《谍战风云:从暗杀开始变强》 第339章 叛徒末日 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赤木晴子趁着谈话间隙,立刻插话道:“沐风君,我们去跳舞吧!” 她满眼期待地看向陈沐风,又悄悄瞄了父亲一眼。 赤木亲之宠溺地笑了笑:“你们年轻人去玩吧,不用陪着我这老头子。” 陈沐风这才伸出手,彬彬有礼地牵着赤木晴子步入舞池。 “沐风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赤木晴子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贴近他耳边低语,语气中带着邀功的俏皮,“你托我兑换的那批法币和中储券,已经全部搞定啦!” “哦?这么快?晴子,你真是太能干了!”陈沐风闻言,心中大喜,由衷地称赞道。 被夸奖的赤木晴子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兑换好的美元和黄金都放在我那儿了,你什么时候方便就过来取走吧。” “那么多钱放在我这里,我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好,明天,明天晚上我过去。”陈沐风略作思索后便定下了时间。 “嗯!那我明晚等你!”赤木晴子开心地应道。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终于曲终人散。 宾客们陆续离去,但市政府外的警戒并没有立刻解除。 陈默带着76号的特务们依旧在坚守岗位。 直到陈沐风的车辆再次停在他身边。 “陈默,宴会结束了,带弟兄们收队吧。”车窗落下,传来陈沐风平淡的声音。 听到这道命令,陈默和黄子希等人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今晚总算平安无事! “是!主任!我这就安排收队!”陈默躬身领命。 陈沐风点了点头,车窗摇上,轿车缓缓启动。 看着车尾灯逐渐消失,陈默回头对着一众疲惫不堪的手下喊道:“任务完成!一切顺利!弟兄们,收队!” 一旁的黄子希立刻凑上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处长,兄弟们忙活了一晚上,肚子早就饿扁了!”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搓一顿,犒劳犒劳大家?” 陈默听完,犹豫了一下。 他本想直接返回相对安全的76号大院,但看着周围手下们那期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扫大家的兴,以后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行!地方你定,安排好!”陈默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然而,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一群隐藏在暗处的人紧紧锁定了。 “都看清楚了,那个是陈默,那个是黄子希。” “千万别认错了人,闹出笑话!”阴影中,刘戈青对身边的组员低声说道,语气十分郑重。 “组长,他们动了!”一名组员突然低声提醒道。 刘戈青赶忙回头,只见 76 号的特务们并没有坐车,而是吵吵嚷嚷地朝着东面的市光路走去。 他打了个手势,行动组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跟着他们来到市光路一家还算不错的饭馆。 76号的特务们一拥而入,瞬间占满了大堂,开始尽情地胡吃海喝起来。 “组长,他们人太多了,足有上百号呢!” “这怎么下手?”一名队员看着饭馆内的场景,不禁皱眉问道。 刘戈青望着饭馆内的76号特务们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等他们吃完饭,人都散开了再动手。” “我们优先击杀叛徒陈默。” “据情报所知,这个陈默一直住在76号的家属区。” “康家桥一带是他的必经之路。” “那里弄堂错综复杂,是沪市有名的‘迷宫弄堂’区,是我们动手的绝佳地点。” “你,带个人留在这里盯紧他们。” “其他人,跟我先去康家桥设伏!” “好的!组长!”那名队员赶忙应道。 一个多小时后,饭馆内的喧嚣渐渐平息。 陈默结完账,带着酒足饭饱的手下走出饭馆。 “处长,我住的地方离您那儿不远,捎我一段呗?”黄子希满脸堆笑地凑到陈默车前。 陈默虽然很不喜欢黄子希这种溜须拍马的人,但此刻心情还算不错,再加上也需要拉拢人心,便点了点头:“上车吧。” 黄子希喜滋滋地钻进了副驾驶座,在一辆护卫车辆的保护下,向着76号的方向驶去。 当车辆行驶到康家桥附近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后方加速超车,迅速消失在前方的夜色之中。 这看似寻常的一幕,并没有引起身为军统叛徒的陈默的丝毫警觉。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了为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交叉口阴暗地带,赫然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的正是刘戈青一行人。 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响,之前那辆黑色轿车从旁边驶过,悄然停在了前面十来米的地方。 “目标已经出现了,我们各就各位吧!” 刘戈青笑着说道,脸上没有一丝紧张的情绪,甚至嘴里还叼着烟,“按照计划好的行动方案执行。” “注意,先把车胎打破,不要让目标逃离现场。” 组员们默默地检查着手中的二十响毛瑟和冲锋枪,车内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这些都是军统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精英,对于杀戮,早已心如止水。 随着目标车辆的车灯越来越近,刘戈青果断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精准地命中了前车的轮胎! “打!” 一声令下,刹那间,密集的弹雨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那两辆毫无防备的轿车倾泻而去! 首当其冲的司机当场被射杀,身子一歪,瘫倒在方向盘上。 失控的轿车歪歪扭扭地朝着路边的墙壁猛烈撞去,发出一声巨大的轰响。 车内的76号特务们甚至还来不及拔枪,就被透过车窗射进来的子弹击中要害。 陈默毕竟经验丰富,在轮胎中弹的瞬间就迅速俯低了身子。 撞车后,他强忍着眩晕,迅速拔枪试图反击。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一枚黑色的手雷顺着破碎的车窗划着弧线滚落在他的脚边。 “完了!”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340章 余波猜想 “轰!”手雷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和破片瞬间将他吞噬。 “补枪!一个活口不留!”刘戈青冷酷的声音在枪声稍歇的瞬间响起。 行动队员们迅速上前,对着车内的每一具躯体补枪,确保敌人绝对死亡。 “组长!快看!黄子希!这家伙也在车里!”一名队员在检查时发现了这个意外之喜。 刘戈青快步走上前,看着倒在血泊中、身上布满好几个枪眼的黄子希,冷笑道:“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 “没想到你自己赶着来投胎!” “正好,省事了!” “撤!敌人快来了!”刘戈青一挥手,行动组员们迅速上车。 三辆轿车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刚刚经历过血腥杀戮的迷宫弄堂。 只留下熊熊燃烧的汽车残骸和满地的狼藉。 ……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然而,莫果康的私宅内却弥漫着旖旎的气息,春意正浓。 骤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瞬间打断了卧室内激烈的“战况”。 “谁啊?这么晚了!”莫果康从被子里探出那张满是潮红的脸,满心怨气地嘟囔着。 “肯定有急事,我去看看。”陈沐风心知肚明,十有八九是刘戈青那边得手了。 他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随手抓起一旁的睡袍披在身上。 打开院门,郑良知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先生,事成了!” 郑良知压低声音,脸上难掩笑意,“76号刚打来电话,很是着急。” “说情报处处长陈默在康家桥遇伏身亡!” “请您立刻回去主持大局!”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陈沐风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如同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关上门,转身回到屋内。 屋内,莫果康已经坐起身来,看着陈沐风进屋后径直开始换起了衣服,丝毫没有继续缠绵的意思,不禁大失所望。 她无奈地起身,走上前帮忙,嘴里抱怨道:“这才刚来没多久,就要走?真是扫兴…” “没办法,突发状况。”陈沐风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语气带着安抚,“情报处长陈默被人暗杀了,我必须立刻赶到现场。” 半个小时后,陈沐风的车队赶到了康家桥案发现场。 此地已被76号的特务和日本宪兵封锁了起来,探照灯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浓重的硝烟味。 两辆被毁坏得面目全非的轿车残骸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地上横七竖八地覆盖着白布,下面显然是一具具尸体。 特高课课长五岛茂正脸色阴沉地站在一旁,监督着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勘察。 “五岛阁下!万分抱歉,属下来迟了!”陈沐风快步上前,恭敬地躬身致歉,脸上适时地流露出震惊与凝重之色。 “陈桑,你来了就好。”五岛茂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盯着现场,“对于陈默被杀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陈沐风心中早已打好腹稿,立刻做出沉痛的表情回应道:“五岛阁下,我与陈默共事的时间不算长,对他的了解也不是特别深入。” “但就他此前对军统造成的巨大破坏而言,军统对他肯定是恨之入骨,必定想要除之而后快!” “其实,对于这件事情的发生,我早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们下手竟然如此迅速、如此狠辣!” 五岛茂缓缓点头,作为资深特务的他自然清楚军统的报复手段以及对叛徒的残酷无情。 “陈桑,你觉得…军统有没有可能已经在沪市重建了他们的站点?”五岛茂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属下实在不敢妄下断言。”陈沐风面露难色,斟酌着用词说道,“军统沪市区被摧毁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按照常理推断,他们肯定早该派人潜入沪市。” “然而,我们一直没有察觉到他们有明显的活动迹象。” “据我所知,原沪市区残部已被山城方面改编为‘沪市行动总队’,主要在郊区从事游击作战。” “似乎暂时放弃了对市区的渗透行动。” “嗯…”五岛茂若有所思,“他们之前吃过一次大亏,必然会变得更加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五岛阁下明鉴!”陈沐风立刻附和道,“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但是只要他们有所行动,就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只要我们坚持不懈地追查,迟早能够抓住他们的尾巴!” 就在这时,一名特高课的少佐军官快步走来,向五岛茂敬礼后,大声汇报:“课长阁下!” “现场勘察已经完毕!” “共发现八具尸体,全部遭受了猛烈的火力攻击,尸体上密布弹孔和弹片!” “从提取的弹壳和弹片进行分析,凶手使用的武器包括全自动型毛瑟手枪、MP40 冲锋枪,以及美制手榴弹!” “五岛阁下,如此强大的火力,可不像是一般特工能够具备的啊!”陈沐风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地说道。 “确实不像!” “全自动毛瑟…MP40…美制手榴弹…” 五岛茂眉头紧锁,嘴里喃喃自语,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突然看向陈沐风,“陈桑,这种火力配置…” “您难道不觉得似曾相识吗?” “若非阁下提醒,我几乎都忽略了!”陈沐风微微一愣,随即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这装备,还有这攻击模式,与当初在常州段伏击我特工总部押运车队的那支军统精锐特遣队,简直太相似了!” “除了那次对方还动用了迫击炮和美式地雷,其余的武器和这种干脆利落、犀利果断的行事风格,几乎如出一辙!” “难道…那支神秘的小分队,又悄悄潜入沪市了?” “极有可能!”五岛茂的脸色愈发阴沉,“以军统对陈默的仇恨程度,专门派遣一支精干的锄奸队潜入境内执行制裁任务,这完全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第341章 双姝相会 “若真是那支队伍,事情可就麻烦了。”陈沐风适时地表现出忧虑的神情,“这种专业的锄奸队行动起来往往一击即走。” “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我们想要抓住他们,那可就难了!” 五岛茂闻言,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无奈和棘手的神情。 对于这种来无影去无踪,打完就迅速撤离的幽灵小队,他确实感到有些无计可施。 “目前看来,我们也只能进一步加强戒备,提高警惕了。” 五岛茂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或许…他们此次潜入沪市,目标并不止陈默一个。” “我们只能先静观其变,等待他们再次露出破绽。” 两人又相互交换了几句意见,但面对这支神秘莫测的队伍,现有的线索实在是少之又少,最终也只能无奈地下令收队。 次日,正是一九四二年的元旦。 依照惯例,所有公职人员都迎来了为期三日的假期。 然而,在这片看似祥和的节日氛围之下,一则震撼全球的消息如雷霆般迅速传开。 继日本偷袭珍珠港后,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美、英、荷等强国纷纷对日宣战! 就在元旦这一天,在美国华盛顿,来自二十六个国家的代表共同签署了《联合国家宣言》,世界反法西斯同盟正式宣告成立! 至此,这场波及全球的战争格局彻底明朗,两大阵营泾渭分明。 在这历史洪流汹涌奔腾的时刻,公共租界戈登路附近,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外,张进庐乘坐的黄包车穿过拥挤的人流,停靠在路边。 今日的张进庐挽着简约的低髻,身着剪裁精良的女士西装,整个人既显干练利落,又不失东方女性的温婉风韵。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惊艳的目光。 即便在沪市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像她这般容貌与气质俱佳的丽人,也实属凤毛麟角。 她步履从容地走进咖啡馆,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很快便注意到窗边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份叠起来的《申报》。 桌旁,坐着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裙套装的女子,头戴一顶别致的网纱帽,正低头专注地阅读书籍。 轻纱半掩之下,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高贵以及淡淡的忧郁气质。 确认了目标,张进庐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缓步向那位神秘女子走去。 感受到有人靠近,神秘女子抬起头,网纱后清澈的目光与张进庐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倘若陈沐风此刻在场,定能一眼认出,这位风姿绰约的神秘女子,正是苏婉秋。 张进庐微微颔首,露出友善而得体的微笑。 苏婉秋眼中闪过一丝对张进庐容貌气质的讶异,但很快反应过来,同样回以一个优雅的微笑。 “这位小姐,冒昧打扰。” 张进庐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欣赏,“您身上的香水气息清雅别致,我非常喜欢。” “不知能否告知是哪个品牌?” “我也很想购入一款。” 苏婉秋闻言,放下手中的书,莞尔一笑:“小姐真是好品味。” “这款法国娇兰的香水确实独特,极少有人能辨识出来。” 张进庐适时露出惊喜又略带遗憾的表情:“原来是娇兰,我就说绝非寻常。” “只是在沪市似乎很难买到?” “的确不易。”苏婉秋淡淡一笑,“我之前也是偶然在一位女士身上闻到。” “寻觅许久都没有找到,最后只好托关系直接从法国订购了两瓶。” 张进庐脸上失望之色更浓,却勉强掩饰,婉叹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旋即,她眼睛一亮,由衷赞道:“小姐竟能从法国直接订购,真是神通广大!” 她上前一步,自然地将距离拉近,“对了,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问香水了。” “我姓张,张进庐。”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您的气质容貌,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 “张小姐过奖了,您才是真正的美人。”苏婉秋从容回应,“我姓苏,苏婉秋。” 两位容貌出众、气质不凡的女性似乎一见如故,很快便相谈甚欢,自然地同桌而坐。 在看似随意的闲聊中,苏婉秋眼睛的余光警戒备地扫视四周,随后,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张进庐中校,你好。” “我是军统沪市特别站副站长,苏婉秋。” “欢迎你回家。” “家…”张进庐听到这个字,眼眶瞬间泛红,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她强行稳住情绪,声音哽咽低语:“苏副站长…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你在76号招待所,近期有什么收获?”苏婉秋进入正题,声音几不可闻。 张进庐收起情绪,从容地从手包中取出一包香烟,递给苏婉秋一支,又拿出火柴,为自己点燃。 随后,她看似随意地将那盒火柴推到了苏婉秋面前,吐出一缕轻烟,低声道:“我能观察到的所有情况,都在这里面了。” 她的指尖在火柴盒上若有若无地点了点。 苏婉秋会意,点燃烟后,自然地将火柴盒收入自己的手包中。 “对于你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张进庐一怔:“苏副站长的意思是?” “目前,沪市郊区及苏锡常地区的‘清乡运动’愈发残酷。” “为破坏敌人的围剿计划,站长希望你能设法打入‘清乡委员会’内部。”苏婉秋直截了当地说明任务。 “打入清乡委员会?”张进庐面露难色,“目前76号派驻清乡委员会的是李长风带领的行动处。” “我与他并没有什么交集,想要插进去恐怕不易。” “而且…自从陈沐风上任后,我并没有主动向他靠拢。” “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请他调动我。” “据我们了解,李长风并不是陈沐风的嫡系。”苏婉秋分析道,“他带领整个行动处长期外驻,陈沐风岂会真正放心?” “而你本身出自忠义救国军系统,对沪市郊外情况极为熟悉。” “只要你适时向陈沐风表达投效之意,并展现你的价值。” “我们判断,他有很大概率会顺势将你安插进清乡委员会。” “用以制衡李长风。” 第342章 谋划调动 张进庐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尝试,但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尽力即可。面对陈沐风时,务必万分谨慎,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苏婉秋郑重叮嘱,“组织对你的首要要求,永远是安全第一!” “任何时候,若感觉自身安危受到威胁,允许你自行判断,无需请示,即刻撤离!” “您放心,我会掌握好分寸。”张进庐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说实话,我有些惧怕与他打交道。”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陈沐风虽然年轻,但心机深沉似海,职业能力更是深不可测。” “就从他能连续端掉我们军统沪市区和金陵站就可见一斑。” “当年李士群还活着的时候,那是何等嚣张跋扈,身后更是有影佐祯昭和晴气庆胤撑腰。” “可在与陈沐风的交往中,也始终小心翼翼,不敢轻易撕破脸。” “此人的手腕和能量,实在可怕。” 苏婉秋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 她认识陈沐风已经将近四年。 在她面前,他多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模样。 此刻从另一个角度,听到其他人对他竟然有着如此高的评价。 那种混合着霸道、精明与致命危险的特质,让她对陈沐风的认知变得更加立体,也莫名地更添一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 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两位女士谈论的核心人物,正置身于一间公寓之中,忙于“辛勤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刘美娜一声绵长而满足的娇吟,这场“激烈战斗”才暂告段落。 “唉…”刘美娜满面潮红地从陈沐风身下探出头,气息微喘,语气带着满足后的慵懒与一丝幽怨,“自从你当上这个主任,身边美女如云,我可是好久没尝过这滋味了…” “尽胡说,我身边什么时候美女如云了?”陈沐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嘴硬道。 “还不承认?” 刘美娜媚眼如丝地瞥了他一眼,葱白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就说那个沈更梅,年轻又水灵,那身材连我看着都羡慕。” “你能忍得住不下嘴?” “人家姑姑看得紧着呢,我怎么下手?”陈沐风失笑,大手不安分地滑向她惊人的丰腴之处,“再说了,凭‘胸’而论,你们两个…你完全可以傲视群雄了好吗?” 刘美娜身材之火爆,堪称尤物,尤其是行走间那起伏波动的迷人景象,不知令多少男人暗中吞咽口水。 “赛贵妃”的名号,可不是徒有虚名。 感受到陈沐风对自己身体的迷恋,刘美娜脸上露出得意满足的笑容。 两人随后起身沐浴,在氤氲水汽间,免不了又一番缠绵亲昵。 清理完毕,重新躺回床上。 刘美娜趴在陈沐风结实的胸膛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说道:“沐风,那个李长风…你最近有关注吗?” “李长风?他不是一直在清乡委员会那边吗?怎么了?”陈沐风闭目养神,随口问道。 “我收到些风声,他最近和清乡委员会那个宣传部长冯杰,走得挺近的。” 刘美娜语气带着一丝提醒,“你得多留个心眼。” “万一他私下投靠了公馆派,那你可就养出一条白眼狼了。” 对于刘美娜能够获取如此机密的消息,陈沐风丝毫不觉意外。 毕竟她是经过日本专门训练的女间谍,又在沪市经营多年,要是没有自己的情报网络,那才叫奇怪。 “李长风本就不是我的人,我早就想换掉他了。” 陈沐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之前碍于他是影佐将军亲自从华北调来的人,不好轻易下手。” “现在他主动递上把柄,等我清理门户的时候,想必影佐将军也无话可说。” “这倒也是。”刘美娜点头,“他私下勾结公馆派,摆明了是想另立山头。这种分裂特工总部的行为,日本人绝不会喜欢。” “不过,眼下清乡正在关键时刻,还不是动他的最好时机。再等等。”陈沐风语气中透着股不屑,“再说了,就公馆派那几个,除了溜须拍马、争权夺利,还能成什么气候?” “听起来,你好像很看不上这个冯杰?”刘美娜好奇地问。 “一个善于钻营的投机小人罢了!仗着是陈璧君的心腹,眼高于顶。” 陈沐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可他根本不懂政治斗争的残酷,只会舞文弄墨,夸夸其谈。” “怎么可能是周佛海那些实干派的对手?迟早要出事。” “那岂不是说,李长风就算投靠了公馆派,也没什么好下场?”刘美娜恍然大悟。 “那是自然!就算我不动手,周佛海那边也不会容他。”陈沐风笃定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何必亲自下场?坐山观虎斗,岂不更好?”刘美娜建议道。 “不好。”陈沐风摇头,“这会让人小瞧了我陈沐风!何况我一直与周佛海关系密切,此时若毫无表示,旁人会怎么看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美娜问道。 陈沐风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说…我把张进庐调过去怎么样?” “张进庐?”刘美娜一愣,大感意外,“你怎么突然想起她了?她也不是你的人啊!”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人,就有价码,就有想要的东西。” “只要找对方法,就能让她为我所用。” 刘美娜看着陈沐风自信的神情,知他必有谋划,便不再刨根问底,转而分析道:“如果你有把握收服她,那倒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她本身就是忠义救国军出身,对沪市郊区和苏锡常一带都非常熟悉。”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陈沐风点头,“我在清乡委员会还兼着个警务处副处长的闲职,正好把这个位置让给她。” “这样一来,既能让她帮我盯着清乡委员会的动向,也能替我看住李长风那条不安分的狗。” 第343章 顾曼青被抓 山城,军统局本部。 戴老板正与王正选、李文强商议着重要事务。 这时,毛仁凤手持一份电文,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 “老板,沪市特别站紧急来电!叛徒陈默、黄子希,已于昨夜伏法!” “哦?”戴老板眼神陡然一凝,伸手接过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后,冷哼一声,“这个陈默,能活到现在,还死得如此痛快,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确是如此!”李文强接过电文看完,语气中满是快意,“此獠对我军统沪市区、金陵站造成了难以想象的损失,罪恶滔天,不死不足以泄我等心头之恨!” “沪市特别站重建不久,就能接连立下大功!这都多亏老板慧眼识珠,启用苏婉秋这步妙棋啊!”王正选笑着奉承道。 屋内众人听闻,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上次特别站请求协查关于日本‘杉机关’的情报,你们这边进展如何?”戴老板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能获取的日方核心情报极为有限。” “目前只知道负责沪市‘杉机关’的是一名叫坂田诚盛的日军少将,其他信息…一概不知。”王正选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追查那批法币和印钞机的重任,最终还是要落在沪市特别站的肩上。” 戴老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你们也不能放松,继续动用所有渠道搜集相关信息,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是!”王正选立刻领命。 “老板,那对沪市特别站,我们该如何回复?”毛仁凤请示道。 “把坂田诚盛的信息通报给他们。” “另外告知,总部即将派遣精锐行动人员前往沪市执行销毁任务,命令他们全力做好情报支援与配合工作!”戴老板果断下令。 “是!我马上就去办!” 毛仁凤领命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老板,您打算派谁去沪市执行这次任务?”李文强好奇地问道。 戴老板沉思良久,缓缓说道:“沪市行动总队成立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行动不少,但一直没什么亮眼的成绩。” “这批法币流入沪市,销毁任务理应由他们承担。” 王正选一听,顿觉不妥,急忙欠身道:“老板,这件事关系重大,乃委座亲自关注的任务!” “陈恭树其人有勇无谋,行动或可,但谋划大事非其所长。” “如今这批法币一定处在日本人的重重保护之下,要想完成此项任务难度极大。” “陈恭树是绝没有这样的能力。” “不如……还是由卑职前往处理?” 一直以来,王正选都是戴老板最为倚重的得力臂膀。 处事果断,经验老到。 几乎所有重大行动,都是由他亲自出马。 然而,这次戴老板却摇了摇头。 此次任务非同小可,凶险万分。 王正选早年便追随他,是他的第一心腹,掌握着军统无数核心机密,绝不能有失陷敌手的风险。 “让展森去!”戴老板最终拍板。 展森多年前在沪市因女色暴露身份后,便被召回山城闲置。 但他毕竟是特务处时期就追随戴老板的老牌行动高手,尤其擅长刺杀,经验极其丰富。 “展森能力出众,确实是最佳人选。沪市行动总队经过整补,如今也不缺人手。”王正选思索片刻,点头表示赞同。 次日,军统少将级特工展森,便带领一支精干的行动组悄然离开山城,奔赴沪市,执行销毁法币与印钞机的绝密任务。 …… 与此同时,在沪市公共租界沪西地区的一家普通旅馆内,一对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女正沉浸在激烈的战斗之中。 初尝禁果的沈庆东,更是对这种滋味欲罢不能。 他们今天刚散发完传单,甚至来不及返回学校,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这家旅馆。 这一切,都被跟踪而至的江年等人看在眼里。 “小六,去给沪西警察分局打电话,匿名举报,就说这家旅馆有人形迹可疑,疑似在进行非法交易。”江年低声吩咐一名队员。 “明白,组长!”被称作小六的队员立刻转身,朝着远处的公用电话亭跑去。 早已得到陈沐风暗中授意的副局长李来福,接到报案后,立即亲自带队,迅速赶往目标旅馆。 房间内,对危险毫无察觉的两人战斗正酣。 “轰”的一声巨响! 房门被猛地撞开! 床上的两人瞬间僵住,惊恐地看着破门而入的警察。 “你…你们干什么?”沈庆东刚喊出口,几支冰冷乌黑的枪口便抵在了他眼前,将他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顾曼青则吓得缩进被窝,不敢露头。 “李副局长,您看!我们找到了这个!”一名警察将一沓传单递给李来福。 “嗬!还是地下党的宣传品!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弟兄们,把人铐起来,带走!”李来福扫了一眼传单,厉声喝道。 警察们粗暴地给两人胡乱套上衣服,便推搡着押上警车,警笛呼啸而去。 远处阴影里,江年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手下挥了挥手:“这边的戏唱完了,没我们的事了。” “撤,继续回去盯紧叶洁卿!” 说完,带着队员们也离开了这里。 …… 不久后,正在76号办公的陈沐风接到了李来福的电话。 “司长,我们刚根据线报,抓了两名疑似地下党,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好!我一会过去看看!”陈沐风笑着说道。 没用多久,陈沐风处理完手里的工作,便驱车来到了沪西警察分局。 “老李,开始审了吗?”他径直走进李来福的办公室。 “还没呢,这不等着您这位司长大人亲自坐镇嘛!”李来福笑着起身相迎。 “你们那边…都安排妥当了?”陈沐风压低声音问道。 “放心,所有和沈庆东有关的联络线和人员都已切断并转移。” “该做的都做了。”李来福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上级也很震惊,没想到他如此缺乏党性原则,这么容易就被糖衣炮弹击中!” “即使他还没来得及泄露什么,也绝不能再留在组织内了。” “只是…唉!”李来福低声道。 第344章 没有职业素养的英雄 “你们的选择是对的!” “如果交给你们自己审查的话,花费的时间也会很长,而且还很危险。” “说不定就会落入敌人的陷阱,所以我才考虑由警察局先审一审,摸摸底。” “看看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意外情况。”陈沐风说道。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吧。”李来福重重叹了口气。 “走,一起去听听。”陈沐风说罢,与李来福一同向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内,沈庆东与顾曼青已被分别吊挂在刑架上。 审讯人员也做好了审讯准备。 “司长!李副局长!”见陈沐风二人进来,审讯人员立刻躬身行礼。 陈沐风微微颔首,踱步到沈庆东和顾曼青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两人。 不得不承认,这个顾曼青确实颇有几分姿色,难怪能把沈庆东迷得神魂颠倒。 “年纪轻轻,还是学生吧?” “干什么不好,非要走这条路?” “我想知道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老实交代,我可以保证,这些刑具不会用在你们身上。”陈沐风开口说道。 “长…长官!我们真的是学生!那…那些传单是我们在路上捡的!真的不是我们的!”沈庆东声音颤抖地辩解道。 “是…是的!就是我们捡的!”旁边的顾曼青急忙附和,脸色惨白,内心早已慌乱成一团。 她清楚自己根本扛不住酷刑,但如果就此说出实情,那她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到时候,叶洁卿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能轻易供出叶洁卿。 “嘴还挺硬?”陈沐风冷笑一声,后退一步,对审讯人员挥了挥手,“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他们尝尝开胃小菜!” 听到陈沐风的命令,审讯人员毫不犹豫,浸过盐水的皮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打在两人身上。 刹那间,凄厉的哀嚎声充斥了整个审讯室。 皮鞭过后,又是烧红的烙铁… 惨叫声变得更加撕心裂肺。 一轮刑罚下来,顾曼青率先崩溃了。 “别…别打了!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她耷拉着头,浑身鲜血淋漓,不住地颤抖喘息,汗水湿透了头发。 陈沐风并没有立刻搭理她,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沈庆东。 在他的预想中,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落魄公子哥应该最先求饶。 然而此刻,沈庆东虽惨叫连连,却没有丝毫招供的迹象。 这让他略感意外。 他收回目光,看向顾曼青:“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顾曼青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陈沐风,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是特工总部叶洁卿叶副主任的人!” “我要见她!见不到她,我什么都不会说!” 一旁的沈庆东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顾曼青,挣扎着嘶吼道:“你…你是特务?你怎么可能是特务?”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顾曼青没有理会他,只是固执地看着陈沐风。 “顾曼青,别耍花招拖延时间!” “叶洁卿早已不是特工总部副主任!” “在你面前的,就是特工总部现任主任陈沐风先生!” “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李来福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 “原来您就是陈主任…”顾曼青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依旧咬牙坚持,“抱…抱歉,这涉及机密!” “我必须见到叶洁卿本人才能说!” 陈沐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对审讯人员挥了挥手:“继续!直到他们肯说为止!” 更猛烈的刑讯接踵而至。 心如死灰的沈庆东甚至不再发出惨叫。 审讯室里只剩下顾曼青杀猪般的哀嚎。 很快,她便被打得大小便失禁,恶臭弥漫开来。 “别打了!我说!我全都说!”顾曼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求饶。 她断断续续地将如何接受叶洁卿的任务,伪装进步学生,如何发现沈庆东的弱点并对其进行色诱的过程和盘托出。 一旁的沈庆东则一脸死灰地耷拉着脑袋,没有再辩解。 “你既已色诱成功,想必套取了不少情报!说!都有哪些?”李来福急切地逼问。 “没…没有!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比较短!” “而且这个沈庆东别看弱点一大堆,禁不住诱惑,但是嘴巴却严的很!” “我一点情报都还没有套出来,就被你们抓了!”顾曼青看了一眼沈庆东说道。 “看来你还是不老实!继续打!”李来福厉声喝道。 顾曼青一听还要用刑,吓得魂飞魄散。 “别打!我真受不了了!我知道的全都说了!” “只求你们饶我一命啊!”她凄厉地哀嚎求饶,很快又变成了痛苦的惨叫。 又一轮鞭刑过后,无论李来福如何逼问,她翻来覆去还是那套说辞。 李来福不由得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陈沐风。 陈沐风皱着眉头,审视着眼前的这对男女。 “啪啪啪!” 审讯室内的不断传出鞭响,伴随的是顾曼青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以及沈庆东压抑的闷哼声。 沈庆东的内心,此时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组织的多次批评警告言犹在耳,他却自负“酒肉穿肠过,信念心中留”,依然我行我素。 可是结果却是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落入了敌人的陷阱。 可惜现在醒悟,已经太晚了。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意识开始模糊。 他绝不能招供! 他坚信自己是一名坚定的战士,但这刑罚的痛苦远超想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不怕死! 自从家破人亡后,怀着国仇家恨加入地下党的那一天起,他便明白,自己随时可能面临死亡。 但他绝不能连累其他人。 就在又一鞭即将落下之际,沈庆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头! 剧烈的痛苦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他的神经,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在最后关头让他卸去部分力道。 舌头没能咬下来,只咬掉了一半。 鲜血瞬间涌满口腔,顺着嘴角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前襟。 第345章 没有职业素养的英雄(二) “快!撬开他的嘴!他咬舌了!”一名眼尖的审讯人员瞬间察觉到异样,当即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几名壮汉迅速扑上前,粗暴地用力撬开了沈庆东紧咬的牙关。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舌根处传来的剧痛与身体遭受的刑罚痛苦相互交织,瞬间将沈庆东的意识彻底吞没。 只见他头无力地一歪,双眼紧闭,彻底昏死过去,嘴角源源不断地溢出的鲜血,在地面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陈沐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撼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个在他印象中轻易就被女色诱惑、意志薄弱的软骨头,此刻竟展现出如此刚烈决绝的一面!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快!抬上车,立刻送医院!小心处理,把那半截舌头也妥善保护好!”陈沐风迅速回过神来,不假思索地立刻下令。 作为后世来人的他,当然清楚咬舌一般是死不了人的,但要是真把舌头咬坏,接下来便不能说话了。 沪西警察分局门口,陈沐风与李来福望着载着沈庆东疾驰而去的汽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沐风,这情况…似乎和我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李来福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意外。 “是啊!”陈沐风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个沈庆东的表现,太反常了。” “这究竟是他骨子里未被发现的硬气,还是…敌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他喃喃自语,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目前确实很难判断。”李来福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必须马上将这一突发情况向上级汇报,听听组织的指示。” “嗯,我这边也拖不了太长时间,日本人和其他方面很快就会过问此事。你们必须尽快拿出应对之策!”陈沐风神情严肃地叮嘱道。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李来福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匆匆离去。 …… 半个小时后,沪市地下党负责人刘潇书记收到了李来福传来的情报。 刘潇书记展开情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心猛地一沉! 情报显示,沈庆东被捕后,并未如组织之前推测的那样迅速叛变。 反而在审讯过程中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目前重伤昏迷,已被送往医院救治。 “刘书记,沈庆东他…怎么样了?”沈庆东这条线的负责人老吴焦急地询问,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焦虑。 作为沈庆东的领导,手下的人出了事,他比任何人都揪心。 “老顾那边刚传来的消息,”刘潇书记的声音透着沉重,“他在审讯室里,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人现在在医院,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短时间内…是无法开口说话了。” “咬…咬舌?”老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沈庆东吗?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年轻人身上还残留着不少公子哥的习性,曾经多次违反组织纪律。 因为贪图享受、生活作风等问题,他没少严厉批评过沈庆东,可对方却总是屡教不改。 他甚至还在考虑是否要调整沈庆东的工作岗位,以避免他给组织带来更大的风险。 就在不久前,突然传来沈庆东与一名试图渗透进地下党的女特务关系暧昧,甚至发生了关系的消息! 综合其一贯表现考虑,组织果断采取了最紧急的断线措施。 然而,此刻传来的情报却彻底颠覆了老吴的认知。 被捕的沈庆东,在面对敌人的残酷刑讯时,竟选择了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 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勇气和坚定的意志啊? “是啊,太出乎意料了。”刘潇书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老吴,你是他的直接领导人,对这份情报,你怎么看?” 老吴从巨大的震惊中逐渐回过神来,沉思良久,才语气复杂地开口:“刘书记,客观来讲,沈庆东此番遭遇,根源还是在于他自身党性修养不够。” “自身贪图享乐,生活作风不严谨,从而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这是严重的错误!” “虽然他此刻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甚至震撼,但从组织的纯洁性和安全性出发,我认为他确实已不适合继续留在党内了。” 刘潇书记默默地点点头,斟酌了一下用词后说道:“那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是敌人导演的一出苦肉计呢?” “毕竟我们都清楚,单凭咬舌,很难致人死亡。” 老吴听到刘潇书记的问话,顿时一愣,显然他之前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时间,他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刘书记,我觉得这不是苦肉计。” “这个过程中所要承受的痛苦是真实且超乎常人想象的。” “我不相信一个没有坚定信仰支撑的人,尤其是像他这样过往表现的学生,能够演绎得如此逼真,并且忍受住这般剧痛!” “除非…他内心深处,真的隐藏着我们之前未曾发现的、无比强大的信仰力量!” “只有信仰,才能战胜人类对痛苦的本能恐惧。” 刘潇书记点了点头,沉重地叹了口气:“嗯,你说的有道理。” “我们最初的计划,只是想借警察局之手试探他和那个女特务,摸清他们的底细。” “却没料到…会演变成如此惨烈的局面。” “那后续我们该怎么办?要设法营救他吗?”老吴急忙问道,语气带着关切。 “救!当然要救!”刘潇书记斩钉截铁地说道,“虽然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地下党员,还犯了严重的错误。” “但他没有背叛组织,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证明了自己!” “我们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入敌手而不管!”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谨慎,“出于一些特殊且复杂的考虑,我们现在不能直接动手。” “只能等待,等他被移送给其他部门后,再寻找机会营救。” “反正他现在还在医院昏迷,敌人目前即便想审讯,也没办法!” “我们还有时间!” 第346章 没有职业素养的英雄(三) 老吴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党员,立刻领会了刘潇书记的言外之意。 这其中必然涉及更深层次的考量或计划。 地下工作容不得丝毫感情用事和冲动,一切都要以理性为导向。 怎么做对组织最有利,就必须坚决执行。 “我明白了。”老吴郑重地点点头,“那么,即使将来成功营救出来,他也不适合再留在沪市了。” “我建议,一旦救出,立刻想办法将他送回老家。” “由老家的同志们来审查并安排他的未来。” “嗯,和我的想法完全一致。”刘潇书记重重地点了点头,“此事需从长计议。” “先等他脱离危险再说吧。” …… 沪西警察分局内,李来福返回后,向陈沐风转达了沪市地下党方面的意见与决定。 陈沐风听完后,沉吟了一会,才开口问道:“沈庆东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来前我刚问过,”李来福赶忙回答,“人在红十字医院,舌头已做完缝合手术,仍处于昏迷状态。” “不过已经用了磺胺消炎,目前暂无生命危险。” “你们既然决定实施营救,行动力量准备得怎么样了?”陈沐风紧接着追问。 “人手倒是一直都有,只是…武器太少,而且都很简陋!”李来福面露难色。 “武器不是问题!这个我能解决。”陈沐风一摆手,语气轻松,“你们有没有具体的营救方案?” “您要是能搞到一批硬货,那可就帮了大忙了!”李来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眉头紧皱,“至于具体方案…暂时还没有。” “组织上对医院内部情况以及沈庆东的具体身体状况都还不太清楚,需要时间进行侦察。” “如今的红十字医院已被日军全面接管,戒备森严,想从里面强行抢人,难度极大,几乎不可能成功。”陈沐风边说边走到墙边悬挂的沪市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指点着。 “那你有什么想法?”李来福凑近地图,急切地问道。 “如果我把情报汇报给日本人,以梅机关和叶洁卿的尿性,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要人。” “而据我对叶洁卿的了解,她这个人极度缺乏安全感,肯定会想方设法将人弄到他们自己的地盘。” 陈沐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你看,这里是红十字医院。” “如果转移,最有可能的路线是向东。” “沿海格路或忆定盘路上静安寺路,然后沿静安寺路向东。” “至西藏路口向北转弯,沿西藏路向北过苏州河,进入虹口区。” “再沿北四川路一路向北直达梅机关。”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西藏路与静安寺路的交叉口,“这个拐弯点,是绝佳的动手地点!” “车辆经过此处必然减速,而且此地商业繁华,人流密集,便于你们的人伪装埋伏。” “周围弄堂小巷纵横交错,更是绝佳的撤离路线。” “在这里动手,成功率高,风险也可控!” 李来福紧盯着地图,在脑海中迅速推演了一遍,眼睛越睁越亮:“妙!沐风,这个地方选得太好了!” “这样,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给你们准备点‘硬货’。”陈沐风说完,转身离开了分局。 他驱车来到一个偏僻地段,在车内迅速进行了简易易容,随后租下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居。 进入屋内,他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武器弹药,整齐地码放在房间角落。 整个过程不到一小时,他便返回分局,将一串钥匙和一个地址交给李来福。 “东西都在里面了。” “拿到武器后,为防夜长梦多,你们的行动人员今天就必须就位。” “熟悉武器,勘察地形!” 陈沐风神情严肃地叮嘱道。 “明白!我马上向组织汇报!” 李来福紧紧攥住钥匙,眼神坚定。 沪市地下党的行动效率极高。 两小时后,沪市地下党负责行动的顾谆,便带着几名精干队员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那所民居。 当他们打开屋内那五个沉甸甸的木箱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只见木箱里整齐摆放着十五支二十响毛瑟手枪,配套子弹三千发; 十支带消音器的柯尔特手枪,配套子弹五百发; 两支带有瞄准镜的狙击步枪,配套子弹两百发。 “老…老顾!我们…我们这是发横财了?”一名队员激动得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话来。 “老天爷…我干革命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阔气过!”另一名队员抓起一把黄澄澄的子弹,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喃喃自语。 “组织上下了血本,搞来这些宝贝!”顾谆强压内心的激动,沉声说道,“武器精良了,任务就更得干得漂亮利落!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老顾,这…这长管子是什么枪?怎么从没见过?”一个年轻队员好奇地指着那批柯尔特手枪问道。 “这叫柯尔特无声手枪,听说都是外国特工用的高级货!” 顾谆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冰凉的枪管,“我也是头一回见到真家伙!” “听说这玩意开枪动静特别小,就跟拍巴掌似的,离远点根本听不见!” “世上还有这种好东西?今天可真是开眼了!”队员们围着这几支稀罕的手枪,眼睛放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试上几枪。 “好了!别眼馋了!往后这些武器就是咱们的,有的是机会摆弄!” 顾谆打断大家的兴奋,“现在,立刻把所有武器安全转移!” “一会儿还有行动任务呢!” …… 就在顾谆他们紧张地转运武器、勘察地形、布置任务的同时,陈沐风在办公室里拨通了梅机关晴气庆胤的电话。 “什么?” “你说沪西警察分局抓了两个进行非法交易的反日分子,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反日传单?” “其中一个女的还招供,说是叶洁卿的下属?”晴气庆胤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惊愕。 第347章 没有职业素养的英雄(四) “是的!晴气阁下!” “经过我们审讯,那个女的的确是这么交代的!” “而且还供出和她一起的男的是沪市地下党的宣传干事。” “不过这人骨头挺硬!” “审讯时竟然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目前重伤,正在医院抢救。”陈沐风语气恭敬地汇报道。 “宣传干事?咬舌?!”晴气庆胤的惊讶程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是的,晴气阁下。不过关于涉及叶洁卿的部分…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理?”陈沐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把人给我看牢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我立刻向影佐将军汇报!”晴气庆胤语气严肃地命令道。 “请您放心!卑职一定严加看管!”陈沐风立刻保证。 …… 另一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叶洁卿,接到晴气庆胤语气冰冷的电话后,心中七上八下地赶到了梅机关。 在晴气庆胤的带领下,她忐忑不安地走进影佐祯昭的办公室。 影佐祯昭一直低头看着文件,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叶洁卿已然察觉到不对劲,大气都不敢出,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在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只能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 直到过了好久,影佐祯昭才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叶洁卿脸上:“你那个渗透沪市地下党的计划,进展得怎么样了?” 叶洁卿赶紧躬身回答:“报告将军阁下,一切进展顺利!” “我精心挑选的一名干将,已经成功接近了一名重要的地下党目标!” “精心挑选的干将?”影佐祯昭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看到影佐祯昭脸色不对,叶洁卿心中猛地一沉,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是的,将军阁下,是我亲自挑选并训练的!” “她是不是叫——顾、曼、青?”影佐祯昭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 叶洁卿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将…将军阁下,您…您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我派出去的人…确实是叫顾曼青…” “我怎么知道的?”影佐祯昭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巨大的声响吓得叶洁卿浑身一颤。 他身体前倾,眼中满是怒火,“是你那个该死的、‘精心挑选’的干将亲口告诉我的!” “她居然被几个普通警察给抓了!” “这就是你办的事?” “这就是你所谓的‘进展顺利’?” “你这个蠢货!” “什…什么?被警察抓了?这…这怎么可能?”叶洁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惊呼。 “不可能?那个和你一样的蠢货现在就被关在沪西警察分局的审讯室里!” “你自己干的好事!”影佐祯昭怒声咆哮,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我…我不知道啊!没人通知我…”叶洁卿委屈地辩解,声音颤抖不已。 “不知道?那你到底知道什么?”影佐祯昭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 叶洁卿被这雷霆之怒吓得脖子一缩,全身如筛糠般颤抖起来,几乎瘫软在地。 此时的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影佐祯昭粗重愤怒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才强压下怒火,对晴气庆胤冷声道:“晴气君,你带上这个蠢货,立刻去一趟沪西警察分局!” “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嗨依!”晴气庆胤躬身领命,厌恶地瞥了失魂落魄的叶洁卿一眼,“走吧,叶女士。 …… 很快,两人便赶到了沪西警察分局。 在局长办公室里,陈沐风让李来福将抓捕和审讯的经过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我…我能见见顾曼青吗?”叶洁卿望着陈沐风,脸上带着一丝哀求和不甘。 陈沐风脸上掠过一丝轻蔑的笑意:“当然可以。” 他示意李来福去带人。 当伤痕累累、步履蹒跚的顾曼青被带进办公室时,叶洁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扛不住了!” “他们太狠了…我没办法才…”顾曼青一看到叶洁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叶洁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几乎不成人形的下属,心中不禁一颤。 她着实没想到陈沐风下手如此狠辣,对一个女人竟施以这般酷刑。 “起来吧…事已至此,怪你也无用。”叶洁卿俯身将她搀起,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就抓了你一个?” “还…还有沈庆东…他…他咬舌了,满嘴都是血…太吓人了… 被送去医院了…”顾曼青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心有余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咬舌了?”叶洁卿再次震惊地猛然转头看向陈沐风,这得被逼到何种绝境,才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来自残呀。 “怎么?叶女士是觉得我对待地下党…太狠了?”陈沐风冷笑一声,反问道。 “不!不敢!”叶洁卿仿佛此刻才真正见识到陈沐风温和外表下隐藏的狠辣,慌忙避开他的目光。 “陈桑,”一直沉默观察的晴气庆胤此时开口了,语气凝重,“你认为这件事,还能压得住吗?” “晴气阁下,这怎么可能?”陈沐风苦笑一下,“抓捕时动静就不小。” “而且这警察局里人多眼杂,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估计这会儿,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恐怕都听到风声了。” 晴气庆胤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问道:“那个沈庆东,现在情况怎么样?在哪家医院?” “目前安排在红十字医院,那边守卫相对严密,还算安全。”陈沐风回答,“不过他的舌头刚缝合,人还处于昏迷中。” “就算醒了,短期内也无法开口说话。” “唉…说实话,我也是头一回跟红党分子正面打交道。” “没想到他们的骨头…竟然能硬到这种地步!” “是啊!”晴气庆胤深有同感地叹道,“正因为他们顽固不化,常规手段难以奏效,才有了这次的渗透计划。” “本来指望能放长线钓大鱼,没想到…” “唉,竟然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第348章 没有职业素养的英雄(五) “什么?难道…难道我无意中破坏了帝国的计划?”陈沐风佯装大惊失色,满脸惶恐地问道。 “陈桑不必自责!这完全与你无关!” “你恪尽职守,发现并抓捕反日分子,何错之有?”晴气庆胤赶忙摆手安抚,“只是这后续处理…确实有些棘手了。”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叶洁卿。 叶洁卿看到晴气庆胤的眼神,立刻会意,急忙上前一步说道:“晴气阁下!这个沈庆东价值很大!” “他身为地下党的宣传干事,背后一定牵扯着更多线索和大鱼!” “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撬开他的嘴,或许能有惊人的收获也说不定!” “就这样放弃掉,实在太可惜了!” “我恳请您允许我继续负责此事!” 在没有任何收获的情况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就此放弃这个任务的。 一旁的陈沐风闻言,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叶洁卿,你人长得不怎么样,白日梦倒是做得挺美的!” “你可别忘了,这人是我的人抓的,凭什么白白拱手让给你?” “再说,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早就该从沈庆东嘴里套出东西来了,何至于将帝国好好的一个计划搅成现在这样一团糟!” “自己没本事,就别老盯着别人碗里的肉。” “我可记得,当初我破获军统沪郊指挥站的时候,你和你那死鬼丈夫李士群就这么干过。” “结果呢?不也没见你们把军统沪市区连根拔起吗?” “你们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番夹枪带棒、连珠炮似的讥讽,如同一记记重重的耳光,直扇得叶洁卿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想反驳,却发现理屈词穷,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将哀求的目光投向晴气庆胤。 晴气庆胤此刻也是尴尬得不行。 当初特工总部之所以能将军统沪郊指挥站被捕人员以及沪市区的线索从陈沐风的手里抢过去,梅机关在背后可是使了大力气的。 如今陈沐风旧事重提,连带着把他也给嘲讽了进去。 但看着叶洁卿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又不能坐视不管,只好干咳两声,出来打了个圆场:“咳咳…陈桑,话也不能这么说。” “叶女士这个渗透计划筹备了很长时间,她为此也投入了很多的心血。” “你看吧,你这边暂时也没能从沈庆东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要不…就交给叶女士试试?” “说不定她能想出别的办法也说不定。” 陈沐风脸上故意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沉吟了好半晌,才仿佛极其不情愿地开口说道:“既然晴气阁下都亲自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也不能不给。” “被捕的两个人可以移交给她。” “但是,有句话我必须说在前头,情报都是有时效性的!” “这次抓人动静这么大,地下党又不傻,大概率已经察觉到危险,切断了所有关联。” “就算沈庆东以后真招了供,也有极大的可能是颗粒无收。” 晴气庆胤见到陈沐风松口,脸上立刻浮现出满意的笑容:“陈桑,你深明大义,实在是帝国之幸啊!” “你放心,该是你的功劳,绝对不会少!” “你这种始终以帝国利益为重的态度,非常值得称赞。” “我一定会向影佐将军如实汇报!” “晴气阁下过奖了,这不过是卑职的分内之事罢了。”陈沐风微微躬身,语气平淡。 一旁的叶洁卿听到陈沐风终于同意交人,心中顿时大喜,连忙趁热打铁道:“多谢陈主任成全!”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办理交接?” 陈沐风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顾曼青就在这儿,你要想带走,现在就可以。” “至于沈庆东,还在红十字医院躺着呢。” “我会给那边留守的人打电话,你直接带人去接收吧!” 眼见事情谈妥,晴气庆胤也不想多停留,立刻带着如获至宝的叶洁卿和伤痕累累的顾曼青离开了沪西警察分局。 陈沐风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沐风,是不是该通知埋伏的同志,让他们做好准备了?”李来福慢慢走到陈沐风身边,低声问道。 “嗯。”陈沐风目光依旧望着窗外,“叶洁卿随时可能转移沈庆东。” “让你们的人严密监视,盯紧医院的动静,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明白!我这就去通知!”李来福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 叶洁卿从梅机关借了一些人手,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红十字医院,终于在一间隔离病房里见到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沈庆东。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叶洁卿焦急地向一旁的医生询问。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可说不准。” “他失血过多,还刚经历了创伤性休克和手术,身体极度虚弱。” “要是术后护理没做好,引发严重感染,甚至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会死?不是已经给他用了磺胺吗?”叶洁卿猛地瞪大双眼,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人要是死了,她所有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这位女士,磺胺只是抗菌药,又不是仙丹!”医生耐心解释道,“它没办法保证完全防止感染,更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甚至有些人还会对磺胺过敏,用了之后病情反而会恶化。” 叶洁卿对医学知识几乎一窍不通。 她对磺胺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道听途说和黑市上的夸张宣传,甚至在家里还囤积了不少以备不时之需。 在她看来,磺胺几乎是万能的救命灵药。 “我不懂这些!”她不耐烦地打断医生,指着病床上的沈庆东,“我就问你,他现在能不能马上转移?” 医生叹了口气,劝说道:“我不建议现在移动病人!” “他目前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长途颠簸会大大加重他的伤势,甚至可能导致缝合的伤口崩裂、感染,那才是真正的危险啊!” 第349章 营救行动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行!”叶洁卿固执己见,根本听不进医生的任何劝告,态度强硬得近乎偏执。 在她狭隘且固执的认知里,无论医院如何加强守卫,都远远比不上梅机关的绝对安全。 既然沈庆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留在医院与否,对她来说就无关紧要了。 只要人还尚存一口气,能撑到梅机关就万事大吉! 毕竟梅机关有着完备的医疗设施,后续的治疗和审讯都能得到妥善安排。 …… 西藏路拐角处,老吴匆匆赶来时,顾谆他们已经各就各位,完成了最后的战斗部署。 “老吴,你怎么亲自过来了?”顾谆赶忙将老吴拉到僻静处,低声问道。 “刚接到内线情报,叶洁卿已经带人到了医院,他们随时可能转移沈庆东!” “老顾,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老吴的语气急促而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我们还安排了一位同志伪装成病人留在医院监视。” “只要他们有任何行动,我们马上就能知晓!”顾谆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就好!”老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名守在附近公用电话亭的队员快步跑来,压低声音汇报:“老顾!” “医院传来消息,人已经被抬上救护车了!” “预计十分钟后到达我们这里!” “通知同志们!目标十分钟后抵达!按照预定方案准备行动!” 顾谆果断地下达指令。 “是!”队员领命后,迅速消失在街道上的人群中。 命令在无声中迅速传递开来,原本看似普通的“黄包车夫”、“小贩”、“行人”…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悄然进入各自的战斗位置。 果然,没过多久,三辆黑色轿车护卫着一辆白色救护车,出现在街道尽头,向着路口驶来。 当第一辆轿车刚刚完成转弯,正要加速前行的瞬间—— “嘭!” 侧面一条小巷里,一辆黄包车猛地冲出,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轿车的车头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车队猛地刹停! 顾谆眼见车队成功被逼停,迅速戴上墨镜,将藏在外套下的二十响毛瑟手枪打开保险,拨到连发档。 带着两名队员,若无其事地朝着车队靠近。 此时,现场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不少路人纷纷围拢过来。 两名下车查看情况的梅机关特务正用蹩脚的中文,趾高气扬地辱骂着躺在地上“呻吟”的黄包车夫。 他们那嚣张跋扈的嘴脸和蹩脚的口音,瞬间让周围的民众意识到这两人是日本人。 光天化日之下,撞了人还如此蛮横无理,这顿时激起了围观群众的强烈愤慨。 就在这片嘈杂声中—— “啪!啪!啪!” 顾谆率先掏出手枪,对着两个梅机关的特务果断开枪射击。 他身边的队员也同时举枪,朝着轿车轮胎和车窗猛烈开火。 “打!”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好的行动队员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攻击,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街头! 十数把二十响毛瑟手枪喷射出的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射向另外两辆轿车和那辆救护车! 两名日本特务应声倒地! 大街上瞬间炸开了锅,人群惊恐地四散奔逃,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哭泣声响成一片。 在队员们凶猛而密集的扫射下,另外两辆轿车和救护车内的押运特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转眼间就被击毙在座位上! 然而,叶洁卿乘坐的那辆轿车却异常坚固,子弹打在车窗上仅仅留下一个个白点! 只见它猛地倒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竟然顶着密集的子弹,狼狈不堪地冲出了伏击圈,绝尘而去! “他妈的!是防弹车!”顾谆懊恼地跺了跺脚,但此刻无暇追击,立刻转身冲向救护车。 此时,救护车的后门已被队员打开,里面的随车医生和护士吓得缩在角落,浑身瑟瑟发抖。 顾谆顾不上理会他们,一挥手,低声喝道:“快!黄包车!把人小心转移过去!” 队员们迅速而小心地将担架上的沈庆东抬出,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黄包车上。 负责接应的队员拉起车,迅速地钻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弄堂里,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谆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混乱的现场,果断下令:“任务完成!按预定计划,分散撤离!三号点集合!” 话音刚落,所有行动队员瞬间消散在街巷之中,只留下街心的几辆报废汽车和十几具尸体。 …… 与此同时,梅机关内。 晴气庆胤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惊魂未定、头发散乱的叶洁卿。 “好险啊…… 晴气阁下!我差点就死在地下党的枪口下了!”她一进门便带着哭腔叫嚷起来,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怎么回事?难道地下党竟敢武装冲击医院?”晴气庆胤听闻,又惊又怒,脸上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不…不是医院。” “是我…我想把沈庆东转移到机关里来,结果在半路上…在路上遭到了地下党的伏击!” “幸亏我的车是防弹的,不然这次肯定回不来了!”叶洁卿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谁允许你擅自转移沈庆东的?” “你不知道他刚做完手术,根本经不起颠簸吗?” “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梅机关?” “行动之前为什么不请示?”晴气庆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暴怒。 “晴气阁下,请您息怒!” “我…我绝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觉得医院再安全也比不上梅机关…” “把他转移过来,更方便养伤和后续审讯…” “我完全是为了帝国着想啊!”叶洁卿被吼得浑身一颤,慌忙辩解道。 “你这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红十字医院已被帝国军队接管,它的安全需要你来操心吗?” “陈沐风敢把人放在那里,你以为他是傻瓜吗?” “啊?”晴气庆胤气得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这…这个…我当时只想着万无一失,没…没考虑那么多…”叶洁卿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第350章 假钞的新线索 “什么?没考虑那么多?” 晴气庆胤气得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后悔,“我真是瞎了眼!” “当初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要是交给陈沐风,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开庆功宴了!” 他无力地揉着眉心,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问道:“现在,告诉我,沈庆东怎么样了?” “他…他…他被地下党…抢…抢走了…”叶洁卿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蚋,身体因为恐惧而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什么?被抢走了?” “你可是带了整整一小队的梅机关精锐啊!” “这样还能让人从你眼皮底下将人抢走?”晴气庆胤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双眼喷火,仿佛要把叶洁卿生吞活剥。 “他们…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就差不多死光了…”叶洁卿带着哭腔,试图为自己辩解。 “你带去的人…全死了?!”晴气庆胤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是…是的…”叶洁卿颤抖着回答,头几乎要低到地上去了。 “废物!饭桶!帝国养你有什么用!”晴气庆胤彻底暴怒,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和茶水四溅! 叶洁卿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瞬间瘫软在地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晴气庆胤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着门外厉声吼道:“来人!” 两名日军守卫应声而入。 “中佐阁下!” “把这个蠢货给我拖下去!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晴气庆胤指着瘫软在地的叶洁卿,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晴气阁下!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对皇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叶洁卿花容失色,涕泪横流地哀求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晴气庆胤厌恶地扭过头,根本懒得再看她一眼,只是对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彻底瘫软的叶洁卿拖了出去。 …… 另一边,76号特工总部主任办公室。 陈沐风刚回来不久,刘美娜就扭动着腰肢,风情万种地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沐风,听说叶洁卿那个蠢女人又捅出大篓子了!”她的消息一如既往地灵通,总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各种小道消息。 “哦?你又听到什么风声了?”陈沐风抬起头,故作一脸茫然。 “她不是刚从你这儿硬要走那个地下党吗?” “听说她跑到医院,刚交接完,就急不可耐地逼着医生转移人!”刘美娜强忍着笑意,绘声绘色地说道。 “然后呢?”陈沐风面色平静,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然后在半道上,就被地下党给劫了!” “现场死了十好几个梅机关的人!” “听说叶洁卿还是靠着防弹车才捡回一条命!”刘美娜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快意。 “怎么,叶洁卿倒霉,你就这么高兴?”陈沐风抬眼看了看她。 刘美娜的笑声戛然而止,悻悻地说道:“我这不是替你抱不平嘛!” “再说了,她以前那么对我,我笑话她几句还不行啊?” 她走到陈沐风身边,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娇嗲地撒起娇来。 陈沐风则坐在椅子上,微微凝眉,陷入了沉思。 通过刘美娜的描述,很明显可以看出,地下党这次的营救行动大获成功。 叶洁卿不仅再次搞砸了任务,还搭上了十多名日本特务的性命。 再联想到她之前一系列愚蠢的操作… 看来,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 晚上八点,陈沐风如约来到赤木晴子的住所。 今晚的赤木晴子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妆容比平日更加精致娇媚。 身着一袭高开叉的宝蓝色旗袍,行走间,包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玉腿若隐若现,散发着十足的诱惑力。 陈沐风看着她为自己端茶倒水,目光扫过客厅,随口问道:“你这里的佣人呢?” 赤木晴子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躲闪,声音带着一丝羞涩:“我…我给她们放假了…” 其暗示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陈沐风了然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柔荑,稍一用力,轻轻一拉。 赤木晴子便轻呼一声,顺势跌坐在他怀里。 “哎呀~你吓我一跳!”她娇嗲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大胆地跨坐在陈沐风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眼神中满是情意。 陈沐风自然地将手探入旗袍高开叉的下摆,抚上那穿着丝袜、丰腴滑腻的大腿,轻轻摩挲着。 初尝情爱滋味的赤木晴子哪经得住他这般老练的挑逗,很快就面泛桃花,娇喘吁吁,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瘫在陈沐风怀里。 “晴子,你上次提过,有一批新印的假钞…已经投入市场了吗?”陈沐风一边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一边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嗯…这个我倒没太关注…” “之前的消息…是那个很讨厌的家伙…在我家和我父亲聊天时… 偶然说起的…” “他是个金融专家,刚从国内调来,就是专门负责研究假钞的…”赤木晴子闭着眼,沉浸在爱抚之中,声音慵懒而魅惑。 “讨厌?为什么讨厌?”陈沐风手上动作不停,好奇地追问道。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家里又和我家是世交…” “总像个苍蝇一样往我家跑…” “看着就烦…”赤木晴子撇了撇嘴,语气满是不屑。 “看来我们晴子小姐是遇到热情的追求者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像晴子你这么漂亮,有人追求太正常了。”陈沐风笑着调侃。 赤木晴子抬起头,迷离的双眼痴痴望着陈沐风俊朗的面庞,动情地说道:“我才不喜欢他呢…” “我只喜欢沐风君你这样的…” 话音未落,她便主动献上香吻。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变得灼热而急促。 陈沐风的手在她腿上游移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带来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赤木晴子忍不住发出一声诱人的嘤咛,意乱情迷地拽开陈沐风衬衫的下摆… 在这宽敞的客厅里,另一场激烈程度毫不逊色的 “中日战争”,随即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骤然爆发… …… 第351章 马赫图 次日清晨,操劳一夜的陈沐风丝毫没有觉得疲劳,没有打扰还在熟睡的赤木晴子。 起床后,独自将用九个亿的法币和中储券兑换出来的、价值将近三千万美元的黄金美元,悉数搬上车。 这些财富几乎将车子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车内后排都塞满了,才终于结束了搬运。 他驾车缓缓驶出赤木晴子的住处,在经过一段距离后,来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 陈沐风意念微动,刹那间,所有的黄金美元便被收入空间之中。 随后,他便驱车返回了马拉别墅。 “先生,您回来了。”守卫在门口的郑良知恭敬地问候道。 “良知,吉盛贸易那边,监控有什么进展?”陈沐风一边下车,一边朝着别墅内走去,同时开口询问。 “先生,目标公司仍在正常运营,但截至目前,我们还没有发现和假钞有关的线索!”郑良知汇报道。 “那就继续监控!这个吉盛贸易既然还在运营,那我们就可以通过它找出更多日本人针对国统区的阴谋。”陈沐风神情严肃地说道。 “放心吧!先生!我会叮嘱好弟兄们的!”郑良知赶忙应道。 “另外,你立刻去找江年,让他抽调几个得力人手,秘密监视公共租界工部局家属区,赤木亲之的住处。” 陈沐风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下达新的指令,“根据我获得的情报。” “一个刚从日本调来的伪钞专家,二十多岁,与赤木家是世交,经常前去拜访。” “让他们务比将这个人找出来并严密监控!” “是!我马上去办!”郑良知知道事态紧急,转身快步离去。 安排完这些事宜后,陈沐风才驱车前往76号特工总部。 刚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没坐多久,沈更梅便跟了进来。 “沐风,”她坐在陈沐风身边,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昨晚我姑姑跟我提了句。” “自从情报处处长陈默死了以后,你又没有安排新的接替人选。” “很多人都盯着那个位置,最近有点乱。” “你得多留意一下,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陈沐风放下刚拿起的报纸,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说道:“陈默死了是有好几天了。” “这样吧,你去把马赫图给我喊过来!” “你想提拔马赫图作为新的情报处长?”沈更梅略显惊讶地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 “你可别小看了这个马赫图!” “这个人还是很有能力的。” “在没有投靠特工总部之前,他可是军统沪市区区长王天沐的警卫队长。” “他也算是军统特务处时期的老人了,在军统内可是有着不小名声的!”陈沐风笑着解释道。 “哦?这我倒真是眼皮子浅了,没看出他还有这层履历。”沈更梅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叫他。” 不一会儿,马赫图在沈更梅的引领下,走进办公室。 “主任,您找我有什么吩咐?”马赫图躬身行礼,姿态极为恭敬。 陈沐风指了指桌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随后说道:“老马,我查过你的资料,你到特工总部也有好几年了。” “一直以来,做事勤勉,没有半分怨言,这一点很好!” “你也算是军统特务处时期的老人了。” “以你的资历,如今才做个中队长,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主任您过奖了,为新政府效力,本就是分内之事,不敢有怨言。”马赫图脸上堆着笑容,态度谦卑。 陈沐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一个优秀的潜伏者,就该时刻演好自己的角色。 “情报处不能一直群龙无首。” “这个处长,由你来担任,怎么样?”陈沐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马赫图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交加的神情,猛地站起身:“感谢主任栽培!卑职一定鞠躬尽瘁,唯主任马首是瞻,绝不负主任信任!” “好!”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情报处最近的风气有点散漫,你要尽快整顿好,拿出成效来。” “去吧,稍后我会让沈秘书下发任命通告。” “是!卑职告退!”马赫图一脸激动与谄媚,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 坐在门外秘书室的沈更梅,看着退出来的马赫图,笑着迎上去说道:“恭喜啊,马处长!” “要不是主任提及,我还真不知道我们特工总部还有您这样的能人呢!” “您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马赫图连忙笑着回应:“沈秘书太客气了!都是为主任服务,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到时候还请您行个方便。” “一定,一定!” 马赫图此时的心情格外舒畅。 这一次陈沐风将他提拔为情报处长,这对自己在七十六号的潜伏工作将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 以后做事可以少了很多顾忌,接触情报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费尽周折。 陈沐风之所以提拔马赫图,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些不涉及高级机密的日常情报,通过马赫图就可以传递出去。 毕竟光靠自己一个人,难免会有疏漏,注意不到的时候。 往后,在76号有了马赫图和张进庐两条线,军统在沪市的情报网络将更加立体和高效。 这样也可以将自己从繁杂的信息筛选中解放出来,更专注于高级情报的突破。 想到张进庐,陈沐风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一皱。 苏婉秋与她接头已过去好几天了。 按说她早就该来找自己争取进入清乡委员会了,怎么迟迟没有动静? 正在思忖间,沈更梅敲门进来:“沐风,招待所的张大主任求见。”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请她进来。” 片刻后,沈更梅引着张进庐走了进来。 陈沐风望着眼前娉娉婷婷走来的张进庐,只觉得眼前一亮,很是赏心悦目。 今天她身着一袭淡紫色旗袍,完美地贴合出她那熟透了的丰腴身段。 波浪长发披散,脚踩粉色高跟鞋,风情万种的脸颊…将这个年龄段成熟女性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352章 美人计 这么一个成熟的大美人,的确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尤物。 陈沐风欣赏着这份扑面而来的风情,心中当然明白张进庐如此打扮的目的,但是他却没有那个想法。 漂亮的女人,他自然喜欢! 但是他身边红颜知己已然不少,实在感觉有些照顾不过来。 更何况她还是苏婉秋的下属。 要是和这样的女人发生肉体关系,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张主任今天突然过来,想必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陈沐风示意她坐下,语气平和地问道。 张进庐姿态优雅地坐下,纤指漫不经心地撩过耳边垂下的发丝,声音带着一丝娇柔:“主任,自从总部设立各分区后,调走了不少人。” “现在沪市局面也很平稳,我那招待所…实在清闲得让人发慌。” 她抬起水波流转的眼眸,“您看,能不能…给我调动一下岗位?” 陈沐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张主任,符合你这样级别和资历的岗位,都是要害部门。” “所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可不是说调就能调的。” 对于陈沐风的回复和看她的眼神,张进庐感觉有一些失望。 如果陈沐风对她真的感兴趣的话,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她完全可以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来达成自己想要进入清乡委员会的目的。 更何况陈沐风还很年轻,且俊朗无比,最起码不会让自己产生心理上的排斥。 事实上,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自己或许还会有点欣喜也说不定。 毕竟有着陈沐风这样的情人,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可是陈沐风看她的眼神清澈坦然,完全看不到其他男人面对她时表露出的那种赤裸的欲望。 这让她特意准备好的说辞和精心装扮的风情,一下子像是打在了空气里。 她沉默了片刻,决定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主任,我…我最近手头实在有些紧。” “招待所那点薪水,根本不够我平时的开销。” 她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您看,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这个实际困难?” 其实,自从和苏婉秋接头后,她就在心里一直盘算着该如何向陈沐风开口。 来之前,心里准备了很多理由,但是当真的面对陈沐风的时候,她却只说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理由。 与陈沐风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有时直白反而更有效。 缺钱,这既是她面临的现实困境,也是她最终选择的策略。 “哦?是因为这个?”陈沐风故作讶异,“不对吧?” “特工总部发的薪水津贴加起来,每月也有六七百中储券了,怎么会不够你开销?” 张进庐立刻叫苦,漂亮的眉头微蹙,带着娇嗔:“哎哟,主任!您是不是很久没关心市面上的行情了?” 她语速加快,掰着手指,“中储券贬值得太厉害了!” “昨天我还看过,一石米都快涨到一百中储券了!” “我还要付房租,应酬,买衣服、化妆品、香水、丝袜、鞋子…” “偶尔总要喝杯咖啡,吃顿正经西餐吧?” “您说,那点薪水,够干什么的呀?” 陈沐风看着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了一会,才继续开口说道:“给你挪个位置…也不是不行。” “但前提是…你得证明你在我面前值那个位置!” 张进庐脸颊飞上一抹红霞,身体微微前倾,旗袍下丰满的曲线更具诱惑感,眼神带着挑衅又自嘲的笑意:“值?” “那您想要我如何去证明?” “陪你睡觉吗?” “可是据我所知,您身边从不缺各具风情的漂亮女人。” “无论是刘美娜,还是沈更梅,又或者是那只黑猫,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风情和韵味。” “哪轮得到我这残花败柳?” “不要胡说!”陈沐风面色一肃,语气陡然转厉,“既然你知道我身边不缺漂亮女人,就该明白,我看重的不是身体和美貌。” “我要的是你的能力和忠诚。” 被这气势一慑,张进庐像是泄了气般靠回椅背,双手一摊,干脆 “摆烂”:“好吧,主任,您就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的要求也不高,每个月能有五百美元支撑我的体面生活就行。” “我能相信你吗?”陈沐风直视她的眼睛。 “当然!”张进庐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瞬间收起了所有风情和戏谑,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您来特工总部的时间也不短了。” “我张进庐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有所了解。” “圆滑世故,我或许不够格!” “但两面三刀、朝秦暮楚这种勾当,我张进庐干不出来!” “也不屑去干!”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陈沐风似乎被她的决绝说动,重新靠回椅背,“明天,你就去清乡委员会报到。” “接替我兼任的警务处副处长一职。” “手续我会让人办好,你直接去就行。” 有些话只需要点到为止就好。 既然清乡委员会已经有了李长风带领的行动处在那常驻,现在又把她派过去。 陈沐风相信以张进庐的聪慧,一定清楚自己的需求,也没有必要挑明了说。 张进庐先是一愣,瞬间心领神会! 压抑着狂涌而上的喜悦和释然,她立刻点头,姿态端正有力:“主任放心!进庐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该怎么做!” 陈沐风满意地笑了笑,拉开抽屉,取出一沓厚厚的美元,推到她面前:“这里是一万美元。” “除了薪水,这是额外给你的一年活动经费。” “往后每年都有!” 张进庐看到那沓美元,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 她站起身,忽然俯身越过办公桌,飞快地在陈沐风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 “谢谢主任!”她拿起钱,笑容明媚,步伐轻快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沐风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抬手轻轻擦了一下脸颊,摇头失笑。 “呵…” 他低下头,翻开桌上的文件,仿佛那一吻的旖旎从未存在过。 第353章 叶洁卿的落幕(一) 梅机关驻地内。 “汪主席虽然已经免去了叶洁卿的全部职务。” “但这样的惩戒,太轻了!” 影佐祯昭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她在特工总部早期确实有些微末之功。” “但最近接连的失误,不仅让帝国颜面扫地,更造成了帝国特工的重大牺牲!” “此风不可长,此人…必须清除!” 陈沐风这次前来梅机关,正是为了探听日本人对叶洁卿的最终处置结果。 他虽然早有预料日本人不会饶了她,但着实没想到决定来得如此之快。 “将军的意思是……要处决她?”陈沐风适当地流露出一丝讶异。 他原本以为日本人会拖延一段时间,再寻个由头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毕竟她是76号创始人李士群的遗孀,也属于元老级人物,在沪市依旧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 “按照驻沪各机关的意思,为了挽回帝国的尊严并警示后人,她早就该被处死了!” 影佐祯昭眼中杀气毕露,“之前是我力排众议,才让她多活了几天。” “指望着她的渗透计划能有所建树,将功折罪!” “可是如今计划彻底失败,还搭进去我梅机关十几名精锐!” “那就正好用她的命,来平息各方的怒火!” 此前叶洁卿胆大包天,竟然绑架来访的山城特使,影佐祯昭强行保下了她。 这一行为已引得驻沪日军各系统极度不满。 他们认为这严重损害了皇军的威严和帝国的信誉。 如今,最后的指望也化为泡影。 这彻底触及了影佐祯昭的底线。 无论是为了给各方一个交代,还是为了发泄自身的怒火,叶洁卿都难逃一死! …… 当晚,马拉别墅。 陈沐风接待了不请自来的傅业文、谢文潮,以及一对陌生的孪生姐妹花。 “陈主任,深夜冒昧打扰,实在抱歉!”傅业文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都是熟人,不必客气,坐吧。”陈沐风目光扫过他们带来的两只沉重皮箱,态度还算客气。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那对姐妹花身上,“这两位是…?” “哦,忘了给您介绍,这两位是我大嫂的至交好友,胡寿眉小姐和胡绣枫小姐!”傅业文赶忙介绍,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切。 陈沐风心中微微一动,着实没想到叶洁卿到了这般田地,居然还有人愿意为她四处奔走,而且还是如此出色的一对姐妹。 这对姐妹花容貌极为相似,身着西式长裙,外搭精致小西装,显得干练又时尚。 她们身材高挑,肌肤白皙,明眸皓齿,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藏着万千风情,勾魂摄魄。 颈间的钻石项链与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一身西洋打扮,光彩照人,极具吸引力。 正在别墅陪伴陈沐风的王吉端来茶水,一一递给众人后,便自然地紧挨着陈沐风坐下,无形中宣示着某种主权。 “诸位今晚来我这,想必是为了叶洁卿的事吧?”陈沐风靠在沙发背上,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主任明鉴!”傅业文急忙说道,“之前绑架的事,确实是大嫂做得糊涂!” “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还求您在日本人面前美言几句。” “只要能保住大嫂的性命,我们即便是倾家荡产也会报答您的大恩!” 他们来这里之前已经先求过佘艾珍了。 但佘艾珍明确表示,如今在日本人面前能有这个面子的,唯有陈沐风。 “你们先别急。” 陈沐风摆了摆手,试图安抚他们的情绪,“据我观察,叶女士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自由。” “她毕竟是特工总部的元老,创立初期立下过汗马功劳。” “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估计最多受点严厉处罚也就罢了。” 傅业文和谢文潮闻言,互看了一眼,以为陈沐风是在推脱,顿时显得更加急切。 傅业文赶忙将带来的箱子拎到茶几上,随后便要作势跪下去:“陈主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只要大嫂能出来,后续必有重谢!” “现在我们真是走投无路了。” “您要是再不伸手,我们…我们只能给您跪下了!” 他们怎能不急? 李士群死后,他们庞大的家族生意全靠叶洁卿的余威震慑才得以保全。 若叶洁卿再没了,他们立刻就会被周围的豺狼虎豹撕碎吞没,尸骨无存! 陈沐风急忙拦住他。 其实把叶洁卿放出来,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但她的命运,早已经注定了。 “以后在沪市,行事要收敛些。” “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何必处处树敌?” “须知墙倒众人推,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陈沐风淡淡提点了一句。 “谢谢陈主任指点!” “这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我们这次是真尝够了!” “以后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望陈主任能多多照拂一二!”傅业文苦笑道。 他们曾是76号的高层,倚仗李士群的权势享尽了富贵荣华。 如今靠山接连倒塌,巨大的危机感迫使他们必须找到新的庇护伞。 然而,往日称兄道弟的同僚如今避之唯恐不及。 唯有陈沐风这里,似乎还有一线希望。 送走这几位说客后,王吉搂着陈沐风的胳膊,语气酸溜溜的说道:“哼,他们今晚特意带这对姐妹花来,用意也太明显了。” “要不是我在这儿,怕是又另一番景象吧?” “别瞎想,我可没那份心思。有你在身边,我就知足了。”陈沐风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她们不过是占了‘姐妹花’的噱头。” “论魅力风情,哪能及得上你?” “你这话里,我怎么闻着有点酸酸的味道呀!” 胡寿眉姐妹俩眼神灵动,一看就知道极为聪慧。 无论是魅力还是风情,都不逊色于王吉。 但此刻依偎在身边的是王吉,陈沐风自然不会蠢到去夸赞那对姐妹花! 王吉得到满意答案,也不再纠缠,好奇地起身打开傅业文他们留下的箱子。 当箱盖掀开的瞬间,不由得惊叹一声… 第354章 叶洁卿的落幕(二) 她常年混迹于上层社会,对名贵的物品和奢侈品都有一定的认知,自然清楚这些东西价值有多么惊人。 傅业文和谢文潮他们这次为了救叶洁卿,可以说是不惜倾尽家产了! 一只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黄鱼,另一只箱子里则是满满的美钞。 旁边还有一个丝绒盒子,里面尽是璀璨的珠宝钻石。 “你自己挑挑吧!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特别是那些珠宝钻石,放着也是浪费!”陈沐风笑着说道。 “他们明知道你单身,为什么还要送这些女孩子用的珠宝钻石?”王吉疑惑地问道。 “你啊!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陈沐风失笑,“我是单身,但身居高位,身边肯定不缺女人。” “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我和你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人可没一个是傻瓜。” “他们可是太明白枕头风的威力了!” 王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算计人可以算计到这个份上。 她一直以为76号的人都是些地痞流氓,没想到还有这般心机。 “哦!原来如此!” “你收下他们如此重的礼,真能把叶洁卿从梅机关里捞出来?” “要知道,她可是先绑架了山城特使,现在又连累十几名日本特工丧命!”王吉惊讶地问道。 “捞出来自然没问题。”陈沐风摇了摇头,语气淡漠,“我只能保证她不会‘病逝’在梅机关的监狱里。” “但她的下场,早已注定,谁也改变不了。” “日本人,怎么可能真正宽宏大量?” …… 次日,76号主任办公室。 陈沐风将佘艾珍叫了过来。 “昨晚,傅业文他们抬着两大箱东西找到我家里。” “说是你的意思。” “他们想让我出面把叶洁卿从梅机关保出来!” 陈沐风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似随意地说道。 “没错,是我指的路。” 佘艾珍毫不避讳,紧挨着陈沐风坐下,那对饱满毫不客气地挤压着他的手臂,“他们明知道以我的面子,想从梅机关捞人根本不可能。” “他们找上我的门,无非是想通过我搭上你这条线。” “怎么,有人上赶着给你送钱,还不高兴?”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陈沐风不禁想起与这对姑侄荒唐香艳的过往。 即便昨夜刚与王吉缠绵了一夜,此刻心头依旧忍不住泛起一丝燥热。 “送再多的钱,这次也买不回叶洁卿的命。” 陈沐风赶紧喝了一大口茶,压下躁动,慢条斯理地说,“她既然做出了那些事,那她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区别无非是死在牢里,还是死在外面,仅此而已。” 佘艾珍察觉到他的细微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小手开始不老实地下滑,脸上带着促狭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叶洁卿之前绑架了山城特使,这次又因为鲁莽折损了那么多日本特工,日本人肯定饶不了她!” 陈沐风享受着那挑逗的触摸,声音依旧平稳:“影佐将军已经私下明确告诉我了,她非死不可。” “希望她死的人太多了,不杀不足以平息众怒。” “但我觉得,叶洁卿绝不能死在梅机关的监狱里!”佘艾珍话锋一转,“这对你没好处!” “你想啊,她毕竟是76号元老,立过功,还是李士群的遗孀。” “现在总部里还有不少念旧的老人。” “李士群死在日本人手里,已经不是秘密。” “如果叶洁卿再死在日本人手里,对你掌控76号的威信会有影响。” “要死,也得让她死在外面!” 她的动作越发大胆,竟然灵巧地拉开了拉链。 “而且,”她喘息微微加重,继续说道,“她犯下如此重罪,你都能把她捞出来,这更能彰显你的能量和手腕!” “至于出来后怎么让她‘合理’地消失…” “我想日本人有的是办法。” 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沪市黑道上的有名的大姐大,看事情就是透彻!” “看来,我是得找个时间去和影佐将军好好‘谈谈’了。” 佘艾珍眼看谈话告一段落,媚眼如丝,顺势从沙发滑跪到陈沐风身前,俯下了头… …… 次日上午,陈沐风赶到梅机关求见影佐侦昭,提出保释叶洁卿的要求。 “将军阁下!我同意处决叶洁卿,她损害了帝国的利益,这是她咎由自取。” “但我不希望她死在皇军的手里!” “她毕竟是特工总部高层,而且对特工总部的影响不小。” “若是被皇军处死了,那特工总部里的许多人会感到自危。” “这反而影响梅机关对特工总部的掌控,也妨碍我日后对特工总部的管理!”陈沐风言辞恳切地说道。 影佐侦昭沉吟片刻,问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请将她交给我,对外宣称禁闭一年。” “之后我会找时机让她‘自然消失’。” “人在我手里,有的是办法无声无息处理干净。”陈沐风语气平淡说道。 影佐侦昭皱了皱眉,最终点头:“好吧!我同意你的意见!” “人下午四点可以带走。” “但一出梅机关,必须立即关押!” “至于怎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具体的办法让是晴气君来处理吧。” 下午四点,叶洁卿终于走出梅机关大门。 她一眼便看见站在车旁的陈沐风,顿时明白是谁救了自己。 她怔在原地,眼眶发红。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曾经背叛过他,他却仍愿出手相救。 “上车,我送你回去。”陈沐风拉开车门,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叶洁卿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上了车。 在车上,叶洁卿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便驶至愚园路叶洁卿的宅邸。 傅业文、谢文潮及胡寿眉姐妹早已等候在门口。 “绣枫?你们怎么都来了?”叶洁卿刚下车便惊呼出声,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第355章 沪西特别警察总署 胡绣枫上前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才开口说道:“听说你出事。” “我们就立刻赶了过来…” “你没事就好。” 众人随后打开大门,走进客厅。 叶洁卿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开笑容:“这次福大命大,多亏了沐风。” “要不是他,我恐怕…” 她话音未落,傅业文便忍不住插话:“既然如此,要不要今晚庆祝一下?也算去去晦气。” “不行。”陈沐风斩钉截铁地打断,“梅机关明确要求立即执行禁闭。” “想庆贺,以后有的是时间。” “反正人留在自家宅子里,还怕没机会见面么?” “若是此刻违逆日本人,只怕会横生枝节。” 叶洁卿也柔声劝道:“沐风说得对,大家先回吧。反正来日方长。” 众人只得无奈告辞。 唯有胡寿眉姐妹转身时,投向陈沐风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深意。 送走众人,叶洁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扑进陈沐风怀中:“今晚别走了…让我好好感谢你。” 陈沐风低头看向怀中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段孽缘的女人,想起她即将香消玉殒的结局,心头微微一涩,终是没有忍心推开。 看到陈沐风点头同意,叶洁卿嫣然一笑,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就钻进了洗澡间。 只见衣物一件件地从里面飞落门外。 不一会儿,一阵压抑却撩人的喘息声肆无忌惮地传了出来… …… 农历春节将近,然而,持续的粮荒让整个沪市陷入了困境。 市面上粮食严重短缺,老百姓食不果腹,脸上尽是菜色。 即便是曾经繁华热闹、灯红酒绿的公共租界,在日军铁蹄的肆意践踏和疯狂的物资掠夺下,也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浮华,不复昔日的光彩。 如今的沪市,哪里还有半分过年的喜庆氛围? 人们除了抢购一点勉强维持生计的必需品,街巷显得空旷而死寂,大多数人都因恐惧和物资匮乏而不敢轻易出门。 这天,陈沐风刚到 76 号的办公室,便接到卢应的电话,让他到警察总局一趟,说是有急事相商。 当他来到警察局,走进那间自己不常用的办公室时,正瞧见王静淑正在用软布擦拭着沙发和办公桌。 “静淑,我这儿不常来,不用这么细致打扫。”陈沐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王静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清是陈沐风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捂着胸口嗔怪道:“先生!您可吓死我了,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王静淑轻轻瞪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我是您的秘书呀!” “办公室当然得保持干净整洁,说不定您什么时候就突然要用呢?”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了。” “随你吧!别累着自己就行!我今天过来是和卢局长谈点事。” 陈沐风点点头说道。 话音刚落,卢应已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局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正打算去您那儿呢。”陈沐风赶忙迎上前说道。 “都是自家兄弟,用不着这么客气!”卢应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随即与他一同在沙发上坐下。 王静淑见状,立刻去提来一壶开水,熟练地为他们清洗茶具、泡茶。 卢应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不禁感叹道:“沐风老弟,还是你会享受,从哪儿找来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女秘书?” “局长莫非也心动了?以您的地位,找个漂亮秘书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难道是怕嫂子知道了不高兴?”陈沐风笑着打趣道。 “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卢应打了个哈哈,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沐风老弟!” “自从日本占领公共租界后,市政府准备正式对越界筑路地区行使警权。” “经过市政府与梅机关协商,决定成立沪西特别警察总署,归属我们沪市警察总局管理。” “这事我倒是有所耳闻,但工部局那边不是还没点头同意吗?”陈沐风微微皱眉问道。 “沐风老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就在前两天,也就是这个月的一号,市政府已经和工部局签订了《沪西特别警察总署组织章程》。” “如今这总署署长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卢应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道。 “不对啊,局长。” “越界筑路地区的警权目前还在沪西分局手里。” “要成立总署,直接把分局升格不就行了。” “何必大费周章另起炉灶呢?”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在市政府那边遇到了阻碍。” “人事问题,从来都不单纯是人事安排,背后牵扯着太多的利益纠葛。” “越界筑路地区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上上下下都想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分一杯羹!”卢应无奈地叹了口气。 “局长您多虑了。” “我们早已与梅机关、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谈妥分成。” “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开出比我们更优厚的条件。”陈沐风语气淡定,充满自信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还是得谨慎行事。” “我收到风声,陈功博有意推举他的小舅子来竞争这个署长的位置!”卢应低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小舅子?就那个沪市保安队的大队长李志新吧?” “怪不得市政府没通知我,这是防着我出手争抢啊?”陈沐风轻蔑地笑了笑,语气中满是不屑。 “那当然!你现在还兼任沪西警察分局局长,本就占据了先机。” “再加上和日本方面的关系,他们能不紧张吗?”卢应苦笑着说道。 “沪西这块肥肉可不是他们想吃就能吃到的!” “日本人怎么可能愿意把已经吃到嘴里的再吐出来?” “想都别想!” “只是他们目前还不清楚我们和日本人之间早就达成了分成协议,所以还心存幻想罢了!”陈沐风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第356章 延城特使 “还是沐风老弟深谋远虑,早早把日本人和我们绑在了一起。” “如今谁也别想把我们从这条船上踢下去!” “说真的,当初让出那么大的利润,我还真有点肉痛。” “但现在看来,这简直是一步妙棋啊!”卢应由衷地赞叹道。 “所以,”陈沐风语气云淡风轻,“就让他们先闹腾去吧。” “真到了拍板定案的时候,日本人自然会替我们解决这些麻烦。”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地提醒道,“不过,既然总署的架子要搭起来,下边各科室的负责人位置也不少。” “局长你要是手里有信得过的得力干将,尽快给我一份名单。” “我好向纳见将军和影佐将军推荐推荐。” 卢应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好!我回去就考虑考虑!” “沐风老弟,跟你合作,就是痛快!” “心里踏实!” 又闲聊了几句后,卢应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一旁默默泡茶的王静淑,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内心不禁心神激荡。 原来这些上层人物就是这么工作的。 三言两语之间,一片区域的归属和人事布局就已落定。 陈沐风那淡定自若、挥斥方遒的气势,让她钦佩不已,看向他的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仰慕。 再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悄悄悸动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 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的陈沐风,也没在警局过多停留。 估摸着下午76号也没什么特别紧要的公务,便径直回到了马拉别墅。 没想到他刚进家门不久,在门口值班室内的郑良知便领着凌竣文走进了客厅。 “今天吹的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忙人给吹来了?” “是来给我提前拜年的吗?” “可你这空着手,不太像拜年的样子啊。”陈沐风笑着调侃道。 “你还想得挺美!” “拜年?” “我还指望有人给我送礼呢,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凌竣文自嘲地摇了摇头。 “不至于吧?诊所给你的薪水应该足够宽裕了,怎么会到这种地步?”陈沐风收起笑容,关切地问道。 “唉,日军持续清乡,我们新四军和游击队损失惨重,资金缺口也越来越大。” “你也知道,我们红党经费来源有限,很多时候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凌竣文语气沉重,脸上满是忧虑。 陈沐风顿时明白,凌竣文这是把自己的薪水都支援给根据地了。 这让他对这些红党人的高尚品质肃然起敬。 “这样吧,我楼上还有二十万美元现金,你走的时候带上,就当是我对根据地的一点支持。”陈沐风毫不犹豫地说道。。 “沐风,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但真的不能再拿你的钱了!” “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而且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这个。”凌竣文语气坚决,态度诚恳。 “拿着吧!” “反正我这些钱赚得也容易!” “你们红党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节衣缩食地坚持抗战。” “这份坚韧和牺牲精神,值得我陈沐风敬佩!” “这点心意,你就收下!” “就当是我对抗日志士的一份支持!”陈沐风真诚地说道。 凌竣文嘴唇翕动,喉头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地说道:“我…我代表组织,也代表那些浴血奋战的战士们…谢谢你!沐风!” 陈沐风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严肃:“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凌医生!” “你在沪市属于高收入人群,平时的生活不能太节俭。” “你的生活水准,必须和这个身份相匹配!” “别给我搞什么清贫如水的戏码!” “那些日伪特务的眼睛可尖着呢!” “一个年入丰厚的名医过得像个苦行僧,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凌竣文神情一凛,立刻收敛情绪,正色道:“放心,我会注意的!” “你这次专门过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陈沐风问道。 “对!” “延城中央社会部通过新四军总部给我转发过来一份绝密电文。” “说是延城派来了特使,已经到达沪市。” “想和你见一面!”凌竣文凑到陈沐风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有没有说他们找我是为了什么事?”陈沐风神色一动,好奇地问道。 “没有,只给了会面时间和地点。”凌竣文回应道。 “好吧!到时候我会去和他们见上一面的。”陈沐风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索着此次会面可能的目的。 …… 陈沐风拎着一套精致的珠宝、一瓶法国香水、一套高档化妆品,外加一个封好的一千美元红包,径直来到市政府。 这些都是他为莫果康准备的新年礼物。 他是应莫果康的电话邀请而来,说是陈功博市长要见他。 “这次市长找你来,主要是想谈谈保安部队的事。”莫果康接过礼物,神态亲昵地凑近他,低声说道。 “保安部队能有什么事?不是有他的小舅子李志新在负责管理着吗?”陈沐风低头看着眼前娇艳的脸蛋,笑着问道。 欣赏着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李志新?”莫果康轻嗤一声,随手翻看礼品袋里的东西,语气中满是不屑,“那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 “不可能吧?如果真的一无是处,市长怎么会推举他去竞争沪西特别警察总署的署长位置呢?”陈沐风继续试探着问道。 “我反正看不上这人。具体怎么回事,你一会儿可以亲自问问市长。”莫果康说着,引领他朝市长办公室走去。 陈功博一抬头,看见陈沐风进来,顿时笑容满面:“沐风老弟来了,快坐。” “说起来你和小康年纪差不多,平时没事可以多来市政府走走。” “我工作忙,陪她的时间少,她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你们正好多亲近亲近。” 第357章 保安司令部 莫果康沏了茶,端给两人,随后自然地在陈沐风身旁坐下。 陈沐风对此并没有感到惊讶。 在沪市,无人不知莫果康既是陈功博的情人,更是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甚至有传言说她能顶陈功博一半的家。 她的话,往往就代表了市长的态度。 陈功博与人谈事也从不避讳她。 “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陈功博没有多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以往他对陈沐风的拉拢,多少还带着政客式的本能。 毕竟这个年轻人在日军宪兵司令部和特务机关拥有深厚的人脉关系,值得他去拉拢。 但如今时过境迁,他来到沪市担任市长已经一年了。 在这一年的政府工作中,无论是维护社会秩序、推行政令,还是镇压反抗力量,每一项工作都离不开警力的支持。 虽然警察部门名义上是市政府管辖的直属部门,可实际上,整个汪伪政府的警察,只听从宪兵队和特务机关的命令。 而沪市警察局长卢应,更是个老狐狸,仗着背后有梅机关撑腰,根本不把他这个市长放在眼里。 所以,他不得不将目光投向陈沐风。 然而,这一年里,陈沐风今非昔比,手中的权势又更上一层楼,直接掌控了金陵政府唯一的特务机构。 甚至在警察系统中也算得上是名义上的最高长官。 面对沪市日益复杂多变的局势,他迫切需要拿出更多的筹码,来借助陈沐风手中的力量。 “市长大人言重了,若有需要我效力之处,但请吩咐!” “沐风必定竭尽全力!”陈沐风恭敬地回应道。 “你对保安大队了解多少?”陈功博目光灼灼地问道。 “略知一二吧。” “当初为配合十三军治理地方,十三军司令部允诺市政府在闸北、南市各组建一支保安队。” “我记得,总员额应在六百人上下?”陈沐风略作回忆后答道。 “说得不错。” “我有意以这两支保安队为基础,组建沪市保安司令部。” “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陈功博目光盯着陈沐风问道。 “卑职认为甚好!” “沪市商贾云集,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商业要地。” “仅靠日军的力量,着实难以压制底层潜藏的不稳定因素。” “依我看,这仅仅是个开端,往后扩充编制是必然趋势!”陈沐风认真地回应道。 “英雄所见略同啊。” “仅靠日本宪兵和警察,只能维持市区的治安,却难以保障整个沪市周边的安稳。” “所以我才打算成立保安司令部。” “而且此事已经得到了十三军司令部的批准。” “老弟有没有兴趣来担任个副司令?”陈功博笑着抛出橄榄枝。 “市长,您也知道我目前兼职众多,实在是分身乏术啊。”陈沐风赶忙婉拒,脸上带着歉意。 “诶!老弟可别这么谦虚!” “能者多劳嘛!” “我打算农历新年后就着手推进此事。” “但你也晓得,我这边还得兼顾市政府这一摊子繁杂事务,实在没那么多精力去管理保安部队。” “到时候还得仰仗老弟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尤其是其中涉及与日本人协调的环节,非得老弟这样有能力的人出面不可。” “其他人去办,还真办不成。” “就拜托老弟了!”陈功博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期待。 “市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沐风要是再推脱,那可就是真的不识抬举了。”陈沐风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 “等到司令部成立,这个兼职,我就勉强担下来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如今军统已被逐出沪市,你大可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保安司令部的工作中。” “你瞧那周佛海的税警总团如今已颇具规模,我们市政府的保安部队建设进度,也不能太过落后。” “毕竟这关系到市政府的颜面。”陈功博说道。 听到这里,陈沐风瞬间明白了陈功博的意图。 原来是看到周佛海的税警总团发展迅猛,陈功博坐不住了。 想借助他的力量快速组建起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 一方面是不想被周佛海在军事力量上压过一头,另一方面也是迫切希望掌握一支嫡系武装。 毕竟在这个乱世,没有兵权就没有足够的话语权。 “说实在的,我之前还真没怎么关注过保安大队。” “不知目前实际情形如何?” “市长想必已经详细了解过了吧?”陈沐风顺势问道。 “还能怎样?”不等陈功博开口,一直在旁安静聆听的莫果康冷笑一声,抢先接过话头,“那李志新担任大队长都快一年了。” “可结果呢?” “六百人的编制,实际上真正的人数还不满三百!” “其余的全被吃了空饷!” “市长,依我看,您要组建保安司令部,第一步就得把这个不成器的李志新给打发走。” “否则最后肯定会搞得一团糟!” 陈功博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他不是这块料。” “原本打算调他去即将成立的沪西特别警察总署任署长。” “可惜在征询影佐将军的意见时,他没有表态。” “要我说你就是自讨没趣!”莫果康柳眉倒竖,毫不留情地数落起来,“就李志新那点履历,根本拿不出手!” “日本人怎么会看得上他?” “再说了,沪西可是沐风的地盘。” “你把李志新塞过去,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存心添堵嘛!” 她这一番连珠炮似的抢白,全然不顾陈功博身为市长的体面。 “是,是…确实欠考虑了,”陈功博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场面略显尴尬,“那…先把他调去闸北保安队挂个名。” “闸北那边的事,以后再做打算。” “我们先从南市入手!” “老弟,你觉得该如何开展工作?” 他转头看向陈沐风,仿佛刚才被训的不是自己。 这一幕让陈沐风着实有些傻眼。 堂堂沪市市长,竟被情人拿捏得死死的。 被当着外人的面如此数落,居然还不生气…… 第358章 胡氏姐妹 陈沐风沉吟片刻后说道:“南市保安队目前这一百五兵员,必须先裁撤掉不合格的人员,随后一次性补齐六百人的编制。” “如此一来,训练、整编便能同步进行,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等到闸北那边清理完毕后,南市整训出的精兵,可以直接一分为二调过去。” “只是…即便采用集训速成的方式,也需要一定时间,恐怕得拖到三月了。” 陈功博既然如此重视武装力量建设,看来自己必须得拿出点实际成绩才行。 “还是老弟思虑周全!” 陈功博点头赞许,接着补充道,“但时间上不必过于紧迫。” “现在已经是二月了,到三月也就一个月时间。” “太仓促了,放宽到半年左右吧。” “先培养出一批基础骨干。” “以后沪上十几个区,都要建立保安大队。” “这批骨干就是种子。” “经费方面你不用担心,尽管放手去做!” 要组建十几个区的保安队? 陈沐风心中猛地一震。 这规模可不容小觑。 之前那种应付了事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看来不能消极对待,将这支地方保安部队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是明智之举。 反正有市政府的财政支持,这无疑是变相增强了自己的实力。 “市长谋划深远!”陈沐风郑重回应道,“不过沐风事务繁多,实在不可能常驻保安队负责练兵。” “不知…市长心中可有属意的保安司令部作训处长人选?” “这个倒是还没来得及考虑。老弟,你有什么想法吗?”陈功博问道。 “您身为保安司令部的司令,如此重要的人事任免,自然应由市长您来定夺。” “我这个副司令只需负责执行便是。” 陈沐风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是混迹官场的一种策略。 上司主动给的可以接受,但绝不能主动伸手索要。 别看这只是一个小细节,却有不少人因为忽视而栽了跟头。 “话不能这么说。” “我这个保安司令事务繁忙,一个月也难得在保安司令部露面几次。” “具体工作还得靠你来操持。” “这个作训处长就由你来决定!” “老弟,你掌管着特工总部以及全国警察系统。” “从下属中挑选一个精明强干的人到司令部兼任作训处长,应该不是难事吧?”陈功博微笑着说道,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他在汪伪政府军队中势力薄弱,手头合适的人选不多。 如果强行提拔,也并非找不到人。 但相比之下,向陈沐风示好却能获得更大的收益。 “既然市长大人如此抬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身边还真有一个人挺合适的。” “他曾经在部队里担任过连长。” “由他来训练这些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往后市长若有更合适的人选,再将他替换下来便是。”陈沐风说道。 “行!改天你把他带过来,我给他发一份委任状!”陈功博爽快地应道。 刚才一提到作训处处长,陈沐风立刻就想到了孙步青。 他曾是国民党德械师八十八师特务连连长。 由他来协助自己掌控这支保安大队,再合适不过了。 …… 当天晚上八点,陈沐风按照凌竣文提供的地点,来到了华懋饭店,敲响了三零二号房的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门后露出一张巧笑倩兮的脸。 陈沐风微微一怔,开门的竟然是见过两次面的胡寿眉。 “陈先生,快请进。”胡寿眉侧身让开,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笑意,“怎么?很意外?” 陈沐风步入房中,目光立刻扫到站在沙发旁的胡绣枫,正含笑望着自己。 “真没想到… 会是你们两位?”陈沐风不禁感叹道。 “陈先生,请坐。”胡寿眉落落大方地伸手示意,“重新认识一下。” “我们姐妹,奉延城中央社会部李克隆副部长之命,来沪执行任务。” “只是情况特殊,不得不冒昧打扰,还望先生海涵!” 她语声清脆,目光坦然,与往昔交际花般的媚态判若两人。 陈沐风与她轻轻握手,笑着说道:“我可是76号的主任。” “你们就这么放心在我面前亮明身份?” “就不怕…我把二位给抓了?” “说实话,”一直微笑着旁观的胡绣枫接过话茬,“当时接到李副部长电报,指名请先生相助时,我们姐妹俩都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随后三人在沙发上落座,胡寿眉端起茶壶,为陈沐风倒了一杯茶。 陈沐风端起茶杯,目光在对面这对姿容出众的姐妹花之间来回流转。 褪去了刻意营造的风情伪装,她们端坐的姿态自然流露出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确实与初见时大不相同。 “不知二位特意找我,所为何事?”陈沐风放下手中茶杯,开口问道。 胡寿眉神色一正,身子前倾,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如今,抗战已然进入战略相持阶段。” “日军将作战重心逐步转向了占领区的‘治安肃正’。” “在他们的疯狂扫荡下,敌后形势变得愈发严峻艰难。” “为此,党中央明确提出了‘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的十六字方针。” “尤其着重强调地下组织的工作,特别是像沪市这样的重要城市,必须尽快转变斗争策略。” 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基于当前的局势,组织正在进行全面的‘瘦身’。” “要求身份合法化、斗争方式微观化。” “所以,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沪市地下党将安排大量有暴露风险或者已经失业的党员撤离到根据地。” “仅保留精干隐蔽力量留在沪市。” “我们姐妹二人,早年曾救过叶洁卿一命,她一直对这份恩情念念不忘。” “组织原本制定的计划,便是借助我们与她的这层关系,打入沪市上层社会,开展新的工作。” 这时,一直静静聆听的胡绣枫轻轻叹了口气,轻声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可谁能想到,我们刚到沪市,就得知叶洁卿竟然被抓了!” “她如今虽然被放了出来,但是也失去了人身自由。” “如此一来,我们原本想借助她打开局面的计划,算是彻底没指望了。” 第359章 胡氏姐妹(二) “叶洁卿那边,你们就别再指望了。” “依我看,她怕是活不过这几日了。” “梅机关的影佐侦昭早前就向我透露,他们打算让叶洁卿悄无声息地消失,执行人正是晴气庆胤。”陈沐风缓缓摇头,语气平淡。 “这些年,她倚仗着 76 号的权势,在沪上肆意妄为,双手沾满了抗日志士的鲜血,死在她手上的冤魂何止百千,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就这么死了,已然算是上天开恩了!”胡寿眉冷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之色。 “报应来得真快!” “李士群、叶洁卿这对为虎作伥的夫妇,卖力替日本人和汪伪卖命。” “到头来却相继殒命于他们主子的毒手之下!” “天理昭彰,大快人心!”胡绣枫也附和点头,带着快意。 “好在我们之前也做了其他预案,本就没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延城的李副部长给我们下达了新指示,让我们来寻求你的帮助。” “陈先生,此番冒昧打扰,实在是迫不得已,还望您能出手相助,帮我们打开局面。”胡寿眉望着陈沐风,恳切地说道。 陈沐风端起茶杯,并没有拒绝,而是问道:“说说看,你们希望我怎么帮你们?” “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够接触到上流社会的身份!” 胡寿眉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安排个身份是件很简单的事。” “但是我帮助你们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毕竟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为了不引起他人怀疑与猜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样才能让你们的出现显得顺理成章。”陈沐风思索着说道。 “情人怎么样?” “你在沪市有多名红颜知己的传闻由来已久。” “我们姐妹俩通过傅业文他们结识你,进而发展成情人关系,这样应该不会引起别人怀疑。”胡寿眉迎着陈沐风的目光,语出惊人。 “胡闹!这可是拿你们的清誉做赌注!” “战争终会结束,到那时你们两位该如何自处?”陈沐风眉头紧皱。 “国难当头,个人名誉不过如微尘芥子般渺小!” “能不能活到和平之日都尚未可知,现在谈论战后清名,未免太过遥远。”胡寿眉神色淡然。 “好吧!”陈沐风凝视姐妹俩片刻,最终点头答应。 他目光扫视一圈房间,接着说:“既然如此,要做我的‘情人’,还住在这饭店…… 就不太合适了。” “明日,我为你们安排一处安静的居所,你们尽快搬过去。” 胡寿眉展颜笑道:“那就有劳陈先生费心了!” 话音未落,房间内的电话骤然响起。 胡绣枫起身,快步过去拿起听筒。 片刻后,她脸色微微一变,缓缓放下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胡寿眉看向胡绣枫,关切地问道。 “是傅业文打来的电话,说下午叶洁卿在家里突然上吐下泻,他们赶紧把她送去同仁会医院治疗。” “可就在一个小时前,叶洁卿因病情恶化,抢救无效身亡了。” “目前遗体已经运回愚园路宅邸了!”胡绣枫脸色复杂地说道。 “速度可真快啊!” “叶洁卿从梅机关出来到病发身亡,连三天都不到,看来日本人真是一刻都不想让她多活。” “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一点发病的征兆都没有。” “突然就上吐下泻,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死了,想想都觉得可怕!”陈沐风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以后和日本人打交道,一定要万分小心。” “一旦得罪他们,说不定就会遭遇这种卑劣手段!”胡寿眉叮嘱道。 “怎么?这就进入情人角色,开始关心我了?”陈沐风调笑一句,“放心吧,我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可是得到多方认可的,为此还获颁了天皇的勋二等瑞宝章。” “他们找不到对我下手的理由。” “更何况,日本驻沪的陆海军从国统区获取战略军事物资的主要渠道,还掌控在我手里。” “他们保护我都来不及呢!” “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胡寿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倒是与此刻身份颇为契合,“别贫嘴了!” “叶洁卿的尸体既然已经运回老宅,肯定要设立灵堂。” “我们是不是该去祭拜一下?” “那当然得去!她毕竟是特工总部的人,还是创始人李士群的遗孀,于公于私,我这个主任都该去送她‘最后一程’。” 他目光在姐妹俩身上扫过,“正好,借此机会带你们亮个相,打打‘名气’。” “两位小姐…… 可别‘演’砸了!” 深夜十点刚过,愚园路叶宅。 特工总部的特务们早已拉起了森严的警戒线,大批便衣和青帮喽啰把守着整条街道。 陈沐风的车,自然是畅通无阻,无人敢上前阻拦半分。 负责灵堂迎送的,是曾经与李士群夫妇颇有几分香火缘的闫磊。 一见陈沐风的车抵达,他立刻小跑着迎上前去,亲自拉开后座车门。 然而,当看到紧随陈沐风下车的,竟是两位风姿绰约的陌生姐妹花时,闫磊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错愕。 灵堂内外,挤满了特工总部的大小头目和骨干特务,更有各路青帮头脸人物到场。 陈沐风领着胡氏姐妹稳步步入堂内,亲手点上三炷香,对着叶洁卿的遗照郑重地三鞠躬。 以傅业文、谢文潮为首的家属,见状连忙下跪答礼。 “怎么才两天多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呀!”陈沐风微微低头,轻声问道。 此时的叶洁卿,已经躺在一口名贵的金丝楠木棺材里,棺材盖盖得严实,看不到遗体的情况。 “主任,同仁会医院诊断是急性痢疾。” “但傅业文他们把尸体拉回来后,请来我们特工总部化验室的张主任做了检查。” “结果发现,叶洁卿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闫磊凑近陈沐风,低声回应道。 第360章 叶洁卿的葬礼 当下,灵堂里皆是叶洁卿的家属,闫磊等人瞅准这个时机,才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陈沐风目光冷峻地扫过灵堂内众人那一张张惊惧不安的脸,声音低沉且严肃地说道:“这么厉害的毒药,我都闻所未闻。” “你们心里明白就行,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这里面的水究竟有多深,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清楚,别拿脑袋往石头上撞!” “主任,我们也没把您当外人,对于大嫂的死,我们怀疑是日本人毒杀的!”傅业文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要瞎猜,当心祸从口出!”陈沐风冷着脸,严厉地警告道。 “主任!”傅业文依旧不甘,压低声音辩解,“大嫂这几日半步都没离开过家门,连外面的食物都没碰过!” “不是那些日本人干的,还能有谁?” 叶洁卿死得太过突然,傅业文这群人又不是傻子,经过化验室的检查,难免会对她的死因有所猜测。 “够了!”陈沐风的声音陡然一寒,目光逼视着傅业文,以及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几人,“我再说一遍,就此打住!” “把你们的嘴都给我封严实了!” “我不管这事儿是谁干的,哪怕你们猜的就是那个名字,也得给我把满肚子的怨气都憋回去!” “你们是不想在沪市混了,还是活腻歪了?” “睁开眼看看现在的形势!” “你们这些人,屁股底下没几个是干净的!” “真要惹急了那边,随便找个由头,捏死你们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他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日本人已经接连毒杀了李士群和叶洁卿,要动他们这几个小角色,简直易如反掌。 恐惧瞬间淹没了愤怒和不甘,傅业文几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吓得噤若寒蝉。 陈沐风不再多言,目光缓缓转向灵台中央叶洁卿那张笑容凝滞的遗像。 看着这张脸,那些曾经与她相拥相眠、抵死纠缠的点点滴滴,不可避免地短暂浮现在心头。 想她死,这是真的; 可此刻心底掠过的那一丝复杂情绪,同样也是真的。 直到胡寿眉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收回飘远的心神,带着两女在一众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神色平静地离开了叶宅。 次日,陈沐风早早来到华懋饭店,接上胡寿眉姐妹后,车子缓缓驶入一处气派非凡的花园别墅大门。 这是宪兵司令部司令官纳见敏郎当时送给他的几栋别墅之一。 坐落在沪上最为稀缺的一线滨江地段,从这里可以将黄浦江景一览无遗。 两女刚下车,便在院子里兴致勃勃地转了一圈。 这里有着典型的欧式风格花园,草地如茵,树木葱茏。 她们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栋花园别墅的周边环境,尤其是那一眼就能望见的黄浦江江面,江风拂面,让人顿时感觉心旷神怡。 陈沐风从行动队精心挑选了六名队员,让他们再这处别墅充当警卫,负责值班。 “沪市如今是沦陷区,秩序比较混乱!” “你们两个女孩子住在这里,我实在放心不下。” “为了更好地掩饰你们的身份,我也得时不时过来。” “要是没点安全措施,心里总是不踏实。” “这些警卫都是我的人,你们放心使唤就行。”陈沐风耐心解释道。 这栋花园别墅建成还不到一年,装修极为高档,家具摆设也尽显品味。 当胡寿眉和胡绣枫推开书房门时,赫然发现书桌上摆放着一部崭新的电台。 “电台?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放着?”胡寿眉惊讶地看向陈沐风。 “被人看见也无妨!” “这部电台是日本最新的型号,体积小但功率大,而且已经在驻沪宪兵司令部备过案了。” “对我来说,电台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陈沐风语气随意,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件普通的日常用品,“我想着你们住在这里,肯定需要和延城那边联系,所以就带过来一台。” “记住了,这部电台只能用来收报,千万不要发报!” “过两天我会安排专门的发报地点以及电台。” 随后的两天,在特工总部和青帮的操持下,叶洁卿的葬礼草草举行完毕,她最终与李士群合葬在了万国公墓。 …… 当天晚上,北外滩花园别墅内。 “这两天怎么样?那些风言风语,你们听着还习惯吗?”陈沐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惬意地享受着两女端茶倒水的伺候。 胡寿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无奈说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次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现在外面骂我们是‘汉奸情妇’的人,恐怕都能排到黄浦江边了。” 胡绣枫也低声附和:“是啊!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有人说我们贪图荣华富贵,甘愿伺候卖国贼、大汉奸时,这心里的滋味真是难以言表。” 陈沐风轻笑一声,出声安抚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受不了啦?” “想想我的处境,多少人恨不得生啖我肉?” “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 “慢慢习惯吧!” “时间一长,大家见怪不怪了,也就没人再嚼舌根了。” 听到陈沐风的话,胡寿眉和胡绣枫相视一笑,说道:“嗯!你还别说,做你的情人,也是有很多好处的。” “都不用我们主动,那些出席叶洁卿葬礼的市政府官员和商人们的大小老婆,就主动想方设法地跟我们套近乎!” “能帮你们打开局面就好!”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一指他带进来堆在一旁沙发上的礼品袋,“身为‘沪上名媛’,行头可不能少。” “那边是按照你们尺寸定做的旗袍、礼服,还有些从巴黎运来的成衣、化妆品、香水以及丝袜鞋子。” “算是我这个‘情人’的见面礼,往后出席宴会、交际应酬都用得上。” “去看看吧?” 听到陈沐风的话,两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把陈沐风丢在一边,兴奋地跑到那堆礼品旁,叽叽喳喳地挨个分配起来。 第361章 人员安排 陈沐风看着她们兴奋讨论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果然,即便是再理智的女人,面对奢侈品的魅力也难以抵挡。 过了好一会儿,两女才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各自分到的礼物走进卧室,随后又笑意盈盈地坐回陈沐风两侧。 “总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你们有没有想过出去做点事情?”陈沐风随口问道。 “我们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 “我们打算开个商铺。” “主营女性奢侈品,像皮包、化妆品、香水、洋装、珠宝黄金首饰、贴身衣物、澡粉、牙膏牙刷之类的。” “这样既能赚点钱,还能扩大我们的社交圈。” “你觉得怎么样?”胡寿眉眼睛一亮,充满期待地看着陈沐风。 “这个想法不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虽然赚不了大钱,但赚些小钱还是没问题的!” “那你们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陈沐风笑着回应道。 无论在哪个年代,女人的购买力都不容小觑。 尤其是那些阔太太和小姐们,看到心仪的东西,往往一掷千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消费能力着实惊人。 所以说,最好赚的,就是女人的钱。 就像刘美娜、张进庐、沈更梅她们,收入都是很高,另外陈沐风每个月也会给她们不菲的零花钱,可她们依旧觉得手头紧巴巴的。 钱都花哪儿去了?还不是全都用来购买奢侈品了! “开个小店铺,还需要什么计划?直接租个店面,进点货不就行了?”胡寿眉一脸单纯地看着陈沐风。 陈沐风忍不住一拍脑袋,无奈地看着胡寿眉姐妹俩,看来自己高估她们了。 其实也难怪,毕竟她们不像陈沐风一样经历过后世商业理念的洗礼。 奢侈品之所以受到追捧,是借助了舶来品的光环、时尚理念以及西方文化的影响。 同时也是顾客彰显地位的象征。 不过这些对于陈沐风来说,都不是难事,很容易就能解决。 “在沪市,卖奢侈品的店铺那么多,人家凭什么来你的店里买东西?” “去那些知名商铺,不是更能显示身份吗?”陈沐风反问道。 “这……我们没想那么多,就觉着能赚点小钱就好。”胡寿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做生意可不能这么简单草率,你得摸清楚里面的门道。” “就拿进口奢侈品来说,其实国内很多品牌的产品质量并不差,但就是卖不过这些进口货,也没它们那么受欢迎,为什么呢?” “无非是近代以来,西方思潮对我们影响太深,让很多人觉得外国的东西更高档,这就是虚荣心在作祟。” “这些阔太太小姐们追求的更多是身份的象征,价格倒是其次。”陈沐风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 ““陈先生,你懂得可真多,太厉害了!”胡寿眉姐妹俩双眼直直地盯着陈沐风,满脸都是崇拜之情。 “你们别这么客气,还是叫我沐风吧,这样才符合我们情人的身份。” 陈沐风得意地一笑,继续卖弄他的生意经,“店铺的事,还是我来安排。 “我打算在店面装修和服务上多下功夫。” “找租界的西方设计师来设计店铺,按照西方宫殿的样式打造,弄得美轮美奂、富丽堂皇。” “让人一看到就感觉高贵典雅,不是富贵之人都不好意思踏足。” “再请西方礼仪师,为店铺训练一批高素质的漂亮女服务员,甚至在租界招募几个外国女孩和白俄女孩来撑门面。” “这样的环境和氛围,还怕顾客不来吗?” “只是前期投入会有点高。” 这样的经营理念,在后世随处可见,但凡知名大品牌,都有自己的加盟连锁直营店或者商超专柜。 其实租界地区之前也有类似的店铺,只是装修的奢华程度和服务理念,远远比不上百年后的水准。 “你搞这么大,我们可没那么多本钱!”胡寿眉无奈地双手一摊。 “放心吧,有我呢!我弄好后,你们只管经营就行。”陈沐风大手一挥,自信满满地说道。 ...... 次日,马拉别墅。 自从陈沐风搬到租界后,苏婉秋还是第一次来他的住处。 她在院子里四处转了转,院子里种植着高大的梧桐树和繁茂的玫瑰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青草气息。 欧式风格的建筑白墙红瓦,窗棂雕花精致,宛如童话中的别墅,实在是别具一格。 “沐风,我还以为我那儿已经够好了,没想到你这儿更是别有洞天。”苏婉秋走进客厅,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陈沐风感叹道。 “喜欢的话,可以搬过来住!我这儿随时欢迎!”陈沐风看着她,笑着说道。 “算了吧,我可不想被你那些红颜知己打翻醋坛子给淹死了!” 苏婉秋贴近他坐下,话语中带着一丝酸味,”听说你新收了一对姐妹花?” “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收啊。”陈沐风一脸 “正气”,“只是帮叶洁卿生前的两个朋友安排个住处,尽点人情而已。” “呵!还想瞒我!”苏婉秋轻嗤一声,柳眉微挑,“这事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 “说什么‘陈主任受赠姐妹花’,街头巷尾可都传遍了。我这耳朵可不聋!” “都是些无稽之谈,流言止于智者。”陈沐风面不改色,随即话锋一转,“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果然,苏婉秋的注意力瞬间被陈沐风的话吸引过来,不再纠结姐妹花的事。 “我那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孙步青,我要将他调往他处使用,你来接替他的职位怎么样?”陈沐风说道。 “你...你想让我接管德盛贸易公司?”苏婉秋不敢置信地确认道。 “没错!这正好也可以作为你的身份掩护!” “有这个职位在身,你的安全会更大的保障!” “一般人轻易不敢冒着得罪我的风险来动你!”陈沐风回应道。 第362章 奢侈品店 “可是我从来没经营过公司啊,你就不怕我把公司搞砸了?”苏婉秋面露难色地说道。 “其实没那么复杂,公司的客户基本固定,而且都有下面的人在运作。” “再说了,孙步青离开之前,会和你进行交接,把公司里的事给你介绍清楚。” “公司还有副经理协助你,等你熟悉流程后就会发现,德盛贸易公司的生意和其他公司不太一样,很简单的。” 陈沐风耐心解释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试试吧。” “不过这样一来,你我的关系可就藏不住了,会不会有危险啊?”苏婉秋担忧地问道。 “没事,无非就是又多了一个情人的传闻罢了,让他们传去。” “说不定传得越厉害,对我反而是一种保护呢。”陈沐风无所谓地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怎么会对你有保护作用?”苏婉秋满脸不解地问道。 “你想想,当官的追求是什么?” “无非就是财色二字。” “我既求财,也好色,这才符合我的身份呀!” “如果我一身清白,那其他人肯定就会怀疑我做官的动机了!”陈沐风解释道。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苏婉秋沉思着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在为你寻花问柳找借口吧?” 陈沐风立马正色反驳道:“那都是我的保护色!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的清白呢?” “切!就你还清白!”苏婉秋一脸的不相信。 就在两人争论之际,一阵脚步声传来。 只见孙步青以极快的脚步走进了客厅。 他突然见到在坐的苏婉秋,眼神明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面露惊喜地说道:“苏小姐,是你!” “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了。” “我们应该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苏婉秋站起身,笑着回应道:“是啊,老孙,我们确实有好几年没见了!” “都是熟人,不用这么拘谨,都坐下说吧。”陈沐风挥手示意道。 孙步青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向陈沐风问道:“先生,你这么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啊?” “是这样的!” “市政府要组建保安司令部,我将担任里面的副司令一职,负责日常事务处理!” “不过一支部队的组建,涉及到招募,训练等方方面面的工作,有着诸多繁杂的事务。” “而我又兼职太多,实在是分身乏术,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 “所以想让你过去帮我,担任作训处的处长。” “我希望你能协助我将这支部队控制在手里!”陈沐风说道。 “真的?”孙步青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脸都涨得通红,“那可太好了!” “我…我做梦都想回到军队里面去!” “这回终于可以如愿了!”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皱起眉头,看着陈沐风说道:“先生,如果我走了,那德盛贸易公司怎么办?” “我打算让婉秋来接替你,这也是我把你们俩一起叫过来的原因。” 陈沐风说道。 “哦!那倒是挺好的!” 孙步青点头,刚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面露难色,“只是…公司里有些特殊业务…?” 陈沐风听到孙步青的话一愣,随即就明白了。 他说的是涉及给地下党根据地输送物资的事。 “老孙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婉秋,公司里有些事,你不能汇报给山城。” “你能做到吗?”陈沐风看着苏婉秋问道。 “当然,如果涉及到你的安危,我肯定不会说的!” 苏婉秋立刻表态。 “那就好。” “其实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就是公司和地下党那边也有一些生意往来。” “这一点千万不能透露给山城。” “以你们戴老板那小心眼的性格,要是知道我们还和地下党有来往,恐怕会生出一些是非来。” “虽然我们可以不在乎他的态度,但是没必要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陈沐风说道。 “放心吧!沐风!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还是知道的!”苏婉秋点头说道。 “既然这样,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吧。” “从明天开始,老孙,你就把公司里里外外的事和婉秋交代清楚,做好交接工作。”陈沐风吩咐道。 “放心吧!先生!” “我会将事情安排好的,一定保证让苏小姐顺利接手!” “说实在的,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地要去军队了。” “要是良知他们知道我要去军队了,还不知道怎么羡慕我呢!”孙步青笑容满面地说道。 “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等到保安部队扩编的时候,我还要抽调一些人参与进去。” “一个好汉还需三个帮,你一个人在里面恐怕很难面面俱到。” “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最好带几个人进去,这样工作也更好开展。”陈沐风交代道。 “如果能带一些人进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孙步青脸上的喜色愈发浓重。 眼见所有事情都谈完,他便兴冲冲地离开马拉别墅,去德胜贸易公司做交接前的准备。 而陈沐风与苏婉秋两人则是免不了又是一夜缠绵... ...... 翌日一大早,陈沐风开车将被折腾了一夜,还在打着哈欠的苏婉秋,送去德盛贸易公司后,便转道去了公共租界最繁华的街道南京路。 之前日本驻沪宪兵司令部纳见敏郎送给他的几个商铺里面,恰好就有一座是位于南京路上。 按照房契上的地址,一番找寻后,终于在南京路与西藏路交叉口的位置,看到了那属于自己名下的商铺。 那是一座三层的青砖街门面房。 陈沐风目测一番,每层的使用面积大概有三百平左右。 这三层要是全都利用起来的话,得有差不多一千平了。 这么大的面积用来开一个奢侈品店,那是绰绰有余。 随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前往法租界,去找一家声誉最好的施工队,好抓紧时间施工。 第363章 少将军衔 两日后,陈沐风带着已经完成全部交接的孙步青来到市政府。 他让孙步青先在秘书室外稍作等候,自己则率先走进莫果康的办公室。 这是市政府的既定规矩,若想见陈功博,必须先过莫果康这一关才行。 “哇哦!香奈儿 N°5!” “这么稀罕的玩意儿,你都能弄到?” “沐风,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莫果康一看到陈沐风递过来的精致礼盒,瞬间两眼放光,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她猛地扑上来,双臂直接环上他脖颈,不管不顾地在他唇上狠狠地啄了一口。 “疯了你,我的人还在外面呢!” “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陈沐风急忙压低声音斥责道,皱着眉将她推开。 这个女人愈发肆无忌惮了,每次来市政府,她总会这般发疯,尤其是两人独处时,更是癫狂得厉害。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陈功博那把老骨头,在那方面是不是早已经...力不从心了? 莫果康却丝毫没将陈沐风的警告放在心上,只是回给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着多刺激啊!” 甚至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红唇。 陈沐风看着眼前这个疯女人,着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莫果康看着陈沐风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 她也知道,此时不是肆意纠缠的时候,随即掏出镜子,将妆容重新打理了一下。 这才领着陈沐风和略显拘谨的孙步青进入市长办公室。 “沐风老弟,这是你和孙上校的委任状。” “金陵那边这次审核速度相当快,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军衔就批了下来!” “啧啧,老弟,你这面子在金陵可比我管用啊!” 陈功博指着桌上的两份委任状,笑着说道。 “市长大人您可真会说笑!” “沐风这点微不足道的分量,在金陵那边哪会有什么存在感!” “这都全仰仗您的威望。” 陈沐风谦逊地回应道。 “这次先授予你少将军衔过渡一下,日后找机会再给你晋升。” “军服和配枪,军政部昨天就已经送过来了,你们一会儿就可以带走。” “保安司令部目前就暂时定在南市保安队驻地。” “你的办公室也已准备妥当。” “至于你的司机和警卫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挂在司令部。” “他们的军衔,你抽个时间,打个报告给我就行。” “从现在起,你便可以以保安司令部的名义开展工作了,裁撤冗员与招募工作得尽快展开。” “至于所需的武器装备以及其他军用物资,那就得你亲自去梅机关沟通了。” “需要多少经费,你随时可以给我打报告!” 陈功博有条不紊地说道。 “好的!市长大人!不过我现在对南市保安队的情况一无所知。” “还是等我到那边了解一下,再确定需要些什么东西吧!” 陈沐风回应道。 “那也行!沐风老弟,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在沪市能让我看得上眼的人不多,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对了,还有件事,我觉得保安司令部的挂牌仪式,还是等训练完成后再举行,你觉得如何?” 陈功博询问道。 “还是市长大人考虑得周全,目前即便举行挂牌仪式,也没什么亮点可言。” “要是让人瞧见那些乱糟糟的保安队,反而有损市政府的颜面!”陈沐风赶忙点头附和道。 “看来我们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陈功博满意地说道。 走出市政府大楼,陈沐风不禁觉得世事荒诞。 自己这个一天军装都没穿过的人,竟摇身一变,成了汪伪政府的陆军少将? 由此可见,此时汪伪政府对军职和军衔的评定是多么随意。 虽说这军衔的含金量低了些,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获得的。 至少对孙步青来说是件好事,有了这样的资历,往后提拔起来也名正言顺。 ...... 在车上就迫不及待换上上校军服的孙步青,跟着陈沐风来到了南市保安队的驻地。 二人抵达南市保安队驻地时,所有军官早已整齐肃立等候,气氛紧张压抑。 这位新上任的顶头上司,手中握着特工总部这一大杀器,更何况还是警察部门名义上的最高长官。 据说其身后背景更是深不可测,与驻沪宪兵司令部、梅机关、陆海派遣军等各方面关系都极为融洽。 这次人家能成为保安司令部的副司令,还是市长大人亲自邀请来的,不然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南市保安队三瓜两枣。 有这样的人坐镇保安司令部,他们心里害怕也是难免的。 陈沐风下车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许多人顿时感觉脖颈后凉飕飕的。 简单训示几句后,他单独叫上孙步青、保安队正副队长张德才和王守义,走进了为他准备的办公室。 “张队长,目前保安队还有多少人?” 陈沐风端着茶杯,神色淡然地问道。 “禀报副司令,南市保安队的编制是三百人,但实际人数为一百四十五人!” 张德才赶忙如实回答,他可没蠢到去隐瞒。 对方可是掌控着金陵政府唯一的特务部门,想要摸清楚南市保安队的底细,简直易如反掌。 “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蝇营狗苟的勾当。” “从今往后,要是让我发现有人贪污、吃空饷等违反军律的行为,必定严惩不贷!” “望你们好自为之,别拿自己的性命来试探我的耐性!” 陈沐风冷冷地说道。 “是!卑职明白!绝不敢犯!” 张德才和王守义赶忙起身敬礼,齐声保证道。 “别那么拘谨,都坐下!” “从今天起,要把保安队里所有不合格的人员,尤其是地痞流氓,全部清退。” “同时要着手招募兵员,目标是六百人,主要招募对象是那些滞留在沪市的原山城政府的军官和军人。” “要在最短时间内把队伍组建起来,并投入训练!” “具体事务由作训处长孙步青上校全权负责,你们两个要全力配合。” “这一批人员只是作为基础骨干。” “训练完成后,将会充实到全沪市其他各区即将成立保安队里作为骨干。” “到时候好的位置一大堆。” “如果你们表现出色,我肯定不会吝啬提拔!” 陈沐风一脸严肃地说道。 第364章 监视收获 “请副司令放心!卑职等一定竭尽全力配合孙处长!” 张德才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的笑容。 “你们先出去吧!我再和孙主任交代一些事情!” 陈沐风一挥手,二人敬礼后退出。 待两人离开,陈沐风神色凝重地对孙步青说道:“老孙,动作要迅速!” “把你打算带来的弟兄名单及拟任军职尽快报给市政府核准,尽快建立自己的班底。” “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 “先生放心!只不过区区数百人,我一定能把他们整治得服服帖帖!” 孙步青自信满满地说道。 “你能有这份自信,我就放心了!” 陈沐风满意地说道。 ...... 离开南市保安队后,陈沐风径直驱车来到了公共租界的南京路。 来自法租界的施工队正在对他那座三层商铺进行紧张装修。 不愧是沪市颇有名气的装修队,装修速度相当快。 目前一楼的窗户已经被改成了落地欧式大玻璃窗,三面墙壁都贴上了一层石板,通过不同形状和尺寸的组合,勾勒出浓烈的欧洲宫殿式古典雅致风格。 大厅的屋顶是欧式的曲面穹顶,贴着彩画,还悬挂着华丽的大水晶吊灯。 陈沐风对目前的装修进度非常满意,估计最多再半个月,这个奢侈品店就能装修完毕。 他穿过前面的店面,来到后院的东厢房。 这里被用作临时办公室,负责现场的指挥与调度。 “先生,您来了!” 傅君实抬头看见陈沐风,赶忙起身打招呼。 “临时把你调过来,车行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陈沐风关切地问道。 “没问题的!我让刘玉山在那打理着呢!他一直跟着我,对车行的业务熟得很!” 傅君实如实回答道。 “刘玉山?那倒是挺合适的!”陈沐风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礼仪师和服务员的招募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在报纸上刊登了招聘广告。” “因为开出的薪水比较高,反响非常不错!” “报名的女孩子很多,礼仪师也有好几位。” “我们目前正在进行挑选,再过几天就可以开始正式培训了!” “一切都挺顺利的!” 傅君实说道。 “嗯!顺利就好!我平时事务繁忙,肯定没多少时间常来这里。” “装修和培训的事就全拜托你了!” 陈沐风说道。 “先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傅君实谦逊地说道。 “行了!不打扰你工作!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陈沐风说完,便离开南京路,回到了马拉别墅。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江年已经等您好一会儿了!” 郑良知看到陈沐风的车开进别墅院子,赶忙上前汇报。 “哦!有什么急事吗?” 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是关于监视工部局家属区赤木家的事!” 郑良知回应道。 “终于有收获了?” 陈沐风眉头一挑,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是有收获了,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您得问江年才行!” 郑良知笑着回应。 这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的江年也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江年,真的有收获了?” 陈沐风急切地上前几步,来到江年身边问道。 也不能怪他如此着急,毕竟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谁也不清楚衫机关到底印了多少假钞。 万一行动晚了,让他们把那十来亿假钞投放到市场了,法币必将会断崖式贬值。 到时候不仅山城政府会损失惨重,全国的老百姓也要跟着遭殃。 “是的!先生!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我们在工部局家属区监视赤木家好些天了。” “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发现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提着礼物去拜访赤木亲之。” “而且赤木亲之对他的态度也颇为亲密!” “我们通过跟踪观察这个人的言行举止,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个日本人!” “所以,我们初步断定这个人应该就是您说的那个日本假钞专家!”江年汇报道。 “跟踪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印钞基地?” 陈沐风紧接着追问道。 “没有!” “我们跟踪他,一直跟到沪西新华路 211 弄外国弄堂里的一栋别墅,之后他就没再出来过。” “那里想必是他的住处。” “但是……” 江年犹豫了一下。 “但是什么?” 陈沐风紧紧盯着江年问道。 “但是我们发现住在这栋别墅的人不止他一个,好像还挺多!” “据我们观察,别墅内人数不下二十个。” “而且还有武装守卫,戒备十分森严!” 江年说道。 “这不太正常啊?” “一栋别墅怎么会住这么多人?”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一旁的郑良知说道。 “我们也觉得很反常!” 江年皱起眉头,“先生,您说有没有可能印钞机就在这栋别墅里面?” 听到江年的话,陈沐风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说道:“这次山城丢失了不少印刷方面的机械。” “按理说一栋别墅肯定放不下。” “但也不能排除他们把机器分开安置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年面露难色地问道。 “这样,你们继续监视那栋别墅。” “一定要留意有没有运输油料、油墨等耗材的车辆进去。” “同时去调查一下那栋别墅的用电情况。” “我们从侧面先确认一下这栋别墅里有没有机器在运转!” 陈沐风吩咐道。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不知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 江年问道。 “吉盛贸易那边有动静吗?” 陈沐风问道。 “据我们监控,还是没有发现与假钞有关的线索。” “目前他们看起来似乎就是在经营正当生意!”江年一脸疑惑地说道。 “不可能!” “这家公司和日本特务机构有关,又涉及衫机关,怎么可能只做正当生意!” “其中肯定有猫腻,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 “继续严密监控!” 陈沐风严肃地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那我就先去安排了!” 江年见陈沐风向他挥了挥手,便快步离开了马拉别墅。 第365章 展森抵沪 沪市郊外,佘山脚下,依然是那座隐蔽的院子。 也就是沪市行动总队在郊外的驻地。 负责摧毁法币半成品以及印刷机的特别小分队在展森的带领下,历经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抵达了这里。 在这座院子的当屋内。 陈恭树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愁苦之色,说道:“展森兄,真没想到这次戴老板竟把你给派来了。” “实不相瞒,这次的任务实在是棘手至极。” “自接到戴老板的命令起,我就反复琢磨这件事。” “可直到现在,我依旧毫无头绪,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啊。” 展森神色复杂地看着陈恭树。 回想当年自己来沪执行刺杀任务时,陈恭树就已然是军统沪市区区长。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何等豪迈。 然而如今,却落得个损兵折将的下场,甚至连沪市区都被裁撤,只能带着手下龟缩在这郊区。 瞧他鬓间隐约可见的白发,便可知这段日子他过得是多么煎熬。 他与陈恭树也算是相识多年的老交情了,二人皆为力行社时期的老人。 展森自然清楚陈恭树的行事风格,深知他绝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畏缩不前的人。 他既然这般坦言相告,足可见这次任务的艰难程度或许远超自己的想象。 在从山城出发之前,展森就预感到此次任务必定困难重重,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这才刚刚抵达沪市,就惨遭一盆凉水浇头! 展森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一正,说道:“恭树兄,我们都已经相识多年,那些客套话就没有必要多说了。” “在临行之前,老板特意再三叮嘱,这次任务,你我兄弟务必紧密合作,全力以赴。” “想必你也清楚,此次任务至关重要,涉及党国安危,容不得半点闪失,必须确保成功!” 听到展森的话,陈恭树立刻挺直身子,坚定地表态道:“展森兄,我当然明白此次任务的重要性!” “你大可放心,我们沪市行动总队定会不遗余力地配合你们,绝不会有丝毫懈怠。” “如今你我同在一条船上,唯有齐心协力,方能渡过这次难关。” “我不敢奢望能立下什么大功,只求能顺利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便心满意足了。” 展森长叹一口气,说道:“这次任务的难度超乎想象。” “我也是被老板点名,实在推脱不掉,才不得不来沪市。” “事情若是能侥幸成功,自然是大功一件,那你我也皆大欢喜;” “可要是失败了,说不定明年的某一天,便是你我的忌日啊!” 陈恭树对此也是满心无奈,只能苦笑着说道:“展森兄,你是不得不来,而我作为沪市的‘地主’,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摊上这样的任务,我们想躲都躲不掉。” “我们这帮被派来沪市的弟兄,可真是命运多舛啊!” “自从被迫退出市区后,如今对里面的情况完全两眼一抹黑。” “以前公共租界还在的时候,我们偶尔还能派人进去采购物资、打探消息。” “可如今全市都被日军牢牢掌控,我们已经很久没能进去了。” “现在关键是情报这一块,该如何解决?” “要是没有确切的情报,即便我们强行进入市区,那也不过是去白白送死罢了!” 展森点了点头,说道:“这次行动,沪市特别站会为我们提供情报支持。” “这批法币半成品以及印刷机出现在沪市的消息,就是他们最先察觉的。” “沪市特别站?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是刚组建的吗?”陈恭树满脸疑惑地问道。 “关于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老板没跟我细说。”展森摇了摇头回应道。 “以往沪市区还在的时候,我就隐隐察觉到,我们军统在沪市似乎还有另一支神秘人马在活动。” “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无论是获取情报还是执行行动,能力都相当出众。” “可自从我们退出市区后,他们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了踪迹。” “你说的这个特别站,会不会就是他们呢?”陈恭树思索了一会,犹犹豫豫地说道。 “还有一支神秘人马?” “我记得我上次在沪市暴露,差点就被 76 号的特务给包围了。” “恰好当时有人开枪示警,我才得以及时脱身。” “后来没过几天,那个举报我的张德钦就被杀了。” “这事难道不是你们沪市区干的?”展森眼神一亮,追问道。 “不是我们,我们不可能反应那么快!” “应该就是他们所为。”陈恭树摇了摇头说道。 “哦!那日后若有机会碰到他们,我可得好好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才是。”展森笑着说道。 “展森兄,你说他们在沪市经营多年,活动能力如此之强,我们能不能申请让他们协助我们完成这次任务呢?” “要是有他们帮忙,那我们成功的把握就大多了!” 陈恭树一开口,展森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无非就是想借助这支神秘力量在沪市的雄厚实力来度过此次难关。 若任务成功,自然是喜事一件; 但是一旦任务失败,也能将他们拉进来分担责任。 凭借他们在沪市多年的潜伏成果,戴老板想必会从轻发落。 同是这次任务的失败者,想必戴老板肯定不会区别对待。 自己或许能跟着沾点光,被宽待几分。 如此这样的话,这条命最起码能够保住。 展森看着陈恭树,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 “但你还是别抱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戴老板向我特意交代过,沪市特别站只负责提供情报支持。” “具体的行动只能由你我负责执行。” “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陈恭树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忍不住叹息道:“老板还是对沪市的险恶局势了解的不够啊…” “如今这里的斗争环境,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复杂、更残酷得多……” 第366章 确认位置 苏婉秋将陈沐风迎进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办公室,动作娴熟自然地替他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接着又亲自去泡了一壶茶。 尽管她接手公司才短短数日,但凭借出色的待人接物能力,言谈举止大方得体,已然展现出从容干练的气质,迅速赢得了公司上下的一致认可。 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此明艳动人的女子能出任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与公司幕后老板陈沐风的关系必定非同寻常。 众人皆非愚钝之人,自然不会有人去自找麻烦。 “沐风,戴老板派来的特遣小分队已经抵达沪市了!” 苏婉秋在他身旁坐下,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进市区了吗?” 陈沐风眉头微微一蹙,赶忙问道。 “还没有,他们还在郊外陈恭树的沪市行动总队那里。” “他们对市区情况不太熟悉,所以没敢贸然进来。” 苏婉秋如实回应。 “嗯,让他们先在郊外待一段时间再说。” 陈沐风语气坚定果断,“目前还没确定印钞基地的确切位置,他们进来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他稍作停顿,紧接着又追问,“还有其他情况吗?” “有。” 苏婉秋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军统在国统区查抄一家贸易公司时,发现了他们窝藏的一批假币。” “经过深入追查,发现这家贸易公司与沪市的诚达贸易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诚达贸易公司?” 陈沐风目光瞬间一凝,再次确认道。 “没错,就叫这个名字!” “可我让特别站的人去查了,却怎么都找不到这家公司,甚至都没人听说过。” 苏婉秋满脸疑惑地说道。 “这家公司我知道,它在沪市原本叫吉盛贸易公司。” “虽然改名叫诚达贸易了,但他们并没有对外宣扬,甚至还销毁了在社会局的备案资料。” “所以即便是本地人,知道诚达这家公司的人也是极少极少的。” “这家公司一直与日本特务机关以及衫机关有所关联,目前正处于我的监控之下。”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负责监视的人并没有查到他们与假钞有关的线索。” “那他们运往国统区的假钞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陈沐风一脸的困惑。 “沐风,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印钞机就在这家公司内部呢?” “如果他们在里面印好假钞,直接掺杂在普通货物里。” “你们的监视人员肯定发现不了!”苏婉秋分析道。 “你说得有道理!” “可是印刷假钞还需要特殊的油墨…” 陈沐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可能明白了。”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电话拨了出去。 “怎么了?沐风!” 苏婉秋见他挂断电话,好奇地问道。 “稍等一会儿,我找个人过来确认点事。” 陈沐风抬手示意。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只见江年气喘吁吁地走进办公室。 “先生!您找我?” 江年长舒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别急,先喝口水,缓一缓再说。” 苏婉秋倒了杯水,递给他。 江年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子竟然是苏婉秋。 他赶忙接过水杯,惊喜地说道:“原来是苏小姐!” “好几年没见了,刚才一下子没认出来,实在抱歉!” “没关系。” 苏婉秋浅浅一笑。 等江年气息逐渐平稳后,陈沐风才开口问道:“江年,我问你,吉盛贸易公司平常交易的货物里有没有油墨?” “有,而且交易量还不小呢!” 江年迅速回答。 “这些油墨,他们是从哪里进货的?” 陈沐风紧接着问。 “是从十六铺码头的一座军管仓库里拉的货。” 江年回应道。 “这么说,我们没办法确认这些油墨里有没有掺杂着特殊油墨了?” 陈沐风有些失望地问道。 “确实很难确认。” “毕竟那个军管仓库戒备森严,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不过,外国弄堂那边今天有两辆卡车运了一些桶装的东西进了那栋别墅。” “我们通过望远镜观察,其中一部分很像是柴油。” “巧合的是,这两辆卡车正是吉盛贸易公司的车!”江年语速极快地说道。 “好!这么一来,我们最起码可以确认外国弄堂那里的那栋别墅就是一处印刷基地。” “至于吉盛贸易公司,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可能性已经很大了!” 陈沐风松了口气,面露喜色地说道。 “沐风,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苏婉秋紧紧抓着陈沐风的胳膊,激动地问道。 “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 “谁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印刷了多少假钞。” 陈沐风冷冷地说道。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总不至于强攻吧?” 苏婉秋担忧地问。 “这两处地方的内部情况我们都不了解,只能选择强攻。” 陈沐风态度坚决地说道。 “那样的话,我们的损失会很大呀!” 苏婉秋心疼地说道。 “这样,我会给他们准备充足的手雷炸药和自动火力装备。” “全部以手雷炸药开路。” “我就不信,他们能有多少守卫经得起我们炸。” 陈沐风说道。 “那人员怎么分配呢?” “一次性攻打两个地方,需要不少人手呢!” 苏婉秋又问。 “让陈恭树那边派至少三十个人进来,他们的目标是吉盛贸易公司。” “刘戈青他们去外国弄堂那边。” “注意,外面要留人负责阻击,防止有敌人增援。” “外国弄堂里面的人不要留活口,特别是那些专家。” “我怀疑那里是他们的研发核心基地。” 陈沐风果断地安排着。 “好的!我一会就去通知发报!”苏婉秋回应道。 陈沐风点了点头,转向江年说道:“外国弄堂那边进攻的人数不多,你晚上带上一些人配合他们一下!告诉弟兄们,一定要小心!” “好的!先生!”江年立刻应下! 第367章 强攻吉盛(一) 当天晚上八时,展森与蒋天化率领特遣小队及沪市行动总队队员,分批潜入市区。 悄然汇合于吉盛贸易公司附近的一处仓库。 仓库靠里的位置,整齐地堆积着十几个大木箱子,除此之外,还有三辆卡车。 “人都到齐了吗?”展森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我仔细数过了,连你我在内,三十五人,全部到位!”蒋天化低声回应。 “那就好!”展森微微松了口气,行动的第一步进展得还算顺利。 说罢,他抄起撬棍,动作利落地将木箱逐一撬开。 箱内景象令人眼前一亮,MP40 冲锋枪、毛瑟手枪、美制手雷、TNT炸药,甚至还有两具掷弹筒。 众人看到如此充裕的自动火力,眼睛瞬间放光,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来!大伙赶紧把这些武器弹药清点一下!”展森满面红光,兴奋地吩咐道。 人多力量大,没过多久,武器弹药便清点完毕。 “展森兄!已经清点完了!” “MP40 三十支,每支配弹二百发;” “毛瑟手枪四十支,每支配弹百发;” “手雷两百枚;” “炸药三百公斤;” “掷弹筒两具,炮弹二十枚!”蒋天化语气激动,声音微微颤抖。 “好家伙!这么多武器弹药!就算是国军的一个连,也比不上我们富裕呀!” “是啊!自从来到沪市,我就没见过这么多好家伙!” …… 蒋天化的话一出,瞬间引发了众人的一阵低声议论。 “好了!都别吵了!行动时间快到了!” 展森大声喊道,“大家伙一人一支冲锋枪和毛瑟手枪,子弹全部带上!” “剩下的几个人负责掷弹筒!” 说罢,他率先拿起一支冲锋枪和一支毛瑟手枪。 其余队员见状,纷纷效仿。很快,木箱内的武器便分配完毕。 “弟兄们!这次行动,关乎国家安危!” “就算我们全部葬身于此,也必须保证完成任务!” “所以,一会儿行动开始后,胆敢有贪生怕死、临阵退缩者,杀无赦!”展森杀气腾腾地说道。 这时,一旁的蒋天化看了下手表,焦急地对着展森说道:“展森兄!时间快到了!” “好!所有人将地上的弹药箱还有炮弹箱都背好!” “开始行动!”展森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就绪的队员们,迈着坚定的步伐踏出仓库大门,坐上准备好的三辆卡车,径直驶向吉盛贸易公司。 这座仓库距离吉盛贸易公司不过两公里,不出几分钟便能抵达。 白天的时候,在接到局本部传来的情报后,针对吉盛贸易的地形,队员们对各自分配的任务进行了多次演练。 每个人都对自己的攻击位置了然于心。 他们计划在第一时间撞击大门,随后发起持续而迅猛的进攻,直至完成任务。 当车队即将抵达吉盛贸易公司时,最前面的一辆卡车毫不犹豫,立刻加大油门,迅速向公司外院大门冲去。 根据情报,这个大门不过是个铁皮门,轻易就能撞开。 果然,卡车很轻松地便撞开了大门,随后的两辆卡车也紧跟冲进了吉盛贸易的大院内。 院子里的七八个警卫,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便被车上的队员们一阵扫射,纷纷倒地。 按照预定计划,队员们迅速跳下车,一部分冲向大门,准备阻击可能增援的敌人,其余的则向着大楼内冲去。 然而,刚冲到大楼门口,最前面的一名队员,便被大楼内突然射出的子弹击中,无力地向后倒去,当场壮烈牺牲。 “散开!手雷招呼!掷弹筒轰!炸死这些狗娘养的!”展森看着牺牲的队员,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喊道。 话音刚落,便见到几十颗黑色的铁疙瘩顺着门洞飞了进去。 随着一阵连续的爆炸声传来,门洞内再无子弹射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传出。 在展森的示意下,一名队员弓着身,小心翼翼地来到门洞旁,探出脑袋快速看了一眼:“队长,全死了!” “好!大家伙跟我进!” 展森一挥手,率先钻进了大楼内部。 根据情报推测,这栋大楼是老式建筑,难以承受机器的震动。 印钞机大概率放置在一楼或者地下室,其中地下室的可能性最大。 “赶快搜索一楼,查找印刷机或者地下室的位置!”展森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 随着展森的指令,队员们迅速散开,逐屋开始搜索。 就在这时,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门口以及窗户口,突然亮起几盏探照灯。 明亮刺眼的灯光瞬间集中在一楼的楼道里,将这一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让进入这条楼道的队员们眼前一片刺目耀眼,出现了短暂的失明。 与此同时,黑暗中瞬间喷出无数道火舌,密集的子弹如暴风骤雨般射向楼道内的队员们。 队员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这袭击打得惨叫连连,一时间,鲜血四处飞溅,死伤惨重。 密集的子弹连绵不绝,将这条楼道紧紧笼罩。 刚才侥幸没有中弹的队员们没跑出几步,便倒在血泊之中。 看到这一幕,展森和蒋天化顿时睚眦欲裂。 就这一阵袭击,便造成了十来位队员牺牲,带来的队员几乎减员一半。 “不要冲!用手雷招呼!掷弹筒呢,对准里面给我轰!”展森语气冰冷,愤怒地吼道。 剩下的队员们赶忙掏出手雷,向着里面抛去。 两具掷弹筒也随即射出炮弹。 瞬间,楼道内直对着的那个房间的门和窗户被炸得支离破碎,甚至连墙壁都开裂了,房间内传出阵阵惨叫。 “再来一轮,把那该死的墙给我炸塌了,注意别炸到承重位置!” 展森大声吼道。 随着又一轮的轰炸,楼道内正对着的那堵墙终于轰然倒塌,露出了里面的日军。 那几盏探照灯也在爆炸中相继熄灭。 “轰炸不要停!继续!冲锋枪扫射!注意身子别露出去!”展森冷静地命令道。 第368章 强攻吉盛(二) 在充足的弹药和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对面房间内的敌人被打得抬不起头。 “持续扫射,跟我进!”展森端着冲锋枪,一边对着里面扫射,一边向着楼道内走去。 这次进攻十分顺利,直到队员们都站在了那个房间外面,里面也再没传出枪声,只有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送这些小鬼子上路,在这哼哼唧唧地听着就烦!” 展森压低枪管,对着那些还没死的日军,就是一梭子弹。 很快,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快!找一下地下室入口!” “这些小鬼子防守得这么严密,肯定就在这个房间里!”展森大声命令道。 不多时,在一名队员的推搡下,一个书柜的背后,露出了一个往下的楼梯。 “队长,找到了!”那名队员惊喜地说道。 “注意,都站到两边!先别下去!丢几颗手雷下去试试!” 展森说道。 随着几颗手雷落下,连续的爆炸声响起,然而并没有传出惨叫声和反击的枪声。 “展森兄,我们怎么办?” “是不是先派几个弟兄下去探探?”蒋天化这时凑到展森身边,低声说道。 “都到这了,肯定得下去!”展森说完,转向剩下的不到二十名队员,“弟兄们,谁愿带头下去?” “妈的!那么多弟兄都死了!” “谁还害怕这个!” “我来!” 一个身材健壮、满脸横肉的大汉举起右手,大声应道。 “我也去!” “我去!” …… 队员们纷纷争先恐后地举起手。 展森和蒋天化眼睛泛红,感动地看着这些队员们。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那就你们三个下去探路!” “务必小心!”展森说完,指了一下最先举手的三个。 话音刚落,那三名队员便端起冲锋枪,沿着向下的楼梯,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直到他们拐过弯,依然没有枪声传来,这让展森和蒋天化疑惑不已。 就在这时,下面传来了那个满脸横肉的队员的喊声:“队长,下面很安全,印刷机就在这下面!” 展森和蒋天化对视一眼,便带着队员们沿着楼梯下到了地下室。 只见地下室十分宽阔,中间位置摆放着好几台仍在运转的机器,一张张假钞还在源源不断地被生产出来。 边上堆放着大量已经印好的假钞,更多的是还没来得及印刷的法币半成品。 展森转过头,看见一堆人正蹲在墙角,被队员们用枪指着。 “他们都是什么人?” 展森皱着眉头问道。 “队长!我问过了。他们都是这里的工人和技术员,全是日本人!” 那名满脸横肉的队员上前汇报道。 “那还留着他们干嘛?留着他们继续印假钞祸害我们中国?” 展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是!我马上处理了他们!”那名满脸横肉的大汉缩了缩脑袋,讪讪一笑。 只见他转过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对着身边的队员说道:“弟兄们,送这些小鬼子下地狱!” 那些蹲在墙角的日本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这架势也明白了。 顿时,传出一阵求饶声。 然而,随着队员们抬起冲锋枪,火舌瞬间喷出,求饶声瞬间变成惨叫声,最后只剩下一堆尸体倒在血泊中。 “把炸药搬下来!摆放好!把这里全炸了!”展森果断命令道。 队员们接到命令,赶忙跑出地下室。 很快就将那两百公斤的炸药搬了下来,并放置在印刷机以及假钞的周围。 眼见队员们拉好了引线,展森和蒋天化便带着队员们退出大楼,引线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大楼的大厅内。 就在一名队员即将点火之际,院子大门外传来激烈的枪声。 “队长!敌人增援上来了!”一名队员跑过来汇报道。 “赶快点火!所有人随我前去大门阻击敌人!”展森迅速命令道。 随着火柴点燃,炸药引线亮起一道火光,迅速向着地下室的方向烧去。 展森也没等结果,便和蒋天化一起带着剩余的队员向着院门冲去。 当他们赶到院门时,大门外面已经围上来密密麻麻的日军,粗略估计,不下二百人。 门口负责阻击的五位队员,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被打得抬不起头。 随着展森带人过来,正准备展开反击之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在身后响起。 整栋大楼瞬间被爆炸的强大能量撕扯、抬升! 一股肉眼可见的炽热气浪裹挟着无数碎石、木块、玻璃碎片,如汹涌的洪流般从大楼内部向外猛烈喷发! 大地在脚下剧烈颤抖、呻吟,冲击波如同一头暴怒的猛兽,狠狠撞在每个人的后背和胸口上。 即便已经冲出大楼一段距离的展森等人,也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推得踉跄向前,最终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灼热的气流卷着浓烈的硝烟和尘土,瞬间吞噬了整个院落,呛得人几乎窒息。 大楼那原本坚固的墙体,在狂暴的能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先是楼顶在火光中轰然坍塌、陷落,巨大的瓦砾和燃烧的房梁如流星般砸向地面; 紧接着,承重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 “咔嚓” 断裂声,整栋建筑的轮廓在浓烟与火焰中扭曲、变形。 一层层楼板接连垮塌下来,发出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 玻璃窗在高温和冲击下早已化为齑粉,火光从每一个窗口、每一处裂缝中疯狂地喷涌而出,将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爆炸产生的巨大火球在楼体内部翻滚、膨胀,最终冲破屋顶,直冲云霄。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即使隔着几十米远,也能感受到皮肤被炙烤的刺痛。 院门口,那些原本正疯狂射击、步步紧逼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毁灭性爆炸彻底惊呆了! 猛烈的冲击波将他们前排的士兵像草人一样掀翻在地,后续的攻势为之一滞。 刺眼的强光让他们下意识地闭眼扭头,震耳欲聋的巨响更是让许多人耳朵嗡嗡作响,瞬间失去了方向感。 密集的枪声骤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日军士兵因惊恐和混乱发出的尖叫声和呵斥声。 第369章 顺利撤退 就在展森等人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在地,日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陷入短暂混乱的瞬间。 一直潜伏在附近民居里,奉陈沐风命令,准备策应的郑良知,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他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队员们果断喝道,“动手!” 旋即,他率领着行动队员们从日军背后骤然暴起发难! 队员们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炽热火舌,一枚枚手雷与掷弹筒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日军阵营之中。 日军后方顿时惨嚎四起,血肉横飞,硝烟弥漫。 原本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展森等人身上的日军,万万没料到背后竟然会遭受如此猛烈的突然袭击。 一时间阵脚大乱,原本整齐的包围圈顿时出现了多处破绽。 包围圈内的展森立刻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他立刻振臂高呼:“弟兄们,我们的支援来了,随我冲出去!” 绝境之中还能看到生机,所有队员的士气瞬间暴涨起来。 他们不顾一切地火力全开,向着前方的日军猛攻过去。 日军此刻腹背受敌,在受到前后夹击之下,转眼间便被撕开一道缺口。 展森一马当先,手持冲锋枪,如猛虎般悍然冲出,其余队员紧随其后,势不可挡! 一时间,日军本就有些混乱的阵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不堪,完全组织不起来有效的阻击。 在郑良知他们的有力配合下,展森他们终于成功撕开日军包围圈,惊险突了出来。 然而,日军毕竟训练有素,很快便从混乱中反应过来,开始重新组织兵力,对他们紧追不舍。 郑良知带领队员迅速与展森等人会合后,一边与追击的日军交火,一边有条不紊地边打边退。 很快,他们就拐过了街角。 只见街角的一边赫然停着两辆没有熄火的卡车。 “快!上车!”郑良知迅速大声喊道。 队员们都是久经训练的精英,动作敏捷,眨眼间便全部窜上了车。 卡车随即绝尘而去。 待日军追过拐角,目标早已失去了踪迹。 “展队长,一会日军肯定会展开全城搜捕。” “你们必须马上离开市区!”郑良知面色凝重地说道。 “是得离开市区。” “可是前面还有关卡,就我们这些人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冲过去!”展森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说道。 “放心!我们现在走的是往沪西的方向。” “我们来之前已经通知了行动总队的陈恭树总队长。” “他们会在关卡那里接应你们!”郑良知赶忙解释道。 “那可就太好了!” “有他们接应,我们就有冲过关卡的把握了!”展森和蒋天化等人的脸上顿时精神一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卡车一路疾驰,很快便逼近了沪西城外关卡。 “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展森神色严肃,高声下令,“冲关时一律手雷开路。” “一旦通道被陈总队长打开,立即全速通过,绝不允许恋战!” 很快便临近关卡,展森一声令下:“手雷!扔!” 队员们纷纷迅速掏出手雷,朝着关卡处用力扔去。 “轰隆!!” 接连的爆炸声响彻夜空,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将关卡炸得一片狼藉。 日伪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关卡内乱成了一锅粥。 一直在关卡外焦急等待着的陈恭树,在听到关卡处响起爆炸声后,立刻明白了,这是展森他们在冲关。 他毫不犹豫地,马上带着行动总队的人马,向着关卡全力扑去。 “给我打!帮他们把通道打开!” 随着陈恭树一声令下,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弹呼啸着冲向日伪军。 关卡里的日伪军顿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 面对如此凶猛的前后夹击,日伪军顿时被打得惊慌失措,纷纷慌忙逃窜,哪里还顾得上守卫关卡。 陈恭树见状,带着人迅速冲进了关卡,远远就看见了展森他们,不禁大喜地喊道:“展森兄,我们来接应你们了!快跟我们走!” 展森等人精神为之一振,加快脚步与接应的队伍会合。 “这几位是?”陈恭树望向一旁蒙面的郑良知等人,面露疑惑地问道。 “我们是接到命令,来接应展队长他们的!” “如今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就要回去了!” “诸位,山高水长,我们来日再见!”郑良知说完,抱了下拳,便领着队员们迅速没入黑夜之中。 陈恭树此时也大致明白了,刚才离去的那些人很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在猜测的那支神秘的军统力量。 “恭树兄,我们也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展森望着郑良知他们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但此时也没时间多想。 “任务完成了吗?”陈恭树急切地问道。 “完成了!”展森他们劫后余生,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后,在陈恭树的带领下,他们一路疾驰,终于安全回到了驻地。 与此同时,新华路211弄外国弄堂方向。 由于地形限制,日军在此处的守卫力量相对薄弱。 刘戈青小组在江年带领行动队队员的协助下,进攻十分顺利。 早在展森他们突入吉盛贸易公司地下室时,他们就已成功完成任务,随后悄然撤离了。 等到陈沐风接到通知赶到外国弄堂的时候,驻沪的各大情报机关也相继到达了现场。 这里的别墅早已化为一片废墟,燃烧的大火刚刚被扑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一绺绺灰烟从废墟中袅袅升起。 大量的宪兵在废墟中仔细搜寻着,不时抬出一具具尸体,救护人员则在废墟间来回穿梭忙碌着。 “五岛阁下,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陈沐风佯装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也是刚知道,这里竟然是衫机关的一处假钞秘密研究基地!” “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 “对自己人都瞒得滴水不漏,结果敌人却了如指掌!” “真是天大的讽刺!” 五岛茂瞥了一眼梅机关的影佐侦昭与衫机关的坂田诚盛,冷笑道。 第370章 影佐的臭棋 “这事梅机关也知道?” 陈沐风适时露出震惊的表情,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这次的假钞计划就是梅机关和衫机关联合搞出来的!” “这下子全没了!” “两处基地全都被炸毁!”五岛茂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五岛阁下的意思是那个吉盛贸易公司的爆炸点也是印制假钞的基地?” 陈沐风装作不知地瞪大了双眼,表现出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 “没错!”五岛茂阴冷一笑。 …… 驻沪华东派遣军司令部内,畑俊六大将面色铁青,双眼通红地扫视着眼前各大情报机关的负责人。 一名军官正颤声汇报:“…印钞机、十数亿法币成品半成品全部被毁;” “本土调过来的金融专家二十余人无一幸存;” “守卫小队六十人全员玉碎;” “围追过程中士兵伤亡超过一百二十…” “够了!”畑俊六猛地一掌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怒吼道,“一群蠢货!” “这是严重的军事渎职!” “在沪市竟能发生如此惨案!” “我要把你们全都送上军事法庭!” 畑俊六的咆哮声响彻在屋内,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么多本土调过来的人才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帝国谋划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 “这让我如何向军部解释?” 畑俊六猛地指向影佐侦昭,眼神犀利,“查出来没有?” “到底是谁干的?” 影佐侦昭被吓得冷汗直流,声音颤抖地说道:“司、司令官阁下…我们正在全力调查。” “但有能力发动这种袭击的…只可能是山城的军统特工!” 一旁的纳见敏郎直接瞪了影佐侦昭一眼,出声辩解道:“司令官阁下,我不这么认为!” “山城军统特工经过我们宪兵司令部,特高课以及特工总部的联合打击下,不仅是军统沪市区,甚至连军统金陵站都被我们一扫而空!” “在这一系列打击军统特工的过程中,特工总部的表现尤为瞩目。” “因此还获得了天皇颁发的勋二等瑞宝章!” “而且截至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发现军统特工重返沪市的明确迹象!” “我们不能将自己的失败归结到帝国的功臣身上,这是不合适的!” 儿玉机关的儿玉誉夫也附和着说道:“司令官阁下,现场我们都去看了。” “能够完成如此难度的爆炸案,击杀如此多的帝国勇士,尤其是在现场我们竟然发现了掷弹筒这样的武器,这岂是普通特工所能拥有的?” “而且据我们所知,这伙人完成爆炸案后,直接突袭了沪西关卡。” “关卡外还有军队接应,这很明显是山城军队派出的精英小分队所为!” 畑峻六看着在互相推诿责任的几个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用力一拍桌案,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 “驻守沪西关卡的是谁的部队?”畑俊六冷冷地扫视着全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报告司令官阁下!” “驻守沪市关卡的是卑职属下的一个小队!” 属于十三军的一名中佐军官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你的下属让造成如此恶劣的爆炸案的凶手逃出了沪市。” “你难辞其咎,我希望你像个武士一样自我了断。”畑俊六冷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名中佐军官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这完全就是迁怒啊! 关卡那只有六十人的小队,怎么可能挡得住那么多人的攻击。 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呀! “司令官阁下…”这名中佐军官刚想抗辩,便被畑俊六无情地打断!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畑俊六毫不留情地挥手,脸上满是厌恶的神情。 一旁的卫兵上前不由分说,将面无血色的中佐军官左右挟制住,硬生生地给拖了下去。 一时之间,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的人都低着头,不敢再言语,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受到畑俊六的迁怒。 畑俊六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冷哼一声,转头又盯向影佐侦昭,犀利凶狠的目光让影佐侦昭心中忐忑不安。 “影佐,这次假钞计划,你们梅机关身为情报机关,深度参与其中,却发生了如此重大的纰漏。” “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想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影佐侦昭急忙低头,惶恐地说道:“阁下,我会下令立即展开调查。” “定将凶徒在最短时间内缉拿归案!” “还请您再给我一些时间!” 畑峻六冷然说道:“时间我会给你们。” “但此次事件极其严重,我会如实上报军部。” “至于军部会如何处置你们,就看诸位的造化了!” 当众人退出司令官办公室后,纳见敏郎和影佐侦昭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纳见敏郎脸色不善地盯着影佐侦昭说道:“影佐君!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特工总部是你梅机关的下属,你自己不维护也就罢了。” “还想拉我们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来垫背?”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沐风也神色复杂地看向影佐侦昭。 他也没想到对方竟在这种关键时刻试图把76号推出去顶罪! 此举无疑尽失人心。 还没有离开的众人也是一脸讽刺地看着影佐侦昭。 此时的影佐侦昭也明白自己走了一步臭棋,自觉无颜再待在这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感谢纳见将军、儿玉机关长方才出言相助。” “否则沐风今天很难全身而退!”陈沐风向纳见敏郎与儿玉誉夫郑重行礼,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陈桑不必客气,这事本就与你没有关系,是影佐自己糊涂了。”纳见敏郎摆了摆手,一脸轻松地说道。 “是啊,谁也没想到影佐将军会这样做。”儿玉誉夫也感叹道。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陈沐风昔日慷慨撒出的数百万美元,终于显现出了它的威力。 第371章 震惊山城 一个小时后,山城军统局本部。 戴老板正与几位高层围坐在办公桌旁,商讨近期各地情报工作的部署。 此时,毛仁凤脚步匆匆地走入会议室,手中拿着两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径直走到戴老板身旁,将电文递到他手中。 戴老板起初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电文内容,然而瞬间,他的神情陡然一变,原本微微后仰的身体猛地坐直。 只见他拿起电文,逐字逐句地仔细重读了一遍,在最终确认无误后,脸上再也抑制不住地绽放出狂喜之色。 办公室内的其他人见状,纷纷好奇地望向他。 在众人印象中,戴老板一向沉稳内敛,究竟是什么消息能让他如此失态? 戴老板抬起头,目光环视众人,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诸位!天大的好消息!” “日军在沪市的两处伪钞生产基地,就在一小时前,被我沪市特别站、行动总队及展森小组联手彻底摧毁!” “所有印钞设备、海量的成品与半成品伪钞均被付之一炬,还击毙了敌伪钞及金融专家二十余人,全歼基地守备日军上百名!” “在后续交火中,更是毙伤追击日军逾百。” “此等战果之辉煌,前所未有,实乃我军统近年来最大之胜利!” 话音落下,满室皆惊,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座的几位高级干部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众人皆知戴老板早前派遣展森小组潜入沪市执行此项绝密任务。 但在日军重兵屯驻、戒备森严的远东第一大都市,成功摧毁如此要害的核心基地,谈何容易,几乎难如登天。 大家在内心深处甚至早已做好了牺牲惨重乃至任务失败的心理准备。 此刻捷报突然传来,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情报处长王正选听到戴老板的话,神色瞬间一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急声问道:“老板,消息确切吗?” “此事关系重大,是否需再次确认?”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了。 以戴老板的为人,若无绝对把握,绝不会在如此场合当众宣布。 戴老板点了点头,晃了晃手中的两份电文,递到王正选手中,哈哈笑道:“这是苏婉秋和陈恭树分别发来的电文。” “两相对证,绝无差错。” “这一次,他们立下了奇功!” “尤其是顺势击杀了二十余名专家,更是功不可没啊!” 至此,所有人心中的大石落地,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转而一片沸腾。 几位高层干部兴奋地议论纷纷,欢声雷动,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振奋之情。 王正选接过电文,与凑过来的几位同僚仔细核验后,脸上也露出激动之色。 他扬声道:“老板所言极是!” “在此国难深重、风雨如晦之际,我军统同仁不畏艰险,深入虎穴。” “于敌后心腹之地摧垮其重兵把守的伪钞巢穴,沉重打击了日寇以经济手段扰乱我金融之阴谋。” “这正是我等为国牺牲、忠于使命的铁证!” “向委座汇报时,必要大书特书,以彰伟绩,以励士气!” 这番话正合戴老板心意,他听得连连颔首,眼中精光闪烁。 行动处长李文强同样兴奋地附和:“要我说,还是老板慧眼如炬,知人善任!” “当初力排众议,把苏婉秋派去沪市,可真是一步绝妙的棋!” “如此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不还是让她办成了?” 众人纷纷称是,交口称赞,气氛热烈异常。 一旁的毛仁凤也笑着补充道:“我看啊,那位这回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他也得帮着苏小姐把这任务给完成了!” “古人云‘英雄难过美人关’,诚不我欺!哈哈哈!” 话音刚落,想起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窍,满堂皆是心照不宣的哄笑。 戴老板嘴角亦忍不住扬起得意笑容。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好了!会议暂停!” “我这就亲自去向委座禀报这件大事,为他们请功!” 说完,他猛地起身,拿起电文,步履轻快地离去。 …… 沪市,公共租界,马拉别墅。 陈沐风难得清闲,正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就着台灯的光线看着书。 连日来,伪钞基地被炸的余波远未平息,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日军。 日本驻沪的各大情报机关特工、76 号特务乃至警察局的警察,都混杂在其中。 一副如临大敌、风声鹤唳的场景。 日本人显然被这次精准而凶狠的打击震慑住了,生怕那支神秘莫测的袭击小队去而复返,再施雷霆一击。 鉴于此,陈沐风早已下达严令,命麾下行动队及苏婉秋的特别站全体成员进入静默潜伏状态。 非必要不联络、不行动,静观事态发展,以免在敌人高度戒备下露出破绽。 他放下书卷,信步走到窗前,推开厚重的玻璃窗,一丝凉夜微风悄然拂入。 就在这时,两道车灯的光芒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日本军车平稳地驶来,停在了别墅门口的铁门外。 陈沐风眉头微蹙,认出这是特高课五岛茂的座驾。 此人身为沪市日特高层,近日因基地爆炸案忙得焦头烂额,压力极大。 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直接找上门来? 随着车辆稳稳停下,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形微胖,身着西服,正是五岛茂。 另一人则是一名陌生的中年日军军官,佩戴着大佐军衔。 陈沐风放下窗帘,转身快步下楼。 当他走到客厅时,正好见到郑良知引领着二人步入客厅。 “五岛阁下,深夜大驾光临,真是稀客。” “不知有何见教?” 陈沐风脸上迅速堆起笑容,热情地挥手请二人在沙发上落座,同时示意郑良知上茶。 “陈桑,冒昧打扰,实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五岛茂显得有些疲惫,但语气还算客气,“请允许我为您介绍。” “这位是来自北方的贵客,华北派遣军司令部后勤主管,渡边二郎大佐。” 第372章 打通华北 “渡边阁下,初次见面,不胜荣幸,还请今后多多关照!” 陈沐风起身,依照礼节微微躬身说道。 “陈桑,不必如此客气!” “阁下的大名,我在华北方面就早有耳闻。” “您不仅是华中派遣军陆海军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供应商,更是领导特工总部连续扫平军统沪市区与金陵站的功臣。” “因此还获得了天皇陛下亲颁的勋二等瑞宝章!” “您的能力,实在令人钦佩!”渡边二郎如数家珍地说道。 “渡边阁下实在过奖了,沐风愧不敢当。” “这一切都是仰赖帝国信任罢了!”陈沐风谦虚地回应,心中却快速地盘算着对方的真实来意。 “陈桑,渡边大佐此次专程南下,确实是有一件要事想拜托您。” 五岛茂接过话头,切入正题。 “哦?不知渡边阁下有何吩咐?” “只要是沐风能力所及,定当尽力。” 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渡边二郎坐直身体,开门见山地说道:“陈桑,我就直说了。” “我们华北派遣军目前急需开辟一条新的、稳定的战略物资获取渠道。” “据我们所知,阁下的德盛贸易公司能量巨大,信誉卓著,每月都能从蒋统区获得大量的桐油、猪鬃、钨矿等帝国急需的物资。” “我们希望,贵公司每月也能为我们华北派遣军提供相当数量的这类物资!” “价格方面,敬请放心!”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目前桐油的国际市场价格大约在每担三十美元。” “考虑到您运输过程中承担的巨大风险和需要打点的环节,我们可以给到五十美元一担;” “猪鬃的国际市价约为每担七百美元,我们愿意出一千美元;” “优质钨矿的国际市价在一千五百美元每吨左右,我们可以支付两千美元!” “全部以美元或日元现金结算,如何?” 陈沐风听完,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神色:“渡边阁下,您应该知道的。” “桐油、猪鬃、钨矿这些都是重要的军事战略物资,在蒋统区受到极为严格的管控。” “走私渠道的建立和维护极其困难,成本高昂且风险极大。” “我每月为了交付华中陆海军方面所需的份额,已经是绞尽脑汁,耗费无数心力人情,实在没有多余的货量和运力了。” “况且,据我所知,华北派遣军方面,不是一直都有自己成熟的走私渠道吗?”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试探对方的虚实。 渡边二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苦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解释道:“唉,陈桑,实不相瞒。” “我们原有的几条重要渠道,近期接连遭到军统的致命打击,几个关键人物不是被杀就是被捕,线路几乎瘫痪!” “眼下又正值我军即将对华北地区的八路军游击队展开新一轮大规模‘治安肃正作战’的时候。” “军需补给,尤其是这些战略物资需求紧迫。” “这才不得不南下,恳请阁下援手啊!” 陈沐风心中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治安肃正作战”这个关键词,但面上却故作随意问道:“八路军?” “不过是一些缺乏重武器、靠着土枪土炮和地雷游击的武装而已。” “难道真的值得贵军如此兴师动众,耗费如此巨大的资源吗?” 渡边二郎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叹息道:“陈桑,您久居繁华的沪市,对华北的真实情况可能有所不知。” “这些八路军及其领导下的游击队,极其难缠。” “每年都给我军造成大量的士兵伤亡和物资损失!” “他们的存在,严重迟滞了帝国对华北资源的汲取。” “特别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军部已将华北明确界定为‘大东亚战争的兵站基地’。” “要求我们必须彻底稳定后方,确保能最大限度地搜集资源支援前线作战。” “但是这些八路军广泛地活动在华北大地上,如同附骨之疽,严重威胁到了帝国对华北的有效统治和资源输送!” “所以,岗村宁次大将于才下决心,制定了此次规模空前的扫荡计划,务求彻底肃正!” 听到“岗村宁次”这个名字和“规模空前”的描述,陈沐风心头猛地一紧。 结合时间点,后世历史教科书上那臭名昭著的“三光政策”与“铁壁合围”等残酷战术的影子突然浮现在脑海。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露出一丝理解的表情。 “原来如此,形势竟然这般严峻。” 陈沐风沉吟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显得十分为难,“可是,渡边阁下,五岛阁下,华中这边的需求也是有增无减,我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您看,能否请华中方面暂时缩减一部分供应,优先保障华北的作战需求?” 他将目光投向五岛茂,将这个棘手的皮球踢了过去。 其实,陈沐风手中并非真的缺少货源。 自美日开战后,之前与美国商人安德森的大宗交易虽已中断,但军统局本部控制的物资仍旧按照原有协议,持续不断地运抵沪市。 德盛贸易公司的仓库里,桐油、猪鬃、钨矿等战略物资实际上仍有相当数量的囤积。 他此刻故意推脱诉苦,一方面是为了抬高价码,让对方更深切地体会到自身价值; 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多探听一些关于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动向和战略意图。 五岛茂果然立刻摇头,断然否定了这个提议:“这恐怕不行,陈桑。” “据我所知,帝国海军联合舰队在东南亚战场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正同时在缅甸、菲律宾等多条战线发起猛烈进攻,战略物资消耗巨大,他们绝不可能同意削减哪怕一加仑的桐油供应!” “而陆军方面,由于前几天,美国陆军航空队的轰炸机群首次从蒋统区浙赣地区的机场起飞,轰炸了帝国东京本土。” “造成平民伤亡和心理震动极大,大本营极为震怒。” “已严令华中派遣军立即发动浙赣战役,务必彻底摧毁中国东南沿海的所有潜在机场,消除威胁。” “这意味着陆军方面的物资需求同样会急剧增加。” “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意缩减供应呢?” 第373章 即将离开的影佐 “这… 两边都如此紧迫,这可真是…”陈沐风佯装陷入极大的困境,眉头紧锁,搓着手,显得一筹莫展。 “陈桑!”渡边二郎见状,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急切和诚恳,“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也让您十分为难!” “但贵公司在蒋统区的关系网络深厚,远非寻常商人可比。” “您的能力和手腕我是深信不疑的!” “还请务必想方设法,为我华北派遣军另辟一条渠道!” “拜托了!” “此事关乎华北战局,阁下之功,我华北派遣军上下绝不会忘记!” 说着,他竟然再次站起身,对着陈沐风郑重地躬身恳求。 对于一个傲慢的日军大佐而言,这姿态可谓放得极低了。 “是啊,陈桑,你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克服一下困难?” “渡边大佐也是肩负重任而来。”五岛茂也从旁劝说,打着圆场。 陈沐风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沉默了片刻,仿佛经过极其艰难的思想斗争,最终才长长叹了口气,似无奈又似下定决心般应承道:“唉,也罢。” “既然两位阁下如此看重,此事又关乎帝国圣战大局,我陈某人也只好勉为其难,尽力一试了。” “但我必须事先说明,数量恐怕极其有限。” “我需要时间重新梳理和打通关节。” “毕竟,我必须优先保障华中这边陆海军的基本需求,这是底线。” 渡边二郎闻言,脸上瞬间阴转晴,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太好了!” “太感谢陈桑了!” “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只是…不知您所说的‘极其有限’,初步大约能提供多少数量?” “您也知道,我也需要向华北派遣军高层做一个具体的汇报,以便他们统筹计划。”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具体数字。 陈沐风故作沉思状,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划动着,半晌才沉吟道:“这样吧…” “初期,我大概能每月挤出一百桶桐油,一百担猪鬃,另外,钨矿的话,最多五吨。” “这已经是极限了!” “往后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渠道再收购挤出一些,但不敢做任何保证。” 他报出了一个既显得捉襟见肘,又足以解对方燃眉之急的数字。 “可以!完全可以!非常感谢!” 渡边二郎兴奋地几乎要拍手,“那么,货物一旦备齐,可否直接发往北平?” “我这边会安排最可靠的接收人员。” “货款方面,我可以按照约定价格,以现金形式提前支付或者货到即付!” “接货地点和方式好说,可以商量。”陈沐风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渡边阁下,关于结算方式,我希望能换一种形式。” “哦?陈桑您想换成什么方式?黄金?或者其它硬通货?”渡边二郎疑惑地问道,以为对方对纸币不放心。 “不,”陈沐风摇了摇头,“我希望,能用实物来结算。” “我想要棉花,嗯,还有食盐。” “就以这两种物资来折价结算,您看怎么样?” “棉花和食盐?”渡边二郎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答应,“没问题!” “虽然目前军队对棉花的需求也很大,被服、弹药包装等都急需棉纺品,但我还是可以想办法从配额中挤出一些!” “至于食盐,那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我们华北派遣军手里掌握着长芦盐场等多处大型盐田,产量巨大,库存充足!” “完全可以满足您的要求!” 他似乎觉得用这些“廉价”的物资来换取珍贵的战略物资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陈沐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但随即又略显为难地补充道:“感谢阁下体谅。 不过,虽然贵方食盐库存丰富,但也不能全部以食盐来结算。 这一点,五岛阁下应该是清楚的,” 他转向五岛茂,寻求支持,“我的德盛贸易公司与蒋统区那边交易这些军事战略物资,对方最主要的需求和硬通货,就是棉花和棉纱!” “只有大量优质的棉花,才能敲开他们的仓库大门,换出桐油和钨矿。” “所以,还请渡边阁下回去后,尽量多协调一些棉花份额,尽量以棉花为主来结算,食盐可以作为补充。” “否则,我那边也很难向供货方交代啊。” 渡边二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理解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是渡边考虑不周了!” “陈桑您放心,您的话我明白了。” “回去之后,我必定尽力向方面军司令部陈情,为您尽量争取最大限度的棉花配额来结算!” “食盐作为补充!”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多谢渡边阁下体谅!”陈沐风终于露出了轻松而真诚的笑容,举起了茶杯,“那就,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也预祝贵军在华北‘肃正’作战中,旗开得胜!” “合作愉快!必定成功!”渡边二郎和五岛茂也举杯相迎。 “陈桑,有个消息,您大概还不知道吧?” 五岛茂啜了口茶,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影佐将军,即将奉调前往满洲国,出任第七炮兵旅团司令官了!” 影佐侦昭这个老鬼子要调走了? 陈沐风心中猛地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流露出些许惊讶。 他瞬间意识到,这意味着汪伪政府头顶的 “太上皇” 即将换人,整个沦陷区的权力格局很可能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工总部未来的定位以及生存策略,无疑也得随之做出重大调整。 毕竟影佐侦昭在位时,汪伪政府几乎所有重大决策都得经过他点头。 他这一走,必定会留下巨大的权力真空。 而继任者的行事风格与手段,将直接主导未来一段时间沦陷区的局势走向。 “哦?这倒是出乎意料。”陈沐风放下茶杯,语气平稳,“不知将由哪位接替影佐将军的重任?” “听说是由松井久太郎中将接任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一职。”五岛茂回应道。 陈沐风暗自摇了摇头,这位松井久太郎他并不熟悉,看来需要尽快搜集他的情报了。 …… 第374章 华北大扫荡 北外滩花园别墅内。 “昨晚我见到了华北派遣军后勤部的渡边二郎大佐,” 陈沐风声音低沉,“他透露,岗村宁次正在策划对华北地区发动一场大规模扫荡。” “根据种种迹象推断,行动时间很可能就在四月底到五月初!”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神贯注倾听的胡寿眉和胡绣枫姐妹,接着说道:“这次扫荡,岗村宁次那老鬼子打算采用极其狠毒的‘三光政策’和‘铁壁合围’等新战术!” “这些日本人,真是亡我之心不死!”胡寿眉咬牙切齿地恨声道。 “三光政策?这是什么意思?”胡绣枫一脸疑惑地问道。 “就是烧光、杀光、抢光!” 陈沐风的语气沉痛无比,“日本人妄图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残暴手段,彻底摧毁我们敌后军民的抵抗意志!” “简…简直是禽兽不如!”胡绣枫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们本就配不上‘人’这个字。”陈沐风冷声道。 “那‘铁壁合围’又是怎么回事?”胡寿眉追问道,眉头紧锁。 “就是日军投入大量兵力,多路并进,分进合击,构建起一个不断收缩的巨大包围圈,密不透风得如同铁桶一般,” 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桌上比划着,“目的就是把我们的八路军主力部队压缩在狭小区域内,进而一举歼灭。” “这情报太重要了!必须立刻发回延城!”胡寿眉猛地站起,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华北的同志们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陈沐风重重地点点头,“带上电台,我带你们去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发报点。那里相对比较安全。” 两姐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上楼,换上便于行动的衣物。 然后将小巧的电台装入一个黑色手提皮箱。 很快,她们提着箱子下了楼。 陈沐风率先走出别墅,三人迅速钻进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后排的两姐妹则争分夺秒地对情报进行编码。 轿车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废的工厂外。 “寿眉,你带着电台进去发报。我和绣枫在外面警戒。” 陈沐风并未将车熄火,神情严肃地叮嘱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发报时间必须严格控制在三分钟以内!” “时间一到,立刻停止发报,迅速撤离!” 说完,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勃朗宁手枪,递给胡寿眉。 在这个年代,发报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日军的无线电侦测技术已经相当先进。 谁也不清楚他们在这座城市里究竟布置了多少固定的侦测点。 一旦电台发报时间过长,被他们侦测到。 多个测向点就会同时测量信号来源的方向线。 这些方向线的交点便是发报机所在位置。 更何况他们使用的还是更容易被侦测到的长波电台。 而且,他们不能在民居发报,否则很容易连累无辜百姓。 “明白!我会小心的!”胡寿眉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接过手枪,提起皮箱,朝着厂房内快步走去。 陈沐风又从车座下拿出两把备用手枪,将其中一把递给胡绣枫。 “过来,趴在我怀里。”陈沐风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车外四周的动静,一边低声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胡绣枫一愣,脸上顿时泛起红晕,狐疑地看着他。 “大小姐,动点脑子!”陈沐风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急促,“在这荒郊野外,一男一女坐在一辆车里,却离得老远。” “万一有人路过,你觉得这正常吗?能不怀疑吗?” “可…可是…”胡绣枫还在犹豫不决,脸颊滚烫。 陈沐风没时间等她纠结,直接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让她伏在自己胸前。 “哎呀…”胡绣枫轻呼一声,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脸颊更是红得发烫,心跳骤然加速。 而此刻的陈沐风,所有心神都集中在车外周围的动静上,对怀中女子的羞涩浑然不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厂房门口出现了胡寿眉的身影,她提着箱子,快步向车子走来。 陈沐风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胡绣枫:“好了,没事了,你姐出来了。” “啊?哦!”胡绣枫猛地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心虚地不敢看正拉开车门坐进来的姐姐。 胡寿眉迅速坐进车内。 “顺利吗?”陈沐风一边熟练地挂挡起步,车子快速驶离这片危险区域,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向胡寿眉。 “嗯!很顺利!”胡寿眉脸上洋溢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喜悦。 一旁的胡绣枫见胡寿眉没发现什么,这才暗自长长舒了口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对了,”陈沐风转换话题,语气变得轻松了些,“给你们准备的那家奢侈品店,差不多快装修好了。” “要不要顺路去看看?” “这么快就好了?当然要去看看!”胡寿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好。”陈沐风一打方向盘,轿车朝着公共租界最繁华的南京路方向驶去。 …… 当那栋三层的临街商铺映入眼帘时,胡绣枫忍不住惊叹道:“这… 这店面也太气派了吧!好豪华呀!” 就连一向沉稳的胡寿眉,看着眼前这栋散发着浓郁欧洲古典宫廷气息的建筑,也不禁面露讶色:“沐风,这…这得花了多少钱啊?” 只见三层楼的临街面全部换上了巨大的落地欧式玻璃窗。 墙体贴着雅致的石材,线条流畅优美,细节之处精致入微,与周围建筑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走进店面,地面通铺的实木地板光可鉴人; 墙壁上挂着复古典雅的西洋油画; 镶嵌着实木的展示架上摆放着精美的工艺品与雕塑。 全新的玻璃柜台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种高端奢华的光芒。 “之前你们说想专卖女性奢侈品。” “但我看这地方空间足够大,东厅可以用来陈列男性奢侈品,西厅专注女性用品。” “你们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陈沐风征询着她们的意见。 第375章 安清会 “这规模…是不是太大了?就我们姐妹俩,恐怕照看不过来呀。” 胡寿眉望着眼前气派非凡的三层商铺,眼中既有掩不住的惊喜,也流露出一丝忐忑。 她从未想过一家店铺可以奢华到如此地步,这完全超出了她最初的想象。 “放心,早就替你们想好了。”陈沐风笑了笑,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傅君实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先生,您来了。” “君实,我给你介绍一下,”陈沐风向他介绍,“这两位是胡寿眉小姐和胡绣枫小姐,以后就是这里的老板娘。” “店里的一切事务,最终都由她们定夺。” 傅君实看向眼前这对明媚动人、各有风姿的姐妹花,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惊艳,随即礼貌地欠身行礼。 “两位小姐好!鄙人傅君实,承蒙先生信任,负责店面的前期筹备和日常管理。往后还请两位老板娘多多指教!” “傅先生您太客气了,”胡寿眉得体地回应,“以后店里的大小事务,还要麻烦您多费心帮衬才是。” “份内之事,定当竭尽全力,请两位小姐放心!”傅君实谦逊地说道。 “店员培训进展如何了?”陈沐风目光扫过后院方向,问道。 “回先生的话,她们正在后院进行最后阶段的封闭强化训练。”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从数百位应聘者中精选了三十人,请了两位曾在礼查饭店服务多年的礼仪师严格教导。” “再有几天就能全部合格上岗!”傅君实回应道。 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带着胡家姐妹穿过店内,来到后院。 在东厢房辟出的临时训练场内。 数十名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女服务员,身着统一定制的修身制服,在专业礼仪师的严格指导下,一丝不苟地练习着站姿、行走和接待礼仪。 令人惊讶的是,这其中竟有半数是气质出众的外国女孩。 “嗯,看起来很不错。你们觉得呢?”陈沐风转头询问姐妹俩。 “非常好!超乎想象!”两女异口同声地赞叹道。 “还是先生您眼光独到。” “店面虽还未开业,但这独特的欧陆风格装修,每天都吸引不少人驻足询问。” “消息早已在沪上流社会传开了,开业后生意肯定火爆!”傅君实笑着说道。 “店里最近没什么麻烦吧?有没有地痞流氓来捣乱?”陈沐风突然想起什么,眉头皱起问道。 沪上帮会势力错综复杂,与军政界关系盘根错节,向来是开店经商的一大隐患,不得不防。 傅君实闻言,神色立刻一正:“先生,我正想向您汇报此事。” “这几日,确实有几个一看便是帮会模样的人在附近街区徘徊窥探,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您看…我们是否需要派人去‘打声招呼’?” “打招呼?”陈沐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陈沐风开的店,还用得着向那些下三滥的地痞流氓‘打招呼’?”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他们要是活腻了,想来找死,我不介意亲自送他们一程,让他们去黄泉路上走一遭!” 话音未落,店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陈沐风脸色一沉,迈步走向门口,还真是不经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店门外,一群约莫十来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正试图强行推开阻拦的工人,闯入施工区域。 他们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气焰极其嚣张,甚至有人抄起了附近的短木棍,竟似要当场对工人们动粗。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陈沐风的目光扫过那群混混,冷冷地问道。 领头那个混混神态倨傲,斜眼看着陈沐风,撇着嘴道:“我家王爷是安清会的!” “在沪市领着兄弟们混口饭吃。” “贵店眼看就要开业,王爷派兄弟们先来道个喜,讨个彩头!” “敲诈勒索,竟敢敲到我陈沐风的头上!你们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陈沐风冷笑一声,朝旁边一招手。 一直在暗中护卫他安全的四个护卫,见到陈沐风向他们招手,瞬间聚拢了过来。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为首的护卫队长王振海沉声道。 “把这些不知死活的渣滓,给我全部打断手脚,扔在店门口跪满一个时辰,以儆效尤!”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陈沐风冷冽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是!先生!”王振海领命,转头看向那帮混混,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们虽然只有四个人,而对面却有十来个混混。 但这些久经训练、从血火中拼杀出来的行动队员,岂会将这等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王振海没有任何废话,猛地扑出,目标直取那个领头放话的混混。 对方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为惊愕与难以置信。 刚想抬手招架,手腕已被一只大手扣住,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他凄厉无比的惨嚎。 几乎同时,王振海右腿一记凶悍无比的膝撞,狠狠顶撞在其左侧肋骨下方! 又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那领头混混瞬间蜷缩着瘫软倒地,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另外三名护卫在王振海动手的瞬间也同时发动! 动作干净利落到极致,狠辣精准,每一下都直奔关节、软肋等要害之处。 拳脚撞击肉体的闷响、清脆的骨骼断裂声、混混们陡然爆发出的惨叫声顿时不绝于耳! 场面瞬间变成一边倒的碾压。 混混们平日里欺行霸市的那点嚣张气焰和看似凶狠的打斗,在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专业人士面前,显得无比可笑和苍白无力。 他们徒劳的抵抗眨眼间就被彻底粉碎。 几乎是在呼吸之间,那十来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混混,已经全部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不是抱着诡异弯曲的手臂,就是拖着无法站立的断腿,在地上痛苦不堪地翻滚、哀嚎。 再不见丝毫之前的威风。 第376章 安清会(二) 王振海一脚踩在那个领头混混的伤腿上,引得对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都听好了!我家先生吩咐了!” “立刻,全都给我滚到店门口跪好!” “老老实实跪满一个小时,或许还能捡回一条狗命!” “否则…” 他森然冷笑,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混混们,“就别怪我们兄弟几个,顺手送你们这群社会的渣滓直接上路了!” 一群混混早已被这辣的手段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分违逆? 他们强忍着钻心的疼痛,互相搀扶着,在店面门口跪成了一排。 引得远处路人纷纷侧目,却又不敢靠近。 “沐风,”胡寿眉拉着陈沐风的衣袖,美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安清会在沪势力盘根错节,徒众甚多,背后又有日本人撑腰。” “你这样当众狠狠折了他们面子,还下如此重手,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陈沐风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寿眉,你刚来沪市,可能有所不知。” “这安清会就是一伙臭名昭著、为虎作伥的汉奸流氓!” “平日里欺行霸市、鱼肉百姓的是他们;” “帮助日本人搜捕抗日志士、残害自己同胞的,也往往少不了这些地痞恶棍!” “可谓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以往我没亲自碰上也就罢了。” “今日他们自己不开眼送上门来,正好趁机狠狠收拾一番,也好杀鸡儆猴。” “让沪上其他帮会都掂量掂量,不是什么人的地盘她们都能碰的!” “理是这么个理,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胡寿眉依旧忧心忡忡,“这些人行事毫无底线,什么下作阴毒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你千万要小心!” “放心,我自有分寸。”陈沐风语气缓和下来,对她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这些跳梁小丑,还翻不了天。” “这里乌烟瘴气,不是久留之地,我先送你们回去。” 姐妹俩点头同意,跟随陈沐风上了停在一旁的汽车,返回北外滩花园别墅。 …… 延城,中央社会部,康部长的办公室内。 “老康,胡氏姐妹刚发来了重要情报!你看看!”李克隆副部长神色匆匆地走进办公室,将手里的电文递给了康部长。 康部长接过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神色骤然凝重,语气严肃地说道:“大扫荡…四月底五月初!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老李,你怎么看?” “必须立刻通知华北方面立即开始做好应对大规模扫荡的全面准备!” “同时动用我们的一切情报渠道,尽可能查明这次扫荡的具体部署和路线!”李克隆语速很快,语气中透着焦急与果断。 “完全同意!”康部长重重地点头,拿起电文再次强调,“你看,电文里特别强调了,岗村宁次这次丧心病狂,将大规模采用‘三光政策’和‘铁壁合围’这些极端残忍、灭绝人性的战术!” “我们必须明确要求所有根据地的军民,立刻动员起来,抢在敌人动手之前,坚壁清野!” “民兵组织、地方武装、主力部队要做好梯次配合。” “群众转移的预案和隐蔽工作现在就要开始落实!” “是要争分夺秒!和敌人抢时间!”李克隆的语气异常沉重,“否则,以日军的兵力优势,一旦被其完成合围,我们的根据地和来不及转移的群众…将遭受难以想象的惨重损失!” “这个责任,我们谁都负担不起!” 房间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康部长忽然抬起头,看向李克隆,脸上露出一丝带着些许感慨的笑意:“说起来…” “当初你力排众议,坚持要将胡氏姐妹派往沪市,我还持保留态度,不太支持。” “现在看来,还是你这步棋走得对,走得妙啊!” “这条情报线的价值,关键时刻真是无可估量!” 李克隆副部长闻言,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语气变得有些含糊甚至略带一丝心虚:“唉,老康,快别提这个了。” “说起来也是阴差阳错…” “原本的计划里,也没打算让她们直接就到陈沐风身边去。” “谁又能料到叶洁卿就那么突然就死了…” “总不能再把她们调回来,只能顺势而为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避开了康部长那带着了然笑意和些许调侃的目光。 “你啊,老李,你我共事这么多年,还能不了解你那点花花肠子?”康部长用手指虚点着他,调侃道。 “老康!你这可是冤枉死我了!我哪有什么花花肠子?” 李克隆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声音提高了少许,嘴硬地反驳道,“我这完全是出于工作考虑!” “那么好的资源不利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坚定了不少:“再说了,以陈沐风那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名声,身边出现一对才貌双全的姐妹花,岂不是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而她们一旦得到他的认可和庇护,安全问题我们几乎完全不需要再担心。” “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做?” “行行行,你说得都有道理,怎么还急眼了呢!”康部长哈哈一笑。 …… 虹口区,北苏州路,安清会沪市总部。 安清会会长常玉清正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的情妇江淑仪,穿着高开叉的艳丽旗袍,腻歪在他怀里,发出咯咯的娇笑声。 常玉清的手毫不避讳地探进她的旗袍下摆里摸索着,脸上带着猥琐而陶醉的笑容。 “老爷子!不好了!出大事了!”王知本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喊道。 常玉清的好兴致被打断,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脸上瞬间布满怒气,厉声喝道:“妈的!嚎什么丧?” “天塌下来了?” “一点规矩都不懂!” “老爷子!是真出大事了!”王知本也顾不上害怕,急赤白脸地报告,“我们按惯例派去南京路那家新开的店道贺的十几个弟兄,全让人给打了!” “对方下手极黑,弟兄们的手脚都被硬生生打断了!” “这还不算完,他们还把弟兄们全拖到店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强逼着跪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们安清会的脸面,这回算是彻底丢到黄浦江里去了!” 第377章 安清会(三) “什么?”常玉清猛地坐直身体,勃然大怒,“在沪市这一亩三分地,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折我常玉清的面子?” “敢这么打我安清会的脸?” “他妈的活腻歪了!” “查清楚没有?” “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查清楚了!老爷子,我第一时间就去查了!”王知本连忙回话,语气带着愤懑,“那家店,是特工总部主任陈沐风开的!” “据说那铺子是他专门弄来送给新到手的一对绝色姐妹花的!” “陈沐风?是…是他!”常玉清的怒火像是突然被浇了一大盆冰水,声音戛然而止,高涨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他眉头紧紧锁成一个疙瘩,脸色阴晴不定,重重地坐回沙发里,陷入了沉默。 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能量和与日本人的密切关系,让他不得不心生忌惮。 “就是他!老爷子!”王知本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常玉清态度的变化,依旧愤愤不平地添油加醋,“他这分明是没把我们安清会放在眼里!” “根本没把您老人家当回事!” “弟兄们不过是按照江湖规矩,上门道喜,收点例钱,这沪上哪家店铺不是这么过来的?” “他陈沐风不给也就罢了,竟然下如此毒手,还当街罚跪羞辱!” “老爷子,这脸要是我们不找回来,以后在沪市地面上,我们安清会的旗号还怎么打?” “兄弟们还怎么抬头做人?” “其他帮会会怎么看我们?” 王知本的话像刀子一样戳在常玉清的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先前李士群在的时候,我们和特工总部合作还算愉快。” “这个陈沐风一上台就把我们的人全撵了回来!” “是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这沪市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常玉清沉吟片刻,恶狠狠地说。 “玉清,”一直缩在旁边没敢说话的江淑仪此刻小心翼翼地开口,她轻轻拉住常玉清的胳膊,“你消消气,先别冲动。” “这个陈沐风,可不是一般人。” “我听说他和日本人那边的关系可是深得很。” “我们教训他一下可以,但千万别做得太过火。” “真把他惹毛了,或者捅到日本人那里,到时候不好收场,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宝贝儿说得在理…”常玉清被她一提醒,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他反手搂住江淑仪,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是不能把事做绝。” “得想个巧妙的法子,既让他狠狠丢个大人,颜面扫地,心里憋屈,又让他奈何不得我们,闹不出太大动静。” “这样既出了我们这口恶气,也不至于得罪日本人…” “得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老爷子,我听说,他在警察局新招了一个女秘书,叫林静淑,好像是刚从什么学校毕业没多久,长得挺水灵,据说还挺得他信任。” “您看,要是我们把她绑了扔进‘亲善所’里待上一夜…嘿嘿。”王知本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常玉清听着,小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的横肉因为兴奋而抖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沐风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妙!妙啊!哈哈哈!好!” “王知本,你小子他妈的是个人才!” “这个主意真是绝了!” “又阴又损!好!” “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你去办!” “务必给我办得干净利索!” “我收拾不了你,还收拾不了你的秘书?” “我倒要看看,你的心腹秘书出了这等丑事,你陈大主任的脸上还挂不挂得住!” ...... 数日后,76号主任办公室内的电话骤然响起。 正在批阅文件的陈沐风皱起眉头,放下笔,拿起了电话。 “先生!不好了!静淑出事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孙步青焦急万分、几乎变调的声音。 “冷静点!说清楚!静淑出什么事了?”陈沐风冷静地说道。 “我刚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半个小时前,静淑出去买菜。” “在家附近的巷口被一群混混给强行绑上车了!” “有街坊邻居人认出他们是安清会的人!” “先生,安清会的人这些年无恶不作,抓了不少良家小姑娘小媳妇什么的,都送去那个叫什么‘亲善所’的魔窟!” “那个地方可是安清会专门为了取悦日本人设的肮脏地方。” “进了那里的姑娘就…” 孙步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陈沐风打断。 “什么?沪市竟然还有这等地方?”陈沐风的声音里压抑着惊怒。 “千真万确啊先生!” “求求您,先把静淑救出来!” “我马上就赶回去!”孙步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陈沐风“啪”地一声挂断电话后,猛地站起身,径直走到外面,找到了警卫大队长闫磊。 “闫磊!安清会是不是有个叫‘亲善所’的窝点?”陈沐风劈头盖脸地直接问道。 “有!就在北四川路上!一个藏污纳垢之所!” “主任,是不是这帮不开眼的垃圾惹到您了?”闫磊察觉到他语气不对,立刻答道。 “我在警察局的秘书被他们绑了!” “你马上集合在家的所有行动人员,带上武器,去把那里给我围了!”陈沐风冷冽地说道,语气中带有掩饰不住的杀意。 “什么?这帮狗娘养的,胆子也太肥了!” “竟敢动主任您的人!” “这不是在打我们整个特工总部的脸吗?” 闫磊被这消息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主任您放心!” “我这就吹哨子集合队伍!” “掀了那王八窝!” 76号这台庞大的暴力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不到五分钟,数百名荷枪实弹特务迅速集结,分乘十几辆大卡车,车头顶部架着轻机枪,向着位于北四川路的亲善所疾驰而去。 第378章 安清会(四) 76号如此大规模的出动,瞬间惊动了整个沪市的各方势力。 “冲进去!把所有活人全都给我控制起来!” “遇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定要找到一个名叫林静淑的女孩子!”陈沐风走下车,对着闫磊厉声吩咐道。 “是!主任!”闫磊毫不迟疑,大手一挥,“行动!抓人!” 上百名警卫大队队员猛地踹开大门,涌入亲善所。 面对这群武装到牙齿的特务,里面安清会的混混们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没人敢反抗。 乖乖地被枪口顶着蹲到墙角,身上的武器被迅速搜缴一空。 “陈主任,您带这么多人包围我们安清会的亲善所,未免太过分了吧!” “您可要知道,这里可是专门接待皇军的地方!”王知本得到消息,跑出来,看到这阵仗,只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喊道。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在他的设想中,陈沐风是绝对不敢冲击亲善所的。 “你是谁?”陈沐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鄙…鄙人是这里的管事,王…王知本!”王知本被他眼神一扫,心虚得声音都发颤。 “人在哪?”陈沐风懒得废话,直接厉声问道。 “什…什么人?陈主任,我不明白您说什么…”王知本还在硬着头皮装糊涂,企图蒙混过关。 陈沐风眼神一寒,也没再和他废话,直接掏出腰间的手枪,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王知本边上的一个混混的脑袋,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炸响,打破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那个混混的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他眼睛瞪得滚圆,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顿时引起了现场安清会的人的一些骚乱。 但是在76号众多特务手持武器的威慑下,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我再问最后一遍,”陈沐风将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转向王知本,语气平淡却透着无比的寒意,“人在哪?” 王知本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浓重的骚味弥漫开来。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还存着一丝侥幸,死咬着不松口:“我…我真不知道您说…说的是谁啊…” 他明白,交人肯定会死,不交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 “看来你是真想找死了。”陈沐风眼中杀机爆闪,重新抬起了枪口,对准了王知本的眉心。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常玉清终于带着一大群手下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 他看到门口的阵仗和地上的尸体,心中一惊,但仗着日本人的势,依旧强装镇定,怒声喝道:“陈主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带这么多人包围我的场子,还开枪杀人!” “是不是该给我常某人一个解释?” 虽然他很惊讶,陈沐风竟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还准确地找到了这里。 但是既然自己赶到了,他可不相信陈沐风还敢继续动手。 毕竟他也是有日本人撑腰的! “你又是谁?”陈沐风不耐烦地转过头,仿佛才看到他。 “鄙人常玉清!安清总会会长!”常玉清挺了挺肚子。 “哦!原来就是你这个小瘪三常玉清啊!” 陈沐风嗤笑一声,没等常玉清反应过来,他突然动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陈沐风一步上前,毫无征兆地抬手!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常玉清那肥胖的脸上! 声音清脆得让全场瞬间死寂! 这一巴掌很响亮,直接把常玉清打懵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沐风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砰。” 耳光并不是结束! 陈沐风紧跟着一记凌厉的侧踹,狠狠地踹在常玉清的肚子上! 常玉清那肥胖的身体瞬间倒飞出去,直直地撞到后面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然后瘫软在地。 五脏六腑疼得让他蜷缩成一团,差点背过气去。 从声音就能听出,陈沐风这两下丝毫没有留情! “陈沐风!你他妈找死!”常玉清趴在地上,痛苦和屈辱让他失去了理智,愤怒地嘶吼起来。 可他的下一句狠话还没出口,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陈沐风手中的枪,此时已然顶住了他的脑袋。 那死亡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浑身冰凉。 “常玉清,是男人就冲着我陈沐风来!” “背后耍这种下三滥的阴招,动我身边的人,你就只有这点出息吗?” 陈沐风居高临下,冷冷地说道,眼神中的轻蔑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常玉清气得脸色由红转紫,浑身发抖,他这辈子从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竟然被一个年轻人当着自己这么多手下的面,先是扇耳光,接着又是脚踹,现在还被枪指着头! 但他此刻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她是反日分子!”常玉清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试图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陈沐风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他拿枪的手突然猛地向下一砸! 坚硬的枪把狠狠地砸在常玉清的额头上! “咚!” 常玉清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一道鲜血立刻从他额头破开的口子里涌出,顺着脸颊蜿蜒流下,显得异常狼狈和恐怖。 现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安清会的混混还是76号的特务,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完全没想到陈沐风竟然会如此霸道地对待常玉清! 要知道,常玉清可不是一般的帮派头子! 他可是日本人一手扶持起来的安清同盟会的总会长! 手下徒子徒孙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虽然大多是混混,但在沪市也是盘根错节的一大势力! 如今竟然被陈沐风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证据呢?”陈沐风打过之后,才慢条斯理地问道。 常玉清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死死地瞪着陈沐风。 那眼神怨毒得如果能杀人,陈沐风早已死了千百遍。 “我们…我们正要审…你就冲过来了…给我时间…肯定能让她招供…”常玉清喘着粗气,兀自嘴硬。 第379章 安清会(五) “咚!”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沐风又是一枪把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次砸在他的颧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常玉清又是一声惨嚎,脸上血肉模糊。 双方已经撕破脸皮。 从他动林静淑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任何挽回的余地。 对敌人,陈沐风向来不会有丝毫手软。 “陈沐风!我操你祖宗!我要杀了你!!”常玉清彻底被疼痛和屈辱激疯了。 他猛地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拼命。 这一刻,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论是安清会的人,还是76号的人,都紧张万分! 他们还真怕暴怒下的陈沐风会不管不顾,直接一枪崩了常玉清! 常玉清再该死,也得由日本人来处置。 陈沐风若是当众杀了他,事情就彻底闹大了,到时候双方都落不到好! 常玉清还没爬起来,陈沐风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胸口,将他再次踹翻在地。 “陈沐风!” “你最好今天杀了我!” “否则老子一定弄死你!” “弄死你全家!”常玉清躺在地上,状若疯癫地不断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陈沐风眼神冰冷,缓缓抬起了右手,手中那支勃朗宁手枪再次举起,黑洞洞的枪口第二次对准了常玉清的眉心。 瞬间,常玉清所有的挣扎和咒骂都停止了。 他僵在原地,冷汗混合着鲜血流进眼睛,刺痛无比,但他却不敢眨一下。 他虽然心里清楚,陈沐风肯定不敢杀他。 但是,若把他逼到极致,谁也不敢保证那枪里的子弹会不会下一刻就钻进自己的脑袋! 愤怒之下失手杀人的例子,还少吗? 现在可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过点嘴瘾毫无用处。 万一枪真的走火了,死的可是自己! 但让他主动认错也不可能。 他的性子就这样,想让他主动认错,不如杀了他。 “我最后问你一遍,有没有证据?”陈沐风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枪口始终没动。 就在这时,闫磊带着几名队员,护着一个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匆匆从亲善所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林静淑! 她虽然衣衫略显不整,但看起来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主要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先生!”林静淑一看到陈沐风,眼泪瞬间决堤,她挣脱开搀扶的人,脚步踉跄地扑到了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没事了,别怕,我来了。”陈沐风迅速而仔细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只是受惊,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异常温和。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再次变得冰冷刺骨。 只见他转过身,一只胳膊搂着林静淑,一只手再次抬起枪,枪口重新对准了地上狼狈不堪的常玉清。。 现场所有安清会的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魂飞魄散! 这个陈沐风,不会真的要在救回人之后,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枪杀他们的总会长吧。 “没有!我们没有证据!” “陈主任!这次完全是我们错了!” “是我们有眼无珠!” “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先放了我们总会长好不好?” “一切好商量!” “一切好商量啊!”王知本再也扛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急声喊道。 他是真怕常玉清这会儿还死硬,把命给送了。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了吗?”陈沐风转过头,目光狠狠地瞪了王知本一眼。 那眼神中的杀意,吓得王知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脸色惨白地缩回脑袋,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嘴一句,下一个吃枪子的就是自己。 陈沐风回过头,枪口依旧指着常玉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你说。” 常玉清感受着额头上那冰冷的死亡触感,看着周围手下恐惧的眼神,以及陈沐风那绝对不像开玩笑的表情,所有的硬气和侥幸终于在死亡威胁下崩溃了。 他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嘶哑:“…没有。” “没有证据,为什么抓她?”陈沐风步步紧逼,声音不大。 “…我…我能让她招供…”常玉清咬着牙,屈辱万分地回道。 他当然不能说出真实目的是为了报复陈沐风,只能死死咬住“审问反日分子”这个最后一块遮羞布。 “砰!” 陈沐风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肩膀上,冷笑道:“屈打成招吧?” “你们安清会也就只会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了!” 巨大的屈辱和疼痛,让常玉清眼睛再次充血变红,但他却不敢再骂出声。 陈沐风用枪口拍了拍常玉清血肉模糊的脸,声音冰冷:“常玉清,你给我听好了。” “就算我今天当场毙了你,日本人也不会真把我怎么样。” “你信不信?”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警告。” “想对付我陈沐风,有种就冲着我本人来!” “以后要是再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动我身边的人,” 陈沐风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常玉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向你保证。” “到时候,就算是日本人,也绝对保不住你这条狗命!”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常玉清。 收起枪,轻轻拍了拍林静淑的后背,语气瞬间变得温和:“没事了。走,我送你回去。” 说着,便护着她,转身向人群外走去。 76号的特务们见状,稍稍放松了警戒,准备收队。 安清会的人也是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场惊天冲突终于要以常玉清屈辱服软而告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时,已经走出几步的陈沐风,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身!手臂抬起!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刚想上前搀扶常玉清的王知本的眉心! 王知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第二枪,让所有刚刚放松下来的人再次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陈沐风冰冷而无情的声音,悠悠传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这里除了常玉清这个渣滓,其余的一个不留!” 第380章 狠辣报复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和冷酷的命令惊得呆若木鸡。 闫磊反应最为迅速。 尽管他也对主任如此狠辣的决断感到震惊,但执行命令绝不含糊。 他立刻对着那些还处在发愣状态的76号队员们厉声怒吼:“都他妈聋了吗?” “没听到主任的命令吗?” “杀!” “一个不留!” “都给老子动手!” 话音未落,他便一把抢过身边队员手中的冲锋枪。 转身对着那些蹲在墙边、手无寸铁的安清会混混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火舌从枪口中喷吐而出,子弹如暴雨般朝着安清会混混们倾泻而去。 其他76号特务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迅速端起手中的步枪、冲锋枪,对着场内的安清会成员疯狂开火。 那些混混此时才回过神来,顿时发出绝望的哭喊和求饶声,慌不择路地试图四散奔逃。 然而,面对数百名武装到牙齿且得到格杀令的职业特务,他们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狭窄的街道瞬间沦为血腥的屠宰场。 枪声、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四周。 短短几分钟,枪声渐渐停歇。 除了常玉清之外,他带来的所有手下,连同亲善所里原有的安清会成员,全都变成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姿态各异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76号的人员迅速上前检查并补枪,随后动作麻利地跳上卡车。 车队扬尘而去,只留下常玉清一人,失魂落魄地坐在这片狼藉不堪的血泊与尸体中间。 良久,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怨毒和恨意,如同受伤野兽般发出低沉的怒吼:“陈沐风!” “陈沐风!” “我常玉清对天发誓!” “一定要杀了你!” “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行驶的轿车内,惊魂初定的林静淑看着身边面色冷峻的陈沐风,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巨大感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着实没想到陈沐风竟然如此快就得到消息,并且如此精准无误地找到她。 在自己最绝望无助的时刻,他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以最强势、最霸道,甚至有些残酷的方式,将她从魔窟中拯救出来。 这辈子能遇到这样的先生,是自己莫大的幸运。 可在这一刻,她却莫名地觉得自己很愧对陈沐风…… 在沪市发生如此恶性的事件,日本方面不可能毫无反应。 因此,将林静淑安全送回去之后,陈沐风便径直前往驻沪宪兵司令部寻求支持。 见到纳见敏郎将军,他微微躬身,开口道:“将军阁下!” “我承认这件事我处理得确实有些简单粗暴,给政府和帝国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但是,有一点我实在难以理解,甚至感到极为震惊!” “这个安清会,难道已经猖狂到目无法纪、无法无天的地步了吗?” “此前我就有所耳闻,他们常常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掳良家女子,送入那种不堪的地方,当时我还半信半疑。” “可如今,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到公然绑架我的秘书,她可是金陵政府保安司令部作训处上校处长的家属!”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们眼中还有没有皇军?” “还有没有金陵政府?” 陈沐风义愤填膺,言辞间满是对安清会行径的愤慨。 “陈桑,你的意思是…安清会已经脱离了帝国的掌控?” “还是你觉得,他们这是在刻意针对你个人?”纳见敏郎目光紧紧盯着陈沐风,饶有兴致地问道。 “将军阁下明鉴!” “您是了解我的为人的。” “我向来对这些地痞流氓的行径嗤之以鼻。” “自接任特工总部以来,我便一心致力于将其打造成纯粹的情报机构,坚决杜绝帮会势力的渗透。” “我始终认为,帝国的情报机关绝不能与街头帮会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如今,帝国圣战在各条战线上都在高歌猛进,后方的稳定至关重要,这直接关系到能否为前线将士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持。” “然而,这些帮会分子,每日打着皇军的旗号,却干着敲诈勒索、绑架凌辱的勾当。” “严重损害了帝国的声誉,破坏了社会秩序,这难道不是对圣战事业的暗中破坏吗?” “我承认,安清会过去确实为皇军收购运送过物资,也协助镇压过反日势力。” “但有功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如今他们竟敢对为帝国服务的公务人员乃至军属下手。” “此风若不加以严厉刹住,将来必成心腹大患,恐怕会酿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到那时,受损的将是帝国的根本利益!”陈沐风言辞恳切地说道。 “嗯… 你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在你来之前,常玉清找过我。” “他声称特工总部无视皇军的威严,肆意杀戮为皇军服务的帮会成员,还擅自冲击亲善所,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要求宪兵司令部严厉地惩处你以及特工总部!” “如今看来,他确实是有点仗着皇军的支持,变得忘乎所以了!” “他始终没弄明白,帮会势力终究只是上不了台面的乌合之众,所能发挥的力量有限。” “又怎么能和特工总部相提并论呢?”纳见敏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这番话,已然清晰地表明了纳见敏郎的态度。 事件本身的对错固然重要,但双方在日军高层中的人脉与分量,同样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很显然,在这一方面,常玉清及其安清会,远远无法与深得日方信任、手握实权的陈沐风相抗衡。 就在陈沐风积极展开活动的同时,常玉清也同样在四处奔走。 他在宪兵司令部碰了一鼻子灰后,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求见即将调离的梅机关负责人影佐侦昭。 本来影佐侦昭并不想理会这些令人厌烦的腌臜事。 但念在安清会的确为皇军出过不少力,最终还是接见了他。 第381章 各打五十大板 “将军,你可要为我们安清会做主啊!” “特工总部在沪市横行霸道。” “如今不仅肆无忌惮地冲击为皇军服务的亲善所,更是肆意屠杀了众多为皇军服务的成员!” “如果再不严惩他们,早晚会出大事的!” 一见面,常玉清便哭丧着脸,大声诉苦道,脸上满是委屈与不甘。 “常桑,有件事我很是不解。” “你为何要将陈沐风的秘书,同时亦是政府保安司令部上校处长的家属绑至亲善所?” “对方上门要人时,你们为何不立刻放人?” “你此举究竟意欲何为?”影佐侦昭冷冷地问道。 影佐侦昭虽然之前因策略失误与特工总部产生了些嫌隙。 但作为一名忠诚的帝国军人,他绝不会因此做出有损帝国整体利益的事。 而且以他对陈沐风的了解,此人根本就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 尤其是陈沐风能力极强,将特工总部打理得井井有条,战绩斐然。 若非被逼到极点,绝不会做出如此激烈的举动。 常玉清能做到一会之首,自然不是蠢笨之人。 从影佐侦昭的语气和问话中,他已然明白,在梅机关这里同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支持。 “将军阁下,我们并不是无缘无故就抓捕他的秘书的!我们怀疑她有通共行为才抓的!”常玉清一脸委屈地说道。 “哦!有证据吗?”影佐侦昭脸色严肃地问道。 “我们还没来得及审讯,就被陈沐风给抢出去了!”常玉清嘴硬地说道。 “常总会长,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如此弱智的话,你也能说的出来?”影佐侦昭怒极反笑着说道。 “将军阁下,我没欺骗你…” “够了!”影佐侦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无凭无据的话,就不要说了!” “就在方才,我接到了沪市陈功博市长的正式电话。” “他对安清会竟敢绑架政府军人家属表示极度震惊,并代表金陵政府要求我们必须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交代。” “常桑,你觉得,我该如何向市政府解释?”影佐侦昭冷冽的目光直盯着常玉清问道。 “将军阁下,帮会有帮会的生存方式,言行举止或许粗鄙,不够‘规范’。” “但他陈沐风自上任特工总部主任以来,就处处看我们不顺眼,屡屡打压我们的产业。” “我承认这次绑架的事是做得过火了点。” “可…可他陈沐风也不能二话不说就直接杀人吧?”常玉清满脸委屈地辩解道。 “够了!” “你应该清楚,我即将要调走了!” “我不愿也不能过多干预这件事!” “不过我会和各方协商一下,你就先回去等待处理结果吧!” 影佐侦昭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常玉清面色如灰,只得躬身告退。 他刚一离开,一旁的晴气庆胤便上前低声说道:“将军!”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此事的起因是安清会的人先去陈沐风新开的店铺敲诈勒索,索要保护费,结果被陈沐风的人打断了腿。” “常玉清因此怀恨在心,便策划了绑架他的秘书并送入亲善所进行羞辱报复,意图借此打击他的威信。” “他们以为陈沐风会忍气吞声,没想到陈沐风报复的决心和胆量如此之大,结果……” “八嘎!” 影佐侦昭没等他说完,便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怒喝道,“你的意思是,常玉清这个蠢货,竟想利用皇军、利用亲善所来替他报私仇,算计陈沐风?” “他把帝国当成什么了?” “他私人的工具吗?” “嗨依!恐怕正是如此!他想借刀杀人,结果玩火自焚!” 晴气庆胤低头确认道。 “蠢货!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愚不可及!” 影佐侦昭气得脸色发青,胸口起伏,“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竟敢玩弄这种伎俩! 数日后,经过日军高层内部的紧急磋商与协调,一份处理通知下发至相关各方。 通知宣称,特工总部与安清会在此次事件中均负有责任,各有过错。 特工总部行为过激,方式欠妥; 安清会挑衅在先,绑架人员,性质恶劣。 鉴于双方均为帝国事业服务多年,为维护沪市稳定与帝国形象,避免事态扩大,此事到此为止。 双方不得再以此为由滋生事端,一切以帝国圣战大局为重。 这明显是一种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的态度。 但实质上,等同于否决了安清会的控诉,变相默认了陈沐风行动的 “合理性”。 在安清会总部的办公室内,常玉清接到通知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横流! “混蛋!小鬼子!过河拆桥!” 他低声咆哮着,面目狰狞,“他陈沐风一根毛都没掉!” “老子却死了几十号弟兄!” “就这么算了?” “弟兄们白死了?” “老爷子,这事要是就这么忍了,我们以后还怎么在弟兄们面前立足?怎么在沪上混?” 一旁的骨干汪雨臣也着急地说道。 “忍?老子忍他娘!” 常玉清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拍桌子,震天响,咬牙切齿地吼道,“他一个靠运气上位的毛头小子,也敢骑到老子头上拉屎撒尿!” “做梦!” “日本人不管,偏袒他,老子就自己干!”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我就不信,我安清会几千号弟兄,遍布沪上三教九流,还找不出几个不怕死的好手,弄不死他一个陈沐风!” “只要做得干净点,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 他想到陈沐风带给他的奇耻大辱和巨大损失,就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好的,老爷子!我这就去安排,找最好的枪手,保证做得干净利落!”汪雨臣恶狠狠地说道,脸上满是狠厉之色。 而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江淑仪听着他们的对话,美丽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奇异而复杂的神采,无人知晓她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382章 中岛杏子 这天上午,陈沐风正坐在马拉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翻阅报纸。 郑良知轻步走近,附身低声禀报:“先生,外面有位自称江淑仪的女士求见,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江淑仪?”陈沐风放下报纸,眉头微蹙,脑海中快速搜索,对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 他略一沉吟,朝郑良知点了点头:“请她进来吧。” 片刻后,郑良知引领着一位三十来岁的美妇人踏入客厅。 只见她身着一袭浅绿色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 她梳着时髦的手推波纹发型,妆容精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其容貌秀丽,肌肤白皙丰润,既有贵妇的优雅气质,又隐约透着交际花的妩媚风情。 “陈先生,冒昧打扰,还望见谅。”女子未语先笑,声音柔润婉转,“我叫江淑仪。不过…我还有个名字,叫中岛杏子。” “中岛杏子?”陈沐风眼神瞬间一凝,警觉地问道,“你是日本人?” “是的。”中岛杏子微微颔首,坦然承认,“我隶属于梅机关。”“目前的任务是潜伏在安清会常玉清身边,负责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她毫不掩饰地亮明自己的身份。 “哦?”陈沐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审视着对方,“杏子小姐如此坦诚,将这等机密和盘托出,想必是有所求吧?” “不妨直言。” 中岛杏子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陈先生是聪明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以您的级别和消息网络,影佐将军和晴气中佐即将调离的消息,想必您早已知晓。” “他们一走,梅机关即便名义上还存在,权势也必将大减,甚至名存实亡,树倒猢狲散已是必然。” “而我,并不看好常玉清在与您的争斗中能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我只是想为自己谋条后路罢了。” “据我所知,松井久太郎中将即将接任影佐将军,担任金陵政府的最高军事顾问一职。何以见得梅机关就不复存在了?”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松井久太郎中将的确是接任了最高军事顾问一职。” “但他并没有接任梅机关机关长啊。” “据我得到的内部消息,参谋本部无意再任命新的机关长。” “这其中的意味,陈先生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中岛杏子苦笑解释道。 “杏子小姐果然消息灵通。” “那么,你今日前来,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而你,又能为我带来什么?”陈沐风点点头,没再绕圈子。 “影佐将军和晴气中佐一旦离开,我们这些直属梅机关的人员,很可能面临经费断绝、无人问津的困境。” “若是常玉清再在与您的争斗中败亡,我必将失去了目前的依托,生活也将难以为继。” “我需要的,是陈先生日后能为我提供一定的保障,维持我现有的生活水准。” 中岛杏子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条件,“作为回报,我可以为您监视常玉清的一切重要动向。 “我想,这些情报对您而言,应当价值不菲。” 陈沐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这些长期潜伏、过惯了优渥生活的女特工,早已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让她们再回到普通甚至清贫的状态,远比任务失败更让她们恐惧。 她们并非活不下去,只是不愿放弃已经握在手中的舒适生活罢了。 “维持你现有的生活,对我来说只是小事。” “但我的帮助,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需要看到与之匹配的价值。”陈沐风语气平淡地说道。 “当然。据我所知,常玉清对您并未死心。” “他正在暗中谋划对您的刺杀行动,具体执行由安清会的骨干汪雨臣负责。” “目前正在物色枪手,打探您的出行规律。” “这条情报,不知能否体现我的价值?”中岛杏子嫣然一笑地回应道。 “很好。”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这条情报,至少价值一万美元。” “你是现在就要,还是等以后再拿?”陈沐风没有拒绝,直接开价。 一个主动送上门、且身处安清会核心的日本间谍,价值巨大。 她所能接触到的安清会乃至日本方面的机密,无论对军统还是地下党,都将是重要的情报来源。 他断没有拒绝的理由。 “感谢陈先生慷慨!” “我现在还不急用钱,就先存放在您这里吧。” 中岛杏子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目的达成,她显得轻松了许多,“往后就拜托陈先生多多关照了。” “关于刺杀计划的具体细节,我会继续留意,一有消息,会设法与您联系。” 她站起身,风情万种地微微行礼,随即在郑良知的引导下,扭动着腰肢,离开了马拉别墅。 ...... 梅机关办公楼内,气氛显得冷清而压抑。 即将离开沪市,远赴东北任职的影佐侦昭,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熟悉的街景。 他表面看似平静,但眼神中难以掩饰的落寞,透露出此刻内心的复杂与凄凉。 这片土地上由他一手扶持起来的金陵政府,曾耗费了他无数心血,也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 然而,随着东条英机组阁,军部主战派势力全面抬头。 他所倡导的那套“以华制华”,通过代理人进行统治的策略似乎不再受青睐。 他的特务生涯,也被迫画上了一个仓促的句号。 “将军阁下,这次我们全都调走。” “清乡计划该怎么办?” “那可是您一手策划并且亲自主持的。” “您认为新任的松井久太郎中将会认可并执行这个计划吗?” “毕竟每个人有自己的工作思路和方式。”晴气庆胤站在一旁,语气中带着担忧。 晴气庆胤作为清乡计划的实际负责人,不仅投入了大量精力,也从中获得了不少实际利益和政治资本。 自然不愿看到这个计划因人事变动而夭折。 “晴气君,你多虑了。” 影佐侦昭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清乡计划目前取得的成果有目共睹。” “也已经得到了派遣军畑俊六总司令官乃至大本营的认可。” “这是一项经过正式批准的战略性长期计划。” “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去留而轻易改变。” “如果新顾问试图否定它,首先大本营就不会同意。” “我们要对帝国的决策有信心。” 话虽如此,但他自己心中也难免有一丝不确定。 第383章 告别礼 这时,一名卫兵进来报告:“将军阁下,特工总部陈沐风主任前来拜访。” “是陈桑?”影佐侦昭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还会来。” “确实出乎意料,但细想之下,又符合陈沐风一贯的为人处世之道。”晴气庆胤感叹道,“他做事向来周全,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这份人情练达,非常人所能及。” “说起来,我之前的一些做法,确实让梅机关和特工总部之间产生了隔阂,对此我心中是有些愧疚的。”影佐侦昭少有地流露出歉意。 或许是即将离任,也或许是陈沐风在此刻的来访,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些柔软的地方。 “陈桑能力超群,但似乎也难过美人关呀?”晴气庆胤试图缓和一下略显低沉的气氛,笑着转移了话题,“这次为了那位女秘书,可是动了真怒。” “不过说起来,他的红颜知己似乎着实不少啊。”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有弱点的人,有时反而更容易打交道。”影佐侦昭也笑了笑,“况且,喜好女色,在男人中算不得什么大毛病。” “我倒是觉得,等我们离开后,常玉清若再不知死活地去招惹他,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就不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了。”晴气庆胤笑道。 出乎意料地,影佐侦昭这次给了陈沐风很高的礼遇,亲自到办公室门口迎接。 这通常只有汪经卫、陈恭波、周坲海等寥寥数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这并非因为他即将离任而放下身段,而是出于对陈沐风此时前来所表现出的尊重和情谊的回应,以及心底那丝未曾明言的愧疚。 “将军阁下,冒昧前来,深感惭愧。”陈沐风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我担任特工总部主任时间虽不长,但始终视您为长官。” “按照我们华夏的传统,长官远行,属下理应略备薄仪,以表心意,还请您万勿推辞。” 落座后,陈沐风将一个不起眼的小皮箱放在桌上,箱盖微微开启,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美钞。 影佐侦昭瞥了一眼,那厚度估计至少有五万美元。 他心中不禁感叹陈沐风出手之大方,以及行事之周到。 “陈桑,非常感谢你的厚意。” “只是我现在已经不是最高军事顾问了,而且后天就要离开沪市,到东北去了。” “今后恐怕也难以再给你提供什么帮助了。” “如此重礼,实在受之有愧。” “将军阁下言重了。”陈沐风语气真诚,“金陵政府是在您一手推动下成立的,我对您的远见卓略一直深感钦佩。”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聆听教诲。” “区区心意,不过是遵循古礼,为您饯行罢了,请您务必收下。” “陈桑有心了。”影佐侦昭点了点头,这份尊重和心意在此时显得尤为珍贵,“既然如此,我就愧领了。” “接任的松井久太郎将军已经抵达沪市,这两天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算是我的一点回报吧!” “这是他目前唯一还能为陈沐风做的了。” “感谢将军阁下的栽培与提携,沐风没齿难忘。但愿将来还有机会能再为您效力。”陈沐风躬身说道。 这次谈话,双方都刻意避开了之前的不愉快,谈话过程还算融洽。 说实在,陈沐风本来是不打算来的,可是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要来。 无论是晴气庆胤调任华北派遣军参谋,还是做给沪市其他日本高层看,维持这条线,留下重情重义的形象,都十分必要。 看着陈沐风在晴气庆胤陪同下离开的背影,影佐侦昭点燃一支香烟,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往往到了这种时刻,才能看清一个人的品性和格局。 陈沐风虽然是特工总部的主任,属于梅机关的下属。 但严格说起来,他靠向宪兵司令部比较近,平时来梅机关的次数也少。 他对陈沐风的能力一直都很欣赏,对方做事沉稳,在本身并不是特工出身的前提下,却能将特工总部经营得有声有色。 而且也能在帝国海军和陆军、金陵政府都混得游刃有余。 “陈桑,真的要感谢你能来。”走出影佐的办公室,晴气庆胤感慨地说道,“我能感觉到,将军阁下心情很是低落。” “离开自己倾注心血的事业,却未能得到预期的回报。” “这种失落感…唉。”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聊表敬意而已。”陈沐风说着,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稍小的木匣,递给晴气庆胤,“听说晴气阁下您也将调任华北派遣军担任参谋。” “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预祝您前程似锦,还请笑纳。” “这…陈桑,你真是太客气了!”晴气庆胤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三万美元。 他顿时深受感动,甚至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陈沐风连自己这份都准备了。 自己只是一个中佐,一旦离开现职,权力便大打折扣,那些往日巴结他的金陵政府高官恐怕立刻就会换一副面孔。 陈沐风此举,显得格外重情义。 “以后若来华北,务必来找我!” “一定。对了,晴气阁下,此次帝国人事调动如此匆忙,将影佐将军和您一同调离,不知是否另有深意?”陈沐风顺势问道。 提到这个,晴气庆胤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怒气:“唉!此事说来话长。” “我和将军阁下之所以被调离,很大程度上是坏在金陵政府那帮人身上!” “金陵政府?他们做了什么?”陈沐风适当地表现出惊讶。 “帝国之所以扶持金陵政府,肯定是有要求的!” “可这帮人,贪得无厌,整天只知道向帝国索取各种权利、资金、物资,却不愿全力配合圣战,出的力远远不够!” “搞得大本营很是恼怒!” “尤其是东条阁下上台组阁后,认为影佐将军对他们过于纵容和妥协,导致金陵政府未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调整。”晴气庆胤愤愤不平地解释道。 第384章 松井久太郎 影佐侦昭的饯行酒会,金陵政府方面此前已由汪经卫亲自主持举办过一场盛大的官方宴会。 而此次,则是一次更为私密的小型聚会,参与者仅有松井久太郎、影佐侦昭与陈沐风三人。 “陈桑,请允许我为你介绍。” “这位便是金陵政府新任最高军事顾问,松井久太郎将军阁下。” 他随即转向松井久太郎,“松井君,这位是金陵政府军事委员会特务委员会主任,同时也是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陈沐风。” “他是我们非常得力的伙伴。”影佐侦昭笑着给双方介绍道。 “久仰将军阁下威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今后还望将军阁下多多指教!”陈沐风立刻上前一步,向这位汪伪政府新任的“太上皇”,恭敬地鞠躬行礼。 松井久太郎看起来五十来岁,或许是看在影佐侦昭的面子上,也微微鞠躬回礼,而后向陈沐风伸出手,两人握了握手。 这位新任顾问履历极为显赫,曾任北平特务机关长、伪满洲国最高军事顾问。 还曾指挥过日军第五师团,参与马来半岛作战并攻占新加坡,是军中有实力的将领。 “我与第十四军参谋长前田正实很熟悉。” “他多次向我提及陈桑的能力,对你赞赏有加。” “影佐君也对你不吝溢美之词。” “希望日后我们能多亲近,共同为帝国伟业效力。”松井久太郎说道。 “将军阁下过誉!” “能为帝国圣战贡献绵薄之力,是沐风的荣幸。” “今后定当在将军阁下领导下,竭尽所能,争取更大作为!”陈沐风再次躬身,态度谦逊。 这次影佐侦昭的确是在松井久太郎面前为陈沐风说了不少的好话。 这也是他离沪赴任满洲国第七炮兵旅团司令官前,为陈沐风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这次出任金陵政府的最高军事顾问,只是短暂过渡一下,时间不会太长,大本营正在挑选合适的人选接替我。” “相较于周旋于如此复杂的人际政情,我本人更倾向于做一个纯粹的军人,驰骋沙场。”松井久太郎语气淡然,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这个位置确实不好坐!” 影佐侦昭叹了口气,话语中透着积压已久的郁结与无奈,“帝国自开启东南亚战端以来,不断从中国战场抽调精锐师团。” “致使留守部队战力严重下滑,三次长沙会战攻势受挫便是明证。” “中国幅员太过辽阔,仅凭守备部队已难以有效控制占领区。” “即便强如华北派遣军,坐拥重兵,面对散布于广袤乡野的八路军,亦难以彻底肃清。” “若要占领山城政府的大西南地区,就必须让我们的部队腾出手来。” 他拿起酒杯,却又放下,继续说道:“目前能让我们部队腾出手来的办法,只有满足金陵政府的一些要求。” “如此他们必然会积极参与进来,便可替我们分担很大一部分守卫压力。” “军部那帮人一直指责我对金陵政府过于宽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压榨过甚只会滋生矛盾,导致消极对抗,于圣战大局有百害而无一利!” “我屡次向国内解释,却没人愿意听,如之奈何?”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怨愤。 “影佐君,你的顾虑确有道理。”松井久太郎颔首,宽慰道,“据我所知,帝国高层亦在考量强化与金陵政府的关系。” “正在探讨将租界专管权交还,并撤销治外法权的可行性。” “当然,此事牵涉甚广,若是要正式实施,恐怕还需要不短的时日。” 因为影佐侦昭的情绪低落,聚会气氛始终显得有些沉闷。 眼见夜色已深,陈沐风适时起身,向影佐侦昭与松井久太郎恭敬告辞。 此时已是半夜十一点多,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虹口区作为日本人的聚集地,设备相对还是很完善的,两边的路灯齐全。 陈沐风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两辆轿车疾驰而行。 然而,当车辆驶入一个街口时,陈沐风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目光迅速向窗外扫去。 经过多次强化,他的直觉敏锐得近乎玄妙。 就在刚才,一阵强烈的心悸感油然而生。 莫非中岛杏子所提到的刺杀,就在今夜此地? “我们现在到哪儿了?”陈沐风突然开口问道。 “先生,我们目前在静安寺路。” “再有个四五分钟就能到家了。”前排的护卫队长王振海立刻回答 “停车!”陈沐风果断下令。 司机毫不迟疑,猛踩刹车,轿车稳稳停在路边。 后方的护卫车也随即停下。 王振海转头对陈沐风问道:“先生,怎么了?” “感觉不对。”陈沐风目光扫视着两侧昏暗的巷口,“掉头,换条路走!” 护卫们虽满心疑惑,但对陈沐风的命令向来唯命是从,没有丝毫犹豫。 两辆车立即开始倒车调头,准备退出这条街道。 然而,车队这突如其来的停滞和转向,让一直守候在此的安清会骨干汪雨臣顿时慌了手脚。 他在此处埋伏了三十余名枪手,甚至在街尾设置了路障。 就等陈沐风的车队深入伏击圈,便可前后堵死,然后乱枪齐发,将这个安清会的仇人置于死地。 他万万没想到,目标车辆刚进入街口不久竟会突然停下,紧接着便要掉头撤离! “绝不能让他跑了!” 汪雨臣心中怒吼。 一旦此次失手,打草惊蛇,再想刺杀警觉起来的陈沐风,无疑难如登天! 他当机立断,嘶声下令:“全体上车!追上去!死活不论,绝不能放走陈沐风!” 潜伏在暗处的杀手们纷纷蹿出,跳上几辆早已准备好的汽车,朝着正在掉头的陈沐风车队猛扑过去! 后方骤然亮起的刺眼车灯,让王振海瞬间警觉:“先生!有车快速接近!情况不对!” 他迅速拔出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保险打开,进入临战状态。 陈沐风早有心理准备,沉声说道:“这些人一定是冲我们来的。” “马上加快速度,向附近巡捕房开。” “到了那里,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第385章 遭遇刺杀 司机闻言,毫不犹豫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轿车猛地窜出,朝着记忆中的一个巡捕房方向疾驰。 身后的护卫车辆看到前车突然加速也明白了过来,赶紧也是速度加快,紧跟了过去。 汪雨臣眼见目标加速逃离,懊悔不已! 早在街口也设一辆车堵截就好了! 这个陈沐风,警觉性高得可怕! 他心急如焚,不能再等,将身子探出车窗,抽出身后的长枪,瞄准前方的车辆,果断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撕裂夜的宁静! 汪雨臣枪法极准,这一枪精准命中护卫车的前轮。 长枪子弹威力远超手枪,轮胎瞬间炸裂瘪塌。 护卫车猛地一歪,幸亏司机技术老练,拼命稳住方向,但车速还是不可避免地骤降下来。 车内的三名护卫反应极快,立刻举枪还击。 顿时,寂静的街道上枪声大作,爆豆般的响声不绝于耳。 然而,安清会的杀手有备而来,多数配备了长枪,在远距离交火中占尽优势。 手枪子弹超过三十米准头大失,五十米外杀伤力锐减,打在高速行驶的车辆上往往只能留下凹痕。 短短不到半分钟,后方护卫车的轮胎又被打爆一个,车身颠簸摇晃,几乎失控。 所幸陈沐风得知可能被刺后,已将座驾更换为防弹轿车,车身暂时未被击穿。 但形势已极度危险,车队仍未脱离长枪的有效射程。 “加快速度!快!”王振海不断地急声催促道。 陈沐风的性命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如果陈沐风出现损伤,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拼上所有人的性命,也要保证他的安全。 司机紧张地盯着前方,将车开到最快速度,尽量拉开距离。 可是后面的车辆追赶得也极为急切,一时之间难以摆脱。 此时,后方护卫车因轮胎彻底报废,司机把心一横,猛踩刹车,方向盘一打横,整个车辆横着甩在路中间停了下来。 将街道堵住了大半。 这几名护卫心知逃生无望,毅然决定留下断后,拼死掩护陈沐风撤离。 三人迅速下车,以车身作掩体,用手枪顽强阻击追兵。 这一切,陈沐风从后窗看得清清楚楚。 “停车!倒回去!” 他厉声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先生!您的安全最重要!”王振海焦急地说道。 “执行命令!我绝不能丢下自己的弟兄独自逃命!” 陈沐风低吼着,已掏出腰间手枪,同时从车座下拿出备用的手榴弹,“今天就跟他们拼了!” 车内众人见陈沐风意志坚决,顿时热血上涌,纷纷拿出武器。 司机立即倒车,迅速退回至护卫车旁,两车并排,构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地。 陈沐风推开车门,利用车门的掩护,瞄准已冲至三十米内的敌人,冷静扣动扳机,接连就是六枪,直到将手枪内的子弹打空。。 在经过多次强化的身体、视力以及感知度的加成下,陈沐风几乎是弹无虚发,冲在最前面的六名杀手应声倒地! 手枪在近距离内的极快射速,瞬间压制了杀手们长枪的火力。 “手榴弹!”打空弹匣的陈沐风大喝一声,迅速换弹,同时抄起一枚手榴弹,引信在车门框上一磕,奋力掷出! 杀手们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随身带了手榴弹! 就在刹那间,数颗手榴弹接连飞入他们中间轰然爆炸!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弹片四下横飞! 安清会的杀手们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攻势为之一滞! 就在此时,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被激烈枪战惊动的巡捕房队伍,在一名日本警官的带领下,终于赶到了现场! “不许动!全部放下武器!”巡捕们纷纷举枪,大声呼喝,试图控制场面。 “我是特工总部主任陈沐风!”陈沐风立刻高声表明身份,“这些是企图刺杀我的反日分子!” “我要求你们立刻协助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话一出,顿时让周围的警察大吃一惊。 为首的日本警官快步上前,谨慎地接过陈沐风递来的证件,仔细核对照片与信息,又抬眼审视了一下虽显狼狈但气势逼人的陈沐风。 确认无误后,他脸上的疑虑瞬间化为凝重,立刻将证件交还,并用带着口音的日语夹杂着中文厉声下令:“全体注意!” “立即清剿反日分子!” “包围他们,一个也不许放跑!” 特工总部的主任竟然被人刺杀,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他不敢怠慢,赶紧挥手示意。 他身后的巡捕们纷纷拉动枪栓,紧张地寻找掩体,举枪指向那些因突如其来的援军而陷入混乱的杀手。 “有巡捕!”杀手群中有人惊恐大喊。 安清会的乌合之众顿时阵脚大乱,他们本以为是一次快速的刺杀,根本没料到会陷入与日伪武装力量的正面交战。 抵抗的枪声立刻稀疏下来,幸存者纷纷寻找掩体,或企图趁乱逃跑。 “先生,您没事吧?”王振海立刻带着几名护卫围拢到陈沐风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用身体遮挡住他可能被狙击的角度。 “我没事!”陈沐风沉声道,目光冰冷地扫过战场,迅速锁定了正试图躲藏的汪雨臣,“抓住那个戴帽子的!” “他是头目!别让他跑了!” 巡捕和护卫的火力立刻集中过去,打得汪雨臣藏身的车辆千疮百孔,火星四溅。 “妈的!陈沐风!老子跟你没完!”汪雨臣心知大势已去,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他虽极度不甘,也只能嘶吼着下令:“撤!快撤!分头走!” 残余的杀手们如蒙大赦,纷纷借着夜色和街道两侧建筑的掩护,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只留下十几具尸体和几个因伤行动不便的同伙在血泊中呻吟。 巡捕们和护卫队员立刻展开追击和清剿。 那名日本警官走到陈沐风面前,微微颔首:“陈主任,受惊了。” “我们会全力追捕这些反日暴徒。” “您是否需要护送?” 第386章 惊动四方 陈沐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激战过后的余悸,脸上迅速恢复了镇定,对着那名日本警官微微颔首道:“多谢阁下及时援手!” “这些暴徒穷凶极恶,还请务必全力缉拿!” “至于护送,就不必了,我的护卫尚在。” “还请帮忙看住这些受伤的反日分子,我即刻调派特工总部的人过来接手!” 说罢,陈沐风便示意身边的一名护卫赶快去给76号打电话。 正在76号值班的闫磊接到陈沐风遇刺的消息,顿时大吃一惊。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紧急调动了警卫大队,带领队员们火速赶到了事发地点。 “主任,您没事吧?”闫磊一下车,便焦急地朝陈沐风跑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我没事!”陈沐风沉声回应,随即指向地上那几名受伤瘫倒的枪手,“这几个行凶者就交给你们了。”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审讯出结果!” “我倒要看看,谁的胆子那么大,竟敢刺杀我?”他的眼中寒光闪烁。 “放心吧,主任!” “他们竟敢行刺您,真是活腻歪了!” “看我不把他们的皮给扒了!”闫磊恶狠狠地撂下狠话。 说完,他立刻指挥手下队员,将那几名枪手接手过去。 当现场日本警官将电话打到宪兵司令部,报告陈沐风遇刺的消息时,纳见敏郎着实被吓了一跳。 陈沐风是他在沪市极为重要的合作伙伴。 且不说陈沐风与藤井伯爵的私交,单从个人利益角度而言,两人早已结成紧密的利益同盟。 因此,闻听陈沐风遇刺,他立刻带上特高课长五岛茂,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 一下车,纳见敏郎便快步走到陈沐风身边,看着他浑身狼狈的样子,不禁惊呼:“陈桑,你不会受伤了吧?” 见到纳见敏郎亲自赶来,陈沐风赶忙摆手,语气中带着感激:“感谢将军阁下关心,我没有受伤!” “多亏了我最近换上了防弹轿车,否则今晚恐性命难保!” 说到这里,他恰到好处地在脸上佯装出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以便旁人更能体会他刚刚经历的险境。 纳见敏郎和五岛茂转头看向那两辆轿车,忍不住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车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车窗和车体千疮百孔,几个轮胎也被打瘪。 若是换成普通车辆,陈沐风的确是绝无幸免之理。 “陈桑,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行刺你?” “这件事情绝不能放过,必须彻查到底!”纳见敏郎脸色阴沉,语气斩钉截铁,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目前我也不清楚!”陈沐风无奈地摇摇头。 纳见敏郎闻言,目光锐利地转向现场负责的日本警官:“你们追到那些刺杀者没有?”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名警官急忙挺直身体,恭敬回答:“报告将军!” “我们的人追出去时稍晚一步。” “对方动作极快,加上深夜光线不佳,搜捕行动困难重重,最终…跟丢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指挥审讯的闫磊,审问告一段落,疾步走了过来,向陈沐风汇报道:“主任,审问出来了!” “这些行刺您的都是安清会的人,今晚领头的叫汪雨臣。” “安清会?”纳见敏郎眉头微皱,略显诧异。 他不经意地快速扫视了一眼四周,低声问道:“梅机关的人来了没有?” 那名日本警官赶紧回答:“到目前为止,尚未见到梅机关有人前来。” 纳见敏郎脸色一沉,顿时变得更加难看:“出了这么大的事,影佐君怎么还没到?” 虽说宪兵司令部和梅机关对安清会都有督导权,但宪兵司令部主要侧重于监管本国军队。 而梅机关不仅是情报部门,更是安清会的直接上级单位。 按理说,作为情报机构的梅机关反应应更迅速才是。 可时至此刻,刺杀事件已过去很长时间了,就连自己都已赶到现场,作为梅机关负责人的影佐侦昭却仍未露面。 这不免让纳见敏郎心中涌起强烈的不满。 那名警官察觉到将军的不悦,赶忙解释:“事发后,我们立刻致电通知了梅机关,他们…应该还在路上。” 正说话间,不远处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只见影佐侦昭与松井久太郎并肩快步而来。 影佐侦昭率先上前,语气饱含关切:“陈桑!我们刚才还在一起把酒言欢。” “没想到转眼间竟发生这等变故!” “你受伤了没有?” 陈沐风连忙欠身行礼,恭敬回应:“多谢将军阁下挂念!” “幸无大碍!” “只是万万没想到,安清会竟然贼心不死,又盯上了我,还动用了如此庞大的暗杀力量!” 他的语气中带着后怕和愤慨。 影佐侦昭望向那两辆几近报废的轿车,不禁咋舌。 从现场痕迹判断,刺客们显然是抱着必杀之心,使用了大量长枪扫射。 车身遍布弹孔,多个轮胎报废,若非做了精密的防弹处理,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现场勘查基本结束后,一行人乘车前往宪兵司令部会商。 “陈桑,你对这件事怎么看?”纳见敏郎在沙发上坐定后,率先开口问道。 “将军阁下,此次安清会公然对我发起刺杀,实属出乎我的意料!” “他们实在太猖狂,太肆无忌惮了!” “如果特工总部这次忍气吞声的话,往后在金陵政府内部必将威信扫地。” “那些本就尾大不掉的帮会势力,将会更加的嚣张跋扈!” “这不仅严重抹黑帝国的形象,也玷污了金陵政府的声誉!” “他们根本没把特工总部放在眼里,对皇军也毫无敬畏之心! “这样的人既疯狂又危险!” “我认为,必须下决心让他们清醒认识到,皇军才是这片占领地的唯一主宰,任何人不可为所欲为!” “为了对付山城政府和地下党的抗日组织,安清会大部分成员或许还有可用之处。” “但是这次刺杀案的主谋常玉清和汪雨臣是不能留了!”陈沐风表情严肃,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第387章 影佐离去 “陈桑的分析极有见地!” “一直以来,我们对这些帮派分子太过纵容,致使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 “如今竟敢刺杀帝国的功臣!” “确实有必要杀一儆百!”纳见敏郎双手握拳,杀气腾腾地说道。 “惩治是有必要的!” “但杀人…恐怕就有些过激了。” “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补偿陈桑的损失!” “比如金钱、权力…” “毕竟安清会对帝国在华中地区的军事行动提供了诸多便利,是帝国统治华中地区的重要辅助力量。” “倘若处决常玉清和汪雨臣,势必引发安清会成员人人自危,恐激起强烈反弹。” “这对帝国来说…绝非好事。”影佐侦昭微微蹙眉,斟酌着缓缓说道。 “影佐君,你的理由我不能接受!”纳见敏郎冷笑一声,语气强硬而充满不屑,“这些帮会势力不过是皇军统治占领区的工具罢了!” “没有皇军,他们什么都不是!” “难道杀了常玉清和汪雨臣,其他人就敢违抗皇军命令?” “五岛君!”他转而厉声下令,“明天一早,就将常玉清和汪雨臣逮捕起来,移交特工总部处置!”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起什么浪花!” …… 次日傍晚,孙步青带着林静淑来到马拉别墅探望陈沐风。 林静淑主动接过佣人的活,为两人端茶倒水。 “先生…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我…也就不会…不会连累您遭受昨夜那般劫难…差点…差点就…”她说不下去了,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静淑啊,别胡思乱想!” “你看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嘛!” “等着吧,过两天我就把常玉清和汪雨臣给亲自枪决了,好好给你我出口气。” “竟敢招惹我们家静淑?” “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陈沐风笑着宽慰道。 “安清会那些人坏透了!” “不知多少大姑娘小媳妇,都被他们抢进亲善所供日本人糟蹋…” “老百姓对他们都恨得牙痒痒!” “说他们比日本兵还可恶百倍!”林静淑小声嘟囔着,脸上满是愤恨与厌恶。 “听先生您这么说,常玉清和汪雨臣应该是没机会再出来了。” “可今早宪兵司令部抓了他们之后,我听说好些个金陵政府的高层都在上蹿下跳,四处活动。” “正在试图营救他们呢。”一旁的孙步青插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顾虑。 “噢?”陈沐风眉毛一挑,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向孙步青,眼中带着赞许,“老孙啊,你行啊!这才当上作训处处长几天?信息就这么灵通了?能把金陵那边的风声都摸到一二,这份功夫,值得表扬!” “其实啊,”陈沐风靠回沙发背,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我倒是巴不得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越是跳的欢,常玉清和汪雨臣就会死得越快!” “以日本人的脾性,怎么可能受金陵政府这些人的要挟?” “他们这是在挑战日本人的权威!” “不信你看着,纳见敏郎必定会被激怒。” “到时候就算是影佐侦昭出面…也没用!”陈沐风语气笃定地说道。 他对日本人的行事风格,实在是太了解了。 他们倚仗武力优势,骨子里天生傲慢,而宪兵司令部更是其中翘楚,最不能容忍任何不敬。 在纳见敏郎眼中,安清会的所作所为以及这些官员的求情,无疑都是对其权威的公然挑衅。 “先生,您还是要小心些安清会的人。”林静淑忧心忡忡地提醒,“他们势力盘根错节,这些地痞流氓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我会慢慢将他们全都收拾干净的。” …… 与此同时,金陵大校机场。 停机坪上,一架军用运输机已经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金陵政府的周佛海以及代表华中派遣军宪兵司令官大木藩少将带着众人,已提前抵达,准备为即将前往满洲国任职的影佐侦昭送行。 影佐侦昭的车队缓缓驶入机场。 他推开车门,带着复杂的心情走下了车,随后整理了一下军服,便上前逐一与前来送别的人握手寒暄。 当他与华中派遣军宪兵司令官大木藩少将握手时,心中始终记挂安清会之事,忍不住还是开口试图为常汪二人辩解了几句: “大木君,恕我直言!” “关于安清会一事,纳见君的处理方式恐过于刚猛!” “那常玉清、汪雨臣虽是咎由自取。” “但安清会组织本身涉及层面极广,骤然处决其最高层,恐引发连锁动荡,不利于华中地区的稳定!” “是否可以请大木君出面协调,建议纳见君采取更缓和的方式,先行羁押调查,待…” “影佐君!”大木藩不等他说完,便冷冷打断,语气严厉,“真没想到,值此你即将启程之际,竟还在为这些损害帝国利益的小角色求情!” “看来大本营对你的评价一点没错!” “你对此类人等,太过放纵姑息!” “难道你是要堂堂大日本皇军,向区区帮会流氓低头让步吗?” “简直是帝国的耻辱!” “我真不知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你若不满,抵达满洲后,自可向大本营申诉!”他一口气说完,态度异常强硬。 影佐侦昭听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化为一声无奈地叹息。 他苦笑着,极其艰难地点了下头。 他没有再争辩一个字。 大本营将他调离这片他经营多年的土地,正是对他过去政策的否定! 此刻再去申诉?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想到此处,他默然转身,略显沉重地登上了舷梯。 在迈入机舱门的瞬间,他忍不住最后回首眺望了一眼这片土地,步履竟有些踉跄。 或许今生,都不会再有机会踏足这里了…… 第388章 奢侈品店开业 影佐侦昭离开沪市没几天,晴气庆胤便将梅机关的一些情报小组正式移交给了特高课的五岛茂。 随后,他悄然登上了十三军的运输飞机,离开了沪市。 陈沐风没有特意前去送行,只是在对方临行前通了一次电话,告知最晚月底会去北平拜访他。 农历四月十八日,黄道吉日,宜开业。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位于南京路的 “沪上名汇” 奢侈品店正式开业。 陈沐风陪着胡寿眉与胡绣枫姐妹俩早早便来到了店里。 今日的胡氏姐妹,上身穿着开司米羊绒衫,下身搭配欧式及膝半裙,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头戴装饰着轻纱的宽檐帽。 这般装扮,既凸显出她们身段的婀娜多姿,又透着一股知性迷人的气质。 她们站在店门口迎宾,瞬间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考虑到开业现场女眷众多,且来奢侈品店消费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陈沐风通过赤木亲之的关系,调来了一队巡警在店外维持秩序、疏导交通。 同时,他还暗中吩咐闫磊,带领警卫大队的队员全部换上便衣,混杂在人群中和周边街区巡逻,以确保万无一失。 宾客们一踏入店门,便被内部的装潢深深震撼。 这里的风格完全超越了当下沪市流行的任何一种。 明亮通透的灯光布局、错落有致的玻璃展柜、天鹅绒衬垫的休息区以及隐秘的更衣区,处处都透露着一种奢华感,令人眼前一亮。 当看到店内那些身着统一制服、姿态优雅且能用中外交杂的服务员时,宾客们心中的惊叹又增添了几分。 奢侈品店开业虽有折扣,但店内并未出现寻常商场那种拥挤喧闹的场景。 毕竟,这里售卖的皆是顶级奢侈品,进出的顾客也都是有一定社会背景的太太、小姐或社交名媛。 她们虽都保持着矜持与风度,然而购买力却相当惊人,那些几十、上百大洋的手包、香水,她们购买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主任,市政府的莫果康来了!” 闫磊凑近陈沐风,低声汇报。 “你留意下胡氏姐妹,我去迎接。我估计她这次过来,是代表市长来庆贺的。”陈沐风交代道。 他迎上前去,只见莫果康今日身着一身得体的藕色旗袍,外罩呢子大衣,妆容精致,正含笑打量着店内的陈设。 “恭喜陈主任!今日宝店开业,市长特意让我前来,代他预祝生意兴隆,财源广茂!”莫国康伸出手,与陈沐风轻轻一握。 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表现得端庄得体,没有丝毫失态。 “欢迎莫秘书大驾光临!小店开业,竟劳您亲自前来,还承蒙市长阁下挂念,沐风实在是受宠若惊,感激不尽!”陈沐风笑容满面地回应。 “我在沪市这些年,自认见过不少奢华场所,但如这般格调与气派的,确是头一遭。” 莫果康目光流转,扫过店内那些眼中闪烁着惊叹与购买欲的贵妇名媛,由衷感叹道,“在这里,买的可不只是商品,更是身份。” “难怪能吸引这么多沪上的顶尖人物。” “莫秘书过奖了,不过是些新奇玩意儿,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罢了。” 陈沐风谦逊地摆摆手。 “听说…” 莫国康忽然微微凑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幽语气,“你这大手笔,是为了博红颜一笑,送给那对姐妹花的?” 她目光瞥向远处正在忙碌的胡氏姐妹。 “莫秘书说笑了,”陈沐风面不改色,果断否认,“只是请两位朋友帮忙打理生意而已。” “呵…”莫果康轻嗤一声,丢给他一个“信你才怪”的眼神,却也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追问。 她转而说道:“既然是你的店,我可要好好看看。” “看上什么,尽管拿去,算我的一点心意。”陈沐风大方地说道。 “我可不敢白拿,”莫果康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这要是让某些人心里不痛快,打翻了醋坛子,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今天你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等你闲下来…”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我们再好好‘聚聚’。” 陈沐风闻言,立刻让店员包装了一套最新款的化妆品和一瓶名牌香水,并亲自将她送到店外的专车旁。 “真是不好意思,劳您专程来一趟,我却不能好好作陪。” “待忙过这阵,一定设宴答谢。” 陈沐风言辞恳切。 送走莫国康,陈沐风刚回到店内,胡寿眉便走了过来,望着远去的汽车,轻声问道:“她是谁?” “市长陈公博的首席秘书,莫果康。”陈沐风笑了笑,补充道,“也是陈市长最信任的红颜知己。” “某种程度上,能当市长的一半家。” “没想到一家店铺开业,竟然连市长身边如此重要的人物都惊动了。”胡寿眉有些惊讶。 她刚才见那女子成熟妩媚,与陈沐风言谈间似有熟稔,还以为她和陈沐风有什么特殊关系,没想到竟是这等身份。 ...... 晚上十点,北外滩花园别墅。 忙碌了一天的胡绣枫毫无倦意,兴奋地跑到陈沐风面前:“沐风,你快猜猜,我们今天赚了多少钱?” 陈沐风看着她们姐妹俩兴奋的模样,不由笑道:“开业本来就是最火爆的时候。 “再加上我们给了不小的折扣,这两天的营业额肯定不会少。” “但过段时间肯定会降下来,而且降幅还会很大。” “我估计今天的营业额怎么也得有个四五万吧!” “赚个一两万问题不大。” 这看似赚了不少。 可实际上有众多员工的薪水要发,前期在装修、培训上又投入巨大,真要算起来,纯利润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惊人。 毕竟沪市本就有不少奢侈品店,竞争压力颇大,这本就不是能一夜暴富的行当,陈沐风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真没劲!一猜就中!”胡绣枫卖关子失败,撅着嘴坐回沙发上,脸上却依然掩不住喜悦,“临走前我核了账。” “今天营业额五万三千多大洋!毛利润两万一千多! 第389章 军粮危机 陈沐风和胡寿眉看着胡绣枫那兴奋又得意的表情,彼此对视了一眼,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天…竟然就能赚这么多钱…”胡寿眉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这要是放在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说起来,胡寿眉家虽说称不上富甲一方,但家境也颇为殷实。 对于她们姐妹而言,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从来无需担忧。 然而如今,沪市这家店铺一天的收入,竟赶上了她家一年的收入,这着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 次日,76 号看守所内。 两名警卫队队员正站在门口,一边抽着烟一边闲聊。 看到陈沐风走进来,他们赶忙上前迎接。 “闫磊呢?”陈沐风问道。 “正在里面审讯常玉清呢!” “这小子可真不老实,不敲打就不说,打一下才吐一点。” “闫大队长都被他惹火了,这次打算好好收拾收拾他!”一名队员回答道。 陈沐风听后微微皱眉,他快步朝刑讯室走去。 离得老远,就听见常玉清那凄厉的惨叫之声。 “去把闫磊叫到办公室来,我有事问他。”他停下脚步,对身旁的一名行动队员吩咐道。 他实在懒得去看拷打常玉清的场景。 既然把这些事交给了闫磊,他就不会中途干涉。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得他亲力亲为,那要手下还有什么用。 没过多久,闫磊便匆匆赶来。 他看到陈沐风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主任,您找我?” “常玉清交代得怎么样了?”陈沐风没有睁眼,声音低沉地问道。 “还真让您说对了,这小子确实不老实。” “他手里藏着的财物绝对不是小数目,可他就是死咬着不松口,每次拷打完才吐露一点。” “这次我非得扒下他一层皮来,就不信这个混蛋要钱不要命!” “我闫磊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那点心思可瞒不过我!” “他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闫磊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还是心存侥幸,总觉得自己还有出去的希望。”陈沐风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到目前为止,都问出些什么?” “就抠出一处宅子的地址,在里面搜出了些金条、美元,还有几张地契。”闫磊回答道,显然对这个成果很不满意,“但我敢拿脑袋担保,这绝对只是冰山一角!” “像他这种在黑道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油条,怎么可能不多给自己留几条后路!” “那就抓紧时间,日本人那边枪决的命令很快就要下来了!必须在他被枪决之前,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给我掏干净!” 陈沐风说道。 “是!主任您放心!我亲自盯着,保证把他榨得一干二净!” 闫磊挺直腰板,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 就在陈沐风还在思索着如何从常玉清那里挖出更多东西时。 他突然接到了特高课五岛茂的通知,说是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阁下明天将会前往苏州视察。 畑俊六突然要去苏州? 陈沐风的心猛地一紧,难道筹备已久的浙赣战役,就要拉开帷幕了? “五岛阁下,司令官阁下此次视察苏州,是为了清乡工作吗?” 陈沐风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探询道。 “没错!”五岛茂的语气显得有些凝重,“今年的军粮征收情况极其不理想!” “总司令官阁下对此极为恼火,所以才有了这次行程。” “你们特工总部作为清乡运动的重要参与和执行力量,必须全程陪同!” 对于今年的征粮困境,陈沐风心里很清楚。 全国范围内遭遇了罕见的大旱,导致冬小麦普遍提前成熟,然而产量却严重减少,甚至不少地方颗粒无收。 华中地区的苏南、浙北、皖南虽是传统的产粮区,但也未能幸免。 粮食减产,价格自然一路飙升。 沪市等地的粮商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挥舞着钞票疯狂抢购、囤积粮食。 去年已经被陈沐风“整治”过一次的粮商们,今年更是变本加厉。 在这种情况下,日军的军粮征收工作比起去年,无疑是难上加难。 翌日,前往苏州的车队在公路上缓缓行驶。 陈沐风与五岛茂同乘一车,紧跟在驻沪宪兵司令纳见敏郎的座驾之后。 “五岛阁下,去年的军粮征收情况同样艰难,当时司令官阁下并没有下来视察。” “今年怎么突然就下来了呢?”陈沐风满脸疑惑地问道。 “唉,此一时彼一时啊。” “据我得到的消息,华北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大将那边今年的征粮工作‘成效显著’。” “相比之下,我们华中方面就显得格外难看。” “有了对比,自然就有了压力。” “司令官阁下这次下来,就是要亲自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他的火气可大着呢!”五岛茂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不对啊?” “今年是全国性的大旱。” “据说华北的灾情比我们这边还要严重。” “他们的征粮怎么可能反而更顺利呢?”陈沐风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有所不知,华北那边的‘手段’非常狠辣。” “凡是抗粮、藏粮的村庄,动辄就以‘通匪’论处,只要稍有抵抗,就格杀勿论!” “而我们这边呢,推行的是影佐将军当年制定的‘清乡计划’。” “虽然也有武力清剿,但主旨还是以怀柔、宣传为主,通过建立保甲制度来进行控制。” “两种方式,效果自然相差甚远。”五岛茂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但我们这里可是金陵政府的核心区域,苏锡常沪更是经济命脉所在,肯定不能像华北那样蛮干…” “如果那样做的话,肯定会彻底失去民心,局面只会变得更加糟糕。”陈沐风缓缓摇头说道。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所以司令官阁下才越发焦虑!”五岛茂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 第390章 紧急情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听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朋友私下透露,畑俊六总司令已经同意了华北方面即将发动的大规模扫荡计划。” “据说冈村宁次要动用两个乙种师团、一个独立混成旅团,总计超过三万六千人的皇军部队,再加上数量庞大的皇协军地方保安队。” “要对盘踞在冀中深武饶安地区的地下党核心根据地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荡,执行的还是烧光、杀光、抢光的残酷战术。”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们华北方面别说完成,超额完成今年的军粮任务恐怕都不在话下。” “可我们这边呢,军粮征收还遥遥无期!” “我就怕到时候司令官阁下盛怒之下,会迁怒于我们这些具体办事的人啊!” 陈沐风静静地听着,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往上冒。 他虽然并不是地下党成员,但也知道,在黄河以北的广袤土地上,除了陕省等少数地区,正面战场力量几乎空白。 全靠地下党领导的武装力量在敌后顽强抵抗,牵制了日军大量兵力。 如今,日军竟要调集如此众多的兵力,对根据地进行这般灭绝人性的大扫荡。 这是要妄图彻底摧毁那里的抗日根基啊! 这条情报,实在是太重要了!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出去! 否则,华北的抗日军民必将遭受难以想象的巨大损失! ...... 车队抵达苏州时,已至中午时分。 他们一行人被安排在吴宫饭店休息。 吴宫饭店是苏州最高档的酒店。 它以独特的中式园林风格闻名,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径通幽处,潺潺流水环绕其间,尽显苏式建筑的雅致韵味。 陈沐风刚进入分配给自己的独立院落,便立刻拿起客厅桌上的电话,要通了沪市北外滩花园别墅的电话。 “寿眉,”他语气轻松惬意,“我刚到苏州,这边的园子别有洞天,比上海的洋楼有意思多了。” “你和绣枫要不要过来玩几天?” “趁着空隙,我可以带你们好好游览一番太湖。” 电话那头,正坐在梳妆台前的胡寿眉,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 陈沐风绝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节骨眼上邀请她们去苏州。 他必定是获取了极其重要的情报,且情况万分紧急!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瞬间切换成娇柔甜腻:“好呀沐风!” “你真好,出差还惦记着我们呢!” “我们这就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那行,我让闫磊马上安排车去接你们。”陈沐风语气不变,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对了,顺手帮我带几件换洗衣服。” “我记得书房里有个黑色的皮质手提箱,挺能装的,就用那个吧。” “好,我知道了。”胡寿眉心领神会地娇声回应。 ...... 直到晚上六点多,天色渐暗,一路风尘仆仆的胡氏姐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入吴宫饭店的大门。 陈沐风早已等在门口,亲自将她们引入他住的那个院落的客厅。 “一路辛苦了。”他看着姐妹二人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风尘,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们。 “不辛苦!只要能跟在你的身边,我们就很幸福了!”胡寿眉点了点头,柔声回应。 “你们先去洗漱一下,解解乏。”陈沐风安排道,“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尝尝地道的苏帮菜,松鹤楼如何?” “顺便逛逛苏州的夜景。” “好呀!都听你安排。”两姐妹温顺地应道。 稍事休整后,焕然一新的姐妹俩,一左一右伴着陈沐风走出吴宫饭店,乘车前往声名远播的松鹤楼。 战火似乎并未完全侵蚀这座百年老店,松鹤楼里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他们要了一个僻静的包间,雕花木窗隔绝了外间的嘈杂。 陈沐风熟练地点了松鼠鳜鱼、清炒虾仁、白汁元菜以及几样招牌时令菜。 待伙计上齐菜,确认再无外人后,陈沐风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刚获得确切消息,日本派遣军总司令部已经批准了华北派遣军的扫荡计划。” “目标是冀中的深县、武强、饶阳、安平地区,包括你们在那里的核心根据地。” “兵力规模是三万六千日军正规部队,外加数量庞大的伪地方保安队。” “具体日期应该和我之前预估的时间差不多,就在这个月的月底或者下个月的月初。” “你们还有几天的时间做准备!”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情报的严重性,胡氏姐妹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得知还有几天的缓冲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心口的巨石却丝毫未减。 “不知道之前发出的预警,总部是否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华北的同志们有没有开始紧急动员?”胡寿眉忧心忡忡,秀美的眉头紧锁,“时间太紧迫了。” “要想安全转移那么多当地群众、设备和物资,困难实在是太大了!” 胡绣枫在一旁用力点头,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焦虑。 “你们啊!” “就是瞎担心!” “不要怀疑你们领导的判断与智慧!” “你们能想到的问题,他们会不知道?”陈沐风调笑一句,试图调节过于紧张的气氛。 “我们就是担心嘛!” “你还取笑我们!”胡绣枫不依地轻轻捶了他一下,娇嗔道。 “对了,电台带来了吗?”陈沐风一边示意她们吃菜,一边切入正题。 “带来了。”胡寿眉放下筷子,神色恢复冷静,“你特意提到黑皮箱,我就明白了。” “进吴宫饭店前,我看你的车就停在外面,趁人不注意,已经把箱子塞进后备箱了。” “做得很好,非常机警!”陈沐风眼中流露出赞许,“吴宫饭店是日伪高级官员的指定招待所。” “里面监控密布,眼线复杂,在任何角落都必须万分小心。” “明白!我们会小心的!”两姐妹点头齐声应道。 “先吃饭,菜凉了就辜负这美味了。”陈沐风招呼道,“等吃完,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把情报发出去。” ...... 第391章 紧急发报 饭后,陈沐风带着胡氏姐妹俩并未开往偏僻的郊外,反而驶入了位于十梓街的花园饭店停车场。 这是一栋气派的西式建筑,门前灯火通明。 “沐风,不是要去发报吗?怎么来另一个饭店了?”胡寿眉看着车窗外,疑惑地低声问。 “我们对苏州城区不熟,盲目寻找偏僻地点反而更容易引人怀疑,增加暴露风险。” “这种高档的公共场所,人员复杂,流动性大,恰恰能提供给我们很好的掩护。” “只要我们严格控制发报时间,风险反而比去陌生地带要低很多。” 陈沐风冷静地分析道。 “有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胡寿眉略一思索,便点头认同了这个大胆的方案。 “我先给你们做个简单的易容,改变一下面部特征。”陈沐风从车内取出一个小巧的化妆盒,里面都是用于易容的小工具。 他手法熟练,仅仅用了几分钟,三人的面貌便发生了微妙却显著的变化,看上去像是另外三个人。 “天哪,沐风,你连这个都懂?”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胡绣枫对着小镜子,看着里面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忍不住低声惊叹。 “一点江湖杂学,登不得大雅之堂。”陈沐风嘴上谦虚,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显然对胡绣枫的惊叹很是受用。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胡寿眉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我现在带寿眉进去开个房间,掩护她发报。” “绣枫,你一会找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盯着饭店周围的动静。” “一旦发现任何异常,不要犹豫,立刻鸣枪示警,然后赶快自行撤离!” “记住,直接去城东的大东旅社等我们!” “千万不要再回吴宫饭店!”陈沐风清晰果断地说道,并将两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分别递给她们。 “好!那你们千万要小心!”胡绣枫紧紧地握着手枪,郑重地点头。 陈沐风下车后,随即十分自然地揽住胡寿眉的腰肢。 两人姿态亲昵,宛如一对来此偷闲寻欢的时髦情侣,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花园饭店的大厅。 他使用一份预先备好的化名证件,很顺利地在三楼开了一间临街的房间。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们很快走进了三零六号房。 不愧是苏州知名的酒店,房间内地上铺着木地板和地毯,屋顶上吊着水晶吊灯,沙发茶几、酒柜、留声机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显得十分奢华。 等到服务生离开后,陈沐风立即反手锁上了门。 开始仔细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排查可能存在的窃听设备。 胡寿眉也默契地在一旁协助检查。 直到确认安全后,两人才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寿眉,架设电台,准备发报!”陈沐风低声道。 “好!”胡寿眉迅速打开那只黑色皮箱,取出小巧的电台部件,动作麻利地开始组装。 陈沐风则接过柔软的线状天线,巧妙地将其沿着窗帘杆和窗框内侧布置,尽可能消除一切可见的痕迹。 电台接通电源后,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低沉嗡鸣。 胡寿眉拿出用特殊密码编译好的电文,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电键上快速按动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而富有节奏的电波声,穿透房间,飞向遥远的夜空。 陈沐风则持枪静立在窗帘一侧的阴影里,密切关注着窗外楼下的动静。 发报过程极其迅速,不到两分钟,所有信息已发送完毕。 胡寿眉的手指刚离开电键,陈沐风立刻上前,以最快速度无声地拆卸天线,协助她将电台部件迅速而有序地收回箱内。 抹去一切可能遗留的痕迹。 “我们稍事休息,等一会儿再出去。”陈沐风说着,走到床边,故意将原本整齐的被褥弄乱,枕头拍出凹痕,制造出有人在此休憩缠绵过的痕迹。 “为什么还要等一会?”胡寿眉梳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有些不解。 “我们一对孤男寡女的,进来没多久就匆匆离开,岂不是显得很反常?” 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再说…你也太小看我的‘能力’和‘持久力’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一刻正经!脑子里尽想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胡寿眉的脸瞬间红透。 她轻啐一口,扭过头去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心跳却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几拍,没有再反驳。 房间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暧昧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弥漫开来。 胡寿眉只觉得脸颊耳根都在发烫,几乎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陈沐风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磨人的静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走了。” 她才仿佛从一场恍惚的梦中惊醒,心底竟莫名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淡失落。 她慌忙跟着站起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陈沐风再次极其自然地搂住她的腰肢,宛如一对尽兴而归的情侣,自然地走出饭店,回到停车场。 直到看见胡绣枫灵巧地从阴影处钻回车里,胡寿眉高度紧绷的神经和纷乱的心绪才渐渐回落。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身旁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脸上刚褪下去不久的红晕又不争气地悄悄爬了上来。 “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没事吧?”胡绣枫关切地凑过来问道,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没…没事!” “可能就是刚才有点紧张,热的。” “还有点…后怕。”胡寿眉慌忙解释,下意识地用手背冰了冰脸颊,暗地里却又羞又恼地瞪了某个“罪魁祸首”一眼。 陈沐风只是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并没有去刻意点破。 他熟练地发动汽车,平稳地驶离了花园饭店,向着返回吴宫饭店的方向驶去。 第392章 同床共枕 三人回到吴宫饭店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了。 在这敌暗我明、群敌环伺的复杂局势之下,为了不引起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不必要的揣测。 表面上作为情人关系的三人,在这共处一室的情况下,自然不能分床而睡。 当胡寿眉率先从浴室出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中央那张宽大且唯一的床铺时,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红晕。 手指也下意识地绞紧了睡衣的衣角,泄露了她内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紧随其后的胡绣枫,看到这一幕更是直接低呼出声,声音虽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只有一张床?” 早已靠在床头的陈沐风,闻声懒洋洋地抬起眼,伸手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故意对着僵在门口的姐妹俩说道:“还杵在那儿当门神呢?” “过来啊!” “怎么,又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现在倒装起害羞来了?” 胡寿眉最先从那短暂的怔愣中反应过来,强自镇定地扭动着腰肢,莲步轻移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软又嗲,试图以此掩饰内心的慌乱:“这… 这不是第一次在外面嘛,总有点… 不习惯。” 胡绣枫也跟着蹭到床的另一边,为了缓解这有些尴尬的氛围,她好奇地按了按柔软的床垫: “这床垫子倒真是舒服,感觉比家里的还要软和一些。” 陈沐风哈哈一笑,伸手“啪”地一声按灭了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顺势伸展手臂,一把将两女揽近身边,嘴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带着浓浓的倦意抱怨道:“行了,别研究了。” “今天折腾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你们难道不累?赶紧睡吧!” 两女顺势躺下,一左一右被他圈在身侧。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身体任何微小的移动都会引起床垫细微的起伏。 胡寿眉和胡绣枫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种混合着尴尬、紧张、羞涩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密感的怪异氛围,在黑暗的房间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次日清晨,三人在一种刻意维持的“自然”中醒来,洗漱穿衣,举止如常。 只是姐妹俩那始终未能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悄然泄露了她们内心的羞涩与不平静。 用过酒店送来的早餐后,陈沐风整理着衣领说道:“今天畑俊六大将要过来视察清乡工作,我得全程作陪。” “你们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街上逛逛,苏州的丝绸和刺绣可是天下闻名。” 胡寿眉上前一步,自然而温柔地替他抚平西装上细微的褶皱,轻声道:“你去忙正事要紧,不用惦记我们。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会留两个护卫在外面,你们出门的时候务必带上他们。”陈沐风语气认真了几分,“眼下时局纷乱。” “苏州城也并非绝对太平,小心为上。” 叮嘱完毕,他便提起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没多久,他的专车便抵达了清乡委员会在苏州的驻地。 其实他今日前来,具体事务并不多。 迎接畑俊六的仪典流程自有清乡委员会秘书长罗俊强一手操办。 他只需在关键时刻露面,随后跟随大队伍一同前往火车站迎接即可。 驻地内,得知陈沐风抵达的消息,行动处处长李长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放下手头正忙碌的工作,匆匆赶了过来。 “今天上午畑俊六大将就要抵达苏州视察。” “你们行动处负责的安保工作,布置得怎么样了?”陈沐风目光审视地看着李长风。 “报告主任!”李长风迅速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回应道,“自接到命令起,我们便迅速将所有人员全部部署到位。” “对火车站及其周边区域,还有既定行车路线,都展开了全方位、无死角的严密监控与布防。” “并且进行了反复排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嗯!”陈沐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愈发严肃起来,“这次安保工作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自然,也包括你李处长的项上人头。” “是!卑职明白!保证不出任何纰漏!”李长风听闻,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再次保证。 “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一定要盯紧点。” 陈沐风轻轻挥了挥手。 待李长风快步走远,一道身姿窈窕的身影才从廊柱后缓缓转了出来,正是那风情万种的张进庐。 “最近这段时间,对李长风的观察,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陈沐风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静静地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地问道。 “他靠向公馆派那边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 张进庐走近几步,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而且最近委员会里,还有些小道消息在暗地里流传。” “只是目前还不确定这些消息的真假…” “哦?什么消息?”陈沐风转过头,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据说,汪主席对现任首都警察厅厅长非常不满,有意要换掉他,重新提拔一位信得过的人选。”张进庐低声回应。 “首都警察厅厅长?那不是一直由马晓天兼任的吗?汪主席为何突然不满?”陈沐风疑惑地追问。 “听他们说…好像是觉得我们特工总部跟日本人走得实在太近了。” “汪主席或许想借这次人事变动,把警察系统这块至关重要的权力,牢牢抓回到自己人手中。”张进庐轻声解释道。 “怎么?难道公馆派瞧上李长风了?”陈沐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 “主任,李长风和公馆派的人近来往来频繁,互动十分热络。”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们还是得多留个心眼儿。”张进庐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陈沐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主任,还有一点,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不知当讲不当讲…”张进庐犹豫了一下,显得有些迟疑。 第393章 张进庐的直觉 “但说无妨。”陈沐风鼓励道。 “这个李长风…给我的感觉特别矛盾。” “我隐隐觉得,他骨子里透着股…倨傲。” “似乎对委员会里普遍存在的贪腐风气极为不屑。” “眼神中偶尔会不经意流露出鄙夷。” “可另一方面,他又积极参与其中,比如和宣传处的冯杰一起倒卖物资…” “这让我觉得很割裂。” “当然,这可能只是我的直觉,不一定准。” 张进庐微微蹙着秀眉,斟酌着用词。 “你的意思是,他内心或许清高,甚至鄙夷这种贪腐行径。” “但表面上却刻意营造出贪财的模样?”陈沐风敏锐地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 “不完全是清高…更像是一种…” 张进庐努力寻找着更准确的表述,停顿了好一会儿。 她才不太确定地低声说,“有点像…日本人看中国人时,那种…带着俯视和审视的目光。”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比喻有些荒谬,顿时自嘲地笑了笑,“主任,您看我是不是胡思乱想太多了?” “他怎么可能……” 陈沐风听完张进庐的话,不禁一愣。 日本人看中国人那样的目光? 俯视? 他并没有立刻否定张进庐这看似荒谬的直觉。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往往精准得可怕。 日本人伪装身份,潜伏在特工总部内部,这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难道这个李长风,真的有问题?看来以后对此人,必须多加留意才是。 “你刚才提到,李长风参与了冯杰他们的倒卖行动?” “具体是倒卖什么?”陈沐风将话题拉回现实。 “主要是粮食。现在市面上粮食紧缺,价格飞涨,利润大得惊人。”张进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有更具体的信息吗?比如数量、交易渠道、时间?”陈沐风紧接着追问。 “目前还没有掌握太具体的细节。”张进庐摇了摇头,“但这事在委员会里几乎算不得什么绝密。” “如果主任您需要,我可以想办法去深入调查一下,应该不难查到。” “好!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务必查清楚。” “但要绝对谨慎,不要打草惊蛇。”陈沐风当即下令。 ...... 火车站贵宾候车室里,纳见敏郎接过陈沐风递来的上等雪茄,笑着打量了他一下: “陈桑,看起来昨晚没有休息好?” “畑俊六大将亲自视察,责任重大,心里总是惦记着安保和接待的细节,难免有些失眠。” “让将军见笑了。”陈沐风打着哈欠,故作疲惫地解释。 “陈桑,你这借口可不怎么高明啊!” 一旁的五岛茂也接过雪茄,笑着打趣,“我可听说了,你把那对漂亮的姐妹花都带到苏州来了。” “昨晚想必是春宵苦短,太过操劳,所以才这般疲惫吧?” “见笑,见笑了!”陈沐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哈哈一笑敷衍过去。 在一群人的闲聊与等待中,时间临近十点。 伴随着汽笛长鸣,载着畑俊六的专列终于缓缓驶入站台。 其实有资格进入站台迎接的人并不多。 以纳见敏郎和清乡委员会秘书长罗俊强为首; 其次是驻守苏州的日军联队长; 再加上五岛茂和陈沐风; 其余便是清乡委员会各部门的主要头头。 畑俊六下车后,面无表情地与迎接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配合记者拍了些照片, 便迅速坐上汽车,离开了车站。 接下来的行程对陈沐风而言,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煎熬。 他跟随视察队伍,亲眼目睹了所谓“清乡模范区”的真实景象。 各个地方被铁丝网、竹篱笆墙、封锁沟和碉堡炮楼分割得支离破碎。 百姓进出都要遭受严苛的盘查。 日军、伪军、警察乃至保安队,可以随意闯入民宅,翻箱倒柜, 抢夺百姓赖以活命的最后一点口粮和财物… 这简直是不给老百姓留下任何活路! 视察结束后,畑俊六召开了一场座谈会。 “连续两年的清乡运动,在军事围剿和政权建设方面,成绩斐然,大部分工作内容我还是满意的!” 畑俊六首先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但是!” “在这两年里,最为关键的军粮征收情况却愈发不理想!” “到目前为止,冬小麦的收割季即将完全结束。” “可征收上来的粮食有多少,在座的各位心里应该都很清楚!”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带着无形的压力: “粮食,直接关系到皇军的战斗力和圣战大局!” “这项工作,必须进一步加强力度,限期完成!” “如果到最后期限,征收成绩依然如此难看,我必定会严厉追责!” “届时,还望诸位不要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挑战我的耐心!” 恐怕畑俊六做梦都想不到。 就在他下达恐吓令,刚离开苏州后。 地下世界的粮食走私交易瞬间又活跃起来,仿佛他那番话根本就没有说过一样。 “主任,我得到确切消息。” “李长风他们一伙人组织了足足一万吨小麦。” “明晚就要在镇江码头装船,秘密运往山城方向!” 陈沐风临离开苏州前,张进庐匆匆赶来汇报。 “好!我知道了。”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顺利完成交易。” “你的任务是,给我盯紧参与这次交易的所有人,特别是码头上的关键人物。” “把名单详细记录下来,整理好交给我!” “是!主任,我明白了!”张进庐郑重点头。 ...... 刚回到沪市没多久,陈沐风便接到闫磊打来的紧急电话,汇报说常玉清吵着非要见他一面。 “怎么回事?他突然要见我做什么?”陈沐风赶回76号,见到闫磊便直接问道。 “主任,没想到常玉清这老小子骨头这么硬!” “各种手段都快用尽了,他就是死咬着不把他藏着的那些老底全交出来。” “他现在就认准了一条,非要见到您本人不可。” “说见不到您,打死他也不会再吐露半个字!”闫磊一脸无奈和愤懑。 第394章 常玉清招供 “哦?”陈沐风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着实没想到一个从黑道摸爬滚打起来的汉奸,竟会有如此硬气,“那我就去会会他。” 他稍作停顿,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看看他临死前,究竟还想耍什么把戏。” 在闫磊的带领下,陈沐风踏入了那间充斥着血腥味的审讯室。 常玉清被绑在刑架之上,浑身布满了伤痕,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气焰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当他瞧见陈沐风走进来,眼神瞬间凝住,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陈主任…” 常玉清声音嘶哑干涩,透着深深的无力与绝望,“这次…… 我常玉清算是彻底栽了。 “心服口服…” “只要…只要能留下我这条贱命,您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 “但凡我有的,绝无二话,全都给您!” 陈沐风脸上泛起一丝冰冷的笑容,缓步走到常玉清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嘲讽: “常玉清,你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也算是个老江湖了。”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变得如此天真?”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幻想着能活着走出这特工总部的大门?” 常玉清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 其实这个结果他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求生的本能让他一直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此刻被陈沐风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迅速黯淡下去,脑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陈沐风直直地盯着常玉清瞬间灰败的面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敲打着对方最后的心理防线:“是不是觉得很绝望?” “是不是觉得自己替日本人卖了那么多年的命,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满心委屈?” 常玉清嘴唇哆嗦着,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低下头。 “你这几年靠着日本人的撑腰,一帆风顺,嚣张得无法无天,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简直忘乎所以,不记得自己几斤几两了!” 陈沐风的声音愈发冰冷刺骨,“我告诉你,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你自己扪心自问,你难道不该去死吗?” “这些年,死在你手上的人,冤死的、枉死的,还少吗?” “就说那些被你坑蒙拐骗、强掳去‘亲善所’糟蹋的女孩子,她们的冤魂该向谁讨还公道?” 他稍作停顿,语气森然,“人在做,天在看!” “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因果报应罢了!” “本来,我是不屑来见你这最后一面的。” 陈沐风话锋一转,神色略微缓和, “不过,念及你外面还有一大家子人,老人孩子都需要有个妥善的安排。” “所以,我倒是想听听,你对身后这一家老小,有什么打算?” 常玉清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声音嘶哑地喊道: “陈主任!我这条烂命,您想要,拿去便是!” “但求求您,祸不及妻儿啊!” “您就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陈沐风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道: “哼,我陈沐风堂堂七尺男儿,还不至于下作到对妇孺下手!” “但你用脑子想想,你这些年横行霸道,结下的仇家数不胜数!” “如今有我在,还能压得住场面。” “一旦我这边收手,你觉得他们孤儿寡母能有好下场?” “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他们就会被人撕成碎片,横尸街头!” 常玉清浑身一颤,低头沉默了半晌,才艰涩地开口: “那……陈主任的意思是?” 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说道: “你明面上的家产,早就被宪兵司令部查抄充公了。” “这样吧,我可以私下给你家人一笔安家费,并派人把他们秘密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保证无人知晓他们的下落。” “这个条件,你觉得如何?” “我…我该怎么相信您?”常玉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挣扎。 “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陈沐风轻笑一声,“你只能赌一把,赌我陈沐风言出必行。” 常玉清内心激烈交战。 不交出藏匿的财富,家人必死无疑; 交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此处,他把心一横,咬牙道:“好!我交!但愿陈主任能信守承诺!” “说吧,东西藏在哪儿?”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 “闸北,安庆路三十六号!” “院子里最大的那棵槐树底下,挖地三尺!” 既然做了决定,常玉清倒也光棍,利落地吐露了藏宝地点。 “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家人送去哪里?”陈沐风接着问道。 “送去无锡吧!‘ “那里是我的老家!” “有亲族照顾着,倒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常玉清随即报出了一个详细的地址。 “只要你没说谎,等我起出财物,自然会履行我的诺言。” 陈沐风站起身,掸了掸衣角。 “但愿吧……”常玉清瞬间瘫软下去,喃喃自语。 此刻的他,已然将家人的命运,完全寄托于陈沐风那虚无缥缈的信用之上。 一切安排妥当,陈沐风不再多看常玉清一眼,转身走出阴森的刑讯室。 身后只剩下常玉清绝望的呢喃。 “闫磊,”陈沐风在门外停下脚步,对等候的闫磊吩咐道,“你亲自带几个绝对可靠的弟兄。“ ”去把常玉清吐出来的东西全都起出来。” “到手之后,你个人拿一成,再拿出一成给警卫大队的弟兄们平分。” “这段时间,大家也都辛苦了。” “剩下的,全部送到我家里。” “主任!这…这太多了!卑职受之有愧啊!” 闫磊心里清楚,常玉清藏匿的财富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即便一成,也绝对是一笔惊人的数目。 “给你,就拿着。“ ”记住,分给弟兄们的那份,你必须一分不少地发下去!“ ”谁敢克扣,我唯你是问!”陈沐风语气严肃地叮嘱。 “主任放心!我闫磊绝不是吃独食的人!“ ”我代弟兄们谢谢主任厚赏!”闫磊感激地立正保证。 ...... 第395章 准备缉拿 晚上,陈沐风的座驾刚在马拉别墅的院内停稳,郑良知便迎了上来:“先生,您回来了。” “下午的时候,警卫大队的闫队长送来一批财物,说是您安排的。” “已经妥善存放在书房了。” “嗯,是我安排的。”陈沐风点了点头。 “还有,那位江淑仪江小姐又来了,已经在客厅等候您多时了。”郑良知补充道。 “知道了。”陈沐风应了一声,径直走向客厅。 “陈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江淑仪,也就是中岛杏子,一见到陈沐风,立刻起身,风情万种地迎上去,熟练地接过公文包,帮他脱下外套,动作亲昵无比。 “怎么,找我有急事?”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随口问道。 “常玉清和汪雨臣都被抓了,现在安清会里乱成一锅粥。” “我想搬出来住,您觉得怎么样?”中岛杏子抱着他的胳膊,紧挨着他坐下,娇声软语。 “现在安清会谁在当家呀?”陈沐风问道。 “是常玉清以前的一个心腹手下,叫做王德发的!” “不过我看他压不住安清会里面的那些头头脑脑们!”中岛杏子不屑地说道。 “哦!最近走私粮食闹得挺凶的,他们那些人有没有参与其中啊?”陈沐风低头看着她问道。 “这种暴利的买卖,他们怎么可能不插一脚?”中岛杏子秀眉一挑,语气笃定。 “你想搬出来住,随时都可以!” “不过我希望你在安清会再待一段时间。” “帮我调查一下都有哪些人参与了走私,走私去哪了,粮食存放在哪等等!” “只要你将事情办好了!” “到时候我送你一栋别墅!”陈沐风笑着说道。 “真的?送我一栋别墅?”中岛杏子惊喜得几乎跳起来,立刻跨坐到他的双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迫不及待地确认。 “我陈沐风说话,向来算数。”陈沐风肯定地点头。 “太好了!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给您查得清清楚楚!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中岛杏子喜不自胜地说道。 “既然满意了,那是不是可以从我腿上下来了?”陈沐风拍了拍她的翘臀。 “你对我这么好!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要不我好好地伺候你一下?”中岛杏子爬到他的耳边,妩媚地轻声说道。 “别瞎胡闹!”陈沐风试图将耳朵远离她的嘴唇。 “真不想要?”中岛杏子扭动着身体,诱惑着他那已经觉醒的身体,“你很不诚实呢!” 说着,她的嘴唇顺着他的耳垂,一路向下吻着。 上身衬衫的纽扣在她的红唇下,一颗颗打开... 陈沐风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却没再推她,双手不自觉地放在她那穿着丝袜的大腿上不断地摸索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提醒,又像在纵容。 中岛杏子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得意地笑容。 只见她忽然站起身,跪倒在他的身前,随即俯下了头... ...... 随后没过几天,张进庐派人秘密送来了一份详细的名单。 上面清晰地罗列了从码头底层管事到清乡委员会内部的马杰、李长风等一干参与粮食走私的人员。 层次分明,信息详尽无比。 陈沐风仔细看过一遍后,拿出纸笔,从中勾选出十个处于链条底层的目标,单独列了一份名单。 随后,他拿起电话,将闫磊召来办公室。 “主任,您找我?”闫磊匆匆赶到,恭敬地问道。 “上次那笔钱,都分下去了吧?”陈沐风抬头问道。 “都分下去了!弟兄们高兴坏了,每人足足五千美元!” “这可是他们一辈子都难以攒下的巨款啊!”闫磊笑着回答,语气中带着感激。 陈沐风点了点头。 那天他清点过,常玉清的藏款大约有六百多万美元 抽一成分下去后,警卫大队的队员每人差不多能得五千多美元。 在这乱世之中,无疑是一笔横财。 “我得到密报,有一伙人正在镇江码头走私粮食到山城。” “你多带些人,秘密去一趟镇江。” “把名单上这十个人给我抓回来!” “注意动静小一点!”陈沐风将刚才写的名单递给了闫磊。 “是!主任!我马上带人出发!”闫磊接过名单,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沐风叫住他,“常玉清的家人,现在关在哪里?” “他们都被我们暂时关在看守所里。”闫磊赶忙回答。 “带他们去和常玉清见最后一面吧。” “然后,你顺路把他们护送到无锡老家安置好。” “记得,给常玉清换身干净点的衣服。” 陈沐风原本没打算让他们相见,但既然拿了人家巨额财富,这点面子上的功夫,做了也无妨。 闫磊点头应下后,离开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陈沐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再次来到刑讯室。 已经被放开的常玉清,看到陈沐风进来,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感激道:“谢谢陈主任!” “谢谢您让我们见上最后一面!” “求您…求您一定信守诺言,给他们一条活路!” 陈沐风冷着脸说道:“常玉清,你不用多说,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说完,他从身上掏出一沓美元递给常玉清的家人,说道:“这是一万美元,省着点用,足够你们安稳度日了。” “给多了,反而是祸根。” “记住,把钱藏好,财不露白。” “否则有命拿,没命花!” 一万美元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足以保证常玉清的家人未来多年衣食无忧。 常玉清的家人顿时感激涕零,纷纷跪下,不住地磕头:“谢谢长官!谢谢长官给我们活路!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陈沐风没有理会他们的感恩戴德,转头对闫磊吩咐道:“你先把他们安全送到地方,安置妥当,再去镇江执行任务。” 闫磊赶忙点头答应,随后便带着常玉清的一大家子人走了出去。 该做的、该给的,都已仁至义尽。 陈沐风懒得再去看常玉清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漠然转身就走! 第396章 华北的好消息 在安排好常玉清家人的几天后,一场简单的行刑在郊外执行。 在特高课科长五岛茂的亲自监督下,陈沐风带着76号的行动人员, 将形容枯槁的常玉清押解至一处早已选定的刑场。 没有多余的仪式,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 这个在沪上作恶多年、罪孽深重的大汉奸,终于结束了他可耻的一生。 待验尸官上前检查完毕,签署了死亡确认书后, 特高课和 76 号的人员没在停留,便直接撤离了现场。 早就接到通知、等在不远处却一直不敢靠近的安清会成员, 这才战战兢兢地凑上前来,为他们的前会长收尸。 回城的汽车上,陈沐风注意到五岛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便随口问道: “五岛阁下,看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呵呵,”五岛茂轻笑一声,压低了些声音, “我在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朋友刚刚透露,华北方面军策划已久的大扫荡出师不利啊。” “行动都开始好几天了,可各参战部队非但没有找到地下党八路军的主力,反而接连遭到伏击和骚扰。” “为此还损失了不少兵力,进展极其不顺。” 陈沐风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略带疑惑地问: “五岛阁下,华北派遣军作战不利,似乎与我们华中方面关系不大吧?” “陈桑,你忘了前不久畑俊六大将视察清乡委员会时,为何大发雷霆了?”五岛茂意味深长地反问。 “您是说…军粮征收的问题?”陈沐风佯装刚刚醒悟过来。 “正是!”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华北的地下党显然是得到了消息,进行了坚壁清野。” “华北派遣军想要完成今年的军粮征收任务估计比较难了!” “这样的话,没了对比,我们华中方面的压力自然就小了很多。”五岛茂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他们这次出动如此大规模的部队,想要完全保密,确实不太可能嘛!” “引起那边地下党情报人员的警觉也属于正常。” 陈沐风淡淡地评论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说到粮食问题,我倒是从蒋统区的渠道得到了一个确切消息,恐怕更值得我们警惕。” “哦?什么消息?” 五岛茂立刻来了兴趣,目光紧紧盯着陈沐风。 “就在前段时间,有一伙胆大包天之徒,竟然通过镇江码头, 偷偷向山城方向运输了整整一万吨的粮食!”陈沐风语气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什么?一万吨粮食?”五岛茂惊得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千真万确!这简直是严重的资敌行为!” “如今皇军的军粮征收尚面临困难,竟然还有人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将如此巨量的粮食输送给了我们的敌人!” “对于这种严重损害帝国利益的蛀虫,必须施以最严厉的打击!”陈沐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八嘎!怪不得我们的征粮工作举步维艰!” “原来是有这些内鬼在捣乱!” 五岛茂咬牙切齿地骂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陈桑,你这边一旦掌握了确切证据和名单,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要亲自督办,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 处决常玉清的当晚,陈沐风来到了北外滩花园别墅。 胡氏姐妹似乎已渐渐适应了作为陈沐风“情人”的身份。 见他到来,便熟稔地迎上前,忙前忙后地伺候着他换衣洗漱,端茶倒水,忙活个不停。 “好了,别忙了。”陈沐风在沙发坐下,拍了拍两侧的空位,“过来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两女顺从地一左一右坐到他身边,胡绣枫忍不住抢先问道:“什么好消息?” “华北日军的扫荡已经开始了。” “不过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来看,华北地区的八路军已经实行了坚壁清野。” “连续好几天,日军一点收获都没有。” “反而在八路军游击队的频繁骚扰下,损失不小!” “看来你们冒险发出去的情报,起作用了!”陈沐风笑着说道。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姐妹俩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的笑容,不自觉地贴近陈沐风,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陈沐风顺势张开手臂,将她们轻轻揽入怀中。 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让胡氏姐妹脸颊微红,闪过一丝羞涩。 但她们并没有抗拒排斥,反而在这种暖心的氛围中找到了一丝安心。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陈沐风语气转为凝重,看着怀中的姐妹花, “根据地军民数量庞大,在日军重兵围剿下,活动空间和物资补给必然受到极大挤压。” “我估计,他们现在的处境依然非常艰难。” “啊?那… 那怎么办?” 两姐妹听到陈沐风的话,顿时急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担忧。 “目前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华北距离我们这里太远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我会尽量想办法,看能否筹措一些物资支援过去。”陈沐风沉吟了一会,缓缓说道。 “是啊,太远了…” 两女的神情黯淡下来,感到一阵无力,轻轻叹了口气。 “别太担心,这个月底我正好要去一趟华北,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陈沐风摸了摸她们的头,安慰了一句,随即转移话题, “对了,你们那家店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提到店铺,两女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开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胡绣枫抢先说道:“沐风,还真让你说对了!” “开业那几天的火爆劲儿过去后,营业额是回落了一些。” “但现在每天也能维持在三万大洋左右,纯利润有一万多呢!” “这简直是暴利!” “别忘了,这里可是十里洋场,远东最繁华的所在,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陈沐风笑道。 正说话间,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 胡寿眉起身接听后,将话筒递给陈沐风:“沐风,找你的,是马拉别墅那边打来的。” 第397章 浅野卖军火 “先生,有一位名叫浅野勇英的日军少佐前来拜访您。”电话那头传来郑良知的声音。 “浅野勇英?”陈沐风略感惊讶,“这样,你开车把他送到北外滩这里来吧。” “好的!先生!” “这么晚了,谁要过来呀?”胡寿眉看着陈沐风挂断电话后,好奇地问道。 “是华中派遣军后勤部主管浅野大佐的弟弟。”陈沐风解释道,“我和他也有一年多没见了。” “他这么晚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我也不太清楚,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不久,院子里传来汽车声。 陈沐风站起身带着两姐妹迎了出去。 “浅野君,好久不见!”陈沐风热情地上前,与刚下车的浅野勇英拥抱了一下。 “陈桑,的确很久不见了!一直随部队驻防,难得有机会来找你。”浅野勇英解释道。 陈沐风将浅野勇英引入客厅落座。胡氏姐妹娴熟地为他们沏茶。 “陈桑,上次见面时你身边的那位王小姐已经让我惊为天人了,没想到你这里还藏着两位气质如此高雅的女士!” “就从这泡茶的手法,就可以看出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 “你可真是令人羡慕啊!”浅野勇英看着举止端庄的胡氏姐妹,不禁连连赞叹。 “浅野君好眼力。”陈沐风面不改色地笑道,“她们姐妹姓胡,祖上可是出过明朝丞相胡惟庸的,确实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大家闺秀。” 他完全无视了胡氏姐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哦?原来是华夏的名门之后,失敬失敬!难怪气质如此不凡!”浅野勇英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王吉虽然能力出众,艳光四射,但是在这些日本人眼里,其实是没有多少地位的。 而被陈沐风安上贵族出身的胡氏姐妹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日本等级森严的社会观念里,贵族出身自带光环,远非普通女子可比。 “浅野君刚才说一直在部队,是在哪个师团服役?”陈沐风将话题引回正事。 “在第十五师团,之前一直驻防在芜湖一带。” “十五师团?”陈沐风露出惊讶的表情,“如果我没记错,十五师团不是正在浙赣前线作战吗?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沪了?” “这个……有些特殊原因,我拜托家兄找了些关系,才暂时调回来的。”浅野勇英语气有些含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浅野君,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陈沐风脸上写满了不信,“把一个少佐军官从激战正酣的前线调回后方,需要动用多大的关系和人脉,你我都清楚。” 浅野勇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胡氏姐妹。 陈沐风立刻心领神会,示意她们暂时回避。 “好吧,以陈桑你的地位,告诉你也无妨,但请务必保密!” 浅野勇英压低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其实是我在前线发现,部队秘密运送并囤积了大量的…特种病菌。” “更可怕的是,有一个中队因为防护不慎,几乎全员感染了!” “这太危险了!” “我实在害怕,才恳求兄长无论如何把我调回来。” 听到这个解释,陈沐风心中信了七八分。 以浅野大佐对其弟的爱护,得知前线存在如此巨大的生物安全风险,不惜代价将其调回是完全可能的。 同时,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这些日军竟然丧心病狂到在毒气弹之外竟然还要大规模地撒播病菌,其残忍程度简直比华北那边实行的三光政策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强压住内心的震惊与愤怒,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原来如此,性命攸关,谨慎些是对的。那么,你今晚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陈桑,你是知道的,为了把我的事,上次加上这次,我们兄弟俩的家底都快掏空了。”浅野勇英搓了搓手,露出一丝窘迫又期待的神情,“所以,想和你合作做笔生意,弥补一下亏空。” “什么生意?” “派遣军后勤部的仓库里,积压了一批‘报废’的军火,”浅野勇英意味深长地在“报废”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堆在那里既占地方,又碍事。” “我们想借助你在…那边的渠道,把它们处理掉。” 陈沐风一听对方要卖军火,心中顿时一喜! 在这个抗日力量极度缺乏武器的年代,军火是比黄金还硬的硬通货! 他虽不图利,但若能将这些武器弄到手,无论是支援给哪一方,都是雪中送炭! 但他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浅野君,你是知道的,我向来不碰军火生意。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杀头的重罪!” “陈桑,这个你放一百个心!有我们兄弟在内部打点掩护,绝对万无一失!”浅野勇英拍着胸脯保证。 “俗话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况且我的客户大多在蒋统区,万一这批武器最终流到了抗日武装手里,我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陈沐风皱紧眉头,依然没有松口。 “嘿嘿,这一点我们早就想好了!”浅野勇英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苏州清乡委员会的保安队最近不是正在申请武器补充吗?” “你可以安排人,在半路上把这次运输‘劫’了!” “放心,押运的都是我们自己人,会配合演一场戏。” “这样,无论这批军火最后去了哪里,都成了‘被劫物资’。” “账目上干干净净,谁也追查不到我们头上!” 陈沐风听完他们的计划,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些小鬼子为了倒卖军火,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听你这意思,这批军火数量不小?我能先看看清单吗?”陈沐风表现出适当的好奇。 “当然,清单我带来了!”浅野勇英毫不迟疑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陈沐风。 陈沐风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心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浅野兄弟的胆子简直是太大了! 清单上赫然列着长短枪近三千支,除此之外,竟然还有相当数量的轻重机枪、迫击炮,甚至还有掷弹筒! 光是迫击炮就有十几门之多! 虽然配套的子弹和炮弹数量相对较少,每支枪配弹百来发,炮弹两百余枚。 单就这批军火的规模和质量,足以装备一个加强团还有余! 第398章 军火安排 浅井勇英走后,胡氏姐妹俩才重新回到客厅。 “那个日本人神神秘秘的,到底和你谈了什么大事呀?” 胡绣枫紧挨着陈沐风坐下,眼中满是好奇地问道。 “他啊,想和我做笔生意…” 陈沐风随即将浅野勇英提出的军火交易一事,大致向她们说了一遍。 至于浙赣前线日军要使用细菌武器的事,他选择了隐瞒。 毕竟这种事即便让她们知晓,也毫无益处,反而只会徒增她们的烦恼。 “这么多军火,在沪市进行交易,会不会太危险了?” 胡寿眉秀眉微微蹙起,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 “放心吧,他们倒是有一套自认为‘完美’的计划。” 陈沐风轻轻笑了笑,接着把浅野兄弟打算上演的“监守自盗”戏码,详细地向两女解释了一番。 “倒卖军火…居然还能这样操作?” 两女听得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些家伙,为了钱,什么鬼点子都能想得出来。” 陈沐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批军火呢?” “肯定不能运回沪市呀。” “这要是被人查出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胡寿眉追问道。 “我打算,把这批军火全部送给新四军。” 陈沐风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低沉, “日军的清乡运动已经持续一年多了,往后只会愈发变本加厉。” “新四军这两年的处境必然极其艰难。” “而山城方面不仅不给予支援,还时常制造摩擦。” “最近我看报纸,他们对你们根据地的限制和封锁越来越严了。” “我看了下这份清单,大体估算了一下,这可是将近一百万…… 美元呢!” “就这么送出去?” 胡寿眉望着陈沐风,眼神复杂,欲言又止,“这…… 这会不会对你的资金周转造成太大影响?” “我们……” “怎么?” 陈沐风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打断了她,“这才当了我几天‘情人’,就开始学着替我心疼钱了?” “胳膊肘这就往里拐得挺快呀!” “哪有呀!” 两女被他这么一调侃,脸颊顿时飞起红霞。 胡绣枫更是娇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我们…… 我们只是担心会影响你生意上的大事!” “哈哈,放心啦!” 陈沐风故作轻松地挽起衣袖,弯曲手臂,展示着隆起的肌肉,“可别小看你们男人的赚钱本事!” “这点东西,不过是小钱罢了。” 他那夸张的动作,顿时逗得两女一阵娇笑。 ..... 次日清晨,陈沐风站在 76 号特务委员会的院子里,看着闫磊指挥手下从两辆卡车上押下来十个衣衫不整、面色惶恐的男子。 “主任,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少,全都带到这儿了!” 闫磊快步走到陈沐风面前,立正站好,语气中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嗯,干得漂亮,辛苦你了。”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码头混混。 “为主任办事,不辛苦!” 闫磊挺直腰板,精神抖擞,随即请示道,“主任,这些人接下来怎么处置?” “还得麻烦你们再辛苦一下,抓紧时间审讯,务必把他们背后真正的主子给挖出来!”陈沐风吩咐道。 “是!我马上安排!”闫磊立刻领命,转身指挥手下将这帮抓来的人,分别押往不同的审讯室。 对于对付这种底层混混,76 号的刑讯手段那是绰绰有余,陈沐风并不担心他们会不开口。 所以陈沐风也没再多说,径直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闫磊便拿着一叠厚厚的口供,在秘书沈更梅的引领下,再次走进了办公室。 “主任,他们都交代了!这是所有人的口供。”闫磊将口供恭敬地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陈沐风拿起口供,快速浏览了一遍,便随手丢回桌面,轻轻摇了摇头:“果然不出所料!” “这些人不过是那些大人物派出来的白手套罢了!” “你在镇江那边留人手了吗?” “当时接到您的命令,我就料到后续肯定还要抓大鱼,所以在那边留了二十来个弟兄蹲守。” 闫磊立刻回答道。 “很好,考虑得很周到。” 陈沐风赞许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口供,“根据这些口供,他们背后指使的人,目前大部分都在苏州活动。” “让你留在镇江的弟兄们,立刻动身去苏州,找张进庐报到。” “为了防止这些家伙狗急跳墙,杀人灭口或者半路劫人,我得先和宪兵队通个气。” “明白!主任,我这就去给他们打电话下达指令!” 闫磊说完,立刻匆匆离去。 闫磊离开后,陈沐风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接通了特高课五岛茂的办公室。 “五岛阁下,还记得我前几天向您汇报的,关于镇江码头大规模走私粮食资敌的事情吗?” 陈沐风对着话筒说道。 “当然记得!怎么,陈桑,你这边有新进展了?” 五岛茂的声音瞬间提起了兴趣。 “是的,阁下。” “我刚抓了一批在码头具体操作的小角色。” “经过审讯,他们已经供出了一些大人物的代理人。” 陈沐风清晰地说道,“我打算将这些‘白手套’一网打尽。” “但担心他们情急之下会铤而走险,所以想请您协调苏州宪兵队,协助我们实施抓捕,并确保押解回沪途中的安全。” “非常好!陈桑,你的效率真是惊人!”五岛茂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满意,“放心,我这就联系苏州宪兵队的山田少佐。” “让你的人直接去宪兵队找他即可,我会亲自交代清楚!” “感谢五岛阁下支持!” 陈沐风又客气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梅梅,你进来一下。” 陈沐风朝办公室外间喊了一声。 “怎么了,沐风?有什么事要吩咐?” 沈更梅应声推门而入,扭动着腰肢,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娇媚。 陈沐风拿起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迅速写了几行指令, 连同那张记录着关键人名的名单一起递给沈更梅:“去一趟电讯处,把这个交给沈寂。” “让他用密电立刻发给苏州的张进庐。” 第399章 狗急跳墙 “好的,我马上去办。” 沈更梅接过纸条和名单,刚要转身离开,却又停下脚步, 回头望向陈沐风,眼波流转,“对了,我最近刚学会煲一道新汤。” “晚上…去我姑姑那儿,我们一起尝尝?” 她特意将“一起”两个字咬得又轻又糯,带着无限的暗示。 这个妖精! 又在考验他的意志! 陈沐风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 “行,晚上我去尝尝你的手艺,看看有没有长进。” “保证让你满意~”沈更梅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这才心满意足地抛了个媚眼,扭动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了出去。 ...... 苏州清乡委员会驻地。 “砰”的一声,警务处副处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长风一脸急怒地闯了进来,目光死死盯住正伏案办公的张进庐。 “张副处长!你凭什么抓我的人?”李长风强压着火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进庐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钢笔,语气平淡无波: “李处长,这话从何说起?我什么时候抓了你的人?” “张进庐!你别跟我装糊涂!”李长风见他这副模样,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我还真不清楚,”张进庐故作疑惑地摊了摊手,“还请李处长把话说得明白点。” “你还装!”李长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张进庐脸上, “昨天晚上,十梓街天源贸易公司的经理黄长发,是不是被你带人抓了?!” “哦,黄长发啊,”张进庐恍然地点点头,随即目光看向李长风,“人是抓了。” “因为他涉嫌偷运大宗粮食资敌,送往山城。” “怎么,李处长,难道这黄长发…是你的人?”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李长风顿时语塞。 他当然不敢在这个时候承认黄长发是自己的白手套,只能硬生生转开话题, “你们有什么证据?” “怎么能随意抓捕正经商人!” “正经商人?”张进庐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李处长!” “你觉得我张进庐,是那种毫无凭据就敢随便抓人的人吗?” “没有铁证,我会动他?” “张副主任,废话少说!开个条件吧,怎么才肯放人?”李长风不再绕弯子,直接逼问。 “放人?”张进庐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个权力。” “连同黄长发在内的这一干人犯,此刻已经在押往沪市的路上。” “李处长有什么问题,不妨直接去沪市问我们陈主任吧!” 说完,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李长风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 这张进庐不过是陈沐风安插在这里的一条恶犬,如今终于亮出獠牙,开始替主子咬人了! “好!好得很!”李长风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张进庐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不屑地笑了笑,重新低下头,气定神闲地继续处理文件。 李长风离开张进庐的办公室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宣传处处长冯杰的住处。 此刻,冯杰的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参与粮食走私的汪伪政府官员,个个面色惶惶。 “长风,怎么样?张进庐肯放人吗?”一见李长风进来,立刻有人急切地迎上前问道。 李长风阴沉着脸,重重地摇了摇头。 “她一个小小的副处长,敢不放人?”那人难以置信地惊呼。 “她就是陈沐风的一条狗!人已经被押送去沪市了!”李长风颓然坐下,长叹一口气。 “什么?人已经在去沪市的路上了?” “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到沪市!万一他们在76号的大牢里熬不住刑,把我们都供出来,那就全完了!” “对!必须半路解决掉!不能让他们开口!” …… 客厅里顿时炸开了锅,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 “都给我闭嘴!”坐在主位的冯杰猛地一拍茶几,厉声喝道,镇住了场面。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李长风,“长风,现在情况危急,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 李长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抬手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压低声音: “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让他们永远闭嘴!”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半路截杀押运车队,这可是泼天的大罪! 一旦事情败露,在场所有人都得掉脑袋! 李长风此刻比任何人都更需要灭口。 粮食走私资敌的罪名一旦被日本人坐实, 无论他本意如何,都将身败名裂,甚至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处罚。 “冯处长,不能再犹豫了!” “再不下决心,就真的来不及了!”李长风语气急促,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冯杰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惊惶不安的脸,最终把心一横,再次重重一拍茶几: “妈的!就这么干!” “长风,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记住,手脚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明白!”李长风眼中凶光毕露,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然而,这群自以为隐秘的官员并不知道, 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潜伏在暗处的警卫大队队员尽收眼底。 就在李长风带着一批行动处的亲信,驾车疯狂追赶押运车队的同时。 在他们后方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州宪兵队的山田少佐也率领着几辆满载宪兵的军用卡车,悄然尾随在后面。 这个年代的道路条件极差,押运车队又因为执行的并不是什么紧急任务,所以车速并不快。 在即将抵达沪市郊区的一片相对荒凉路段时,李长风的车队终于追了上来。 只见李长风命令手下驾车猛地加速超车, 随即一个凶狠的甩尾,将车横亘在道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去路! 其他车辆则迅速散开,将押运车队团团围了起来。 车上下来的人纷纷掏出武器对准了押运车队。 第400章 痛揍李长风 “李处长!您这是干什么?” 押运队的负责人认出了李长风,又惊又怒地喊道。 “对不住了,各位兄弟!” 李长风面色狰狞,“要怪,就怪你们接了这趟要命的差事!” “下了阴曹地府,别怨我!” 说着,他抬起了手,眼看就要下令开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道路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只见数辆日军军用卡车疾驰而来,每辆车的车顶上还都架设着一挺轻机枪。 “吱嘎——!” 卡车一个急刹,停稳后,大批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敏捷地跳下车, 瞬间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所有人和车都控制在火力范围内!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押运队员们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李长风和他带来的人,则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傻了! 李长风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就像一只愚蠢的猎物,一头撞进了陈沐风精心为他布置的死亡陷阱里! 而且,还是他自己主动、迫不及待地跳进来的! …… 还是在76号这座院子里,几天前押解码头小喽啰的场景再次上演。 这一次,负责押运的不再全是76号自己的人,而是多了许多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 被押下车的,也不再是那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是参与走私案中更有分量的人物。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一身狼狈、脸上带着明显伤痕的李长风,以及他那群同样鼻青脸肿、垂头丧气的手下。 显然,在落入宪兵队手中期间,他们没少挨“皇军”的“特别关照”。 “山田阁下,这次辛苦您和诸位弟兄了!” “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陈沐风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不着痕迹地将一沓五千美元塞进了山田少佐的军装口袋。 山田少佐的手在口袋里微微一掂量,感受到那令人满意的厚度。 他的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陈桑,你真是太客气了!” “我们都是为帝国效力,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又寒暄了几句,山田便心满意足地带着宪兵队上车离去。 目送宪兵队的卡车消失在门口,陈沐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霜和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被围在中间的行动处众人面前,冰冷的目光刺向为首的李长风。 “主任,我……”李长风刚想开口解释。 然而,他话未说完,陈沐风的手臂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李长风的左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让围观者心中俱是一惊。 李长风只觉得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即火辣辣地疼起来。 他下意识地捂住脸,眼中充满了惊愕和屈辱。 “啪!” 陈沐风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狠狠抽在李长风的右脸上! 李长风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两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心中怒火翻腾,羞愤交加,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刻绝不能反抗。 要是被陈沐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枪毙了,那就冤枉死了! 陈沐风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他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又是十几个耳光落在李长风脸上。 清脆的掌掴声在院子里接连响起。 直打得李长风头晕眼花,嘴角渗血,整个人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只能硬生生忍着,不敢有丝毫反抗。 此时,76号院内几乎所有听到动静的人员都远远地围拢过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一向沉稳的陈主任竟然如此雷霆震怒,当众以如此羞辱性的方式惩治下属。 而跟着李长风回来的那些行动处人员,更是一个个面如土色,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根本不敢接触陈沐风那冰冷扫视过来的目光。 “清乡委员会,那么重要的地方!” “我委你以重任,将行动处交给你,指望你能替我分忧,为帝国效力!” 陈沐风终于停下手,指着李长风的鼻子厉声喝斥,声音中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失望,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的?” “不仅胆大包天,走私大宗粮食资敌,运往山城!” “事情败露后,不思悔改。” “竟还敢铤而走险,企图半路截杀押运弟兄,杀人灭口!” “要不是我早有防备,请宪兵队暗中策应,这次就真让你得逞了!” “李长风,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听到陈沐风这番义正辞严的斥责,围观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闫磊和警卫大队的队员们更是怒目圆睁。 他们这才知道为什么之前押运回来的弟兄们会对李长风等人怒目而视。 想到自己人差点被灭口,警卫大队的人顿时群情激愤,指着行动处那帮人破口大骂起来。 “主任!” “对这种吃里扒外、对自己人下黑手的混蛋,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依我看,直接毙了干净!” 闫磊走到陈沐风身边,杀气腾腾地建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不急!” “先把他们全都带下去,分开严加审讯!” “我要知道,这起走私案背后,到底还藏着哪些魑魅魍魉!” “一个都不能放过!”陈沐风摆了摆手,脸色依旧冰冷。 “是!主任!”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让他们把知道的,一字不落全都吐出来!” 闫磊狞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随即指挥手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李长风及其党羽全部押往刑讯室。 “主任!饶命啊!我们只是听令行事啊!” “主任!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 哀求声、哭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陈沐风却只是满脸厌烦地对着警卫大队的人挥了挥手。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对身后的哀嚎充耳不闻。 第401章 军火交易 一回到办公室,关上房门,陈沐风脸上那滔天的怒气瞬间消散无踪。 他悠闲地走到窗边,端起早已泡好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眼神平静如水。 其实,他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愤怒。 当众痛殴李长风,一方面固然是惩戒其背叛和狠毒,但更多的,是为了试探。 试探这个被张进庐怀疑是日本潜伏特务的李长风,在被如此羞辱和逼入绝境时,是否会露出马脚! 可惜没想到这个李长风竟然这么能忍,被他当众打成那样,都没有反抗。 不过,陈沐风并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他相信,在76号刑讯室那些专业人士的“精心招待”下。 无论李长风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最终都会水落石出。 退一万步讲,即便李长风真的不是日本间谍,仅仅是一个背叛自己、投靠公馆派的野心家。 陈沐风也绝无可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从他选择站在对立面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 当天晚上九点整,浅野勇英再次出现在北外滩花园别墅。 “陈桑,货物已经按照计划发出去了。” “你这边接应的人手,都安排妥当了吗?”浅野勇英接过胡寿眉递上的热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放心,一切就绪。” 陈沐风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左右伴着胡氏姐妹,语气轻松, “你那边负责押运的人,真的能确保万无一失,守口如瓶?” “陈桑,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浅野勇英呷了口茶,脸上带着自信, “你要相信我们大阪人对待生意伙伴的诚信。” “既然达成了协议,就绝不会出纰漏。” “哦?原来浅野君是大阪人?”陈沐风眉毛一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我可就真的放心了。” 他心下恍然,怪不得这家伙如此“惜命”,原来是大阪出身。 关于大阪士兵的“趣闻”他可知道不少。 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日军常设师团中的第四师团。 这个由大阪商贩子弟组成的师团,在凶残成性的日军序列中堪称一朵“奇葩”。 素有“窝囊废师团”的“雅号”。 究其原因,大阪作为日本著名的商业中心,市民普遍经商, 生活富足,文化氛围相对务实开放。 在这种“商人文化”熏陶下,被迫当兵的大阪子弟往往更看重性命。 对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和“为天皇玉碎”兴趣寥寥。 最出名的一次应该属于1939年的诺门坎战役了。 战役中,其他支援部队早早就赶到战场并投入战斗。 可第四师团的表现则截然不同。 士兵们在得知即将作战后,纷纷假装生病请求免战。 直到司令官亲自前往医务室,士兵们才无奈启程。 即便如此,他们在行军途中也格外磨蹭。 当第四师团到达战场时,日军早已战败。 已经和苏联达成了停战协议。 还有在徐州会战时,李宗仁带领四十万国军突围。 奉命堵截的第四师团竟在路边埋锅造饭,对近在咫尺的敌军“视而不见”… 更绝的是,这支部队无论驻扎何处,士兵随身携带最多的不是弹药,而是各类商品。 在前线都可以做生意,而且交易对象不限,只要价钱合适,地下党、国军照卖不误! …… 就在陈沐风与浅野勇英在别墅内品茶交谈的同时。 沪市通往苏州的公路上,一支由17辆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在夜色中缓慢行进。 在距离车队约五公里外,一处险要的山隘口两侧山坡上,密密麻麻地埋伏着上千人的队伍。 这个队伍为首的人,正仰面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悠闲地晃着二郎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若陈沐风在此,定能认出此人正是当年被他从虎口救出、 并安全护送到新四军根据地的小刘,刘正德。 如今一年多过去了,曾经的游击队长已经成长为新四军正规军的团长了。 “团长!”一名警卫员猫着腰快步跑来,“前出侦察的特务连回来报告。” “鬼子车队离我们不到五公里了,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就能进伏击圈!” “嗯,知道了。”刘正德吐出草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传令下去,一会儿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开枪的时候,子弹全部往车队两边二十米外的空地打!” “谁也不准伤着卡车,更不准伤着那些押车的小鬼子!” “听见没有?” “啊?团长,这……这是为啥呀?”警卫员一脸不解。 “叫你怎么打就怎么打!哪来那么多废话!这是命令!” 刘正德眼睛一瞪,作势要踢,警卫员赶紧缩脖子跑开传令去了。 十几分钟后,山隘口前方出现了一行明晃晃的车灯,由远及近。 车队毫无戒备地径直驶来。 眼看头车即将进入隘口最狭窄处,刘正德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山坡上几名战士奋力将早已准备好的巨石推下! “轰隆!”一声巨响,巨石精准地滚落路中央,将本就不宽的道路彻底堵死! “打!”刘正德举起手枪,对着夜空“砰”地放了一枪! 霎时间,山隘两侧枪声大作!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车队两侧的空地! 子弹噗噗地打入泥土和岩石,溅起阵阵烟尘。 听起来声势浩大,却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车辆和人员。 车队里,负责押运的日军小队长似乎也早有准备。 立刻指挥手下士兵跳下车,依托卡车为掩体, 朝着两侧山坡……同样偏离目标的方向“英勇还击”。 枪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场面异常“激烈”。 子弹却在空中交错飞过,默契地互不侵犯。 这场古怪的“战斗”持续了约莫十分钟。 日军小队长觉得戏份差不多了,扯着嗓子用日语大喊一声:“撤退!快撤!” 命令一下,将近六十名日军士兵和十几名司机,迅速收起武器,沿着来路向后狂奔。 动作干脆利落,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第402章 关系突破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过不久。 北外滩花园别墅客厅里的电话突兀地骤然响起。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找我的。” 浅野勇英说着,顺手自然地拿起了身旁的电话听筒。 简短交谈几句后,他便挂断了电话。 “陈桑,”他转向陈沐风,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混合着戏谑与轻松的表情,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我皇军运往苏州补充保安队的军火车队,在半路遭到数千反日武装的伏击。” “负责押运的小队寡不敌众,经过‘激烈’战斗,最终遗憾败退。” “万幸的是,对方似乎只对军火感兴趣,车辆全都完好无损。” “已被后续返回‘战场’的押运人员开了回来。” 他的眼中满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唉,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 陈沐风立刻配合地露出沉痛的表情,摇头叹息道。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同时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大笑。 “既然交易如此‘顺利’,我也该回去了。” 浅野勇英笑着站起身,“货款你什么时候方便,直接交给我兄长就好。” “何必再麻烦一趟?货款我已经备好,你直接带回去便是。” 陈沐风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胡寿眉。 胡寿眉心领神会,转身走进内室。 片刻后,提着一个黑色皮箱走了出来。 “这里是四十万美元,你要不要清点一下?” 陈沐风接过皮箱,递向浅野勇英。 “清点?陈桑说笑了!” 浅野勇英豪爽地笑着,伸手爽快地接过皮箱, “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你陈桑的信誉!” “这点钱,还不至于让你动别的心思。” 他提着皮箱,志得意满地离开了别墅。 望着汽车尾灯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胡寿眉轻轻靠在门边, 转身面向陈沐风,眼中充满了感激:“沐风,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 新四军那边得到这批军火,虽然不能解决所有困难,但绝对是雪中送炭。” “能让他们缓一大口气!” “说什么谢。”陈沐风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顺势将她轻揽入怀,一起走回客厅,“别忘了,我骨子里流的,也是中国人的血。” “已经半夜了,你先坐会儿,我去洗个澡,然后给你做点宵夜?” 胡寿眉抬头,眼眸如水般望着他,满是温柔。 “好啊,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 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一旁的报纸。 胡寿眉转身上楼后,陈沐风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开始随意地翻阅着报纸。 没过多久,楼梯方向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陈沐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刹那间,他的目光凝固了,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艳之感。 正所谓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往日里见到的胡寿眉,总是妆容精致,衣着恰到好处。 而此刻,她刚刚沐浴完毕,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别具一番动人心魄的韵味。 她身着一件丝质吊带睡裙,裙摆刚刚过了大腿,完美地地贴合出她那窈窕有致的身段。 雪白的肌肤泛着柔和的光泽,身姿曲线优美,山峦起伏间尽显婀娜, 腰肢纤细如柳,整个人亭亭玉立,美得动人心弦。 洗尽铅华后的真实容貌,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纯净与娇媚,让陈沐风一时之间看得痴了。 “好看吗?”胡寿眉款步走到他面前,略带羞涩地轻轻转了一个圈,裙摆微微扬起。 “好看…非常好看。”陈沐风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难以移开。 “这算是…给你的额外奖励。”胡寿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脸颊泛着红晕。 “就这?”陈沐风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伸手轻轻一拉。 胡寿眉轻呼一声,整个人顺势跌坐在他怀里,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眼波流转间,她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调侃道:“怎么?这还不够?” “那…如果我今晚真的把自己交给你,你敢要吗?” “不敢!” “嗤!有贼心,没贼胆!” 胡寿眉轻啐一口,美目横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嗔怪与俏皮。 “你这话可是在挑战我作为男人的尊严了。” 陈沐风笑着,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她因坐姿而裸露在外的光滑大腿上,轻轻摩挲着。 年轻男女之间这般带着暧昧的调笑,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催化剂。 使得空气中悄然弥漫着甜蜜而紧张的气息,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讨厌…你的手老实点!” 胡寿眉趴在他胸前,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脸羞得通红,“你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再这么撩拨我,小心今晚我…… 我不让你走了!” “你今晚特意穿成这样,我这般配合,难道不是正合你意?” 陈沐风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继续调笑着。 胡寿眉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声音细若蚊蚋: “其实…… 自从上次在苏州之后,我就在想。” “如果我们一直…不同房,有经验的人迟早能看出来。” “反正…早晚也得过这一关,算是…便宜你了!”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猛地站起身,脚步匆匆地就要往楼上跑去。 “哎,说好的宵夜呢?” 陈沐风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嘟囔了一句,也起身跟了上去。 他刚走到卧室门口,便见到胡寿眉正耳根通红地站在门边迟疑不前。 陈沐风上前倚在门框上,轻笑出声:“刚才不是有人说我有贼心没贼胆吗?” “怎么,某位女中豪杰这是要临阵退缩,想当逃兵了?” 胡寿眉闻言,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极快地闪身进了卧室,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她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陈沐风笑着跟了进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被子里的胡寿眉,听着他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心脏跳得如同擂鼓一般剧烈。 双手死死地攥着被角,身体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 …… 第403章 审讯李长风 次日清晨。 陈沐风坐在沙发上,正专注地浏览着当天的报纸。 听到楼梯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胡寿眉正缓缓走下楼。 他放下报纸,语气温和地说道:“怎么不再多休息一会儿?” “总躺着也不好……会让人起疑的。”胡寿眉低声回答,脸颊上泛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平添了几分娇柔。 她的步履比往常略显迟缓,但眉宇间却流转着一种经历蜕变后特有的成熟风韵。 眼波盈盈,顾盼生辉,让陈沐风不禁心旌摇曳。 过了一会儿,胡绣枫也睡眼惺忪地下了楼。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姐姐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 三人如同往常一样共进早餐后,陈沐风便起身前往 76 号。 …… “76号特工总部,主任办公室。 “抓来的那些人,都开口了吗?”陈沐风抬头看向肃立在办公桌前的闫磊。 “报告主任,除了李长风,其他人都招了!” 闫磊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不敢直视陈沐风的眼睛。 “什么?”陈沐风眉头一皱,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没给他上手段?” “用…用了。只是,考虑到他毕竟是总部的处长,我们…没敢往死里用刑。”闫磊硬着头皮解释道。 “废物!”陈沐风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斥道,“处长?” “我让他当,他才是!” “我不让他当,他连条狗都不如!” “这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吗?” “主任,对不起,我……” 闫磊还想辩解,可话刚出口,就被陈沐风毫不留情地打断。 “够了!” 陈沐风大手一挥,猛地站起身来,“带路!” “我亲自去会会这位硬骨头!” “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几时!” 闫磊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引路。 消息传到刑讯室,所有刑讯人员立刻紧张起来,迅速各就各位,垂手待命。 李长风被粗大的麻绳死死捆在行刑柱上,脖颈更被一根皮带紧紧勒住。 他呼吸艰难,只能勉强抬起眼皮,望向眼前这个年轻的76号掌控者。 陈沐风摆了摆手,一名刑讯人员上前,粗暴地扯掉了塞在李长风嘴里的软木塞。 “嗬…嗬…”骤然涌入的空气让李长风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陈沐风冷眼旁观,语气平淡地开口:“李长风,事到如今,顽抗还有什么意义?” “你以为你不开口,那些勾当我就查不清了吗?” “你的结局早已注定,何必在临死前,再多受这些零碎苦头?” 李长风虽然深知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但骨子里那份源自特殊身份的傲慢,却让他倔强地扬起了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他绝不能向一个“中国人”低头认输。 陈沐风本就没指望三言两语能撬开这种人的嘴。 他不再废话,转头对行刑人员吩咐道:“把他嘴堵严实,手捆牢,注意别留下明显外伤。” 行刑人员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 迅速用特制的软木塞死死塞住李长风的嘴,防止他咬舌自尽或发出惨叫。 又将他的双手用厚布缠绕后牢牢固定在刑柱上。 “直接上重料!” “我倒要看看,这位处长的骨头,是不是真的比铁还硬!” 陈沐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刑讯立刻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没有丝毫预热。 烧红的烙铁带着刺鼻的焦糊味,一次次烙在李长风的胸腹和背部; 尖锐的铁签被残忍地插进他的指甲缝,缓缓撬动,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李长风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喉咙里发出被压抑的呜咽,眼球暴突,布满了恐怖的血丝。 陈沐风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只要他没有喊停,行刑者便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各种酷刑轮番上阵,直到李长风再一次在极致的痛苦中昏死过去。 刑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烙铁接触皮肉时发出的 “滋滋” 声,以及受刑者无意识的痉挛声。 在场的行刑者们个个都是老手,平日里见惯了血腥场面。 但此刻,让他们从心底泛起寒意的,却是陈主任那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淡漠。 他们又哪里知道,陈沐风此刻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如水。 两世为人,他也是第一次亲临如此残酷的刑讯现场,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面部的每一块肌肉,绝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软弱。 他必须维持住那绝对的权威。 良久,陈沐风终于缓缓抬手,示意暂停。 行刑人员迅速取下李长风口中的软木塞。 紧接着,一盆冰冷刺骨的盐水猛地泼在他那血肉模糊的身上。 盐分侵入伤口,带来新一轮撕心裂肺的剧痛,将李长风从昏迷中生生激醒。 陈沐风俯下身,用一种近乎惋惜的口吻说道:“啧啧,李处长,这又是何苦呢?” “早说晚说,终究是要说的。” “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只要你肯如实招供,这一切痛苦立刻就能结束。” “怎么样?” 李长风气息奄奄,牙关紧咬,试图凭借着受过特殊训练的意志力,对抗这非人的折磨。 在接受潜伏任务时,他曾自诩已做好为帝国献身的准备,坚信没有什么痛苦能够让自己屈服。 可当酷刑真正加身的时候,他才绝望地发现,信念在纯粹的肉体痛苦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陈沐风等了几秒,见没有回应。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行刑官下令:“既然李处长如此不配合,那就上电椅吧。” “把电流调到最大,给他好好‘松一松’筋骨!” 电椅,在这个时代的刑讯手段中,堪称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终极手段。 它对内脏和神经的摧残是毁灭性的。 几乎没有人能够扛得过去,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基本废了。 李长风对电椅的恐怖再清楚不过。 听到这句话,他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我……我要见特高课……五岛茂课长……”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间艰难地挤了出来,“见到他……我……我什么都说……” 第404章 真实身份 听到李长风的话,陈沐风心中陡然一动,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李长风,沉声确认:“你说什么?” “我…… 我要见特高课五岛茂课长!” “见到他后,我什么都说!”这一次,李长风说得清晰了不少,语速也流利了许多。 陈沐风心中暗自冷笑,果然不出所料,这个李长风的身份是有问题的。 “你为什么非要见五岛课长?” 他不动声色,继续不动声色地试探。 “有些话,我只能当面对他说!” 李长风似乎恢复了些许气力,说话愈发利索起来。 “希望你没骗我!但若你敢耍花样……” 陈沐风目光冷冷扫过他那被酷刑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身体,语气森然,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言罢,他转身面向刑讯室内众人,一挥手:“暂停审讯,大家先休息。” 离开刑讯室后,陈沐风回到办公室,拿起话筒,要通了特高课的电话。 “五岛阁下,我是陈沐风!” “陈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五岛茂轻松的声音。 “是这样的,” 陈沐风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开始详细汇报, “不知苏州宪兵队的山田少佐是否向您汇报过。” “我们昨天在苏州抓获了一批涉及往山城走私粮食案的要犯。” “然而,在押解回沪的途中,竟遭到我特工总部行动处处长李长风的武装截杀!” “幸亏山田少佐及时带着宪兵队赶到,才成功挫败了他的阴谋。” “如今李长风已被我们控制。” “不过在审讯过程中,他态度极为强硬。” “坚持要见到您才肯开口,声称有话只能对您一人说。” “李长风?” 五岛茂的声音中明显带着疑惑,“他为什么非要见我?” “具体情况他也不肯透露,只是一味坚持要见到您才肯招供。” “好吧,我这就过去一趟,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五岛茂说完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不出一刻钟,五岛茂的车缓缓驶入了76号大院。 陈沐风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他下车,立刻快步上前引路。 “五岛阁下,这边请!” “陈桑,关于走私案,你这边调查进展如何了?”五岛茂与陈沐风并肩走着,随口询问道。 “已经基本查清楚了!” “这个走私案的幕后主使就是清乡委员会里以冯杰和李长风为首的七八个人!” “至于背后是否还有更高层次的人参与其中。” “那就得把这些人抓起来详细审讯一番才能知晓了!”陈沐风赶忙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很好!对这种损害帝国利益的蛀虫,就是要彻查到底,绝不能姑息!” 五岛茂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卑职分内之事,不敢当阁下夸奖。”陈沐风谦逊地回应着。 不知不觉已将五岛茂引至刑讯室门口。 刑讯室内众人见陈沐风陪着五岛茂走进来,赶忙齐刷刷地起身,肃然站立在一旁。 “五岛阁下,这位便是李长风。”陈沐风指着刑架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说道。 李长风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当看到五岛茂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五岛茂冷冷地打量着他,质问道:“我就是五岛茂。” “听说你非要见我?” “现在我来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五岛课长,” 李长风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能否请您让其他人暂时回避?” “有些话,我只能单独对您说。” 五岛茂眉头微微皱起,略作沉吟。 最终还是对陈沐风挥了挥手:“陈桑,请带大家先出去一下。” 待刑讯室的门缓缓关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五岛茂不耐烦地催促道:“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可以说了。” “五岛课长,”李长风艰难地张开干裂起皮的嘴唇,用日语低声说道:“我是梅机关鹰眼小组成员,村下三郎,代号猫头鹰。” “你是鹰眼小组的猫头鹰?”五岛茂的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道。 他对这个鹰眼小组还有些印象。 记得这是晴气庆胤移交过来的几个情报小组之一。 而猫头鹰正是鹰眼小组的副组长。 至于更详细的资料,还得回办公室查阅档案才行。 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伪装成中国人的身份,潜入金陵政府的各大机构,为帝国开展监视工作。 “嗨依!我就是猫头鹰!”村下三郎肯定地回答。 “既然你是帝国安插的特工,”五岛茂的声音陡然转冷,“为什么要参与走私粮食资敌?” “又为什么要截杀押运车队?”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五岛课长,非常抱歉,”村下三郎犹豫了一下,嗫嚅道,“我只是想借助这些关系获取更高职位。” “以便更好地为帝国效力……” “八嘎!”五岛茂勃然大怒,猛地扬起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村下三郎脸上,“狡辩!” “我看你这是被权力欲望冲昏了头脑,甚至不惜为此损害帝国的利益!” “你简直枉为大日本帝国的子民!” 刑讯室外,陈沐风带着众人站在不远处。 闫磊递上一支烟,贴心地替他点燃,压低声音问道:“主任,您说这李长风在搞什么名堂?” 陈沐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脸上浮现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稍安勿躁,很快就能见分晓。” 就在这时,刑讯室内突然传来一声怒斥,紧接着是清脆的耳光声。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唯有陈沐风心中了然,嘴角微微勾起。 不多时,刑讯室的门被猛地拉开,五岛茂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陈桑,这个人我要带走!” “关于他的供词,稍后我会派人送来。” “五岛阁下请便。” 陈沐风恭敬地微微欠身。 五岛茂一挥手,几个特高课的人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刑讯室。 将奄奄一息的村下三郎拖了出来,迅速带离了 76 号。 “主任,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闫磊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沐风轻轻掸了掸烟灰,意味深长地说:“涉及到日本人的事,少打听。” “总之,这件事已经与我们无关了。” 众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第405章 走私案余波 这起大宗粮食走私案,在金陵政府内部掀起了惊涛骇浪。 由于案件主要牵扯到金陵政府公馆派一系,整个派系的高层人物顿时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四处奔走活动。 据陈沐风所获情报,金陵政府宣传部部长郭秀风在这场风波中,可谓是上蹿下跳最为活跃的一个。 郭秀风在林柏生还在位时,就担任了宣传部常务次长; 在林柏生被陈沐风设计炸死后,他便顺理成章地接任了部长一职。 是公馆派不折不扣的铁杆成员。 这天,周佛海特意给陈沐风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语气中毫不掩饰地透着幸灾乐祸: “沐风老弟啊,你这次可是把公馆派那帮人给彻底惹急喽!” “今天下午,郭秀风亲自跑到华中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去找大木藩少将。” “你猜他说什么?” “他居然大言不惭地声称,为了维护政府稳定,要求这案子到此为止,别再往下追查了。” “结果呢?” “嘿,碰了一鼻子灰。” “被大木藩少将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 “这还不算完呢!”周佛海越说越兴奋, “公馆派的领袖人物、行政院副院长兼外交部长褚民谊,紧接着又赶忙去找了松井久太郎中将说情。” “你瞧瞧,他们这慌不择路的样子,是不是很有意思?” 周佛海在金陵政府中权势滔天,平日里只需坐在办公室里,自然会有众多人为了讨好他,主动前来通风报信。 尤其是涉及到公馆派吃瘪的事,很容易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部长啊,这局面真不是我有意造成的呀!” 陈沐风故意装出一副苦笑的语气,“我起初不过是想清理一下,我们特工总部内部那个吃里扒外的李长风。” “谁能想到竟牵出了这么大的一桩案子啊!” “嘿嘿,这回公馆派怕是要伤筋动骨喽!” 周佛海的笑声中满是畅快。 “何止是他们呢?” 陈沐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整个行动处都得进行大换血,后续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我去处理呢。” “这点小事还能难倒你?对了,沐风,”周佛海话锋突然一转,“你在日本人那边消息灵通。” “跟老哥透个底,他们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啊?” “日本人给我的命令相当明确,就是一查到底,绝不姑息!”陈沐风认真回应道, “这次公馆派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就算他们请动了松井久太郎中将出面,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日本人的命令是一回事,可具体执行到什么程度,还不是你说了算嘛!”周佛海意味深长地笑着,话里有话,“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呢?” “还是部长您看得透彻啊!”陈沐风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 “我既然还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不会把公馆派往死里得罪。” “清乡委员会里已经暴露的那些人,肯定是要严肃处理的。” “至于其他人…… 那就都有的谈。” “不过最终事情如何发展,还得看公馆派懂不懂审时度势,会不会做人了。” “这就对了嘛!”周佛海赞同地说道,“要我说啊,这些人当官当久了,脑子都僵化了!” “出了事不想着去疏通关系,只知道找上面强行施压。” “要是他们聪明点,就该托人把纳见敏郎、五岛茂,还有老弟你请出来。” “摆上一桌丰盛的酒席,再备足金银财宝。” “好好地表明一下态度,说不定这事情还有转机。” “他们那些高高在上惯了的大人物,哪会把我这个小小的主任放在眼里呀?” 陈沐风故作自嘲地说道。 “老弟你这就过谦了!”周佛海提高了声调,言辞恳切,“就凭你在日本人那里的关系,谁敢不给你几分面子?” “也就是部长您胸怀宽广,虚怀若谷,愿意抬举我罢了。” 陈沐风恭敬地回应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周佛海爽朗地笑了几声,随即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我听说驻沪宪兵司令部的纳见敏郎将军可能要调走了!” “什么? 陈沐风心中猛地一震,着实吃了一惊,“多谢部长提醒,这事我还真没听说!“ “您知道接任的会是谁吗?” 要知道,这个纳见敏郎可是他花了上百万美元喂饱了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调走了,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 周佛海笑着自嘲,“老弟你可太高看我了,这种消息哪能那么容易知道。” 就在陈沐风与周佛海通电话的同一时刻,华中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内,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松井君,你竟然为了一群损害帝国利益的蛀虫,跑来跟我讲情面,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大木藩少将脸色阴沉,语气中满是严厉与斥责, “你别忘了,你是大日本帝国的将军,而不是金陵政府的将军!” “你的职责是维护帝国的利益,而不是为这些中国人开脱!” “我正是为了帝国利益才来的。”松井久太郎中将倒是显得颇为平静,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公馆派在金陵政府中势力庞大。” “如果处置过于严厉,势必会导致整个派系人人自危。” “我们不能忘了帝国对金陵政府的基本政策!” “要是让周佛海为首的派系一家独大,这对我们同样是不利的。” “荒谬!”大木藩少将毫不客气地反驳道,脸上写满了不屑,“金陵政府不过是帝国统治占领区的工具。“ “他们的生存完全依赖于我们皇军!“ “难道仅仅处决几个微不足道的蛀虫,他们就敢违抗皇军的命令不成?“ “你和影佐侦昭一样,对这些中国人太过纵容了,这简直是帝国的耻辱!” 松井久太郎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争辩。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大木藩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这些在金陵政府中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死了也就死了,难道还有人敢起来反抗大日本皇军不成? 第406章 金陵来人 就在汪伪政权内部因走私案而暗流涌动之时,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在整个沪市掀起了惊涛骇浪。 六月四日至七日,日本联合舰队与美国海军在中途岛海域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激战。 此役,曾经那不可一世的日本联合舰队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四艘主力航空母舰、一艘巡洋舰以及三百余架战机沉入太平洋。 更为致命的是,数百名经验老道的飞行员与三千余名精锐舰员葬身大海。 这无疑是日本海军难以弥补的损失。 而美国海军,仅以损失一艘轻型航母与一艘巡洋舰的代价,便取得了这场关键海战的辉煌胜利。 这场海战虽无法彻底决定日美之间的胜局,却使整个战争的走向发生了微妙而关键的偏转。 …… 德盛贸易公司,经理办公室内。 “沐风,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太重要了!” “这必将极大地鼓舞全国的抗战士气!” 苏婉秋激动地抓住陈沐风的手臂,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不错,” “此战,彻底终结了日本海军百年不败的神话。” “对正在进行的浙赣会战,无疑是一剂强心针。”陈沐风笑着点头。 “正是!” “如今浙赣前线虽仍在后撤。” “但因你事先提供了,日军将在战斗中使用细菌武器的情报。” “我军得以及时坚壁清野。” “损失远低于预期。” “戴老板特意发来密电,要我代他好好感谢你。” 苏婉秋望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 “感谢可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 陈沐风顺势将她轻盈的娇躯揽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坏笑,“总得有点实际行动,才显得出诚意。” “对不对,我的苏大站长?” “你呀… 整天就想着这些…”苏婉秋面颊瞬间绯红,娇嗔着轻捶他的胸口,却并没有用力挣脱。 她反而顺势转身,纤手扶住办公桌边缘,微微撩起了紧身的西装裙摆…… …… 一番云雨过后,神清气爽的陈沐风刚回到马拉别墅,客厅的电话铃声便急促响起。 听筒里传来莫果康那带着几分媚意的声音,告知他陈功博急着要见面。 陈沐风心下了然。 陈功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九成九是为了那桩闹得沸沸扬扬的走私案。 看来,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既得利益者反应速度不慢! 在金陵日军总部那边碰了硬钉子之后,立刻将目光转向了沪市,试图从这里打开缺口。 如今这个案子在陈沐风的刻意掌控下,暂时还被压制在清乡委员会内部。 但明眼人都清楚,只要他愿意,甚至只是稍微松一松手,调查的矛头立刻就会指向金陵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佬。 而这些大佬此前与陈沐风并无交情,连递话的渠道都找不到。 于是,身为沪市市长的陈功博,这个同样属于 “公馆派” 圈内的人物,便成了唯一能搭上线的中间人。 对此,陈沐风早有计较。 他本就没打算将此事无限扩大化。 一方面,驻沪宪兵司令纳见敏郎即将调离沪市,这桩案子必须在他离任前做个了断;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过分得罪金陵的那帮高层,这对于他的长期潜伏任务有弊无利。 当他驱车赶到市政府时,莫果康果然已经等在楼下了。 “你怎么亲自下来了?” 陈沐风下车,看见那道倚门而立的窈窕身影,略带惊讶地问道。 “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位大主任提前透个风。” “让你心里有点底。”莫果康秀眉一挑,丢给他一个千娇百媚的白眼。 今天的她身着一袭淡蓝色暗纹旗袍,剪裁极尽贴合。 将她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行走间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哦?什么情况?” 陈沐风故作不知,配合地问道。 “你前阵子不是抓了一批往山城方面走私粮食的家伙么?” “这回,金陵那边坐不住了。” “来人了。” 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 “来的谁?” 陈沐风神色不变。 “外交部长,郭秀风。” 莫果康一边引着他往里走,一边快速低语,“我刚才在楼上,隐约听到他和陈功博谈话。” “他们似乎想用即将新成立的警政部作为交换条件!” 行走间,她的身体总是若有若无地磨蹭着陈沐风那摆动的手臂。 “拿一个还没影子的空头衔来糊弄叫花子呢?” “真当我陈沐风是初出茅庐的傻子?” 陈沐风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我也觉得他们没什么诚意。” “所以才急着提醒你。” “千万别一时冲动,被他们几句好话就给忽悠了。” 莫果康语速飞快,带着关切。 “不愧是我的贴心小宝贝!” “事事都为我着想!” 陈沐风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不着痕迹地在她那丰润挺翘上轻轻捏了一把。 “哼,知道我的好了吧?” 莫果康眼波瞬间化为春水,声音带着黏腻的诱惑,“那…… 要不要去我的休息室坐坐?” “抓紧时间的话,应该来得及……” 陈沐风一见她这媚态横生的模样,就知道她的疯劲又要上来了。 他赶紧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别闹,有正事呢!等有时间的再说!” “切,没劲!撩完就跑,真扫兴!” 莫果康顿时嘟起红唇,满脸失望地嘟囔道。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走到市长办公室门口时,莫果康脸上所有的媚态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端庄干练、公事公办的表情。 这收放自如的变脸速度,连陈沐风都暗自啧舌。 当他在莫果康的引领下走进市长办公室时,陈功博正陪着一个四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颇有气度的中年男人喝着茶。 “沐风老弟,你可来了!” “快请进,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金陵国民政府外交部长,郭秀风,郭部长!” 陈功博看见陈沐风走进来,立刻热情地起身,笑容满面地介绍道。 第407章 妥协交易 “郭部长,您好!久仰大名,我是陈沐风!”陈沐风脸上堆起笑容,主动伸出手。 “沐风老弟,你好你好!” “这才是真正的闻名不如见面啊!” 郭秀风也是官场老手,立刻站起身,紧紧握住陈沐风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热情洋溢, “之前一直听说特工总部的陈主任年轻有为,能力出众,我心里还略有存疑。” “今日一见,老弟果然气度不凡,英气逼人。” “真是传言非虚,英雄出少年啊!” 语气中透着一股熟络劲。 “好了好了,两位都是自己人,在我这里就不必如此客套了!” “快请坐,坐下慢慢谈!” 陈功博笑着打圆场,示意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市长,您太客气了。” “我听莫秘书转达,说您有急事找我?” “不知是何要事?” 陈沐风坐下后,故作疑惑地开口。 “嗐,其实不是我找你。” “是秀风部长有要事想与你商议。”陈功博顺势将话题引向郭秀风。 “哦?” “不知郭部长找我,所为何事?” 陈沐风目光转向郭秀风,态度谦和。 “沐风老弟,是这样的。” 郭秀风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听说特工总部近来正在侦办一桩涉及粮食走私的要案,还抓了不少人。” “这里面的关系…… 盘根错节,颇为复杂。” “我此次前来,是希望沐风老弟能看在大局份上,就此止步,不要再深挖下去了。” “再查下去,恐怕会引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陈沐风听完郭秀风的话,立刻搓着手,脸上堆满了为难之色: “哎呀!郭部长,您这话可让我为难了!” “不瞒您说,驻沪宪兵司令部的纳见将军和特高课的五岛茂课长,刚刚才给我下了死命令。” “要求我必须一查到底,严惩不贷,给各方面一个明确的交代。” “如果我这边贸然叫停,恐怕…… 没法向他们二位交代啊!” “日本人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 郭秀风当然没指望单凭一句话就能让这位年纪轻轻却已手握重权、 连日本人都对其青睐有加的特工总部主任乖乖就范。 对方以仅仅二十来岁的年纪便轻松掌控这金陵政府唯一的特务机构, 而且还和驻沪的各大日本机构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要说没有几把刷子,谁都不会信的。 “沐风老弟的难处,我们自然理解。” “不过,有些情况你可能也有所耳闻。” “我们正在与日方积极商谈,争取更多的自主权利。” “目前,归还租界管辖权以及取消治外法权等事项已基本确定。” “未来,警察系统将会承担更重要的职责。” “因此,我们正在筹划成立警政部,用以统辖管理全国的警察系统。” “我和陈院长经过慎重考虑。” “一致认为,由沐风老弟你来出任这警政部的首任部长,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不知你意下如何?” 郭秀风暗含深意地说道。 “感谢二位长官的厚爱与提携!” 陈沐风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但随即又化为无奈的苦笑, “说不想当这警政部长,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 我实在找不到能够说服日本人的理由啊。” “纳见将军和五岛课长那边,若是没有足够分量的‘说法’,恐怕不会轻易点头。” “沐风老弟,” 陈功博见状,适时地插话,扮演起和事佬的角色, “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就直说,需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这件事才可以到此为止?” 陈沐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收敛了笑容,身体也微微前倾,神色变得郑重: “既然市长您开口了,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纳见将军即将调离沪市,于公于私,我都需要备一份足够分量的‘厚礼’,为他风风光光地送行。” “同时,特高课那边,也需要打点到位,不能厚此薄彼。”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对案子不再追究。” “需要多少钱?”郭秀风一听对方的要求似乎只集中在 “钱” 上,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他看来,就没有问题。 “一百万美元。” 陈沐风报出一个数字,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此外,清乡委员会里面,那几个已经暴露出来的人员,必须交出来。” “明面上,总得有人为此事负责。” “总得有个能向外界、向日本人交代的说法。” “钱的问题,好商量。只是那几个人……” 郭秀风微微蹙眉,显得有些犹豫。 交出自己人,终究是件不光彩的事,且容易寒了手下人的心。 “郭部长,” 陈沐风的语气变得冷硬了几分,“不让日本人在面子上过得去,这事就永远不算完。” “不处理几个有足够分量的人,我拿什么去交差?” “难道要我自己扛下来吗?” “…… 好吧!” 郭秀风与陈功博交换了一个眼神,咬了咬牙,“人,我们可以交。” “但是,你要保证,他们进去之后,不会乱说话。” “放心。”陈沐风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抓到手,走个过场,直接毙了便是。” “我保证,他们绝对没有机会攀咬出任何不该说的人。” 郭秀风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然而他的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就决定了几个人的性命。 那份对生死予夺的漠然和掌控力,让郭秀风这个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手也感到一阵心悸。 “沐风老弟行事……果然雷厉风行。” 他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瞬间的失态,“如此,便按老弟的意思办。” “至于那一百万美元,很快就会送到你的手上!” 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 “郭部长办事,自然是稳妥的。” 陈沐风笑容不变,仿佛刚才敲定的不是一场血腥的交易,而是寻常的生意往来。 第408章 准备离沪 驻沪宪兵司令部内。 陈沐风熟练地将装满五十万美元的皮箱打开,推向办公桌后的纳见敏郎。 “陈桑,这是什么意思?”纳见敏郎微微挑眉,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收受陈沐风的礼物早已习以为常。 当然知道今天并不是惯例的送礼之日。 “这是金陵那边为了走私案送过来的。” “希望我们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一共送了一百万!”陈沐风笑着解释道。 “怎么?看你的意思,是打算放过他们了?”纳见敏郎饶有兴致地问道。 “没错,将军阁下!” “听说您就要调走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送别礼!” “而且这些人在金陵政府都是位高权重。” “我毕竟也在金陵政府里面任职,不宜得罪他们太狠!”陈沐风恭敬地回答。 纳见敏郎望着眼前满满一箱美元,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动容。 自己马上就要调离沪市,往后无法再为陈沐风提供庇护。 没想到他还准备了如此丰厚的送别礼。 “陈桑,你有心了!” “我来沪市也有两年了。” “这两年间,我们合作的极为愉快!” “你不仅为我带来丰厚收益,更为我积累了丰硕的政绩!” 或许是即将离开沪市,纳见敏郎说话时难得流露出几分真诚。 “将军过誉了。” “这一切都仰仗您的大力支持。” “说起调任,我实在好奇。” “以您在沪市的卓越成绩,为何会突然调离?”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前段时间的中途岛海战,你想必也知晓了。” “帝国海军在此次海战中损失惨重!” “为了加强东南亚的攻势,国内已组建第十七军。” “而我将被调往那里,担任第三十八师团的师团长一职。”纳见敏郎缓缓解释道。 “哦!那可要恭喜将军阁下了!” “帝国师团长一般都是中将军衔。” “将军阁下想必很快就要晋升了!”陈沐风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恭喜道。 “其实我本身就热衷于待在部队。” “这次也算是得偿所愿了!”纳见敏郎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道。 “那不知接任您这驻沪宪兵司令部司令官一职的是哪一位啊?” 陈沐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桑,你放心吧!” “接任我的是木下荣市将军,同样出身宪兵系统。” “下个月他来交接时,我会为你引见的。” 纳见敏郎自然明白陈沐风所担忧之事,于是爽快地告知。 “那就太感谢将军阁下了!”陈沐风立即躬身致谢,语气中满是感激。 “对了,陈桑,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晓,我得提醒你一下。” “免得你届时措手不及!”纳见敏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什么事?”陈沐风一脸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的。” “战争拼的就是经济与后勤保障。” “帝国的军工制造虽发达,但国内资源匮乏。” “历经东南亚战争的巨大消耗后,国内用于军工方面的原材料极度短缺,这将引发严重后果。” “为此,帝国迫切需要征调华夏各地的战略物资,尽快运回日本以弥补这一缺陷。” “内阁和大本营决定,这项工作由兴亚院华中联络部具体负责。” “到时候,你的德盛贸易公司恐怕会增加不少交易量!” “而且帝国已要求金陵政府严控棉花、棉纱这些战略物资。“ ”金陵政府即将出台政策,往后民间禁止私自交易这些物资了!” “你名下的那几家纺织厂要提前做好准备!”纳见敏郎神色严肃地说道。 “将军阁下,德盛贸易公司与蒋统区交易的主要物资便是棉花和棉纱呀!” “这要是供应被切断,交易根本无法进行,更别提加大交易量了!” 陈沐风焦急地说道。 “这个我也爱莫能助!” “毕竟那时我已离开,无法再给你支持。” “你届时或许可以寻求木下君的帮助!” 纳见敏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虽理解陈沐风的为难,却也无能为力。 …… 当天晚上,陈沐风来到位于日本总领事馆附近的那套浅井舞香的公寓内。 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刚关上门,浅井舞香便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到墙边,火热的唇瓣瞬间贴了上来。 陈沐风低笑一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热烈回应。 两人就站在门口完成了一场荡气回肠的战斗…… 许久以后,他才抱起已经瘫软成一滩春水的浅井舞香来到沙发上。 “就那么的着急?”陈沐风一边将褶皱的不成样子的衣服脱下来,一边调笑着说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见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就是很想……”浅井舞香慵懒地蜷在沙发里,媚眼如丝,声音娇软。 “嘿嘿!我要去洗澡了,你去吗?”陈沐风伸手抚摸她泛红的脸颊。 “你抱我去......”浅井舞香伸出双臂,撒娇似的说道。 陈沐风宠溺地剥去她剩余的衣物,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浴室。 在浴室里,两人又避免不了地再度缠绵了一番。 当陈沐风抱着彻底无力的浅井舞香回到床上时,她已经连手指都懒得动弹。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休息了一会。 “你给我电话的时候,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呀?” 浅井舞香恢复了些许气力后,在陈沐风怀里又不安分地乱动着。 “我这两天要往华北发一批货。” “可我公司那条能跑海路的船太忙,抽不出空。” “所以想让你家的船帮我跑一趟。”陈沐风说道。 “这个没问题!明天我就给你安排!”浅井舞香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恩!麻烦你了!这次我也得跟着过去一趟!”陈沐风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啊!那岂不是要很久才能再见到你!” 浅井舞香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狡黠的光一闪, “那我这次得吃饱了,再放你走……” 说着,她那双小手便不老实地乱摸起来。 “你这个女色狼……”陈沐风无奈地看着刚恢复过来,又满脸战意的浅井舞香。 “敢这么说我?”浅井舞香挑眉,俯身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那就色给你看......” 说完,她一个翻身便目标精准地跨坐在陈沐风身上…… …… 第409章 初到北平 这次陈沐风前往华北,除了要交付的猪鬃、桐油以及钨矿外, 还准备了大量的丝绸,茶叶以及进口的奢侈品。 他打算在北平也开一家贸易公司,为德盛贸易公司开拓华北市场。 为此他还特意将傅君实调了出来。 奢侈品店的生意如今已经走上正轨,即使是他不在,也能正常运营。 另外,陈沐风还专门在空间里存放了上百箱的药品。 想着到了华北,若有机会,便支援给华北的八路军。 所以他还将胡氏姐妹俩也给带了出来。 这次坐船前往华北,确实比坐车舒服,除了有些无聊,倒也没其他缺点。 在与两女的嬉笑玩闹中,历经一周时间,终于抵达天津港。。 早就得到通知的渡边二郎已经准备好了卡车。 有他这个地头蛇在,没有任何阻拦,船上的所有货物便装上了车。 “陈桑,你这次怎么会带来这么多货物呀?”渡边二郎好奇地问道。 “渡边阁下!我带这些货物过来,是想在北平也开一家贸易公司!”陈沐风笑着解释道。 “哦!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渡边二郎恍然大悟道。 “我刚到这儿,对这边还不太熟悉!” “我想买套宅子。” “往后肯定会时常过来,总住酒店也不太方便。” “不知阁下是否知晓哪里有好一点的宅子出售?”陈沐风顺口问道。 “房子啊,这太简单了!” “皇军占领了使馆街,那儿有很多闲置房子。” “另外,还有不少英美商人的住宅也不错。” “我拨给你一套便是,没必要花钱再买。”渡边二郎笑着说道。 “那可就太感谢渡边阁下了!”陈沐风诚恳地说道。 就在交谈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北平。 在将需要交接的军事物资与华北派遣军后勤部交接完毕后,渡边二郎便带着陈沐风来到一处住宅里。 这是一套位于什刹海的大四合院。 据说原是清朝一位王爷的府邸。 到了民国时期,其后代家道中落,不得已将其出售给英美商人。 但随着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清理英美商人资产,这个大院子便被派遣军接管。 “陈桑,这套宅子怎么样?还满意吗?”渡边二郎看向陈沐风问道。 “非常好!我很喜欢!”陈沐风眼中满是感激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们中国人就钟情这样的宅子!” “所以我已经安排人将里面的生活用品全部更换了,你可以直接入住!” “房契也放在屋子里了!” 渡边二郎得意地说道。 随后两人来到客厅坐下,喝茶闲聊。 胡氏姐妹则结伴参观院子去了。 陈沐风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两万美元,直接推到渡边二郎面前: “感谢渡边阁下给我介绍的生意!” “这是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往后每一批生意,都会有这个数!” 渡边二郎看着眼前这两叠美元,顿时眼睛一亮,赶忙收入口袋,笑着说道: “早就听闻,陈桑你做生意最是豪爽!” “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他身为整个派遣军的后勤部主任,并不是没见过大钱。 只是那些钱都是属于华北派遣军的,他可不敢有任何想法。 如今这两万美元可就不一样了。 是实实在在属于他自己的。 这一笔可就相当于他十年的工资收入啊! 而且往后每批货都有,这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呢! 胡寿眉姐妹俩等到渡边二郎离开后,来到陈沐风身边,感叹道: “沐风,这处宅子保存得可真好!” “你瞧那些桌椅的品相,都是黄花梨的呢!” “这些小鬼子对你还挺大方啊!” 这套宅子面积颇大,粗略估算,至少得有三千多平。 外貌还保留着大量明清风格,内部改动也不大。 最让陈沐风满意的,当属那张长宽估摸都有三米多的大床,睡个四五个人毫无问题。 “晚上,我们就睡这了!”陈沐风拍着大床,望向胡氏姐妹俩,意有所指地说道。 两女听到他的话,顿时俏脸绯红,娇嗔着别过脸去。 …… 当天晚上,陈沐风带着两女在北平赫赫有名的东兴楼宴请晴气庆胤夫妇。 此时的北平餐饮界,最负盛名的当属 “八大楼”。 这“八大楼”堪称北平餐饮界的金字招牌。 它以精湛的鲁菜技艺和深厚的文化底蕴著称,是达官贵人、社会名流设宴的首选之地。 而东兴楼,位于东华门大街,被誉为“八大楼”之首。 规模最大,名声最响。 其菜品质地精良,服务周到,是规格最高的宴请场所之一。 陈沐风还是头一回见到晴气庆胤的夫人。 她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身着一身浅紫色和服,皮肤保养得宜,泛着温润光泽。 一头乌黑长发挽成端庄发髻,几缕碎发轻垂耳际,更添几分娴雅气质。 陈沐风注意到,她那双丹凤眼虽带有岁月痕迹,却依旧明亮有神; 嘴角挂着浅浅笑意,显得既亲切又不失矜持。 “晴气阁下,恭贺您晋升大佐军衔。” “您如今的风采更胜往昔啊!”陈沐风举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说道。 “刚换了新环境,还有些不太适应。” “每天都是在司令部按时上下班,倒是清闲了不少,不像以前那般忙碌。” “我倒是听闻你在查办一件走私案,搞得金陵政府不少高层,人心惶惶啊!”晴气庆胤笑着说道。 陈沐风心中一惊。 没想到晴气庆胤即使是调到了华北,对华中的风吹草动,也是如此的了如指掌。 看来,对这个资深的特务头子,还真不能有丝毫的轻视。 毕竟晴气庆胤现在还是华北派遣军司令部情报课课长,这可是个极具重要的职能岗位。 “晴气阁下的消息很灵通啊!” “那您想必也知道,畑俊六司令官阁下莅临苏州视察清乡运动的事吧!” “由于今年的军粮征收情况,比去年还要惨淡,为此司令官阁下可是发了好大的怒火!” “可是转眼间,便曝出清乡委员会里面竟然有人向山城偷运了一万吨粮食。” “这不就捅了马蜂窝了吗?”陈沐风无奈地苦笑道。 第410章 王爷的享受 “对于这些损害帝国利益的蛀虫,自然要严厉打击。” “但也不宜无限地扩大化。” “毕竟,‘清乡计划’的推进,还需要他们去执行。” 晴气庆胤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说道。 “阁下所言极是。” “毕竟我也身处金陵政府体系内,做事总得留几分情面。” 陈沐风瞬间会意,赶忙点头应和。 “陈桑的能力,我向来是信得过的。” 晴气庆胤虽然已经调离华中地区,但对影佐祯昭主导的“清乡计划”仍有些放心不下。 不由得多叮嘱了一句。 “阁下过誉了!”陈沐风赶忙谦虚地回应。 “你这次到北平来,纯粹是为了生意?” 晴气庆胤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 “不全是。”陈沐风顺势将纳见敏郎透露的消息说了出来,“华中那边的棉纱生意怕是难以为继了。” “我这才想着来华北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打开新局面。” “同时,也想借此机会,把德盛贸易公司的商业活动拓展到华北市场。” 晴气庆胤听闻,沉思片刻后说道:“想在华北做生意,难免会触动本地势力的利益。” “如今兵荒马乱的,我劝你最好先和宪兵队打好关系。” “有他们出面,很多事情就能事半功倍。” “以你和华中宪兵的交情,接触这边的人应该不算难事。” “阁下高见。我正打算明天就去拜访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官矢野机少将。”陈沐风回应道。 “这样最好。” “过几天,我再帮你约几位华北政要见个面。” “对你今后的生意会大有帮助。”晴气庆胤满意地点头。 “真是太感谢您了!”陈沐风语气诚恳,心中暗自欣喜。 他这次宴请晴气庆胤,首要目的除了维护关系,就是想借助他在华北的人脉为自己铺路。 毕竟,有日本人出面施压,那些华北的汉奸们才不敢轻易刁难自己。 回到什刹海的宅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这个晴气庆胤刚调来华北,根基未稳,真能帮上你的忙吗?” 胡寿眉一边帮陈沐风脱下外套,一边轻声问道。 “千万别小看他。” “他现在的职位是华北派遣军情报课长,是真正的实权派。” “华北不比华中,这里派遣军一家独大。” “只要他开了口,华北政府那些人不敢不听。”陈沐风耐心解释。 “你明天要去见那个宪兵司令,你和他又不认识,打算怎么说服他支持你?”胡寿眉继续追问。 “我始终坚信一个道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对付这些小鬼子,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用美金把他们砸晕。” “你以为驻沪宪兵司令部为什么那么支持我?” “无非是我能让他们源源不断地获得财富!” “光是一个驻沪宪兵司令部,这两年就从我这里分走了两百多万美元。” 陈沐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笃定的笑意。 “两百多万……美元?” 胡氏姐妹不禁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被这个天文数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似是天文数字,” 陈沐风搂住两女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但只要能用钱打通矢野机的关系。” “那整个华北宪兵系统就能为我们所用。” “这点投入,很快就能成倍赚回来。”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层关系,我们能获取多少千金难买的情报?”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若能成功,对抗战的贡献确实不可估量。” 胡寿眉郑重地点点头。 “正事谈完了……” 陈沐风舒展了一下身体,慵懒地倒在那张宽大的床上,“现在,该体验一下王爷的享受了。” 有了上次在苏州同床的经历,两女虽仍有些羞涩,但也不再过于扭捏,顺从地在他两侧躺下。 经过一天的奔波,晚上又喝了不少酒,没过多久,卧室内便安静下来。 睡意朦胧间,胡寿眉感到一只温热的大手在自己身上缓缓游走。 她先是一惊,随即意识到是陈沐风,便闭着眼默许了这亲昵的举动。 然而,当陈沐风试图更进一步时,她猛地紧张起来。 要知道,妹妹还睡在另一边呢! 这要是把她惊醒了,明天可怎么见人? 她急忙转头想阻止,却见陈沐风做了个 “嘘声” 的手势,动作却并没有停下。 胡寿眉只好咬紧嘴唇,在黑暗中默默承受着一切…… …… 轻微的动静和逐渐加重的呼吸声,终究还是惊醒了另一侧的胡绣枫。 起初未经人事的她还不明所以,片刻后猛然醒悟过来. 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身体僵直着一动不敢动. 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终于恢复平静。 她刚松了口气,以为就此可以安睡,却猝不及防地被陈沐风一个转身搂进怀里。 原来陈沐风敏锐地察觉到她已经清醒,此刻便不再掩饰。 胡绣枫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只得任由他为所欲为…… …… 次日清晨,三人默契地对昨夜之事绝口不提,但两女绯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早已说明一切。 早饭刚过,傅君实便前来通报: “先生,门外有位叫城仓义卫的日本大佐,带着一位少佐,说是来拜访您。” “城仓义卫?他怎么会来?”陈沐风有些意外。 “沐风,他是谁?”胡寿眉好奇地问道。 “北平宪兵队的队长。” “我本打算见过矢野机后再去拜访他,没想到他却主动找上门了。” 陈沐风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说道,“走,我们去迎一迎。” 门外,一位日本大佐军官见到陈沐风,立刻上前一步: “您就是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的陈沐风先生吧?” “正是鄙人。您一定是北平宪兵队的城仓义卫阁下了?”陈沐风恭敬回礼。 “没错!我是城仓义卫,这位是特高课的田野辉少佐。” “我们可都是你的老上司岗村适三中佐的朋友!”城仓义卫热情地笑道。 第411章 初见矢野机 其实,岗村适三在宪兵系统也算是资历较深的了,而且华中地区的宪兵配置普遍较高。 沪市的宪兵司令官一般都是少将军衔,特高课课长则是大佐。 而北平这边,宪兵队长才是大佐,特高课课长仅是少佐军衔。 岗村适三纯粹是运气不佳, 被三浦三郎和南造云子当初谋划刺杀派遣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一事连累,被发配到了武汉。 熬了两年,才升到中佐。 这两年,陈沐风和岗村适三并没有断了联系,每期的分红也都按时派人送过去。 毕竟德盛贸易公司的货物很多都要经过武汉周转, 无论是为了维系人情还是保障货物安全,该打点的地方绝不能省。 “快请进,本来打算过几天再去宪兵队拜访你们的,没想到你们反倒先来了。” “两位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陈沐风连忙将二人让进屋内。 “陈桑,是驻沪宪兵司令部的纳见将军给矢野将军发了电报,说您到了北平。” “矢野将军特意吩咐我们,务必保证您在北平的安全,并接您去司令部一叙。”城仓义卫说明来意。 整个日本陆军驻中国的宪兵系统都知道, 驻沪宪兵司令部在所有宪兵队中是活的最滋润的。 生活水准和福利待遇远超其他地区的宪兵队。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德盛贸易公司,或者说是陈沐风这个财神爷。 据小道消息称,驻沪宪兵司令部每个月能从德胜贸易公司获得十来万美元以上的分红。 从上到下都赚得盆满钵满。 纳见敏郎每个月最起码都能从中分到三四万美元。 按照现在日本军方的待遇标准,陆军少将的工资每月才五百日元。 也就是说,纳见敏郎一个月得到的分红就相当于他二十多年的工资收入。 这怎能不让其他地区的宪兵系统眼红? 如今忽然听闻这个财神爷要到华北来开拓业务,整个华北宪兵司令部都为之欣喜若狂。 这才有了城仓义卫和田野辉主动上门的举动。 “感谢矢野将军阁下的关照,我本来也是打算在今天上午去拜访矢野将军的。” 陈沐风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分别递了过去,“麻烦城仓阁下和天野阁下了!” “我们初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两位笑纳。” 城仓义卫接过红包,指尖触到厚度时,呼吸不禁为之一滞。 略微打开,瞥见里面竟是两万美元,心中顿时狂喜。 这见面礼实在是太豪爽了! 直接就相当于他十年的工资收入啊。 这样的财神爷,他实在是太喜欢了! 一旁的田野辉看着自己手中的一万美元,也是一时呆愣在那。 “陈桑,我们现在就去司令部吧!” “往后您在北平有任何需要,尽管来宪兵队找我。” “或者找田野君也行!”城仓义卫的态度愈发热情。 随后,陈沐风提了个箱子陪着城仓义卫和田野辉二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院子。 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坐落于北平城内铁狮子胡同。 这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胡同,而是一个极具历史和政治意义的地方。 在清朝末年,这里是海军部与陆军部所在地; 民国时期,又曾是段祺瑞执政府的驻地。 日军占领北平后,自然选中这个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地方,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及其重要机构的驻地。 他们三人坐着北平宪兵队的汽车,在一辆满载宪兵的卡车保护下,没用多久,便赶到了宪兵司令部驻地。 矢野机少将身着笔挺的将官服,正跪坐在榻榻米上。 面前的矮几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日式茶具。 见到陈沐风进来,他破例起身相迎。 “陈桑,虽是初次见面,但你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 矢野机面带笑容,伸手示意入座, “你为皇军筹措军事战略物资,将沪市和金陵的军统势力一扫而光,更是获得天皇陛下授予的勋二等瑞宝章。” “每次到金陵总部开会时,纳见君都是对你赞不绝口啊。” “不敢当将军阁下如此赞誉。”陈沐风恭敬地欠身,“我只是为帝国尽了些绵薄之力。” “我来之前,纳见将军特地嘱咐我代他向您转达他的问候。” “这两天,纳见君给我来过好几份电报。” “你来华北交接军事物资,寻求和蒋统区交换军事物资的棉花、棉纱以及开展商业活动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记得你在沪市持有驻沪宪兵司令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稍后我也会为你开具一份。” “这样应该会对你的业务开展,提供不少的便利!” “至于商铺……宪兵司令部名下还有不少查封的产业,我批几处给你,也省得你再费周折。”矢野机说道。 “承蒙将军如此关照,感激不尽!”陈沐风适时将随身皮箱打开,推至矢野机面前,“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箱中整齐码放的十万美元现钞,在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矢野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给出这么多便利,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将军阁下,按照德盛贸易公司与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分成惯例,” “从华北运出的货物,因为需要宪兵司令部协助,您这边可获得纯利的四成;” “从华东运来的货物,您这边可得两成。” “如此算来,宪兵司令部每月至少能获得十万美元以上的分红。” “不知这个方案,您意下如何?” 陈沐风说道。 每个月十万美元,那岂不是每年可以获得上百万美元的分红。 即使是再分润给下属一些,他自己至少也能留下五六十万美元。 矢野机终于明白,怪不得无论是之前的三浦三郎,还是现在的纳见敏郎都是那么的财大气粗。 此刻亲身体会,这种感觉,确实妙不可言。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桑,这个安排……很好。” “我无意改变既定的规则。” 第412章 疏通关系 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部拨给陈沐风的商铺,坐落于前门大街最繁华的地段。 前门大街是北平城人气最旺的传统商业区。 店铺是三栋连在一起的二层小楼。 这里原本英美商行的产业,如今被日军收缴,正好改作丝绸、茶叶与奢侈品的专卖店。 至于分公司驻地也是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店铺有了,下一步自然是装修,员工与服务员的招募工作也得同步进行。 不过这些琐事,都有傅君实以及从德盛贸易公司抽调过来的干练人手负责,陈沐风倒是无需为此操心。 他只需专心维系各方关系,打通各种关节即可。 几日后,晴气庆胤做东,邀来华北伪政府中几位实权人物与陈沐风聚了聚。 “陈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分别是实业总署署长王银泰、 财务总署署长汪实景以及治安总署署长齐谢园。” 晴气庆胤一一引荐,随即转向三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推许: “三位,这位是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主任、警政司司长陈沐风先生。” “也是德盛贸易公司的老板。” 王荫泰反应极快,抢先一步,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迎上前去: “沐风老弟的大名,我等早有耳闻!” “年纪虽轻,却能力卓绝,身居要职,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晴气庆胤顺势补充: “诸位或许不知,陈桑在任职特工总部期间,曾将沪市、金陵两地的军统势力连根拔起。” “为帝国后方稳定立下大功。” “此外,他还是沪市陆海军指定的物资供应商。” “其能力深得驻沪各机关赞誉,连畑俊六总司令也多次褒奖。” “为此,天皇陛下特颁授其勋二等瑞宝章。” 王、汪、齐三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凛,看向陈沐风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齐燮元当即收敛了傲气,拱手道:“是我等眼拙,竟未识真佛,还望沐风老弟海涵!” 其余二人也连忙附和。 “三位署长言重了。”陈沐风谦逊地回应道,“陈某不过是为帝国略尽绵薄之力,实在不值一提。” 众人随后便在在仿膳饭庄的雅间坐了下来。 这家仿膳饭庄在北平城内以宫廷菜闻名遐迩,店内环境极为优雅,格调高雅至极。 每一处装饰都透露着皇家的奢华气息。 “陈桑,与矢野机将军谈得如何?”晴气庆胤看似随意地问道。 “矢野将军已经同意了!并且还给我颁发了货物流通特别许可证!”陈沐风赶忙应道。 话音刚落,王银泰三人都是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这个货物流通特别许可证可不是一般的证件,那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以往,别说是中国人,就算是绝大部分日本商人,都没有这份殊荣。 也就只有日本那些实力雄厚的大商社,如三井物产、三菱商事、大仓财阀等才有资格拥有。 如今,这样一份特殊的许可证竟然开给了一个中国人。 这意味着在华北地区,陈沐风可以畅通无阻地开展商业活动,源源不断的财富将滚滚而来啊! 三人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羡慕之色。 “这样就好!” “你在沪市就有这个证件,矢野机将军将其开给你,也在情理之中。” “这对于你采购物资用于和蒋统区的物资交换,能提供不少便利!” 晴气庆胤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将目光投向王荫泰三人, “三位,陈桑往后要在华北地区从事商业活动,到时候还望诸位多多关照!” “自然,自然!都是为帝国效力。沐风老弟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汪时璟作为财务总署署长,答应得最为干脆爽快。 “承蒙各位厚爱,眼下确有一事相烦。”陈沐风顺势接话, “就是我的公司要在华北从事贸易,急需不少的车辆!” “不知诸位可有什么门路能够购买到?” “车辆虽也紧俏,但为老弟协调两辆轿车、五辆卡车,还是没问题的。”汪时璟当即表态。 王荫泰与齐燮元也纷纷承诺了同等数量的车辆。 “华北政府这边的卡车数量的确不多!”晴气庆胤最后拍板,“届时我让派遣军再为你调配一批。” 宴席结束后,晴气庆胤先行离开。 陈沐风在饭店门口,不动声色地分别给王荫泰、汪时璟、齐燮元三人各塞了一万美元的红包。 “老弟太客气了!”汪时璟笑容愈发真切,“同为帝国效力,往后还须多亲近。” “改日由我做东,定要再好好聚聚!” 无论陈沐风自身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还是他背后错综复杂的日本人关系, 都让这几位实权人物萌生出与他深交的想法。 回到什刹海的宅院,陈沐风将傅君实唤至跟前,递过一份文件: “这是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部特批的货物流通许可证。” “有了它,分公司在物资统制方面便不受限制。” “你身为经理,首要任务便是维系好与各部门的关系,这是在华北立足的根本。” “不必吝惜些许公关花费。” “有舍,方有得啊。” 这处院子很大,而陈沐风又不常在此居住。 便让傅君实以及从沪市带过来的人都住在这里。 既省得再出去找房子,又能帮他看管这处宅子。 待各方关系梳理顺畅,陈沐风便做起了甩手掌柜。 带着胡氏姐妹尽情畅游北平,连附近的天津、昌平、房山等地也游览了一遍。 游览昌平时,他利用伪造身份长租下一处高档住宅。 将空间内存放的一百箱药品与十吨黄金,秘密存放到了这处宅子的地下室内。 就在陈沐风携二女返回北平之际,河北保定阜平县,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日军发动的“五一大扫荡”刚刚结束,冀中根据地遭受重创,损失极为惨重。 军区各类物资都很缺乏,尤其是药品更是亟待解决。 聂书记、肖副司令员与政治部朱主任相对无言,正在为资金与药品的事一筹莫展。 第413章 支援华北 就在这时,参谋长唐彦杰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地走进聂书记的办公室。 “聂书记,老家来的急电!”唐彦杰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了聂书记。 聂书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忙伸手接过文件夹,打开看了起来。 刹那间,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压抑不住的狂喜涌上眉梢,整个人都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屋内的众人见状,均是一脸疑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消息能让聂书记如此欣喜。 肖副司令不由打趣道:“老聂,什么好消息?快说出来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是啊!我们已经好久没听到好消息了。”朱主任也附和道。 “我们有钱和药品了!”聂书记大笑着挥舞着手里的电文,声音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什么?难不成老家支援我们了?” “不对呀!” “老家昨天还发来电文说他们也很困难啊!”朱主任不敢相信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惊讶。 肖副司令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抢过电文看了起来,一旁的朱主任也赶忙把头凑了过去。 “好啊!这可真是一场及时雨啊!” “我们得好好感谢这位支援我们抗战的同志!” 朱主任看完电文,眼睛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是啊!虽然老家没在电文里说出是谁,但能在这个时候,捐出这么多的药品和黄金。” “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 “将来如果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他!”肖副司令感慨道。 “可不是!” “这可是一百箱堪比黄金的磺胺啊,还有十吨黄金呢!” “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当时一看到电文,我都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唐彦杰笑着说道。 “老唐,电文上说这批药品和黄金目前还储存在昌平。” “你让侯宇立刻电令那边的地下党同志,务必安全地将药品和黄金启运到根据地来!” “同时派出部队,前出接应!”聂书记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果断下令。 “是!我这就去安排!”唐彦杰应声后,脚步极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而办公室内的聂书记等人则是终于长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们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半夜零点了,今晚终于可以稍稍睡个安稳觉了。。 …… 与此同时,北平什刹海的那套院子里。 胡绣枫通过电台,收到了来自延城的回电。 “沐风!”她欣喜地扑入陈沐风怀中,“李副部长在电文中对你表示衷心感谢与高度赞扬! “还邀请你有机会一定要去延安看看!”” “我不过是尽了我的一份力罢了!”陈沐风谦虚地回应。 “嘿嘿!沐风!我们跟着你也受到了表扬呢!”胡寿眉看过电文后,抬头看向他,眉眼含笑。 “你们既然沾了我的光,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我呀?”陈沐风轻抬她的下巴,语带调侃。 “你还想我们怎么感谢你?”胡寿眉一脸疑惑,歪着头问道。 陈沐风一脸坏笑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不行……你就知道变着法子作弄我们……” 胡寿眉霎时满脸绯红,连连摇头,模样娇羞可爱。 “这可由不得你们了。”陈沐风朗声一笑,双臂用力,将姐妹二人一同揽入帐中…… …… 这一夜,长夜漫漫,春色无边。 就在陈沐风沉浸在两女的温柔乡中不可自拔的时候,沪市却有人心急如焚地盼他归来。 “将军阁下,我想知道市政府保安司令部的总队长李志新,为什么会被宪兵司令部给抓起来了?” “而且已经扣押了两天时间,居然还没有通知市政府和保安司令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功博满脸焦急,一个电话打给了纳见敏郎。 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夫人李励庄早已哭红了双眼。 宪兵司令部那是何等地方,堪称人间地狱! 她是接到闸北保安队的报告,说是总队长李志新已经两天没见了。 经过多方调查,才知道是被宪兵司令部给抓了。 “我还没有接到报告,至于发生什么事情,我现在也不清楚。” “既然宪兵司令部的人抓了这个人,肯定会有充足的理由,否则决不会随便抓人。” “这样吧,我先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请阁下等候消息。” 纳见敏郎冷淡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随即挂断电话。 哼,简直开玩笑,虽然你是金陵政府的二号人物,可这里是沪市。 居然敢质问我们大日本帝国陆军驻沪宪兵司令部,我哪有这样的义务通知你? 纳见敏郎当然知道李志新被抓是怎么回事。 特高课科长五岛茂在动手之前,就把事情详细汇报给他了。 “你说李志新被宪兵司令部抓起来,是因为他私卖粮食给郊外的红党游击队?” “这怎么可能呢,他哪来这么大的胆量,莫不是活腻歪了?” 陈功博听到这个解释,顿时皱起了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 对于地头蛇卢应来说,这样的消息根本瞒不过他的耳朵。 “据说,李志新前段时间也参与了苏浙皖地区的粮食抢购。” “之前因为日本人的动静太大,他没敢卖!” “最近几天,眼看没事,他就将粮食卖给了沪市新开的一家广茂米行!” “问题就出在这家广茂米行身上,他们收了这批粮食后,全都消失不见了!” “听说这家米行是地下党开的,为的就是为郊区的游击队筹措粮食!”卢应在电话里详细解释道。 陈功博挂断电话后,将卢应的话原原本本地和李励庄说了一遍。 李励庄听完陈功博的话,心中顿时一慌,脸色变得煞白。 她早年曾就读于北京大学,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自然不愚笨。 一听到自己的弟弟李志新竟然卖粮食给地下党,立刻意识到这事麻烦大了。 “功博,我只有弟弟这一个亲人了!你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让日本人将人放出来啊!” 李励庄哭泣着,声音带着哀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那也得日本人搭理我呀!” “你又不是没看到我给宪兵司令部打电话了吗?” “可人家根本不搭理我呀!”陈功博无奈地说道,脸上满是愁容。 第414章 返回沪市 陈公博虽然在外面金屋藏娇,养着年轻貌美的情人莫国康, 但对于发妻李励庄,心中始终留存着几分敬重。 李励庄虽年近五十,却十分注重保养,身姿婀娜,风韵犹存。 此刻,她双泪长流,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陈公博心中泛起阵阵不忍。 然而,他的关系网络大多集中在日本海军方面,与驻沪宪兵司令部的交情实在是泛泛。 面对这般困境,他一时也没了主意。 “对了,你和陈沐风交情深厚,而他与日本宪兵的关系向来密切。” “为什么不让他出面周旋呢?”李励庄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提醒道。 “你这一说,还真提醒我了!” “陈沐风是保安司令部副司令。” “李志新被抓,照理他应该会得到消息。” “可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 陈公博满脸的疑惑。 一直在一旁轻声安慰李励庄的莫国康听到陈功博的话,赶忙回应: “陈沐风前几天就去北平了。” “临走时和市政府打过招呼,说是要和华北派遣军交接军事物资。” “他根本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听到莫国康的解释,陈公博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以他对陈沐风的了解,若是他在沪市,即便无法阻拦此事,也定会及时向他通报。 绝不可能任由事情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 驻沪宪兵司令部这次显然是没把市政府放在眼里。 若是因为这种事去求松井久太郎,且不说结果难以预料, 单是他自己,也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面。 “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可志新在宪兵队牢房里,怕是撑不了太久。” 李励庄心急如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这很简单,我这就给华北政务委员会的王继堂发电报。” “让他派人通知陈沐风尽快返程便是了。”陈公博思索了一会后,果断决定。 “可是即便他今天就返回,那也得好几天时间呀!” “你看能不能让他给宪兵司令部发份电报。” “先把志新放出来?”李励庄焦急地询问,眼神中满是期待。 “胡闹!” “你真当驻沪宪兵司令部是陈沐风开的?” “李志新太过放肆,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倒卖粮食!” “他难道不知道陈沐风正在严查粮食走私案?” “更何况他还把粮食卖给了沪郊游击队!”陈公博气得满脸通红,恨铁不成钢地大声斥责。 …… “沐风,华北政务委员会的人找你何事?” 胡寿眉见来人离去,轻轻依偎到陈沐风身边,声音轻柔地询问。 “是陈公博托他们传话。“ “据说他小舅子倒卖粮食,被特高课查出卖给了郊外游击队,这就被抓了。“ “陈公博估计是被他夫人逼急,才急着找我回去,帮他疏通关系。” 陈沐风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解释道。 “哦?这么说来,这个李志新倒是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胡寿眉莞尔一笑。 “这个李志新在沪市仗着他姐夫权势胡作非为,民愤很大。” “我老早就想收拾他了。” “况且,我对他手下的闸北保安队很感兴趣。” “所以在临走时就设了个局。”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钻进去了。”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缓缓说道。 “这是你做的呀?” “难不成你想把保安司令部的武装力量掌握在手里?” 胡寿眉冰雪聪明,立即会意,惊讶地问道。 “没错!这样的力量如果放任不管,会对沪市周边老百姓造成很大祸害。” “还不如掌握在我手里,或许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陈沐风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地说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返回沪市?”胡寿眉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不急!明天再回去。” 陈沐风伸了个懒腰,一把将胡寿眉抱起来。 “哎呀!你干嘛呀?” 被吓一跳的胡寿眉赶忙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脸上泛起红晕。 “时间不早,该休息了。”陈沐风抱着她径直朝卧室走去。 胡寿眉瞥见客厅挂钟才指向晚上八点,嗔怪道:“这也太早了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浪费一刻,都是暴殄天物。”陈沐风坏笑着,脚步不停地钻进了卧室。 看着他无赖的样子,胡寿眉红着脸,无奈任由他去…… …… 翌日,陈沐风借助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官矢野机的关系,带着两女登上一架前往沪市的军用运输机。 不到两小时,飞机便降落在沪市的日军军用机场。 得到消息的 76 号警卫大队长闫磊,早已带着三辆汽车在这儿等候。 胡寿眉看着车队直接驶向北外滩方向,不禁心生奇怪:“你不去宪兵司令部,把那个李志新要出来?” “不着急,吃完饭洗个澡换身衣服。” “日军运输机又脏又破,就我这形象怎么见人?” 陈沐风闭目养神,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转而问副驾驶的闫磊:“那批走私案的人处理得如何?” “报告主任,已全部处置完毕!” “家产也已抄没。” “按您吩咐的份额,都送到了马拉别墅。” 闫磊连忙汇报道。 “那些人没闹出什么动静吧?” 陈沐风随口问道。 “主任放心!” “抓捕他们时,第一时间就堵了他们的嘴。” “至死都没让他们出声。”闫磊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劲。 陈沐风回到北外滩别墅,舒舒服服地休息了几个小时,这才动身前往特高课。 在五岛茂宽的办公室里,陈沐风竟然意外见到了李长风。 “陈桑,你们都认识,不过我还是正式介绍下。” “李长风,原名高桥诚,现任特高课情报系组长,陆军大尉军衔。” “之前你们之间有些不愉快,但好在都是工作上的误会。” “往后还望你们能放下心中芥蒂,精诚合作,为大东亚共荣做出更多贡献。” 五岛茂笑着介绍着。 “高桥阁下,您好!” “之前不知您身份,多有得罪!” “还请海涵!” “往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特工总部配合的,您尽管吩咐。” 早有心理准备的陈沐风,赶忙转身对着高桥诚,恭敬地鞠了一躬。 第415章 高桥诚 高桥诚神色复杂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曾将他逼入绝境的中国人。 怨恨与审视在眼中交织,此刻却不得不强展笑颜: “陈桑言重了,是我的行为错误,咎由自取罢了。” 陈沐风心里清楚,这个险些命丧自己之手的日本特务绝不可能真心释怀。 对方越是表现得诚恳亲切,他内心就越是警惕。 “陈桑,你刚从北平回来就到我这儿,是因为陈公博的事?” 五岛茂笑着问道。 “五岛阁下明鉴!” “李志新这个人,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他不过是个庸碌之辈,偷鸡摸狗、欺男霸女或许敢干。” “但要说他有意通共,我实在是不信。” “这次,他怕是落入了地下党的圈套。” 陈沐风赶忙解释道。 “嗯!你说的这些我倒是相信。” “但无论他知道与否,事实上他的确把粮食卖给了地下党游击队。” “结果已经造成了,所以他必须受到惩罚。” 五岛茂回应道。 “必要的惩罚是必须的,但我认为没必要太严重。” “毕竟陈公博还是沪市市长,沪市稳定还需要市政府配合。” “给他个面子也无妨。” 陈沐风继续劝慰,试图说服五岛茂。 “本来打算关他在宪兵司令部大牢里一个月以示惩戒。” “既然陈桑你这么说,你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样吧,一会你走时,就把他带走。” “不过你要给陈公博带个话,我不想在沪市再看到这个蠢货。” 五岛茂笑着说。 “那就太感谢五岛阁下,我这总算是对陈市长有个交代。” 陈沐风笑着回应。 “陈桑,有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即将调回国内了。” 五岛茂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略显苦涩。 “为什么?纳见将军要调走,怎么你也要调走?”陈沐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被自己花费了数百万美元喂饱的两人,竟然要相继调走,这让陈沐风感到一阵肉疼。 而且这也不符合常理。 按理说,为了宪兵司令部的稳定运行,不大可能同时将司令官和特高课课长同时调离的。 “我本就是纳见将军的老部下。” “当时能来沪市担任特高课课长一职,也是将军阁下竭力争取的。” “你们中国有句话叫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纳见将军即将调走,对于这样的结果,我早有心理准备。”五岛茂脸上笑容有点勉强。 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愿离开沪市。 在这里的短短两年,就已让他在日本的家庭跻身于富有阶层。 保证两三代人的吃喝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奢望得到更多,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那不知接替您的是谁?” 陈沐风急切地问。 “你不说我也会告诉你,你耐心等一段时间,你的老上司就要和你见面了。” 五岛茂笑着说。 “你的意思是岗村中佐要调回沪市?” “这可真是太好了!”陈沐风大喜过望。 岗村适三能够重新调回沪市,担任特高课课长一职,这对陈沐风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要知道,岗村适三对他的支持力度可比五岛茂大的多了。 有他在,自己在特高课方面就不用担心,有什么事都能提前得到通知。 陈沐风离开特高课的时候,李志新也颤颤巍巍从宪兵司令部大牢里走出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着金陵政府二把手陈公博撑腰,竟然还会有如此遭遇。 自从李志新来到沪市,一直顺风顺水。 他以为在金陵政府地盘上便没人能制约他。 可是,这次的事情给了他深刻教训,金陵政府上面还有日本人压着。 哪怕他是陈公博的小舅子,宪兵司令部照样能送他进监狱。 “陈主任,今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来日定当登门重谢!” 李志新今天算是真切见识了陈沐风的威风。 在这如人间地狱般的宪兵司令部竟然可以来去自如,凶神恶煞的日本宪兵都对他鞠躬问好。 这等能量,就连陈公博都望尘莫及。 “好了,说起来我们也不是外人。” “你在监狱里肯定没少受罪,回去先洗个澡去去晦气,吃顿饱饭睡一觉,好好休息几天。” “沪市环境复杂,日军机构多,以后做事当心点。” 陈沐风语重心长地说道。 没过多久,陈沐风便带着他来到市政府。 莫国康偷偷给他一个妩媚眼神后,便带着二人走进市长办公室。 李励庄见到狼狈不堪的弟弟,顿时抱着他放声痛哭。 陈公博见状,顿时尴尬不已。 只能邀请陈沐风走到一旁沙发上坐下。 “沐风老弟见笑了!” “这次劳你专程赶回,这份人情,陈某必当重谢!” 陈公博搓着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次若不是陈沐风,他还真不知该如何从宪兵司令部捞人。 “市长大人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陈沐风摆了摆手,谦虚回应。 “也就是老弟你有这个面子!” “不是谁的面子,日本人都给的。” 陈公博回想这几日遭遇,感慨万千,心中对陈沐风的能力越发钦佩。 “对了,市长大人,待李队长休息两天后,还得把他送出沪市。” “这是我答应特高课的条件。” 陈沐风正色说道。 “放心,明天我就把他送走,不会让老弟你难做。” “我原本也有这个打算。” “以他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继续待在沪市了。”陈公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回答。 “市长大人,李队长一走,那闸北那边的保安队,您是怎么打算的?”陈沐风佯装随口问道。 “南市那边的训练怎么样了?完成了吗?”陈功博皱起眉头问道。 “已经完成了!”陈沐风肯定地回答。 “那就将南市训练完成的这些人,一分为二,分出一半填充到闸北那边!” “人员招募训练不要停!” “如今这点人还远远不够!” “至于职务的安排,到时候你整理一下,报上来就行!”陈功博稍微想了一下,便果断说道。 第416章 川岛芳子 “组长,高桥诚正在前面的咖啡馆,和一个女人接头。” “他们选的位置极为偏僻,我们的人根本没法靠近。” “两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而且用的都是日语,我们的人完全听不懂。” “监视组的一名队员快速走到车旁,低声向江年汇报着情况。 “这个女的有什么特征?” 江年听闻,眉头瞬间一蹙。 “她一身男装打扮,帽子、围巾遮得严实,还戴了副大墨镜。” “根本看不清长相。” “不过从身形和露出的皮肤判断,年纪应该在四十上下。”队员迅速回答。 这些监视组成员都曾接受过军统特别行动组组长江鹤鸣的专门训练。 又常年跟着陈沐风执行各类任务。 如今个个都是跟踪监视方面的行家里手。 “特高课除了文职,压根就没几个女间谍…” “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究竟会是谁呢?” 江年略作沉吟,旋即果断下令:“你带两个人紧紧盯牢她。” “务必摸清她的落脚点。” “找机会拍下她的正脸。” “我这边继续跟踪高桥诚。” 自从在特高课见到高桥诚之后,陈沐风就对他就很是放心不下。 于是便调来了监视组对他展开全天候的严密监控。 然而,这几天下来,江年他们发现, 这个高桥诚压根就没安安分分地在特高课驻地待过。 不是去拜访日占区那些日本浪人头目, 就是鬼鬼祟祟地与一些形迹可疑之人会面。 “组长,现在监视组和行动组人手严重不足啊!” “孙老大抽走了太多弟兄去保安队。” “如今每个组就只剩下这么寥寥几个人。” “您是不是…跟先生说说,给我们补充点人手啊?” 队员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这样的状况,陈沐风自然也是心中有数。 他其实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眼下局势紧急,急需用人。 肯定是不能再去找毫无经验的新手了。 毕竟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对他们进行训练。 要找,就得找信得过、并且能够立即投入使用的熟手。 而这样的人,只有军统或地下党才可能有。 但陈沐风对军统的人实在信心不足。 那些人虽然在行动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可他们缺乏坚定的信仰。 一旦不幸被捕,极有可能叛变。 反观地下党成员,虽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 行动力相对来说稍显逊色,然而他们信仰坚定,不容易动摇。 当然,任何组织里都有意志坚定的战士,也难免会出现软骨头。 不过,两相比较之下,地下党的可靠性显然要高得多。 想到这里,他也没在犹豫,径直来到康仁诊所。 “沐风?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凌竣文看到推门而入的陈沐风,不禁有些意外。 “我急需一批可靠的人手。” “要能服从指挥,懂得基本的监视跟踪。” “如果还擅长行动那就更好了。” “你能帮我找一批吗?”陈沐风开门见山地说道。 “一批…这是要多少人呢?” “五十人左右。”陈沐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后,给出了答案。 “这么多?我得向上级请示之后才能答复你。”凌竣文一听,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就在陈沐风和凌竣文会面的这个时候,江年他们所监视的那家咖啡馆里, 高桥诚与那个神秘女人也开启了一段关于他的谈话。 “川岛小姐,我把你调到沪市也有一段时间了。” “五岛茂课长交给我的那两个情报小组,想必你也已经熟悉了吧!” “我希望我们能像在华北的时候那样,合作愉快!”高桥诚低声说道。 “承蒙高桥君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我。” 川岛芳子那沙哑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在沪市的处境,并不比你在华北时好到哪里去。”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你来帮我打开局面。”高桥诚语气低沉,透着几分无奈。 “哦!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沪市的军统早就被连根拔起了!” “就算他们再派人进来,只要一直不露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 “至于地下党…” “据我所知,他们奉行所谓的‘十六字方针’,大部分人员都已撤离城市。” “留下来的都是深度潜伏者。” “想要把他们挖出来,恐怕难如登天。” 川岛芳子一脸疑惑地问道。 “既然在军统和地下党身上很难找到突破口,那我们就转移目标。” “找一个价值极大的人,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 高桥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听高桥君的意思,心中似乎已经有人选了?” “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川岛芳子轻笑了一声。 “陈沐风!”高桥诚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陈沐风?” “我听说过他。” “这个人不仅对付抗日组织手段狠辣,还擅长走私。” “为帝国提供了大量的战略物资。” “如今在这一带可是红得发紫。” “虽说他的职位不算高,但在华中地区的影响力和权势却数一数二。” “高桥君怀疑他?”川岛芳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怀疑每一个中国人!” “更何况他一直与山城那边做走私生意,要说他与军统没有牵扯,鬼才会信!” “说不定早就被策反了。” “从明天起,你安排一组人去监视他,我要掌握他每天的一举一动。” “或许我们可以在他的身上找到军统的线索。” “即便是找不到军统的人,能找到他的弱点也是好的…” “虽然不能将他立刻拉下马,也足以让皇军高层对他逐渐失去信任。”高桥诚阴冷着脸,恶狠狠地说道。 “有意思。” 川岛芳子神经质地低笑了起来, “我对这位二十出头就身兼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主任、警政司司长于一身, 还是德盛贸易公司幕后老板的年轻人,可是好奇得很。” “听说就连大名鼎鼎的南造云子都与他关系匪浅…” “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他究竟有何等魅力。” 第417章 木下荣市 七月的沪市,暑气渐渐弥漫开来。 随着浙赣战役步入尾声,木下荣市作为第十五师团第六十七联队的联队长, 终于得以从前线脱身,辗转来到了沪市。 在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办公室内,纳见敏郎看到推门而入的陈沐风,脸上笑意盈盈地介绍道: “陈桑,我来为你引见,这位便是新任驻沪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将军。” 陈沐风听闻,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说道:“将军阁下,您好!” “我是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的陈沐风。” “今后还望将军多多关照。” “陈桑,请坐。”身着少将军装的木下荣市笑容和煦,抬手示意, “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了。” “纳见君更是向我详细介绍了你的情况。” “多亏了你的贡献,整个驻沪宪兵司令部都受益良多。” “说起来,该是我向你表达感谢才对。” “希望今后你能一如既往地支持我的工作,就像支持纳见君那样。” 陈沐风望着眼前一脸笑意的木下荣市,一时摸不透这位新司令的脾性,言辞间自然格外谨慎: “将军阁下过誉了,属下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职。” “今后定当全力以赴,继续为帝国效力。” “不必如此拘礼。”木下荣市摆了摆手,神色和蔼, “陈桑在担任特务委员会主任期间,可谓功勋卓著。” “连续肃清沪市、金陵两地的军统势力,这才维系了沪市如今的安稳局面。” “还有你旗下的德盛贸易公司,为帝国陆海军采购了大量战略物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 “我无意改变三浦君和纳见君在位时定下的规矩。”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属下明白将军阁下的意思了!”陈沐风心领神会, 顺势拿起放在身旁的皮箱,轻轻打开后,缓缓推到木下荣市面前, “将军阁下初到沪市,诸多事务都需要安顿。” “按照我们中国的习俗,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将军笑纳。” 皮箱内,十沓花花绿绿的美钞整齐地码放着,瞬间冲击着木下荣市的视觉。 他的目光瞬间被钉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他刚从野战部队调任到沪市,还没能完全适应身份的转变。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三浦三郎和纳见敏郎在沪市的日子过得是何等滋润。 仅仅是初次见面的这份礼,便是十万美元! 如此阔绰的手笔,堪称豪横。 这笔钱,即便他靠着那份薪水,不吃不喝三十年,也攒不下来。 如今,它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自己眼前。 更何况,据纳见敏郎透露,每两个月还有六万美元的 “福利”… 虽说从道理上讲,这笔钱不能独吞,需要与宪兵司令部的其他人员分润。 但落到自己手中的,最少也得有一半。 这意味着,一年下来,他就能有近四十万美元的进项! 想到这里,木下荣市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狂喜之情再也无法掩饰。 一旁的纳见敏郎只是会心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当初,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般反应呢。 在随后的几天里,纳见敏郎和木下荣市有条不紊地完成了交接工作。 至此,木下荣市正式接任驻沪宪兵司令官一职。 当天晚上,驻沪宪兵司令部举行了一场小范围的庆祝酒会。 宪兵司令官履新,位高权重,沪市市长陈功博也亲自带着莫果康到场祝贺。 陈沐风在人群中还看到了日本陆军省驻沪机关长宫崎繁三郎少将。 “机关长阁下,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最近在忙什么呢?”陈沐风举杯,笑着迎了上去。 “唉!” 宫崎繁三郎举杯,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为了统一华中和华南地区的特务工作, 陆军省决定撤销驻沪机关,改组为驻沪陆军部。” “这项工作由我负责。” “千头万绪,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啊!” “那就恭喜您高升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陈沐风笑容依旧,心中却暗自一动。 这件事透着蹊跷。 以往华中华南的情报工作,均由梅机关统筹安排。 如今却另起炉灶,搞出个陆军部。 而且梅机关的机关长一职空缺已久。 按理说,作为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的松井久太郎理应接任,可至今却毫无动静。 难道随着影佐祯昭和晴气庆胤的离开,梅机关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 “陈桑是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朋友。” “若有需要陆军部协助之处,尽管联系我。” “陆军部也有自己的任务。” “今后在很多方面,还要仰仗德盛贸易公司的渠道,加大对战略物资的…采购力度。” 宫崎繁三郎客气地回应道。 “加大走私战略物资?” “难不成帝国有了什么新的动向?”陈沐风听闻,不禁疑惑地问道。 “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海军在中途岛一战中损失惨重。” “如今帝国的荣耀,要靠我们陆军来捍卫了!” “为了加强在东南亚的攻势,陆军已组建第十七军。” “但目前的物资准备…尚没有完成。”宫崎繁三郎语气略显沉重。 “第十七军?这个我知道!” “听说纳见将军这次便是调往十七军担任师团长的!”陈沐风点头说道。 “陈桑的消息果然灵通!” “没错,纳见君正是调往十七军。” “陆军省的命令已经下达。” “要求我们备齐既定数额的军事战略物资,同时…还需额外准备三万吨粮食。” “这件事,还望陈桑能够鼎力相助!”宫崎繁三郎言辞恳切,目光中满是期待。 “如今全国各地都在闹粮荒,秋粮又还没有上市。” “您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陈沐风面露难色,微微皱眉。” “这个情况我自然清楚,所以在价格方面你大可放心。” “如今法币和中储券波动太大,我可以直接用美元结算。” “每吨大米,黑市的价格是四百美元,我给你六百美元!” “怎么样?”宫崎繁三郎直接开出了诱人的价码。 第418章 岗村的回归 “近两千万美元的交易…” “这笔垫付款,我实在是承担不起啊。”陈沐风苦笑着摇头。 实际上,采购这批粮食对他而言,难度并不大。 去年地下党和军统抢购粮食时,他也暗中囤积了五万吨。 至今还存放在秘密仓库中。 应付这三万吨的需求,绰绰有余。 但他不能表露出来。 必须让日本人看到他的“努力” 和“为难”。 “这个好说!明天我就派人将款项先行支付!”宫崎繁三郎倒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这一千八百万美元虽然是笔巨款,但他对陈沐风的为人还是颇为放心的。 “宫崎阁下,这件事还请您务必保密。” “千万不能让派遣军方面知晓。” “现在到处都在查粮食走私。” “若是让他们知道我还能搞到这么多粮食,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您也清楚,现在就连部队的军粮配给都已经在缩减了。”陈沐风适时地叮嘱道。 “这个你放心!” “粮食采购到位后,你先找个仓库存放。” “等到十七军开拔的时候,我一次性全部装船运走。”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宫崎繁三郎心领神会,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 交易谈成,两人又闲聊了片刻,便各自分开了。 直到这时,莫果康才迈着袅袅娜娜的步伐,凑到陈沐风身边, 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你怎么和这个老鬼子聊了那么久呀?” “一点小生意而已。”陈沐风轻笑着回应。 “瞧你们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莫果康撇了撇嘴,随即不由分说地拉着陈沐风滑入舞池。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陈沐风揽着她的腰,随着音乐移动,语带调侃。 “还跟我卖关子?” “哼,本来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来着。” “看你这样,我得再考虑考虑了。”莫果康眼波流转,闪过一丝狡黠。 “哎呦,还给爷端起架子了?’ “看来不用家法伺候,你是不肯招了?” 陈沐风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低声笑道。 “那…今晚你到我那儿,把家法用了,我就告诉你!” 莫果康顺势贴近,吐气如兰,媚眼如丝。 “注意点影响,这么多人看着呢。” “让陈功博看见,你还有好果子吃?” 陈沐风稍稍拉开些距离,轻声提醒道。 “你就说,今晚来不来?”莫果康不依不饶,眼神中满是期待。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陈沐风无奈应承,脸上却带着笑意。 “这还差不多。” 莫果康这才心满意足,与他规规矩矩地跳起舞来。 …… 还是莫果康那座私人宅院里。 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娇吟过后,激烈的云雨渐渐平息。 莫果康香汗淋漓,满面潮红地偎在陈沐风身侧,气息还有些急促,尚未完全平复下来。 “现在,总该说说你那秘密了吧?”陈沐风低头,看着怀中慵懒如猫的女人。 “陈功博从外地调来一个叫王建中的人,打算安排他到保安司令部担任参谋长。” “看来是想抓紧军权。” “你对这个人,得多留点神。”莫果康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放心,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若是不识相,随便按个名头处理掉便是。”陈沐风语气淡然,神色间透着一丝不屑。 “也是,你握着特务委员会,想给他安个罪名易如反掌。” “能被陈功博看中,想必也不是蠢人,应该懂得审时度势。”莫果康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 “李志新送走了吗?”陈沐风像是忽然想起,随口问道。 “出来的第二天就送去金陵了,李励状也跟着一起过去了。”莫果康慵懒地应着。 “你对食盐这一块的生意感兴趣吗?”陈沐风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当然有兴趣!” 莫果康顿时来了精神,支起身子,满脸兴奋地看向他,春光乍泄亦浑然不顾,“你有货源?” “嗯,有一船货快到了。到时候你去德盛贸易公司交接,按市场价的七成提货就行。” “才三成利?”莫果康顿时撅起了嘴,满脸不情愿。 “三成还少?不用你费一点心力,纯赚三成,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陈沐风好笑地拍了一下她那不安分的身子。 “你看你,给黑猫王吉一座夜总会;” “给那对姐妹花一家奢侈品店;” “德盛贸易公司现在也交给那个叫做苏婉秋的在打理。” “怎么轮到我就这么吝啬了?”莫果康醋意十足地抱怨道,眼神中满是委屈。 “你跟她们能一样吗?” “她们无依无靠,我不给她们置办点产业,怎么生存?” “你这醋吃得没道理。” “这样吧,给你四成利,总行了吧?” “我这一船盐,算是白帮你忙活了。”陈沐风无奈笑道。 “这还差不多!” 莫果康这才转嗔为喜,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你呀…”陈沐风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老爷对我最好了…” “妾身无以为报,只能……再次以身相许了…” 莫果康娇笑着,再次主动缠了上去,温香软玉,紧紧贴合… …… 宪兵司令官交接完毕没两天,岗村适三便从汉口搭乘运输机,抵达了沪市日军军用机场。 五岛茂带着特高课的人,与陈沐风一同在机场迎接。 岗村适三的回归,意味着驻沪宪兵队的特高课,重新回到了他的领导之下。 算起来,他离开沪市,也有两年的光景了。 “岗村君,阔别两年,再次回到沪市工作,心情如何?”陈沐风亲自驾车,载着岗村适三。 以岗村适三宪兵中佐的军衔,宪兵司令部并没有举行盛大欢迎仪式。 但前后也各有满载宪兵的卡车护卫,规格不算低。 “很熟悉,很亲切,也有些激动。” “毕竟我在沪市待了很长时间,没想到还能回来。” 岗村适三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神情间确有几分感慨,眼神中透着一丝怀念。 “待会儿见过木下荣市将军,晚上我给你接风洗尘!” “那就却之不恭了!”岗村适三爽快答应。 他们之间,本就不需过多客套,语气中透着一丝豪爽。 第419章 被人监视 陈沐风将岗村适三送到宪兵司令部后,便打算离开。 毕竟木下荣市要与岗村适三进行谈话,他在场确实有着诸多不便。 然而,刚迈出几步,紧随其后的五岛茂就一把拉住他,径直将他带进了特高课办公室。 这一次,五岛茂的态度格外客气,甚至亲自为陈沐风斟了一杯茶。 “陈桑,再过一个星期,我就要返回日本了。” “从明天起,就得忙于交接事务。” “恐怕临走前,咱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了。” 五岛茂站起身来,神情郑重,“这两年,多亏你的帮助,我的家人在国内才能衣食无忧… “ 实在是多谢了!” 说完,他对着陈沐风深深鞠了一躬。 日本宪兵系统对外看似铁板一块,内里却派系林立,论资排辈之风尤甚。 日本宪兵系统表面上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派系林立,论资排辈之风极为盛行。 五岛茂心里明白,一旦回国,以他佐级军官的身份,根本不会有人把他当回事。 想要再获得薪金以外的丰厚收入,更是难如登天。 不过,凭借这两年在沪市攫取的上百万美元财富,也足以让他的家庭跻身富裕阶层了。 “五岛阁下言重了。” “这两年承蒙您关照,我的工作才得以顺利开展。”陈沐风立刻起身,恭敬地回了一礼。 这一幕实在是讽刺,一个中国人,竟与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日本特务相互致谢。 可陈沐风又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国土大半沦陷,抗战正处于艰难时刻。 对于他们这些潜伏者而言,除了虚与委蛇,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陈桑,据我得到的消息。” “由于中国战场的精锐部队大量调往东南亚,目前攻势乏力。” “国内正在新组建十个师团。” “这么多新部队,意味着棉布需求将急剧增加。” “再加上各部队原有的消耗,所需棉织品将是天文数字。” “你的生意,可得早做打算。”五岛茂压低声音说道。 “这么多部队……不会都要投入国内战场吧?” “就拿华中派遣军来说,光是维持现有部队的消耗已捉襟见肘。” “若再有新部队进来,恐怕日常配给还得进一步缩减。”陈沐风佯装随意地问道。 “不幸被你言中了!” “自太平洋战争爆发,华中派遣军被抽调得最为厉害。” “为维持攻势并完成占领区的‘治安肃正’,都需要大量兵力。” “据我所知,最迟今年年底,这批新部队中,至少会有五个师团将投入华中战场。”五岛茂叹息一声。 “我的天!这么多部队,我们华中哪里养得起!”陈沐风心中凛然,脸上却适时露出惊叹之色。 他知道,这次所谓的 “治安肃正”,正是 “清乡计划” 的延续,也称 “冬季清乡计划”。 方案想必早已制定完成,特工总部迟早会拿到全部内容。 但如此多的日军部队投入进来,即便事先获知了计划内容,到时候造成的损失也绝不会小。 “所以,帝国正计划通过商统会,全面统计在沪日本商人和中国商人的棉布棉纱库存。” “实施统一调配,合理利用资源。”” “今后帝国对棉布的需求会越来越大,对棉花的统制也会越来越严。” “我记得你名下还有几家纺织厂,要早想应对之策。”五岛茂进一步透露道。 “既然局势如此凶险……要不我把那几家厂关掉?”陈沐风故作犹豫。 “那倒不必。” 五岛茂摆了摆手,“目前还没到那一步。” “况且,派遣军方面还需要你换取猪鬃、桐油等战略物资,这些对作战同样至关重要!” “这也是你自我保护的最佳手段。” “只要帝国还需要这些军事战略物资,就不会轻易动你。” “这条走私渠道,无论如何也要维持下去。” “唯有如此,你才有资本与各方周旋!” 陈沐风不得不承认,这老鬼子说得还是很在理的。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和财富,正是因为这条走私渠道捆绑了太多人的利益。 “多谢五岛阁下指点,卑职感激不尽!”陈沐风再次躬身。 “在沪市这两年,难得交了你这个中国朋友,不免多说了几句。” 五岛茂笑了笑,随即神色一正,“另外,我看高桥诚对你仍然怀恨在心,你务必小心。” “五岛阁下,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陈沐风借机问道,“高桥诚当时犯下那么大的过错。” “即便他有帝国特工的身份,也不该如此轻易放过吧?” “你说得对。”五岛茂冷哼一声,“我本打算令他切腹谢罪的。” “但考虑到他毕竟是影佐将军特意从华北调来的。” “这影佐将军一走我就杀他的人。” “我们虽占着理,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所以这才饶了他一命,命他戴罪立功。” “原来如此。我会小心应对,多谢阁下提醒!”陈沐风诚恳感谢道。 …… 当晚,陈沐风邀上岗村适三和常驻76号的小野少佐,一同来到兆丰夜总会跳舞。 几人刚坐下不久,王吉便带着两名舞女笑吟吟地走来。 “岗村阁下,真是好久不见了!”王吉在陈沐风身旁坐下,热情地打招呼。 “的确许久未见。王小姐依旧光彩照人!”岗村适三笑着回应。 就在几人闲聊间,王秋石走了过来,凑到陈沐风耳边低声说道:“先生,我发现有人在监视你们!” “刚才有人跟着您进来,现在退出去了。” “就守在门口的车里。” “知道了。先别打草惊蛇,等我这边忙完,再收拾他们。”陈沐风眼中寒光一闪。 王秋石点了点头,便悄然离开了。 岗村适三作为老牌特务,立刻察觉到了异常:“陈桑,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有几只老鼠对我们感兴趣了。”陈沐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跟踪监视我们?”岗村适三眉头立刻拧紧。 “没错。跟着我们的车来的,刚才还进来确认过位置,现在正守在外面的车里呢。” 第420章 川岛芳子的狡辩 岗村适三顿时勃然大怒,这是哪个蠢货干的好事? 自己这个刚到任的特高课课长,还没有开始交接工作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踩到他的脸上了。 小野少佐也觉颜面尽失,对那暗中下手之人愤恨不已。 在场的三人,哪一个是可以随意监视的? 这件事的性质极其恶劣,这分明是在公然挑衅岗村适三这个新任特高课课长的权威! “小野君!” 岗村适三咬牙切齿,“立刻给宪兵司令部打电话,派宪兵队过来。” “把外面那些老鼠统统抓起来!” “严加审讯!”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竟然有人敢跟踪监视新任特高课长? 接到通知的宪兵司令部不敢怠慢,火速派出十几名宪兵,将兆丰夜总会外的监视人员一网打尽。 全部押往了宪兵司令部审讯室。 …… “川岛芳子的手下?” “我听说过她,在华北算是相当有名气的女特工。” “她怎么跑到沪市来了?” “她监视我干嘛?” 直到第二天早上接到岗村适三的电话,陈沐风才得知审讯结果。 面对宪兵司令部的酷刑,那些监视者丝毫不敢隐瞒,立刻供出是受川岛芳子指使。 宪兵司令部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川岛芳子本人也抓了起来。 “她说只是想要认识一下您,所以才想如此下策。” “她还一直申明这种监视跟踪并没有恶意。” “这种鬼话,也只有她才编得出来!”岗村适三在电话那头冷笑。 “岗村君,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行了。” “您刚到沪市履新,没必要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她毕竟也是为帝国立下功劳的,行事有点越界也在所难免。” “还是算了吧。”陈沐风笑着说道。 反正这点小事也不足以置这恶贯满盈的女特务于死地,还不如放了她。 况且,他对川岛芳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沪市还是比较好奇的。 想要看看她后面要干什么。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就饶过她一次。” “把她交给五岛茂处理算了!” “毕竟他现在还是特高课课长。” “往后若这女人再敢胆大妄为,定要新账旧账一起算!”岗村适三思索了一下,说道。 川岛芳子说到底不过是个女特务。 即便当年声名赫赫的南造云子,在他眼里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个早已声名狼藉的川岛芳子。 而且陈沐风说的挺有道理的。 自己刚刚到达沪市,还没有正式接任特高课的课长一职。 如果就此借助特高课课长的权势将这个女人处置了,五岛茂的脸上总归是不好看的。 ……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内。 川岛芳子被带了进来,站在五岛茂面前。 “你就是川岛芳子?”五岛茂目光冰冷,“你不是在华北吗?” “为什么跑来沪市,还敢私自监视陈沐风?” “五岛阁下,我对陈沐风绝没有恶意!”川岛芳子强自镇定,“我与他素未谋面,更无冤无仇。” “只是久闻沪市有他这么一位厉害人物,心生好奇。” “这才产生了误会…… 还请阁下明鉴!” 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答应高桥诚的请求。 万万没想到,一次小小的监视,竟会同时触怒这么多日方要员。 “好奇?”五岛茂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会信你这套拙劣的借口?” 陈沐风如今与他利益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五岛茂绝不容许任何人打陈沐风的主意,那等同于直接威胁他的身家性命! 此时的五岛茂恨不得立刻杀了眼前这个令他憎恶的女人。 然而,与华北方面沟通后,他意识到处理这件事的风险极大。 川岛芳子并不是普通间谍。 她深度参与了关东军、天津驻屯军、“梅机关” 等系统的诸多机密行动。 包括策划伪满洲国、转移婉容、参与 “一??二八事变” 等。 这些事,大多见不得光。 若是突然处决了她,极容易引发外界诸多猜测,甚至牵扯出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况且,尽管她现已失势,但在日本军政界内部,仍存在不少与她有着旧谊或利益关联的人物。 贸然处置了她,很可能会引发内部不满与动荡。 至于如何处置这个女人,确实让五岛茂倍感棘手。 “我怀疑……陈沐风是山城军统的人!”川岛芳子被逼无奈,只得搬出高桥诚对她说的那套说辞。 “哦?理由呢?”五岛茂不动声色。 这类怀疑他听得多了,关键要有真凭实据。 “德盛贸易公司与山城方面一直存在着密集的走私交易。” “他的那些客户里面,肯定有军统局的人。”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难免不会受到军统局的拉拢。” “陈沐风本人既是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主任,” “又与帝国驻军、各大情报机构、宪兵司令部过从甚密,” “甚至能接触到派遣军总司令部和方面舰队司令部…… ” “这人绝对是帝国的一大隐患。”川岛芳子竭力解释。 “还有吗?”五岛茂语气平淡。 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苍白无力。 陈沐风与军统局之间的交易,是派遣军总司令部和各大情报机构心照不宣的。 想凭这点破事就扳倒陈沐风? 简直是痴人说梦! 军统掌握着蒋统区的走私渠道和大量资源。 德盛贸易公司要想完成为皇军采购战略物资的任务,就必须与军统局进行交易。 这是无奈之举。 再说了,与军统局存在走私交易的何止德胜贸易公司一家? 整个华中地区的驻军和日资企业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公司都在和军统局存在关系呢! 谁敢贸然挑破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必然会引来众多大佬的群起而攻之。 “而且据我得到的消息,帝国当初在轰炸珍珠港之前,山城方面就提前得到了情报,还曾向美国政府示警。” “以陈沐风当初的身份地位,是完全有可能搜集到这方面的情报的。”川岛芳子继续说道。 第421章 贼心不死 “听你说了半天,你手里居然一点实实在在的证据都没有。” “这一切,都仅仅只是你的猜测?” 五岛茂气得火冒三丈,声音猛地提高。 “我……我手里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然也不会只是去监视他……” 川岛芳子话还没说完,就被五岛茂粗暴地打断。 “啪!啪!啪!” 五岛茂一下子站起来,几步冲到她跟前,抬手就狠狠扇了三个耳光。 这耳光力气特别大,川岛芳子的脸瞬间就红肿起来。 “你平日里就是靠着这种凭空臆想来开展工作的?” “怀疑陈沐风?” “我不反对!” “但你好歹得拿出点像模像样的证据。” “哪怕是那种勉强能联系起来的佐证也行!” “这才是一个帝国情报人员应有的负责态度!” “可你呢?你就是这样为帝国效力的?” “你知不知道陈沐风是什么人?” “他是天皇陛下亲授二等瑞宝章的功臣;” “是派遣军总司令部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供应商;” “还是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的主任!” “你这是在质疑天皇陛下的判断,还是在质疑派遣军总司令部的眼光, 又或者是在挑战我们驻沪宪兵司令部的权威啊?” “你太放肆了!” “告诉我,到底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擅自去监视他?” 五岛茂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指着她的鼻子厉声质问。 “我作为帝国的情报人员,调查和怀疑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无需他人特意授权!” 川岛芳子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和满心的屈辱,硬着头皮顶嘴道, “难道大佐阁下是在有意偏袒他,替他开脱罪责吗?” “给我滚出去!” 五岛茂怒不可遏,愤怒地指向门外, “沪市特高课可不欢迎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你简直就是帝国情报部门的耻辱!” “我会将此事原原本本地上报给驻沪宪兵司令部!”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别让我再看见你!” 川岛芳子的脸 “唰” 地一下涨得通红。 她何时遭受过这般奇耻大辱,竟然被人毫不留情地直接赶出办公室! 可五岛茂是特高课手握实权的大佐,她根本无力抗衡。 要是对方真的彻底翻脸,说不定当场就会把她扣押起来,那可就颜面扫地,丢人丢到家了。 …… “你的事儿我听说了,真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你了。” 高桥诚一脸愧疚地来到川岛芳子的公寓。 “也不能全怪你,我自己也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 川岛芳子用冰块敷着红肿不堪的脸颊,声音沉闷地回应道。 “是啊,我们都太心急了。” 高桥诚叹了口气, “这么直接地针对陈沐风,肯定会惹恼那些和他利益相关的人。” “他们早就被陈沐风的金钱给迷住了双眼!”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川岛芳子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问道。 “我是影佐将军特意从华北调过来的。” “原本奉命潜伏在金陵政府,负责监视特工总部,结果身份暴露,只能退回梅机关。” “现在的梅机关,连个机关长都没有,就一个少佐临时负责,整个机关半死不活的。” “这次五岛茂移交给我的两个情报组,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但情报工作讲究的是稳扎稳打……” “而且我们之前也分析过, 想要在如今这错综复杂的沪市挖出军统或者地下党的线索,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儿。” “要想在华中地区这么多情报机构里崭露头角, 获得上头的赏识,就必须得拿出有分量的成绩来。” “能达到这个标准的目标可没几个,陈沐风绝对算其中一个。” “他到底是不是咱们的敌人,这事儿还得碰碰运气。” “其实我心里也不希望他是,可万一真是呢?” “去尝试一下,好歹还有一线机会;” “要是连试都不试,那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要知道,收获和风险向来都是相伴相生的,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劳而获的美事。” 高桥诚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决绝。 “你还打算继续调查陈沐风啊?” “那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没?” 川岛芳子满脸惊讶地问道。 她刚刚因为监视陈沐风吃了大亏,受了重罚。 要是高桥诚还让她继续干这种跟踪监视的事儿,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这事儿风险实在太大了。 要知道,陈沐风本身就是个精通情报工作的老手。 跟踪他,实在是太容易暴露了。 “我明白你的顾虑。”高桥诚阴恻恻地一笑,“我又不傻,不会去白白送死。” “这次我们换个思路,从外围入手。” “就从他的德盛贸易公司开始查起。” “我就不信,他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要是能顺着这条线摸出军统的线索,那可就赚大发了,绝对是意外之喜!” …… 郑良知依照陈沐风的吩咐,带着车队一路来到了沪市郊区的大场镇。 这里在宝山县南部。 淞沪会战的时候,这儿是中日军队打得很激烈的战场,战略位置相当重要。 现在,这里发展成了周边农产品的集散中心。 郑良知走进一家普通的蔬菜批发店,对过暗号后, 在店后院看到一群精壮的年轻人,带头的竟然是刘正德。 “恩公!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您啊!” 刘正德一眼瞧见郑良知,顿时喜出望外,兴奋地快步迎了上去。 “小刘?怎么会是你带队呀?” 郑良知一脸意外。 他清楚地记得,一年前刘正德就已经当上了一支游击队的队长。 以他的能力和表现,现在的职位想必更高。 “领导听说你们这边需要人手,就从我手下特务连挑了五十个厉害的,让我带队过来!” 刘正德笑着解释。 “好!把大家都集合起来吧,我简单说几句,我们就出发。” 郑良知点了点头 刘正德立刻按照吩咐,将分散在各个屋子的队员们迅速召集到了院子里。 郑良知目光扫过眼前这五十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子,心中暗暗点头。 不愧是红党的人,这精气神就是不一样。 第422章 新队员到位 “弟兄们,你们来之前,我不知道你们上级有没有把情况给你们讲清楚。” “我在这儿再简单强调几句。” “沪市现在的局势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危险和陷阱。” “所以从现在这一刻起,你们必须彻底忘掉自己以前的身份。” “无论是说话的方式,还是日常的行为举止,都得格外注意!” “你们今后的身份就是德盛贸易公司的武装押运人员。” “一切行动都必须听从指挥!” “我也了解过你们,知道你们看了不少进步书籍,心里装着老百姓,一心为人民服务。” “这我完全理解,毕竟我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深知百姓的疾苦。” “但是进了沪市,大家千万要记住。” “如果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而连累我们所有人陷入危险境地,就一定要克制自己的同情心!” “想要在沪市这个龙潭虎穴里生存下去,必须得谨言慎行,处处小心!” “别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郑良知看着众人,大声说道。 “没有!”刘正德代表众人回答,“来之前领导都反复叮嘱过了。” “既然来到这里,我们就是您手下的兵!” “很好!车队已经准备好,现在出发!”郑良知一挥手,带头向外走去。 众人按照郑良知的分配,迅速登上了车。 车队随即调头,朝着沪市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德盛贸易公司的车队通行无阻, 所有关卡的日本兵看到车队,竟然都立正敬礼,直接放行。 这可把这些新四军战士惊到了。 “郑哥,你们公司太牛了!‘ “日本兵岗哨看都不查,还敬礼放行!” “这要是偷运违禁品,不就太容易了嘛!” 刘正德凑到郑良知身边,小声感慨。 “平时确实是这样,但偶尔也会遇到严查,所以千万别存侥幸心理!” 郑良知一脸严肃地说,“要是真要运输敏感物资,一定要提前把关系打点好。” 闲聊间,车队就开进了沪市一个由仓库改成的训练基地。 “小刘,你们这些人刚从部队里出来,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这很危险。” “所以你们还需要在这里适应并训练一段时间。” “在这里,吃喝方面都不需要你们担心!” “你要约束好他们,不要轻易外出!”郑良知叮嘱道。 “郑哥放心!我一定管好他们!”刘正德郑重地保证道。 “好!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们。”郑良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 “先生,人都安排妥当了。”马拉别墅客厅内,郑良知来到陈沐风身边,低声汇报。 “知道了。” “把行动队的人都派到监视组那边。” “有行动任务时,可以让新人先练练手。” 因为苏婉秋在场,陈沐风没有多说。 “是,我这就去安排。” 郑良知领命而去。 “你们有行动啊?” “是不是人手不够?” “需不需要我派人来帮忙?”苏婉秋好奇地问道。 “不必。” “只是发现川岛芳子来到了沪市。” “我很好奇她的目的,就派人跟了一下。”陈沐风笑着摆了摆手。 “川岛芳子?” “这个臭名昭著的汉奸竟然到了沪市?” “沐风,我们得想办法除掉她!” “她实在是干了太多人神共愤的事了!” 苏婉秋顿时激动起来。 “是不能让她活太久,但也不必急于一时。” “先看看她来沪市到底想干什么再说!” 陈沐风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 “这样也行!” 苏婉秋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对了,重庆那边收到我们的报告了。” “戴老板回电说,委员长特别重视这事,已经通知各个战区提前准备战斗。” “还有之前那份关于日军第十七军的情报,美国那边也回复表示感谢。” “这都多亏了你提供的情报啊!” “哦?戴老板没给你点奖励?”陈沐风笑着问道。 “军衔升到上校了。” 苏婉秋脸微微一红。 明明是陈沐风的功劳,自己却得了好处,这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就这?往常不是还有物资奖励吗?”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沐风,你有所不知。” “自从五月日军彻底占领缅甸开始,滇缅公路就彻底被切断了。” “目前国统区的物资通道只剩下驼峰航线。” “可是驼峰航线不仅危险,而且运载量实在太少,根本无法满足国统区的最低需求。” “所以戴老板还专门发报来,希望我们这边能加大走私量!”苏婉秋解释道。 “这事我也有所耳闻。” “加大走私量的事,你看着办就好。” “德盛贸易公司本来就是你负责的。”陈沐风沉声道。 …… 两日后,已经完成交接的纳见敏郎和五岛茂,搭乘上午的航班返回日本。 陈沐风陪同木下荣市、岗村适三等人在机场送行。 至此,驻沪宪兵司令部正式步入木下荣市与岗村适三的时代。 马拉别墅的一间密室内,桌上摊满了照片和跟踪记录。 这些都是截止到目前,监视组的工作成果。 每张照片都标注着日期编号,与记录相对应,当时的情况一目了然。 “我仔细核对过,高桥诚近期接触的人中,有两男一女最为可疑。” “他们会面时都经过精心伪装,很难辨认真容。” “其中一男一女还精通反跟踪技巧,我们的人跟丢了,没能锁定他们的位置。” “我们跟上的那个男的,在公共租界的假身份查出来了,是个杂货铺老板。” “连续三天的日夜监视,可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举动。” “但他既然和高桥诚偷偷见面,那就肯定是日本的情报人员。”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两人都有浓浓的北方口音。” “沪市方言说得不太好,但能听懂。” “这说明他们不是最近才潜入沪市的,可能已经在这儿潜伏好几年了。” 江年详细地汇报着。 “川岛芳子呢?有她的消息吗?” 陈沐风低头翻看着照片,沉声问道。 “抱歉,先生!还没找到她。”江年惭愧地低下了头。 第423章 川岛芳子的嫉妒 “别急。只要她还在沪市,早晚会露出破绽。” 陈沐风语气平静,“我们不是新来了五十个人嘛,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让他们在实际行动中练练本事,尽快融入团队。” “跟踪高桥诚还是让老队员负责,新人就负责蹲点和在一定区域内排查。” …… 这时候,陈沐风正忙着派人到处找川岛芳子呢,他压根不知道,对方也在暗地里调查他。 这天,川岛芳子身着一身男装,悄然来到法租界的一处安全屋。 准备听取心腹关于德盛贸易公司的调查报告。 此次随行的手下都是她从华北精挑细选带来的得力干将。 而领头的刘庆严更是她的心腹亲信,对她忠心耿耿。 “小姐,您来得正好!” 刘庆严一见她,立即快步上前,低声说道,“我们派去跟踪德盛贸易公司运输队的人回来了。” 川岛芳子听闻,双眸瞬间闪过一抹精光,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讲讲,可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我派了广生他们跟着去的。” “他们回来汇报说车队在占领区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检查站都直接放行,连上车检查的步骤都省了。” “而且他们的押运人员素质极高,装备精良,作战能力出众。” “广生亲眼目睹他们全歼了一伙妄图拦路抢劫的土匪。” “我怀疑这些押运人员极有可能是职业军人出身。”刘庆严详细禀报道。 “那进入蒋统区后又是怎样的情形?” 川岛芳子追问道。 “与在占领区如出一辙,依旧通行顺畅,毫无阻碍地一路直达涪陵!”刘庆严肯定地说。 “沿途一次货都没卸?也没有散货?”川岛芳子眉头紧锁,难以置信。 “一次都没有!” 川岛芳子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骇然,脱口而出: “你是说……他们日夜兼程,中间没遭遇任何拦阻,就这么……直接把货运到涪陵了?” 尽管川岛芳子此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德盛贸易公司展现出的这张恐怖运输网络,依旧让她感到脊背发凉! 这一路上要途经无数关卡。 驻守部队隶属不同,甚至分属不同阵营。 这得打通多少错综复杂的关系,耗费多少精力与资源,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此刻,川岛芳子几乎可以断定,德盛贸易公司与军统局的关系,应该远远不止交易对象这么简单。 若只是生意往来,绝不可能将运输线经营得如此滴水不漏。 “小姐,他们的生意规模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别忘了,德盛贸易公司还有五艘货轮。” “水上的运输量绝不是陆路运输所能企及的。” “而且我们还发现,这些货船全都明目张胆地挂着帝国海军旗帜。” “只可惜它们在水上航行,我们难以实施跟踪。” “故而无法知晓具体的卸货地点。” 刘庆严进一步补充道。 “卸货地点?这还用猜吗?肯定是在山城附近,最终这些物资都会流入山城。” 川岛芳子已被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德盛贸易公司如此堂而皇之地持续走私物资,难道沿途的日军高层以及沪市情报机构都是瞎子吗? 这分明是在光明正大地资敌啊。 川岛芳子在心中不禁暗自咒骂这些人皆是无能之辈。 直到过了好久,她才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波澜,继续问道: “我让你们密切监视德盛贸易公司,可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刘庆严听到川岛芳子的话,赶忙拿出一份文件袋, 从里面倒出一迭子相片,递到川岛芳子面前,介绍道: “已经有了一些进展。” “我们一直守在德盛贸易公司附近监视。” “拍下了许多工作人员的照片。” 川岛芳子接过照片,逐张细细端详。 这些照片上的人,背景或是楼房,或是仓库,但都不是很清晰,显然都是刘庆严他们偷拍的。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只见这张照片拍的是一位盘着头发,身着旗袍的女人。 尽管是偷拍的照片,但依旧难掩这个女人高挑的身材, 一身合体的旗袍将她的身形衬托的曲线毕露、婀娜生姿, 而她的容貌更是艳丽绝伦,美得动人心魄。 一旁的刘庆严见状,赶忙介绍道:“小姐,这女人叫苏婉秋!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 “他们公司的所有走私生意,都是经她一手操控!” “据我们调查,这个叫苏婉秋的女人,曾经也是豪门之后,只是如今家道中落了!” 川岛芳子此时突然醒悟过来。 她之前就听说过,陈沐风有着好几位红颜知己。 这个苏婉秋想必就是其中之一了。 这个女人,不仅拥有如此令人嫉妒的美貌, 还帮着陈沐风处理着如此庞大的走私生意。 看着照片上艳光四射的女人,川岛芳子不禁联想到自己。 她虽然身材娇小,面容只能称得上清秀,但作为曾经的满清格格,也曾引得无数青年才俊为之倾心。 可惜如今年华老去,又沾染烟酒毒品,早已容颜憔悴。 更不用说在日本人那里的处境日益艰难…… 想到这里,川岛芳子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强烈的醋意。 凭什么这个女人就能得到陈沐风的万千宠爱,还能掌管如此至关重要的生意? 这一刻,川岛芳子内心深处甚至升腾起一股想要彻底毁掉这个女人的冲动 “这个女人得其他信息,你们还了解多少?”川岛芳子突然开口问道。 “我们在知道她是德盛贸易公司得负责人后,就多次对她进行了跟踪。” “但是都没有成功!”刘庆严面露尴尬,无奈地回答。 “为什么会这样?”川岛芳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要知道,她从华北带来的这批手下皆是跟踪盯梢的行家里手,经验丰富无比。 没想到在跟踪这个苏婉秋时,竟屡次失手。 “她并不住在法租界,而是住在公共租界!” “而且她的身边一直跟着几个女护卫!” “她们行事极为谨慎小心。” “每次我们跟踪到公共租界,便会莫名其妙地失去目标。” “我推测她们必定设有反跟踪的措施,诸如安全通道之类的。” 刘庆严如实回应道。 第424章 食盐生意 川岛芳子考虑了一会,目光重新聚焦在照片上苏婉秋那美艳的脸庞,开口说道: “你们务必重点调查这个女人。” “她既然掌管着德盛贸易公司,必定知晓陈沐风的诸多秘密。” “或许我们能够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是!小姐!”刘庆严点头领命。 …… 莫果康的福昌食盐公司就开在公共租界最繁华的街道南京路上。 与陈沐风的那家 “沪上名汇” 奢侈品店相距不过短短几十米之遥。 不知这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莫果康有意为之。 “你呀,真是走在时尚前沿的乱世佳人。” “这西式套装被你穿出了一种高雅动人的独特韵味,整个沪市恐怕都难找出几个能与你媲美的。” 陈沐风从车上下来,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凝视着站在门口的莫果康,由衷地赞叹道。 “我好歹是公司经理,总不能丢了公司的体面不是?” 莫果康嫣然一笑,目光不经意间朝不远处的奢侈品店瞥了一眼, “再说了,”她轻哼一声,带着点撒娇的嗔意,“我可不能被那两位给比下去呀。” 陈沐风听她这般言语,不禁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不过不得不承认,今日莫果康的穿着着实时髦前卫。 西式衬衫搭配西裤,外搭一件短款西装外套。 纤细的腰肢被一条黑色细皮带束住,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干练英气中透着妩媚。 与平日里柔媚入骨的风情判若两人,却又散发出另一种抓人眼球的独特魅力。 两人说笑着并肩走进了经理办公室。 “你这食盐公司今日开业,还邀请了哪些人呀?”陈沐风环顾着布置一新的办公室,随口问道。 “没请其他人,我就请了你和陈市长两位!” 莫果康拿出新买的细瓷茶杯,一边娴熟地沏着香茗,一边紧挨着陈沐风,亲昵地坐进松软的沙发里,吐气如兰, “有你们这两尊大佛在这儿坐镇,我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来触霉头?” 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了脚步声。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沐风老弟,果康这丫头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陈功博一进门,便满脸笑意地对着陈沐风说道。 “市长大人,您言重了!” 陈沐风笑着摆摆手,神态放松,“食盐是老百姓生活的必需品!” “这条产业链如此巨大,谁也不可能完全吃下!” “再说,我的货运到沪市,总不可能包揽全城的零售吧?” “既然莫秘书愿意帮助我分担一部分压力,我还求之不得的!”他话说得既客气又实在。 “就是!就是!”莫果康立刻搭腔,娇声附和, “我不过是跟着沐风,做他的下游生意,赚点零花钱罢了!” “你还老是说我!”她对着陈功博佯装委屈地嘟起嘴, “再这样,我连胭脂水粉都买不起了!” “你啊!你这赚的能叫零花钱吗?” “你还真当我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呀?”陈功博看着莫果康,一脸的无奈。 食盐供应在沪市可是一条长期稳定的盈利产业链。 莫果康能洞悉其中的丰厚利润,他作为沪市的市长,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只要挂靠在陈沐风的公司名下做批发商,轻轻松松一个月就能赚个几十万中储券。 由此也能看出,陈功博对莫果康还是极为宠溺的。 哪怕她私自向陈沐风要生意做,他也能选择包容。 在陈功博看来,这份食盐生意,是陈沐风看在他的情面上才分给莫果康的。 这是人情,日后是要还的,而且得由他自己来还。 然而,陈功博万万想不到的是, 这份利润丰厚的生意却是莫果康用床笫之间用最销魂蚀骨的“功夫”换来的。 而且他估算得还是太保守了。 要知道,莫果康从陈沐风那里拿的食盐,可是只有市场价的六成。 这笔差价带来的利润,让她每个月轻轻松松就坐拥上百万中储券。 主要是这钱赚得实在太容易了。 她只需开个空头公司,再利用陈功博的关系,从商统会弄到一个特许经营证。 手中便有了倒卖食盐的指标。 随后只需稍稍放出风声,各路零售商自然就会捧着钱上门求购。 要是运作得当,连本钱都无需自己垫付。 时间在三人的笑语晏晏中飞快流淌,转眼临近九点。 莫果康领着公司员工,无比虔诚地在设好的香案前拜了财神和关公。 九点整,吉时已到。 在福昌食盐公司门口,陈沐风和陈功博一左一右,笑容满面地站在盛装的莫果康身旁。 三把金剪落下,丝带应声而断。 霎时间,鞭炮齐鸣,震耳欲聋! 硝烟弥漫中,福昌食盐公司正式开门迎客! 仪式结束后,陈功博身为市长,事务繁杂,又和陈沐风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去。 具体的生意自有雇来的员工打理,不需莫果康时刻盯着。 她立刻亲昵地挽着陈沐风的胳膊,将他重新拉回了经理办公室。 可这门刚一关上,莫果康猛地转过身,双手用力一推! 陈沐风猝不及防,后背撞在墙壁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莫果康已经踮起脚尖,带着滚烫的热度和急迫, 将娇艳欲滴的红唇狠狠封住了他的唇! 陈沐风短暂的惊愕后,立即给出了更为激烈的回应。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气息交融,越来越粗重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唇舌才终于分开,拉扯出暧昧的银丝。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着,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味道。 “干嘛呢?这么兴奋?” 陈沐风带着笑意,修长的手指轻抚莫果康那红得醉人的脸颊。 “以前也做过生意,但那都是占股……” 莫果康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声音带着微喘,“这可是我第一次……自己当老板呢!” 她娇媚一笑。 “就为这?”陈沐风不以为然。 “我不管……”莫果康眼神迷蒙,透着赤裸裸的渴望。 她急不可耐地拉着陈沐风往沙发走去, “我就要……现在就要你……” 话音刚落,人已到了沙发边。 她猛地一用力,将他推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自己则毫不犹豫地,热烫地贴了上去…… …… 第425章 高桥的谋划 自从接受日本驻沪陆军部宫崎繁三郎的委托以来, 陈沐风便从德盛贸易公司抽调出一部分车队, 昼夜不停地将三万吨粮食,从秘密仓库转运至一处公开仓库。 由于公司大部分运力都投入在走私线上,能调用的车辆也不过几十辆。 即便采取“人歇车不歇”的连轴运转,半个多月过去,也仅完成不到两万吨的转运。 根据现场负责的人估算,想要全部运完那剩余的一万多吨粮食,至少还需要十天的时间。 如此大规模,而又频繁的运输,自然就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组长,我们忽然发现陈沐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调集来了大批粮食。” “正秘密囤积在十六铺码头的八号仓库里。”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仓库就是属于德盛贸易公司名下的产业。” “我们监视的人大致估计了下,就目前入库的粮食已经超过了两万吨了。” “而且运输还在源源不断地持续着,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 梅机关情报组的一名队长,站在高桥诚办公桌前,低声汇报着。 “两万吨大米?” 高桥诚猛地站起身来,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好你个陈沐风!” “如今的沪市米价,在黑市上已飙升至每石两千五百块中储券了。” “整个城市都在闹粮荒,甚至连皇军部队都在缩减口粮。” “他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囤积居奇!”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个混蛋,平日里满口效忠帝国,背地里却借着皇军的庇护大肆敛财!” “再用这些赚来的黑心钱去收买帝国官员,好让大家都觉得他是帝国忠实的追随者。” “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那名队长跟着附和道:“就按现在的市价,这两万吨大米的价值就超过六亿中储券。” “陈沐风从中至少能净赚两个多亿,这数目实在太惊人了!” “更何况他那仓库里的粮食,最终肯定远远不止两万吨!” “就他这样的,还整天到处查粮食走私,我看他才是最大的粮食走私商。” 高桥诚冷笑了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正是因为走私粮食暴露,才被陈沐风审讯。 最终在酷讯下,不得不暴露身份,灰头土脸地退回梅机关。 那是他第一次被一个中国人刑讯逼供,也是第一次向一个中国人低头! 这是他作为帝国特工的生涯中,永远都洗刷不掉的耻辱。 每当想起这些,他对陈沐风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恨不得立刻将其千刀万剐,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监视吗?”那名队长请示道。 “那当然!给我死死盯着那座仓库。” 高桥诚斩钉截铁地说,“要是这批粮食只进不出,那就坐实了他投机倒把的罪名。” “到时候我自会向上头汇报。” “陈沐风如今在沪市根基太深,又有宪兵司令部给他撑腰,光靠这件事肯定还扳不倒他。” “但我们可以先把他名声搞臭,再把那批粮食没收!” “我倒要看看,一下子损失这么多钱,他心疼不心疼!” 说到这里,高桥诚也不得不承认,陈沐风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一个中国商人,竟能让这么多驻沪机关为他保驾护航。 就连他这个梅机关的情报组长都要避其锋芒,不敢与他正面对刚! 但他坚信,只要能抓住陈沐风利用帝国赋予的权力,却干着损害帝国利益的证据。 一次不成,那就两次。 只要次数多了,帝国高层肯定会对他失去耐心的! 到那个时候,就是他报仇雪恨的时候! 他太清楚了,像陈沐风这种投机商人,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根本就不可能收手。 不除掉陈沐风,自己将永远活在这个中国人的阴影之下。 这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 粮食全部运输完成后,还需等待宫崎繁三郎亲自带人验收才行。 不过为了保密,陈沐风派出警卫大队,将仓库周边一公里范围全部戒了严。 “陈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筹到了三万吨皇军急需的大米!” 宫崎繁三郎望着堆满仓库的米袋,满面春风地拍着陈沐风的肩膀,“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上报陆军部。” “相信陆军部定会对你予以褒奖!” “承蒙将军阁下给我这个机会。”陈沐风笑着取过身旁的一只大皮箱,打开后推到宫崎繁三郎面前, “这是一百万美元,聊表心意,还请将军阁下务必笑纳。” 宫崎繁三郎瞬间就被这一大箱子的美元,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可是一百万美元啊! 就凭他那点薪俸,就算不吃不喝上百年,也攒不下如此巨款。 这还是按照官方汇率来计算的。 要是通过黑市,这一百万美元能换来的财富将会更加惊人,翻个几倍都是算少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沐风的出手竟是如此的阔绰,直接将如此惊人的一笔财富送给了自己。 此刻在他眼中,这位中国商人简直无可挑剔。 之前陆军部和陈沐风没有合作过,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这第一次合作,就给他带来了如此大的惊喜。 有能力有办法,交代的事情办的又快又好,更难得的是如此“慷慨大方”,是个极为优秀的合作对象。 难怪驻沪各大情报机关都与他关系密切。 这样的人物,谁不愿意结交? “陈桑既然如此盛情,我就却之不恭了!”宫崎迅速合上箱盖,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另外,这是仓库钥匙。”陈沐风将一把铜钥匙放在桌上,“将军您随时可以安排运走这些粮食。” “在粮食运走之前,仓库的安全由我会负责好的。” “那就有劳陈桑费心了!”宫崎繁三郎郑重地收起钥匙。 这一次的道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第426章 高桥告状 在驻沪宪兵司令部里,陈沐风打开装着五十万美元的皮箱,摆在了木下荣市面前。 这是他经过反复琢磨后才做的决定。 这批粮食交易的规模实在太大了,想要完全躲开宪兵司令部的耳目,基本不可能。 如果纳见敏郎和五岛茂还没有调走,即使知道了这件事,也会帮他挡下来自各方的压力。 但木下荣市可不一样,他刚到沪市,陈沐风和他之前压根就没打过交道,一点交情都没有。 虽说之前已经谈好了利润分成,可陈沐风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还不够稳当。 而且,陈沐风在纳见敏郎临走前打听了一下。 这个新上任的木下荣市将军,和前两任的三浦三郎、纳见敏郎都不一样。 这人是个笑面虎,喜怒哀乐都不表现在脸上。 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特别有心机,城府很深。 在摸清楚对方的脾气秉性和城府深浅之前,陈沐风觉得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得小心。 谁知道哪句话说得随便了,或者哪件事办得差点意思,就会给这个老鬼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呢。 这时候的木下荣市,看到这一箱子钱,反应也不比其他日军将领收到陈沐风送的礼时好上多少。 只见他盯着眼前那满满一箱花花绿绿的美元,愣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他刚从日本本土调到沪市,还没习惯这种出手这么阔绰的送礼方式。 难不成沪市这边的人,送礼都这么豪气,直接整箱整箱地送美元?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暗自笑了笑。 自己之前也和纳见敏郎交流过,整个沪市敢这么送礼的,也就陈沐风一个人。 “陈桑,这……这个是什么意思?”木下荣市指着箱子里的美元,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木下荣市虽说心里早就有了点准备,可真看到这么多钱,还是有点懵。 他虽说已经是宪兵少将了,但这么多外汇,他还真没见过。 眼前这个皮箱里全是美元,粗略估计,怎么着也不低于五十万。 “将军阁下,我得向您汇报一件事。” “帝国陆军部,通过驻沪陆军部的宫崎繁三郎将军,” “私下委托我采购了三万吨大米,作为新组建的第十七军的军粮。” “全部都是用美元来跟我结算的。” “可是考虑到如今沪市、乃至整个占领区都在闹粮荒,甚至是派遣军内部都在缩减口粮。” “要是被人知道我为陆军部采购了这么多粮食,怕是有人要生事。” “所以就没敢让这批粮食在沪市露面,而是偷偷藏在了十六铺码头的仓库里!” “目前已经和宫崎繁三郎将军完成了交接。” “还望将军阁下不要怪我,没有提前报备之罪!” “这五十万美元是这次交易后属于您的分红!”陈沐风赶忙解释道。 “行了!你不用解释那么多!” “我也明白你的为难!” “这批粮食的消息一旦泄露,肯定会引起各方的觊觎!” “到时候会更难办,给谁都会得罪其他人!” “还不如偷偷完成交易了算!” “如果以后真有人敢借这件事为难你,你就和我说,宪兵司令部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以前是,以后也是!”木下荣市笑着说道。 搞定了木下荣市这边,陈沐风又转身去了一趟特高课岗村适三的办公室。 他和岗村适三已经有好几年的交情了,不需要太多客套。 到了那儿,他给岗村适三丢过去三十万美元,又跟他闲聊了一会儿,这才告辞返回了 76 号。 …… “组长,陈沐风藏粮食的那个仓库,都一个多星期没有动静了。” “我们还需要继续监视吗?”还是之前那个队长,拿着一叠整理好的照片,递给高桥诚。 “那个仓库一共运进去多少粮食?”高桥诚接过相片,开口问道。 “自从上次给您汇报后,他们又持续运输了十来天。” “据我们估计,那个仓库里目前应该藏着不下三万吨的粮食!”那名队长汇报道。 “好家伙!” “陈沐风好强的财力啊!” “光是囤积这批粮食的本钱,就得需要六七个亿的中储券。” “看来这些年为帝国采购战略物资,他从走私买卖中捞了不少的好处。”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都这么有钱了,还搞囤积居奇这套。” “也不怕有命赚钱,没命花吗?” “我这就赶去金陵,亲自求见松井久太郎将军。” “有了这些照片作为证据,陈沐风不顾帝国利益,大肆囤积粮食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高桥诚挥舞着手里的照片,兴奋地说道。 在金陵,松井久太郎审视着高桥诚呈上的照片,听着他添油加醋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在沪市粮荒愈演愈烈之际,陈沐风竟暗中囤积如此巨量的粮食,这确实是极其严重的事件。 “高桥君,虽然你掌握了陈沐风囤积粮食的确凿证据,但他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他不仅在金陵政府身居要职,而且在驻沪的各大情报机构,乃至陆海军中更是人脉深厚。” “这件事情的性质虽然恶劣,但是还远远不够可以影响陈沐风地位的程度。” “尤其是他名下的德盛贸易公司,对华中派遣军来说非常重要。” “这家公司是华中地区军事战略物资的最大供应商。” “派遣军总司令部根本就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严厉处罚他的。” “最多也就是训诫两句罢了!”松井久太郎摇了摇头说道。 他刚到金陵政府担任最高军事顾问的时候,影佐侦昭还专门给他介绍过陈沐风。 这个家伙可谓是靠着皇军发大财登高位的典型代表。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能力很强。 沪市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安静稳定,严格说起来,陈沐风功不可没。 就连金陵的稳定,也得算他一份功劳。 要是没有他带领特工总部接连扫荡沪市和金陵的军统分子,如今这两座城市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第427章 各方态度 陈沐风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办事沉稳,有着一般年轻人所没有的成熟。 其出手阔绰大方更是声名远扬。 他和派遣军的陆军、海军的关系都很亲厚,尤其他还是宪兵司令部的嫡系。 这种囤积粮食的投机行为,放在一般人身上或许是了不得的大罪。 但是到了陈沐风身上,只不过是微风拂面,根本影响不了他什么。 就算有人想追究他的责任,那也得先过宪兵司令部这一关。 可在这沪上,又有谁敢轻易得罪宪兵司令部,给自己招来无尽麻烦呢? “将军阁下,我倒没指望这事能把他怎么样。” “只是陈沐风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不齿。” “如今占领区面临着这么严重的粮荒,军队也面临困境。” “他却丝毫不想着为帝国分忧,只顾着中饱私囊。” “这种行径严重损害了帝国利益。” “要是能把他囤积的粮食收缴上来,说不定能解帝国燃眉之急啊!” 高桥诚说得慷慨激昂,摆出一副忠心耿耿、为国忧心忡忡的模样。 松井久太郎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会后,缓缓说道:“好吧!” “这两天我会抽个时间去派遣军总司令部,找畑俊六司令官聊一聊这个问题。” “争取尽快派调查组前往沪市!” “不过,高桥君,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件事一旦开启调查,必将会引起驻沪各大情报机关,包括陆军、海军的反弹。” “到时候,你面临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其实他的内心是真心不想掺和这件事。 这明显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棘手事,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各方势力的纷争之中。 但高桥诚已将证据摆在眼前,他身为上级,又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 在沪市的陈沐风,丝毫不知道高桥诚竟然会跑到金陵去告他的黑状。 此刻的他,按照约定,来到位于愚园路上的一套高档公寓里。 他刚推开虚掩的房门,就看见一个美艳女人正斜靠在沙发上,手中摇曳着红酒杯。 她身着白色真丝睡袍,衣带随意地松散着,露出胸前大片春光,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悠然地翘着二郎腿,睡袍下摆仅仅勉强遮住臀部。 一双白皙丰满的大腿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裸露着,尽显性感魅惑。 这一幕,瞬间让陈沐风的呼吸为之一滞,一股莫名的干渴从喉咙深处涌起。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悸动。 陈沐风佯装不在意,关上门后,神态自若地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好看吗?”中岛杏子眼波流转,瞥见他那微微隆起的部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好看。” 陈沐风赶紧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如水。 可那不停滚动的喉结却无情地出卖了他真实反应。 中岛杏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挪动身子,将半露的丰满紧紧压在陈沐风的胳膊上,娇嗲着说道:“那你还等什么呢?” 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陈沐风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听着中岛杏子充满魅惑的话语,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火焰,猛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欲望。 中岛杏子被他那炽热的目光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瞬间失手掉落在地上。 殷红的酒液迅速在地毯上蔓延开来,浓郁的酒香也在房间里弥漫开。 …… 一个小时后,求饶声响起:“好哥哥,休息会儿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闭嘴!” …… “你这么着急把我叫来,就为了这个?” 陈沐风惬意地躺在沙发上,看着趴在他怀里的中岛杏子,调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中岛杏子有些羞恼,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轻咬了一口他的胳膊。 “那是什么事?”陈沐风的双手在她那光滑的后背上肆意地游走着。 “梅机关的高桥诚找到了我,命令我配合他对你进行调查!” “据我所知,他还接触了不少安清会的骨干成员!” “尤其是那个王德发,应该是已经投靠了他。”中岛杏子支起身子说道。 “看来这家伙对我敌意挺深啊。” “也是,他之前差点就死在我手上,能不恨我吗?” 陈沐风轻笑了一声。 “嗯!我也看出来了。”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那眼神恨不得要把你生吞活剥了似的。” “你还是得多加小心!” 中岛杏子叮嘱道。 “我会注意的!” “你这次的情报很重要!” “你想要什么作为奖励?” “美元?”陈沐风点了点头问道。 “先放你那儿吧,等我需要的时候再说。” 中岛杏子很精明,没主动向陈沐风索要东西。 她最大的要求也就是让陈沐风保障她的生活。 之前陈沐风许诺的别墅和美元,那也都是陈沐风主动提出的。 中岛杏子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特意了解过陈沐风。 知道他对身边的人都特别大方。 就像黑猫王吉得到了一座夜总会,那对姐妹花得到了一座奢侈品店…… 她的目的就是和陈沐风深度捆绑,成为他身边信得过的人。 …… 在金陵特务机关里。 “松井君,我刚才接到畑俊六司令官的电话。” “说是接到梅机关的举报。” “陈沐风的德胜贸易公司,在占领区闹粮荒闹得这么厉害的时候,” “竟然大肆囤积粮食,意图谋取暴利。” “司令官要求我们金陵特务机关对这件事展开调查!”原田熊吉对着面前的松井久太郎说道。 原田熊吉身为日本军队系统特务机关的负责人。 尤如 “中国派遣军” 总司令部安插在各处的耳目与爪牙。 他肩负着监视汪伪政府官员、搜集各类情报的重任。 同时与社会上三教九流的人物打交道。 专门执行日本军方那些见不得光的命令,处理各种脏活累活。 “原田君,事情是这样的。” 松井久太郎说道, “梅机关的情报员在偶然间发现陈沐风的车队,在昼夜不停地大批量运输粮食。” “就报告给了梅机关情报组的组长高桥诚。” “他派人到实地调查取证。” “发现这些运输的粮食,就囤积在德胜贸易公司位于沪市十六铺码头的八号仓库。” “这是当时拍摄的照片!”说着,他将一叠照片递给了原田熊吉。 第428章 金陵调查组 “那好!我们立即出发!” “我会给驻沪宪兵司令部打电话,一起到十六铺码头的八号仓库。” “当面将事情搞清楚!”原田熊吉看过照片后说道。 其实,原田熊吉心里有一些话并没有说出口。 畑俊六司令官对陈沐风的印象其实相当不错。 这些年,陈沐风为派遣军走私军事战略物资成绩斐然,为军队提供了重要的支持。 不仅如此,他还带领金陵政府的特务部门,对沪市以及金陵的军统分子进行了严厉打击。 使得这些地区的局势得到了彻底的控制,为占领区后方的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是得到过天皇嘉奖的功臣。 按照畑俊六司令官的意思,虽然陈沐风这次做得有些出格,但考虑到他以往的贡献,也并不是不能谅解。 …… 陈沐风从中岛杏子那里离开后,便径直回到了 76 号。 一到办公室,他立刻将闫磊叫了进来。 “闫磊,你将你手下的弟兄们都派出去。” “给我全面监视安清会的那些骨干成员,尤其是一个叫王德发的!” “我倒要看看他们最近在搞什么鬼?” 陈沐风神色严肃,语气果断。 “怎么了?主任!” “这些安清会的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吗?”闫磊好奇地问道,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我得到了消息,这些安清会的人暗中投靠了梅机关的高桥诚。” “他们正准备调查我呢!”陈沐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高桥诚?主任,您说的是不是原来在我们这儿的那个李长风啊?” 闫磊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没错!就是他!” “他和我们特工总部可是有着不小的仇怨!” “如今他当了梅机关的情报组组长,必然会对我们特工总部下手!” “所以你们都给我盯紧了!”陈沐叮嘱道。 “主任,既然已经结了仇,不如我们……” 闫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暗杀本来就是他们特工总部的强项。 虽说对方是个日本人,但是在有仇怨的情况下,谁还会顾及这个? “不急!还没到那地步!” “只要我们做好了准备,我就不信他还能翻了天不成!”陈沐风笑着摆了摆手。 “好的,主任!我这就安排下去!”闫磊领命后,就要退出办公室。 就在这时,沈更梅匆匆推门走了进来。 “沐风,宪兵司令部打来电话。” “说是金陵特务机关的原田将军,还有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松井将军,” “奉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命令,要去十六铺八号仓库调查。” “让你赶紧去仓库配合。” 沈更梅满脸担忧地说道。 陈沐风听了沈更梅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派遣军总司令部要调查十六铺码头的八号仓库? 这开的什么玩笑? 那里存的可是陆军部的军粮啊。 “主任,派遣军总司令部派人调查您。” “该不会是您采购的那批粮食,被人给盯上了吧?”闫磊惊讶得目瞪口呆。 那个十六铺码头的八号仓库就是他的警卫大队负责保卫的。 他当然也见过宫崎繁三郎带人去验收粮食的过程。 所以他才如此的震惊! “我估计就是高桥诚搞得鬼!”陈沐风轻蔑地笑了笑。 “这个高桥诚也真是个废物。” “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就胡乱跑去派遣军总司令部告状!” “就这样的人,也配做梅机关情报组的组长。” “真是笑话!”闫磊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呀?”沈更梅疑惑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就等着看笑话就行!”陈沐风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 “干嘛呢?” 沈更梅又羞又恼,推开他几步,躲开了陈沐风的手。 陈沐风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亲昵,让她既羞涩,心里又涌起一股甜蜜。 …… 等陈沐风赶到十六铺码头八号仓库时,驻沪宪兵司令木下荣市和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早已抵达。 他们俩心里都清楚事情的真相,却都默契地没有说出来,就等着看梅机关出丑。 现场阵仗挺大,宪兵们把仓库围得水泄不通,周围的街道也都封锁了。 “原田将军,松井将军,您二位怎么有时间来我的仓库了?”陈沐风下车后,赶忙小跑过来。 “陈桑,有个事情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德盛贸易公司的这处仓库里,究竟放着些什么东西?”原田熊吉问道。 他心里清楚,即便这事儿是真的,以陈沐风自己在沪市的能量, 再加上畑俊六司令官对他的态度,陈沐风的过错也不算太严重。 “没什么,一点储备粮食而已。” “沪市这段时间闹粮荒,黑市的价格贵的吓人,我就准备了点粮食应急。” “原田将军难道也感兴趣?”陈沐风笑着回答。 他既没有否认仓库里存储的是粮食,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站在原田熊吉与松井久太郎身后的高桥诚,看着陈沐风如此淡定从容,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烦躁。 陈沐风如此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陈桑,我们梅机关接到举报,说你在这个仓库秘密囤积了大量的粮食。” “我们皇军和金陵政府早就联合发布了法令规定。” “任何未经许可的个人和单位都不得私自囤积超过限定数量的粮食。” “您这样做明显是在知法犯法。” “您是帝国的功臣,梅机关并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 “只要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我相信,派遣军总司令部肯定会酌情处理的。” 高桥诚假惺惺地说道,摆着一副处处为陈沐风着想的姿态。 “好吧!多谢高桥君你费心了。” “我承认这座仓库里存放着三万吨大米!” “但是谁告诉你这是未经许可就存储的粮食?” “高桥君的工作方式就是如此的简单粗暴吗?” “接到了举报,也不调查清楚就去派遣军司令部汇报!” “这样的工作方式,是不是很不合适!”陈沐风沉声说道。 第429章 计划反噬 高桥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陈沐风,想要把对方看穿。 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破绽。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陈沐风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这份镇定,让高桥诚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哦?儿玉君,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原田熊吉故作轻松地问道。 儿玉誉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古贺峰一司令官阁下听说,” “一直为我们海军提供优质物资的陈沐风先生,正被派遣军总司令部的人调查。” “特意让我过来瞧瞧,务必保证调查能公平公正地进行。” 这话里明晃晃的回护之意,谁都听得出来,摆明了就是来给陈沐风撑腰的! 一旁的松井久太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他早就想到,一旦对陈沐风展开调查,那些和他关系好的各方势力肯定会出来阻拦。 可他万万没想到,海军方面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而且如此直白! 要是今天拿不到陈沐风囤积粮食的确凿证据, 那派遣军总司令部在海军面前,可就彻底成了笑话! 高桥诚感觉喉咙发干,但事已至此,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艰涩: “陈桑!你亲口承认仓库里有三万吨粮食!”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他的逼问,陈沐风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语气平静地说道: “很抱歉,这批粮食涉及到帝国的军事机密。” “在得到授权之前,我无权透露任何细节。” “请允许我打个电话,届时,自然会有人向诸位说明一切。” 木下荣市点了点头,说道:“你去打电话吧。” “既然原田将军和松井将军都来了,还代表着派遣军总司令部。” “那这件事就必须得有个明确的交代。” 岗村适三凑到木下荣市身边,阴恻恻地笑着说道:“将军阁下,没想到海军居然插手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等事情真相大白的时候,就不知道梅机关能不能扛得住畑俊六司令官阁下的怒火!” 木下荣市眼神冰冷地扫过高桥诚,那目光里的轻蔑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宪兵司令部上下收了陈沐风多少“好处”,他心里自然清清楚楚。 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调查陈沐风。 一旦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被扯出来,他们驻沪宪兵司令部上上下下全都得切腹自杀谢罪。 没过多久,又一辆汽车风驰电掣般地开了过来。 驻沪陆军部的宫崎繁三郎少将铁青着脸下了车,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刮了高桥诚一眼。 紧接着,赤木亲之的车也到了,这位日本贵族脸上的怒意几乎不加掩饰。 宫崎繁三郎直接走到人群中央,高声说道: “我现在正式告知诸位,仓库里的三万吨大米,是我驻沪陆军部委托陈桑采购的军粮!” “梅机关情报组,你们的工作‘细致’得很啊!” “不去核实物资流向,仅凭捕风捉影,就敢污蔑帝国的有功之臣,甚至惊动总司令部?” “你们到底是无能,还是别有用心!” “情报工作,最重要的就是严谨!” “可不是让你们夹杂着个人情绪胡来!” “如此行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帝国精心培养的特工所为!” “什么时候起,堂堂梅机关的情报组,竟堕落到连区区商业采购的基本流程都分不清的地步?” “这简直就是帝国的耻辱!” 这番话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高桥诚脸上,抽得他头晕目眩,浑身发抖。 儿玉誉夫适时地火上浇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梅机关的职责是监督金陵政府和对付抗日分子。” “什么时候有权力插手经济事务,还越权进行调查了?” “难道连最基本的组织纪律都不管不顾了吗?” “胡闹!这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原田熊吉彻底被激怒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他恶狠狠地瞪了面如死灰的高桥诚一眼, “既然陆军部都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这件事也算真相大白。” “后续怎么处理就不用我费心了!” “我对梅机关情报组的工作能力严重怀疑!” “我相信总司令官阁下也会有同样的看法!” “高桥诚,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那背影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完了!全完了! 高桥诚僵在原地,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原本还志在必得,可仅仅过了半天,就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木下荣市冰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岗村!撤!把所有宪兵都带走!收队!” 他连看都没再看高桥诚一眼。 眨眼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仓库门前, 就只剩下失魂落魄的高桥诚、几个面无人色的梅机关特工,以及脸色铁青的松井久太郎。 半小时后。梅机关情报组驻地。 每一间办公室都安静得可怕,所有工作人员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高桥诚的办公室方向。 高桥诚办公室的方向。 啪!啪!啪!啪…… 沉闷、凶狠且节奏极快的皮肉撞击声,一声连着一声。 哪怕隔着厚重的门板,也像重锤一样,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怒吼,也没有惨叫,就只有这让人头皮发麻的抽打声。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松井久太郎铁青着脸,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怒意,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头也不回地钻进轿车,扬尘而去。 紧接着,高桥诚脚步踉跄地从办公室里跟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石化,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平日也算端正的脸,此刻肿胀得如同猪头! 整张脸完全变形,青紫肿胀,布满了指印和血痕。 鼻孔下的鲜血和嘴角溢出的血沫,正缓缓滴落。 他眼神涣散空洞,站立不稳。 只能扶着门框,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 第430章 阴谋再生 “芳子小姐,你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在最短时间里搞到陈沐风的罪证?” 此时的高桥诚双眼通红,活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声音嘶哑地低吼。 川岛芳子凝视着他那张肿胀得面目全非的脸,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往昔。 曾经在华北,她亦是如此,如溺水之人般急切渴望重新赢得日军高层的信任。 然而换来的却总是一次次毫不留情面的训斥…… “要想最快拿到陈沐风的罪证,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川岛芳子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什么办法?”高桥诚一个箭步冲到川岛芳子面前,急切地追问。 “绑架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苏婉秋!” “绑架苏婉秋?”高桥诚听到这话,顿时迟疑了。 德盛贸易公司可不是一般的公司。 它承担着华中和华北派遣军军事战略物资的供应任务。 更是这条至关重要的走私线的实际操盘手。 要是因为绑架她导致供应链出问题,无论是华中派遣军还是华北派遣军,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苏婉秋能替陈沐风掌管如此重要的公司,足见陈沐风对她信任至极。” “她手中必定握有陈沐风的诸多秘密。” 川岛芳子语气笃定,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可你也应该知道德盛贸易公司对于派遣军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总司令部肯定不会允许我们动她的!” 高桥诚强忍着怒火,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然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愤怒与不安。 “我们只要在各方反应过来之前,撬开她的嘴,拿到陈沐风的罪证。” “到那个时候,就算上面知道了,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川岛芳子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摊开双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高桥诚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他心里对陈沐风的恨意,就像疯长的野草,怎么都遏制不住。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川岛芳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至极的光:“好!就这么干!” “但现在还有个棘手的问题。”川岛芳子面露难色。 “什么问题?”高桥诚一脸疑惑,急切地追问道。 “这个苏婉秋平时特别小心谨慎,出门的次数不多。” “每次前往公司都是乘坐汽车,而且身边总跟着好几个女护卫,寸步不离。” “想对她下手可不容易。” “如果强行动手,很可能会惊动巡逻的宪兵和警察,到时候我们就麻烦大了。”川岛芳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件事影响太大!” “我们绝不能亲自出手!” “我会通知安清会的人去执行。” “即使是他们失手了,我们也能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若是能成功,自是再好不过;” “万一失败……” 他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动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与狠辣, “我就将他们灭口,如此一来,便无人知晓是我们在背后策划这一切。” “能不亲自出手自然是最为妥当。” 川岛芳子满意地点点头。 …… 与此同时,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的陈沐风,正尽情享受着在赤木晴子花园别墅里纵马驰骋的快意。 他仿佛化身无畏的勇士,穿越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跨越奔腾不息的滔滔大江。 随着一阵高亢激昂的马嘶鸣声划破长空,卧室内逐渐恢复了平静。 满脸潮红的赤木晴子如慵懒的猫咪般侧卧在陈沐风身旁。 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仿佛还沉浸在方才激情的余韵之中。 “最近工作进展如何?还顺遂吗?” 陈沐风点燃一根香烟,悠然吐出一个烟圈,随意地与赤木晴子闲聊起来。 “还行吧!就是有点忙!”赤木晴子微微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满足,似乎仍在回味着刚才的愉悦。 “都在忙些什么呢?” 陈沐风弹了弹烟灰,饶有兴致地接着问道。 “中储银行又增发了五十亿中储券!这中储券是越发越多了!”赤木晴子随口回应道。 “可不是吗?” “我记得两年前的大米不过才二十来块钱一石,如今呢?” “价格都快突破三千了!” “贬值幅度竟达一百多倍!” “依我看,到了明年,这价格翻两千倍都不在话下。” “一石米从三千块涨到两万块那都是保守估计。” “这中储券只会越来越贬值。” “金陵政府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发钞票,否则根本无力支撑巨额的军费开支。”陈沐风沉声说道。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预估明年发行的中储券恐怕得朝着千亿规模迈进了!” “唉!长此以往,经济崩溃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赤木晴子点了点头。 身为银行从业人员,她对经济形势的变化更为敏锐,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担忧。 “你以为上面那些人看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他们也是骑虎难下,无可奈何啊!” “现在他们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 “越不值钱就越印,越印就越不值钱,根本没办法自拔了!” 陈沐风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与不屑。 “说到中储券,我得提醒你一下。” “最近市面上涌现出一大批仿真度极高的中储券假钞。” “几乎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辨别难度极大!” 赤木晴子缓缓睁开眼睛,神情严肃地说道。 “竟有这般厉害?那你们银行是如何察觉的呢?” 陈沐风好奇地挑眉问道。 “是几家商号前来存钱,我们的工作人员发现这些钱崭新得有些异常!” “而且印刷所用的纸张,竟然比真的中储券还要高档!” “据衫机关的人透露,这些假钞极有可能是山城政府在背后捣鬼!”赤木晴子详细解释道。 “其实吧,对这种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这些年,杉机关大量印制假法币。” “妄图在蒋统区套购外汇、黄金以及战略物资,扰乱对方的金融秩序” “山城政府又不傻,怎么会坐视不管。” “肯定会采取反制措施!” “再说了,他们背后可是有着美国撑腰呢!” “中储券的印刷可不像帝国的日元,有着特殊的防伪技术。” “以美国强大的工业实力,仿制起来毫无难度可言。” “这种事情着实很难防范的。” “即便是专业人士能够鉴别,可是大部分商户和民众,根本不具备相关的知识。” “想要发现假中储券,几乎是不可能的。”陈沐风分析道。 第431章 棋高一着 美国印钞厂印制的假中储券,无论是印刷工艺还是纸张质量,都比中储券更为上乘。 然而这两点却意外成为了辨别假钞的关键破绽。 陈沐风对此亦是哭笑不得。 “是啊,这正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衫机关起初的想法固然不错,且确实取得了一定成效。” “但如今反噬效应显现,我们本就岌岌可危的经济,恐怕更是雪上加霜了。” 赤木晴子不禁叹息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忧虑。 …… 从赤木晴子那里离开后,陈沐风径直返回了76号。 他刚坐下不久,桌上的电话便突然响了起来。 陈沐风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陈先生吗?” “是我!”陈沐风这还是第一次接到中岛杏子的电话,不禁有些有些疑惑! “我安排在王德发身边的耳目给我传来了一个紧急的情报。” “他们要对德盛贸易的苏婉秋动手了!” “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 “你那边最近务必小心!” 说完,对方就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听完中岛杏子打来的电话,陈沐风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安清会的人胆敢如此行事,背后必定是受了高桥诚的指使。 否则,借他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对他身边的人轻举妄动。 “梅梅,去把闫磊给我喊过来!” 陈沐风朝着门外大声喊道。 没过多久,闫磊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主任,你找我?” “安清会的人,最近有什么动静吗?”陈沐风抬头问道。 “有!我们侦察到有一批安清会的人,大约有二十来个。” “他们聚集在霞飞路西侧康绥公寓附近的一个宅子里。” “至于他们要干什么,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闫磊赶忙汇报道。 “康绥公寓?” 陈沐风心中一动,他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 它位于霞飞路和常熟路的交叉口,是从霞飞路进入公共租界的必经之地。 联想到刚才中岛杏子的电话,这些人的目的已然昭然若揭。 “闫磊,你即刻带人去将这些人全部给我抓回来。” “倘若遭遇反抗,格杀勿论!” 陈沐风满脸杀气腾腾,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狠厉。 “是!主任!” 闫磊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不明白陈沐风为何下达如此紧急且严厉的命令。 但多年来的职业习惯让他没有多问,迅速领命。 在他看来,想必是这些安清会的人又在什么地方惹恼了自家主任。 闫磊行动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带着大批警卫大队的人将那处宅子团团包围了起来。 此时,宅子里的众人正围聚在堂屋内,商讨着如何对苏婉秋实施突袭绑架计划。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在外警戒的小喽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喊道: “老大,大事不好了!” “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包围我们?” 领头的老大又惊又怒。 “他们自称是 76 号的,让我们赶紧出去投降呢!”小喽啰气喘吁吁地快速说道,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妈的!我们的行动还没有开始,怎么就被找上门来了?” “该不会是哪个该死的兔崽子泄了密吧?” 老大气得暴跳如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屋内的其他人听闻被 76 号的人包围,顿时乱作一团。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失措。 “慌什么?” “天还没塌呢!” “都给我镇定!” “走!跟我出去会会这些 76 号的人!” “都给我听好了,把嘴给我闭紧了!” “谁要是敢乱说话,别怪我的子弹不长眼!” 老大强装镇定,大声呵斥道,随后带头朝着门外走去。 他们刚走到宅子门外,便看到外面黑压压一片,不下五十个荷枪实弹的特务。 领头的正是 76 号警卫大队的大队长闫磊。 老大见状,赶忙收起脸上的凶相,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抱拳说道: “原来是闫大队长啊,我们这些人应该没做过什么得罪你们 76 号的事儿吧?” 闫磊一脸轻蔑地睥睨着他,冷冷地问道:“你是何人?” “我叫雷光虎,在王德发王爷手下当差!” 雷光虎再次抱拳,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哦!雷光虎!跟我走吧,我们主任要见你们!” 闫磊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闫大队长,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您看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雷光虎心中暗自叫苦,试图寻找脱身之计。 “是不是误会,到了我们那儿自然会见分晓!别逼我动手,子弹可不长眼!” 闫磊毫不理会他的辩解,再次威胁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这…… 这……” 雷光虎当然知道 76 号的厉害。 那地方犹如龙潭虎穴,岂是轻易能进的。 一旦进去,不脱层皮根本别想出来。 “废什么话,给我拿下!” 闫磊见他磨磨蹭蹭,犹豫不决,顿时失去耐心,果断下令。 话音刚落,身后警卫大队的队员中迅速窜出几个人,一下子便将雷光虎死死按住。 跟随雷光虎一起出来的安清会众人见状,下意识地迅速掏枪。 警卫大队的人也毫不示弱,瞬间拿出手枪,双方形成对峙之势,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雷光虎,我警告你!我这儿五六十号人。” “你真的想让你的弟兄们都死在这儿吗?” 闫磊被几把枪指着,却面无惧色,反而大声呵斥道。 此刻的雷光虎早已吓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 他当然知道 76 号的手段,也明白自己绝无胜算。 于是,急忙示意身边手下全部放下枪。。 不光是对方人多势众,就算人数相当,他也不敢下令开枪啊。 要是真开了枪,那往后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76 号可是手握实权的特务机构,杀他们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 好在行动还没开始,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想必他们也拿自己没办法! 第432章 审讯雷光虎 “全部给我带走!”闫磊见警卫大队已将安清会众人牢牢控制,大手一挥,示意收队。 队员们迅速上前,将这群人押上车,朝着 76 号疾驰而去。 “主任,那些安清会的人都抓回来了,现在要不要审讯?”闫磊走进主任办公室,恭敬地请示道。 “哦!速度挺快的嘛!走!我们去看看!”陈沐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被带到审讯室的戴光虎,已经被审讯科的人牢牢绑在了木头架子上。 此刻他的内心非常的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不知道76号的人会如何处置他。 尽管心里清楚自己参与的事见不得光,但仍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 或许陈沐风并不知晓他们详细的计划。 只要自己咬死不认,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主任,他就是领头的,叫雷光虎,是王德发手下的人!”闫磊指着雷光虎向陈沐风介绍。 陈沐风听完,向前一步,来到雷光虎跟前,开口问道:“雷光虎,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吗?” “陈主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也没干什么得罪你们76号的事啊!” “还请您给个明示!” 雷光虎知道自己得罪不起陈沐风这样的大人物。 他想拖延时间,指望老大王德发赶紧想办法把他们捞出去。 所以态度放得极低,脸上满是无辜和可怜的神情。 “明示?” “雷光虎,你以为我们 76 号是吃素的?” “就你们那点小伎俩,还能瞒得过我们?” “我劝你识相点,老老实实交代,也好免受皮肉之苦!” 陈沐风盯着雷光虎说道。 “陈主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啊!”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啊!”雷光虎咬着牙,硬着头皮继续狡辩。 可心里却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陈沐风的话,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难道他们策划的计划真的已被 76 号识破了? 倘若真是如此,恐怕连老大王德发都自身难保,更别提他自己了。 陈沐风见状,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来人呐!” “给我上点手段,让他清醒清醒!” 一直在一旁等候的审讯科人员,立刻摆出几件暗黑色的刑具。 他们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一步一步朝着雷光虎逼近。 随着带有倒刺的皮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狠狠抽打在雷光虎身上。 审讯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 雷光虎此前也曾用这种皮鞭审讯过反日分子。 那时的他,看着那些人没挨几下就招供。 自认为是条硬汉子的他,心中还曾暗自鄙视他们没有骨气。 可如今轮到自己尝试这滋味,才深刻体会到,这种痛入骨髓的感觉,根本让人无法承受。 “别…… 别打了…… 我说…… 我全说!”雷光虎的意志在这剧痛的冲击下瞬间崩塌。 他再也无法忍受,赶忙声嘶力竭地喊停。 陈沐风挥手示意审讯科的人退到一边, 再次走到雷光虎面前问道:“说吧!你们聚集在那个宅子里打算干什么呀?” “我们是奉王老大的命令,准备在那儿埋伏,绑架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苏婉秋!” “陈主任,我们真的就是奉命行事,都是被逼无奈呀!” 雷光虎涕泪横流,哭喊着拼命推卸责任。 此时的他,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硬气。 “王老大?是王德发吧?”陈沐风追问道。 “就是他!”雷光虎倒也干脆,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老大给供了出来。 听到雷光虎的供词,陈沐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果然不出所料,这些人就是冲着苏婉秋去的。 “闫磊,立刻去将王德发给我抓来!” 陈沐风不假思索,直接下达命令。 “是!主任!”闫磊得到命令,立马转身离开。 就在他快要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身后传来陈沐风的声音:“注意动静小一点!” “明白!”闫磊回应后,带着人迅速冲出了 76 号。 陈沐风原本以为抓捕王德发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闫磊却依旧毫无音讯。 陈沐风坐在办公室里,眉头渐渐皱起,心中隐隐有些不耐烦。 就在他准备派人去打探情况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主任,不好了!王德发被杀了……”电话那头传来闫磊急促的声音。 “被杀现场在哪?”陈沐风心中一紧,忙不迭地问道。 “就在愚园路36号天元茶楼!”闫磊快速地报出一个地址。 “好,维护好现场,我这就过去!” 陈沐风挂断电话后,便快速起身,疾步走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他便乘车赶到了愚园路 36 号。 闫磊远远瞧见陈沐风的车,立刻小跑上前,将车门打开。 “具体什么情况?” 陈沐风一下车,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我们赶到安清会的时候,得知王德发就在我们到达之前不久,刚刚离开了安清会的驻地。” “后来我们一路追踪调查,最终查到了这里。” “可惜,他和安清会的几个骨干成员全都被毒死了!” 闫磊一边陪着陈沐风向着现场走去,一边详细汇报。 “毒死的?” 陈沐风听闻,不禁一脸惊奇。 “没错!根据我的初步观察,应该是氰化钾所致!” 闫磊肯定地回答。 这时,陈沐风已经走到了毒杀现场的那个包间。 只见包间内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已然死去的尸体,王德发便在其中。 陈沐风上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尸体上的尸斑,又使劲在房间内嗅了嗅。 “尸斑呈鲜红色,房间内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苦杏仁味,的确是氰化物中毒无疑!” 陈沐风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闫磊,“茶楼的人,盘问了吗?” “问过了!” “有不少人确认,有个穿着风衣、戴着礼帽、脸上围着围巾的男人,先到了这个包间。” “几个死者是后来到的。” “他们进去没几分钟,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就独自离开了!”闫磊说道。 第433章 岗村的怒火 “看来这个幕后黑手反应极为迅速啊!” “一察觉到我们抓了那些安清会的人,立刻就对这些人痛下杀手,以绝后患!”陈沐风冷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也带着手下匆匆赶到了现场。 毕竟安清会的代理会长,以及几个重要骨干成员一起死亡,这可不是件小事! 必然会引起各方关注。 “陈桑,你来的早,有什么发现吗?” 岗村适三接过陈沐风递过来的香烟, 一边看着特高课的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勘察,一边抽着烟,开口问道。 “他们都是死于氰化钾中毒!”陈沐风语气淡然地说道。 “氰化钾?这可都是特工常用的东西?难道是山城特工干的?”岗村适三疑惑地问道。 “不像!”陈沐风摇了摇头,随即笑着将他逮捕雷光虎的事讲了出来。 “安清会和你有过冲突的事,我也略有耳闻。” “但是德盛贸易公司对于派遣军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 “安清会的人不会不清楚这一点!” “他们应该没有如此大的胆子,竟敢冒着得罪皇军和你们 76 号的巨大风险,去绑架苏小姐吧?” 岗村适三满脸狐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但事实就是他们确实这么做了!” “我推测,必定是有一个地位颇高之人,向他们许下了诱人的承诺,画下了大饼。” “他们才会如此胆大妄为。” “事而在事情败露之后,这个背后的黑手便果断将他们灭口!”陈沐风笑着说道。 “看你这表情,似乎已然有了怀疑的对象?” 岗村适三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沐风。 陈沐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好吧!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你真的觉得他为了打击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触碰德盛贸易公司的走私线?” “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的严重后果。” “倘若因为他的私自报复行为,致使这条至关重要的走私线路出现任何闪失。” “他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岗村适三神色凝重,沉声说道。 “一个人一旦疯狂起来,往往会丧失理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陈沐风神色淡然,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明白了!”岗村适三点了点头。 ……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内,岗村适三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色阴沉,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高桥诚。 “岗村课长,不知您找我,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高桥诚躬身问道。 “高桥组长,你是不是自认为自己很聪明,做过的事都天衣无缝?” 岗村适三眉头微挑,语气中充满了不满与讽刺。 “我不明白岗村课长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高桥诚佯装不知,依旧躬着身。 “我不管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但是你要明白陈沐风对于华中地区派遣军的重要性!” “如果因为你的一些鲁莽行动,从而影响到军事战略物资的供应。” “我相信你会死的很惨的!”岗村适三语气冷冽地说道。 “陈沐风再受帝国军方重视,终究不过是个中国人。” “只要是中国人,便不可完全信任。” “帝国情报机构对他展开调查,他理应无条件接受。” “岗村课长,你们宪兵司令部这么护着他,难道就不怕给帝国造成损失吗?” 高桥诚梗着脖子,倔强地反驳道。 “八嘎!” 岗村适三盛怒之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抬手便狠狠地给了高桥诚两个耳光。 高桥诚僵立原地,不敢动弹,这可是驻沪宪兵队司令部。 他不过是一个梅机关的大尉情报组长,哪有资格和一个宪兵中佐发生正面冲突。 若是影佐祯昭和晴气庆胤还在的时候,宪兵司令部或许还会看在梅机关的面子上,对他客气几分。 然而如今的梅机关,已然今非昔比,爹不疼娘不爱。 岗村适三自然无需再对他们有所顾忌。 “你这个蠢货!单凭帝国自身的实力,如何能掌控如此广袤的占领区?” “又怎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关东军为什么要扶持满洲国?;” “华北派遣军为什么要扶持临时政府?;” “华中派遣军为什么要扶持金陵政府?” “皆是为了更好地执行‘以华治华’战略,实现帝国的在华利益。” “驻沪宪兵司令部之所以要支持和保护陈沐风。”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金陵政府的高级官员,更是因为他能为帝国提供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 “这也是华中地区海陆军和各大派驻机构的共识!” “猪鬃、桐油、钨矿等维系战争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 “他一个人就占据了华中地区大半的份额,这意味着什么?” “你难道以为天皇陛下授予他二等瑞宝章的决定,是儿戏吗?” “我郑重警告你,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岗村适三怒目圆睁,愤怒地怒斥道。 从特高课出来时,高桥诚的脸上清晰地印着两个鲜红的掌印。 岗村适三下手极重,他原本就肿胀的脸颊此刻更是不堪入目。 他脚步踉跄,神情落寞,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 陈沐风掏出钥匙,打开了苏婉秋的那间公寓的门。 只见沙发上随意地散落着几件女式衣服,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他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坏笑,以极快的速度扒掉身上的衣服,轻手轻脚地溜进了浴室。 “啊!” 正举着手,使用香皂擦拭全身的苏婉秋,看到浴室内忽然钻进来一个人影, 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声尖叫脱口而出,手中的香皂不自觉地跌落在地上。 “宝贝!是我!” 陈沐风赶忙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安慰道。 “哎呀!吓死我了!你怎么进来了呀?赶快出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婉秋顿时不依地嗔怪道,湿漉漉的身子在他怀里不停地扭动着。 “不,我要和你一起洗……” 陈沐风不但没有听从,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第434章 准备反击 感受着怀中那丰满而富有弹性的身体,陈沐风的鼻息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忍不住直接低头,直接吻住了苏婉秋的耳垂。 此时此刻的苏婉秋,被无处不在的雄性荷尔蒙包裹着。 陈沐风身上散发出来的滚烫体温,更是将她浑身发软, 心跳急剧加速,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沐风……” 她勉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娇喘吁吁地挣扎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与无奈, “这里不合适,我们先出去……” “不合适吗?”陈沐风一把将她转了个身,随即贴了上去,“我感觉很合适!” 苏婉秋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只剩下逐渐淹没在哗哗的水声中娇吟声…… …… 过了许久,浴室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复的喘息声。 苏婉秋浑身无力地靠在他胸前,脸上的红潮尚未褪去。 她娇嗔地瞪了陈沐风一眼:“你真是...太乱来了...” 陈沐风低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谁让你这么诱人。” 两人简单清洗后,回到卧室的床上躺下。 “这段时间啊,你出门的时候务必万分小心,多带上几个护卫在身边。” “要是没什么要紧事,能不出门就尽量别出去。”陈沐风抚摸着怀中的苏婉秋,语气格外凝重。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吗?” 苏婉秋微微抬起头,眼眸里写满了困惑。 陈沐风于是将自己与高桥诚结怨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从最初的矛盾冲突,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纠葛,都没有遗漏。 “……他对我的恨意极深,很可能会将主意打到你的身上。或许在他们眼里,你就是我的软肋。” “沐风,这样日复一日地防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要不我安排人手,找个机会把他除掉算了!” “留着这么个隐患在身边,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万一哪天真让他发现了什么破绽,那后果不堪设想。”苏婉秋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刚跟我起了冲突就突然死了,日本高层肯定很容易就怀疑到我头上啊。” “毕竟他是个日本人。” “要杀他,也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不能这么莽撞行事。” 陈沐风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后缓缓说道。 “行吧,那就先让他再多活几天。” 苏婉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对了,还有一件事。” “最近沪市市面上冒出来的那些假中储券,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陈沐风随口问了一句。 “没错,是我们军统局委托美国那边印制的。” “我担心这批假钞会对德盛贸易公司的生意造成影响,所以没让他们流进我们的交易渠道。” “就只在市场上用来采购物资,还有套取美元黄金。”苏婉秋倒是很坦然,直接承认了。 “你们的假钞已经被日本人发现了。” “以后使用的时候,可得千万小心。” “他们很可能会针对此事对你们采取行动。”陈沐风叮嘱道。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批假钞的仿真度极高,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啊!”苏婉秋满脸的疑惑! “问题就出在这仿真度太高了!” “你们印的假钞太过精美,所用的纸张甚至比日本人印制真钞的还要好。”陈沐风回应道。 “哎呀,没想到做得太逼真反倒成了错……” 苏婉秋眼睛睁得老大,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 在山城的军统局总部里。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居然因为美国的技术过于精湛,纸张过于优良,导致计划暴露。” “实在是太可惜了!”戴老板手中紧握着沪市特别站发来的电报,连连摇头,不住地叹息。 自从得知日本人推行假钞计划后,军统局迅速做出反应,也启动了对中储券的仿制工作。 这一举措意义重大。 一方面能够破坏日伪的金融市场,促使中储券加速贬值,有力地打击他们的经济实力; 另一方面,还能利用这些假钞抢购沦陷区的物资,从而缓解国统区面临的物资匮乏困境。 这项计划由军统局负责全面执行,而印制工作则交由美方完成。 “老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继续使用这批假钞的话,风险实在太大了!” “毕竟日本人已经有了防备。”毛仁凤请示道。 “先把各地区的采购计划暂停吧。” “你去找几个专家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把这批假钞做旧处理一下。” “等我们自己的印刷厂开工了,就改用相同的纸张进行印刷。” “不能再让美国代印了,否则迟早会引发严重的问题!” 戴老板神情严肃,果断地下达命令。 …… 陈沐风可不是那种无端遭受挑衅,却毫无反应的人。 回到马拉别墅后,他立刻把江年叫了过来。 “你们这段时间监视的情况怎么样了?”陈沐风招呼江年坐下后,问道。 “我调查了一下这个杂货铺老板,他叫张有根,三年前开了这家杂货铺。” “然而,这段时间以来,他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江年微微摇头,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川岛芳子呢?有没有她的消息?” “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 “这样,我们得转换一下思路。” “川岛芳子这次从华北过来,肯定不会是孤身一个人!” “从明天开始,你们重点排查近期从华北过来的陌生面孔!”陈沐风思索着说道。 “明白!” 江年连忙点头称是。 他们之前确实是陷入了思维定式。 一门心思只想着寻找川岛芳子本人,却忽略了她身边可能跟随的随从。 只要能够找到这些随从,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成功找到川岛芳子的踪迹。 “至于那个杂货铺老板,挑选几个身手利落的人,暗中把他抓回来。” “好好审讯一番,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记住,行动的时候动静尽量要小,最好造成他莫名失踪的假象。” 陈沐风吩咐道。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江年领了命,转身快步离开了别墅。 第435章 清楚潜伏组 傍晚时分,张有根抬眼瞥了瞥座钟,见时间差不多了, 便起身把店铺的门板一块块插好,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是个单身汉,晚饭向来都是在外面随便对付一口。 等他吃完饭回来,像平常一样绕了点路。路过一个石墩子的时候,他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 可还是没看到任何信号,心里一下子涌起一股失望的情绪。 上头布置任务都过去很久了,却一点儿进展都没有,这让他很是着急。 张有根骑着自行车,远远就瞧见了自家杂货铺的大门。 这一刻,他一直紧绷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离家越来越近,他忍不住加快了蹬脚蹬子的速度。 就在路过一个小巷子口的时候,只听 “咔嚓” 一声,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根木棍,猛地插进了车轮里。 巨大的惯性一下子把他整个人朝前甩了出去。 张有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这绝不是意外,但为时已晚。 他刚一落地,就被好几只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四肢。 紧接着,脑袋被一股大力往后拽,让他没有任何服毒的机会。 与此同时,另几人利落地撕开他的衣领检查,搜遍全身。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速度非常的快。 张有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家门口被抓,看对方这架势,明显是有备而来。 他满心绝望,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抢到。 “赶紧拖走,自行车也骑走!” 这时,江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冷冷地下令。 …… 在一处十分隐蔽的民居地下室里。 江年看着已经被困在木桩上的张有根,转头对着刘正德说道: “怎么样?第一次参加行动,有什么感觉?” “很…… 很刺激。”刘正德挠挠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一直在正规部队待着,以前从来没在敌后执行过这样的任务。 刚才其他人都已经把目标控制住了,他才反应过来,这让他很是懊恼。 “这些刑具你见过吗?要不要试试?”江年指着墙边摆放的刑具问他。 “江大哥,这个可不行,我还得再学学。”刘正德连忙摆手。 他一直学的都是优待俘虏那一套,哪见过这种阵仗啊。 江年也没有为难他。 就让这些从新四军过来的人在旁边看着。 他转头对着几个经验丰富的老队员说道: “开始吧!不管死活,用最快的速度撬开他的嘴!” 一名老队员立刻站得笔直,大声回答道: “组长您放心,就算这个日本鬼子长了铁嘴钢牙,我也能给他撬开,您就瞧好吧!” 说到这里,他转身狞笑着看向张有根,这让已经心生绝望的张有根心头一颤。 随着带倒刺的皮鞭和铁签轮番上阵,地下室里响起一阵又一阵不像是人声的惨嚎。 初次见识这等场面的刘正德等人,个个面色惨白。 要不是他们都经过战场的锻炼,怕是早已呕吐出来。 还不到半个小时,张有根上身的贴身衬衫已经被抽成了碎片,身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他双手双脚的指甲缝里,全都被铁钎深深地插了进去,黑色的血液不停地往外滴答。 一盆用粗盐泡好的凉水 “哗” 地一下泼在他身上,张有根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千万把刀片同时割着。 那剧痛实在让人无法忍受,他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江年看了看时间,,开口说道:“我们没有时间跟他耗了,直接上电椅, 调大电量!” 很快,张有根就被绑在了电椅上。 当电流穿透他身体的那一瞬间,剧烈的刺痛让他差点昏过去。 极度的痛苦中,他大小便瞬间失禁,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这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无间地狱,每一秒都漫长如万年。 “停下来!”江年大声命令道。 再继续下去,这个日本特工非得变成个白痴不可。 他一把揪住张有根的头发,恶狠狠地问:“这滋味怎么样?” “没关系,这才刚开始呢。” “我会控制好电量,让你慢慢享受,一直到你变成个白痴……” "不......不!"张有根无力地睁开青紫浮肿的双眼,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说......我都说......" 江年心头一松。 这个日本特工确实够顽强,各种酷刑都熬过来了,不过最后还是被他撬开了嘴。 “说,你的身份!” “松下由纪,梅机关中尉特工。” “你的上级是谁?” “梅机关情报组组长高桥诚。” …… “先生,那个杂货铺老板张有根招了!”江年急匆匆地赶到马拉别墅,兴奋地向陈沐风汇报。 “哦!说来听听!” 陈沐风抬起头,一下子来了兴致。 “他真名叫松下由纪,是梅机关的中尉特工,归情报组组长高桥诚领导指挥。” “他是梅机关很早以前就埋在公共租界的情报小组的成员。” “他们潜伏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搜寻所有反日势力的线索。” “据他交代,像他这样的情报小组还有四支。” “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组的组长,不过他对其他小组的情况并不了解。” “只知道自己手下那八名组员的地址和身份。” “他们在半个月前接到了一个秘密任务,要调查德盛贸易公司里是不是有军统的人。” 江年一口气说完。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藏身之处,那就没必要留着他们了!” “让行动组马上出动,全部干掉!” “记得把尸体全都带走销毁掉!” 陈沐风冷冷地说道。 接到通知后,行动组的人倾巢而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陈沐风不可能给他们任何机会。 静安寺路的一个新式里弄里,刘正德亲自带人翻墙而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有心算无心,且力量悬殊,甚至连枪都没用,住在这里的两名梅机关特工,便被当场击毙。 与此同时,位于公共租界的其他三处潜伏点的六名特工也遭到了清除。 至此,这支属于梅机关的情报小组,全军覆没,无一漏网。 第436章 展森暴露 马拉别墅内。 “先生,按照您之前的提示。” “我们专门去调查了最近这段时间来到沪市、说话带着华北口音的陌生人。” “还真有了一点发现!”江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中带着兴奋之色。 “什么发现?快说来听听!”陈沐风听到他的话,放下手中的茶杯,饶有兴致地问道。 "先生可还记得当初被我们除掉的青帮大佬张德钦?"江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自然记得!” "当年展森之所以暴露,就是因为张德钦从他干女儿那儿得到消息,然后密报给了李士群。” "怎么,这事和你的调查有关?”陈沐风笑着说道。 “没错,这次就是和他那个干女儿卢文英有关!” "我们发现有一群明显带着华北口音的陌生人,正在暗地里监视调查这个卢文英。” 江年这次没有绕弯子,直接回答道。 “这个卢文英不过是个有点青帮背景的交际花罢了。” "川岛芳子监视她干什么呢?”陈沐风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 “自从张德钦死后,他的那些徒子徒孙有一部分被卢文英趁机拉拢过去了。” "据我们调查,卢文英最近在黑市上特别活跃,出手也很阔绰,采购了大量物资。” "而最令人意外的是,这些物资最终都通过德盛贸易公司的运输渠道运出了沪市。”江年详细解释道。 “什么?卢文英这是要做什么?”陈沐风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一开始我也特别困惑,就去找苏小姐求证了一下。” “结果在德盛贸易公司的合作伙伴名单里,根本找不到和卢文英相关的公司。” “后来请苏小姐帮忙追查那批货物的来源。” “这才发现这些货物竟然是展森用假中储券套取来的。”江年进一步解释。 “难不成这个这个该死的展森又和这个卢文英搅和到一起去了?”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死性不改!”陈沐风皱起眉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我推测,川岛芳子的人可能是通过黑市上假钞的流通,这才追踪到卢文英的。"江年猜测道。 “也不一定。” "还有可能是顺着德盛贸易公司的物资流向,反过来追踪到她的。”陈沐风缓缓摇头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年赶忙请示。 “展森的事,你们就别管了。” “我会通知军统那边,让他们自己处理。” “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查出川岛芳子这些手下的主要落脚点。”陈沐风果断下令。 “好的!我明白了!”江年点头应下后,就告辞离开了。 江年一走,陈沐风也立刻起身,离开了马拉别墅,径直赶到了德盛贸易公司。 “沐风,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苏婉秋看到推门而入的陈沐风,一脸惊讶地问道。 “我来问问你,展森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还留在上海没走?” 陈沐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上次完成炸毁伪钞基地的任务后,就被戴老板留在沪市特别站了。” “这事儿怪我,忘记及时告诉你了。” “他出什么事了吗?”苏婉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脸上带着懊恼的神情。 "你可知道他又跟那个曾经害他暴露的卢文英混在一起了吗?”陈沐风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悦。 “什么?这不可能吧?” 苏婉秋面露惊疑之色。 “怎么不可能?” “他用假中储券买的物资,就是通过卢文英在黑市上套取的。” “现在他又因为这个女人,再次进入了特务的视线。” 陈沐风恨铁不成钢,重重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什么?那他现在的处境有危险吗?” 苏婉秋听到陈沐风的话,顿时大惊失色,赶忙急切地问道。 “暂时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但很可能已经被监视了。” “你立即派人将他接应出来。” “这种人不能再留在沪市了。” “救出来后,立刻安排他离开沪市。”陈沐风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好的,我这就让刘戈青带人过去。"苏婉秋连忙点头。 “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 "既然卢文英使用假中储券套购物资的事被特务们知道了,我会马上派 76 号的人把她们给抓了。” "看看能不能切断他们继续追查的线索。”陈沐风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公司。 …… 在霞飞路的一条弄堂边,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之中。 刘戈青接到通知后,急忙赶来,迅速钻进了车内。 “老刘,展森暴露了!” 苏婉秋看着坐进车内的刘戈青,神色严肃地沉声说道。 “什么?他怎么暴露的?” 刘戈青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自从跟着苏婉秋来到上海,一直都顺风顺水的,没想到今天竟然听到这样的坏消息。 “还不是他那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 “又去找那个曾经害他暴露的女人。” “这才被特务盯上了。”苏婉秋恼怒地说道。 “他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 刘戈青满脸的难以置信。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目前他应该还处在特务们的监视之下。” “你马上带人在他回住处的必经之路上接应,绝不能让他把危险带给其他的弟兄。” “救出来后,直接送到三号安全屋,找机会尽快送他离开沪市。”苏婉秋神色严峻地下达命令。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刘戈青知道事态紧急,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推开车门,快速离去。 …… 与此同时,陈沐风已经回到了 76 号。 他一回办公室,立马把闫磊叫到跟前 “主任,您有什么吩咐?”闫磊恭敬地行了个礼。 “立即集合队伍,准备行动。”陈沐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 “是!”闫磊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在陈沐风的亲自率领下,上百人的警卫大队分乘数辆卡车,呼啸着驶出了76号大门。 ...... 第437章 初识川岛 在愚园路的一间商铺二楼,川岛芳子正听取手下的汇报。 “小姐,我们通过追踪德盛贸易公司的物资流向。” “对所有向他们供货的商户进行了排查。” “偶然发现这个卢文英竟然在使用假中储券大量扫货。” “这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随即对她展开了监视。” “她身边的人员背景都很清晰,唯独一个三十岁多岁的陌生男子例外。” “我们侧面打听得知,这个男子名叫展光辉。” “但经过核查,沪市所有叫这个名字的人都与他对不上号,显然这是个化名。” “我怀疑他很可能是军统的人。”刘庆严恭敬地汇报。 “没想到调查德盛贸易公司,还真让我们找到了军统的线索。”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这个展光辉现在人在哪里?”川岛芳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刚才他出去了,我派了六个弟兄跟着呢!”刘庆严连忙回答。 “有没有发现他和陈沐风有什么关联?” 川岛芳子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目前还没有。” “从现在的情况看,他好像只是个用假中储券套取物资的小角色。” “还没找到他的上线。”刘庆严摇了摇头。 “唉,军统在沪市被76号打压得太厉害,一个个都藏得很深!”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要有耐心,轻易不要动他!”川岛芳子叹了口气说道。 "明白。"刘庆严躬身应道。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一个车队突然停在了他们监视目标的大门外。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人员从车上跳下,迅速将宅子团团围住。 “小姐,快看!”刘庆严急忙指向窗外,忍不住惊呼道。 川岛芳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辆轿车的车门打开,走下一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川岛芳子认识。 准确地说,她看过他的照片。 没错,他就是陈沐风。 “奇怪,76 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川岛芳子惊讶地小声嘀咕。 “小姐,既然 76 号插手了,我们该怎么办?” 刘庆严焦急地问道。 这个卢文英可是他们费了好大劲才锁定的目标,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被76号截胡了。 “别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川岛芳子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紧盯着窗外。 此时,宅院的大门已被 76 号的人强行撞开。 卢文英听到动静,带着几个手下匆匆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上百名荷枪实弹的特务,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强装镇定地走上前问道: “诸位这是要干什么呢?” 陈沐风轻轻推开身前的护卫,不紧不慢地走到卢文英面前, 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曾经让展森吃过大亏的女人。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几分姿色。 但长期在风月场所摸爬滚打的经历,让她身上透着一股难以抹去的风尘气息。 “你就是卢文英?” “正是小女子。”卢文英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年轻人,心中满是疑惑,“敢问先生是?” “特工总部,陈沐风!” “啊!您就是陈主任?不知陈主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卢文英一听对方竟然是 76 号的主任,赶忙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还跟我装糊涂!” “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心里没点数吗?” 陈沐风冷笑着看着卢文英。 “陈大主任,我真不知道啊!” “小女子平日里不过做点小买卖维持生计,从来没做过违法的事啊!” 卢文英看着陈沐风的表情,心里“咯噔” 一下。 看来自己使用假钞的事儿还是被 76 号知道了。 不过她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有没有违法,我说了算。” 陈沐风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下令,“来人,把这里所有人都给我带回去!” “陈主任,冤枉啊……”卢文英还想继续辩解。 但76 号的人可不会因为她是个女人就手下留情,更何况还是当着自家主任的面。 他们迅速掏出一个布团,一下子就塞进了她的嘴里,顿时她只能发出一阵 “呜呜” 声。 院子里的其他人看到这阵仗,哪敢反抗这些如凶神恶煞般的 76 号特务,全都乖乖地束手就擒。 就在76号的人,将这些人押出门外,准备上车的时候,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位想必就是特工总部的陈主任吧?" 陈沐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男装的女人正朝着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人。 这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几的样子,容貌勉强算得上清秀。 一看到这个女人,他就猜到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川岛芳子了。 “我是陈沐风,你是谁?”陈沐风佯装不认识地问道。 “陈主任,久仰大名。在下川岛芳子。” 川岛芳子抱拳行礼。 “哦!原来是川岛小姐!” “听说你一直在华北活动,怎么突然跑到沪市来了?” 陈沐风也抱了抱拳回礼。 "受梅机关委托,来沪市办点小事。"川岛芳子面带微笑地回答。 “哦!受梅机关委托?” “那不知川岛小姐叫住在下所为何事啊?”陈沐风心中一动,直接问道。 "实不相瞒,这些人我们已经监视很多天了。" "如今却被陈主任半路截胡。" "还望陈主任能给个面子,将这些人交给我们处理。"川岛芳子指了指被押解的卢文英一行人说道。 “川岛小姐!我们查到这些人正在从事损害帝国利益的活动。” "而且我们还怀疑他们和山城的军统有关。” "所以很抱歉,这些人不能交给你!”陈沐风收起脸上的笑容,淡淡地说道。 “看来陈主任是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了?”川岛芳子的语气中隐隐带着威胁。 “你的面子?很大吗?”陈沐风轻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 "你一个小小的76号主任,怎么敢这么和我们小姐说话?" 川岛芳子身后的一名手下忍不住厉声呵斥。 第438章 营救展森 “有意思。”陈沐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他缓缓向前踱了一步,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说话的人,现在在哪里吗?” 川岛芳子察觉到情况不妙,正要开口缓和气氛。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 “砰” 的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沐风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手枪,枪口正冒着烟。 而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手下,额头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脑浆和鲜血不停地往外涌,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当场就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保护主任!” 闫磊一声令下,76号的特务们齐刷刷举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川岛芳子一行人。 川岛芳子的手下也迅速拔枪相向。 双方在狭窄的街道上形成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 “陈沐风,你怎么敢……” 川岛芳子这才反应过来,指着陈沐风,手指因愤怒而微微发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有什么不敢的?”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就凭你那满清余孽的身份?” “金碧辉!改了个日本名字,就真以为自己是日本人了?” “你……” 川岛芳子和她的手下被 “满清余孽” 这四个字刺激得双目通红,一个个作势就要冲上去拼命。 然而川岛芳子毕竟是历经风浪的老牌特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怒火,伸手拦住了冲动的部下。 “好!很好!”川岛芳子铁青着脸,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既然陈主任这么不给面子,那我们山水有相逢,迟早还会再见的!” 她阴冷的目光在陈沐风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般硬气!” 说罢,她猛地转身,带着手下愤然离去。 …… 与此同时,在几条街外,展森正沿着往常的路线向住处走去。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完全暴露在特务的监视之下。 “继续往前走,前面右拐。” 一个熟悉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展森心头顿时一震,但多年的特工生涯让他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脚步依然稳健。 是刘戈青。 展森内心的警觉瞬间提到最高。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 在刘戈青的提醒下,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街角几个可疑的身影。 到了约定的巷子口,展森毫不迟疑地拐了进去。 这条小巷比他想象中还要狭窄,两侧砖墙倒是不高。 他刚走出不到百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展森反应极快,一个侧扑翻滚到一堆木箱后, 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掏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来路。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只见刘戈青带着十余名行动队员,正在几具尸体旁快速搜查。 “老刘,这是怎么回事?”展森站起身,疑惑地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跟我走!” 刘戈青见队员们已经搜查完毕,立即带着他们穿过小巷。 三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巷尾,发动机始终没有熄火。 众人迅速上车,车门关闭的瞬间,车队立即加速驶离现场。 …… 此刻的陈沐风已经带着警卫大队,押着卢文英一行人返回到了76号大院。 “主任,这些人怎么处理?要现在审讯吗?”闫磊低声请示道。 陈沐风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不远处被押解的众人。 此时的卢文英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早已不见往日的风骚模样。 “不必审讯。”陈沐风淡淡说道,“除了卢文英,其他人关几天就放了吧。” “至于她……” 他的目光在卢文英身上停留片刻,“给她安排个条件好点的监房,先关起来。” “是!”闫磊立正敬礼,随即指挥队员们押着卢文英他们,向着拘留所走去。 陈沐风刚回到办公室不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佘艾珍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丰满的胸脯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 “怎么了?看你慌里慌张的?”陈沐风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哪有慌张?” 佘艾珍娇嗔一声,扭着腰肢走到他身边坐下,“我就是看见闫磊他们抓了卢文英,过来问问情况。” “特工总部抓人,有什么好奇怪的?”陈沐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佘艾珍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故意用那对饱满蹭了蹭:“我就是好奇她犯了什么事嘛。” “沐风,我和她都是青帮出身,交情不错。” “要是问题不严重的话,能不能放了她?” “她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陈沐风慢条斯理地说, “你想为她求情,也不是不行,就看你怎么表现了。” 佘艾珍不愧是混迹江湖多年的女流氓,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皮带,媚眼如丝:“那你想让我怎么表现?这样够不够?” “这要看你的诚意了。”陈沐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呀……”佘艾珍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 许久之后,陈沐风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佘艾珍重新坐回他身边:“这下满意了吧?” “嗯,还不错。”陈沐风闭着眼睛,“不过卢文英现在还不能放。” “什么?”佘艾珍顿时炸了毛,“你耍我?说话不算话!我咬死你!” 她气呼呼地趴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别闹。”陈沐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耐心解释,“我这是在保护她。” “现在放她出去,立刻就会被人抓走。” “让她在这里待一阵子再说。” 接着,他把川岛芳子盯上卢文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佘艾珍这才消了气,乖巧地把头靠在他胸前,“那好吧。我改天给她送些吃的用的。” “一个女人在那种地方,总归有很多不便。” 第439章 清除爪牙 傍晚时分,陈沐风刚用完晚饭,正坐在客厅里稍作休息,江年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先生,今天下午我们一路跟着川岛芳子,一直跟到了苏州桥检查站。” “她就一个人过了关卡。” “可我们的人因为没有市区良民证,要是跟过去,怕暴露行踪,把她给惊动了。” “没办法,只能放弃继续跟踪她,转而全力盯着她的手下。” “我们一路跟到大西路安乐坊 33 号的一座大院。” “现在已经留了人在那儿监视着。” “我这特意赶回来向您汇报情况。”江年汇报说道。 “很好。” 陈沐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既然找到了这些人的藏身之处,那就没必要再对川岛芳子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这只没了牙的老虎还能怎么张牙舞爪。” “先生,这任务要不就交给我吧!” 江年摩拳擦掌,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保证把事儿办得干净利落。” “不用。” 陈沐风摆了摆手,“这种事儿让 76 号的人去办最合适。” “就算日本人问起来,我也有理由应付过去。” “可是……” 江年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情。 “你们要是动手,万一有个闪失,出现了损伤怎么办?” 陈沐风微微一笑,“有人替我们出手,这不是挺好的嘛,何乐而不为?” “我明白了,先生。”江年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待江年离去后,陈沐风立即拿起电话打给了闫磊。 “闫磊,多带点人去一趟大西路安乐坊 33 号,那有个大院子!” “里面的人一个都别留,全给我杀了!” 陈沐风语气冰冷,果断下令。 “是!主任!” 电话那头的闫磊立刻响亮地应了一声。 在 76 号里,接到命令的闫磊迅速召集了警卫大队五十来个正在值班的队员。 大家分乘四辆卡车,急速出发。 大西路距离76号并不远,没用二十分钟,他们便赶到了那处大院子外。 当天夜里凌晨时分,正是人们熟睡之际。 闫磊借着月光看了看腕表,对围在身边的手下低声交代: “主任有命令,里面的人,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一会儿动手都麻溜点!” “放心吧!大队长!这种事儿我们又不是头一回干,熟得很!” 中队长左民纲咧嘴一笑。 “就你话多!一会儿就让你打头阵,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得瑟不?”闫磊笑骂着指了指他。 “那感情好!我可是求之不得呀!”左民纲一点不含糊,立马应下。 闫磊再次确认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挥。 左民纲立即带着一队人悄无声息地潜向院墙。 几个身手敏捷的特工熟练地搭起人梯,将左民纲托过墙头。 不多时,院门从里面被轻轻打开。 闫磊带着众人鱼贯而入。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式院落,院子里有一排正屋以及两侧厢房。 众人悄然来到主屋前,很快就辨认出主卧室所在的位置。 在分配好各自攻击的房间后, 闫磊轻轻推了推主卧室的门,发现房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不过这种普通的门锁,对 76 号的特工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就在他们准备开锁的时候,旁边的厢房突然传来几声喝叫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枪声。 闫磊眉头顿时一皱。 看来手下惊醒了里面的人,已经和对方交上了火。 几乎同一时间,主卧室内也传来了一丝动静,很明显,里面的人已经被惊醒了。 住在主卧的刘庆严一个翻身,便从床上跳了起来,顺手就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枪。 他几步冲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往外面张望,可外面夜色太浓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赶紧转身跑到门口,打开反锁,猛地一下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被困在房间里,必须先查清外面的情况。 就在他踏出房门的瞬间,一记掌风迎面劈来。 刘庆严身手不凡,及时侧身闪避,掌刀擦着他的脖颈掠过。 然而他还没来不及庆幸,一柄手枪的枪柄已经重重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剧痛之下,他手中的枪还没来得及抬起,腹部又挨了一记重拳。 强大的力道让他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 紧接着后颈遭到了一记重击,刘庆严的眼前瞬间一黑,昏死了过去。 闫磊上前取下刘庆严手中的枪,又在他身上仔细搜查了一遍,这才放心地挥手示意。 行动队员立即上前,将刘庆严的手脚铐住,嘴巴塞紧,拖了下去。 整个行动进行得还挺顺利。 除了两个被惊醒后试图反抗的人被警卫队员当场打死之外,其他人都被控制住了。 五十多个训练有素的特工,趁着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发动突袭,取得这样的结果,倒也在情理之中。 “大队长,”左民纲凑到闫磊身边,低声说,“我记得您说主任的命令是把他们全处决了。” “现在我们把他们都活捉了。” “主任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 闫磊一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说:“都怪这些人太容易抓了,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样,先把他们押回去。” “我跟主任请示一下,看看要不要审问审问。” “是!” 队员们听到命令,马上把这些被捕的人拖上了车,带回了 76 号。 在马拉别墅的书房里,还没睡觉的陈沐风接到了闫磊打来的电话。 “主任,我们半夜发动突袭,没想到把大部分人都给活捉了。” “您看是现在就把他们处理掉,还是先审问一下?” 电话那头的闫磊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沐风听了,眉头微微一皱,但转念又一想,闫磊的提议也有道理。 要是真能从这些人嘴里问出点其他线索什么的,说不定还是个意外收获呢。 “那就先审问一下再处理吧。” 陈沐风命令道,“要是问出他们还有其他同伙存在,你就带人把他们也一并处理了。” “是!主任,我这就去审问。” 闫磊赶忙应下。 第440章 严酷审讯 闫磊向陈沐风请示过后,接下来一场残酷的严刑审讯旋即拉开帷幕,而首当其冲的便是刘庆严。 早在白天的时候,闫磊就留意到这个家伙紧紧跟在川岛芳子身边。 进入据点后,他又发现刘庆严住在主卧室,无一不显示出他在这伙人中的身份地位远高于其他人。 此刻,刘庆严已经被审讯科的人牢牢捆在刑架上,动弹不得。 闫磊走上前,猛地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团,带着一丝狠厉地说道: “我们白天见过,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 “你要是能说点我想听的,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刚恢复说话能力的刘庆严,双眼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怒声呵斥,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懑与威胁: “你们 76 号想干什么?” “疯了不成?” “我们可都是为日本人办事的。” “你们就没想过如此行径的后果吗?” “若是让日本人知晓此事,绝然不会轻饶了你们!” 听到这话,闫磊忍不住嗤笑一声,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 他冷冷地看着刘庆严:“都快死到临头了,还妄图拿日本人来恫吓我?”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朝着审讯科的人猛地一甩头,决然下令: “动手!” “直接上重刑!” “先废了他的爪子!” “我倒要看看,这个满清余孽的狗腿子,骨头到底能有多硬!” 负责审讯的人对这样的场面早已轻车熟路,听到闫磊的命令,迅速将烙铁丢进火炉子里烧着。 接着抄起一把已经烧得暗红的铁签,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毫不犹豫地逐个对准刘庆严右手的指甲缝,狠狠地插了进去。 “啊——!!!” 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陡然在整个刑讯室里响了起来。 那股从没有经历过的剧烈痛楚,瞬间就把刘庆严所有的意志彻底淹没了。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眼球因痛苦而暴突,豆大的汗珠与泪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当真正的酷刑加诸于身,所带来的痛苦竟是如此令人无法忍受。 那种钻心的疼痛,仿佛要把他的每一根神经都扯断。 眼看审讯人员握着铁签就要转向他的左手,刘庆严顿时肝胆俱裂,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心里明白,自己决然熬不过这场酷刑了。 他可不是死硬的日本军人,也不是受过严苛训练的特工,哪能经得起这样非人的折磨。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虽然他知道开口交代也是死路一条,但在这一刻,死亡反倒成了逃离这无尽痛苦的唯一捷径。 闫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亲自上前:“说!你们的身份,来历!” 刘庆严疼得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牙齿上下磕碰咯咯作响,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 我叫刘庆严,是…… 是小姐家的家生奴才…… ”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继续说道, “我们这批人…… 大多跟我差不多…… ” “有几个是小姐后来招来的…… ” “小姐…… 和高桥诚…… 在华北合作过好多次…… ” “接到高桥的电报后…… 才带我们…… 来到此地……” 闫磊一听,眼神猛地一凛。 高桥诚和 76 号的仇怨,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万万没想到,川岛芳子竟与高桥诚暗中勾结到了一处! “从华北来的还有哪些人?把名字,还有他们藏身的地址统统说出来!” 他步步紧逼,追问道。 刘庆严哪里还敢有丝毫隐瞒,如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手下的名单一股脑儿吐了出来,共计二十名成员。 除了今晚被抓被杀的,外面还有八个人,藏在公共租界的另一个据点里。 “高桥诚和川岛芳子勾结在一起,到底要干什么?”闫磊继续问道。 “听……听小姐说……高桥给了她……两个情报组……调查……德盛贸易……和军统的关系……” “你们都查到了些什么?” “没…… 没查到什么实质内容…… 仅是跟踪了…… 车队…… 发现货物运抵山城涪陵…… 还有…… 卢文英的事情……” “那两个情报组,你知道多少情况?” “不…… 不清楚…… 小姐从没有……在我面前提及……” 审讯完后,接下来的行动就简单了。 闫磊即刻派遣左民纲率领他们中队的人员,趁天亮之前,直接发动突袭。 这一次,闫磊直接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至此,川岛芳子从华北带来的核心班底,全军覆没。 …… 次日清晨,川岛芳子刚踏进公共租界,就被蹲守在苏州桥检查站附近的监视组队员给盯上了。 她对此浑然未觉,径直朝着位于大西路的据点走去。 然而,当她到了地方,却发现,曾经的据点已经被公共租界的巡警给围了起来。 这两年间,凭借陈沐风的多方运作,江年的弟弟江华已然升任副巡官。 此刻正担任静安寺巡捕房的副职。 他的顶头上司是一名日本人。 这类现场勘查的事务,那名日本上司自然不可能亲临。 于是,江华便带领一众手下,对今日发生的两处凶杀案现场展开勘查。 川岛芳子手持高桥诚为她办理的证件,顺利通过外围巡警的检查,快步来到江华身旁。 她神色焦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地问道:“这位巡官先生,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您是?”江华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男装的陌生女人,一脸疑惑地问道。 川岛芳子再次拿出那本证件递给了江华。 江华接过看了一眼,心头猛地一震。 他强忍着内心的波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将证件递还给了她。 其实早在多日之前,他便接到通知,务必留意查找与川岛芳子相关的线索。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第441章 绝望纠缠 “原来是梅机关的川岛小姐,真是失敬了!” “我们接到报警,说是这里在凌晨的时候传出了枪声。” “于是我们过来查看,结果发现了两具尸体,均系中枪身亡。”江华微微欠身,客气地说道。 “什么?尸体?我能看看吗?” 川岛芳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然可以!就在这边!川岛芳子小姐请!” 江华引领她来到一旁盖着白布的尸体前。 川岛芳子伸出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抖动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下掀开了白布! 当她看清楚尸体的面容,确认的确是自己的手下后,心里仅存的一点侥幸瞬间破灭了。 其实刚到这处据点的时候,看见围着这么多巡警,她的心中便已然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突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转头向四周急切扫视一圈, 却并没有发现其他尸体,心中不禁又升起一丝侥幸。 “巡官先生,这宅子里的其他人呢?” 川岛芳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来的时候没发现其他人,就只有这两具尸体。” “不过根据我们勘查,其他几个房间里都有着搏斗的痕迹。” “估计他们不是逃跑了,就是被抓走了。”江华没隐瞒,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巡官先生,您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川岛芳子继续问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不清楚!” “这种事儿经常发生,大多是帮会之间争斗引起的。” “而且凶手使用的是极为普通的勃朗宁手枪,这无疑增加了追查的难度。” “对了,就在我们辖区的静安寺路,在凌晨的时候也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在那里,我们发现了八具尸体,凶手用的也是勃朗宁手枪。” “据我们估计,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江华回答道。 江华的话语,犹如一记惊雷,在川岛芳子耳畔轰然炸响! 她只觉眼前一黑,身形一晃,险些瘫倒在地! 完了……这下全完了! 即使是这里有个别逃出去了,那也无法改变她从华北带来的手下基本全灭的残酷事实。 “那些尸体如今在什么地方?” 川岛芳子强自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心神,沉声问道。 “被我们送回巡捕房了,如果川岛小姐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那看一看……” 江华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川岛芳子已经向着外面疾步而去,虽然脚步有些踉跄。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江华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冷笑。 …… 回到市区的公寓,川岛芳子失魂落魄地走进房间。 她机械地拿起电话,要通了高桥诚的电话,恳请他帮忙料理一下那些手下的后事。 挂断电话后,她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样,瞬间瘫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今日发生的种种,对她而言,无疑是沉重至极的打击。 这些手下都是她多年来精心培养出来的心血。 她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本以为能带着他们在沪市大展拳脚。 却没想到,这才刚刚到达沪市不久,竟然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此前,她还对失踪的那十个人抱有一丝幻想。 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和她联系,看来这些人也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高桥诚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同样凝重灰暗。 看到瘫倒在沙发上的川岛芳子,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高桥君,你怎么过来了?”川岛芳子勉强抬起眼眸,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觉得会是什么人所为?”高桥诚看着川岛芳子,神色凝重地问道。 “除了陈沐风那个疯子,还能有谁?” 川岛芳子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恨意就像毒火一样燃烧。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我刚得罪了他!” “他就下这么狠的手!” “把我的人全都屠戮殆尽!” “他的心肠何其歹毒!”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你有什么证据吗?”高桥诚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 “他们做的太干净了!” “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 “但是我知道,肯定是他干的!”川岛芳子惨笑着说道。 此时,她的愤怒和绝望几乎冲破屋顶。 高桥诚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阴郁: “我这边也出了件不好的事!” “比你这里发生的还要诡异!” “发生什么事了?” 川岛芳子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我在公共租界的一个完整的情报组,” 高桥诚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所有人都人间蒸发了!” “住处、工作的地方…… 任何地方都寻觅不到一丝踪迹!” “就好像…… 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把他紧紧笼罩住。 自从被影佐侦昭从华北调到沪市,厄运就像甩不掉的尾巴,一直跟着他。 潜伏计划暴露、举报陈沐风惨败、现在一个完整的情报组竟然还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就连他特意请来的帮手川岛芳子,手下亲信也损失殆尽…… 这接踵而至的变故,让他彻底丧失了往昔的自信。 好像当初那个头脑精明、处事干练的高桥诚再也回不来了。 他只觉自己从没有如此虚弱过。 绝望的气息,瞬间将这对铩羽而归的搭档彻底淹没。 失重般的痛苦驱使他们不由自主地紧紧相拥。 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对方同样破碎的身躯中,汲取到一丝可怜的慰藉。 巨大的挫败感与无处宣泄的怒火在胸膛中汹涌澎湃! 下一刻,疯狂彻底取代了理智,一场惨烈的肉搏骤然爆发…… 他们在愤怒与绝望中相互撕扯。 唯有最原始的碰撞与撕咬,或许才能暂且麻痹那蚀骨的痛苦与无边无际的绝望。 在这场疯狂的宣泄中,他们仿佛忘却了一切…… 第442章 计谋再起 一番酣畅淋漓的宣泄后,高桥诚和川岛芳子瘫倒在地毯上。 激烈的风暴过后,房间里渐渐恢复寂静,两人的心情也随之冷静下来。 “你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甚至我觉得,我那个情报组的失踪,恐怕也和陈沐风脱不了关系!” 高桥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 “之前我们有点小瞧他了。” “本来以为即使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他也无可奈何!” “毕竟我们都在为皇军效力!” “没想到他会展开这么凌厉的反击!” “看来他仗着手里的权力,已经无所顾忌了,甚至就连日本情报人员,他都敢杀!” “这应该也算是他的一个弱点,或许我们可以针对这一点,来设计对付他!” 川岛芳子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幽幽叹道。 “沪市可是他的地盘。”高桥诚语气沉重,眉头紧锁, “不管是跟踪还是调查,迟早会被他发现蛛丝马迹。” “一旦他再次出手,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毕竟他背后的保护伞太多了。” “不过……”他猛地挥了挥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种局面很快就会改变。” “哦?怎么说?”川岛芳子侧过身子,眼中满是疑惑,紧紧盯着他。 “还记得当年的济南特务机关长柴山健四郎大佐吗?” 高桥诚也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当然记得。” “我和他还合作过好多次呢。” “可惜39年他调回国内,之后就断了联系。”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川岛芳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去年,他就被重新调回了中国。” “而且已经升到了少将军衔并出任华中派遣军第十三军的参谋长!” “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他即将接任松井久太郎。” “出任金陵政府的最高军事顾问一职!”高桥诚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哦!那可太好了!” “以我们和他的交情,肯定会得到重用的!” “毕竟他刚到一个新的岗位上,总需要一些自己人来撑场面吧?”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借助他的力量,在这沪市站稳脚跟。” 川岛芳子一下子支起身子,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期待的光芒。 “那是自然。” “到那时,我们对付陈沐风就不用再畏手畏脚了。”高桥诚笑道,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神情。 “是啊!” “到时候只要取得柴山健四郎少将的支持,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对陈沐风展开调查。” “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 川岛芳子一想到陈沐风给自己带来的屈辱,遐想着未来轻易拿捏他的场景,肆意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沐风在自己面前低头认罪的样子。 高桥诚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神经质的女人,一时有些恍惚。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和这个姿色平平的老女人发生关系。 不过一想到她那贵族的身份,内心竟然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川岛芳子作为久经欢场的老手,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高桥诚的异样。 在她眼里,身体不过是实现目的的工具罢了。 她脸上露出妩媚一笑,主动将身体贴了过去…… …… “你们这次的干非常漂亮!” “充分展现了我们特工总部的实力和行动力。”陈沐风看着手里的口供,笑着对闫磊说道。 “都是主任运筹帷幄!” “我们不过是按照您的指示办事罢了。”闫磊谦虚地回答。 “我刚接到张进庐的报告,高桥诚将华北来的那批人全都调回了梅机关!” “现在清乡委员会那边,我们的力量不足。” “你有没有兴趣过去接替他原来的位置?”陈沐风问道。 闫磊犹豫了片刻,诚恳地说:“主任,我还是想留在您身边,继续为您效力。” “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陈沐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据我得到的消息,金陵政府的最高军事顾问要换人了!” “新来的这个叫做柴山健四郎,他和影佐侦昭完全是两个派系的!” “如果我估算没错的话,等到他上任后,清乡委员会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到时候我们在里面的这批弟兄,我打算让他们就留在苏州,作为苏州区的班底!” “如果你愿意去的话,到时候苏州区的区长位置就留给你了!” “这也是对你这一年多来辛苦工作的奖赏吧!” “感谢主任栽培!”闫磊激动地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既然你愿意去,这两天就准备一下,从警卫大队带些信得过的兄弟过去。” “在清乡委员会这段时间,好好熟悉苏州及周边的情况。” “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张进庐。”陈沐风认真地交代道。 “是!”闫磊挺身立正,随后退出了办公室! …… 当天晚上,陈沐风正在马拉别墅的客厅里看着报纸。 孙步青带着一个穿着金陵政府少将军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老孙!你怎么过来了?快坐!”陈沐风放下报纸,指着边上的沙发,笑着招呼道。 “先生!这位是刚到不久的保安司令部参谋长许晋中。” “是他要拜访您,我就给带过来了!”孙步青介绍道。 “卑职许晋中拜见陈副司令!”许晋中听到孙步青的介绍,赶忙立正敬礼。 “许参谋长太客气了。”陈沐风笑着摆摆手, “在家里就别这么拘谨了,来的都是朋友,快请坐。”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许晋中看着眼前满是笑意的陈沐风不禁感叹道。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谁能想到眼前的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手里竟是掌握着金陵政府最大的特务机构,还坐拥沪市最大的私人走私集团。 据说他的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和所有的日本驻沪情报情报机构,海陆军的关系都极为亲厚。 尤其受到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器重! 这次拜访,他不得不来。 第443章 赶赴金陵 本来以为背靠金陵政府的二号人物,沪市市长陈功博这样的人物, 就可以在保安司令部内掌握实权,在这大名鼎鼎的花花世界过上舒舒服服的好日子。 按照陈功博的说法,保安司令部是参谋长负责制。 按理说,许晋中这个新任的参谋长是要掌握实权的。 可谁曾想,这才刚报到,现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个保安司令部所属的部队,从上到下全是眼前这个副司令的人。 没有这个副司令的命令,他连一兵一卒也别想调动! 虽说心有不甘,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 知道就凭自己这点实力,在陈沐风这个副司令面前根本不够看! 自从了解了陈沐风的权势后,他就彻底打消了争权的念头。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也清楚,自己这个参谋长到底能有多大的权力,就看陈沐风给多少了! 对方的身份地位,占据着绝对优势,想要架空他这个参谋长,那实在太容易了! 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主动拜访。 “陈副司令,卑职也知道您不缺钱。” “这点小礼物,还望您不要嫌弃!” 许晋中打开带来的箱子,露出里面两件古董! 陈沐风随意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两件古董价值连城。 看来许晋中为了这次拜访,真是下了血本。 “许参谋长,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来,抽烟!” 陈沐风嘴上说着推辞的话,可是手却没停! 直接合起了箱子,放在一边,随手将桌上的雪茄盒子推了过去。 他虽然不缺钱,反而很多! 但是对于收这些汉奸的钱,那可不会手软! “副司令,这雪茄一支怕是要上百块吧?”许晋中抽着雪茄,不禁感叹。 他作为少将参谋长,薪水不低,加上其他收入也还算丰厚。 但要想天天抽这种雪茄,还真是负担不起。 “我这个副司令虽说代表陈市长负责保安司令部的日常事务,” “但是平时还有其他的许多工作要忙,去司令部的时间不多!” “既然你这个参谋长到任了,往后还得靠你来多多费心!” “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可以随时联系我。”陈沐风说道。 这话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在保安司令部,谁才是真正的老大,一目了然。 这是由他的身份和地位决定的。 “请陈副司令放心,卑职一定认清自己的位置,坚决服从指挥!” “保安司令部的重大事务,卑职一定及时请示汇报!”许晋中赶紧表态,额头微微冒汗。 在这个乱世中,能混到将军级别的,哪个不是人精。 …… 八月底,天气依旧酷热难耐。 之前郭秀风与陈沐风交易时承诺的警政部,终于要正式成立了。 作为部长,陈沐风自然要前往金陵参加成立仪式。 说实话,他对这个职位并不看重。 表面上,警政部可以统管全部占领区的警察系统。 但如今各地的警察局都被宪兵队牢牢掌控,谁会把这个警政部放在眼里? 除了名头好听,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权力。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大群人挤破脑袋想进警政部当官。 毕竟,哪个男人不想过过当官的瘾? 此刻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卢应就是其中之一。 “老弟啊!这次你去金陵就任警政部部长,可就成了老哥的上级了。” “以后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老哥我啊!”卢应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陈沐风看着卢应那副谄媚的模样,微微一笑说:“局长就别打趣我了。” “别人不清楚警政部的情况,您还能不知道?” “就是个空架子而已!” “您要是真有兴趣,我可以和金陵那边的大人物说说,推荐您当个副部长。” “以您的资历,完全没问题。” 卢应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说道:“要是真能成,那可太感谢老弟了!” 陈沐风无所谓地摆摆手:“局长,我现在辞去了沪市警察局的所有职务。” “之前跟着我的那些老部下,还望你多多照拂一下了!” “老弟这话就见外了!”卢应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都是自家兄弟,这是应该的!” 特工总部金陵区区长兼金陵警察总署署长马晓天, 亲自带着金陵区和警察总署的高层,早早就在火车站等候陈沐风的到来。 “主任,好长时间没见到您了!欢迎您来到金陵啊!” 马晓天一见到陈沐风走下了火车,赶忙上前迎接。 “一家人,不要那么客气!” “你这样兴师动众的,影响不好!”陈沐风与他握了握手,轻声说道。 “主任!以您的级别,这不是应该的嘛!” “我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就在颐和路的公馆区。” “您看是先休息,还是直接去警政部?”马晓天恭敬地请示道。 “先去住处吧。” “现在大家都忙着成立仪式的事,我去了也是添麻烦。”陈沐风笑着说道。 颐和路公馆区在山城政府时期就是高官们的聚居地,汪伪政权成立后,这里依然如此。 马晓天安排的是一栋漂亮的欧式花园别墅,院子里花草繁茂,屋内的家具都是崭新的。 当陈沐风一行人到达时,张进庐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浅紫色旗袍,显得优雅而大方。 她是陈沐风特意从苏州叫过来的。 既然知道清乡委员会即将解散,总得给张进庐安排个新职位。 同时也可以为军统在金陵埋下一个高级别的暗子。 毕竟自己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沪市,对金陵这边的情况,在很多时候是顾及不上的。 “主任!”张进庐见到陈沐风走了进来,起身问候。 “来了?坐吧!住处都安排好了吗?”陈沐风招呼道。 “谢主任关心,已经安排好了!”张进庐赶忙表示感谢。 “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最高军事顾问要换人了……” 陈沐风随即将和闫磊说过的那一番说辞,又简单说了一遍。 “……我打算让你在这新成立的警政部里面担任警务专员。” “以后常驻在金陵。” “等到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给你调整!” “你觉得怎么样?” 第444章 骤闻情报 张进庐听闻陈沐风的话语,急忙挺直身子,言辞恳切地表态道: “多谢主任挂念与栽培。” “卑职定当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陈沐风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马晓天,声音平和: “老马,警政部的政务次长就由你兼任吧!” “目前警政部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日常的事务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把工作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马晓天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激动,连忙抱拳谢恩,言辞诚恳: “谢主任栽培!” “卑职必定竭尽全力,不辜负主任的信任与期望!” 要知道,金陵区区长和警察总署署长这两个职位,看起来权力极大,在普通人眼中那也是威风八面。 然而,在金陵政府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官圈子里,这两个职位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地位。 他们不过是在地方上有些影响力,在核心权力层面,常常是被边缘化的存在。 而警政部政务次长就截然不同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副部级官职。 一旦坐上这个位置,就意味着踏入了金陵政府的高级领导层,能够参与到更高层次的决策和事务中。 而且,这个头衔听起来就比特务头子和警察头子要体面的多。 在官场的社交场合中,也更能赢得他人的尊重。 陈沐风的神情陡然转为严肃,郑重地叮嘱马晓天: “老马,金陵作为金陵政府的首都,这里云集了大量的日军高层和政府高官。” “所以金陵的治安问题那是重中之重,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万一要是出现什么大的事故,到时候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任何的懈怠,要把治安工作常抓不懈!” 马晓天连忙挺直身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吧,主任!” “目前金陵的治安状况还是相当不错的,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之前经过我们特工总部的大力打击,” “虽说有一部分军统的行动人员逃了出去,” “但我已经安排手下的人紧紧追踪他们的下落。” “如今,我们基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 “近期就可以将这股军统力量一网打尽。” “只要打掉了军统的残余力量,其他那些小势力自然都会被震慑住。” “金陵的治安方面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大问题了!” 马晓天的这番话,让陈沐风的心头猛地一紧,一旁的张进庐也是被吓了一跳。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金陵站的人竟然这么快就被马晓天揪住了尾巴。 陈沐风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严肃地说道: “很好!看来你对金陵的工作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不过,你千万不能对这些军统的残余力量有任何轻视之心。” “我还记得之前宪兵队抓捕他们的时候,那些人没有一个投降的,全都死战到底。” “为了对付他们,宪兵队还死伤了不少人。” “你一定要以此为教训。” “在行动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谨慎!” 马晓天微微低下头,陷入了回忆之中,脸上露出了一丝唏嘘的神情: “对这些人,我也是记忆犹新啊。” “记得当时抓捕军统金陵站行动处的时候,” “他们就二十几个人,硬是把我们和宪兵队的人死死地拖在了原地。” “他们没有一个人选择投降,全都战死在了那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那些残余的力量成功逃了出去。” “直到现在,每当我想起那件事,那些惨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好在这次我们基本锁定了他们就藏身在金陵东南的东江镇、宝华镇一带,他们这次插翅难逃!” 陈沐风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金陵周边的地图,认真交代道: “很好!老马,看来我们特工总部又要立功了!” “不过,你也要注意,东江镇和宝华镇属于金陵郊区。” “那里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与句容、镇江交界,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 “而且,常有新四军游击队在那一带出没。” “你们在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马晓天自信地笑了笑,拍了拍胸脯说道:“主任放心!” “我已经和金陵宪兵队那边打好了招呼,到时候他们会协同我们一起行动。” “毕竟东江镇、宝华镇都属于大镇,想要把它们封锁起来,需要不少的人手。” “有了宪兵队的配合,我们的行动一定会更加顺利。” 三人持续聊了一个多小时后,马晓天和张进庐觉得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清楚了,便起身向陈沐风告辞。 “张专员,我们同属特工总部的人,往后我们两个就要同在金陵工作了!” “还望我们能够精诚团结,共同完成主任交办的任务啊!” “以后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多到我那儿坐坐,我们也好交流交流工作上的经验和想法。” 出了别墅,马晓天主动热情地跟张进庐搭话。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警惕和琢磨不透的意味。 到目前为止,马晓天还没有摸透陈沐风把张进庐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真正意图。 据他所知,张进庐之前是陈沐风派到清乡委员会的耳目,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厉害的角色。 行动处原来的处长李长风为了保命,不得不暴露日本人的身份,就是被这个女人抓住了参与走私的线索。 现在她又被派到了金陵,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陈沐风有意安排她来监视自己呢? 马晓天的心里忐忑不安。 他可不想步李长风的后尘,所以对张进庐表现得很客气,但又带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意味。 “马次长,那是自然!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去叨扰您。” “希望以后在工作上还能得到您的多多指点。”张进庐轻轻一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随后便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第445章 紧接通知 张进庐一到家,便搬出隐藏的电台,将今天得到的消息,编成简短的编码,给沪市的苏婉秋发了过去。 这部电台还是当初陈沐风把她派往清乡委员会的时候,苏婉秋为了方便她们之间的联络特意给她配备的。 张进庐作为老资格的军统特工,收发报的技能还是会的。 …… 当天晚上,远在山城的戴老板便收到了沪市特别站发来的绝密电报。 “东江镇、宝华镇?” 电报的内容让戴老板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沪市特别站竟然能够搞到金陵的情报,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情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情报应该是出自陈沐风之手。 对于马晓天,军统局是有所调查的。 此人早期是中统沪市区的一名科长,原本在中统也算是有一定的地位和前途。 然而,他却为了一己私利,主动叛变投靠了76号,成为了“76号”的创始骨干之一。 他深受李士群的器重,在76号中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 目前他是76号金陵区的区长,负责金陵地区的反谍工作。 之前军统金陵站的抓捕任务就是他完成的。 这个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藏在郊区的军统金陵站都没逃过他的追踪,可见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厉害。 “齐五,金陵站现在的机关驻地是不是在东江镇、宝华镇一带?”戴老板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毛仁凤 “没错,老板!” “之前金陵站遭遇了重创,人员伤亡惨重,实力大减。” “为了恢复元气,他们一直在东江镇秘密活动。” “这里人口众多,鱼龙混杂,便于隐藏身份和开展工作,所以就把机关驻地选在了那里。”毛仁凤赶忙回答 “你马上给刘良发报,让他立刻转移,别留在东江镇、宝华镇一带了。” “76号金陵区的人都快摸到他身边了,他还浑然不知,真是糊涂!” “这要是再出了问题,金陵站可就彻底毁了!” 戴老板的话让毛仁凤一惊,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看了一眼老板刚刚译出来的电文。 这些绝密类的密码本都是戴老板亲自掌握的,所以他之前并不知道电文的内容。 “沪市特别站发来的电文说的就是这个?”毛仁凤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没错!金陵站已经被马晓天盯上了。” “目前确定他们就在东江镇、宝华镇一带。” “他们马上要联合宪兵队对这两个镇进行封锁搜捕。” “你发电报的时候,要再三叮嘱刘良,马晓天这个人很难缠,手段极其狠辣。” “让他务必小心谨慎,不然恐怕又要重蹈覆辙,就说是我的意思。” 戴老板没有丝毫隐瞒,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 “是!” 毛仁凤身姿一挺,高声领命,接着语气缓和下来,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 “不过老板,金陵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 “敌后斗争环境极其恶劣。” “刘良已经很小心了,机关都快撤到句容了,还是暴露了行踪。” “您看,现在能不能让他们先撤回救国军,暂时避避风头?” “等局势稳定一些了,再重新安排任务。” 他的心中也十分担忧金陵站的安危。 “不行!正因为金陵的地位越来越重要,我们才不能轻易放弃。” “如果一遇到困难就退缩,那我们潜伏敌后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绝不能让敌人小瞧了我们军统的实力!”戴老板断然拒绝。 坐在他这个位置,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以他御下极严的作风,不到最后一刻,自然不会让金陵站轻易撤离。 “是,我马上给金陵站发紧急电文。” “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他们,命令他们立刻转移。”毛仁凤领命后,躬身退下。 凌晨一点,军统金陵站接到了局本部发过来的示警电报。 刘良坐在桌前,看着电文,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电文清楚地告知,76号的特务已经知道他们藏在东江镇、宝华镇一带, 甚至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最近几天就要对他们进行封锁搜捕。 刘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都跑到东江镇这边了, 还没有躲过76号特务的监视。 虽说东江镇还属于金陵管辖,但这里地处偏远,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 汪伪政府和日本军队对这里的管理十分薄弱,附近绥靖军驻扎得也很少。 整个地区的防卫形同虚设。 有的地方甚至新四军和救国军同时出没。 在这里安设机关,虽说进入金陵城活动极为不便,但安全性应该是有保障的。 没想到还是被这些狗特务盯上了。 现在虽说是半夜,但是刘良却是心急如焚,也顾不上什么了。 他马上让人去通知其他几名骨干召开紧急会议。 军统金陵站目前的人数也就七十来号人。 原本从金陵城里逃出来的也就不到四十个人。 虽说局本部给补充了一部分人员,但是还远远没有恢复元气。 据局本部发来的电文看,敌人还没有最终确认自己的机关所在地。 可能是有人出去活动的时候,被敌人认出来了,但是敌人也应该没有跟住。 毕竟自己对手下的行动都是做了严格要求的! 没用多久,情报处处长方久礼,行动处长柳名方匆忙走了进来。 还没有等他们坐稳,刘良劈头就是一句:“我们暴露了!” 方久礼和柳名方都是瞬间大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站长,这是怎么回事?”方久礼抢先发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刚收到局本部急电,76号的人盯上我们了。” “总部命令我们紧急撤离,马晓天马上要对东江镇进行大搜捕了!” 刘良沉声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沉重和无奈。 这重磅消息让方久礼和柳名方措手不及,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第446章 成立仪式 作为情报处长的方久礼指间夹着烟,眉头紧锁。 他沉思良久,终于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沉声开口: “最近镇上确实有些不太平,多了许多生面孔。”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方久礼原本没把这些外来人放在心上。 毕竟东江镇地处偏远,向来太平无事。 可方才听了刘良的话,他才猛然惊觉那些看似寻常的陌生人,的确透着一股蹊跷。 刘良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得力手下,冷冷说道: “看来局本部说得一点没错,我们确实是懈怠了。” “这才过了几个月的舒坦日子,就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 “如今敌人都摸到家门口了,我们居然还蒙在鼓里!” “这次要是出了岔子,我们谁能担待的起?” 刘良的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愤怒,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方久礼和柳名方被训得面红耳赤,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刘良的目光。 “站长,那我们现在撤离的话,该往哪里去?” “局本部该不会指示我们撤回忠义救国军的地盘吧?”柳名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给我们撤退的命令,我们必须坚守!” “我决定撤往江北。” “江浦的星甸镇地处两省交界,多山多水,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我们这点人撒进去,随便找个偏僻山村一躲,日本人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而且那里地形复杂,正适合我们开展游击活动。”刘良摆摆手,坚定地说道。 两人闻言都是一怔。 刘良选的那地方,虽然隐蔽,但环境之恶劣可想而知。 金陵站的同仁们怕是有苦头吃了。 当刘良的目光扫过来,两人立即挺直腰板,齐声应道:“是!” 毕竟自从上次遭受重创后,金陵站至今还没恢复元气。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站稳脚跟,再图慢慢发展。 “你们现在就去组织撤离,我们分头行动。” “我带着机关人员先走,赶到镇南两里外的树林先布置好。”刘良说道。 “那处树林那里人烟稀少,的确适合我们隐蔽行踪,不过就是道路不好走。”方久礼说。 “这正是为了,甩掉后面可能跟着我们的尾巴。” “我怀疑是我们的人暴露了行踪,才被76号金陵区的特务盯上。” “我先带人在树林设伏,等你们过了之后,看看后面有没有跟踪的。” “然后我们化整为零,分批过江,在约定地点汇合。”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刘良解释道。 方久礼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刘良已经谋划周全,他们自然再没多说什么,当即领命而去。 刘良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幸亏这次局本部得到的消息及时,这才让他们得以暂时躲过这场危机。 …… 次日上午十点钟,原警政司的办公大楼,已经整饬一新。 警政部成立仪式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特工总部浙江区区长万里浪、沪市警察局局长卢应等均已赶到。 更令人瞩目的是, 财政部部长周佛海、内政部部长陈群以及金陵宪兵司令部司令官大木藩少将, 也应陈沐风的特别邀请,出席了这场成立仪式。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沐风与三位贵宾携手揭开幕布, “国民政府警政部” 的白底黑字牌匾正式展现于众人面前。 顿时鞭炮齐鸣,掌声雷动,标志着警政部正式成立。 周佛海、陈群与大木藩相继登台致辞,对警政部的成立表示祝贺。 最后,陈沐风健步上台,声音洪亮: “诸位同仁,鄙人陈沐风,承蒙汪主席厚爱,出任警政部部长一职!”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警政部成立的宗旨和职责,首要在于肃清匪患、荡涤宵小,还百姓以安宁!” “更要成为悬在所有危害社会安全稳定之敌对分子头顶的利剑!” “在维护治安和打击危险分子方面承担更大的责任……” “既然汪主席赋予我们如此重任,我们自当恪尽职守。”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全国警察机构编制、装备、人员的统合整肃!” “清除冗余,汰弱留强!” “构建高效统一的全新警政体系!” “尽快形成战斗力,配合皇军对破坏治安稳定的危险分子进行有力的清剿!” 洋洋洒洒,陈沐风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 通篇尽是“肃清”、“剿灭”、“新秩序”这类强势词汇, 将汪伪政权在“和平建国”的遮羞布下,配合日寇残酷清剿的本质描绘得淋漓尽致。 话语宏大,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堆砌着空泛的套话。 然而,奇诡的是,坐在贵宾席最中央的大木藩少将,听得却是频频颔首, 嘴角甚至浮起了极其罕见的满意微笑,那笑容在他的方脸上显得尤为突兀。 显然,陈沐风这番说辞,得到了大木藩的极大认可! 这一幕,让全场所有大小汉奸官僚们看得目瞪口呆! 特别是特工总部的一些人,本来就惊叹陈沐风在沪市日本宪兵系统的地位和影响力。 如今到了金陵,依然能讨得这边宪兵司令官的欢心。 这种手段,让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中场休息时,陈沐风特意邀请周佛海、陈群和大木藩到部长办公室小坐休息。 原先的警政司副司长陈光中这次升任了警政部办公室主任。 这个人还是有些能力的。 将办公室全都重新装修了一遍,家具也都全换了新的。 陈沐风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三封鼓鼓囊囊的红包,递了过去: “将军阁下、周部长、陈部长,烦劳三位大驾亲临指导,沐风感激不尽!”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权当车马茶水辛苦费,务必笑纳!” 大木藩笑眯眯地掂量了一下手中红包的分量,手指不经意在开口处一捻, 几缕崭新的青绿色美元边角显露无遗,看那厚度,怕是不下两万! 他的脸上顿时笑容满面脸上。 周佛海和陈群也相视一笑,办公室里的气氛越发融洽起来。 第447章 目标失踪 下半场就是警政部第一次内部会议。 陈沐风带着警政部众人在将大木藩三人送走后,便来到装饰一新的会议室。 “从今天开始,我们警政部就算正式运行了!” “经过我与多方沟通协商,任职通知已经下来了。” 陈沐风顿了一下,扫视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卢应身上,“卢应!” “卑职在!”卢应赶忙起身立正。 “经报请汪主席正式批准,兹委任你为警政部副部长!” 卢应听到陈沐风的话,努力按捺住心头的狂喜,但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激荡。 “卑职卢应!” “感谢汪主席信任!” “感谢部长栽培提携!” “卑职定当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全力辅佐部长,推进部务!” “不负重托!” 陈沐风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后,随即又将目光扫向众人。 办公室内的人,虽然之前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但那毕竟没有最终确认。 如今看着陈沐风的眼神,全都是透着火热与期盼。 陈沐风笑了笑,也没绕弯子,直接将目光定在了马晓天和万里浪身上。 “马晓天,万里浪!” “卑职在!”马晓天,万里浪赶忙站起身,立正齐声应道。 “兹委任万里浪,为警政部常务次长!” “马晓天,委任为警政部政务次长!” “你们俩主要负责警政部的日常事务。” “望你二位能够精诚团结,尽快理顺部门的工作。” “把各地警务处和地市警察局的人员编制落实好。” “然后抓紧时间制订章程,汇总下属机构的资产情况。” “你们肩上的担子不轻,不要让我失望!”陈沐风叮嘱道。 “谢汪主席隆恩!” “谢陈部长拔擢!”万里浪和马晓天齐声应和,脸上难掩喜色。 万里浪补充道:“卑职等必当夙夜匪懈,同心戮力,以最快速度完成部长交付重任!” “定不负部长所望!” 两人这才带着满身振奋坐下。 随后,陈沐风又干净利落地宣布了办公室主任陈光中、警务专员张进庐等几个关键岗位的人选。 会议进行得异常高效,主旨就是搭建骨架。 陈沐风没兴趣在这种细节上过多讨论,象征性地议了几件小事,便宣告散会。 新成立的大衙门,总有无数的琐碎等着这群人去消磨。 陈沐风显然不欲在金陵多做停留。 次日一大早就坐上了返回沪市的火车。 至于卢应、万里浪他们还需要留在金陵一段时间。 他们得把各部门的工作捋顺,人员都充实到位才能离开。 他们将陈沐风送上火车后,便闲聊着走出了火车站。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飞驰而来。 一声紧急刹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青年男子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马晓天一看是自己的行动科长王久远,这个人是自己的心腹手下。 王久远赶忙上前,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区长,出事了!” “刚才派往东江镇、宝华镇一带的弟兄回来汇报说,军统人的踪迹全都没有了!” “好像全都消失了一样。” “此外,我们还失踪了几个弟兄!” “什么?”马晓天一听, 只觉得眼皮子一跳,暗道一声不好! 他赶忙回头对着卢应等人,带着歉意地说道:“诸位,实在抱歉!” “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 “就先走一步了!” “马老弟既有要事,就请自便。”卢应笑着摆手。 万里浪和张进庐也连声附和。 马晓天再次拱手致歉,随即钻进轿车绝尘而去。 张进庐望着远去的车影,嘴角不经意间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 三个小时后,金陵与句容的交界处,东江镇郊外。 特工总部金陵区的特务们将这边围得水泄不通。 马晓天正带着手下的人勘察现场。 自从接到王久远的急报,他就预感情况不妙。 金陵区自然不乏跟踪好手。 在马晓天的亲自督导下,经过长时间排查,终于锁定了这片树林。 在一处明显有新土覆盖的地方,特务们挖出了一个大坑。 随着一具具尸体被抬出,现场气氛越发凝重。 经过清点,总共六具尸体,正是金陵区失踪的侦查人员。 马晓天上前仔细辨认了身份,开始查看死者身上的痕迹,试图寻找一些留下来的线索。 直到过了好久,他这才挥手示意手下处理现场,下令收队。 行动科长王久远负责此次侦查任务,所有失踪人员都是他的手下。 这次失利,他难辞其咎。 事发后,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马晓天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问题出在哪里呢?” “从现场来看,这是很明显遭遇了伏击。” “而且我们的人大部分是后背中枪,军统的人显然是有预谋的。”马晓天皱着眉,疑惑地问道。 王久远听到马晓天的问话,马上回答道:“一切发生得毫无征兆。” “侦查小组的成员都是跟踪老手,行动也一直很顺利。” “可就在今天早上,我们的各个侦察小组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线索。” “而且有一批出去侦察的人员并没有按时回来。” “剩下的人察觉到不对劲,就汇报给了我……” “够了!”马晓天不耐烦地打断他。 这些情况他已经了解过了。 看来军统就是在今天早上开始布置撤离,同时设下圈套。 在清除了跟踪的侦查小组后,从容离去了。 这个时候,金陵区情报科长刘明光急匆匆赶来汇报: “区长,镇上的失踪人员已经排查清楚了!” “我们查到一处大宅院、一处煤炭厂,还有一处货栈,从老板到伙计全都失踪了!” “粗略估计有六十人左右,全是青壮男子。” “这些人应该就是金陵站的全部人马了。” “这是全都跑了!”马晓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想起前天还在陈主任面前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说什么要将军统一网打尽。 转眼就被对方狠狠扇了一记耳光,马晓天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这让他如何向陈主任交代? 第448章 收买职员 陈沐风回到沪市没几日,金陵便有消息传来。 柴山健四郎正式接替松井久太郎,上任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一职。 而松井久太郎则是转任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 与此同时,有关梅机关的消息也接踵而至。 这个由影佐侦昭一手建立的特务机关,随着柴山健四郎的上任,终究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其工作人员全部并入新成立的沪市特务机关,该机关首任机关长是宫田义一大佐。 在兆丰夜总会里,灯光摇曳,舞池中的人们翩翩起舞。 岗村适三手持酒杯,目光扫过舞池,转头看向陈沐风,一脸郑重地说道: “陈桑,我得到消息,高桥诚与新来的柴山将军关系匪浅。” “这次他调到沪市特务机关,当了情报二班的班长。” “你和他素有旧怨,可得小心他伺机报复。” “这个高桥诚啊,先前不过是工作上的一点小误会,怎就一直揪着我不放呢?”陈沐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当时审讯他时,差点将他打死的事吗?”岗村适三指着陈沐风,笑着打趣道。 “嗨!这真不能怪我!那时我哪晓得他是帝国特工。” “你说他也真是糊涂,身为帝国特工,怎还掺和到走私粮食这种事里去了?”陈沐风无奈地长叹一声。 “陈桑,你其实不必过于忧心。” “以你如今的地位,他想要轻易撼动你,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别忘了,还有我们宪兵司令部撑腰。” “没有我们点头,谁也动不了你。”岗村适三一脸傲然地说道。 “可总有这么个人在暗处盯着你,总归让人心里不踏实。”陈沐风抱怨道。 岗村适三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 “有时候,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许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陈桑,你觉得这话可有道理?” 其实,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早就对高桥诚动了杀心。 只是他们身为日本人,不便轻易动手,一旦事情败露,影响极坏。 而陈沐风则不同,他手中掌控的76号,干的就是这类见不得光的脏活儿。 就看陈沐风有没有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能耐了。 陈沐风听闻岗村适三的话,眼神一凛,若有所思地回应道:“岗村君所言极是。” 岗村适三微微一笑,便不再言语。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好。 陈沐风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没想到江年还在等着他。 “先生,这两日我们发现高桥诚在租界秘密会见了一男一女。” “那女人,正是我们之前跟踪失败的那个。” “这次两人都被我们跟上了。” “经过调查,那男子是邮差,名叫王贵发;” “女子是舞女,名叫柳如烟。” “我估摸高桥诚又在谋划什么阴谋诡计了。”江年汇报道。 “这个高桥诚频繁启用以前梅机关留下来的潜伏情报员。” “以他那德行,目标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把这些暴露的人都给我盯紧了,先别轻举妄动。” “我倒要瞧瞧他高桥诚能耍出什么花样。”陈沐风冷笑一声。 这才刚当上沪市特务机关的情报班长,就急着行动。 看来这个高桥诚有了新的靠山后,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些梅机关的秘密情报员在沪市潜伏已久,高桥诚绝不可能再把他们派出去。 而沪市的军统与地下党势力,经过宪兵司令部、特高课、76号的持续打击,早已踪迹难寻。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 …… 沪市德盛贸易公司办公驻地。 下午五点半,档案室资料管理员谢兰因像往常一样下班了。 直到她推着自行车走出公司的大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谢兰因骑着自行车来到公共租界的一处咖啡馆,停下车子后,走进咖啡馆,来到一个女人的面前坐下。 “你做得还行,就是效率太低。” “两天才誊抄了十几个人的资料,得加快速度了。” 柳如烟拿着谢兰因提供的德盛贸易公司职工资料,仔细查看一番后,温和地笑着说道。 “德盛贸易公司的资料管理极为严格,尤其是护卫队的人员资料,都是由主任亲自掌管。” “我们普通员工根本接触不到。” “我也只能依据自己接触和打听到的消息整理出来。” 谢兰因之所以给柳如烟提供公司职员资料,是因为她丈夫染上了毒瘾。 这毒瘾就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买烟土的钱让全家从温饱变得一贫如洗。 她那点工资根本不够填补这个窟窿。 她心里清楚,德盛贸易公司对这类事情的规定极为严苛。 一旦被发现,轻则开除,重则坐牢。 可看着犯起毒瘾时哭喊着、抱着她腿在地上打滚的丈夫,谢兰因心如刀绞,却又没办法。 要不是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要照顾,她真想一死了之。 就在这个时候,柳如烟找到了她。 承诺只要她能偷出德盛贸易公司的员工资料,她丈夫想抽多少烟土都行。 而且每弄一份资料,还额外给一百块钱。 “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每次发货的收货地点统计出来?”柳如烟皱着眉头问道。 “我就是档案室的一个小资料管理员,这事儿我不清楚,也弄不到。” “在德盛贸易公司这样的走私公司里,随便碰职权范围外的事儿,那可是大忌。” 谢兰因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就像在看一个无知的傻子。 “是我问得不合适,你赶紧回家吧。” “这包烟土和这两千块钱是给你的酬劳。” 柳如烟脸微微一红,她也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太蠢了。 德盛贸易公司作为沪市有名的走私集团,管理制度和普通公司完全不一样,纪律要求特别严格。 谢兰因离开后,柳如烟也跟着走出咖啡馆,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轿车,随即疾驰而去。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她们。 第449章 反伏击 “这个高桥诚倒是精明,居然收买了公司的资料管理员。” “可他也不想想,这么简单的手段就能拿到公司的机密信息,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你去查查那个资料管理员是如何被收买的。” “既然高桥诚这么想要我们公司的机密,那就给他。”陈沐风冷笑着说道。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可我们该炮制什么样的机密给他呢?”江年请示道。 “他们情报二班主要针对的不就是地下党吗?” “那我们就给他一份我们要在郊区和地下党交易的情报。” “把他们都引到郊区去,就当给沪市行动总队送份大礼了。” “既然他一心想对付我,我就给他个惨痛的教训,让他有来无回。” 陈沐风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 两天后,一份交易档案被送到了档案室。 谢兰因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标签,发现上面竟然有经理苏婉秋用红字标注的“甲等”。 这可是德盛贸易公司的绝密交易信息。 她虽然很奇怪,这样的绝密信息,今天怎么会经过她的手。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打开了文件夹,仔细翻看交易内容。 依照规矩,她需做一份简易概要,制成卡片,以便后续查找。 谢兰因写字时故意使足了力气,下面的纸张自然而然就留下了痕迹。 做完卡片后,她将文件夹和卡片呈交主任检查。 检查无误后,文件夹便被存入了保险柜。 当晚,柳如烟就收到了这份绝密交易信息。 内容显示,德盛贸易公司即将在沪市郊外秘密交易一批五金工具、油墨、纸张和棉布。 这些可都是沪市严格管控的物资,可德盛贸易公司居然明目张胆地要在沪市郊外进行交易。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联系了高桥诚。 高桥诚得到情报后,如获至宝。 之前他们虽然也监控德盛贸易公司与山城的走私线。 但他明白这是军方默许的,所以即便知道陈沐风在走私严控物资,他也无可奈何。 如今在沪市郊外的这次交易,显然与军事战略物资的搜集任务无关。 而且从交易的品种和数量来看,这些都是地下党急需的物资。 要是能在他们交易的时候抓个现行,看陈沐风还如何狡辩。 想到这里,高桥诚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 次日晚上八点,陈恭树带领沪市行动总队的一百多名队员。 早早埋伏在距离约定地点三百米外的一片树林里。 “总队长,接到局本部转发的电文。” “沪市特务机关的行动队已经离开市区,正朝着我们这边赶来。” “共有三辆卡车,大约四十个小鬼子特务,没有重武器。” “预计最多一个小时就能抵达。”蒋天化拿着电文,笑着向陈恭树汇报。 “上面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这些小鬼子特务引出来。” “我们要是不能将他们全歼,可没法交代。” “这些小鬼子特务可比普通日本兵金贵多了。” “天化,你通知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一个特务都不能放跑。”陈恭树严肃地说道。 若是动用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军统行动人员, 去围歼四十来个仅有长短枪的日本特务,还出了差错。 戴老板必定会对沪市行动总队失望透顶。 往后自己在军统局里也别想再有什么前途了。 为确保万无一失,陈恭树特意挑选了十来个枪法精湛的队员爬上树。 借助树枝间的空隙进行射击,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 同时,他还带来了五门迫击炮,精心布置好了阵地。 大半个小时转瞬即逝。只见三辆卡车拉着四十个日本特务来到了情报中的交易地点。 高桥诚意气风发地跳下卡车,其手下情报二班和行动队的人员也纷纷跟着下车。 随着他一挥手,三辆卡车便驶进树林藏了起来。 高桥诚带领着日本特务在距离交易地点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埋伏妥当。 陈恭树他们借着月光,通过望远镜大致能够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 “总队长,这些日本特务已经来了,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 蒋天化凑到陈恭树跟前,低声问道。 “嗯!让迫击炮准备好射击坐标。我们悄悄靠近,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恭树一挥手,带领队员们朝着两百米外的日本特务悄然逼近。 此时,高桥诚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方。 浑然未觉,在他们身后一百多米处,一支部队已然散开队形,悄然隐蔽起来。 无数枪口正静静地瞄准着他们的后背。 沪市行动总队的队员全都接受过夜袭战训练,打这种埋伏战经验丰富。 虽说夜里难以看清敌人的具体位置,但大致方位还是能够判断出来。 依照训练要求,队员们将枪口依次瞄准正前方的敌人。 如此便能保证第一波攻击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 陈恭树不敢让队员靠得太近,再近便极易被日本特务发觉。 此刻已然进入长枪的最佳射程,无需再往前靠近。 高桥诚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然降临。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设下埋伏准备捕食猎物的自己,已然沦为他人的猎物。 这时,陈恭树端起一支长枪,借着月光,夜里也能大致看清敌人。 他瞄准正前方的一名日本特务,回头环顾一周。 见到队员们全都到达位置,便不再迟疑,大喝一声:“打!” 与此同时,他果断扣动扳机,子弹精准无误地射进目标的后脑。 随着陈恭树一声令下,所有长枪几乎同时怒吼开火。 整齐的枪声骤然响起。 刹那间,日本特务们身上溅起一片血雾。 枪响的瞬间,迫击炮也接连发射出炮弹,准确地在日本特务埋伏之处轰然炸开。 这些日本特务毫无防备,仅仅这第一波攻击,便让他们损失惨重。 近三分之一的人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让高桥诚瞬间懵在当场。 他身旁手下的脑袋犹如被敲烂的西瓜,爆射出一团血浆,四周顿时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第450章 事后分析 “敌人在后面!” 高桥诚第一时间扯着嗓子大声呼喊,整个人迅速转身,想要卧倒躲避攻击。 然而,幸运并没有再次眷顾他。 尽管躲过了第一波攻击,但就在他呼喊的瞬间,陈恭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只见陈恭树微微调整枪口,紧接着再次扣动扳机,第二颗子弹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高桥诚的头颅。 刹那间,血浆飞溅,高桥诚当场直挺挺地倒地毙命。 此时,交战双方的局势已然明朗,行动总队占据着绝对上风。 他们本就是军中的精锐力量,战斗素养极高,枪法精准,又打了日本特务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开始的攻击,就给日本特务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使得原本数量就处于劣势的日本特务,愈发显得人手不足。 交战还不到五分钟,就面对如此巨大的伤亡,日本特务们再也承受不住。 在无人组织反击的情况下,他们纷纷选择了逃跑。 只见他们迅速转身,不顾一切地冲下阵地,朝着下面的大道疯狂奔逃。 第一个特务逃窜之后,剩下的十几名幸存者也争先恐后地冲下阵地,把阵地留给了行动总队。 陈恭树见状,大声吼道:“追击前进,每一具尸体都补上一枪!” 行动总队的队员们忠实执行命令,在前进过程中不断朝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射击。 果然,日本特务的尸体中又传出几声惨叫。 待他们冲上对方阵地时,所有尸体都已被打得千疮百孔。 陈恭树居高临下,看着剩余的残敌逃到大道上,冷冷地笑了。 这里本就是绝佳的伏击地点,现在这些残敌完全暴露在攻击范围内,根本无处可躲,就像一个个活靶子。 他二话不说,举起步枪就开始射击,一下子就把一名逃跑的日本特工爆头。 其他队员也纷纷跟着抬枪射击,无数子弹在空中穿梭交织,形成密集的弹雨,狠狠地倾泻在毫无遮掩的敌人身上。 “噗,噗~” 随着一声声闷响,逃跑的日本特工身上溅起朵朵血花,顿时又倒下一片。 但子弹并没有停歇,队员们把枪里的子弹打光后,迅速上膛,接着继续射击,直到大道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无疑是一场如狩猎般一边倒的屠杀,最终以陈恭树带领的行动总队大获全胜而落下帷幕! …… 这么密集的枪炮轰鸣声,早就把附近警察所里值勤的警察们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一个个蜷缩在所内,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职责所在,又不能坐视不管。 直到枪声彻底停下,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之后, 领头的警官才哆哆嗦嗦地抓起电话,向沪南分局做了紧急报告。 随后,他召集起同样面无血色的手下,战战兢兢地朝着出事地点挪去。 作为特工总部的掌舵人,陈沐风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值班人员的报告。 “主任!沪市警察局刚传来紧急通传!” “南郊……南郊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枪击事件!” “具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他刚准备换衣服,王吉便睡眼惺忪地从卧室探出身来。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出什么事了?” 她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 “你继续睡吧!早上自己吃早饭吧,就不用等我了!” “南郊出了点……小状况,我得过去看看!”陈沐风低声解释。 “那你……千万注意安全!”王吉倚在门边,轻声叮嘱着。 陈沐风从家里出来,赶到事发地点,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此时的现场,已经被警察和巡逻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76 号的人在马赫图的带领下,也已经赶到了,技术人员正在忙着勘察现场。 “主任!”马赫图一见陈沐风的车,立刻小跑上前拉开车门。 陈沐风迈步下车,目光扫视着现场,故意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问道:“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初步勘察正在进行,现场没发现活口,死的…… 好像全是日本人!” “我刚才大概看了一圈,其中有个…… 那个脸都被轰烂的,好像是高桥诚!” 马赫图凑近一步,低声汇报着。 陈沐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扫过那片伏击阵地,微微皱了皱眉,装作感慨地说道: “嘶…… 这么密集的火力,连炮都用上了?” “这帮人的来头可不小,火力也够猛啊!” “可不是嘛!” 马赫图连忙附和道,“我们刚才还私下讨论呢!” “就这阵仗,这火力配置,绝对不是小股游击队能有的!” “十有八九是国军的正规军,精锐小队渗透进来了!” 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会惊动日本人。 就在说话间,宪兵司令木下荣市少将和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中佐, 面色铁青地带着一群宪兵抵达现场。 “陈桑,这里发生了什么?”木下荣市看向陈沐风,沉声问道。 “将军阁下,岗村君,卑职也是刚到!” “手下的人正在勘察,关键信息暂时还未汇总上来!”陈沐风赶忙上前汇报。 木下荣市点了点头,随即下令宪兵司令部以及特高课的技术人员也进场勘察。 人多就是效率高,初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将军阁下!现场一共发现遗体四十六具!” “通过搜身查获的证件确认,这些人全部隶属于沪市特务机关!” “从尸体上提取出来的弹头能看出主要是三种子弹。” “一种是 7.92 毫米尖头弹,这种子弹在中国用得很广泛。” “尤其是国党部队装配的中正式步枪就是用的这种子弹;” “一种是九毫米的子弹,这一般是 mp18 冲锋枪用的;” “还有一种是七点六三毫米子弹,这是毛瑟手枪的标准口径。” “现场还发现好多明显的弹坑。” “从坑的形状和残片判断,是 60 毫米迫击炮轰出来的!” 一名宪兵队长跑过来汇报。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木下荣市沉着脸问道。 “有!我们发现大部分尸体都是后背中枪!” “而且大部分死者所在的位置也很奇怪!” 那名宪兵队长指了指高桥诚他们准备埋伏的位置。 第451章 宫田义一 “怎么个奇怪法?” 木下荣市追问道。 “根据现场的地形和尸体的状态推断,” “这些死者当时呈战斗队形,趴在那个高地上,” “眼睛正对着前方大道,明显是在准备伏击路面上的目标。” “可是,致命的弹孔绝大多数却都在后背。” “这说明,他们遭到了来自后方更隐蔽位置的敌人突然袭击!” 那名队长解释道。 “好!我知道了!把现场处理一下!” 木下荣市挥了挥手,示意尉官退下。 等到那名宪兵队长离开后,他转头看向陈沐风以及岗村适三,开口问道: “对于这件事,你们俩怎么看?” 陈沐风脸上不动声色,接过话头分析道:“将军阁下,从现场的子弹类型能看出来。” “这些凶手用的是中正式步枪、MP18 冲锋枪、毛瑟手枪以及六零迫击炮。” “这明显就是国民党部队的标准配置!” “而且这些人的战斗力很强。” “在沪市周边,能有这种战力的,恐怕只有军统局直属的忠义救国军了!” “肯定是他们的精锐小分队渗透进来干的!” “陈桑说的有道理,”岗村适三接口道,他的目光在现场扫视,眉头紧锁, “但有一点令人费解。” “这些特务机关的人,深更半夜集体出现在这个荒野之地。” “他们意图伏击的到底是什么目标呢?” “不管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关键消息必然是泄露了!被人设计在这里打了个反伏击!”陈沐风笃定地说道。 就在这时,两个宪兵抬着一具尸体正向着卡车走去。 “等等!”岗村适三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怎么了岗村君?””陈沐风故作不解地看向他。 木下荣市也投来探询的目光。 岗村适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大步走到那具尸体旁,仔细端详着那张被打坏了的脸。 随后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陈沐风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是高桥诚!没想到……他竟然会死在这里!” 陈沐风适时地发出一声充满“震惊”的叹息,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和惋惜。 “是啊……的确是……高桥诚。” 岗村适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停顿。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陈沐风的眼睛。 那天晚上在兆丰夜总会的“建议”,还言犹在耳。 如今这个人就这么凑巧地死了!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是陈沐风干的。 陈沐风迎着他的视线,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深意,随即不露痕迹地微微摇了摇头。 这种事,即使是对方心中已然断定,那是也是绝不能承认的。 毕竟高桥诚是日本人。 谁知道岗村适三和木下荣市看到自己杀了高桥诚, 顺带着还杀了这么多日本特务,会不会产生别样的心思。 此时,一声不屑的冷哼打破了寂静。 木下荣市走上前,冷冷地瞥了一眼高桥诚支离破碎的头颅,毫不掩饰他的轻蔑与厌恶: “哼!这种刚愎自用的蠢货!死了正好!” 随着木下荣市的命令,现场的清理工作加速。 四十余具日本特务的尸体,被一一装车运回。 在驶回沪市的车内。 岗村适三终于按捺不住,身体向木下荣市侧倾,低声说道: “将军阁下!卑职……卑职怀疑此事与陈沐风脱不了干系!” “哦!为什么这么说?”木下荣市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岗村适三深吸一口气,将不久前端丰夜总会的谈话内容和盘托出。 “着重强调了那个‘让一个人悄无声息消失’的暗示,以及陈沐风那句意味深长的‘所言极是’。” “末了,他咬牙道:“……卑职刚刚对他‘点’了一下,这高桥诚转眼就死了!” “而且死得如此……如此‘顺理成章’,跟他陈沐风撇得干干净净!” “这其中若说没有玄机,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何况,他掌控76号,干这种暗地里的活儿最拿手了!” 木下荣市听完,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道: “岗村君,这种揣测,到此为止。” “无论真相如何,这件事只能是忠义救国军干的!” 岗村适三一愣,随即会意过来,赶忙挺直身体,肃然应道:“嗨!卑职完全明白!” 当他们返回驻沪宪兵司令部不久,得到通知的沪市特务机关长宫田义一便带人匆忙赶了过来。 看着停尸房内五排蒙着白布的尸体,宫田义一的身形瞬间僵住了,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 沪市特务机关成立尚不满半月,根基未稳,就遭遇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情报二班几乎被连根拔起! 这些都是帝国精心培养的特工精英啊! 剧痛伴随着无法遏制的愤怒,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强撑着,颤抖着手,掀开了高桥诚尸体上的白布。 那张曾经写满野心的脸,如今在惨白灯光的直射下,更显得无比狰狞可怖。 宫田义一的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心中无声地咆哮着愤怒与诅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这个时候,岗村适三走了过来,陈沐风跟在身后。 “宫田君,请节哀!” “这件事发生的非常突然,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敌人也不知所踪!” “贵方的遗体全在这里了!” “有件事我很疑惑。” “这深更半夜的,没有经过任何上级协调通报,你们特务机关的人秘密出现在南郊荒野。” “他们究竟在执行什么机密任务?” “据我们现场还原,他们当时明显是要伏击什么目标!”岗村适三看着宫田义一,开口问道。 宫田义一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再由铁青转为涨红,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堵在胸口。 岗村的质问直戳他作为机关长的权威软肋! 他强压着情绪,声音干涩嘶哑: “岗村君……此事……的确发生前,我未曾得到高桥班的正式行动报告!”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解释背后的复杂, “沪市特务机关初立,成员来源不同,关系纵横交错,沟通协调难免……不够顺畅……”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第452章 审讯日谍 岗村适三盯着他看了几秒,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你这回答……真是让我难以置信!” 宫田义一听到这话,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他也是有苦自知,高桥诚和柴山总顾问的交情不浅,这或许正是高桥诚敢如此擅自调兵遣将的依仗! 但现在这个该死的蠢货自己死了不说,还把整个情报班给葬送了! 更要命的是,他要如何向派遣军总司令部、如何向他的靠山柴山将军交代? 宫田义一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疲惫地转开了话题: “岗村君……关于凶手的调查……宪兵队这边有什么进展?” 岗村适三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头对陈沐风说道: “陈桑,将我们掌握的所有调查卷宗和物证移交宫田机关长的人。做好交接手续。” “是!明白!”陈沐风点头应下。 他将一叠厚厚的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现场勘验的初步报告和一些现场照片证据递交给了交给了宫田义一。 两人象征性地完成交接签字。 宫田义一连客套都省了,挥了挥手,就带着人返回了沪市特务机关。 …… 陈沐风离开驻沪宪兵司令部后,径直来到了一处安全屋内。 这处安全屋位于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建筑底层,内部陈设简陋,却戒备森严。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郑良知见到陈沐风推门进来, 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上前,低声汇报道: “先生,您来了。” “按照您的吩咐,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还有那个邮差王贵发,都已经顺利抓到了。” “现在就关在地下室里。” “好!辛苦你们了。”陈沐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随即问道,“那个谢兰因呢?处理干净了吗?” “已经处理妥当了!”郑良知快速回应道。 “那就好。”陈沐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走吧,我们下去会会这两位‘客人’。” “希望他们的嘴里,能掏出些让我们感兴趣的东西,也不枉我们费这番手脚。” 柳如烟和谢兰因,是试图从德盛贸易公司窃取情报的直接执行者。 而那个邮差王贵发则是有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的不稳定因素。 为了防止有人发现高桥诚的死和自己有关, 在陈恭树那边行动的时候, 陈沐风就秘密下令郑良知带人同步行动,该灭口的灭口,该抓捕的抓捕。 彻底掐断可能指向他自己的任何线索。 昏暗的地下室内, 弥漫着淡淡血腥的味道。 柳如烟被结实的麻绳牢牢地捆绑在一根粗大的木桩上,头发散乱。 她身上那件素色的旗袍已经沾满了污渍,显得有些凌乱。 “弄醒她。” 陈沐风走到审讯室中央,在一张干净的椅子上坐下, 语气平淡地对身旁的审讯人员吩咐道。 得到命令的队员马上端起一盆冷水,朝着柳如烟的头顶猛地泼了过去。。 “啊——!” 冰凉的冷水让柳如烟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昏迷中被强行激醒。 她剧烈地咳嗽着,甩动着湿漉漉的头发,茫然又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这里是哪里?”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抓我?” “放开我!快放开我!”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回家那条昏暗的弄堂里, 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陈沐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打量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柳如烟,姑且就先这么叫你吧。” “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别再浪费力气演戏了。” “你的身份,就是我们‘请’你来的唯一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刑具,语气依旧平淡: “我希望你能识时务,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这样可以少吃很多不必要的苦头。” “相信我,在这里,我们‘招待’过的日本同行不在少数。” “刚开始,他们的嘴也都和你一样硬,幻想着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可惜,不了两个小时,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地开了口。” “相信我,你也会和他们一样。” 柳如烟一脸的无辜和茫然无措,她对着陈沐风哭声哀求道:“不!不是的!” “这位先生,您一定搞错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良家妇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流女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求求您,行行好,放了我吧!” “我家里还有老母亲需要奉养,我什么都没做过,我是冤枉的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耸动,完全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演技堪称精湛。 陈沐风把眼睛一瞪,狠厉的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给你活路你不走,偏要往那阎王殿里闯!” “既然你想尝尝这皮肉之苦的滋味,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头对身边的审讯人员厉声吩咐道:“直接上铁签!” “先给她废掉一只手!” “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 这些审讯人员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可不会因为这个日谍是女人就手软。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人粗暴地抓住柳如烟的胳膊; 另一人则将她的手掌和五根手指死死地按在一块厚实的木板上,用皮扣固定得严严实实。 另一名负责用刑的队员,从炭火盆里抽出一根被烧得发红的铁签,走到柳如烟面前。 “不!不要!求求你们!啊——!!!” 在柳如烟绝望的哀求和凄厉的惨叫声中,那名队员将滚烫的铁签尖端, 对准了她右手食指的指甲缝,然后,毫不犹豫地、猛地用力刺了进去!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啊——!!!” 柳如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绷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球瞬间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巨大的痛苦让她全身的肌肉都痉挛起来。 第453章 终于招供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名行刑的队员面不改色,顺手抄起一把沉重的木槌, 开始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不紧不慢地敲打着铁签的末端。 每敲击一下,那根长长的铁签就伴随着柳如烟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嚎, 向着她的指骨深处楔入一分! 钻心刺骨的疼痛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中枢,让她痛不欲生! 一支,两支,三支…… 当第五根铁签深深嵌入柳如烟另一只手的小拇指时, 她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微弱不堪,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和失禁的尿液浸透, 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再次昏死过去。 陈沐风挥了挥手,审讯人员马上抄起一桶盐水, 一股脑地浇在柳如烟的脑袋上。 伤口接触到盐水,引发了新一轮的剧痛, 让她在昏迷中依旧剧烈地抽搐着,缓缓苏醒过来。 陈沐风这时才再次踱步上前,俯下身,轻声问道: “柳如烟,感觉如何?” “现在,机会依然在你手里。” “只要你肯开口,这一切都可以立刻停止。” 他直起身,伸手指了指周围墙壁上挂满的各种刑具,再次说道: “看清楚了吗?” “这,才不过是刚刚开始,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接下来,你会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痛苦没有尽头,只会不断升级,直到你的意志彻底崩溃,精神彻底疯狂。” “相信我,以你现在的状态,你根本熬不过去的。” “何必呢?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忠诚,承受这炼狱般的折磨?” 陈沐风的话语,一下下凿击着柳如烟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鲜血和疼痛一点点流逝。 可是,多年根植于脑海的信念,让她依旧死死地咬住了已经破裂出血的下唇,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冤枉……放了我……” “柳如烟!不要心存任何侥幸!”陈沐风的声音骤然转冷, “顽固抵赖下去,等待你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最终悄无声息的死亡!” “没有人会记得你。” “你的帝国也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 柳如烟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将头艰难地扭向另一边,闭上眼睛。 任凭陈沐风再如何质问,也紧咬牙关,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陈沐风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废话,干脆利落地挥手:“换个花样!接着来!” 一旁的审讯人员立刻换上了新的刑具。 在炭火中烧得通红的烙铁,被队员用铁钳夹起。 “嗤——!” 通红的烙铁猛地按在了柳如烟白皙的大腿内侧最娇嫩的皮肤上! 一阵白烟冒起,伴随着烧焦的恶臭,以及柳如烟再次爆发出的短暂而尖利到极致的惨叫。 她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软了下去,人事不省。 一旁的郑良知赶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回头对陈沐风低声道: “先生!呼吸和脉搏都非常微弱了!” “在这么继续用刑,她恐怕真的就撑不住,要断气了!” “是不是……先缓一缓?” “或者,把那个王贵发提上来审一审?” “或许能有所突破。” 陈沐风看着已经气息奄奄的柳如烟,眉头微皱。 他确实没料到这个女日谍的意志力能顽强到这种地步。 沉吟片刻,他点了点头:“也罢,就再让她苟延残喘一会儿。” “把她带下去,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别让她死了。” “把王贵发带上来!” “我就不信,今天撬不开他们的嘴!” “就算熬也要把他们的口供熬出来!” 很快,两名队员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个名叫王贵发的又拖了进来, 绑在了刚才柳如烟受刑的那根木桩上。 陈沐风冷眼打量着他,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面相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陈沐风懒得在他身上多费口舌, 直接对审讯人员摆了摆手,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照方抓药,把刚才用在柳如烟身上的手段,在他身上原样重演一遍。” “这一次,除非他彻底断气,否则刑讯就绝不能停手!”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接下来的审讯,变成了纯粹暴力与痛苦的重复展示。 审讯队员们累得满头大汗。 时间在极度残酷的氛围中缓慢流逝。 陈沐风始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到王贵发全身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时, 新一轮的烙铁烫在他的胸口,他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我说!我说了!” “别再……别再折磨我了!” “你们……你们这群魔鬼!” “给我一个痛快吧!” 听到这声求饶,陈沐风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名字?你的真实身份?” “山……山下有田……梅机关……情报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的直接上线是谁?” “高……高桥诚……是他……单线联系我……” “你们小组还有哪些成员?姓名,身份,住址!” …… 在陈沐风追问下,精神与肉体双重防线彻底崩溃的山下有田, 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招了出来。 山下有田的确如陈沐风之前了解的那样, 是梅机关很早就埋在租界的所有情报组里的一个。 他们并没有代号,而山下有田就是他这个组的组长。 这个组包括山下有田在内,一共六名组员! 分布在租界内的各行各业。 自从高桥诚接手指挥他们这个组以来, 接到的唯一命令,就是全面查探有关德盛贸易公司内部,有没有军统人员潜伏! 直到山下有田翻来覆去,再也榨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情报时,陈沐风才示意停止审问。 他转头对郑良知说道:“把他带下去,去把那个柳如烟再带上来!接着审问!” 第454章 终于招供(二) 奄奄一息的柳如烟再次被拖回了审讯室,绑上了那个冰冷的十字形木架。 此刻的她,连站立都需要绳索的固定。 新一轮的酷刑,几乎是在她无意识的呻吟中开始的。 皮鞭抽打在早已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带来的是几何级数增长的痛苦。 很快,她的意识再次模糊,身体本能地抽搐着。 “柳如烟,看看你这副样子!” “你说,你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捍卫你那可笑的帝国荣耀吗?” “恐怕你还被蒙在鼓里吧?你效忠的梅机关,早已不复存在!” “而你的直接上线,那个叫高桥诚的家伙,早就死了!” 陈沐风走到她面前,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 “我……我不……知……道……”柳如烟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但眼神深处,似乎因“高桥诚已死”这个消息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和茫然。 “看来不给你上点真家伙,你是不会认清现实了!” 陈沐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直接转头对负责刑讯的队员下令, “上电刑!电压给我调到最高档!”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的命够不够硬了!” 几名队员上前,粗暴地将柳如烟身上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彻底撕扯下来, 将她赤身裸体地架上了那张特制的的木椅。 冰冷的的电极,被紧紧夹在她身体最敏感的部位。 一名队员猛地合上了电闸! “呃啊啊啊啊啊——!!!!!” 柳如烟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道反向的弓形, 眼球暴突,喉咙里爆发出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 剧烈的电流在她体内疯狂窜动,摧毁着她的神经, 灼烧着她的内脏,带来一种远超之前所有酷刑的极致痛苦! 她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将身上无数崩裂的伤口挣得鲜血四溅, 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不断抖动的血人! 这地狱般的景象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当电流暂时切断,柳如烟瘫在电椅上, 眼神涣散,口水混合着血水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陈沐风走到她面前,接着问道:“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 “还想再尝尝吗?” “虽然你是个女人,但在这里,没有人会对你心软!” “来呀,准备下一轮,电流再加大!” 就在那名行刑队员的手再次伸向电闸时, 柳如烟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所碾碎。 “停……停下……吧……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用尽最后一点微弱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句断断续续的话语。 她终于明白,在这里,死亡真的是一种奢侈。 而坚持下去,只会坠入永无止境的痛苦深渊。 随着柳如烟的彻底招供,她所负责的那个情报小组终于浮出水面。 这个小组与山下有田领导的小组规模完全一致, 同样由六名日本特工组成,潜伏在租界的各个角落。 陈沐风挥了挥手里的口供,笑着说道: “没想到这次的收获会这么大!” “竟然能成建制地挖出两组潜伏在租界内的日谍。” “是啊!这可真是意外之喜!”郑良知脸上同样洋溢着喜悦, “我们需要立即采取行动清除他们吗?” “当然!事不宜迟,立刻行动!”陈沐风目光凌厉,“这些潜伏在暗处的特务危害极大。” “况且我们现在人手充足。” “天马上就要亮了,正是人最容易松懈的时刻。” “就选在这个时间动手!” 早上七点钟,福州路252弄东中和里。 一个身着深灰色长袍、头戴黑色礼帽的男子快步走出弄堂口。 就在他迈出弄堂的瞬间,两把锋利的刺刀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刺刀在体内顺势一搅,男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赫德路116弄的一座民居内。 刘正德手持无声手枪,亲自带着三名队员潜了进去,突然发起攻击。 屋子里面的的两名日本特工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击杀。 而在静安寺路56号的一栋豪华公寓楼内, 行动队员们用特制的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 一名化身为舞女的特工正在熟睡。 她姣好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详。 然而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开枪将她击毙在床上。 …… 金陵,最高军事顾问办公室内。 川岛芳子正与柴山健四郎将军进行着一场谈话。 她刚刚从柴山健四郎那里得知了高桥诚遇害的消息。 “将军阁下,您对陈沐风的印象怎么样?”川岛芳子试探性地问道。 她内心强烈怀疑高桥诚的死与陈沐风有关。 特别是考虑到高桥诚正在调查他,却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沪市郊外。 尽管目前的调查结果显示这件事与陈沐风无关, 但川岛芳子凭借着特工的直觉,始终觉得这件事必定与陈沐风有着某种联系。 即便不是他亲自指使,也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川岛芳子对陈沐风有着浓厚的兴趣。 这种兴趣并非男女之情,而是对他手中掌握的权力、惊人的财富以及复杂身份的好奇。 同时也对拉这样的人下马充满了兴趣。 为此,她进行了大量调查取证,但令人困扰的是,所有证据都表明陈沐风的身份清白无误。 而且他的一路升迁以及财富的获得,全都有迹可循,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除了那条走私线。 但是那条走私线,是得到了众多日军高层默许的,没人敢轻易触碰。 “我知道你因为高桥诚的事情而怀疑他。” 柴山健四郎缓缓说道,“我也仔细研究过高桥诚对他的怀疑理由。” “但是芳子小姐,我必须提醒你,陈沐风不是一般的中国人。” “你在沪市已经待了一段时间。” “相信你对陈沐风背后那张庞大的关系网已经有所了解。” 柴山健四郎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我并非护着陈沐风,而是要提醒你这件事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我可以支持你在暗中进行调查。” “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连动他的念头都不要有。” “高桥诚的下场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第455章 日共的消息 柴山健四郎的意思川岛芳子明白了。 调查可以,怎么折腾都不要紧,但关键是证据。 像高桥诚那样仅凭猜测就贸然行动,最终只会落得悲惨的下场。 这恰恰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若是换作其他人,日军情报机构想要调查,证据并不是必要条件。 但陈沐风不同。 如果谁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动他,宪兵司令部就敢立即逮捕调查者。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连柴山健四郎也承受不住来自各方势力的问责压力。 “当然,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能够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如果陈沐风真的是军统特工,那他还真是个值得我敬佩的对手!” 川岛芳子恭敬地回答。 “你还是先把情报组的工作做好吧!” 柴山健四郎语重心长地说,“这可是我费尽心力才争取来的机会。” “调查陈沐风只是次要任务,短期内估计很难取得突破性进展。” “目前最重要的是,十三军司令部正在筹备年底对新四军的大规模扫荡行动。” “你要让情报组的特工密切关注敌人的动向,为这次行动提供充分的情报支持。” …… 就在某些人沉浸于白日梦的虚幻之中时, 陈沐风早已身处北外滩那座奢华的花园别墅里, 惬意地享受着胡氏姐妹花带来的无尽风情。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卧室里原本的旖旎喧闹终于渐渐平息,恢复了宁静。 陈沐风满头大汗,疲惫地斜靠在床头。 胡寿眉温柔地拿起一根香烟,轻轻放在他的唇间; 胡绣枫则默契十足地迅速拿起打火机,为他点燃。 “日军的冬季扫荡马上就要开始了。” 陈沐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的主要目标在苏北、淮海地区、淮南以及鄂豫边区。” “我的公文包里,有我摘抄出来的一些计划内容。” “你们抽时间仔细整理出来,然后尽快发出去!” 与以往日军针对山城发起的进攻作战有所不同。 此次对占领区展开的扫荡工作,日军的军事行动需要76号提供情报方面的支持。 所以作战计划会专门配发给76号一份。 而这,无疑给了陈沐风一个绝佳的可乘之机。 “好的!我们一会儿就去整理出来!” “对了,沐风,延城那边今天刚刚发来密电。” “说是日共那边成功获取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机密情报。” “并且已经派遣专人护送来沪市。” “按照行程推算,这两天应该就要抵达了!” “这次情报的交接工作,将会由我们姐妹俩来完成!” “不过,我们对于日共方面派来的人是否安全可靠,心里实在没底。” “所以迫切需要你的帮助!”胡寿眉神色郑重地说道。 陈沐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香烟在他的指间缓缓燃烧,烟雾缭绕间,他沉声说道:“你们的顾虑很有道理。” “自从去年佐尔格小组被破获之后,日本国内对于共产主义思想的打压愈发严厉!” “日共在国内的处境可谓是日益艰难!”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这样的事情,确实得多加小心谨慎才是!” “李副部长也是这么说的!”胡寿眉赶忙附和道, “我们和日共虽然同属兄弟党,但必要的防备还是不能少的!” “他特意叮嘱我们,一定要仔细甄别,确认安全无误后再去接头!” “如果察觉到任何危险迹象,必须立即放弃接头行动!” “他们到达沪市后,会通过什么方式与你们取得联系呢?”陈沐风微微皱眉,问道。 “他们抵达沪市后,会在《申报》上刊登一则找寻表哥刘政申的广告。” “次日上午十点,他会手拿一支玫瑰花,在极司菲尔公园与我们见面!” “如果第一次见面没有成功,三日后,便在南京路的汇源茶楼进行第二次接头!” “要是还是不成功,接头方式则改由我们在《申报》上重新发布广告来确定!”胡寿眉连忙解释道。 “好的!我都清楚了!” “你们一定要等我的通知,千万不要私自去接头!”陈沐风神色严肃,郑重地叮嘱道。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胡寿眉赶忙应道。 一旁的胡绣枫也跟着轻轻点头,表示附和。 …… 次日上午,陈沐风刚刚到达办公室不久,沈更梅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沐风,刚刚宪兵司令部打来电话,通知你九点去开会!” 沈更梅汇报道,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媚。 陈沐风正拿着花洒,专注地给窗台的绿植浇水,听到声音,头也没回地问道: “哦!有没有说是关于什么内容的会议?” “没有!”沈更梅轻轻摇了摇头,脚步却下意识地停留在原地,没有离开。 陈沐风浇完水后,将花洒放在一旁,来到沙发上悠然坐下, 随手拿起边上的《申报》,随意地翻了翻。 在确认报纸上并没有胡寿眉所说的那个广告后, 他正要放下报纸,这才突然发现沈更梅还站在原地,没有出去。 “梅梅,你怎么了?还有别的事情吗?”陈沐风好奇地抬起头,看向沈更梅问道。 沈更梅扭捏着身子,缓缓走到陈沐风身边坐下,然后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娇嗔道: “沐风,你都十来天没到我那去了!” 陈沐风转头看向她,这才注意到沈更梅今天的穿着颇为大胆。 她身着一件西式小西装,里面搭配着一件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故意没有扣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陈沐风能够轻松透过衣领间的缝隙, 看到里面那件黑色蕾丝胸衣,若隐若现的沟壑显得格外诱人。 虽然他对沈更梅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此刻,依然感到一阵燥热从心底涌起。 他赶忙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试图平息小腹处升腾的火焰, 然而,这茶水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那股火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第456章 危险到来 “怎么?想了?”陈沐风强压着内心的躁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调笑道。 “什么呀?”沈更梅羞恼地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这一拍,将他手里的报纸打得偏开了一些。 突然,一个异样的轮廓瞬间映入她的眼帘, 吸引着她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瞄去,瞳孔瞬间微微收缩。 沈更梅只觉得喉咙发干,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双腿不自觉地紧紧闭拢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你怎么了?”陈沐风察觉到沈更梅的异样,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问道。 沈更梅的身体瞬间僵硬,看着对方那了然于心的笑容, 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已经完全被看穿。 在一瞬间的羞恼过后,她索性放开了所有的矜持,大声说道: “这么多天没有,我想了,怎么地吧?” 说完,她不顾一切地解开剩余的纽扣,像疯了一样,朝着陈沐风扑了过去……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来到了八点五十分。 陈沐风乘车赶到了驻沪宪兵司令部。 他刚从车上下来,便看见沪市特护机关的宫田义一带着川岛芳子也下了车。 “宫田机关长您好!您也是来参加会议的吗?”陈沐风笑着热情地招呼道。 “哦!原来是陈桑!” “是的!” “我是接到宪兵司令部的通知过来开会的!” 宫田义一也是笑着回应,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他对陈沐风还是很客气的! 毕竟,沪市特务机关想要在沪市顺利打开局面,绝对离不开76号的密切配合。 本来,他很早就想找陈沐风好好聊一聊。 只是自从特务机关组建以来,麻烦事就一件接着一件。 让他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陈沐风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川岛芳子,笑着说道: “芳子小姐,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陈主任,的确是有不短的时间了!”川岛芳子点头回应, 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让人捉摸不透她此刻的想法。 “原来陈桑和芳子小姐认识啊,那可就太好了!” “芳子小姐刚刚接任情报二班的情报工作!” “往后你们可以多交流一下!”宫田义一笑着抚掌道。 听到宫田义一的话,不禁让陈沐风惊讶不已。 没想到自己刚刚搞死高桥诚,这川岛芳子就接替了他的工作。 其实这也是宫田义一的无奈之举。 情报班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人,无奈之下,才和柴山健四郎做了这个交易。 上面的问责由柴山健四郎挡下,而宫田义一则要接受川岛芳子接替高桥诚的职务。 但他不知道的是,川岛芳子和陈沐风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和谐。 两人之间暗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矛盾和纠葛。 三人各怀心思地闲聊着,缓缓走进了宪兵司令部的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大部分在沪的情报机关负责人。 众人或低声交谈,或神色严肃地坐在座位上,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就在他们刚刚坐下后不久,木下荣市就在岗村适三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诸位,冬季扫荡作战计划,想必都已经收到了!” “这次作战旨在巩固占领区,彻底摧毁新四军的指挥机关……” “还望诸君能够精诚合作,为作战部队做好情报支持工作!” 木下荣市站在会议室前方,洋洋洒洒地说了半个小时。 详细阐述了扫荡行动的战略目标和各方配合要求。 坐在会议室内的众人纷纷点头应下,不时有人低头认真记录着要点。 木下荣市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今天叫诸位过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们!” “就在昨天,大本营发来密电,赤匪残党在本土窃取了一份机密文件。” “根据追踪,这份文件很可能已经被这些赤色间谍带到了沪市!” “而携带这份文件的人名叫尾崎次郎。” “大本营命令我们务必要抓到此人,夺回文件!” “为此,大本营连夜送过来了他的照片!” 说完,他向站在一边的文职人员挥了挥手。 那名文职人员,马上掏出一叠照片,依次分发给了在坐的每一个人。 所谓的“赤匪”,也就是日共。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许多国家都有与中国红党类似的组织。 然而,各个国家的红党肩负的使命却不尽相同。 中国红党的主要任务是,领导中国人民进行抗日战争和反对国民党的斗争。 其核心是民族解放和国内革命。 而作为帝国主义国家的日本,其国内日共的主要任务, 则是反对日本军国主义政府发动的侵略战争。 在当时,日共被日本政府定为非法组织,受到残酷镇压,许多成员被捕入狱。 他们的斗争口号包括“立即结束战争”、“反对军事侵略”等。 是从日本内部进行反战和反法西斯斗争。 陈沐风接过照片,面色凝重地端详着。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半身正面照,年龄大约三十出头, 相貌方正,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外表看起来十分斯文,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从木下荣市所说的话来看,这个尾崎次郎已经暴露。 日本人目前只是还没有找到他的确切行踪罢了! 而这次胡氏姐妹将要接头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尾崎次郎。 现在的问题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此人只是牵扯到日本国内的红色组织,情况或许还不算最糟糕。 就怕他对中国地下党组织的情况也有所了解,特别是沪市地下党。 虽说这次是由胡氏姐妹负责接头,但在那个特殊年代,两党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合作, 说不定他就掌握了一些中国地下党的关键情报。 如果这样的话,这个尾崎次郎一旦被捕,必然会对地下党组织产生不可预知的危险。 自己必须要尽快搞清楚这里面的详细情况,想出一个妥善的应对之策。 第457章 宫田的训斥 会议结束后,回去的车里,宫田义一和川岛芳子并肩坐在后排。 "芳子小姐,"宫田义一终于打破了沉默,"你刚刚接手情报二班的工作。" "对于今后的工作方向,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川岛芳子微微侧身,语气恭敬: “我们情报二班的主要工作方向是针对地下党,新四军。" "这些潜伏在沪市的地下党经过这几年的连续打击,其实已经所剩不多。" "残余的一定都隐藏在租界内。" "为此,我已经启用了原本潜伏在租界内的两个情报小组。" "准备对租界进行一次彻底的梳理。" "希望能找到他们的一些蛛丝马迹!" 她顿了顿,继续阐述自己的计划: "同时,我还打算收买一部分巡捕房的巡捕。" "这些人作为地头蛇,对辖区内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有他们协助我们寻找地下党的踪迹,必定能事半功倍。" 宫田义一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租界虽然已经在帝国的实际控制之下,但毕竟与占领区还是有所不同。" "如果我们要在租界内采取行动,必须通过工部局的批准。" "而法租界表面上仍然由法国人管理,在那里行动就更加不便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特工的安全很难得到充分保障。" "这一点,你需要慎重考虑。" 听出宫田义一语气中的疑虑,川岛芳子急忙补充道: "机关长阁下,请您给我一些时间。" "这两天我在梳理情报二班的档案时,发现了一个原本隶属于梅机关的特工,名叫中岛杏子。" "她之前的掩护身份是安清会会长常玉清的情人。" "虽然如今常玉清已经死了,但她在安清会内部仍然保有一定的影响力。" "我已经指示她设法拉拢那些中层骨干力量。"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成功掌控这支帮派力量,使其为我们所用。"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非常好!"宫田义一终于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芳子小姐,有时候,一个女人用得好,其作用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安清会自从常玉清和几个重要高层相继死亡后,确实出现了分崩离析的趋势。”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果我们沪市特务机关能够直接控制这么一大股力量,” "那么对沪市局势的掌控,将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我一定会督促中岛杏子加快进度,尽快掌控安清会!"川岛芳子立即低头应道。 宫田义一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刚才提到的这些计划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来实施。" "我们沪市特务机关要想尽快打开局面," "今天会议上提到的,关于赤匪尾崎次郎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如果我们能比其他部门更早一步抓到这名赤匪," "这对我们的顺利开局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也是我们向各界展示战斗力的绝佳机会。" "这件事本就属于你的工作范畴,我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你可以调用特务机关里的所有资源," "包括所有人员,全力保证抓捕尾崎次郎的任务顺利完成。" "总之,如果这件事能够圆满完成,我会亲自为你请功。" "相信柴山健四郎阁下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川岛芳子赶紧顿首行礼,高声应道: "嗨依!多谢您的支持,我一定全力以赴,确保完成这个任务!" "还有一件事,"宫田义一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自从高桥诚死后,我对他掌管的几个情报小组进行了清查。" "发现其中有两个小组的成员全部失踪了。" "你既然接替了他的职位,这个案子也交给你处理。" "希望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川岛芳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机关长阁下,我个人怀疑...这件事很可能与陈沐风脱不开关系。" "哦?为什么这么说?"宫田义一颇为诧异地转头看向她。 川岛芳子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 "之前梅机关还存在的时候。." "高桥诚和我就怀疑陈沐风与军统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甚至陈沐风本人可能就是军统的特工。." "所以我们就对他的德盛贸易公司展开了调查......" "够了!"宫田义一猛地拍了一下座椅,厉声制止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凌厉地盯着川岛芳子。 这个川岛芳子实在是太放肆了! 刚到沪市就到处插手,完全没有丝毫顾忌。 就算是他这个沪市特务机关长,在沪市行事也要权衡各方利益,不敢如此肆意妄为。 宫田义一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良久才长出一口气,语气稍缓: "芳子小姐,是谁允许你调查德盛贸易公司的?"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至于你说陈沐风是军统特工之事,根本毫无证据,完全都是无稽之谈。" "你既然调查过陈沐风和德盛贸易公司,就应该知道陈沐风背后的关系网是何等错综复杂。" "他不仅与驻沪的各大情报机关关系密切,甚至与帝国驻沪的海陆军高层都保持着良好的私交。" "特别是驻沪宪兵司令部,是绝不会允许你动他的。" 他顿了顿,继续训诫道:"而且,德盛贸易公司肩负着为派遣军供应军事战略物资的重任。" "至于和军统接触的事,那是各方面都默许的!" "难道你想打破这份默契,让派遣军高层蒙羞吗?" "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宫田义一的严厉训斥完全出乎川岛芳子的预料。 这还是宫田义一头一次对她如此不留情面地训斥,显然这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川岛芳子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特工。 很多时候,她并不能看透德盛贸易公司利用走私线所编织的这张大网带来的威力。 第458章 杏子告密 这个网络涉及到驻沪各大情报机关以及派遣军的各个方面,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单凭沪市特务机关这个部门的力量,还不足以撼动这张大网。 否则,他将面临驻沪各大情报机关、派遣军高层,特别是宪兵司令部的怒火,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请您原谅,我马上停止对德盛贸易公司的调查工作。"川岛芳子很快摆正了态度。 她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力量还无法与陈沐风正面抗衡,于是立即后退一步,不再多言。 宫田义一脸色依然阴沉,再次强调: "芳子小姐,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你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全力完成抓捕尾崎次郎这件事。" "不要分心在其他不相关的事情上,明白了吗?" "嗨依,我明白了!"川岛芳子躬身应道。 然而此刻,她心中却是羞怒难当。 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她来说,被上司如此对待,这是她难以接受的。 她暗自打定主意,对于陈沐风,她绝不会就此放手。 不过她也不是鲁莽之辈,心机和手腕她一样不缺。 她决定审时度势,伺机而动,早晚要出了这一口恶气。 …… 就在川岛芳子对陈沐风念念不忘的时候, 她引以为傲的中岛杏子正在马拉别墅的书房内"卖力工作"。 马拉别墅的书房内。 陈沐风坐在宽大的书桌前,眼神有些放空。 书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 当他低头看向跪在桌下的中岛杏子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楚楚动人地望着他。 陈沐风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默许了对方的举动。 这种事情,谁又能够忍心拒绝呢? 就算是日本女间谍,也有追求愉悦的权利。 反正自己也没有承诺任何事情,大不了服侍得开心了,到时候结账的时候多付点美元罢了。 "咳~" 半个小时后,桌子底下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又过了一会,中岛杏子从桌下钻了出来。 看到她被呛得眼眶泛红的样子,得到释放的陈沐风心情大好。 非常贴心地递上纸巾和一杯温水。 "其实你不必这么做的。"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喜欢吗?” 中岛杏子合着茶水大口咽下,气喘吁吁道:“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就行了!” 她望着陈沐风的脸,不禁一阵失神。 莫名间,竟然有一丝心动的感觉。 "喜欢。"陈沐风果断点头。 “那就好。” 中岛杏子咬了咬嘴唇,语气突然变得迟疑,"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坏的女人?" "当然是。"同样干脆利落的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中岛杏子咬住嘴唇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她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还是无法完全打动对方。 陈沐风笑着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水渍,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坏女人也没什么不好,对吧,我的亲密朋友?" 听到"亲密朋友"这个称呼,中岛杏子原本僵硬的表情顿时化为一江春水。 "没错,"那张艳丽妩媚的脸上,媚目不断流转,"我们是亲密的朋友。" "关于之前的话,"陈沐风心里毫无波澜,继续说道, "请原谅我没办法给到你任何承诺。" "不过你对我的心意我会记在心上。" "如果哪天你觉得不合适了,我们可以随时结束这段亲密关系。" 对方的出发点,他心知肚明。 画个大饼让这个女人望梅止渴,时不时给点小恩小惠就够了。 "嗯。"中岛杏子低头抱住陈沐风的手臂,嘴角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也是认真的。" "能和你在一起就行,别的也不会要求你什么!" "那就起来吧。"陈沐风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始收拾桌面上散乱的文件。 "你要干嘛?"中岛杏子下意识地问道。 "我这个人做事情不喜欢半途而废。"陈沐风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也是。"中岛杏子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 也不知过了多久,趴在书桌上的中岛杏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踩在云雾里。 还好陈沐风及时扶住了她,将她搀扶到书房内的沙发上。 "你这次过来,不会纯粹是为了这事吧?"陈沐风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调笑着说道。 "当然不是!"中岛杏子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川岛芳子找我了。" 陈沐风听到这话,倒水的手微微一顿,惊讶地问道:"她找你干什么?" 中岛杏子端着茶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有些嘶哑的嗓子,这才开口说道: "还能是什么?" "无非是看上了安清会那些地痞流氓了呗!" "这倒是有可能!"陈沐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以往在华北的时候,就喜欢收拢地痞流氓和土匪为己所用。" "看来到了沪市,她还是改不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他的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听你的意思,你和她有过节?"中岛杏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没错!"陈沐风轻轻一笑,语气中满是不屑, "她怀疑我是军统特工,正在暗中调查我呢!" "她疯了吧?"中岛杏子哑然失笑,"竟然会怀疑你是军统特工!" "难道她不知道沪市的军统势力就是被你连根拔起的?"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陈沐风摇了摇头,似乎完全没把川岛芳子放在眼里, "不过也无所谓,就她这种小角色,想踩死她太容易了!" "我可以感觉出来,这个川岛芳子是个很执拗的人,而且相当疯狂!" "你还是要小心一些才是。" 中岛杏子移动身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你先配合着她的行动就行了。"陈沐风笑着将她搂在怀里, "如果知道她有什么新的动作,及时通知我。" "到时候我设个陷阱,让她自己钻一钻。" "嗯,我明白了。"中岛杏子闭上眼睛,轻声应道。 第459章 川岛的异动 公共租界内的一间不起眼的公寓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江年与江华兄弟二人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声交谈。 “哥,这次公共租界里一下子死了十二个日本人。” “这动静闹得可实在不小啊!” “我就琢磨着,是不是我们行动组干的呀?” “你们要是有什么行动,怎么着也该提前通知我一声嘛。” “这样我也好配合策应。”江华低声说道。 江年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这事吧,是突发情况。” “谁都没料到能这么巧,一下子就挖出日谍的两个情报组。” “我问你,你们工部局那边,对这事是什么反应?” 江华无奈地叹了口气,略显忧虑地回应道:“我已经把案情报告交上去了。” “那些日本人气得暴跳如雷。” “不过现场处理得很干净,他们根本不会查到什么线索。” “对了,今天早上川岛芳子亲自跑到巡捕房,打听那些被我们查封的房产的事。” “我就按照实际情况如实说了,还把尸体移交给她了。” “也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给我们招来什么麻烦?” “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江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神色淡定地说道: “嗯,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她迟早都会知道。” “现在她当上了沪市特务机关情报二班的班长。”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对我们还有点好处。” “最起码她算是自己把自己暴露在明面上了。” “这给我们追踪监视她,提供了不少便利条件呢。” “以后盯紧她,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说到沪市特务机关,我突然想起件事。” 江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信息, “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缓缓说道,” “我听手下人汇报,这两天有不少特务机关的人,” “在偷偷摸摸地接触各个巡捕房的巡捕。” “听说他们出手还挺大方,让巡捕帮忙找地下党的线索。” 江年听闻,神色立刻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叮嘱道: “这事你得多留个心眼,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可千万别让这些巡捕真找到地下党的线索,再报给日本人。”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抗日的力量,我们还是得护着点。” “不能让他们被日本人给害了。” “哥,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江华苦笑着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我就负责静安寺巡捕房这一片。” “就算在我的辖区,我也没办法完全管住所有巡捕啊。”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背着我,偷偷摸摸地向日本人告密。” “再说了,租界这么大,分布着几十个巡捕房。” “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管不过来呀。” “你说得也在理。” 江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略作思考后说道, “这样,你暗地里多打听打听。” “看看哪些巡捕表现得特别积极,上赶着给日本人卖命的。” “到时候我们得杀一儆百。” “让他们知道,当汉奸,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得让他们知道有钱拿,没命花。” “我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帮日本人做事!” “行,这事我会留意打听的。” 江华郑重地点点头。 …… 在法租界,一座别墅内,王吉听到门铃响起,立刻喜上眉梢,快步走向门口。 当她看到来人是陈沐风时,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她一把将陈沐风拉进屋里,顺手轻轻关上了门,娇嗔道: “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老半天了,怎么才来呀?” 陈沐风被她急切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微笑着问道: “什么事这么着急呀?看把你急得,跟火烧眉毛似的。” 王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着他的手,径直往二楼的大浴室走去。 推开浴室门,只见里面精心布置过,中央摆放着一张专业的按摩床。 四周点着香薰蜡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你弄这个干什么呀?怎么突然想起布置这么个地方?” 陈沐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临时改造的按摩室。 “我专门请了个日本师傅,学了一套按摩手法。” 王吉得意地扬起下巴,“想不想试试?” “真的假的?” 陈沐风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我连按摩床都准备好了,还能有假?” “你就放心吧,肯定让你舒舒服服的。” 王吉轻轻推了他一把,催促道,“赶紧的,把衣服脱了躺上去。” “我也去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陈沐风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但还是依言开始脱去外衣。 等他脱得只剩一条内裤,舒适地躺在按摩床上时,浴室门再次被推开。 他抬头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见王吉换上了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质纱衣,那纱衣轻柔地贴在她的身上。 曼妙的身材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更让人血脉贲张的是,纱衣里面竟然是真空的。 随着她轻盈的脚步,胸前的美好不时微微晃动,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诱人气息。 这一幕让陈沐风脑门青筋直跳,心里直呼受不了。 其实第一次穿得这么大胆的王吉,内心也有些羞涩。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但看到陈沐风的反应,她顿时信心大增,也放开了许多。 她轻轻爬上按摩床,跨坐在陈沐风身上。 她将温热的麻油倒在手心,轻轻揉搓,然后轻轻涂抹在陈沐风的前胸。 接着,她用她那温暖的身子缓缓压了下来,开始施展她所学的按摩手法。 陈沐风双手枕在脑后,尽情享受着王吉的特殊服务。 “这几天啊,有几个日本人经常去兆丰夜总会。” 王吉一边扭动着身子上下滑动,一边轻声说道, “他们专门包了个房间,既不赌钱也不跳舞。” “神神秘秘的,还见了不少人呢。” “我总觉得他们在搞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日本人在兆丰夜总会搞秘密活动?” 陈沐风一下子警觉起来, “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呀?你有没有看清楚?” 第460章 日共现身 王吉俯下身,温热的气息轻轻吹过陈沐风的耳边,带着一丝暧昧的味道,说: “大多是租界里各大巡捕房的巡长和探长。” “这些日本人每次去,包里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了不少钱。” “对了,我还看见一个女扮男装的中年女人去过几次。” “我记得你以前描述过她,她是不是就是川岛芳子呀?” “我看她那架势,就觉得不简单。” “没错。” 陈沐风闭上眼睛, “她其实是个中国人,原名叫金碧辉,还是满清的格格呢。” “就因为认了个日本养父,才改了个日本名字。” “她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你得小心应对。” “就她那样还是格格呀?” 王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长得也太普通了吧?” “以前不都说皇家子女都是俊男美女嘛。” “这差距也太大了。” “那都是以讹传讹罢了。”陈沐风不屑地轻哼一声,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这些所谓的皇家子女,哪有那么多天生丽质的。” “再说了,她为了给日本人卖命,早就把自己的灵魂都出卖了。” “长得即使是好看又有什么用?” “需不需要我帮忙盯着他们呀?” 王吉脸颊绯红。 不知是因为按摩累的,还是动了情。 她微微喘着气,整个人趴在了陈沐风身上。 “让秋石给那个包房装个窃听器。” 陈沐风伸手搂住她的腰肢,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听听他们都在聊什么,把他们见过的人都记下来。” “好,我知道了。” 王吉轻声应着,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往下探去...... ……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洒在沪市特务机关的办公楼内。 川岛芳子正站得笔直,神色严肃地向宫田义一汇报工作进展。 “机关长阁下,我安排在租界里的情报小组。” “已经正式开始对地下党和尾崎次郎展开情报搜集工作了。” 川岛芳子语气坚定,声音清晰, “同时,我们已经和工部局、公董局里的好几位巡长、探长达成了合作协议。” “这些人在租界里人脉广泛,消息灵通。” “相信他们能为我们提供不少有用的线索。” “另外,我还在沪市的各大码头安排了监视的人,就怕尾崎次郎还没到沪市。” “一旦他出现,我们就能第一时间掌握他的行踪。” “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肯定能把这些地下党和尾崎次郎挖出来!” “机关长阁下,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宫田义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微微皱眉,目光审视着川岛芳子,说道: “芳子小姐,我很欣赏你的工作效率。” “不过我得再提醒你一下,沪市的租界和我们的占领区可不一样。” “这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我们在租界的力量,并不比其他情报机构强多少。” “所以,你们在租界里行动,一定要格外小心隐蔽。” “一旦身份暴露,很可能会被中国特工盯上,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到时候我们鞭长莫及,很难及时支援你们。” “你一定要谨慎行事,不能掉以轻心。” 川岛芳子听了宫田义一的告诫,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自信。 她躬身说道: “请机关长放心,派到租界的情报小组成员,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优秀特工。” “他们个个身手不凡,经验丰富,对帝国忠心耿耿。” “我相信他们肯定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机关长阁下,您就瞧好吧。” 宫田义一看川岛芳子那胸有成竹的表情,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牌特工,他深知自信与自大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川岛芳子确实有能力,但她这种过于自信的心态,让宫田义一隐隐有些担忧。 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要密切关注川岛芳子的行动,不能让她因为一时的自负而坏了大事。 …… 在十六铺码头,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在一间仓库里,监视组的队员们正紧张地忙碌着。 “组长,我们发现特务机关的监视点了。” “刚才我出去的时候,看见川岛芳子带着五个手下,走进了离我们这不远的吉祥旅馆。” 监视组的一名队员匆匆跑回来报告,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 “太好了!” 江年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又能找到她手下的情报组了。” “大家分头行动,先把那家旅馆的情况摸清楚。” “还要做好监视跟踪的准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旦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川岛芳子确实来到了十六铺码头。 自从被宫田义一训斥后,她就下定决心,要用出色的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追查尾崎次郎的下落,无疑是当下最能展现能力的机会。 这也正好符合宫田义一的要求。 所以,川岛芳子对这事格外上心,每隔一两天就会亲自来听听进展汇报。 “班长,我们在这连续监视好几天了,并没有发现符合目标特征的人。” “这个人会不会已经进了沪市啊?” “我们这样盲目地守在这里,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情报小组组长松下哲明皱着眉头汇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与无奈。 “这段时间,各大情报机关几乎把整个沪市翻了个底朝天。” 川岛芳子站在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码头上往来的人群, “要是他真在沪市,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我觉得他还没到沪市。” “我们不能轻易放弃,继续监视。” 正说着,她眼神突然一紧。 一个刚从码头出来的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人大概五十来岁,留着整齐的胡子,穿着一套得体的西装。 他头戴礼帽,帽檐微微压低。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虽然这个人的样子和尾崎次郎的通缉照片完全不一样, 但川岛芳子凭着敏锐的直觉,觉得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女特务的直觉还真是可怕。 第461章 螳螂捕蝉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川岛芳子带人悄悄跟上那个可疑男子的时候,江年也带着队员在不远处悄悄尾随。 “组长,这川岛芳子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一名队员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 “她正盯着前面那个拎着皮箱、身着西装的男人呢。” 江年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目标,语气十分笃定。 “难道这男人有着什么特殊身份?” 队员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继续追问道。 “不太清楚。”江年摇了摇头, “但能让川岛芳子亲自出马跟踪,这人肯定不是一般角色。 “我们先跟着,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说不定还能从她身上挖出个大秘密来。” 江年一边说着,目光始终没有从前方目标身上移开。 “组长,既然能让川岛芳子盯上,这人不是军统的,就是地下党的吧。” 队员有点着急,“难不成我们就这么看着,不帮一把吗?” “急什么?” 江年很冷静,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队员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人还没被抓呢。” “我们先跟着,看看川岛芳子到底有什么计划。” “等摸清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 就这样,他们一路跟着川岛芳子,来到了华懋饭店。 “组长,那个男人在华懋饭店开了个房间,302 号。” “现在已经进入了房间。” 一名进去打探消息的队员赶忙跑过来汇报,他的语速很快, “川岛芳子和她的人都坐在饭店的休息区。”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江年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斜对面的一家旅馆上。 那旅馆略显陈旧,在华懋饭店的映衬下,显得有些不起眼,但却有着绝佳的监视位置。 他思索片刻,说道: “走,我们去那家旅馆开个房间,就近监视。” “至于后续行动,我得先请示先生再说。” “大家先别轻举妄动,保持高度警惕,千万别暴露了行踪。” …… 得到消息的陈沐风,给自己做了简单易容后, 很快就来到了华懋饭店对面的旅馆并敲响了江年房间的门。 听到敲门声,江年警惕地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灰色西装、头戴礼帽的陌生年轻人站在门外。 那人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请问你是?"江年压低声音问道,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的配枪。 “是我!”门外传来陈沐风那熟悉的声音。 “哦!原来是先生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江年立刻会意,迅速打开房门,侧身让出通道,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神情。 对于陈沐风神乎其技的易容术,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但每一次看到,仍不禁暗暗佩服。 陈沐风快步走进房间,径直来到窗前。 这是一间布置简单朴素的房间。 厚重的绒布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恰好能够窥视对面的华懋饭店正门。 陈沐风的目光透过窗帘缝隙,朝着华懋饭店门口看了一眼, 随后转头看向江年,神色凝重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目标还在华懋饭店里面,一直没有出来!” “我放了一个弟兄在大厅那边,盯着呢!”江年立刻回答。 “川岛芳子的人呢?” “还在华懋饭店里面吗?”陈沐风继续问道。 “他们在休息区待了一会儿,见目标没有外出的迹象,她便带着人出来了!” “先生,你说巧不巧,他们竟然也选择了这家旅馆作为监视点!”江年笑着说道。 “哦!那他们在哪个房间?”陈沐风饶有兴致地问道。 “就在我们隔壁的隔壁,206号还有207号房,一共有十个人!” 江年回答道,同时伸手比划了一下房间的位置。 “他们跟踪的目标有什么特征?” “和我给你们看的照片,有多大的差别?”陈沐风接着问道。 "大约五十岁上下,留着整齐的短须,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 "和照片上完全不同。" "而且那张照片只有半身像,我们无法通过身形来判断。"江年回忆着说。 “无论这个人最终是不是那个日共,既然川岛芳子监视跟踪这个人,那我们就关注一下看看。” "但前提是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陈沐风说道。 就在说话间,守在窗口负责监视的队员传来一声低呼声:“目标出来了!” 陈沐风听到这话,立马一个疾步便来到了窗口,拿起望远镜,顺着队员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和江年描述差不多的男人已经走出华懋饭店,站在路边,似乎要招呼黄包车的样子。 凭借强化过的视力和丰富的易容经验,陈沐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人的脸上有着易容的痕迹。 几乎同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显然是有人匆忙离开。 直到这声音消失,陈沐风才带着江年他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旅馆, 来到停在不远处的车辆里,顺着川岛芳子他们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川岛芳子他们很快来到南京路附近停了下来,一行人下了车,步行朝着街道里走去。 不多时,他们便在一家咖啡馆周围分散开来。 川岛芳子本人则在对街的电线杆旁站定,从手袋中取出香烟点燃, 佯装等人的模样,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咖啡馆。 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的陈沐风,目光一直盯在那个疑似日共的人身上, 看到他进入了咖啡馆,就猜测对方要在这里和什么人接头。 他转头对着身边江年说道: “这个人的脸上有易容的痕迹,我估计他就是日本人想要追捕的那个日共!” “川岛芳子他们肯定是想通过他来找到沪市地下党的踪迹。” “一会看情况,如果真有人来和这个日共接头的话,川岛芳子的人应该会跟踪上去。” “我们到时候就想办法给对方示警,总之不能让他们真的追踪成功!” 江年立马回应道:“硬碰硬的话,我们人手不足可能会有伤亡。” “如果只是示个警的话,问题倒是不大!” 第462章 营救李来福 陈沐风点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那个日共正坐在靠窗位置, 悠闲地喝着咖啡看报,时不时抬眼瞥向门口。 突然,他眼神一凛。 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头戴黑色礼帽的男子推开咖啡馆的门。 尽管戴着精心修剪的假胡子和金丝眼镜,帽檐压得很低, 但陈沐风还是一眼认出他就是李来福。 他那独特的步态和举手投足间的细微习惯, 对于极为熟悉他的陈沐风来说根本无法掩饰。 只见李来福他神态自若地来到那个相邻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服务生迎上前来,李来福点了一杯咖啡和甜点,然后也取过一份报纸观看着。 虽然两人没有坐在一起,也没有直接交谈, 但在陈沐风看来,他们显然正在利用报纸的掩护低声交换信息。 报纸边缘偶尔的轻微抖动,以及李来福左手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 都透露着他们在进行秘密交流。 陈沐风相信,经验老道的川岛芳子也看出了这些端倪。 果不其然,在两人聊了几分钟后,李来福放下报纸,结账离开。 他刚走出咖啡馆,立即有四个特务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 “江年!你带两个人继续跟着这个日共,其余的人跟我走!” 陈沐风当机立断,率先混入人流中,向着李来福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除了留给江年的两个人,其他的五个人也分散开跟了上去。 不久后,陈沐风跟着前面的特务转入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里与繁华的南京路判若两个世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摇曳。 巷子里除了他们三拨人,再无其他行人。 陈沐风当机立断,向分散在巷口和巷尾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他迅速掏出装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 对着前方毫无防备的四名特务连开两枪,其他队员也同时开火。 只听到几声轻微的 “噗噗” 声,四名特务应声倒地,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听到身后动静的李来福回头一看,大吃一惊,本能地就要逃跑。 陈沐风急忙压低声音喊住他:"老李,别慌,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李来福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陈沐风,眼中满是惊疑:"沐风,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走!"陈沐风拉着李来福迅速离开小巷。 同时对队员们做了个清理现场的手势。 接连穿过两条街道后,他们在一个僻静的弄堂口停下。 这里距离主街有一段距离,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亮。 “老李,你今天接头的那个日共已经暴露了,周围全是日本特务!” “情况非常危急。” 陈沐风语气凝重,神色严肃地说道,“你们必须马上切断与他的联系!” “不能再冒险去接头了。” 李来福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心有余悸地说道:"沐风,谢谢你!" "今晚要不是你,我恐怕凶多吉少。" "还可能连累其他同志。" "我会继续关注那个日共。没有我的通知,千万不要再和他联系。"陈沐风抬手看了看时间,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也赶快回去。" "这几个日本特务一死,日本人很可能要展开全城搜捕。" 陈沐风说完,立即带人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弄堂深处的阴影中。 李来福则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 他警惕地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间穿梭,时而突然转身,时而躲进店铺。 多次变换路线确认安全后,才在九江路招手叫来一辆黄包车。 "福州路。"他低声对车夫说了一句,便钻进车里,拉上了车篷。 李来福透过车棚仔细观察着车后的动静,确认没有尾巴后, 才稍稍放松下来,但仍不敢有丝毫大意。 最终,黄包车在福州路中段停下。 李来福下车后,先是站在路边点了支烟。 借着点烟的工夫再次确认四周安全后,这才转身走进一家名为"知海"的书店。 这里以文化娱乐闻名。 集中了众多报馆、书店、文具店、戏院,同时也是著名的 “红灯区”,被称为 “四马路”。 平日里,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知海书店的掌柜正是沪市地下党的最高负责人刘潇书记。 他看见李来福匆忙而入,顿时眼神一紧,立即向正在整理书架的年轻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心领神会,拿起抹布走出店门,假意擦拭橱窗,实则警惕地观察着街面动静。 刘潇书记将李来福引到书店深处的楼梯口。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通往二层阁楼的木质楼梯。 阁楼里堆满了书籍和纸张,只有一扇小窗对着街上。 刘潇拉上窗帘,这才转身面对李来福,低声问道: "来福,你不是去和日共同志接头了吗?" “情况怎么样?” 李来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仔细观察街上片刻, 这才转身面对刘潇,神情严肃:"刘书记,那个日共山田广元暴露了!" "周围全是日本特务,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的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紧张。 刘潇脸色骤变,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长衫的下摆:"到底怎么回事?" 李来福将今晚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 从在咖啡馆接头的细节,到被特务尾随,再到陈沐风出手相救,包括陈沐风的警告。 “……刘书记,我们必须马上切断和他的联系,先看看情况再说!”李来福最终说道。 “恩!既然山田广元已经被日本特务监视,明天约定的见面地点绝不能再用。” “日本特务至今没有抓捕他,显然是想顺藤摸瓜找到我们。” “我这就安排人在原定的见面地点挂出示警信号!” “提醒他注意安全。”刘潇书记沉思了一会,当机立断地说道。 “那就这么办!” “如果陈沐风那边给我消息了,我会立刻联系你!” 李来福说完,就没在书店多停留,转身下楼,出了店门而去。 第463章 一石二鸟 陈沐风虽然已经确定川岛芳子跟踪的人就是日共尾崎次郎,而且也已通知了沪市地下党, 那剩下的就是确认尾崎次郎的真实身份了。 这个尾崎次郎是真的日共,还是敌人精心布置的诱饵? “江年,”陈沐风想了很久,最终掐灭了烟头, “等到半夜,带人把206和207号房清理干净。” “动作要快,动静……要弄得大一些!” “完成后,立刻撤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他特意强调了“动静”二字。 “是!”江年虽然没有弄明白,陈沐风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果断应了下来。 时间随着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就来到了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点正是人最为困顿,警惕性最为松懈的时刻。 江年看了一眼怀表,对身边七名精干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众人无声地检查了一遍装备。 除了人手一把压满子弹的勃朗宁手枪外,还额外配发了一枚手雷。 房门被轻轻推开,众人悄无声息地潜入走廊。 江年屏住呼吸,倚靠在墙角,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两端。 确认安全后,才向队员们打出行动信号。 在江年的手势示意下,每个房间门口分配了三名队员。 其中一人脚上穿着特制的硬底皮鞋,瞄准了门锁的位置。 另外两人则已经拧开了手雷的安全针,手指紧紧压着撞针杆,只待最后发力。 江年眼神一厉,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砰!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206和207的房门被巨大的力量猛地踹开! 木屑飞溅,门锁崩裂。 早已准备就绪的队员没有丝毫迟滞,手臂一扬,将那两枚铁疙瘩投入了房间深处。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撕裂了夜的宁静, 火光伴随着浓烟瞬间从两个房间的窗口喷涌而出, 玻璃窗被震得粉碎,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整栋旅馆大楼都为之震颤! 房间内隐约传来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又被后续的爆炸声淹没。 “冲!补枪!确保没有一个活口!” 江年低吼一声,率先持枪冲入206房间。 屋内一片狼藉,硝烟弥漫,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味扑面而来。 家具被炸得支离破碎,墙壁上满是弹片和血迹。 几名日本特务倒在血泊中,有的已然毙命,有的还在痛苦地抽搐、呻吟。 队员们眼神冷峻,没有丝毫怜悯。 对于日本特务,他们不会有任何手软。 “砰!砰!砰!”清脆而致命的枪声在房间内接连响起。 无论是倒在地上的,还是蜷缩在角落的,都被逐一确认、清除。 “检查完毕!” “207清理干净!” 队员们迅速回报。 江年眼看房内再无一个活的日本特务后,立刻下令:“收枪!撤!” 众人迅速将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勃朗宁插回后腰,用外衣遮掩好,跟着江年沿着原路快速退回。 此时,整个旅馆已经被爆炸彻底惊醒。 惊恐万状的房客们衣衫不整地尖叫着从各个房间里涌出,像无头苍蝇一样朝着楼梯口奔逃。 哭喊声、呼救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江年一行人混在这混乱的人流中,毫不显眼地冲出了旅馆大门,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巷道里。 他们没有走远,而是在预定的第二个隐蔽点与一直在此观察接应的陈沐风汇合。 “先生,任务完成。”江年低声汇报,气息因刚才的剧烈运动而略显急促。 陈沐风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盯着华懋饭店的后门方向。 “江年,你立刻去最近的公用电话亭,用匿名电话向巡捕房报案。” 他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 “就说华懋饭店对面的旅馆发生恶性爆炸案,死伤惨重。” “凶手……跑进了华懋饭店。” “记住,用变声技巧,说完立刻挂断,不要留下任何特征。” “报案?”江年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困惑, “先生,我们好不容易才脱身,这……” 主动引来巡捕,岂不是自找麻烦? “按我说的做!要快!我们要把水搅浑,逼那个‘尾崎次郎’动起来!”陈沐风沉声说道。 江年瞬间明白了陈沐风的意图。 这是要借力打力,利用巡捕房的压力,迫使那个身份不明的“尾崎次郎”做出反应。 他不再多问,重重点头:“明白!” 随即转身,快步奔向远处街角的电话亭。 不久,凄厉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划破了沪市的夜空。 几辆巡捕房的汽车呼啸而至。 巡捕们如临大敌地封锁了现场,嘈杂的人声和官方人员的介入,让这片区域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陈沐风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华懋饭店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那个他们盯了许久的“尾崎次郎”探出头来,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随即提着他那个从不离手的黑色皮箱,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他的神色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微微加快的步伐和不时用余光扫视周围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急迫。 “他动了!果然坐不住了!”一旁的江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跟上他,保持距离。” “记住,宁可跟丢,也绝不能暴露。” 他再次强调。 发生了如此巨大的爆炸案,无论这个尾崎次郎是真的日共还是假的, 他为了防止计划生变,都必将会转移。 猎物已经受惊出洞,现在需要的是极致的耐心。 尾崎次郎显然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他没有选择灯火通明的大路,而是专门挑那些灯光昏暗、巷道复杂的小路穿行。 他时而突然加快脚步,时而猛地停住,假意系鞋带或整理衣物, 利用街角的反射玻璃或商店橱窗观察身后。 他还会毫无征兆地拐入岔路,或者突然折返一段距离,试图引出可能的跟踪者。 陈沐风带领着手下,远远地缀在后面。 第464章 假扮抢劫 队员们之间通过简单的手势和预定的标记进行沟通,始终与目标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安全距离。 有好几次,尾崎次郎近乎完美的反跟踪动作几乎要切断视线, 但陈沐风凭借对沪市街巷的熟悉和精准的预判,总能在最后关头重新捕捉到那个模糊的身影。 在夜色中兜兜转转了近一个小时,尾崎次郎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偏僻旅店门前。 这里远离主干道,环境嘈杂,住客鱼龙混杂,确实是个便于隐藏身份的地方。 他站在客栈门口,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装作疲惫不堪的旅客, 倚着门柱,点燃了一支烟,目光却细致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扔掉烟头,用脚碾灭,快步走进客栈,办理了入住手续。 陈沐风没有选择靠近,他在悦来客栈对面的一栋废弃小楼的二楼,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点。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监视客栈大门和主要窗户,又足够隐蔽。 他让大部分队员轮流休息,自己则和江年轮流值守,望远镜始终没有离开过客栈的出口。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对面的悦来客栈再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的行人和小贩。 “他出来了!”负责下半夜值守的江年低声道。 陈沐风立刻接过望远镜。 只见尾崎次郎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提着那个黑色皮箱,走出了悦来客栈。 他看上去休息得不错,神情比昨夜镇定了许多。 他在路边随手招了一辆黄包车,坐了上去。 “跟上黄包车,保持距离。”陈沐风下令。 队员们赶忙上了停在不远处的轿车里,远远地跟了上去。 黄包车在清晨的街道上穿行,约莫一个小时后,在福州路的一个巷子口停了下来。 尾崎次郎付了车钱,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徒步向巷子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看似从容,但微微紧绷的肩膀透露了他内心的警惕。 这里,是他与沪市地下党负责人约定的秘密见面地点。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巷子两侧的门牌号和特征物,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巷子中段的一户民居。 然而,就在他距离那户民居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他的眼神猛地一凝,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民居二楼的一扇窗户。 窗台上,赫然摆放着一盆水仙花。 是示警信号! 按照约定,这盆水仙花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此地极度危险,见面取消,必须立刻撤离! 再看向民居的大门,门扉紧闭。 不好! 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脚步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就像只是一个偶然路过此地的普通行人,目光平静地从那扇门和那盆水仙花上扫过, 然后自然地从民居门口走了过去。 一直走到巷子的另一端,拐了个弯,确认脱离了那栋民居的视线范围后,他才稍稍加快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寻找新的藏身点,而是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走进了一家刚刚开门营业的书店。 他在书架间徘徊了许久,随手翻看着书籍,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书店门口和窗外的动静。 大约逗留了二十分钟,他购买了一本无关紧要的文艺书籍。 这才拿着书,再次融入了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 从得到示警信号之后,他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不断地变换路线,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跟踪者。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看似正常,但这种“正常”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沪市地下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是他们内部出现了叛徒,还是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导致了联络点的废弃? 如果是后者……尾崎次郎不敢细想下去。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帝国情报机关的厉害,一旦被他们盯上,在沪市这片土地上,他将寸步难行。 而且,他身上还肩负着重要的任务,在任务完成前,他绝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不敢再在外面过多逗留,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中档旅馆,用身上备用的身份证明办理了入住。 他选择的房间位于旅馆二楼临街的位置。 走进房间,他反锁好房门,立刻快步来到窗口,身体紧贴着墙壁,只露出半边脸,小心翼翼地向下观察。 街道上,行人车辆熙熙攘攘,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又仔细观察了旅馆的院子和大门,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长时间逗留。 暂时安全。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香烟的辛辣气息吸入肺中,稍微平复了一下他焦躁的心情。 如今沪市地下党联系不上,那岂不是说自己的任务没有办法完成了? 突然,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床边那个黑色的皮箱上。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想到此处,他立刻起身,拎起皮箱,再次走出了旅馆房间。 一直在外围严密监视的陈沐风,看到“尾崎次郎”提着皮箱走出旅馆, 并且方向明确地朝着《申报》馆走去,眼神微微闪动。 他示意队员们跟上。 待到尾崎次郎进入《申报》馆后,陈沐风将江年招到身边,低声吩咐: “一会儿他出来之后,你挑两个机灵一点的弟兄,扮成街头混混。” “找个合适的机会,制造一场‘意外’的抢劫。” “目标就是他身上的现金和所有看起来值钱的东西。” “记住,那个黑色皮箱本身,还有里面的文件、书籍之类的物品,不要动。” “抢到钱物后,就把空皮箱和那些杂物扔在抢劫现场附近显眼的地方。” “动作要干净利落,要像真的见财起意的抢劫,得手后立刻分散撤离。” 第465章 走投无路 江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他立刻明白了陈沐风的用意: “先生,您这是要……断了他的粮草。” “让他身无分文,逼他走投无路,只能去寻求他真正主子的帮助?” “没错。”陈沐风冷冷一笑, “一个身无分文的‘逃亡者’,在沪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他能支撑多久?” “如果他不是真的日共,而是别有身份。” “那么在他山穷水尽之时,必然会想方设法去联系他真正效力的组织!” “这就是我们等待的契机。” “那……万一,他要是真的日共呢?”江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陈沐风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异常冷静:“饿几天,又饿不死!” “真金不怕火炼。” “如果他真是日共,自然有他的坚韧和办法渡过难关。” “我们后续也可以找机会弥补。” “但现在,我必须弄清楚他的真面目!” “这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全,容不得半点仁慈和侥幸!” “是!先生!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江年不再犹豫,立刻走到一边, 低声唤过两名看起来略带痞气的队员,仔细交代了行动计划。 就在江年他们准备妥当不久,就看见尾崎次郎走出了《申报》,正向着旅馆的方向返回。 在经过旅馆附近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子时,两名用黑布蒙着面的汉子突然从角落阴影里冲了出来! 一人动作极快,用一根短木棍从背后狠狠击打在尾崎次郎的腿弯处! “呃啊!”尾崎次郎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向前扑倒。 他下意识地紧紧护住怀里的皮箱。 另一名蒙面汉子则趁机上前,一把夺过皮箱,动作粗暴地打开,双手在里面飞快地翻找。 他迅速将里面所有的现金、几件看似值钱的小物件搜刮一空,塞进自己怀里。 而那个首先动手的汉子则蹲下身,在尾崎次郎身上快速摸索,将他口袋里的零钱全部掏走。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 然后,那名抢皮箱的汉子将里面所有的文件、书籍、衣物等杂物胡乱地掏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最后把那个空空如也的黑色皮箱随手扔在巷口一个非常显眼的垃圾堆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分散,钻进小巷深处,几个拐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尾崎次郎倒在地上,腿上传来剧痛,身上被搜查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他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脸上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这个突如其来的抢劫事件,再次狠狠地打乱了他的节奏, 并且将他推入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困境。 一个没有活动经费的间谍,根本无法长时间有效地展开行动。 陈沐风的人隐藏在更远处的制高点和巷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的发生和结束。 一切都按照剧本上演,逼真而高效。 按照陈沐风之前掌握的情报,这个尾崎次郎, 下一步应该会手持一朵玫瑰花,去往极司菲尔公园接头。 可是他现在身无分文,别说在这个季节找到真花,就是丝绒花他也买不起。 他倒要看看,这个陷入绝境的尾崎次郎,会如何解决眼前的困难。 他坚信,当一个人被逼到悬崖边缘时,才会暴露出他最真实的底色和归属。 …… 此时,昨夜发生的爆炸案,公共租界工部局已经向日军占领区做了通报。 沪市特务机关情报二班班长川岛芳子第一时间赶到了工部局巡捕房。 看着停尸房里一排支离破碎的尸体,川岛芳子心疼的无法呼吸。 不过还有四名队员没有出现在这里,川岛芳子暗自有些庆幸的想到。 就在这时,负责对接的巡捕房高级探长江华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芳子小姐,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需要告知您。” “今田早上,我们接到报案,在某处垃圾堆中又发现了四具尸体。” “从他们身上搜出的证件初步判断,也隶属于贵机关。” “根据弹头分析和伤口检验,他们均为背后中枪,应是遭到了突然袭击。” “凶手使用的是9mm口径手枪。” 说着,他引着川岛芳子走向另一侧,指了指另外四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这一次,又全完了!” 这一下,川岛芳子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彻底击碎,化作一声悠长而无力叹息。 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 “把他们……都带回去吧。我们离开这里。” 手下的队长村上有吉默然领命,带着几名队员上前。 小心翼翼地将这十具遗体重新遮盖好,开始默默转运。 回到特务机关,川岛芳子将后续事宜交给村上去处理, 自己则独自回到办公室,瘫坐在冰凉的座椅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让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之前高桥诚那种无力回天的挫败感。 自从她从华北来到沪市,厄运也同样在缠绕着她。 这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自己从华北带来的亲信部下就已经损失殆尽。 如今放在租界内仅剩的两个情报组,也被端了一个! 最让她感到恐惧和愤怒的是,直到此刻,她甚至连对手是谁都毫无头绪! 虽然她曾经怀疑这一切都和陈沐风有关,可无论她如何调查,都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指向他。 是军统卷土重来了? 不太像! 此次行动目标是地下党,以山城方面的作风,不太可能插手相助。 那么,这个始终隐藏在暗处,一次次打击她的神秘对手,究竟是谁?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 当天晚上,福来旅馆的后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被人从内推开一条缝隙。 尾崎次郎的身影闪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近乎纯黑的粗布衣裤, 头上戴着一顶常见的深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没有选择灯火通明的大路。 而是专挑那些光线昏暗、巷道交错的小路行走。 第466章 消失无踪 他步履匆匆,时而突然停顿,借着门窗的反光或阴影观察身后。 显示出经过严格训练的反跟踪能力。 陈沐风亲自率领跟踪小组,凭借对沪市街巷的熟悉和高超的跟踪技巧,远远地辍在后面。 始终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跟丢,又绝不会暴露的安全距离。 尾崎次郎的路线迂回曲折,充满了迷惑性。 多次毫无征兆地折返、在转角或店铺橱窗前驻足,反复确认身后的安全。 在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几乎快要抵达公共租界与法租界交错的边缘地带时, 他突然加快脚步,身形一闪,敏捷地拐进了一条更加阴暗狭窄的巷道。 陈沐风打了个手势,小组人员瞬间散开,利用地形隐匿了起来。 只见尾崎次郎在巷内前行了一段,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来到一户民居的门前,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跟随而来的陈沐风一行人,也停在了距离民居不远的一个偏僻处。 “你们散开,看看这座院子有没有后门。” “务必确认这个尾崎次郎来这里见的是什么人!”陈沐风低声吩咐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 随即,江年便带着人四散到这座民居的周围。 尾崎次郎在里面停留的时间不长,约莫十分钟后,院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开, 他闪身而出,迅速融入夜色,按原路返回。 与此同时,院内原本亮着微弱灯火的正房窗户,也瞬间陷入黑暗。 陈沐风示意三名队员立刻跟上返回的尾崎次郎。 而他本人,则带着江年等剩余人手,继续在外围死死盯住这座民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院子里始终寂静无声,再无人迹出现。 陈沐风的眉头渐渐锁紧。 一个小时过去了,屋内毫无动静。 难道里面的人就此住下不走了? 这不符合秘密接头的常理。 又耐心等待了一个小时,陈沐风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他转向江年,决断地下令: “不能再等了!” “强攻进去!” “里面的人,无论是谁,务必生擒!” “只要抓到人,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是!”江年眼中厉色一闪,随即带着四个队员,悄无声息地贴近院墙。 两名队员默契地搭起人梯,另一名队员轻巧地翻入院内。 不过几秒钟,院门内侧传来轻微的“咔哒”声,门闩被拨开。 院外众人无声涌入,瞬间控制了小院。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沪市里弄小院,仅有一排三间正房,院中杂乱地堆着些废旧家什。 陈沐风一挥手,队员们扑向卧室房门。 “砰!”房门被猛地撞开。 然而,屋内空空如也! 只有一股陈腐的灰尘气味扑面而来。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桌椅上积着厚厚一层灰,显然已久无人居住。 “先生!其他房间也检查过了,没人!这里是座空宅!” 江年迅速巡查后回来汇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空的?” 陈沐风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仔细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看看有没有暗格、地道或者遗留的线索!” 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展开地毯式搜索。 陈沐风步入作为堂屋的正间,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的半截蜡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照亮了屋内简陋的陈设。 “江年,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陈沐风目光扫过屋内,沉声问道。 “尾崎次郎此行的目的必然是获取活动经费。” “他来这里,说明钱要么提前藏在这里,要么有人在此交接。” “我们没看到人,会不会有人提前将钱藏在这里!” “然后让他来取呢!”江年沉思了一下,分析道。 “不对!你看看这张桌子!”陈沐风的手指,指向房间中央那张老旧的红漆八仙桌。 “先生,这不就是一张普通的桌子吗……有什么问题吗?”江年凑近细看,满脸困惑。 “你不觉得它太干净了吗?”陈沐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干净?或许是尾崎次郎擦拭过的呢!”江年仍是不解。 “若是他一个人取钱,何必多此一举擦拭桌面?” “而且,你看这干净的范围……”陈沐风用指尖在桌面一处划了一下, “先生明察!” “如此说来,这里必定有人与尾崎次郎在此会面。” “并且可能进行了短暂的交流或物品交接!” 江年猛地醒悟,脸上露出懊恼与钦佩交织的神情。 “正是!”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封锁了四周,此人却在我们眼皮底下消失了。” “他是如何做到的?”陈沐风的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名队员压低的惊呼:“先生!这里有发现!” 陈沐风闻言,与江年立刻转身出屋,来到那名队员所在的位置。 那名队员指着位于院子角落,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下水道井盖说道: “先生您看,这井盖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的刮擦和撬动痕迹!” “绝对是不久前刚被人打开过!” 陈沐风蹲下身,借助手电筒的光束仔细查看。 果然,井盖边缘与基座接触的地方,有明显的金属摩擦留下的亮痕, 以及散落的新鲜泥土颗粒,与周围沉积的旧尘形成鲜明对比。 “打开它!下去个人,查看里面有无踪迹!”陈沐风当机立断。 两名队员上前,用院子里找到的撬棍小心翼翼地撬开沉重的生铁井盖。 一名身手矫健的队员毫不犹豫,顺着井壁的铁梯迅速滑入黑暗的下水道中。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流逝。 大约十分钟后,井下传来动静,那名队员重新爬了上来,急促地汇报: “先生!” “下面确实发现了脚印,而且是两个人的!” “脚印很新!” “我沿着脚印的方向追踪了一段。” “痕迹在距离这里两条街外的另一个出口下方消失了!” “他们肯定是从那里离开的!” 第467章 柳暗花明 次日早晨,陈沐风早早来到76号办公室内。 昨夜追踪的失利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多年的谍海沉浮早已让他学会了宠辱不惊。 行动本就如棋局,有得亦有失。 关键在于能否从失败中汲取教训。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用小巧的喷壶给窗台的几盆文竹喷水, 一边在脑中仔细复盘着昨日监视尾崎次郎的每一个细节。 不过这次也给他提了个醒。 绝不能因为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和拥有金手指傍身,就小觑了当下的对手。 这个时代的精英,其智慧、韧性与狠辣,绝不容轻视。 自从尾崎次郎被抢光了身上的钱后,就缩回了旅馆,直到晚上的外出接头,都没有什么动静。 在他前去接头的整个过程中,对方都处于己方的严密监视之下。 没有发现他使用过公共电话; 也没有发现他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街头暗号。 那么,他是如何联系到接头人,并约定在那个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见面的呢? 突然,一道灵光划过他的脑海。 福来旅馆! 是了,只有在旅馆内部。 在他返回旅馆、脱离我方视线的那段窗口期,他才可能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出信息。 陈沐风立刻放下手中的喷壶,快步回到办公桌前。 他抽出一张便笺纸,用钢笔在上面清晰地写下“福来旅馆”四个字。 笔尖顿了顿,为了掩人耳目,他又随手在周围添上了三个位于公共租界内、毫不相干的地址。 随即,他按响了呼叫铃。 片刻后,情报处长马赫图应声而入,恭敬地站在桌前。 “主任,您有什么吩咐?” “这张纸上有四个地址,”陈沐风将便笺推过去, “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公共租界电话局。” “把这四个地点最近两天所有的电话往来记录,全部抄录回来。” “要快,注意方式。” “是,主任!卑职明白,马上就去办!”马赫图虽然没有弄明白陈沐风的意图, 但没有迟疑,双手接过纸条,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利用外出“买烟”的短暂间隙,马赫图将这条不同寻常的指令迅速传递了出去。 随后他便立刻带着几名情报处的得力手下,乘车驶向公共租界。 以76号在沪上的权势,办理这种事可谓轻而易举。 不到一个小时,马赫图便去而复返, 将一叠抄录得密密麻麻的电话记录清单,整齐地放在陈沐风的办公桌上。 “主任,您要的记录都在这里了。” “效率不错,辛苦了。”陈沐风拿起那叠纸,快速扫了一眼,满意地微微颔首, “你先去忙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为您效劳是卑职的本分。”马赫图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再次躬身,悄然退下。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后,陈沐风立刻将注意力投入到那叠记录中。 他直接翻找到记录着“福来旅馆”通话详情的那一页,目光逐行扫过。 果然不出他所料! 记录清晰地显示着,昨天下午四点五十四分,福来旅馆确实曾拨出一个电话。 目的地正是公共租界工部局总机! 这个时间点,恰好是尾崎次郎返回旅馆后约一小时。 绝不可能是巧合! 那么,这个电话是打给工部局内的谁?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绝不可能是沪市地下党。 尾崎次郎初来乍到,不可能知晓地下党的其他秘密联系方式。 更何况,地下党方面在接到自己的预警后,也绝无可能再贸然与之接头。 排除了地下党,剩下的可能性便只有日本人! 那么,接电话的日本人,会是隐藏在工部局内部的日共分子? 还是……设计这个陷阱的幕后操纵者呢? 陈沐风意识到必须深挖下去。 想到这里,他将这叠电话记录,用打火机点燃,随即丢进了火盆。 火苗迅速吞噬了纸张,化作一小堆蜷曲的黑灰,所有痕迹随之湮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出办公室,驾车驶离了76号。 在距离总部几个街区外的一个僻静街角,他找到一个老旧的公共电话亭, 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暗语。 随后,他将车停在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安静地等待着。 约莫半小时后,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一个身影敏捷地钻了进来,正是微微气喘的江年。 “先生!您找我什么事啊这么急?” “我通过电话局,查了福来旅馆的电话记录,”陈沐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昨天下午四点五十四分,有一个电话从旅馆打出,接通了工部局总机。” 江年的反应极快,眼神一凝:“您的意思是,这个电话极有可能就是尾崎次郎打的?” “可能性极高!住在那种小旅馆的人,能有工部局的关系的可能性太小了!”陈沐风点头说道。 “可即便确认是他打的,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找谁啊?” “工部局里人员复杂……”江年提出了关键的难点。 “所以,这就是下一步要查清的目标。”陈沐风沉声吩咐, “你立刻去找江华,他曾在工部局巡捕房待过,对那边相对熟悉。” “你们俩想办法,务必查清那个在四点五十四分接入的电话。” “最终被转接到了哪个部门,或者具体哪个人那里。” “这是目前最关键的突破口!” “明白!我这就去办!”江年毫不拖泥带水,推开车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 半个小时后,还是江华的那间公寓。 被紧急召唤回来的江华,看着面色凝重的哥哥,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哥,是不是有行动?需要我做什么?” “稳重点!不是每次都是打打杀杀。”江年皱着眉头斥责了一句, 看着弟弟瞬间垮下去的表情,语气稍缓,“这次是找你帮忙查点信息。” “查什么?”江华重新打起精神。 “你之前在工部局总巡捕房待过一段时间,对工部局大楼里的总机室熟不熟悉?” “里面的人事情况了解多少?”江年开口问道。 第468章 终于明朗 “总机室?”江华挠了挠头,“那里清一色都是女接线员。” “我们这些外面行动的粗人,跟她们基本没什么交集,不算熟悉。” “嗯。那如果我们要查一个昨天下午四点五十四分打进工部局的电话,最终转接到了哪里。” “你有没有办法接触到他们的通话转接记录?”江年接着问道。 江华面露难色:“哥,这个有点麻烦。” “所有的详细转接记录都在总机室内部的登记本上。” “我一个大男人,而且现在也不在总巡捕房了。” “贸然跑进去翻看记录,太扎眼了,根本找不到合理解释。” 江年的眉头深深皱起,线索似乎在这里遇到了阻碍。 看到哥哥为难,江华眼珠一转,突然压低了声音:“哥,硬来不行,或许可以换个法子试试!” “什么办法?你快说!”江年看向江华,急切地说道。 “工部局总机室一共有三名接线员,分为三班倒!” “我们只要想办法弄到她们的值班排班表,就能锁定昨天下午那个时间段是谁在当班。” “到时候,我们直接去找那个接线员本人……” “无论是利诱,还是……” “总能想办法从她嘴里掏出实话来!”江华继续说道。 江年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嗯,这个思路可行!” “就按你说的办。” “你立刻想办法去搞排班表,确定目标人选。” “动作要快,但要绝对小心,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放心吧哥,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江华一拍胸脯,立刻起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公寓。 …… 当天晚上九点,接线员陈丽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位于租界边缘的一间廉价公寓。 战争阴云下的沪市,物价飞涨。 她这份曾经令人羡慕的工作,如今也只能勉强糊口,住在这样偏僻破旧的地方。 她刚关上房门,还没来得及开灯 客厅中央“啪”的一声,一盏昏暗的台灯被人点亮。 昏黄的灯光中,显露出两个陌生男子的轮廓。 其中一人手中,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 “啊!” 陈丽云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手中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 “陈小姐,不必惊慌。”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说话的正是经过伪装的江年, “我们兄弟二人深夜冒昧来访,只是想向陈小姐打听一点小事。” “只要你肯配合,如实相告。” “我们问完立刻就走,绝不为难你。” “我……我就是个小小的电话接线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丽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你知道。” “我们要问的,正好就是你工作范围内的事情。” “江年的语气保持着一种刻意的平静,“站那么远干嘛?” “过来,坐下说。” 他用枪口示意了一下桌旁的另一张椅子。 陈丽云战战兢兢,几乎是挪着步子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边缘,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江年见她坐定,便开门见山:“陈小姐,如果没记错,昨天下午,应该是你在工部局总机室值班吧?” “是……是我。”陈丽云的声音细若蚊蝇。。 “很好。那我问你,昨天下午,接近五点,大概是四点五十四分左右。” “有一个电话接入总机,要求转接。” “这个电话,后来你把它转给了哪个部门,或者哪一位长官?” 江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昨天……昨天下午电话那么多。” “我……我哪里还记得住某一个啊……” 陈丽云带着哭音辩解,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仔细回想一下。” 江年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另一只手却从口袋里不慌不忙地掏出两沓钞票。 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那是面额十元的美元,厚厚两叠。 “陈小姐,只要你准确回忆起这个电话的去向,并且告诉我们,这些钱,就是你的酬劳。” “足够你改善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了。” 陈丽云的目光瞬间被那些绿色的钞票牢牢吸住了。 作为底层小职员,她太清楚这笔钱的价值了。 这几乎相当于她一年薪水的总和! 拮据的生活、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这笔横财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她的哭泣声戛然而止,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在恐惧和贪婪之间激烈挣扎。 “你……你们说的是真的?我说了,这些钱就给我?”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渴望与不确定。 “当然。我们说话算话。这点钱,还不值得我们食言。”江年语气笃定。 巨大的利益最终冲垮了恐惧的堤坝。 陈丽云用力点了点头:“好!我……我想想!我好好想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开始努力回忆昨天下午值班时的情景。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江年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陈丽云猛地睁开眼,语速加快:“我想起来了!” “快五点的时候,确实有个电话!” “那时候我们主任正好准备下班,路过我旁边还和我闲聊了两句,问晚上吃什么……” “那个电话就是在那时候响起来的!” “所以我有印象!” “你确定是那个时间点?”江年追问细节。 “确定!我们主任每天都是五点整准时下班,雷打不动。” “我们接线员是三班倒,时间不一样。”陈丽云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速也流畅起来, 眼睛不时瞟向桌上的美元。 “那么,这个电话,你最终转接到了哪里?”江年将美元又向前推了近半尺。 陈丽云几乎是脱口而出:“是警务处处长办公室!赤木亲之处长!” “赤木亲之?”江年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陈小姐,你想清楚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 “要是有一字虚言,后果……你应该想象得到!” 他手中的枪有意无意地晃动了一下。 第469章 抓捕日共 陈丽云被他的气势所慑,身体一颤。 但为了那笔足以改变生活的钱,她强忍着恐惧,语气异常肯定: “我绝对没有记错!” “就是转给了赤木处长!” “他的办公室我转接过不止一次,不会弄错的!” “我敢用性命担保!” 江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他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很好。陈小姐,你很合作。这些钱,归你了。” 陈丽云如蒙大赦,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两沓美元紧紧抓在手里。 江年站起身,示意同伴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半转过身, 目光再次落在因获得巨款而激动不已的陈丽云身上,语气变得森冷: “陈小姐,我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今晚之事,还有你告诉我们的这个信息,必须烂在肚子里。” “如果走漏半点风声……” “不必我们动手,你应该听说过那些日本鬼子的残忍手段。” “到时候,你想求个痛快,恐怕都是奢望。” 陈丽云抱着钱,猛地一个激灵,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忙不迭地保证: “我懂!我懂!” “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从来没遇到过你们,也从来没想起过那个电话!” “很好。祝你今晚……睡个好觉。” 江年留下这句话语后,与同伴迅速开门、闪身而出,消失在楼道外的黑暗里。 …… 福来旅馆那间狭小的房间里,尾崎次郎枯坐在椅子上,从清晨直至日上三竿。 昨日的经历在他脑中反复重演。 按照计划中的约定,他手持玫瑰花,站在极司菲尔公园的那棵梧桐树下。 可是从九点半一直到中午,接头的人却始终未曾出现。 直至夕阳西下,他才带着满腹的疑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返回这个旅馆。 自从踏上沪市这片土地,他似乎就被厄运缠身。 不仅与预设的沪市地下党联络渠道莫名中断, 前日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遭遇“抢劫”,身上所有的活动经费被洗劫一空。 如今,甚至与延城方面的第一次接头,也以失败告终。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 他反复仔细地检视自己从踏上沪市土地后的每一步行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按照备用计划,明天他将在南京路的汇源茶楼进行第二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主动尝试接头。 如果这次再不能成功,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心神不宁之际,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一群身着便装的大汉瞬间涌入狭小的房间,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尾崎次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从椅子上猛地弹起,双眼圆睁。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或者大声呼喊,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几条粗壮有力的手臂从不同方向将他死死按住。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直接狠狠地掼倒在地面上。 他拼命地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但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他的反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很快,他的膝盖和手肘就被粗暴地反拧到背后。 紧接着,绳索便将他紧紧地捆了起来。 “唔…… 你们是……” 他刚想开口质问。 76 号情报处的人眼疾手快,顺手从床上捡起一只臭袜子,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将他未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处长,您看!这家伙脸上果然有料!” 行动队长谭保义单膝用力压住仍在不停扭动的尾崎次郎, 一只手用力地固定住他的头, 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他的鬓角、下颌边缘小心翼翼地仔细摸索着。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赶忙向刚走进房间的马赫图报告。 马赫图心中猛地掀起一阵波澜,然而,久经沙场的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在行动之前,他已经想尽办法将情报传递出去了。 按照常理来说,目标应该早就安全撤离了呀? 可为什么这个人还滞留在这个地方呢? 是情报传递的环节出现了延迟? 还是…… 眼前这个所谓的 “尾崎次郎”,根本就不是自己以为的 “自己人”? 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马赫图走上前,这么近距离仔细一看, 的确发现尾崎次郎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易容痕迹。 “嗯… 不错!”马赫图脸上瞬间堆满了一副即将要立功的欣喜之色, “看来那个匿名电话举报得一点不假!” “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定然心中有鬼!” “去,赶紧打盆水来,给他‘洗把脸’。” “我倒要看看这层假面下面,究竟藏着怎样一副尊容!” “其他人,都给我把这屋子一寸一寸地仔细搜。” “任何可疑的物品都绝对不要放过!” …… 就在马赫图带队成功押解尾崎次郎返回76号的同时, 陈沐风正坐在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办公室里。 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坐在办公桌前,而岗村适三和陈沐风则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是这样的,经过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居中协调。” “华北与华中两大方面军的情报机构,将于后天在沪市举行一次高级别秘密联席会议。” “我方需全力以赴做好接待与安保工作。” 木下荣市缓缓开口说道。 陈沐风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 “将军阁下,华北派遣军与我华中派遣军素来…… ” “嗯,交流有限,长期以来各自为政。” “这次双方的情报机构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携手合作了呢?” 他这话问得极为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华北与华中,就像是两个独立的王国,各自有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和利益诉求。 华北派遣军扶植北平的 “中华民国临时政府”,而华中派遣军支持金陵的 “国民政府”。 虽然后者在名义上统辖前者, 但实际上,双方在势力范围的划分、资源的分配等方面,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第470章 鬼子毒计 彼此之间互不相让,谁也不买谁的账。 特工总部的势力难以越过黄河,而华北的特务机关同样也很难在沪市站稳脚跟。 “事情是赤木亲之阁下提出来的!” “他经过多年深入研究,发现了一个规律!” “无论是军统、中统还是地下党,他们在华中地区的许多潜伏人员,其来源地往往是华北;” “反之,华北地区的很多共党及抵抗分子,其根底或培训输送又常常与华中地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尤其是一些在本地已经暴露身份的危险分子,他们更倾向于进行跨区域的远距离调配,以此来逃避追捕。” “因此,赤木阁下向畑俊六大将建议,建立华北、华中情报协调机制,实现情报共享,合力清剿。” “这件事情得到了畑俊六大将的认可。”木下荣市耐心地解释道。 陈沐风听完木下荣市的话,心中顿时一凛。 没想到赤木亲之这个老奸巨猾的鬼子竟然想出这么恶毒的点子。 要是真让鬼子们把情报网连起来,那军统、中统还有地下党的很多人可就危险了! 幸好,现在发现得还算及时,还有时间想办法应对。 “将军阁下,到时候都有哪些机构的人过来呀?” 陈沐风佯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问道。 “华北方面,来的是华北宪兵司令矢野机将军、华北派遣军特务部长岛彦次郎将军。” “还有情报课负责人晴气庆胤大佐。” “我们这边,就是我、金陵特务机关长原田熊吉将军、上海特务机关长宫田义一将军。” “再加上赤木亲之阁下!”木下荣市详细地介绍道。 “哦,除了岛彦次郎将军未曾谋面之外,其余的倒都是熟识的老长官了。”陈沐风脸上堆起笑容。 “这有何难,待岛彦君抵达,我亲自为你引见。” 木下荣市摆了摆手,一副轻而易举的样子,随即神色一正,表情严肃地说道, “此次会议地点就定在我们宪兵司令部的核心会议室。” “至于整个接待工作,从接机、住宿、安保到会议期间的各项安排,就全权交由你负责。” “陈桑,务必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让华北那边看了我们的笑话!” “哈依!请将军阁下放心!卑职必定竭尽全力,周密安排,确保此次会议圆满顺利,不负阁下重托!”陈沐风立刻起身,躬身领命。 木下荣市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再交代点细节,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话筒。 “莫西莫西……嗯……好,知道了。” 他简短地回应着电话那头,随后放下电话,看向陈沐风: “陈桑,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去准备吧。” “门口卫兵说你的手下有急事找你。” “估计是 特工总部那边有事,你去处理吧。” “哈依!属下告退!” 陈沐风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缓缓退出办公室。 …… 宪兵司令部门口,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司令部大楼的方向,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一看见陈沐风出来,赶紧小跑着迎上去,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 “主任,您可算出来了!有大事!” “什么事这么急?” 陈沐风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 “我们抓到您和我们说的那个日共尾崎次郎了!” 马赫图赶忙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什么?快说说!怎么抓到的?”陈沐风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立刻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那个匿名电话就是他让人打的。 目的就是把这个已经暴露的 “日共” 变成 76 号的功劳,以此来掩盖一些事情。 “是这样的,今天一早,我们接到一个匿名电话。” “说是在公共租界的福来旅馆,有一个男的行迹非常可疑,好像在干非法的勾当!” “我马上带人过去查。到了那儿仔细一看,发现他脸上做了伪装。” “把他那层假脸皮弄掉之后,我们发现他竟然就是您发给我们照片上的人!” 马赫图详细地汇报道,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情景。 “你确定?没抓错人?” 陈沐风又谨慎地确认了一遍 “万分确定!长得跟照片上一模一样,我敢打包票!” 马赫图挺直腰板,胸脯拍得 “砰砰” 响 “好!干得漂亮!”陈沐风赞赏地拍了拍他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先带人回去,把他看严实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我这就去跟木下将军报告这个好消息!” “是!主任!”马赫图立正敬礼, 看着陈沐风转身又进了司令部大楼,这才快步走向停在远处路边的车子。 车子缓缓发动,慢慢开离宪兵司令部这块地方。 开车的谭保义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声音低沉地说道: “马哥,这个尾崎次郎…… 虽说是个日本人,可他是日共,也是反日的。” “我们…… 我们就这么把他交给日本人?” 他的话里,明显能听出内心的挣扎,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忍。 马赫图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脸上闪过一阵复杂的疲惫之色,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还能怎么办?” “那么多兄弟都看着呢,我难道还能当着大伙儿的面,把他给放了吗?” 谭保义沉默了一会儿,车速好像不自觉地慢了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可是…… 行动之前,我看见你出去了…… ” “马哥,以前你单独出去‘买烟’之后,我们的行动…… 十回有八回得出点岔子。” “怎么这回,就这么顺当呢?” 对于马赫图,谭保义和平福昌这些心思缜密的老手下,早已心存疑虑。 而且很多时候,马赫图做事也并没有太瞒着他们。 他许多看似不经意的行为,其后往往随之而来的 “意外” 失败,很难不让他们产生联想。 只是以往,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 而谭保义此刻,显然是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第471章 追求光明 “马哥,有些话……憋在我心里太久了,今天必须说出来!” 谭保义的嗓音沙哑得厉害,握着方向盘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我每天都在后悔!” “当初要是战死了,该有多好!” “我不想再当汉奸了……我受不了了!” “马哥,你告诉我……我们这样的人,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他始终没有回头,但那颤抖的声线,早已将内心的激荡与痛苦表露无遗。 马赫图凝视着谭保义紧绷的后背,久久没有说话。 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 谭保义与平福昌,都是久经训练的特工,头脑清楚,思维敏捷,对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 马赫图要想用他们,就不可能完全瞒过他们的眼睛。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不能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马赫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拍了拍谭保义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保义,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很难回头。” “但有些事,只要心没有变,热血未冷,魂魄犹在,就永远有回头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座椅,直视谭保义的内心: “我们…… 当然有回头的可能!” “而且我们,自始至终,都从没有停止过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每一步,都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归途。” “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挺直了腰杆,洗净污名。” “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 “我们…… 不是叛徒…… 更不是汉奸!” 这番话,字字千钧,敲打在谭保义的心上。 他浑身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 哪个热血男儿甘愿背负叛国的骂名,在唾弃与鄙夷中苟活? 在黑暗中挣扎了这么久,忍受着良心的拷问与身份的煎熬。 此刻终于从马赫图口中听到了确切的回答,看到了那一线希望的微光。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刹在路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转过身,紧紧握住马赫图的手。 那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泪水终于抑制不住,滚烫地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明白了,马哥……这条路,我跟你走到底!” 他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马赫图用力回握着他的手,眼中闪动着复杂而欣慰的光芒。 他完全理解这份心情,甚至感同身受。 当初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在绝望与迷茫的绝境中,被指引着重获新生? 从那一刻起,他就发誓绝不再走错路, 甚至时刻备着致命毒药,随时准备杀身成仁,以保全气节。 “保义,” 马赫图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凝重,“我现在郑重的介绍一下。” “事实上,我们并不是在孤军作战。” “一直以来,我都在接受着军统局的领导,并隶属于军统局沪市特别站!” “什么!沪市特别站?”谭保义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与疑惑。 因为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没错!” 马赫图肯定地点头,“这是沪市区被敌人摧毁后,总部亲自下令,重新秘密组建的新站!” “架构、人员、联络渠道皆为绝密。” “以后,你也是其中一员了。” “我会上报你的详细情况,并为你申请重新登记在册,交由总部存档!”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将你和福昌的情况秘密汇报给了上面,并得到了站长的亲自同意。” “从今往后,我们就要真正的并肩作战,为了国家,为了民族!” 谭保义一听马赫图不仅要吸纳他,还要为他向军统总部重新申请建档, 恢复身份,这无疑是给了他一个重生的机会。 他忍不住再次紧紧握住马赫图的手,激动得嘴唇哆嗦,连连点头: “好!好!说的好!我们真正的并肩战斗!为了雪耻,为了报国!” …… 这边,陈沐风疾步赶到司令官办公室。 岗村适三还没有离开,他正在和木下荣市谈着话。 办公室里,岗村适三少佐还没有离开,他正和木下荣市少将低声交谈着什么事情。 “陈桑,你不是刚刚离开吗?怎么又回来了?” 木下荣市看着气喘吁吁的陈沐风,奇怪地问道。 岗村适三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陈沐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赶忙说道: “将军阁下,岗村少佐!刚才我手下的人紧急向我汇报,他们……他们可能抓到了尾崎次郎!” “什么?” 木下荣市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说的是那个帝国通缉的要犯尾崎次郎?消息确实吗?” 旁边的岗村适三也是瞳孔一缩,身体瞬间绷直。 “千真万确!将军阁下!” 陈沐风语气笃定,“我已经初步确认过!” “手下人说,他们已经拿司令部下发的照片反复比对过。” “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神态特征,都极为相似,可以确定就是他!” “很好!非常好!”木下荣市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用力一拍桌子, “陈桑,你果然是我的福将!” “走!”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这个让帝国各大情报机关都头疼的人物!” 木下荣市立刻站起了身,抓起桌上的军帽戴上,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陈沐风和岗村适三不敢怠慢,赶忙紧紧跟上。 一行人在宪兵护卫下,乘坐汽车,风驰电掣般地赶回了76号特工总部。 刑讯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霉味。 马赫图正带着几名手下守在那里, 看到率先走进来的木下荣市以及紧跟在后的岗村适三与陈沐风, 赶忙迎上前来,躬身行礼。 “就是这个家伙?尾崎次郎?” 木下荣市锐利的目光直接投向被绑在木架子上,耷拉着脑袋,衣衫有些凌乱的人, 对着迎上来的马赫图问道。 “这个就是尾崎次郎?”木下荣市指着被绑在木架子上的人,对着马赫图问道。 第472章 围攻赤木 “回将军阁下的话,” 马赫图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语气却十分肯定,“这个人应该就是尾崎次郎!” “陈主任之前特意将司令部下发的照片洗印了很多份,要求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熟记。” “兄弟们抓捕后更是仔细比对过,特征基本吻合,应该错不了!”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木下荣市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迈步走到尾崎次郎的面前。 陈沐风立刻上前,用手捏住尾崎次郎的下巴, 将他的脸用力抬了起来,以便木下荣市看得更清楚。 昏暗的灯光下,尾崎次郎那张因受惊和挣扎而略显苍白的脸完全暴露出来。 木下荣市仔细端详着这张与照片上一般无二的脸,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和得意之色。 帝国本土以及沪市这么多的情报机关,费尽心机想要捉拿的要犯, 最终还是他们驻沪宪兵司令部,或者说是在他木下荣市的领导下拔得了头筹! 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在军部高层面前大大地露一次脸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本土大本营会给他什么样的嘉奖了。 “陈桑!” “老话说得好,强将手下无弱兵!” “你们特工总部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次做得非常漂亮!” “很好!” “我会亲自和柴山健四郎阁下好好谈一谈!” “给你们特工总部,给你陈桑,重重地奖赏!” 木下荣市心情大好,转过身,用力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将军阁下过奖了!” “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 “能为帝国和将军阁下效劳,是卑职和特工总部的荣幸!” 陈沐风赶忙谦卑地躬身回答。 但他话锋微微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卑职这里还有一点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还请将军阁下应允!” “哦?什么事?尽管说!”正处于兴奋之中的木下荣市显得十分豪爽大度。 “感谢将军阁下!”陈沐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忠诚交织的表情, “是这样的!” “这个尾崎次郎,既然是赤匪重要分子,那他想必也知道一些关于沪市地下党的重要情报。” “此人关系重大,背景复杂。” “我想请将军阁下在后续审讯的时候,能否……” “能否在追究其本身罪责之余,也着重盘问一下他所掌握的、关于沪市地下党的情报?” “这样对于我们后续全面打击沪市的反日势力,必定会提供不小的帮助。” 陈沐风这番话,既点明了尾崎次郎可能具备的额外情报价值, 又充分顾及了日本人的面子和自己作为中国人的“分寸”。 他不敢,也不能直接审讯一个日本人,哪怕这个人是要犯“赤匪”分子。 木下荣市闻言,眼中欣赏之意更浓:“陈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像你这样,时刻不忘为帝国利益考虑,处处为清乡剿匪大局着想的支那官员,实在是太难得了!” “你放心,你的忠诚和能力,我必然会如实汇报给派遣军司令部!” “审讯结束后,凡是涉及沪市地下党及相关反日势力的情报,我会让岗村君及时向你通报的!” 木下荣市显然很满意陈沐风的“识趣”和“忠诚”。 他明白陈沐风的难处,作为中国人,确实不敢贸然审讯帝国的人,哪怕对方是帝国正在追捕的罪犯。 陈沐风能提出这个请求,正说明他心思缜密,一切以“帝国事业”为重。 一旁的岗村适三见状,也不再多言,直接对着刑讯室外面的日本宪兵挥了挥手。 几名宪兵立刻涌了进来,动作粗暴地将木架上的尾崎次郎解下,押了出去。 陈沐风恭敬地站在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身后,目送着押解尾崎次郎的车队离开76号大院。 直到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他脸上那谦卑恭敬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冰冷而又带着嘲弄的冷笑。 …… 就在尾崎次郎被押回驻沪宪兵司令部,开始审讯还不到半个小时。 沪市各大情报机关的负责人在得到木下荣市的通知后,便相继匆匆赶到了。 木下荣市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陆续驶入的黑色轿车。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强压着怒火。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后,上海特务机关、驻沪陆军部、儿玉机关等驻沪各大情报机关的负责人, 以及最后抵达的,身份特殊的赤木亲之,相继沉着脸走了进来。 赤木亲之,这位出身华族,背景深厚的内务省特派员,此刻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惯有的矜持与冷静。 木下荣市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直接刺向最后进来的赤木亲之。 面对这位帝国贵族,他不能像对待下属那样直接怒言呵斥, 但这种无声的质问和压抑的愤怒,反而更让人感到压力。 可是赤木亲之作为帝国贵族,他又不能怒言相向,这让他像是吃了苍蝇似的难受。 “赤木阁下,” 木下荣市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压抑的怒意, “关于尾崎次郎……您是不是该给我们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尾崎次郎?”赤木亲之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作为沪市特务机关机关长的宫田义一此刻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步,语气尖锐地开口道: “赤木阁下!尾崎次郎现在人就在宪兵司令部的审讯室里!” “你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你将我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想看我们所有人的笑话吗?” “什么?” 赤木亲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眉头紧皱,“尾崎次郎……已经被你们抓到了?” “如果不是我们碰巧抓到了他,恐怕到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赤木阁下你,却在暗中看我们的好戏吧!” 木下荣市语带讽刺,毫不留情面。 第473章 急速传递 赤木亲之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众人,心中明白,尾崎次郎落入宪兵司令部手中已成事实。 自己精心布置的计划已经彻底暴露。 他不由得在心里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尾崎次郎破口大骂! 这个废物,刚到沪市没两天,就被几个本地的流浪混混抢劫一空,狼狈不堪地向自己求援。 要不是看在他确实掌握着一些关键线索,对甄别内部日共分子可能还有用的份上,真该让他自生自灭! 可是,即便自己给了他支援,让他得以隐藏下来,结果呢? 第二天就被宪兵司令部给逮住了! 这简直是将他赤木亲之放在了火上烤,推入了极其被动和难堪的境地! 但是,面对眼前这些掌握着实权的同僚,他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否则,同时得罪了这么多情报机关的头面人物, 他以后在沪市,恐怕真的会寸步难行。 “诸君!” 赤木亲之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无奈和诚恳交织的表情, “请息怒!” “这……这并非是我赤木有意隐瞒,更非是要戏弄各位!” “实在是……这是东京大本营的直接命令。” “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他试图将责任推给上级。 “大本营的命令?”木下荣市冷哼一声,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 “赤木阁下,你以为抬出大本营,我们就会相信了吗?” “如果大本营真的怀疑我们内部有日共分子渗透,何不光明正大地派人过来联合调查?” “非要玩这种鬼鬼祟祟的把戏?” “这到底是怀疑我们之中有内鬼,还是想借此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出戏,到底是演给谁看的?”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 “诸君!请先不要动怒!”赤木亲之提高了音量,试图稳住场面, “想必你们都清楚,去年破获的佐尔格间谍小组,对帝国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危害!” “谁能想到,就连帝国首相身边的亲近秘书,竟然都是隐藏极深的日共分子!” “这件事给帝国高层敲响了警钟!” “内部的敌人比外部的敌人更可怕!” “你们谁敢打包票,你们各自的部门里,就没有第二个、第三个这样的‘尾崎秀实’?”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木下荣市毫不退让,语气更加冰冷, “你们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没有我们各个部门的配合享,你们将一事无成!” “这次尾崎次郎被我们轻易抓获,就是最明确的证据!” “根据我们初步审讯结果,这个尾崎次郎,除了奉你们内务省之命,” “试图侦察我们内部的日共分子,” “他本身还与沪市的地下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负有联络使命!”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没有我们的帮助,他寸步难行,一事无成!” “最终还不是就这么轻易地被我们抓到了!” “你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失败的!” …… “这可真是个让人头疼不已的大麻烦啊!” “一旦这个协调机构真的成立,双方实现情报和资料共享,日伪的工作效率必定会大幅提高。” “更危险的是,那些被怀疑或者已经暴露的潜伏人员,将会在华中、华北同时面临监视和通缉的严峻局面。” “只要两边的情报一进行比对,他们的身份就很难再隐藏下去了。” 胡寿眉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声音里也满是深深的担忧。 无论是地下党还是军统,长期以来都遵循着一个不成文的惯例。 那就是把在某个地方暴露了身份的特工,调往其他地区。 通过改换身份,继续开展秘密工作。 然而,这个一直以来行之有效的保全方法, 一旦遭遇一体化的情报网络,无疑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 陈沐风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借这片刻的停顿整理思绪,随后才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 “关于成立情报协调机构这件事,我们目前只能选择被动接受。” “毕竟这是日本派遣军总司令部做出的决定,整个大环境如此。” “并非我们个人的力量所能改变。”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现在的关键问题并非如何去阻止它,而是要思考怎样去应对。” “而且,这个所谓的协调机构自身存在着很大的弱点。” “协调并不等同于指挥,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华北和华中之间的一个情报交换机构。” “它并没有直接的执行权力,所以也就缺乏足够的约束力。” “具体的工作能否真正落实到位,还得看各地的特务机关和宪兵队是否愿意买账。” 说到这里,陈沐风微微转头,目光看向胡寿眉,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 “你也算是老特工了,应该非常清楚特务机关之间相互倾轧的常态。” “对于情报这种最为核心的机密,谁都像守财奴一样,不愿意轻易拿出来共享。” “除非是那些对方已经彻底暴露、搞得人尽皆知的情报。” “否则,每个人都想着独占情报,因为这样往往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关于日军即将组建情报共享机制的这个重要消息,陈沐风深知其严重性。 不仅迅速通知了延城的地下党组织,还通过军统沪市特别站, 以最快的速度紧急通报了山城军统局总部。 希望各方都能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 在山城军统局总部,毛仁凤手持电文,匆忙穿过走廊,敲响了戴老板办公室的门。 “进来。”屋内传来戴老板低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毛仁凤赶忙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急迫之色,语速极快地说道: “老板,沪市特别站刚刚发来急电。” “日本派遣军总司令部打算组建一个华北、华中两地的情报协调机构,形成情报共享机制。” “后天上午,来自华北日军情报系统的一众高官将抵达沪市。” “他们会在驻沪宪兵司令部召开一场秘密会议,商讨并制定这个协调机构的各项章程。” 第474章 格杀令 戴老板听闻,神色凝重地接过电文,仔仔细细地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最终化作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 “好家伙,参加这次会议的,全都是两地掌管情报工作的实权人物啊。” “不是特务机关的头目,就是宪兵队的领导,各个都是手握重权,举足轻重的角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今年军统局在北平和天津的潜伏组织,基本上被日伪破坏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与负责人单线联系或者潜伏得极深的同志。” “倘若这个协调机构真的开始运转起来,那我们面临的情况恐怕会变得更加糟糕,更加难以应对。” 毛仁凤连忙点头附和道:“老板,确实如此。” “军统局在这两地的组织虽然遭受了大面积的破坏,” “但所幸还有一些隐藏得极深的同志,成功打入了对方的重要机构。” “一旦这个机构正常运作起来,他们的身份很可能就会暴露,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这些幸存的潜伏人员之所以能够暂时未被敌人发现,是因为他们潜伏的时间足够长。 早在多年前就加入了日伪特务组织,而且行事极为谨慎,轻易不与局本部联系。 在局本部知晓他们真实身份的人,也不过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先不要自乱阵脚,”戴老板转身,目光锐利, “那几颗钉子,是特务处时期就派过去的。” “潜伏时间很长,没那么容易引起敌人的怀疑。”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提起笔快速书写着指令: “立刻电告沪市特别站,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打探这次会议的详细情况,并且随时向我汇报。” “会议期间,我就在办公室等候消息。” “如果不把这个机构的内幕彻底搞清楚,我根本无法对两地的局势做出合理准确的判断。” 写到这里,他的笔锋突然用力加重,墨水在纸上迅速晕开一小片阴影,仿佛是他内心愤怒与决心的体现, “同时,命令他们务必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赤木亲之给我除掉。” “他既然敢如此嚣张地跳出来,就必须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或许杀了他,能够对这件事产生一些有利于我们的转变,为我们争取到一些宝贵的机会。”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 深夜,在苏婉秋那隐蔽的公寓里。 经过一番热烈而激情四溢的缠绵后,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紧紧相依。 陈沐风的手温柔地在苏婉秋光滑的后背上轻轻游走,感受着她那细腻的肌肤。 “你对赤木亲之搞的这个华中华北情报交流机制,是怎么看的呢?”陈沐风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轻声问道。 苏婉秋在他的臂弯里轻轻动了动,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回答: “从理论上来说,这确实是个构思相当精妙的计划。” “以华北、华中情报机构对反日势力的排查资料作为基础,实现各部门之间的情报共享。” “听起来似乎能够大大增强对反日力量的打击效果。” 她微微撑起身子,一头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春光无限,更添几分妩媚。 她继续说道:“可是你也知道,情报机构的情况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相互之间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早已是常态。” “所以,对于这个计划能否真正顺利实施,我心里实在是充满了怀疑。” 在日军占领区内,军统一直是各个日军情报机构最为忌惮的敌人。 每个部门或多或少都掌握着一些情报资料。 然而,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量,彼此之间从来都不愿意相互交流。 这些零零散散的信息,由于无法整合在一起,也就难以形成对军统致命的打击。 这也使得军统往往有机会在困境中化险为夷。 赤木亲之的设想,便是将各方势力召集在一起,把各自掌握的机密情报进行汇总整合。 然后逐条进行细致入微的分析,试图从中找出能够彻底掀翻军统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成功的几率确实要比各自为战大很多。 然而,想法虽然美好, 但要让各个情报机构,心甘情愿地把自己视为命根子的核心机密拿出来,与其他部门分享, 那难度简直超乎想象。 因为每个部门的领导都只想着如何让自身利益最大化。 在情报界,所谓的精诚合作,往往不过是一句美好的空话,一个难以实现的幻想。 “你说得很对,” 陈沐风轻轻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 “我猜测赤木亲之肯定清楚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他之所以还要坚持推行这个计划,是因为外务省自身有着强烈的需求。” “他们迫切想要通过此举来体现自身的价值。” “通过协调各个情报机构的工作,成功摧毁军统局特工组织,从而扩大自身的影响力。” “不管最终是哪个情报机构达成了目的,外务省都能从中分得一杯羹,获取相应的利益。” “不得不说,他这份算计,实在是极其精明。” 赤木亲之身为日本的贵族,地位尊崇无比。 但他所属的外务省势力,却并没有指挥其他军方情报机构的权力。 双方分属于不同的系统。 然而,也正是凭借他这特殊的贵族身份,情报交流机制的提议才不至于被各方当场断然拒绝。 毕竟,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谁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一位贵族。 卖个面子给赤木亲之,对各方来说,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所以局本部对赤木亲之极为恼火,已经下了格杀令。” “也想通过刺杀赤木亲之,延缓这个计划的实施进度,好给本部的人员调整留出足够的时间。” 苏婉秋轻声说道,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担忧。 第475章 探听消息 “如今因为日军这个秘密会议的召开,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都加强了戒备。”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对赤木亲之下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陈沐风眉头紧皱,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我也知道此次行动的难度巨大。” “可是戴老板既然已经下达了命令,我们也只能坚决执行。”苏婉秋的语气里透着无奈。 “你有什么初步的计划吗?” 陈沐风低头看着她,目光中满是关切和询问。 “目前还没有一个完整成熟的计划。” “我只是先命令刘戈青他们展开了初期的侦察工作。” “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对方的漏洞。” 苏婉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愁容,显然对此次任务的艰巨性有着清醒的认识。 “不要着急!” “越是在这种危急的时刻,越要保持冷静!” “急躁行事往往就是失败的开端啊!”陈沐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劝慰道。 “嗯!我会小心谨慎的!” 苏婉秋将身体紧紧地向陈沐风身上靠了靠。 已经休息了一阵的陈沐风,被她这么亲昵地蹭了几下,身体瞬间又有了反应。 尽管两人在一起已经数年,感情深厚,但每次相聚,依然如同热恋中的情侣般兴奋不已。 察觉到他身体异样的苏婉秋,妩媚地白了他一眼,但身体还是很自然地配合着贴了上去…… …… 次日上午,公共租界工部局家属区里。 陈沐风手提一些精心准备的礼品,来到赤木亲之的住处。 轻轻叩响门环,不多久,门被轻轻拉开。 赤木晴子站在门口,看到来人,眼中立刻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和服,和服上绣着精致的樱花图案。 这淡雅的色彩衬得她肌肤胜雪,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典雅的发髻。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温婉动人。 “沐风君,你怎么来了?” 赤木晴子惊喜地说道,连忙侧身将他迎进屋内。 “特来拜访赤木阁下。” 陈沐风微笑着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礼品,目光温和地落在晴子脸上。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呀!” 赤木晴子嘴上嗔怪,眉眼间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客厅内,赤木亲之夫妇正坐在沙发上品茶。 看到女儿毫不掩饰的欢欣,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赤木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似乎蕴含着对女儿未来的担忧; 而赤木亲之则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报纸轻轻放在茶几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们何尝不知女儿对这位中国特工首领怀有特殊的情愫? 赤木夫人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作为帝国华族,若将女儿下嫁给一个中国人,必然会引起其他贵族的耻笑和非议。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中,门第观念根深蒂固,这样的结合是难以被接受的。 赤木亲之摩挲着手中的茶杯,陷入沉思。 如今战局已经明朗,山城政府收复失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能否保住西南一隅尚且存疑。 以陈沐风的能力和地位,未来在占领区内必然地位显赫。 这个年轻人处事圆滑,在各方势力间游刃有余。 若是能与这样的人物联姻,对赤木家族在中国的布局和发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赤木晴子似乎完全未察觉到父母内心的挣扎,热情地招呼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 又亲自为他斟上一杯刚沏好的玉露茶。 她跪坐在茶几旁,动作优雅地将茶杯推到陈沐风面前,举止间流露出少女的纯真与倾慕。 “请用茶,沐风君。”她的声音轻柔。 陈沐风双手接过茶杯,茶香氤氲中,他能感受到赤木亲之审视的目光。 赤木亲之看着女儿忙前忙后的身影,无奈地对陈沐风说道: “你这次来得正巧。” “我刚刚陪夫人从广慈医院回来。” “若是来得早些,恐怕还见不到我;” “若是晚些,我便要去工部局办公了。” “去医院?夫人身体不适吗?”陈沐风脸上适时地露出关切之色。 “没什么大事,就是例行检查,每周二我都陪着她去。” “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赤木亲之摆了摆手,问道。 陈沐风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 “我是特地来恭贺阁下的。” “从木下将军那里听闻,这次华北、华中地区的情报交流机制是由阁下提出的。” “若此计划顺利实施,必将沉重打击占领区内的反日势力,为维护治安稳定立下卓越功勋。”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真诚地看着赤木亲之,继续说道: “这无疑将为阁下在华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届时,不仅外务省会对阁下刮目相看,军部也必定会对阁下的远见卓识给予高度评价。” 这番话让赤木亲之脸上不禁浮现出得意的神色,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辉煌的前景。 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又阴沉下来,那得意的神情瞬间消逝。 陈沐风见状,赶忙问道:“阁下,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赤木亲之长叹一声,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的松树。 他缓缓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前段时日,本土破获了一起日共案件。” “经过审讯,被捕的尾崎次郎供认不讳。” “除了供出本土的日共小组外,竟还供出他与延城红党及沪市地下党有联系。” 他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懊恼:“得知此事后,我精心设计了一个计划。” “既可试探驻沪情报机关中是否有日共成员会出手相助尾崎次郎,又能顺藤摸瓜找出地下党的线索。” “若能借此机会打入地下党内部,那就再好不过。” “谁知……” 反正这件事已经发生了,算不得什么机密。 赤木亲之也就将尾崎次郎来沪市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尾崎次郎在沪市的种种遭遇,到计划的失败,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第476章 晴子的黑丝 “…… 这个计划才刚刚开始就宣告失败!” “更糟糕的是,此事一下子得罪了诸多情报机关的负责人。” “木下荣市、宫田义一... 这些人现在看到我都冷眼相待。” “恐怕这次的情报交流会议,将会遇到不少阻力。” 听完赤木亲之的解释,陈沐风才对这起日共案件的来龙去脉有了清晰的了解。 他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郑重地躬身行礼。 “阁下,没想到此事会给您带来如此大的困扰,我必须向您致歉!” “你道什么歉?这事与你并无关系啊。”赤木亲之疑惑地问道,与夫人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阁下,其实... 其实那个尾崎次郎是我们特工总部抓获的。” 陈沐风面露尴尬地解释道,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若是我早知这件事与阁下有关,必定会先与您商议,而不是直接移交给宪兵司令部!” “什么?尾崎次郎是你们抓的?” 赤木亲之难以置信地确认道,眼中满是惊讶。 “正是。” “此前木下将军向我们下达了抓捕令,并提供了尾崎次郎的照片。” “其实抓到他也纯属巧合。”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称有人形迹可疑,疑似从事非法交易。” “我的手下便前去调查,随即将他抓获。” “除去他脸上的伪装后,才发现此人竟是木下将军通缉的尾崎次郎。” “这才移交给了宪兵司令部。”陈沐风直起身,详细解释道。 “这个尾崎次郎也是个废物!” “当时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 “当初要是换人顶替他就好了!” 赤木亲之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怒其不争地骂道。 “这…… 真是抱歉!” 陈沐风讪讪一笑,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此事怎能怪你?” “你不过是在执行军部的命令罢了!” 赤木亲之无力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沙发,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 “要怪也只能怪尾崎次郎太过无能,连最基本的潜伏都做不好。” 陈沐风温声劝慰道:“其实阁下不必过于担忧情报交流会议之事。” “此次会议关乎帝国利益,我相信沪市各大情报机关的负责人都会认真对待的。” “至于之前的误会,时间会冲淡一切。” “但愿如此吧。”赤木亲之仍然眉头紧锁,手指揉着太阳穴, “只是这次的事情,让外务省在军方面前很是难堪。” 陈沐风见对方情绪不高,又闲谈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已经近午。 “沐风君,这就要走了吗?” 赤木晴子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此时见陈沐风要走,连忙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正好我也要回去,就搭你的顺风车吧!” 赤木亲之看着爱女这般模样,既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只好装作没看见,任由他们离去。 赤木夫人轻轻摇头,低声用日语对丈夫说了句什么。 赤木亲之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对女儿的宠溺和无奈。 陈沐风为赤木晴子打开车门,待她坐稳后,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工部局住宅区,向着位于虹口的花园洋房驶去。 一路上,赤木晴子不时偷偷打量着陈沐风专注开车的侧脸。 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更增添了他的几分帅气。 她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那发自内心的喜悦,让陈沐风的心情也变得阳光明媚。 用两个字来形容赤木晴子与他的关系,那便是 “纯粹”。 这个日本姑娘不图他的权势地位,也不爱他的别墅汽车,只是单纯地喜欢与他在一起的感觉。 在这个充满阴谋与算计的世界里,这份纯粹的感情显得格外珍贵。 花园洋房的女佣看到他们进来,便开始往桌子上摆放食物。 “沐风君,请稍坐片刻,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赤木晴子说完,便轻盈地踏上楼梯,走向二楼的卧室 陈沐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拿起当日的《申报》翻阅着。 报纸上的新闻记录着这个动荡时代的种种变迁。 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不多时,一阵 “哒哒” 的高跟鞋声从楼梯上传来。 他抬头望去,不禁微微一怔。 今日的赤木晴子并没有换上家居常服,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式包臀裙, 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与平日温婉的形象判若两人。 陈沐风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注视着她这一身打扮,俨然已是后世职场女郎的风范。 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大胆和前卫。 裙子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显露出她那姣好的身材曲线。 赤木晴子快走几步,竟纵身一跃,结结实实地扑入他的怀中: “沐风君,你能有时间陪我单独相处,我真的很开心!” 陈沐风单手托住她的身子,掌心传来丝袜细腻滑软的触感。 他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享受着这美妙的手感。 “好看吗?” 赤木晴子咬了咬下唇,有些羞涩地说道,“我以前从未这样穿过,都因为是为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脸颊泛起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 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陈沐风的领带,那羞涩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非常好看。” 陈沐风嗓音低沉,呼吸不觉粗重了几分。 他手指勾住丝袜边缘,猛地用力一扯。 “刺啦 ——” 撕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赤木晴子花了几百元新置办的黑丝,穿上不到半个小时,就被陈沐风撕得破烂不堪。 在他眼中,这样的服饰本就不是为了长久穿着而存在的。 而是为了穿上去。 然后再被撕破的。 “啊 ——” 那种近乎暴力的触感让赤木晴子轻哼出声,眼中迅速泛起迷离的水光, “不先用餐吗?饭菜都要凉了...” “先品尝更美味的珍馐。” 陈沐风低笑一声,便迫不及待地抱着她向沙发走去…… …… 第477章 华北来客 次日,晚上八点整。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沪市火车站站前广场,此刻已被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身着便装的76号特工。 他们散布在各个关键位置,所有通道均被封锁,所有人只许出不许进。 这场面,自然是陈沐风的手笔。 他亲自坐镇指挥,确保万无一失。 原本,来自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官矢野机少将、特务部长岛彦次郎少将, 以及情报课负责人晴气庆胤大佐,计划乘坐运输机直飞沪市。 然而行程临时变更,他们先飞往金陵,在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做了短暂沟通后, 才转而乘坐一趟军列,于此时抵达沪市。 此次华北、华中两地情报机构召开的乃是高度机密会议,规格极高。 在火车站这等人员繁杂之地,像驻沪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少将这类身份显赫的人物, 自然不便亲自露面迎接,以免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于是,迎接贵宾的重任,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深得日方信任的陈沐风肩上。 为了最大限度保密,陈沐风不仅动用了大量人手清场戒严, 更是直接将三辆黑色轿车开上了站台,力求贵宾们一步即可登车,远离公众视线。 随着时间来到八点半,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由远及近,一列军列,缓缓驶入站台,最终稳稳停住。 随着车厢门打开,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依次出现。 矢野机那略显严肃的面容和晴气庆胤精干的身形,陈沐风是认识的。 他们的身旁,是一位穿着少将军装的中年男子。 不用猜,定然是华北派遣军特务部长岛彦次郎无疑。 想必应该就是华北派遣军特务部长岛彦次郎了。 陈沐风立刻快步上前,身体呈标准的四十五度角,深深鞠躬,语气恭敬而清晰: “欢迎矢野将军阁下、岛彦将军阁下、晴气阁下莅临沪市!一路辛苦了!” “陈桑!不必多礼,我们可是有段时间未见了!”矢野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微微躬身还礼,显得颇为熟络。 “的确久疏问候,心中甚是挂念。” “这位定然是岛彦将军阁下了!” “卑职陈沐风,负责您在沪市期间的接待事宜,欢迎将军阁下!” 陈沐风再次转向岛彦次郎,恭敬地问候。 “陈桑,你的大名,我可是早已如雷贯耳了。” “毕竟,能获得帝国勋章的中国人,凤毛麟角。” “这本身就是对陈桑为帝国、为皇军所做卓越贡献的最佳证明。” 岛彦次郎脸上带着颇具亲和力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与陈沐风握了握。 “将军阁下过誉了,沐风愧不敢当。” “上次前往北平时,行程仓促,军务在身,未能登门拜谒,一直引以为憾。” “下次若再有机会前往,务必请将军阁下赏光赐教,沐风必当扫榻以待。” 陈沐风应对得体,既表达了尊敬,也暗示了自己与华北方面的业务联系。 “吃饭好说。” “你去北平的事情我听说了。” “是为派遣军战略物资交易奔走,情非得已,可以理解。” “下次再到北平,尽管与我联系便是。” 岛彦次郎爽快地应承下来。 陈沐风的根基在驻沪宪兵司令部,是沪上首屈一指的“走私大王”,出手阔绰。 与这样的人结交,有百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部上下,因陈沐风将生意拓展至北平,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这件事并没有公开,但又岂能瞒过他这位特务部长的耳目? “诸位阁下,” 一旁的晴气庆胤适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却也透着不见外的随意, “这里并非叙旧之地。” “坐了许久的车,确实有些乏了。” “陈桑,后续的安排想必都已妥帖?” “当然,一切均已安排妥当,绝不敢怠慢诸位阁下。请随我来!” 陈沐风侧身引路,笑着说道。 三辆轿车依次驶离站台,悄无声息地融入沪市的夜色中。 它们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若非有心人仔细观察,很难看出这三辆车属于同一车队。 车队的目的地,是位于公共租界愚园路上的一处幽静别墅。 陈沐风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是位于愚园路上的一套别墅。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欧式洋房,红瓦黄墙,带着明显的古典复兴风格韵味。 别墅外环绕着精心打理的花园,即使在夜色中,也能感受到其优雅与私密。 矢野机等人下车后,环顾四周,都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进入别墅内部,脚下是柔软的波斯地毯,家具陈设皆是原汁原味的欧洲古董货。 既有现代的舒适感,又弥漫着浓厚的古典欧洲风情。 唯一略显不同的是,屋内并无仆役女佣的身影。 “两位将军阁下,晴气阁下,不知对这处临时下榻之所印象如何?” “若有不周之处,还请直言。”陈沐风微笑着询问道。 “非常漂亮,能感受到深厚的欧洲建筑与生活文化沉淀。” “这就是你为我们准备的住处?” 矢野机颔首肯定。 “正是!三位阁下难得联袂莅临沪市,沐风自当略尽地主之谊。” “只盼诸位阁下莫要嫌弃此处简陋。” “至于佣人,请放心,稍后特高课会安排几位绝对可靠的帝国侨民过来负责起居杂务。”陈沐风恭敬地解释。 就在这时,别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争执声。 矢野机、岛彦次郎和晴气庆胤三人几乎是同时皱起了眉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们此行乃绝密,何人敢在此处滋扰? 陈沐风见状,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与怒意,赶忙说道: “三位阁下请安坐,容我出去处理一下。” “定是些不知分寸的人或是误会。” “陈桑,你去处理吧。” 晴气庆胤摆了摆手,语气还算平和。 陈沐风躬身一礼,随即转身,快步走向别墅大门,脸上的温和迅速被一层寒霜取代。 门外,只见马赫图正带着几名76号的特工,与三名陌生的大汉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第478章 丧家之犬 “怎么回事?” 陈沐风冷声喝道,“我是怎么说的?” “这个地方需要绝对的安静,你们当耳边风吗?” “主任!对不起!” 马赫图立刻转身,脸上带着愤慨与无奈, “我们正在外围警戒,发现这三个鬼鬼祟祟,一直在窥探别墅内部!” “正要上前盘问拘捕,他们竟然声称是沪市特务机关情报班的人!” “沪市特务机关?” 陈沐风眉头紧锁,语气更加冰冷, “我不管他们是哪个部门的!” “没有经过允许,擅自闯入禁地,伺机窥探机密,这是重罪!” “立刻给我拿下!”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马赫图得到命令,挥手就要带人动手。 “我看谁敢对帝国的特工动手?” 一声嘶哑却带着明显骄横的女声骤然从侧面的阴影处传来, “你们76号的人,什么时候有权力随意逮捕我们特务机关的人了?” 陈沐风循声望去, 只见川岛芳子带着另外几名手下,不紧不慢地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笑容。 “川岛芳子?” 陈沐风心中冷笑,真是不作不死! 可面上却是一副被冒犯而勃然大怒的神情,音量陡然提高,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在监视我吗?” 他刻意让声音穿透夜色,确保别墅内的人能隐约听到。 “也没什么大事,” 川岛芳子得意地笑了笑,踱步上前, “恰巧我的下属看到陈主任行色匆匆地来了这处金屋。” “我嘛,正在附近执行公务,就顺道过来看看。” “好奇是什么样的佳人,能让陈主任如此大动干戈,包下整栋别墅幽会呢?” “我和什么人见面,在什么地方见面,还需要向你川岛班长汇报吗?”陈沐风语带讥讽, “我劝你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我滚蛋!” “否则,别怪我陈沐风翻脸不认人!” “在这沪市,就凭你那‘满清余孽’的身份,还护不住你胡作非为!” “满清余孽”四个字如同毒针,狠狠刺中了川岛芳子最敏感的神经。 她的双眼瞬间气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陈沐风!你别太嚣张!” 她尖声叫道,彻底撕破了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火车站偷偷接了几个神秘人物藏在这里!” “我怀疑是山城来的军统分子,意图不轨!” “我身为沪市特务机关情报班班长,有权对此进行调查!” “你只有配合的义务,没有阻拦的权力!” “给我让开!” “要是谁胆敢拦阻,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她一挥手,就要带着那几名日本特务强行往院子里冲,甚至还掏出了手枪。 “我看你们谁敢动!” 陈沐风见状,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的配枪,直接对准了川岛芳子, “弟兄们听着!” “要是谁敢踏入院子一步,就视为敌对行为,给我格杀勿论!” “有任何的责任,我担着!” 主任已然拔枪,76号的特工们岂敢怠慢? 霎时间,一阵拉保险的“咔嚓”声响起, 众人纷纷举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川岛芳子一行人。 川岛芳子这边的人也不甘示弱,同样举枪相对。 双方就在别墅院门口,形成了对峙局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别墅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穿着少将军服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正是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司令官矢野机。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一步步稳稳地走到川岛芳子面前,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你……要见我?”矢野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矢、矢野将军?” 川岛芳子本身就是从华北调过来的,又岂会不认识这位权势滔天的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司令官? 她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心中的那股得意和嚣张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她终于明白陈沐风为何有恃无恐了。 这别墅里藏着的,竟然是这般惊天动地的人物! 这下,闯下大祸了!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矢野机明知道对方可能不清楚自己在别墅里。 但此种行为本身,已让他感到了莫大的羞辱与冒犯。 他出手毫不留情,两记耳光重重扇在川岛芳子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几乎踉跄倒地。 恰在此时,一辆挂着驻沪宪兵司令部牌照的汽车,引领着两辆宪兵队的卡车疾驰而来。 “嘎吱”一声停在别墅门口。 木下荣市从车上快步走下, 看到眼前这拔枪对峙、矢野机亲自掌掴川岛芳子的混乱场面,整个人都愣住了。 “矢野君,这……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木下荣市惊疑不定地问道。 目光扫过陈沐风,又狠狠瞪向狼狈不堪的川岛芳子。 “木下君,你来得正好。”矢野机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这位川岛芳子小姐,似乎对您麾下的得力干将陈桑极度不信任,一路跟踪到这里。” “据她亲口宣称,是怀疑我,是山城派来的军统分子呢!” 听到这话,木下荣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刚才接到陈沐风的电话,说是华北情报机构的人到了。 约他来这里一块碰面,然后一同前往虹口区的日本餐馆用餐。 万万没想到,竟会碰上川岛芳子私自跟踪,并闹出如此丢尽颜面的事情! “川岛芳子!” 木下荣市指着她的鼻子,怒不可遏地斥道, “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疯了!” “竟敢私自跟踪陈桑这样对帝国忠心耿耿的功臣!” “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回特务机关驻地,听候处理!” “立刻!马上!” 川岛芳子和她手下那几个日本特务,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面对两位日军将军的怒火,哪里还敢有半分辩解? 他们先是朝着矢野机和木下荣市方向连连深深鞠躬,几乎将头埋到地上, 然后才如同丧家之犬般,失魂落魄地爬上自己的车辆,仓皇驶离了愚园路。 …… 第479章 宫田的怒火 消息很快传回了沪市特务机关。 机关长宫田义一此刻正在办公室内,暴跳如雷。 当他看到浑身狼狈不堪的川岛芳子战战兢兢地站在面前时, 心中的怒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啪啪啪……!” 盛怒之下的宫田义一,左右开弓, 对着川岛芳子狠狠甩了十几个响亮的耳光。 直到他自己的手掌都感到一阵发麻,这才停了下来。 此时的川岛芳子,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胀起来,嘴角破裂。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唾液缓缓淌下,模样凄惨无比,让人不忍直视。 “川岛芳子!自从你调来沪市特务机关,你的表现就一直令我极度失望!” 宫田义一喘着粗气,厉声训斥,“工作上碌碌无为,毫无建树可言!”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派遣人员监视陈沐风?” “如此重大的行动,为什么不向我通报?” “若非今日东窗事发,我恐怕还要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机关长?” 川岛芳子哑口无言,心中一片冰凉。 她又怎会看不出来,宫田义一此刻的震怒, 更多是因为她同时得罪了华北、华中两大宪兵司令部的最高长官。 给特务机关招惹来了难以估量的天大麻烦。 所谓监视陈沐风,不过是他借题发挥,用来发泄怒火的借口罢了。 “机关长阁下,” 她强忍着脸上的剧痛和心中的屈辱,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我并非刻意监视陈陈沐风。” “只是……只是我的手下偶然发现他行为隐秘地从火车站接人,觉得可疑,才报告给我。” “我……我只是出于职业敏感和对帝国安全的负责,才下令进行必要的监视核查……”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完全出乎川岛芳子的预料。 她原本确实存了抓住陈沐风把柄的心思,想要借此在机关里提升自己的地位。 却万万没想到,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铁板上,不,是撞在了钢墙上! 造成了如此灾难性的后果。 她完全能够想象,此事必然会引起木下荣市的极度恼怒。 一方面,她私自调查木下荣市极为倚重的陈沐风。 这无疑是公然打他驻沪宪兵司令官的脸,赤裸裸地挑战其至高无上的权威; 另一方面,那群将军们很可能会怀疑她是否有探听帝国核心机密的不良习惯。 从而产生更多不利的联想,是不是以前她也经常这般行事? “职业敏感?必要监视?” 宫田义一嗤之以鼻,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如此幼稚可笑的借口,也只有你能说得出口!” “川岛芳子,我看在引荐你的柴山将军面子上,一直以来对你多有容忍。” “但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和能力。” “若你不能胜任情报班长这个职位,我会酌情考虑进行人事调整的!” “嗨依!属下明白!” 川岛芳子深深鞠躬,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这次,她不仅彻底得罪了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官矢野机少将, 连同驻沪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少将也一并得罪了。 这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严重到她几乎看不到在沪市继续立足的可能。 …… 尽管傍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插曲,但并没有影响到既定的日程安排。 陈沐风热情地邀请矢野机、岛彦次郎、晴气庆胤以及木下荣市等人, 前往虹口区颇负盛名的日料店“丰阳馆”享用晚餐。 这家店,陈沐风并不陌生。 最早还是那位与他关系匪浅的日本贵妇浅井舞香带他来的。 在这里,两人曾不止一次地发生过那些不可言说的旖旎之事。 回想起那些香艳的片段,陈沐风心头竟不由得涌起一阵热潮, 甚至生出一丝想要去找浅井舞香重温旧梦的冲动。 可惜,眼下时机实在不对,他也只能强按下这份心思。 晚上的丰阳馆,陈沐风倒是第一次来。 与白天的清幽雅致截然不同。 此时的大厅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们脚步匆匆地穿梭其间,店内弥漫着热闹的烟火气。 众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穿过喧闹的大堂,来到一个预先订好的僻静包厢。 “为了招待诸位,陈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木下荣市笑着向华北来的同僚介绍, “这些日本料理的食材和清酒,都是特意从本土运来,请这里技艺精湛的厨师精心烹制的。” “希望大家能品尝到家乡的味道。” 几人中,晴气庆胤还好,毕竟他刚离开沪市没有几个月,对这里的一切还不陌生。 矢野机与岛彦次郎则不同。 他们长期作为华北派遣军的高层,生活待遇虽然也颇为优渥, 但受限于北平的条件,终究无法与远东第一大都市沪市相媲美。 面对这桌地道且精致的日式盛宴,几人不禁赞不绝口。 席间,话题不可避免地又绕回到了川岛芳子的事情上。 出乎意料的是,陈沐风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颇为大度地替她开脱了几句。 他心里很清楚,仅仅因为冒犯了矢野机和木下荣市,并不足以置川岛芳子于死地。 这个女人对日本而言是立过“大功”的。 在关东军策划的诸多重大历史事件中,几乎都能找到她的身影。 正是因为她掌握了太多日本军方不愿公开的机密, 所以即便她现在作用已大不如前,甚至在北平搞得乌烟瘴气, 日本人也没有轻易动她,就是怕除掉她会导致那些丑闻泄露。 更何况,她的后台多田骏大将虽然已经调回国内,但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关系网盘根错节。 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川岛芳子,去得罪一位帝国陆军大将。 “干我们这一行的,怀疑本就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品质。”陈沐风语气平和地说道,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本人虽然感到不快,但平心而论,她确实是一位出色且优秀的帝国特工。” “只是……她或许不是一个好的部门上司,行事过于武断,处理问题的方式也显得简单粗暴了些。” 第480章 准备刺杀 木下荣市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他举起酒杯向陈沐风示意: “陈桑这番话,确实公允。” “对川岛芳子的评价不偏不倚,既指出了她的问题,也肯定了她的能力。” “真不愧是获得帝国勋章的功臣,这份胸襟气度,实在令人佩服。”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清酒,继续说道: “若是川岛芳子能亲耳听到你这番话,想必也会为自己的莽撞行为感到羞愧。” “不过...” 木下荣市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样的人,确实需要好好磨砺一番。” “陈桑的宽容,反倒更显得她不知进退。” 晚宴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持续到深夜十一点多才告一段落。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各自心中都在盘算着不同的心思。 陈沐风将矢野机等人安全送回住处后,并没有返回自己的住所, 而是径直驱车来到了苏婉秋的那处秘密公寓。 推开房门时,已是午夜时分。 公寓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苏婉秋正坐在沙发上等候。 见陈沐风进来,她立即起身相迎,眼中带着询问的神色。 “华北那边的人已经到了。” 陈沐风一边脱下外套,一边低声说道, “矢野机、岛彦次郎,还有那个晴气庆胤,今天晚上的接风宴刚结束。”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你们针对赤木亲之的刺杀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赤木亲之在日本内部是出了名的反特工专家。” “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绝非易与之辈。” “他一直住在工部局的家属区内,周围随时有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巡逻。” “你们千万不要贸然硬来,否则很容易吃大亏!” 苏婉秋先给他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紧挨着他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这几天,刘戈青他们一直在轮流监视工部局大楼和家属区。” “不过这个赤木亲之,除了必要的公务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家属区的安保又特别严密,我们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陈沐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刻意降低了音调:“我这边倒是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赤木亲之的夫人身体似乎不太好,每周三上午都要去广慈医院做例行检查。”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固定外出活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或许是你们下手的最佳时机!” “你立刻通知刘戈青他们,重点勘察从工部局到广慈医院这条路线,寻找合适的伏击地点。” “这可真是太好了!”苏婉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只要能掌握他的行动规律,制定行动方案就容易多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通知刘戈青他们!” 陈沐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叮嘱道: “还有一点,你们必须特别注意。” “这个赤木亲之不仅是反特工专家,他本人还是剑道四段的高手,身手相当了得。” “行动时绝对不可轻敌,务必一击必中,不能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放心,我们会制定周密的计划,绝不会小看他。”苏婉秋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 “对了,沐风,听你刚才的话,那个川岛芳子这么针对你,你怎么还替她说话?” 陈沐风笑了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耐心解释道: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即便我不替她说话,她也不可能受到什么真正的严厉惩罚。” “矢野机的身份摆在那里,不可能真的放下身段,跟一个下属机构的女特务过多计较,那会有失身份。” “而木下荣市也不好直接越权处理特务机关的人。” “我倒不如说几句看似公允的话,既显得大度,又能在日本人那里留下个好印象。” “这种顺嘴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那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苏婉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这些日本人办事,还真是...” “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陈沐风冷笑一声,“我估计,宫田义一现在可能还对推荐她的柴山兼四郎有所顾忌。” “但他要想在沪市继续混下去,就必须要给木下荣市和矢野机一个明确的交代。” “你等着看吧,川岛芳子往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这种处境,或许...反而会给我们创造出动手除掉她的机会!” “要真是这样,那倒也不错!”苏婉秋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这个臭名昭著的女汉奸,早就该死了!” “好了,暂时不提她了。"陈沐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缓和下来, “她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清理掉便是。” 苏婉秋"嗯"了一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沉默片刻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带着几分羞涩: “沐风,马上要过春节了。” “等执行完刺杀赤木亲之的任务,我就要回山城述职了。” “再想见到你,恐怕就要等到年后了……” “是吗?”陈沐风闻言,立即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 “那我可得好好珍惜你还在这边的这段日子……” 说着,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不由分说地向着卧室走去。 …… 次日上午九时,驻沪宪兵司令部会议室内。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华北、华中两地的情报机构头面人物齐聚一堂。 就如何加强区域协作、更有效地打击地下党、军统等抗日组织,进行了详细的磋商。 赤木亲之虽然之前因为“尾崎次郎事件”得罪了沪市大部分情报机构, 但凭借其帝国贵族的身份,与会众人表面上还是给予了基本的尊重。 陈沐风作为金陵政府特工总部的负责人,并且深得驻沪宪兵司令部信任, 成为这次秘密会议中唯一的中国人列席者。 第481章 刺杀进行时 “我的计划,是要对两地,尤其是华中与华北之间的人员流动情况,展开详尽梳理。” 赤木亲之站在偌大的地图前,阐述着他精心构思的计划, “一旦察觉到形迹可疑之人,即刻启动快速排查机制。” “从而加大对抗日分子的打击力度,提升打击精度。”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扫视一圈,继续说道, “要达成这一目标,华中与华北的各大情报机构必须紧密配合,如此方能确保这项工作高效运转。” “为此,我打算向派遣军总司令部建言,成立一个专门的协调机构,专门负责与两地的对接事宜……” 不得不说,赤木亲之的这一构想,具备很强的实际操作性。 比如说,倘若有一个从华中进入华北的陌生面孔, 只要当地情报机构觉得此人形迹可疑,便能即刻向华北或华中另一方的情报机构进行查询求证,反之亦然。 这种机制一旦确立,无疑会给抗日力量带来严峻的威胁。 一直以来,许多抗日分子在某一地区或许是被通缉的对象, 但只要换到另一个地区,简单地改个名字、换个身份,就能重新公开活动。 而这一漏洞的存在,归根结底是由于日本陆军内部各派系相互倾轧,缺乏行之有效的情报协调机制所致。 如今,赤木亲之正试图弥补这一漏洞。 …… 山城,军统局总部。 “老板,沪市特别站发来加急密电!” 毛人凤手持电文,脚步匆匆地走进戴老板的办公室。 戴老板一听,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急切地接过电文。 同时迅速从抽屉里取出专用的密码本,开始亲自译码。 为了这份关于日军情报协调机制的重要情报,他已经在办公室连续值守了三个昼夜。 电文内容不短,戴老板全神贯注,足足耗费了十几分钟,才将全部内容翻译完毕。 随后,他又从头到尾仔细审阅了一遍,随着的深入,眉头越皱越紧。 之后,他才将译好的电文递给毛人凤,沉声道:“你也看看。” 毛人凤赶忙接过电文,快速且仔细地起来。 看完后,他面色凝重,语气沉重地说道: “老板,按照他们的设想,是要在两地互设联络机构;” “督导各地建立统一的可疑人员档案库;” “两地情报机构定期会面,以核对确认可疑人员身份。” “他们目前正准备着手整理可疑人员名单。” “照这个进度来看,这个计划若要真正运作起来,怎么也得等到春节以后了。” “如此说来,我们大概还有一到两个月的缓冲时间。” 戴老板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忧虑:“这个计划,对我们而言威胁极大!” “尤其是那些刚被派往华北地区的同志。” “他们都不是新手,可由于长期执行任务,或多或少都在日伪那里留下过一些记录,有些甚至还有照片存档。” “一旦这个协调机构开始运转,实现情报共享,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毛人凤听后,同样眉头紧锁,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却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破解办法,只能无奈地劝慰道: “可当下我们确实没有太好的应对策略。” “只能趁着还有这短暂的缓冲期,尽快通知各地潜伏人员提高警惕。” “同时……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 元旦前夕,星期三。 上午九时十五分,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缓缓驶出公共租界工部局家属区。 车内,赤木亲之如往常一样,陪同夫人前往广慈医院进行每周例行检查。 连日来工作的顺利进展,让这位日本贵族颇为自得。 华中、华北两地情报交换机制的稳步推进,使得他在外务省内部的话语权与日俱增。 就在昨晚,他刚刚在外务省驻沪机构的会议室里,与几位重要官员就扩大外务省在华势力展开了深入探讨。 “这次协调机制的建立,必将彻底扭转我们在情报领域的被动局面。” 赤木亲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满是自信与憧憬。 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丰路,随后准备右转进入极司菲尔路。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别克轿车突然从后方加速超车,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个看似平常的细节,并未引起赤木亲之的警觉。 毕竟,这位出身贵族的日本外交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即将踏上一条不归之路。 当汽车行驶到极司菲尔路与愚园路的交叉口时,司机下意识地轻踩刹车,准备转弯。 这个再寻常不过的驾驶动作,却成为了改变命运的关键转折点。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了冬日的宁静。 第一发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汽车的右前胎。 轮胎瞬间泄气,车辆顿时失控,在马路上剧烈打滑。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第二发子弹呼啸着穿过半开的车窗, 准确无误地命中了赤木亲之的右侧太阳穴。 车内瞬间爆发出夫人惊恐的尖叫声。 令人震惊的是,头部中弹的赤木亲之并未立即倒下。 凭借着武士世家传承下来的顽强意志和过人的身体素质, 他强忍着剧痛,猛地用力推开已经扭曲变形的车门,迅速掏出手枪进行还击。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汩汩流淌,很快染红了他的西装领口,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动作依旧敏捷迅速。 “有刺客!保护夫人!” 他声嘶力竭地大声喝道,同时以车门作为掩体,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续射击。 一颗颗子弹击打在路边的墙壁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另一组潜伏在路旁梧桐树后的行动队员现身了。 他们从赤木亲之的侧后方发起突袭。 第一枪准确击中了他持枪的右臂,手枪应声落地; 紧接着的第二枪,更是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后心。 赤木亲之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后缓缓倒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殷红血痕。 行动队员们迅速且有序地撤离现场,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二十秒,却已然注定了这位日本贵族的悲惨命运。 …… 第482章 震惊沪市 广慈医院,手术室外。 “总领事阁下,赤木阁下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陈沐风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时,手术室外早已聚集了不少日方人员。 他在办公室接到工部局总领事冈其胜男的紧急通知后, 当机立断,立即命令马赫图带人封锁现场进行勘察,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医院。 冈其胜男脸色铁青,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神情严峻。 然而,他尚未开口,手术室的门便 “吱呀” 一声被缓缓推开。 主治医生神情凝重地摘下口罩,对着门外焦急等待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无声的动作,宣告了最终的结局。 消息迅速蔓延开来,转眼间,医院里便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日军高级将领。 驻沪日军各机关负责人纷纷相继抵达。 其中不乏日本海军方面舰队司令官古贺峰一大将、参谋长及海军陆战队司令官等重量级人物。 享受日本贵族男爵待遇,有着武士世家嫡系血脉的赤木亲之被杀,瞬间震动了整个上海日军高层。 在医院走廊的角落,木下荣市一脸愁容地将陈沐风拉到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 “陈桑啊,赤木阁下为天皇陛下尽忠,这件事的影响实在是太过恶劣了。” “我相信东京宪兵司令部本部得到汇报后,很快就会对驻沪宪兵队严加斥责。” “我这个司令官,恐怕是难辞其咎啊。” 他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 毕竟,即便日军中将的死亡,其影响力也远远不及一位日本贵族的遇刺。 赤木亲之的死,无疑是对日军威信的一次沉重打击,必然会引发军部的严厉问责。 就在陈沐风准备出言安慰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赤木晴子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跑来。 她和服的下摆凌乱不堪,头发也有些松散,脸上毫无血色,泪痕纵横交错,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陈沐风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搀扶。 赤木晴子一见到他,仿佛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沐风君,我父亲... 他... 他怎么样了?” “对不起,晴子...” 陈沐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我没有保护好你的父亲。” 尽管这个刺杀计划他也参与其中,但此刻面对悲痛欲绝的赤木晴子,他的内心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刺痛。 然而,在民族大义面前,个人的情感终究必须做出让步。 听到这个噩耗,赤木晴子顿时双腿发软,若不是陈沐风及时扶住,她早已瘫倒在地。 即便被搀扶着,她仍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悲恸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在场的许多人都不禁为之动容,陈沐风的眼眶也不由得红了。 就在这时,陈沐风突然抬起头,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大声说道: “这么多年来,赤木阁下一直平安无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遭到毒手?” “这背后是否有人泄露了机密,才让赤木阁下成为反日分子的目标?” 这番话瞬间改变了现场的气氛,让原本就压抑的氛围变得更加凝重。 最近赤木亲之参与的核心机密,唯有华中、华北两地情报交流机制的组建工作。 参加会议的除了陈沐风,其余全都是日军情报机构的高层,按理说都不太可能有泄密的嫌疑。 而从赤木晴子对陈沐风的依赖程度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如此一来,陈沐风泄密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那么,泄密者究竟会是谁呢? 木下荣市的目光瞬间冷冷地投向躲在角落的川岛芳子。 陈沐风的话,提醒了他。 仔细想来,确实只有那晚私自监视矢野机等人的川岛芳子存在泄密的可能。 “木下君,”古贺峰一大将厉声说道,“赤木阁下在沪市不幸遇难,东京方面必然会异常震怒。” “你们宪兵司令部必须给出一个交代,以告慰赤木阁下的在天之灵!” 作为海军大将,古贺峰一本无权对宪兵队发号施令,但赤木亲之的死已经超越了军种界限,所有人都要为这件事承担责任。 “来人!”木下荣市毫不犹豫地下令,“将川岛芳子给我抓起来,严加审讯!” “我要弄清楚她到底是如何泄露帝国机密的!” 今天在场的都是日军在沪高层,对于华中、华北情报交流机制的事情,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而那晚川岛芳子监视陈沐风的事情,也早已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 听到木下荣市的命令,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川岛芳子身上,那些原本还带着些许同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怀疑。 “司令官阁下,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川岛芳子看到围上来的宪兵,惊恐地大声叫嚷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然而,这些宪兵对她的辩解充耳不闻,粗暴地将她制伏后拖离了现场。 川岛芳子的哭喊声在医院的走廊里久久回荡,最终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 静安寺。 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处长赤木亲之遇刺的消息,已经轰动了整个沪市。 经过日军高层紧急商议,决定为赤木亲之举行一场盛大而庄重的葬礼。 这天清晨,静安寺周围戒备森严。 陈沐风亲自率领 76 号的特工负责全程警戒。 他身着一袭黑色西装,神情肃穆,注视着来往的车辆和人群。 装载着赤木亲之遗体的楠木棺材,被众人缓缓抬上灵车。 送葬队伍在严密的护卫下,开始缓缓向虹口区行进。 沿途布满了日伪军警,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道路两旁的行人被强行驱逐,商铺被迫歇业。 日军特意从本土调来了专业摄影师团队,将这场隆重葬礼的全过程拍摄成纪录片。 这部名为《赤木亲之阁下的最后旅程》的纪录片,后来被紧急送往日本本土,在全国各地的电影院作为加片放映。 每次放映前,电影院都会打出醒目的字幕,要求全体观众起立致敬,以纪念这位 “外务警察中的佼佼者”。 这种特殊的纪念方式,在全国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之久,成为了日本国内那段时间的一个重要事件。 第483章 告别仪式 按照既定行程,赤木亲之的棺椁到达虹口区后, 将举行告别仪式,随后便要装到船上运回日本安葬。 赤木亲之的告别仪式在虹口的日本西本愿寺沪市别院举行。 西本愿寺别院门前已经肃立着两排持枪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 寺院内外,黑压压的人群默然肃立。 寺院大殿内,赤木亲之的棺椁停放在正中,周围簇拥着层层叠叠的白色菊花。 棺椁上方悬挂着他的遗像,照片中的他身着警服,神情庄重中带着几分倨傲。 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各界送来的挽联。 其中最为醒目的是日本驻华派遣军总司令部和外务省送来的巨幅挽联。 上午九时整,告别仪式正式开始。 所有驻沪日军高层悉数到场。 包括驻沪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少将、日本海军方面舰队司令官古贺峰一大将等军界要员。 派遣军总司令部特意派来了参谋本部次长作为代表。 金陵政府方面,则由陈功博与周佛海亲自率领代表团出席,显示出对此事的重视。 日本驻沪总领事馆的总领事、副总领事等人, 作为葬礼的主要负责人,个个面色凝重地站在灵前。 虽然这场葬礼办得极尽隆重,但赤木亲之的遇刺,使得外务省在沪市的力量遭到重创,影响力至少要削弱一半以上。 这对于正在与各方争夺在华话语权的外务省来说,无疑是个沉重打击。 陈沐风身着黑色西装,胸佩白花, 神情肃穆地陪同身着传统黑色丧服的赤木夫人和赤木晴子,一同向参加告别仪式的宾客回礼。 这个细节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注目。 赤木夫人对此并没有表示异议,毕竟赤木亲之生前确实有意将女儿许配给这个年轻人。 赤木夫人的默许,无形中提升了陈沐风的地位。 在场的日本官员们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亲近与认可。 特别是外务省的官员们,这个发现让他们惊喜万分。 赤木亲之生前竟不声不响地,拉拢了金陵政府里一位如日中天的年轻实权派。 “没想到赤木阁下早有安排,”一位外务省参事低声对同僚说道, “陈桑在宪兵司令部和陆海军中都颇受重视。” “如果能将他纳入我们的体系,定能大大缓解赤木阁下离世造成的损失。” 另一位外务省官员点头附和:“正是。” “外务省要在沪市提升影响力,必须与军方保持良好的关系。” “陈桑无疑是一个理想的桥梁。” 告别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正午时分,当钟声敲响十二下。 赤木亲之的棺椁被八名海军陆战队士兵缓缓抬起,重新装上灵车。 灵车在两队士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向十六铺码头。 那里,一艘日本海军驱逐舰已经生火待发,准备将这位贵族的遗体运送回日本。 码头上, 赤木晴子身着黑色和服,面庞消瘦,眼含泪光。 按照日本贵族的丧葬习俗,她需要回国守孝一年。 在这离别之际,她情不自禁地扑入陈沐风怀中,声音哽咽: "沐风君,请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 陈沐风轻抚着她憔悴的面庞, 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怜惜: "晴子,你放心。我会等你归来,一定。" 尽管心中万般不舍,在赤木夫人的催促下,赤木晴子还是一步一回头地登上了军舰的舷梯。 她站在甲板上,久久凝视着岸上的陈沐风,直到军舰缓缓驶离码头,两人的身影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 同一时间,沪市特别站秘密驻地。 接到通知的刘戈青脚步匆忙地走进了别墅。 苏婉秋正站在窗前,注视着远处的天空。 “赤木亲之遇刺,日本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苏婉秋转身说道,语气严肃而凝重, “未来一段时间,日本宪兵和特务势必会在全城展开大规模搜查。” “你必须叮嘱弟兄们,这段时间都要低调行事,没有特殊任务,一律不得外出。” “副站长放心,”刘戈青点头应道,“我已经安排好了。” “现在我们经费充足,弟兄们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整一下。” 苏婉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电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局本部来电,戴老板对我们的这次行动非常满意。” “特别站全体记功一次,每位队员奖励五千法币,你这个组长奖励一万。” “钱都已经换成了中储券,你离开时带走。” 刘戈青接过装钱的信封,掂了掂份量,笑道:“这下子弟兄们可以过个肥年了。” 就在沪市特别站悄然转入潜伏状态时, 日军的大规模搜捕果然如预期般展开。 然而,在茫茫人海的沪市,尤其是面对军统和地下党都大规模撤离了沪市的情况下, 这种漫无目的的搜查注定难以取得实质性的成果。 …… 数日后的一个傍晚, 陈沐风突然接到中岛杏子的电话,说有要事相商。 当晚,他便驱车来到中岛杏子的那处公寓。 每次见面,这个日本女特务都会想方设法讨取陈沐风的欢心, 这次也不例外。 当陈沐风推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呼吸一滞 只见中岛杏子全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围裙,正在餐桌前摆放菜肴和红酒。 在昏黄的灯光下, 她光滑的背部曲线一览无余,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挺翘形成动人的弧度。 这一幕,瞬间让他热血上涌,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日本女特务还真是深谙男人的心思,太会制造这种刺激的氛围了。 陈沐风眯起双眼,走上前去,手指轻轻在她挺翘的曲线上划着圈圈。 那阵酥痒让中岛杏子全身都颤抖了一下。 “别闹,”中岛杏子娇嗔着向后靠进他怀里, “先吃饭,我特意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 陈沐风低笑一声,手臂猛地用力,将她压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 “穿成这样,让我怎么安心吃饭?” 接下来的时光, 餐桌成了他们缠绵的舞台。 银质餐具在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红酒在玻璃杯中荡漾…… …… 第484章 行踪暴露 许久之后,两人才带着微重的喘息重新坐回餐桌两侧的椅子上 陈沐风率先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目光落在对面那张风情万种却带着一丝疲惫的脸上。 “你在电话里说有事找我,具体是什么事?” 中岛杏子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在微暗的灯光下更显得娇艳。 她捋了捋微乱的鬓发,声音带着一丝激情过后的沙哑: “陈先生,之前按照您的建议,我正在尝试拉拢安清会那几个关键人物。” “但是你也知道,人际关系的建立需要慢慢积累,这其中的应酬往来都需要资金周转。” “只是……我现在的资金周转确实捉襟见肘,连能拿得出手像样‘赏钱’都有些吃力。”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钱?” 陈沐风了然地点点头,用餐巾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 “这从来不是问题。我陈沐风对自己人,向来不会吝啬。” “说吧,你需要什么?中储券?美元?还是黄金?” 中岛杏子轻轻摇头,身体微微向前倾,刻意展现出胸前若隐若现的风光,带着几分婉转的娇媚: “陈先生,单纯的金钱往来,固然直接,但终究显得生硬。” “我有一个更长远的想法……” 她顿了顿,观察着陈沐风的表情,才继续道: “我希望向您借两万美元,在沪市开设一家贸易公司,以此为基础建立人脉网络。” “只要您愿意相信我……” 陈沐风若有所思地品了口红酒,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这个想法不错。” “钱我可以给你四万美元作为启动资金。” “到时候,我可以安排你的公司与德盛贸易公司合作,这样想不赚钱都难。” “你是打算让那些人入股?” “正是!”中岛杏子点头承认,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只有让他们真金白银地投进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才能把他们牢牢绑在船上!” 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我可以给你四万美元作为启动资金!” “还是那句话,不要让自己的价值消失,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停住,没有说下去,但其意已不言自明。 说完,陈沐风仿佛不经意地,话锋猛地一转,切入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 “对了,那个川岛芳子,最近怎么样了?有她的消息吗?” 提到这个名字,中岛杏子精致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不屑,撇了撇嘴,语气充满了鄙夷: “哼,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听说她这次可是狠狠栽了个大跟头。” “在宪兵司令部的牢房里吃了不少苦头。” “要不是特务机关加上柴山将军亲自出面为她周旋活动,恐怕现在还关着呢!” “不过,就算放出来,她也彻底失势了。” “她已经被打发到外地去专门搜集地下党和抗日武装的情报了。” “安清会的人也被她抽调了一批跟着过去了。”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活动?”陈沐风追问,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 中岛杏子微微一笑, 带着几分得意:“目前在太湖一带的无锡县和武进县附近。” “据说那里有人在给新四军提供粮食,所以她前去调查了。” “你派人盯着她的行踪?”陈沐风略显惊讶,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中岛杏子的情报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根本不需要我特意派人去盯。” 中岛杏子的得意之色更浓,带着几分炫耀, “她带去的那批安清会人手里面,就有我的人!” “他们每隔两三天,就会通过当地的邮局,用特殊的暗语给我发电报。” “所以,我对她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陈沐风冷笑一声,放下酒杯,眼神变得冰冷: “那里,名义上是占领区,但紧邻着忠义救国军和地下党频繁活动的游击区。” “安全方面,可是存在着相当大的隐患啊。” 中岛杏子从陈沐风的眼睛里,敏锐地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杀机! 她太明白对方这番话的意思了。这看似关心的提醒,实则暗藏杀机。 川岛芳子这个蠢女人,竟敢暗中监视陈沐风这位手握华中情报生杀大权的大佬! 这简直是自掘坟墓。 陈沐风此刻轻描淡写的“隐患”二字,无异于一道无形的死刑判决书。 “陈先生,我会继续关注川岛芳子的行踪,一有消息就立即向您汇报。” 中岛杏子识趣地说道,起身为陈沐风续酒。 陈沐风满意地笑了笑:“我很欣赏你的态度。合作才能共赢,耍心机玩手段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当然,” 中岛杏子瞬间绽放出更加妩媚动人的笑容。 她摇曳生姿地绕过餐桌,径直走到陈沐风身边,双手极其自然地环抱住他的脖颈: “我可是您……最亲密无间的人啊……” 话音未落,她已抬起修长的腿,准确无误地跨坐到了陈沐风的大腿上, 用身体语言将“亲密无间”演绎到了极致。 这顿晚餐在杯盏交错与呻吟声中断断续续,一直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最终结束。 …… 翌日上午,沪市郊外,佘山脚下。 沪市行动总队驻地内,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陈恭树面色凝重地看着围坐在会议桌旁的几位高层干部。 “今天召集各位,是因为刚刚收到了局本部的密电,下达了一项特殊的绝密行动指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紧张或期待的脸庞,然后才说出任务: “让我们派人前往太湖一带,找到川岛芳子的踪迹并把她干掉!” “川岛芳子?” 督察长毛万里率先失声惊呼,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女间谍?” “局本部竟然连她具体的行踪都掌握了?” “这情报能力……真是太厉害了!” 他话音刚落,行动组长赵理君便迫不及待地挺直了腰板,眼神炽热: “总队长!我们行动总队自打成立以来,干的都是些围剿、爆破的大场面活。” “像这种刺杀的活儿,我们都好久没有做了!” “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想要露一手了!” “这任务,您无论如何都得交给我去办!”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渴望。 第485章 军统行动 陈恭树沉思片刻, 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川岛芳子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她受过最严格的特务训练,本身就是个经验老到的职业间谍。” “对自己的安全防卫肯定异常敏感和警惕。” “你要去也可以,但刘健也要一起去。” “要捕捉到她的踪迹并且成功实施击杀,难度极高,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不希望在太湖边上,听到任何意外的消息!”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用手指点着太湖周边的区域: “据局本部给的消息来看,她目前在无锡县和武进县一带。” “目的是侦察太湖水域新四军游击队以及忠义救国军的活动情况,尤其是调查可能的物资补给线。” “任务难度,不用我多说,各位心里都清楚。 “局本部提供的信息极其有限,没有具体落脚点,没有详细日程,没有护卫力量的准确情报。” “可以说,‘找到她’,是完成这项任务最大的难点!” “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凭着经验,寻找线索把她挖出来。” “至于行动本身……” 陈恭树脸上露出一丝对行动队员能力的信任, “我相信她身边肯定有随行保护的特务,但人数绝不会太多。” “以我们行动队的实力,只要找准目标,雷霆一击,成功把握很大!” “沪市特别站那边已经给我们提供了川岛芳子的照片,我一会就会派人去取回来。” “你们拿到照片后,” 他的目光在赵理君和刘健脸上停留, “谁先找到确切线索,任务就由谁主攻执行。” “记住,内部不要争抢,务必精诚合作,一击必杀!都明白了?” “明白!” 赵理君和刘健立刻挺胸回应。 当日下午,赵理君和刘健便带着各自的十人小队分头出发。 赵理君一行扮作药材商人,乘坐火车前往无锡; 刘健则带着手下伪装成布匹商队,走水路经运河南下。 四个小时后,赵理君小队率先到达无锡城。 他们在城西找了家不起眼的“悦来客栈”安顿下来。 这里靠近运河码头,交通便利,一旦有事也便于撤离。 次日清晨,刘健在车站附近的一个馄饨摊前看到了正在吃早点的赵理君。 “嘿,老赵!够早的啊!” 刘健笑着走过去,直接在赵理君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调侃道, “你这人也忒抠门,光顾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也不说请老搭档来一碗暖暖身子?” 赵理君头也不抬,把碗里最后一个馄饨扒拉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放着有名的酱排骨不去尝尝,非得跟我挤这小摊子喝馄饨?” “我看你是有毛病!” “走吧,去我那聊聊!” 说着,他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 两人便一同回到了赵理君落脚的悦来客栈。 房间在二楼尽头,窗户正对后院,一旦有情况可以迅速撤离。 “这是我临走的时候,按照总队长的吩咐取到的照片!我们每人一张!” 赵理君从一个箱子的夹层里取出两张照片,递给了刘健一张。 照片上的川岛芳子身着华丽和服,面容清晰,眉宇间带着一丝惯有的倨傲。 “这沪市特别站还是真神通广大啊!” “就连川岛芳子这个人神共愤的汉奸都能锁定!”刘健拿起照片仔细端详。 赵理君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摩挲着照片边缘: “人家当然比我们强!” “不然,被鬼子追得像丧家之犬一般从沪市狼狈撤出来的,也不会是我们了……” 一股压抑已久的憋屈和愤懑涌上心头,让他声音低沉了下去。 刘健脸上的感慨也瞬间凝固,仿佛被赵理君的情绪感染, 想起了那些牺牲的袍泽弟兄,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喉咙有些发紧: “谁说不是呢……要是……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好了!” 赵理君猛地甩了甩头,重新打起精神, “说正事!差点忘了,我去取照片时,那个死信箱里除了照片,还有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了点关于川岛芳子的情况。” “为了安全,我看完就烧掉了。” “哦?纸条上说了些什么?” 刘健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赵理君压低声音:“上面说,川岛芳子为人极其狡诈多疑,出门必定带着五六个贴身保镖。” “这些人都是安清会出身的地痞恶霸,心狠手辣,手上血债累累。” “但……没受过正规的军事或特工训练!” “论单打独斗或者协同作战,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这倒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刘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绷的脸上稍微缓和了一些, “总队长说川岛芳子活动的区域是无锡县和武进县一带。” “这两个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在茫茫人海里精确地把她揪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间紧迫,我们只能分头行动,扩大搜索面。” “老赵,你选哪边?” “去哪都一样,碰上她的几率五五开。” 赵理君耸耸肩,显得无所谓, “我就在无锡县吧。” “码头、车站、茶馆、旅社,这些地方最可能有点蛛丝马迹。” “行!那我就去武进县!” 刘健对此没有异议, “武进紧邻太湖,河网密布,是新四军水上交通线的咽喉要道,也是物资补给的重要节点。” “她既然冲着切断补给线来的,那里必然是重中之重!” “无论我们两边有没有发现,五天!” “五天后,我们还在这悦来客栈碰头!” 两人用力握手。 就此,沪市行动总队的行动组与情报组便分开,各自奔向选定的地区。 …… 远在沪市的陈沐风随后又在中岛杏子那里获知了川岛芳子的一些信息。 这个女汉奸是在利用电台讯号锁定电台位置。 然后通过监视电台的使用人,布下监视网,挖出地下潜伏组织的秘密。 得到这个消息后,他随即通知了通知了军统方面,同时也第一时间通知了地下党方面。 第486章 设计陷阱 但是陈沐风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知道川岛芳子这个女汉奸,是个相当有天赋能力的厉害角色。 否则也不会列入军统局的铲除名单,位置还非常靠前。 单从这次的电台侦测行动,就体现出她的经验丰富手段老练。 果然! 五天后,约定的时间。 悦来客栈二楼那间熟悉的房间里。 刘健风尘仆仆地从武进县赶回,推门进来时,正看到赵理君烦躁地靠在窗边,望着后院发呆。 两人目光一碰,都从对方疲惫而阴沉的脸色中读懂了结果。 “他妈的!” 赵理君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发出一声闷响,懊恼地低吼道, “五天!整整五天!” “我带着弟兄们几乎把无锡县城和周边能摸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结果呢?屁都没闻到一个!” “我们那边也一样!”刘健疲惫地坐到椅子上,摘下帽子,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沿着太湖边几个交通要点都布控了。” “别说川岛芳子本人,连她手下那帮安清会打手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下可麻烦了!” 赵理君在狭小的房间里焦躁地踱步,脚步声沉重, “局本部给我们的时限可不宽松!” “再这样耗下去一无所获,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万一她觉得这边查不出什么,转移了地方,那我们可就真成大海捞针了!” “既然我们找不到她……” 一直沉默的刘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冰冷, “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主动来找我们!” “嗯?什么意思?” 赵理君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刘健。 “我们不是刚刚收到沪市传过来的确切消息吗?”刘健站起身,走到桌边, “那情报说得很清楚,川岛芳子现在的主要手段,就是利用无线电侦测车在搜寻我们的电台!” “她在守株待兔,想通过电台锁定我们的人!” 他一拳头重重捶在桌子上:“那我们就主动暴露一个电台位置给她!” “我就不信,她能忍住不扑上来咬钩!” “只要她露头,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主动暴露位置?” 赵理君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摇头, “这……这太冒险了!” “这等于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不但诱饵会被吃掉,我们自己也可能暴露!” “风险太大了!” “风险?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吗?” 刘健反问道,语气异常冷静,目光灼灼逼视着赵理君, “坐以待毙,等着局本部的责罚或者等着她转移?” “老赵,你告诉我,除了这个兵行险着的法子,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在短时间内把她挖出来?” “我们耗不起了!” 赵理君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房间里又转了两圈,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一咬牙,猛地顿住脚步,长叹一声:“他娘的!你说得对!”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老子豁出去了!那具体怎么操作?” “诱饵的安全如何保证?” “我们总不能为了钓她,把发报的弟兄白白送进虎口吧?” “刚才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刘健见赵理君同意,精神一振, 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无锡城区详细地图,哗啦一声在桌上铺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首先,我们要找一个合适的房屋作为假据点。” “地点很关键!” “最好在老城区,这里巷道狭窄复杂,四通八达。” “最关键的是,老房子的地下往往有废弃的下水道或者地窖。” “如果没有,我们也可以在屋内秘密挖掘一条短距离的逃生地道。” “不需要太长,有个十几米,连接上附近的另一条巷子或者废弃院落就行!” 他的手指在地图的北塘街区域画了个圈:“我看这里就很合适!” “北塘街靠近运河码头,房屋密集,巷道如同迷宫,地下管网也相对复杂。” “你看这条线,” 刘健的手指在地图上模拟着行动路径: “一旦我们确认川岛芳子的人马被吸引过来,发报的兄弟立刻停止发报,然后迅速通过地道转移。” “我们就埋伏在附近。” “只要川岛芳子本人出现在抓捕现场,我们就跟着她,找机会将她干掉就是了!” “好!这个法子虽然险,但计划还算周密!”赵理君盯着地图,反复推敲着刘健的计划,最终用力一拍桌子, “就这么办!死马当活马医!” “我马上安排可靠的心腹兄弟,带上工具,就选北塘街这一带,秘密寻找合适的房子。” “同时勘察地下管网情况,做好挖地道的准备!” “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 …… 就在赵理君和刘健紧锣密鼓地在北塘街秘密布置陷阱之际, 川岛芳子本人,正端坐在无锡城内另一处更为隐蔽的宅院书房里,翻看着几份无线电侦测记录报告。 连日来的毫无收获,让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都是一些零星、短促、无法定位的杂波……或者干脆就是些商用、民用电台……” 她烦躁地将报告拂到一边。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她的手下李光耀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班……班长!有情况!” “侦测组那边刚刚锁定了一个信号!” “位置就在北塘街32号附近!” “什么?” 川岛芳子霍然起身,一步冲到李光耀面前,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你说清楚!” “确定锁定了?” “在北塘街32号?” “消息可靠吗?” 李光耀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但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 “千真万确,班长!” “我们反复确认了几遍,信号源强度最高点就在北塘街32号那一片区域内!” “绝对是新出现的可疑电台!” “错不了!” 第487章 川岛的惊喜 “好!太好了!!” 川岛芳子激动得连说了好几个好字,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她在狭小的书房里快步来回踱步,双手兴奋地搓动着: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终于有鱼儿忍不住冒头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走!李组长,立刻召集人手,跟我去看现场!”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李光耀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北塘街。 他们没有直接靠近32号,而是悄然进入了斜对面的一栋二层小楼。 这里早已被布置成临时的监视点,窗户用薄纱遮挡,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怎么样?对面有什么动静?” 川岛芳子一进房间,便急切地扑到观察口前,透过薄纱和窗帘的缝隙,死死盯着斜对面的北塘街32号。 只见那是一栋略显陈旧、带着一个小天井的石库门房子。 “报告班长,” 一名负责监视的组员低声汇报, “就在刚才,有个年轻人从里面出来,在街口那里买了几个大烧饼和一包酱牛肉又回去了!” “我们侧面打听了一下,他买的份量,够三四个人吃的。” “三四个人……” 川岛芳子喃喃自语,“也就是说,这个据点里,至少潜伏着三到四个军统分子?”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初步判断是这样。” “如果要确切掌握里面的人数,恐怕还需要更长时间的监视……” 那名组员谨慎地回答。 就在这时,一直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街面的李光耀,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班……班长!快看! 那个人……那个刚走到32号门口的男人!” 他将望远镜递给川岛芳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您看!好像是原来沪一区的行动大队长蒋天化?” “我看过他的档案照片!非常像!” “蒋天化?你确定?”川岛芳子一把夺过望远镜,顺着李光耀手指的方向,急切地望去。 镜头里,一个穿着深色长衫的青年男子,正走到北塘街32号的门前。 他先是若无其事地在附近转悠了几步,目光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停在了大门前。 接着,他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几下门板。 没过多久,那扇大门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那疑似蒋天化的男子迅速左右一瞥,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门缝之后,大门旋即又紧紧关上。 “应该没错!自从沪市区被破获后,他们的一些高层的照片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个蒋天化的照片,我们安清会就有存档!” 李光耀笃定地说道,“没想到他逃出沪市后,竟然潜伏到了这里!” “太好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还能抓到一个大队长级别的军统成员!”川岛芳子拍了一下巴掌,兴奋地说道, “这可是一条大鱼!” “班长,只要我们监视住了他们,”李光耀也笑着说道, “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在太湖地区的整个情报网!” “顺藤摸瓜?我当然想!”川岛芳子眼中瞬间掠过一丝狂热的贪婪。 但这份狂热如同泡沫般迅速破灭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焦躁, “可惜……我们没有时间了!” “李组长,赤木阁下遇刺身亡的余波未平!” “军部、外务省……上面逼得太紧!” “各方都在等着我们拿出‘成绩’来交代!” “现在任何‘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都是奢侈!” 她何尝不想利用这个意外暴露的据点,利用蒋天化这条诱人的线索, 布下天罗地网,耐心等待,将整个太湖地区的军统网络一举摧毁? 这将是她东山再起、甚至超越以往的最大资本! 然而,如果自己不能迅速拿出足够份量的“战果”来平息高层的怒火, 她自己恐怕就要成为那平息怒火的祭品了! 现实的冷酷压倒了所有美好的设想。 她知道,在滔天怒火面前,任何“长远计划”都是空谈。 当下,唯有“杀鸡取卵”,用蒋天化这颗分量足够的“人头”去交差, 去缓解日本本军部和外务省的震怒,换取一线喘息之机。 这直接关系到了她的前程,甚至性命。 ……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北塘街32号内,蒋安化和衣而卧,手枪就放在枕边。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叮铃铃——” 蒋安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双眼瞬间睁开,一个利落的翻身坐起, 右手条件反射般已经紧紧握住了枕边的手枪。 他警惕地朝着窗外扫视一圈,确定没有异常后,这才伸手拿起话筒。 “哪位?”他的声音因为刚从睡梦中醒来,带着些许沙哑,却又透着一股警觉。 “敌人即将对你们进行抓捕了,距离还有两百米左右!你们立刻撤离!” 电话那头传来赵理君熟悉而急促的声音。 “是!组长!”蒋安化毫不犹豫地应下,当机立断地挂断电话。 此时,住在其他房间里的三名队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惊醒。 长期在危险环境中执行任务所养成的高度警觉性,让他们瞬间意识到, 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必定是出现了紧急情况。 三人迅速而有序地穿好衣服,熟练地检查武器装备,随后快步来到客厅集合。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兴奋。 “队长,是不是敌人过来了?” 一名年轻队员看到蒋安化从卧室出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错!组长命令我们立刻撤离!敌人距离我们只剩两百米了!” 蒋安化一边快速检查弹夹,确保子弹充足,一边冷静地吩咐道, “去两个人打开地道口,另外一人和我一起给他们留点‘礼物’!” 队员们立刻按照指令分头行动。 两人迅速来到客厅角落,合力移开柜子,一个隐蔽的地道入口赫然出现。 另外一人则跟着蒋安化,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 木箱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枚手雷和一颗地雷。 第488章 落入陷阱 “把这枚手雷布置在大门内侧,用细线连接门框。”蒋安化递给一名队员一枚美制手雷, “地雷埋在院子中央,注意伪装好。” 队员们动作娴熟,显然对这种紧急撤离程序早已驾轻就熟。 仅仅几分钟时间,所有的陷阱都布置完毕。 “撤!”蒋安化一声令下,四人依次迅速钻入地道,最后一人小心翼翼地将柜子移回原位。 ...... 与此同时,在距离院子约两百米远的街道上,一支车队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北塘街32号驶来。 川岛芳子坐在领头汽车的副驾驶座上。 汽车后面跟着三辆卡车,车上载着十多个特务以及二十来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 “停车!”川岛芳子抬手示意。 车队戛然而止,发动机声瞬间消失,车灯也随之关闭。 “按照预定计划,包围院子。”川岛芳子压低声音命令道,语气中透着狠厉, “动作要快,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特务和宪兵们迅速地下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将院子团团围住。 川岛芳子一挥手,四名身手敏捷的特务立即领命上前。 他们几步来到院墙旁边,纵身一跃,双手扒住墙头,借力轻松翻上围墙, 随后轻巧地落入院内,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两名特务落地后,立刻持枪警戒,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另外两名则快步走向大门,准备从内部打开门闩,放外面的人进来。 就在这时,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当一个特务伸手去拉门闩时,一个黑溜溜的铁疙瘩忽然从门框上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手雷!”那名特务惊恐地大叫,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轰!”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 准备开门的两个特务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中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毙命。 另外两名负责警戒的特务也未能幸免,一人当场死亡,另一人重伤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混蛋!给我冲进去!”川岛芳子见状大怒,猛地拔出手枪指向院内,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 此时的大门早已被手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击打得支离破碎,斜倒在一边。 剩下的特务和宪兵们在川岛芳子的怒喝声中,顺着门洞冲了进去。 他们端着机枪和毛瑟手枪,对着屋内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扫射。 门窗的玻璃在这密集的枪火下顷刻间粉碎,木屑四溅。 在火力的掩护下,特务和宪兵们快速朝着屋子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客厅时,“轰”的又一声巨响如地震般震动了整个院子。 这次爆炸是从人群的脚底下发出的,显然这是一颗专门为了杀伤有生力量而精心布置的地雷,威力惊人。 飞舞的弹片,顷刻间让特务们和日本宪兵伤亡惨重。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幸存者惊恐地趴在地上,再也不敢贸然前进,只能在原地慌乱地朝着屋内开枪射击。 可他们并不知道,屋子里早已空无一人。 ...... 在川岛芳子的严厉逼迫下,安清会剩下的几个特务不得不战战兢兢地向前走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进屋内,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再也没有枪声或者爆炸声响起。 川岛芳子阴沉着脸走进屋子,眼神中透着愤怒与不甘,仔细地搜查每一个房间。 当她打开卧室的衣橱时,发现了地道的入口。 “一群该死的混蛋,居然挖了地道!”她愤怒地一脚踢在衣橱上,恶狠狠地咒骂道, “抓紧时间把伤员送到医院,其余的人给我四处搜查。” “地道出口肯定不会太远,不是在隔壁的院子就是在后面的院子。” 这次出师不利。 一颗手雷与一颗地雷,竟然造成了十五个人的伤亡,其中甚至包括五个日本宪兵。 这样惨重的损失让川岛芳子感到一阵心悸,这次的失误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她不敢隐瞒,立即拿起屋内的电话,给无锡宪兵队长松下野狼打去了电话。 没过多久,松下野狼就带着增援部队赶到了现场。 当他看到满地的血迹和横七竖八的伤亡人员时,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眼中满是愤怒与震惊。 “芳子小姐,你不是说就抓捕三四个军统分子吗?” “怎么会搞成这样?”松下野狼扫视了一下惨烈的现场,怒声质问道。 他内心懊悔不已。 要不是看在这个女人拿着沪市特务机关的证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借兵给她的。 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抓捕任务,竟然造成了五名帝国士兵的伤亡,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松下大尉,我实在没想到他们如此狡诈,”川岛芳子无可奈何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懊恼, “竟然在屋子里挖了地道,还装备了手榴弹和地雷这样的武器,所以这次吃了大亏。” 事已至此,她也明白没必要再隐瞒,毕竟这惨重的后果摆在眼前。 她在心里暗自咒骂自己倒霉,竟然遇到了这样一伙狡诈的军统特工。 “啪啪啪!” 松下野狼听到川岛芳子的回答,顿时怒不可遏,几个巴掌狠狠甩了出去。 打得毫无准备的川岛芳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没想到?你就是这样干特务工作的吗?”松下野狼指着川岛芳子怒喝道,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五名帝国士兵的生命,就因为你的‘没想到’而葬送了!” “对不起!松下大尉!”川岛芳子赶忙深深鞠躬,试图掩饰着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 “刚刚我们查了,这个地道并不远,只有十几米远,出口就在距离后院不远的一个荒废院子里。” “如今这伙军统肯定还没有逃远!” “我们是不是展开全城搜索?” “没这个必要!”松下野狼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里紧靠运河,他们很可能已经离开了!” “再说了他们是专门搞走私运输的,想要逃离无锡城很简单。” “我们怎么防也防不住,就不要浪费资源了。” 第489章 川岛的末日 “松下大尉,其实我们也不是毫无收获!”川岛芳子似乎忘记了脸上的疼痛,强作镇定地说道, “破坏了这个据点,肯定对他们的运输线造成影响。” “最起码对我们封锁国统区的经济手段,是起到很大帮助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蒋天化这个行动高手,竟然被军统局调来干这样的小事,也不知道军统高层是怎么想的!” “这不是纯纯的资源浪费吗?”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试图以此来转移松下野狼的注意力,减轻自己的责任。 松下野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向伤员聚集的地方,开始指挥救治工作。 川岛芳子站在原地,感受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那些军统特工准备的如此充分,很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可他们是如何提前得知自己的行动计划的呢? …… 川岛芳子和松下野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他们以为早已逃之夭夭的军统特工。 此刻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距离事发宅邸仅一街之隔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刘健小心翼翼地撩起厚重窗帘的一角,举起望远镜,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夜色深沉,宪兵队依旧在事发地点忙碌不停,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扫射。 “可惜了,他们人太多了。”刘健压低声音,目光始终没有从望远镜上移开, “要是人少些,我们直接冲上去把她击毙,那可就省事多了。” 在他身旁,赵理君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狙击步枪。 “反正这次我们也带了狙击步枪,”他轻声提议, “不如找个制高点,给她来个一枪毙命。” “不行!”刘健立刻摇头反对,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向赵理君,“那样肯定会引来日本鬼子大规模的围捕。”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们很难保证不出现伤亡。” “依我看,还是等川岛芳子落单,或者她身边护卫较少的时候再动手,这样才比较稳妥。” 赵理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轻将狙击步枪放在身旁,认同道:“嗯,你说得在理。” “那就先让她多活一会儿,反正她的行踪已经暴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了。” 就在两人低声商议之时,远处的川岛芳子正跟着宪兵队处理善后事宜。 看着伤亡惨重的手下,她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满心的懊恼与不甘。 待所有伤亡人员都被妥善送往宪兵队驻地安置后,她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带着仅剩的五名手下返回住处。 李光耀作为川岛芳子此行的贴身护卫,就住在她的隔壁房间。 这个汉奸特务虽然身手平平,但对川岛芳子倒是忠心耿耿。 在川岛芳子的房间内,他小心翼翼地斟上一杯热茶,轻轻递给瘫坐在椅子上的上司,轻声说道:“芳子小姐,请用茶。” 川岛芳子机械地接过茶杯,喃喃自语道:“这次回去,恐怕难逃责罚。” 声音中透着深深的绝望。 李光耀想要安慰,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 过了许久,他才道了声晚安,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推开房门,伸手摸索着打开电灯开关。 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一个黑影从门后闪出。 李光耀只觉后脑遭受重重一击,眼前顿时一黑,整个人瘫软在地。 还没等他发出呼救,又有人紧紧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部狠狠砸向地板。 伴随着一声闷响,李光耀彻底失去了意识,口鼻鲜血直流,鼻梁骨也断裂开来。 蒋天化带着两名手下,冷冷地看着瘫倒在地的汉奸特务,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搜!”他简短有力地命令道。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将有用的文件、电台等重要物品统统打包。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与此同时,刘健与赵理君带着另外几名队员,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川岛芳子的房门外。 “晚上好,川岛芳子小姐!”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自从李光耀离开后,川岛芳子并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独自开了一瓶红酒,坐在桌旁喝着闷酒。 这次被逼着来到游击区执行侦察任务,不仅自己带来的手下几乎损伤殆尽,还连累了五名日本宪兵伤亡。 如果就这么回到沪市,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悲惨的下场。 那些日军高层很可能会拿她来平息军部与外务省的怒火。 然而,川岛芳子不知道的是,日本人为了防止她泄露曾经的丑闻,或许会对她进行严厉惩处,但不会轻易要她的性命。 这种认知上的偏差,让她此刻的内心充满了绝望。 “谁?” 听到有人说话,她猛地站起身,转头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掏枪,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受过特工训练,但她并不擅长擒拿格斗和射击。 她的武器是权术和花言巧语,擅长的是心理战。 此时,一伙人正用手枪指着她,还有两个气度沉稳的中年人,从被打开的房门口冷笑着走了进来。 “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川岛芳子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指紧紧抓住桌沿。 “我是沪市行动总队的情报组长刘健,这位是行动组长赵理君!”刘健冷冷地说道, “川岛芳子,由我们两个亲自来送你上路,你也该感到自豪了!” “至于我们是如何知道你在这的,就去地狱里问阎王吧!” 说完,他对队员们使了个眼色。 随着几声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发出的轻微“噗噗”声,这个罪恶滔天的女汉奸身体猛地一震,随后从椅子上滑落在地,再也没有了呼吸。 鲜血从她身下缓缓蔓延开来,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行动队员们迅速搜查了整个房间,将所有有价值的文件和物品一扫而空。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进门到撤离,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 第490章 危险降临 次日清晨七点多,无锡县的宪兵队和警察局被接连不断的报警电话搅得天翻地覆。 川岛芳子所在的住处,李光耀被床单活活勒死,携带的电台和物品被搜刮一空; 川岛芳子被击毙在房间内,血流满地; 其他特务也都被抹了脖子,无一幸免。 宪兵队急忙展开调查,结果发现在清晨六点多的时候,一支商队经过北门的哨卡,声称要去金陵做生意。 把守的士兵只是稍微检查了一下,便放行了。 等宪兵队意识到这支商队很可能就是凶手伪装的时候,为时已晚。 得到报告的沪市特务机关和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柴山兼四郎,对川岛芳子的死大发雷霆,立即请求各地的日军协助抓捕。 搜查范围不仅包括通向金陵的各条道路,就连武进县周边也展开了紧张的行动。 日军在各主要路口设卡盘查,对过往行人进行严格搜查,整个地区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刘健与赵理君一行人出了无锡县后,并没有按照常理向金陵方向前进,而是直接转向南方。 为了应对日军的搜查,他们很快就把不必要的物品全部丢弃,从吴江县的乡村小道穿行,最终抵达了沪市与苏州的交界处。 在太湖边找到一处隐蔽的落脚点后,他们立即用电台向沪市行动总队作了简要汇报。 当然,等回到沪市后,他们还需要把这次行动的详细经过报告给局本部。 …… 就在军统特工成功刺杀川岛芳子之际,沪市马拉别墅内的陈沐风也在关注着另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他正专注地当天的报纸,郑良知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先生,最近我们在黑市里,发现有人在大肆兑换黄金。”郑良知低声汇报,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就这两三天的功夫,已经兑换了不下五万美元的金条了!” 陈沐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报纸,饶有兴致地问道:“有没有查到是什么人在兑换?” “我们感觉很像是日本人!”郑良知回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确定。 “日本人?”陈沐风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报纸上敲击着,陷入沉思,“这倒是有意思。” “日本人在黑市上用美元兑换黄金干什么呢?” “良知,你去仔细查查!” “好的,先生!”郑良知应声后,便转身离开了客厅。 陈沐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端起桌上的茶杯。 就在陈沐风注意到黑市上日本人异常举动的同时,沪市地下党组织却正笼罩在一片危险之中。 这次因为赤木亲之的死,沪市宪兵队、各大情报机关以及警察部门针对整个沪市展开了长达一个月的大肆搜捕。 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收获,实际上沪市特务机关还是通过电台侦测手段,锁定了一个地下党的发报据点。 “组长,我感觉有点不对。” “这几天我们监视的目标经常外出。” “跟踪的人发现,她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就是在街上闲逛。” “这与以前深居简出的情况截然不同!”监视目标的沪市北市市民工会的特务向组长报告。 沪市北市市民工会是由青帮通字辈大佬胡志虎, 为了从日本人那里换取个人权力和利益,利用其帮会势力组建起来的汉奸组织。 这些地痞流氓长期为日本人搜集反日分子的情报,也算是经验比较丰富,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 对面目标的电台,这几天没有发过一次电文。 这倒也不算奇怪,但是发报员却连续外出,跑到大街上转一会儿就回家闭门不出,这种情况显然不太对劲。 得到情报组长李广茂汇报的胡志虎,立马请示了沪市特务机关机关长宫田义一。 “是有些不对,你们马上把她抓起来严刑拷问。” 宫田义一语气果断,“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出现这样的情况,通常都是我们的监视行为被对方察觉了!” “你多布置点人手,如果对方敢逃跑,就开枪击伤她,但不能打死。” “这是地下党的电台,绝不能让她给跑了!” 监视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如想象中那样钓到“大鱼”。 这个目标的行动范围太过狭小,接触的人非常少,也不参加地下党的活动。 面对这样的情况,宫田义一实在有些不甘心。 这么长时间的搜捕行动,这是唯一的一条线索,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就不信了,一个女人还能撑得住酷刑? 这天清晨,邱丽芬特意换上了一件素雅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米色针织开衫。 她仔细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面装着最后一批电台零件。 这次因为新四军总部急需电台,委托沪市地下党帮忙采购。 组织经过多方努力,终于采购到了一部电台。 为了安全运送出去,地下党把电台拆分,一部分一部分地送出沪市。 运输任务交给了凌俊文的运输小组来完成,这还是运输小组第一次与沪市地下党采取联合行动。 可惜的是,在采购到电台后进行测试的时候,被特务机构锁定了信号。 连续几天,邱丽芬都出门到福州路,在敌人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和老顾同志接头,把电台零件转移出去。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凌俊文背着药箱从黄包车上下来。 他刚才接到老顾的密语电话,让他过去接收电台的最后一部分零件。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他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切看似平常。 邱丽芬还像往常一样不急不慢地走着,尽量往人多的地方靠拢。 她虽然年轻,但在沪市做地下工作也有三年多了,不像刚参加潜伏组织的新同志那样慌里慌张。 身后跟着特务,而且还是两个,跟踪她也不是第一天了! 但今天不要紧,只要见到老顾同志,把电台零件转移之后,她就可以撤离了。 第491章 噩耗袭来 街道上人流量极大,车水马龙,黄包车穿行如织,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 在这样喧嚣拥挤的都市街头,想要悄然脱离特务的视线,并非难事。 可是她浑然没有注意到,危险正从两侧悄然逼近。 几个身着普通市民服装的身影,正不动声色地向她靠拢。 他们是新近调来执行此次抓捕任务的生面孔特务。 此时,站在一家商铺墙角阴影处的老顾,目光扫过人群。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跟在邱丽芬身后的那组特务。 然而,他却并没有发现,从街道两侧缓缓靠近的另外两组特务。 这些汉奸特务动作极其缓慢,步伐沉稳,神情自然,显然都是长期执行此类任务的老手。 扮演普通市民的功夫炉火纯青,若非经验丰富之人,极难识破。 邱丽芬快步走过老顾所在的墙角。 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瞬间,她以极其隐蔽的动作,迅速将藏在宽大风衣里的电台零件塞给了老顾。 这个传递动作借助了墙角的角度掩护,完美避开了身后特务的视线。 然而,千算万算,却没能躲过左侧那组特务的眼睛。 其中两人目光交汇,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随即改变了目标,悄然跟上了拿到零件后准备离开的老顾。 “动手!抓人!特么的!”负责抓捕邱丽芬的两组特务头目低吼一声,正欲加速扑向目标。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变故陡生! “哎哟!”一声惊呼响起。 只见一个行人像是被猛地推搡了一下,踉跄着向前扑倒。 不偏不倚,正好摔在一辆疾驰而来的黄包车前! 紧接着,又有两辆黄包车仿佛约好了一般,从斜刺里猛地穿插过来,瞬间挤占了道路。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原本清晰的视线被涌动的人头和突然出现的障碍物彻底遮挡。 混乱之中,邱丽芬的身影一闪,迅速闪身躲进了旁边一家店铺的后门。 门内,早有接应的同志等候,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沿着预设的安全通道撤离。 原来,沪市地下党组织早已洞悉特务的跟踪。 既然邱丽芬今日要撤离,岂能没有周全的防范措施? 那个“撞人”的行人,正是组织安排的接应人员。 他一直在暗处观察,当看到同伴发出的特定暗号后,便瞅准时机,故意将身边一个路人撞向黄包车。 沪市街头黄包车穿梭如织,制造这样一场“意外”混乱再容易不过。 “妈的!人跑了!”特务组长李广茂气急败坏地咒骂着,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他目光一转,死死盯住了正快步离开的老顾。 “去抓那个穿灰色长袍的!就是他!给我盯紧了!要是再让他跑了,我们全都要挨处分!” 李广茂厉声下令,特务们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老顾追去。 老顾眼角余光瞥见邱丽芬安全撤离,心中稍定。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准备返回距离此处不到两百米的临时联络点。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工作者,他深知此刻不能有丝毫松懈。 行进间,他习惯性地保持着高度警惕。 路过一个报摊时,他佯装要买报纸,停下脚步,头部微微一侧,眼角的余光迅速扫向身后。 这一瞥,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几个陌生的面孔正快速向他逼近。 坏了!自己被特务盯上了! 老顾瞬间做出反应,猛地扎入旁边更加拥挤的人流中,试图利用人群的掩护甩掉尾巴。 就在他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即将被特务合围的危急关头, 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一家商店的门帘后伸出,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老顾惊魂未定,定睛一看,拽他进来的竟是前来接头的凌俊文! 凌俊文二话不说,迅速摘下老顾头上的礼帽,扣在了自己头上。 两人都穿着样式相似的灰色长袍,此刻帽子一换,在昏暗的光线和匆忙的追逐中,极易混淆。 “你这是……”老顾瞬间明白了凌俊文的意图,他是要替自己引开特务! “别管我!快走!”凌俊文低喝一声,用力将老顾推向商店的后门方向。 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门帘,朝着与老顾撤离方向相反的一条小巷狂奔而去! 凌俊文之所以敢如此冒险,心中自有几分把握。 他的公开身份是陈沐风诊所的主治医生。 即使不幸被这些特务抓住,只要亮明身份,报出陈沐风的名字,想必这些特务也不敢轻易动他。 毕竟,他不过是在街上行走时,碰巧和一个被追捕的目标穿了相似的衣服、戴了相似的帽子而已。 这个理由,足以搪塞过去。 老顾躲在商店的货架后,屏住呼吸,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特务的呼喝声迅速远去,朝着凌俊文逃跑的方向追去。 确认特务跑远后,老顾不敢耽搁,立刻从后门离开,急匆匆地赶往临时联络点。 他知道,凌俊文这是在用自己的安危,为他争取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啪啪——!” 枪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老顾的心上! 他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特务居然开枪了! 他们是对凌俊文开的枪吗?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枪响之处,正是凌俊文逃跑的方向。 此刻,追到巷口的特务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也傻了眼。 “特么的,你们几个混蛋瞎眼了!”李广茂看清地上的人后,气得暴跳如雷, “这不是我们要追的人!这是个大夫!看清楚,他还有个药箱呢!” 开枪的特务脸色发白,嗫嚅着辩解: “组长……我们追过来的时候,他穿着长袍戴着礼帽,跑得飞快……” “我们以为他就是目标……他看到我们就跑,我们才……才开枪的……” “屁话!”李广茂一脚踹过去,“你们像疯狗一样追他,他能不跑吗?” “不跑才是怪事!” “大街上穿灰色长袍戴礼帽的人多了去了,你们特么的怎么偏偏就追他?” “还开枪?” 第492章 报复不过夜 另一个特务蹲下身,探了探凌俊文的鼻息, 又看了看他后背心脏位置那个汩汩冒血的弹孔,摇了摇头: “组长,这一枪从后背穿透心脏,打得真他娘的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杀人灭口呢!” 他语带讽刺地瞥了开枪的同伙一眼。 开枪的特务急忙辩解:“我……我是想打他的腿!真的!” “想打腿让他停下!” “谁知道……谁知道没打准……算他倒霉了!” 对于北市市民工会的特务们来说,误杀一个普通市民,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在这座城市里,冤死在他们枪口下的无辜者早已不计其数。 “找找他的证件!”李广茂烦躁地挥挥手, “通知公共租界巡捕房吧,让家人来领走算了!” “真他妈的晦气!” 一个多小时后,陈沐风才接到这个噩耗。 消息的滞后,是因为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凌俊文与他的关系。 枪击案发生在公共租界,属于重大刑事案件,巡捕房必须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 而静安寺路巡捕房的江华,作为陈沐风安插在巡捕房内的亲信, 在接到下属的报告,并得知死者身份是凌俊文时,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江华不仅第一时间给陈沐风打了电话,更亲自赶赴现场勘察, 并亲自盯着车辆,将凌俊文的遗体运回了静安寺巡捕房的停尸房妥善保管。 陈沐风接到电话时,正在处理公务。 当听到凌俊文被杀的消息时,他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骤然升起,但他强行压制住了, 只是声音变得异常低沉沙哑:“知道了,我马上到。” 没用多久,他便带人赶到了静安寺巡捕房的驻地。 看到白布下凌俊文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愤怒瞬间攫住了他。 凌俊文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就跑到福州路来的,肯定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而且根据巡捕房的讯问笔录记载,沪市北市市民工会的行动组,当时正在福州路抓捕别的地下党成员。 “江华,”陈沐风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把当时在现场的所有北市市民工会特务的名单,给我一份。” “是!先生!”江华早有准备,立刻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这正是他抵达现场后,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地记录下来的名单, 上面详细列出了当时在场的十个特务的姓名。 他太了解自家先生了,这份名单,必定是先生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陈沐风接过名单,看完后,转身递给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的行动队长马赫图。 “老马,”陈沐风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充斥着杀意, “我不想这些人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马赫图接过名单,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挺直腰板,沉声保证道: “放心吧!主任!我立马就去安排!” 对于清除这些祸国殃民、草菅人命的汉奸特务,他心中没有丝毫负担。 当天深夜,闸北区一家生意尚可的饭馆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二楼的一个包间里,李广茂正和几名心腹特务推杯换盏。 虽然白天误杀了人,但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小插曲。 酒酣耳热之际,他们浑然不知死神已然降临。 “砰!”包间的门被猛地踹开! 马赫图一马当先,带着十余名76号的特务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致命的枪声在包间内骤然响起! 子弹精准地射向李广茂和他的几名同伙。 瞬间,杯盘碎裂,酒水四溅,惨叫声被淹没在持续的枪声中。 李广茂等人甚至来不及拔枪,便已浑身溅血,倒在了血泊之中。 枪声停歇,包间内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马赫图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的几具尸体。 “补枪!确认死亡后再撤!”他冷酷地下令,“我们的时间很宽松。” 手下特务立刻上前,对着李广茂等人的要害部位,又各自补了几枪,确保绝无生还可能。 随后,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照相机,对着现场和尸体拍照留证。 几乎在同一时间,闸北区的另外几个地点也接连响起了零星的枪声。 马赫图安排的多支行动小队,正按照名单,有条不紊地清除着目标。 今夜,注定是北市市民工会的流血之夜。 “叮铃铃——!叮铃铃——!” 深夜,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将刚刚进入梦乡的北市市民工会会长胡志虎猛然惊醒。 这段时间,因为成功攀附上了沪市日本特务机关的高枝,胡志虎可谓春风得意,心情舒畅。 今晚更是与年轻貌美的情妇萧美勤缠绵许久,刚刚筋疲力尽地睡下不久。 这深更半夜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烦躁地抓起听筒。 “虎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北市市民工会骨干成员陈志全惊恐万状的声音, “刚才……刚才李广茂组长和几个弟兄在‘福满楼’吃饭,被……被76号的人冲进去……全给杀了!” “还有……还有在其他地方的几个弟兄,也……也都被干掉了!” “死了十几个啊!虎爷!” “什么?”胡志虎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坐起,目眦欲裂, “76号这些王八蛋!” “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们怎么敢?” 他对着话筒咆哮起来,“通知所有大小头目!” “立刻!马上!” “到工会驻地开会!” “我马上到!” 他重重摔下电话,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 “虎爷……发生什么事了?” “这才几点呀……大吼大叫的,你想吵死我吗?” 被惊醒的萧美勤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惺忪睡眼, 不满地嘟囔着,拿起床头柜上的腕表看了看时间。 第493章 胡志虎告状 “刚才76号的人……把李广茂他们……杀了!” 胡志虎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烦躁地一把掀开被子,开始穿衣。 萧美勤闻言,睡意也吓跑了大半,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一个多小时后,接到紧急电话的北市市民工会所有高层头目, 怀着惊疑和愤怒的心情,迅速汇集到了位于闸北的工会驻地。 一次被刺杀了十几名成员,其中包括李广茂这样的核心高层,这绝非小事! 自工会成立以来,还从没有遭受过如此惨重的损失! 工会驻地的院子里,十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一字排开。 匆匆赶到的胡志虎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脚边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盆! “哐当——哗啦!” 花盆应声而碎,泥土和破碎的瓷片溅了一地。 “说!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志虎发泄了一通,稍微冷静了些,但脸色依旧铁青。 他环视着周围噤若寒蝉的大小头目,厉声喝问, “76号的人!我们跟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他们凭什么下这种死手?” “老大,”陈志全赶忙上前一步,将自己刚刚打探到的消息汇报出来, “据我安插在公共租界巡捕房那边的眼线说……” “李组长他们今天下午在福州路执行任务,抓捕共产党的时候……” “好像……好像误杀了陈沐风开的那家诊所里的一个医生……” “一个姓凌的主治大夫。” “76号的人,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动的手!” “误杀了一个医生?”胡志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和暴怒, “就他妈因为一个破医生?” “有什么大不了的?” “值得他们杀我这么多人?” “没有经过老子的同意,竟敢动我北市市民工会的人!” “他陈沐风算什么东西?” “老子跟他没完!”他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 “老大,息怒,息怒啊!”旁边一名较为年长的高层连忙劝道,“陈沐风……这个人可不好惹啊!” “他不仅是金陵政府的中常委,位高权重,而且……而且极得日本人的信任!” “我们……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能冲动啊!” “从长计议?”胡志虎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说话的人,眼中凶光毕露, “那你说怎么办?” “啊?难不成李广茂他们就这么白白死了?” “我北市市民工会的脸面往哪搁?” “以后还怎么在沪市立足?” 他厉声质问,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那名高层被胡志虎的凶悍气势所慑,顿时语塞,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其他头目也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劝。 胡志虎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别看他嘴上喊得凶狠,扬言报复,其实内心深处却在发怵! 陈沐风,这个名字代表的权势和背景,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报复? 怎么报复? 带人去砸了76号? 还是暗杀陈沐风? 无论哪一种,都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如果他胆敢真这么敢了,先不说陈沐风了,就是日本人也不会饶了他。 可是,如果就这样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 胡志虎看着院子里那一排尸体,感受着周围头目们或愤怒、或恐惧、或期待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这个“老大”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工会内部人心浮动,甚至可能分崩离析! 巨大的憋屈感和愤怒在他心中交织、翻腾。 他恨不得立刻抄起电话打给宫田义一告状,请求日本人主持公道。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是深更半夜,宫田少佐必然已经休息,此时打扰,绝非明智之举。 “妈的!”胡志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廊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他只能强压怒火,咬牙切齿地命令道:“先把兄弟们的后事处理好!” “派人给我盯紧了76号的一举一动!” “等天亮……等天亮老子亲自去找宫田太君!” 他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我就不信,日本人会看着他陈沐风如此无法无天,滥杀我们这些为皇军效力的人!” …… 次日一大早,胡志虎便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不甘, 急匆匆地赶到了沪市日本特务机关驻地,向宫田义一告状,寻求日本人的支持。 “宫田机关长阁下!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北市市民工会做主啊!” 胡志虎一见到宫田义一,便迫不及待地诉苦,脸上堆满了委屈和愤慨, “76号的人在沪市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昨夜他们竟然悍然出手,杀害了我们工会十几名骨干成员!” “其中还包括李广茂这样独当一面的大将!” “这简直是肆无忌惮,目无法纪!” “机关长阁下,如果再这么放纵76号下去,任由他们随意屠戮为皇军效力的组织,早晚会出大乱子,人心离散啊!” 宫田义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完胡志虎声情并茂的控诉,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胡志虎,语气冰冷地问道: “胡桑,我问你,昨天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我要你抓的那个地下党女报务员呢?” “人抓到了吗?” 胡志虎闻言,顿时一愣,满腔的委屈仿佛被戳破的气球,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没想到宫田义一开口不问自己人的伤亡,反而先追究任务失败的责任。 他赶忙支吾着解释:“机关长阁下……这个……” “那些地下党实在是太狡猾了,就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我们的人……我们的人一时没跟住,让她……让她给溜了……” “一时没跟住?”宫田义一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他怒视着胡志虎,厉声斥责道: “你们北市市民工会出动那么多人手,去抓捕一个地下党的女报务员!” “结果呢?人没抓到!” “反而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共租界闹市区开枪,误杀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还因此引发了后续的仇杀火拼!” “胡桑,你自己说说,地下党没抓到,还惹出这么大的乱子,闹得满城风雨!” “怎么还有脸面跑到我这里来告状的?” 第494章 讨论分析 胡志虎被宫田义一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训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他能在鱼龙混杂的上海滩混成青帮大佬,执掌北市市民工会,自然不是蠢笨之人。 从宫田义一这追究他失职的问话态度,他就敏锐地察觉到, 自己今天在特务机关这里,根本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他强压下心头的憋闷和怒火,换上一副更加委屈的表情,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机关长阁下,我承认……这次让那个地下党溜了,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是我们的责任!” “我们甘愿受罚!” “可是……可是76号也不能因此就随意杀人吧?” “他们昨夜可是杀了我们十几条人命啊!” “这难道不是对皇军权威的藐视吗?” “机关长阁下,您不能不管啊!” “够了!”宫田义一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已经和宪兵司令部的木下荣市将军协商过了!” “这件事的性质非常恶劣,影响极坏!” “为了维护帝国和金陵政府的形象,防止被山城政府抓住把柄大肆渲染,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 “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解决!” “我命令你,无论是你们北市市民工会,还是76号特工总部,从即刻起,都不允许再有任何挑起矛盾、扩大事端的动作!” “至于其他的问题……” 宫田义一冷冷地瞥了胡志虎一眼,“你和陈沐风私下协商解决去!” 胡志虎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宫田义一这番话,等于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就是谁的责任也不追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么过去了。 自己那十几个兄弟,包括李广茂在内,全都算是白死了! 76号那边,陈沐风的人杀了人,拍拍屁股走人,一点责任都不用负! 这让他回去如何向工会里那些眼巴巴等着他讨回公道的弟兄们交代? 如何维持他这个“老大”的威信? 可是,看着宫田义一那张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脸,以及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胡志虎知道,再纠缠下去非但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惹恼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特务头子。 他只能强忍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屈辱,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干涩地说道: “是……是,机关长阁下,我明白了。” 然后,他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地退出了宫田义一的办公室。 走出特务机关的大门,清晨微凉的空气也没能浇灭胡志虎心中的怒火。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阴森的建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暗暗咬牙:“你们以为我胡志虎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吗?” 作为青帮在沪市硕果仅存的大佬之一,胡志虎在金陵政府内部并非没有根基。 青帮弟子遍布金陵政府的军政两界,不少人身居要职,手握实权。 虽然陈沐风背景深厚,权势熏天,让他本能地有些发怵,但胡志虎自认,自己也不是泥捏的! 还没到需要害怕陈沐风的地步! 宫田义一这条路走不通,他还有别的路! …… 另一边的市政府市长办公室内。 市长陈功博刚刚放下手中的电话。 那是宫田义一打来的电话,通报了对于北市市民工会与76号的处理结果。 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莫果康,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 “功博,宫田机关长对昨晚76号和北市市民工会这场火拼,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打算怎么处理?” 陈功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 “什么态度?宫田义一的意思很明确。” “在他看来,无论是76号特工总部,还是北市市民工会,都是为帝国和金陵政府效力的重要力量。” “但昨晚的事情闹得太大,性质太恶劣。” “一旦被山城政府那边抓住把柄,在报纸上大肆渲染。” “那对帝国和金陵政府的形象将是沉重的打击。” “所以,维护稳定和形象是首要任务。” “他的处理意见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从现在开始,76号和北市市民工会,谁也不许再追究这件事。” “双方死的人,都算是白死了!” “翻篇了!” “翻篇了?”莫果康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认同, “功博,这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胡志虎是什么人?” “他是青帮在沪市仅存的几个大佬之一!” “青帮现在对金陵政府的渗透有多厉害,你以为我不知道?” “政府部门、警察系统、甚至军队里,都有他们的人占据要职!” “自从他拉起北市市民工会这个山头,靠着日本人的支持,在沪市呼风唤雨,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一夜之间折损十几名骨干,连李广茂这样的心腹大将都丢了性命!” “你让他就这么忍气吞声,和76号善罢甘休?” “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我看悬!” “他绝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陈功博放下茶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糊涂!果康啊,你看问题还是太表面了。” “就胡志虎那点能量,欺负欺负那些没背景的小商人、小市民还行,对上陈沐风这样的人物,能起什么作用?” “帮会势力,说到底,始终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们现在之所以能嚣张跋扈,靠的是日本人施舍的残羹冷炙过活!” “一旦日本人觉得他们没用,或者碍事了,随时可以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们丢掉!” “真到了那时候,他北市市民工会还有什么本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陈沐风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平时做事风格是比较温和,甚至可以说是低调。” “他守着自己特工总部那一亩三分地,专很少主动去挑衅别的势力,很多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这绝不代表他没有脾气,没有手段!” “恰恰相反,能坐到特工总部主任这个位置,掌控76号的人,会是忍气吞声的性格?” “你什么时候见过老虎被兔子蹬了一脚,还能心平气和的?” 第495章 刘美娜的情报 陈功博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果康,很多事情,就算是我这个市长,遇到棘手的问题,也得和陈沐风商量着来。” “你瞧着吧,我把话放在这里,胡志虎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以陈沐风的手段和心性,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向来就瞧不上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盘剥百姓的帮会势力!” “你可别忘了常玉清的下场!” “常玉清?”莫果康眼神一凝。 “对!”陈功博重重地点点头, “当年常玉清执掌安清会,背靠日本人,在沪市是何等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连我们市政府有时候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可最终呢?” “他自以为根基深厚,不把陈沐风放在眼里,结果怎么样?” “还不是被陈沐风设计,死得不明不白!” “连他背后的日本主子都没能保住他!” “胡志虎比起当年的常玉清,又能强到哪里去?” “他这次惹怒了陈沐风,我看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 宪兵司令部,木下荣市办公室。 就在胡志虎和陈功博各自盘算的同时,陈沐风也被木下荣市召到了宪兵司令部。 木下荣市坐在办公桌后,面色严肃地看着陈沐风:“陈桑,昨晚的事情,闹得很大啊。” “76号一次性杀了北市市民工会十几个人,手段是不是过于激烈了?” “这很容易引发双方大规模的冲突,影响沪市的稳定!” 陈沐风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将军阁下,请您明鉴。” “自从卑职接手特工总部以来,一直致力于清除帮会势力对情报机关的渗透和影响。” “力图将76号打造成一个纯粹的专业情报机构。” “这一点,您是清楚的。” 他稍微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 “将军阁下,随着金陵政府政权的逐步稳固,我们终将要走上法治的轨道。” “然而,如今的青帮势力,在沪市乃至整个占领区,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他们打着为皇军效力的旗号,实则横行霸道,欺压良善,敲诈勒索,无恶不作!” “这不仅严重败坏了帝国的声誉,也极大地损害了金陵政府的形象和威信!” “长此以往,民心尽失啊!” 陈沐风观察着木下荣市的脸色,见他并未打断,便继续说道: “诚然,在目前对抗山城政府和地下党抗日组织的特殊时期,这些帮会分子确实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但是,将军阁下,我认为现在正是时候,对他们进行一次严厉的敲打!” “让他们清醒地认识到,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皇军是占领区的统治者,是他们必须敬畏和服从的对象,而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将军阁下,如果这次我们放任北市市民工会挑衅76号而不予以严惩。” “让他们觉得可以骑到特工总部头上拉屎撒尿,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卑职昨夜所为,固然手段激烈,但实为维护帝国尊严、震慑宵小之必要之举!” “请将军阁下明察!” 坐在一旁的宪兵队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此时也适时地开口附和: “将军阁下,我认为陈桑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一直以来,帝国对这些本土帮会势力确实过于放纵了。” “这种放纵,导致他们的胆量越来越大,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开始挑战帝国的权威和秩序。” “是时候整治一下这些帮会的秩序了,让他们明白自己的位置。” 木下荣市听完两人的话,沉吟了片刻。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嗯……陈桑,岗村君,你们说的,也有道理。” “无论是之前的影佐侦照将军,还是现在的宫田义一机关长,对于这些依附于帝国的帮会分子,确实都过于宽容了。” “这种宽容,助长了他们的胆量。” “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总觉得皇军有求于他们,离不开他们,所以行事才如此肆无忌惮,毫无敬畏之心!” “不知道害怕,这怎么行呢?” “后续,确实需要想办法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 他话锋一转:“不过,陈桑,目前这个敏感时期。” “为了防止山城政府趁机大肆宣传,制造舆论混乱。” “出于维护帝国以及金陵政府整体形象的大局考虑,你和胡志虎之间,还是暂时不要再做争斗了!” “昨晚的事情,到此为止!” “这是命令!” 陈沐风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应道:“是!将军阁下!卑职谨遵命令!一切以帝国利益为重!” …… 76号主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刘美娜走了进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陈沐风这两天的气息与往日不同,充满了化不开的沉郁。 “沐风,先看看这个。”刘美娜的声音中满是温柔与关切。 她走到陈沐风身后,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到他面前。 随后,她绕到陈沐风身后,将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胸前, 双手熟练地按压着他的太阳穴,动作很是轻柔。 陈沐风紧闭着双眼,感受着那双温热手掌带来的舒缓, 以及她胸前那对饱满惊人的弹性带来的微妙触感。 这熟悉的触感与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他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与慰藉中,任由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陈沐风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手中那张纸条上。 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胡志虎的烟土交易情况, 包括进货渠道、运输路线、接货地点和具体负责人,甚至还详细列出了胡志虎嫡系手下的个人信息。 "这些情报你是怎么弄到的?"陈沐风惊讶地转头看向刘美娜, "这些都是胡志虎的核心机密,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看着陈沐风脸上那惊讶的表情,刘美娜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第496章 军统截货 她一边继续按摩着陈沐风的太阳穴,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胡志虎有哪些心腹嫡系,这本身就不是什么秘密。” “只要肯花心思打探,总能找到突破口。” “我打听到他手下有个头目,特别好色又管不住嘴,是个典型的酒色之徒。” “于是,我便装作偶然在某个场合与他相识,略施小计,让他对我‘一见倾心’。”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今天中午,我请他吃了顿饭,他喝得有些上头。” “为了在我面前表现自己的‘本事’和‘地位’,便把胡志虎的这些‘家底’当作吹嘘的资本,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陈沐风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 刘美娜这样一位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绝色佳人。 只需稍加展示自己的风情与魅惑,刻意流露出几分若有若无的亲近与依赖。 便足以让大多数男人心神摇曳,智商归零。 能够抵御这种诱惑的男人,确实凤毛麟角。 “你没有吃亏吧?”陈沐风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绝不允许你为了帮我,就让自己去接触那些人渣。” “更不允许他们占了你的便宜!”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刘美娜轻笑一声,笑声清脆,却带着一丝傲然:“你放心吧。” “就凭他们那种色迷心窍的蠢货,还想占我的便宜?” “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的船,可不是谁都能随便上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绕到陈沐风的面前,轻盈地跨坐到他双腿上,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 尽管早已无数次“丈量”过她惊人的曲线,但每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她那对巨大而饱满的胸脯,陈沐风的目光依然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心中暗自惊叹其惊人的弹性与规模。 察觉到陈沐风的目光,刘美娜微微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与得意。 她没有言语,而是站起身,在陈沐风灼灼的注视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开始解开旗袍上精致的盘扣。 一颗,两颗……随着盘扣的依次解开,那紧身的紫色丝绸旗袍悄然滑落在地。 摇摇欲坠、呼之欲出的景象,是陈沐风百看不厌的视觉盛宴。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胸前饱满惊人,但刘美娜的身材并不臃肿。 反而骨架匀称,腰肢纤细,说破天顶多也只是带着恰到好处的丰腴。 正是这种丰腴,才将那惊人的弧度衬托得淋漓尽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那件淡紫色、半透明的丝质内衣,此刻正承受着它本不该承受的重量。 薄薄的布料下,是令人血脉贲张的朦胧轮廓。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瞬间点燃了陈沐风体内沉寂的火焰。 心脏在胸腔里强劲地搏动,将滚烫的血液迅速而有力地输送到该去的地方。 这强烈的生理反应,正是刘美娜所期待的。 此番效果,让刘美娜极为满意。 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随即在陈沐风面前,结结实实地双膝跪下,俯下头…… …… 当天晚上十点,浙江通往沪市的一条偏僻公路旁。 蒋天化带着五十余名沪市行动总队的队员,埋伏在道路两侧的沟壑与树丛之中。 “队长,”一名队员紧贴在蒋天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疑惑和兴奋, “我们这么晚,紧急赶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要伏击谁啊?” 蒋天化没有回头,目光凝视着远处黑黢黢的道路: “局本部刚来的紧急命令,说是胡志虎的人今晚会押运一批‘货’经过这里。” “让我们务必把人干掉,顺便把‘货’给抢了!” “‘货’?”队员心领神会,“不会是烟土吧?” “没错!”蒋天化简短地应道,随即补充道, “今晚没有月亮,一片漆黑,望远镜也派不上用场。” “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隐蔽,听我命令!” 就在这时,负责前出侦察的队员从黑暗中闪回,低声而急促地汇报道: “队长,来了!” “目标出现!” “一辆轿车,四辆卡车!” “车上具体多少人看不清楚,但看轮廓和动静,应该不多!” 这个情报正是刘美娜提供给陈沐风的。 由于日本人刚刚下令禁止他对北市市民工会采取行动,他不能动用76号的人马。 而郑良知等人进出沪市难免会留下痕迹,一旦被查出来会很麻烦。 于是,他通过苏婉秋向戴老板发电报,请求调动沪市行动总队的力量配合行动。 先斩断胡志虎的一部分羽翼以及重创他的经济命脉。 胡志虎的手下们,此刻正沉浸在即将完成这趟“大生意”的得意之中。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距离沪市咫尺之遥的这条偏僻道路上,会遭遇军统行动队的突然伏击。 战斗爆发得毫无征兆,却又异常迅猛! “打!”蒋天化果断下令! 瞬间,埋伏在两侧的队员们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锋枪特有的点射声和连发毛瑟手枪的爆鸣声交织在一起。 胡志虎手下那些押运人员,只配备了手枪,火力瞬间被完全压制。 在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网和居高临下的打击下,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抵抗,便如同待宰的羔羊,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枪声、惨叫声、车辆的引擎熄火声混杂在一起。 仅仅十来分钟,这支三十多人的押运队伍便被彻底歼灭。 “打扫战场!动作要快!” 蒋天化扫视着这片狼藉的战场,沉声命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把烟土全部卸下来,装到准备好的马车上!卡车全部烧掉!” 几名队员迅速行动起来,撬开卡车的车厢门。 成箱的烟土被快速地抬下,搬停在路边的马车上。 “队长!我的老天爷!” 一名队员数着搬下来的箱子,跑到蒋天化身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我们这次可真是发大财了!” “没想到胡志虎这单子做得这么大,一下子竟然进了这么多货!”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得有三吨多啊!” “还好我们多准备了几辆马车,要不还真运不走这么多的‘宝贝’!” 第497章 美娜出手 “三吨多?”蒋天化也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重复道。 如今,中储券和法币一样,都在经历着灾难性的贬值。 而烟土,作为硬通货,其市场价已经飙升到惊人的地步。 一两烟土,在沪市的市场价高达两万中储券! 换算一下,一根十两重的“大黄鱼”,在黑市上大约只能买到不到两斤的烟土。 那么,这一批价值连城的三吨多烟土,其总价值折算成“大黄鱼”,足足达到了三千多根! 当然,这只是市场零售价。 按照烟土生意通常三到四倍的惊人利润来计算,胡志虎为这批货投入的本钱,保守估计也得掏出七八百根大黄鱼! 这还不包括运输、打点、人员等各项成本。 这次的损失,纵使胡志虎再怎么家大业大,根基深厚,也绝对经不起如此惨重的打击。 蒋天化几乎可以想象到,几乎能想象到, 当胡志虎得知这批价值连城的烟土被劫,手下精锐尽丧的消息时,那副肝胆俱裂的狰狞表情。 …… 就在胡志虎的运输队遭遇伏击的几个小时后,率先得到消息的刘美娜立刻启动了灭口行动! 位于闸北的一个普通民居内。 胡志虎的心腹嫡系黄志峰,刚刚结束了一场酒局,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醉醺醺的脚步,打开了自家房门。 “黄志峰!”就在他刚摸索着打开灯光,眼前一片昏黄明亮时,背后一道冰冷的女声钻入他的耳中。 “谁?”黄志峰浑身一激灵,酒意瞬间吓醒了一大半。 他急忙转头看去,不由得脸色大变。 只见昏暗的灯光下,刘美娜亭亭玉立地站在客厅中央,手中一把勃朗宁手枪正对着他的眉心。 此刻的她眼神冷冽,与平日里妩媚动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刘……刘小姐?”黄志峰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僵硬, “你这是要……” 黄志峰的话还没说完,刘美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冰冷。 她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狭小的房间内骤然响起,格外的刺耳。 黄志峰的额头上瞬间出现一个血窟窿,鲜血和脑浆混合着喷溅而出。 他脸上的惊愕和恐惧凝固了,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无力地向后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刘美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探了探黄志峰的颈动脉,确认他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她动作麻利地拿出随身带来的巨大麻袋,将黄志峰的尸体拖拽进去,拉上袋口。 整个过程中,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随着现场痕迹的清理完毕,她拖着沉重的麻袋,将其装入了一辆早已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后备箱。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启动轿车,疾驰而去,消失在黎明前浓稠的黑暗中。 …… 沪市市郊的枪战现场最早是被日军巡逻队发现的! 由于事发地点太过偏僻,方圆两三公里内都没有日伪军的据点。 直到天色微亮,一支例行巡逻的日军小队才发现了这片狼藉的现场。 与此同时,位于愚园路上佘爱珍的那套宅子内。 陈沐风正拥着佘爱珍和沈更梅这对姑侄俩,在大床上熟睡着。 佘爱珍温顺地依偎在他胸前,沈更梅则蜷缩在他身侧。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这谁啊!大清早的,天都还没亮呢!” 佘爱珍被惊醒,揉着惺忪睡眼,带着浓重的鼻音埋怨道,声音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估计是有急事!”陈沐风也醒了。 他坐起身,动作轻柔地翻过沈更梅那娇嫩温软的身体,拿起了话筒。 “喂!” “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话筒里传来郑良知急促的声音, “刚才76号传来紧急消息,说是胡志虎的运输车队在沪郊遭遇了大规模伏击!死了三十多个人!” “好!我知道了!”陈沐风随即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啊沐风?大半夜的,吵吵嚷嚷的。”沈更梅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带着睡意呢喃道。 “胡志虎的运输队在郊外被截杀了!”陈沐风笑着说道。 “胡志虎的运输队?谁有那么大胆子敢动他的货呀?”佘爱珍听到陈沐风的话,瞬间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她身上那对丰润饱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陈沐风眼前。 但她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震惊。 也难怪佘爱珍如此震惊。 自从杜老板在八一三淞沪会战后避往香港,张啸林、张德钦等投靠日本人的青帮大佬相继被军统刺杀后, 胡志虎算是目前青帮在沪市数得上号的人物了。 他手下的北市市民工会,在日军的庇护下,势力盘根错节。 尤其是佘爱珍本身就出自青帮,对帮派内部的权力格局和恩怨情仇尤为敏感。 “说到底,他还是个流氓混混,能对付他的人太多了!只是懒得收拾他罢了!”陈沐风满嘴不屑地说道。 佘爱珍闻言,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家男人可是与胡志虎有着不小的仇怨。 自己刚才那番话,岂不是在无形中长了对方的志气? 想到这里,她脸颊微微一红,赶忙拉着陈沐风的手臂,满含歉意地说道: “是!是我说错了!沐风,我刚才糊涂了!” “嗯!”陈沐风看着她懊悔又带着一丝娇羞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知道说错了!那就要认罚!” “谁怕你啊!”佘爱珍嘴上嗔怪着,身体却很诚实地顺从地倒向陈沐风。 她瞥了一眼窗外尚未完全亮透的天色,又问道:“可是……你不着急去现场看看吗?” “急什么?”陈沐风低笑一声,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摩挲着, “还是先宠一下我家宝贝最重要!” 话音未落,他已将佘爱珍压到了身下,随即开始了激烈的“晨运”。 一旁的沈更梅被惊醒,看着眼前香艳火辣的一幕,非但没有羞涩,反而嬉笑着也加入了进去…… …… 第498章 撕破脸皮 等到陈沐风赶到郊外枪战现场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此时的天已经大亮。 只见现场已经被全副武装的日军宪兵和76号特工总部的行动队团团围住。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也亲自带队,正站在现场边缘,神情严峻地观察着。 陈沐风快步走过去,脸上带一丝歉意和疲惫:“岗村君,非常抱歉!昨晚有些私事,没睡在家里。” “手下人找到我时,已经有点晚了,所以来得匆忙。” “没事!你们特工总部的人到了就行!”岗村适三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现场什么情况?”陈沐风看着满地的尸体,以及被打的千疮百孔的汽车,好奇地问道。 “看现场的打击火力,”岗村适三皱着眉头,指着地面上密集的弹壳和被打得稀烂的车身, “应该是遭到了装备精良的武装团伙伏击!” “你看,弹痕密集,火力凶猛,绝非寻常流寇所为。” “初步判断,很可能是忠义救国军那帮人干的!” “其他的势力都没有这么强的火力配置!” 就在这时,负责现场勘察的马赫图快步走了过来,向两人敬礼后,语气凝重地汇报道: “岗村阁下,主任!” “经过初步勘察,从弹壳的规格和分布来看。” “除了常见的毛瑟手枪弹壳,还发现了大量MP18式冲锋枪的专用弹壳!” “这是典型的军统分子标志性装备!” “别的势力和组织,目前都不具备如此标准化的火力配置!” “另外,从车辆被袭的位置和弹道分析。” “袭击者显然是事先在道路两侧的有利地形埋伏,利用交叉火力发动了突然袭击,非常专业!” 军统的人对于投靠日本人的帮派分子,向来是杀无赦! 发生这样针对汉奸的武装劫杀,在场的人心里虽然震惊,但并不觉得奇怪。 早已被手下人紧急通知并赶到的胡志虎,此刻正站在不远的地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 他看着那些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后的心腹们,如今却冰冷地倒在血泊之中。 而且那批价值数千根大黄鱼的烟土也没了踪影! 这种巨大的损失,让他心疼得如同被剜去心头肉,眼前阵阵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急匆匆地凑到他身边, 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陈沐风所在的方向。 胡志虎顺着目光看去,正对上陈沐风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神。 一股极度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陈沐风!”胡志虎猛地推开他的手下,几步就冲到了陈沐风的面前。 他双眼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地怒吼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你他妈的干的!” 听到胡志虎这句指控,现场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温度骤降!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陈沐风原本平静的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冰冷杀机! “你是谁?”陈沐风猜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是脸上依然佯装不知地问道。 “陈沐风!你别给我装糊涂!我是胡志虎!” 胡志虎被对方的平静彻底激怒,情绪更加激动,唾沫横飞地怒吼道。 “哦!” 陈沐风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夸张的惊讶,随即又迅速被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所取代, “原来你就是胡志虎啊!” “在沪市的地界,你确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我还以为是哪个瘪三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人呢!” “原来是你这尊阎王在背后捣的鬼!”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怎么?今天死了这么多手下,不敢去找军统的麻烦报仇,心里窝火,就想栽赃到我头上?” “你以为我是泥捏的,就没有脾气吗?” 最后一句,陈沐风的声音不高,但话语中的杀气,已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敢说这事不是你干的?” 胡志虎被彻底激怒,依旧不依不饶地喝问道,声音拔得更高。 “胡志虎阁下!”一直冷眼旁观的岗村适三脸色铁青,厉声喝止, “请注意你的言辞!” “说话要讲证据!”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清楚吗?” “你难道忘记木下将军是如何告诫我们的?” “如果有谁刻意挑起北市市民工会与特工总部的矛盾,破坏大日本皇军的安定团结,我们大日本皇军必然会严惩不贷!” 岗村适三的训斥如同当头棒喝,瞬间将胡志虎从暴怒的边缘拉了回来。 一股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这才猛然惊醒,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愚蠢! 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在岗村适三和陈沐风面前,如此直接地指控陈沐风,无异于主动挑起事端! 这要真是引起了陈沐风对他杀机,那他可就真的危险了! 对方明着来,他或许还能凭借日本人的后台周旋一下。 但就怕对方下暗手啊! 毕竟他们76号就是专门干这种阴狠活的行家! 以自己手下那些人的能耐,恐怕根本挡不住76号的暗杀! 想到这里,胡志虎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脸色煞白。 他赶堆着笑脸,对着岗村适三九十度鞠躬,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对不起!岗村阁下!” “刚才是我一时气糊涂了,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失言了!” “请您恕罪!” 岗村适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他不再搭理这个失态的汉奸头目。 而是带着陈沐风,转身走到另一处勘察点,开始仔细查看起现场的弹痕和遗留物来。 这次由胡志虎挑起的激烈冲突,在岗村适三的强力干预下,被强行压了下去。 表面上,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无论是陈沐风,还是胡志虎心里都明白,既然撕破了脸皮,那双方的争斗绝不可能就此停止! 第499章 运输船 “先生!” 郑良知快步走到站在窗边凝神远眺的陈沐风身侧。 “经过这几天的跟踪,那些在黑市频繁出入,大量兑换黄金的人,应该是岩井公馆的人!” 陈沐风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 “岩井公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他们……需要兑换如此巨额的黄金做什么?” 岩井公馆,他当然再熟悉不过。 这个由日本驻沪市总领事馆副总领事岩井英一亲手建立的外务省直属特务情报机构。 表面上打着“文化交流”的幌子,实则干的是搜集情报的勾当。 其触角遍布上海滩的各个角落,影响力不容小觑。 岩井英一本人,看似只是一位外交官,职位并不是很高,但其手中掌握的权限却大得惊人。 驻沪市的各大日方情报机构,甚至连76号特工总部的部分活动经费,都得需要经由他手亲自核发。 他明面上推动“中日亲善”文化事业,暗地里却掌控着一张庞大而隐秘的情报网络和走私链条。 利用外交豁免权为掩护,从黄金、药品、紧俏物资的走私中攫取着难以想象的暴利财富。 作为同样在经营着走私生意的陈沐风,对于这位背景深厚的“同行”,自然不会陌生。 “具体的动机,属下尚没有查明白。”郑良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惭愧, “他们行事非常谨慎,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怕打草惊蛇。” 陈沐风没有说话,走回书桌后,沉身坐到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岩井公馆大量兑取黄金,这绝不是寻常的举动。 黄金是硬通货,尤其是在时局动荡的当下,更是保值和转移资产的最佳选择。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呢? 想到这里,陈沐风伸手抓起了桌角的电话听筒,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慵懒而妩媚的女声。 “美娜,是我。”陈沐风的声音里透露着随意,“问你个事。” “沐风啊,”刘美娜的声音带着笑意,“什么事劳你亲自打电话过来?” “岩井公馆那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陈沐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岩井公馆……”刘美娜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哦,对了!听几个日本朋友好像隐约提起过。” “岩井公馆的负责人岩井英一先生,近期可能要调回国内了。” “具体时间还不清楚,但风声已经传出来了。” “调回日本?”陈沐风眼神一凝,“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心中的疑云似乎散开了一些。 “那些岩井公馆的特务,前后一共兑换了多少黄金?” 郑良知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 “根据我们这几天的统计,他们至少兑走了价值不下五十万美元的金条!” “五十万美元……”陈沐风轻轻吸了口气,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们还有其他的动作吗?” “有!”郑良知肯定地点点头,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动用了两辆卡车。” “满载着用木箱封装的货物,秘密运到了江边码头的一个仓库里。” “我们的人远远盯着,发现那些箱子似乎异常沉重。” “一个人根本搬不动,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勉强抬动。” “先生,您说……那些箱子里装的,会不会就是他们这段时间兑换来的黄金?” “可如果全是黄金,那数量也未免太庞大了,远远超出了五十万美元的价值……” 郑良知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同时也感到难以置信。 “那个仓库的具体位置在哪里?”陈沐风追问道。 “就在十六铺码头区域!” “距离我们德盛贸易公司租用的那个仓库并不远。” “为了方便监视,我们已经将监视点设在了我们自己的仓库里面。” “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对面仓库的动静。”郑良知回答道。 “走!”陈沐风霍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去十六铺码头,我亲自去看看。” 郑良知驾驶着轿车,载着陈沐风,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 很快便来到了位于十六铺码头的德盛贸易公司仓库。 仓库办公室里,几名行动队的队员正守在窗边,轮流监视着不远处那个目标仓库。 看到陈沐风进来,几人立刻起身行礼。 “怎么样?那边有什么动静吗?”陈沐风摆了摆手,径直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方。 “回先生,白天那边一直很安静,大门紧锁。” “只有几个便衣在外围巡逻看守,看起来防守松懈,但暗哨应该不少。”一名负责监视的队员立刻汇报。 陈沐风透过窗户,观察着不远处的那间仓库。 那是一座典型的码头仓库,砖石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 与自家用的仓库形制相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仓库,最终停留在仓库高处那个看起来有些破败的通风口上,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远处码头上异常繁忙的景象所吸引。 只见码头上停泊着几十艘吨位不小的运输船, 其中几艘的烟囱甚至已经冒起了淡淡的黑烟,显然正在做出航前的准备。 更引人注目的是,码头上遍布着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 他们设立了警戒线,将那片区域与外界隔离开来。 成群结队的码头苦力,在宪兵和工头的监督下,正喊着号子, 将堆积如山的货物,源源不断地搬运上那些货船。 陈沐风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在这几艘货船中, 竟然混杂着几艘悬挂着“藤井会社”标志的船只。 “这些货船,是准备开往什么地方的?”陈沐风转过头,向着身旁的郑良知问道。 “不清楚。”郑良知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今天上午开始,那片码头就被日军宪兵彻底戒严了,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准靠近!” “我们的人根本靠不过去。” 陈沐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 第500章 套取情报 当晚八点。 位于日本驻沪总领事馆附近的一栋高级公寓楼内,陈沐风用钥匙轻轻打开了房门。 房门玄关处摆放着数个花瓶,里面插着精心搭配的鲜花。 色彩斑斓,香气馥郁,让人一进门便感觉心情舒畅。 “舞香!” 陈沐风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脱下皮鞋,换上舒适的室内拖鞋,熟门熟路地朝着客厅走去。 公寓内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偌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正当他略显疑惑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洁白墙壁上倒映出的一个模糊人影。 只见穿着真丝吊带睡裙的浅井舞香,正赤着脚,蹑手蹑脚地从旁边的卧室里溜出来, 手里还抓着一个靠枕,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狡黠笑容。 “小贼。” 一声故意压低的娇喝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看枕头!” 陈沐风嘴角微扬,脚下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轻松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看似随意地伸出脚一绊,再顺手揽住来袭之人的纤细腰肢, 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巧妙地向后一送。 “啊~” 在一声短促的惊呼中,浅井舞香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不偏不倚地摔进了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身体落在富有弹性的沙发垫上,剧烈地弹动了几下, 连带着她胸前那对饱满的丰盈也跟着一阵惊心动魄的颤抖。 那件本就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经过这一番折腾, 更是几乎无法束缚住那呼之欲出的春光,瞬间滑落肩头,露出一片雪白滑腻的肌肤。 这副活色生香的模样,看得陈沐风顿时无名火起,口干舌燥。 他故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摩拳擦掌,狞笑着快步逼近: “呔!不知道你是哪一路的女侠,不过今日既然落到我的手中,定要叫你讨不了好!!!” “啊~不要!” 浅井舞香又是一声娇呼,挣扎着想要从沙发上爬起来逃跑,脸上却满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然而,她刚刚抬起上身,脚踝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 她回过头,媚眼如丝,水光潋滟,发现自己的脚踝被陈沐风五根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挣脱不得。 她只能无力地咬了咬娇艳的红唇,发出一声似抗议又似邀请的呜咽。 下一刻,陈沐风不再客气,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重重地压了上去…… …… 不知过了多久,宽大的沙发上,激烈的情潮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陈沐风半靠在沙发扶手上,望着慵懒地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浅井舞香。 这个身为日本伯爵夫人的少妇,此刻云鬓散乱,脸颊酡红。 婀娜多姿的身体在朦胧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凹凸有致、曲线惊人的身材,足以让任何正常的男人血脉偾张。 激烈的运动使得晶莹的汗珠密布她光滑的肌肤,更添几分情事后的靡丽气息。 她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往下,骤然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弧线。 那丰润的挺翘,总是让他爱不释手。 “这次回日本,待了有两个月了吧?” 陈沐风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浅井舞香光滑细腻的后背,另一只手把玩着她散落的长发,闲聊般问道。 “可不是嘛!”浅井舞香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娇慵, “每年都得回去那么一次,,应付那些繁琐的礼节,烦都烦死了!还是和你在一起最开心,最自在!”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那是自然!”陈沐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像我这种魅力无双、又强劲有力的男人,世间可不多见!你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哈哈哈~” 浅井舞香被他这厚脸皮的自夸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花枝乱颤,连带着胸前的波涛又是一阵汹涌起伏。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笑闹过后,她爬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客厅一角的酒柜。 她弯下腰,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开启过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陈沐风依旧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个绝美的背影。 一双白皙的长腿,仿佛能戳进人的心窝去。 那挺翘更是圆润如满月。 “对了,今天白天我在十六铺码头看见你家的船了。” 陈沐风状似随意地提起,语气轻松,“怎么?” “你家的船队又被军方征用了?” “还是在南洋的那些船回来了?” 浅井舞香拎着酒瓶和杯子走回沙发,挨着他坐下,柔软的躯体紧密相贴: “哦!你说那个啊!” “就是暂时留在沪市的那几艘船。” “也不算完全被征用吧,算是临时性的合作。” “帮他们运一批比较紧要的物资到武汉去。” 陈沐风接过她手中的起酒器,熟练地将红酒打开, 殷红的酒液被咕嘟咕嘟地注入晶莹的高脚杯中。 他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疑惑:“运到武汉?” “我看这次动用的船只数量不少啊。” “他们怎么会向武汉运送这么多的物资?” “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啊?” 这也难怪陈沐风会感到奇怪。 如今已是民国三十二年三月,抗日战争早已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战线相对稳定。 日军的注意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主要集中在对占领区的“肃正”和清剿敌后抗日武装上。 此时突然向武汉方向大规模运输物资,这背后很可能预示着日军正在策划一次新的军事行动。 浅井舞香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随口说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只是偶尔听来家里拜访的军队里的人提起过一嘴。” “好像是为了进一步解除中国军队对武汉地区的威胁,同时为了夺取洞庭湖平原丰富的粮食资源。” “军方准备在近期发动一次规模不小的战役。” “所以才需要提前运送这么多物资过去。” 第501章 地点确定 “哦!原来是这样……”陈沐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得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浅井舞香对政治军事并不真正关心,再追问下去反而可能引起她的疑虑。 于是立刻转换了话题,脸上重新浮现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就和我们沪市这边没什么关系!我们还是及时行乐吧!” 说着,他伸手一揽,将浅井舞香温软馨香的娇躯重新揽入怀中。 感受到怀中玉人的轻微颤抖和逐渐升高的体温,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略微倾斜,将殷红酒液,精准地倒入浅井舞香那精致锁骨上方天然形成的小小凹陷中。 那酒液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诱人。 然后,在浅井舞香带着惊讶的目光中,他俯下身,呲溜一口,将那小窝中的酒液吸食得干干净净。 这一连串挑逗意味十足的动作,弄得浅井舞香浑身酥麻,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 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喃喃自语。 陈沐风身体里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火焰,正在以更猛烈的势头强势觉醒。 而怀中的佳人,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咽了咽口水,眼中瞬间水意泛滥,蒙上一层迷离的情欲之色。 身体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主动而紧密地贴了上来,寻求着更深的接触与慰藉…… …… 一夜的颠龙倒凤,极尽缠绵。 次日清晨,陈沐风神清气爽地回到了极司菲尔路76号特工总部,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没多久,办公室那扇门便被轻轻推开。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一连串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咔哒”声。 那是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光洁木质地板上的特有声响。 随即,一股淡雅的香水味随风飘入。 只见沈更梅款款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暗纹的紧身旗袍。 一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着的修长美腿,在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 随着她行进的步伐,丰满的挺翘自然地左右摇摆,形成一道诱人的波浪。 而她那对高耸的饱满,也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颤巍巍地,引人遐思。 再配上她那张娇艳妩媚的脸蛋,以及眼角眉梢自然流露出的万种风情, 看得陈沐风连眨了好几下眼睛。 即使是昨晚刚刚经历了一番彻底的“发泄”, 此刻的他看到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依然觉得有些火大。 “沐风,”沈更梅的声音甜腻软糯。 她径直走到沙发边,紧挨着陈沐风坐下, 一股更浓郁的成熟女性馨香瞬间将陈沐风包围。 她将手中一份请柬递了过去, 同时,那条被黑色丝袜包裹住的丰润大腿, 似有意似无意地轻轻蹭了蹭陈沐风放在沙发上的手背, “这是日本总领事馆刚刚派人送来的请柬,特别邀请你出席今天晚上的宴会。” “哦?”陈沐风心中了然,这大概率是为岩井英一举办的送别宴会。 他接过请柬,打开快速扫了一眼内容,果然如他所料。 “岩井英一的送别宴……”他随手将请柬丢在面前的茶几上。 他的右手却自然而然地放在了沈更梅那裹着黑色丝袜的丰润大腿上, 感受着丝滑布料下肌肤传来的温热。 他轻轻抚摸了几下。 随即,他的指尖勾住丝袜的边缘,微微用力。 “刺啦——” 一声细微但清晰的撕裂声响起。 那昂贵的黑色丝袜瞬间被划开了一道破口,露出里面更加白嫩诱人的肌肤。 沈更梅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心疼的表情,娇嗔道: “哎呀!这可是我刚买回来的最新款式,很贵的呢!” 话虽如此,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反而更靠近了些。 “坏了就再买。”陈沐风浑不在意,“买个十条八条。” “自己找个名目,在经费账目里报销就是了。” 他一边说着,手指一边继续动作,又是几下撕扯,“嗯……就记作办公用品损耗吧。” “啊呀!” 随着丝袜被破坏得更加彻底,沈更梅发出一声半推半就的轻呼, 整个人已经被陈沐风用力推得躺倒在了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这张沙发极为宽敞,别说躺她一个人,就算再躺一个也绰绰有余。 “等……等一下嘛!” 沈更梅勉强用手抵住陈沐风进一步的动作,呼吸已经有些急促,脸颊绯红, “万一……万一等会儿有人来找你汇报工作,闯进来就不好了!” “我们……我们去里面的休息间好不好?” 陈沐风的手已经灵活地解开了她旗袍领口的第一颗盘扣,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 “来不及了!” 随着他急促而熟练的动作,沈更梅身上那件墨绿色旗袍很快被解开, 露出了里面同样是黑色的蕾丝文胸。 那被紧紧包裹住的饱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 剧烈地起伏震荡着,毫无保留地映入陈沐风已然燃起火焰的眼帘。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刚才还衣着整齐的沈更梅,此刻已是衣衫半解, 丝袜破损,内里的春光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比香艳的靡靡气息。 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陈沐风再也按捺不住,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 当天晚上七点,日本驻沪总领事馆驻地内,灯火辉煌。 这是一场专为外务省在沪外交人员的聚会举办的酒会。 陈沐风穿行于衣着光鲜的人群之中。 他能收到这份特别邀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已故的赤木亲之留下的关系网。 外务省此举,无疑显露着对他的拉拢之意。 总领事田尻爱义端着酒杯,微笑着向他走来,身旁是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 “陈桑,”田尻爱义的声音带着外交官特有的圆滑, “请允许我为你介绍,这位是岩井英一副总领事阁下。” “岩井君即将履新,前往东南亚担任帝国驻泰国曼谷的公使。” 陈沐风立刻调整姿态,神情肃然,微微欠身鞠躬: “岩井阁下!在您即将远赴东南亚之际能有幸相见,实属在下的荣幸。” “久仰阁下大名,我一直将您视为能真正洞察时局变幻的智者。” “无论您前往何方,相信您都能开创一番新的局面。” “我期待未来能听到您更多的传奇。” 第502章 时间确定 岩井英一的这次调任,表象之下暗流涌动,绝非简单的晋升。 若从目前的战局以及权力本质来看,更像是一次 “明升暗降”。 从职位序列看,从驻沪总领事馆的副总领事, 擢升为驻泰国公使,确实是外交官生涯中一次跨越式的晋升。 他成为了日本在一个主权国家的最高外交代表, 拥有了更显赫的头衔、更高的外交礼遇。 其舞台也从远东的“魔都”沪市,扩展到了整个泰国, 成为帝国在东南亚重要“盟友”国的代言人,看似风光无限。 然而,权力的实质,往往并非取决于头衔的光环, 而在于其掌控的实际资源与对核心事务的影响力。 沪市,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 是日本在华统治无可替代的经济、金融、情报与文化枢纽,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绝对中心。 在这里,岩井英一作为副总领事,其触角能深入上海滩的每一个角落, 直接参与甚至操盘对华诸多至关重要的事务。 他所一手建立的“岩井公馆”,更是以其个人能力和深厚关系铸就的情报帝国, 是他的权力根基、人脉网络和庞大利益的源泉。 相比之下,曼谷虽为东南亚重要节点, 但在日本当前深陷太平洋战争泥潭的战略棋局中,其重要性与沪市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调任,意味着岩井英一将彻底远离帝国在华的核心决策圈。 更关键的是,他苦心经营多年、引以为傲的“岩井公馆”情报王国将被留在沪市。 他几乎是赤手空拳地奔赴一个陌生的国度,成为一个需要从头构建一切基础的“光杆司令”。 尤其在当前战局,日军在太平洋战场已从攻势转入守势,东南亚局势日益紧绷。 泰国政府虽表面与日本合作,但内部反日暗流汹涌。 岩井此去,主要任务将是处理这个日益离心离德盟友的复杂关系。 这无疑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所以陈沐风说话比较谨慎。 岩井英一笑着摆了摆手:“陈桑太过客气了。” “你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 “赤木亲之阁下生前对你卓越的能力赞不绝口。” “你不仅协助帝国军方搜集了至关重要的军事战略物资,更在协助帝国清理沪上抗日分子方面贡献卓著。” “你是帝国真正的朋友!” 两个深谙灰色地带操作规则的“走私巨擘”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岩井阁下谬赞了,愧不敢当。”陈沐风微微欠身,语气转为诚挚, “只是想到此次一别,山高水长……临行之际,请务必让我为您送行。” 岩井英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喧闹的人群。 “帝国陆军在瓜岛战役遭遇了惨痛损失,”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虽然美军目前暂时停止了大规模进攻,但这绝不意味着战场会陷入长期对峙。” “本土大本营判断,美军夺取瓜岛获得了至关重要的前进基地。” “一旦他们的作战部队和物资集结完毕,必然会发动新一轮更猛烈的攻势。” “值此帝国存亡之秋,想要赢得这场战争,就必须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动员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因此……”他收回目光,看向陈沐风,“我必须尽快赶赴曼谷履职。 沪市这边的交接事宜也已基本完成,我预定三天后搭乘运输船启程。 若陈桑届时能拨冗前来码头相送,我自然非常高兴。” 一旁的田尻爱义总领事适时接过话题:“岩井君所言极是!” “帝国要赢得最终胜利,团结至关重要。” “正因如此,我们已与金陵政府的汪先生达成重要协议。” “最迟在今年七月份,我们将正式向金陵政府交还公共租界及法租界的行政管辖权!” “同时,”他强调道, “帝国将正式承认汪政府发行的‘中储券’为帝国在华占领区内唯一合法的通行货币!” 这是一个重大的政治信号,标志着日本在华统治策略的调整。 领事馆的酒会,表面觥筹交错,实则各怀心思。 外交人员的谈吐滴水不漏,陈沐风与外务省几位相熟的中层官员寒暄片刻后,便觉无甚新意,打算告辞离去。 离开前,必要的礼节不能少。 他端着半杯香槟,目光扫过大厅,看到田尻爱义、岩井英一以及另外两名外务省高层正围坐在角落的沙发低声交谈。 他不动声色地缓步靠近。 “……我们部署在武汉周边的帝国情报人员,针对鄂西地区,尤其是洞庭湖平原一带的战略侦察工作已基本结束……” 岩井英一的声音低沉,在乐队舒缓的背景乐下依然传入陈沐风敏锐的耳中, “……十一军司令部所需的作战准备推进顺利,预计在一个半月内即可全部……” 就在“全部”二字尚未完全吐出之际,岩井英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近的陈沐风。 他极其自然地收住了后面的话语,脸上瞬间切换回外交官温和的笑容,抬手招呼道: “陈桑!过来一起坐坐?” 陈沐风脸上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微笑,微微鞠躬道: “岩井阁下,田尻总领事,实在抱歉打扰诸位了。” “特工总部那边刚好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即刻处置,允我先行告辞。” 岩井英一不疑有他,点头道:“也好。” “公务要紧。” “那么,就三天后码头再会了。” 陈桑,”他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勉励,” “你对帝国的忠诚与卓越能力有目共睹,未来定当肩负起更重要的职责。” “多多努力吧!” “承蒙阁下吉言,定当竭尽全力!”陈沐风再次郑重鞠躬,然后转身向大厅门口走去。 只有他知道,刚才无意间飘入耳中的那半句话,其价值不亚于千军万马。 一场关乎华中战场命运的大战轮廓,已被他完全确认。 日军即将要展开的鄂西会战的日期是在五月份,而且是上旬! 参加作战的部队是日军第十一军! 第503章 情报送达 山城,军统局本部驻地。 夜色深沉,局本部办公楼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戴老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捏着一封刚刚译出的电文,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老板,我认为只要把战役即将爆发的消息,上报委座和军事委员会即可。” “没必要把对日军的意图分析也一起上报。” “这样我们也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站在一旁的毛仁凤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进言。 “您也知道,这些手握重兵的战区司令,对我们军统局的态度素来不甚友好。” “倘若我们在报告中加入对战役走势的分析判断,他们很可能会借此大做文章。” “指责我们越权,干预战区司令部的军事部署。” 毛仁凤所提及的电报,正是由沪市特别站连夜发来的紧急密电。 电文之中,详细标注了陈沐风对当前局势的分析。 日军之所以即将发动这次鄂西会战,主要是因为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战局对日本日益不利。 其国内及前线各类资源日趋紧张。 在中国战场上,日军正面临着严重的粮食和物资短缺困境。 而位于第六战区前沿的洞庭湖平原,乃是闻名遐迩的“鱼米之乡”。 此时正值夏粮即将成熟的关键时节。 日军发动此次鄂西会战,一个最直接、最迫切的目的,便是进行武装抢粮。 企图夺取这片富庶地区的粮食和其他战略物资,以缓解其自身日益沉重的补给压力。 与此同时,日军也希望通过这一次大规模的主动进攻,寻找并歼灭第六战区的主力部队。 极大削弱中国军队的有生力量,从而夺取在华中的战略主动权,稳定其日益被动的防御态势。 所有这些判断,都是陈沐风设法直接从日本内部获取的绝密情报,具有极高的可信度。 然而,在这份长长的电文里,还包含了一些陈沐风基于自身经验与观察所做出的分析。 他凭借对日本行事风格的了解,认为日军如此兴师动众,调动重兵发动这般规模的战役, 其战略意图绝不可能仅仅局限于抢夺粮食和稳定防线这么简单。 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军事野心与政治图谋。 陈沐风在电文中着重指出,鄂西地区地理位置极其关键, 堪称通往四川盆地的东大门,是拱卫战时首都山城的战略要冲。 他判断,日军此次战役的核心目标,极有可能是企图突破中国军队倚仗的长江防线, 夺取像石牌要塞这样的关键性防御据点。 一旦让日军得逞,就等于为日后直接进攻山城打开了通道。 至少也能在军事态势和政治心理上,对山城政府构成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毛人凤的顾虑在于,陈沐风毕竟并非正统军校毕业。 他担心陈沐风对于纯粹的军事战略信息的理解和判断可能存在偏差。 因此主张在处理这份情报时,应采取更为稳妥和保守的策略。 只汇报确凿的情报事实,而避免掺杂过多带有主观色彩的形势分析。 戴老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电文。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毛人凤,语气沉稳而坚定:“你的顾虑,我明白。” “但是,齐五啊,我们不能因噎废食。” “如果第六战区的孙长官不听我们的建议,那自然是他作为战区司令官的责任。” “我们并非在越权指挥第六战区该如何作战,只是提供了基于情报对日军军事目标的一种可能性分析。”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但若是知情不报,或者有所保留,那便是我们军统的失职!” 他稍稍停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说道: “陈沐风的这番分析,倘若在接下来的战役进程中一一应验。” “那么,我们军统局在委座和军事委员会眼中的地位,必将得到显著提升。” “届时,将无人再敢忽视我们在战略情报方面所能发挥的关键作用。” “退一步讲,即便我们最终错判了日军的核心意图,对我们军统局而言,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负面影响。” “所以,这个赌注,值得我们下。” “况且,我深信陈沐风的能力。” “他既然在电文中刻意强调并详细说明了这些分析,必然有其充分的依据和把握。” 毛人凤闻言,沉吟片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随即又从文件夹中取出了另一封电文,递了过去: “老板,这里还有武汉站紧急发来的一份密电。” “根据他们的侦查,近日武汉周围的几处主要机场,尤其是汉口机场,都有大量日军飞机在频繁调动和集结!” “从规模上看,这绝非寻常的换防或训练,应该就是为了配合此次日军发动鄂西会战所做的力量准备!” 戴老板接过电文,迅速浏览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他将两封电文并排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 “这就从侧面进一步证实了沪市特别站这份核心情报的准确性!” “日军的战役准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大战已迫在眉睫。” “你立刻以局本部的名义,电告沪市特别站。” “此次日军第十一军向第六战区发动强攻的情报工作,实属当前全局情报工作之第一要务。” “要他们充分利用一切可能的关系和渠道,对日军的各项行动进行严密关注。” “在绝对保障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最大可能获取敌人的核心军事部署与动态情报。” …… 视线转回风云激荡的沪市。 陈沐风通过参加日本驻沪总领事馆为岩井英一举行的送别晚宴,以及之前的一系列秘密调查, 已经可以基本确定,岩井公馆近期在黑市大规模兑换并集中保管的这批黄金, 定然是岩井英一这些年来利用职权,在中国各地巧取豪夺、搜刮到的不义之财。 既然确认了这批黄金的性质,陈沐风于公于私,都不可能坐视岩井英一将其如此顺利地带离中国。 第504章 谋划黄金 于是,在当天晚上,他先是向苏婉秋通报了关于鄂西会战的相关情报, 随后便带着郑良知,再次悄然来到了十六铺码头属于自家公司的仓库里。 码头地带向来是寸土寸金,仓库与仓库之间的布局极为紧凑,彼此之间的距离往往只有寥寥数米。 德盛贸易公司所使用的仓库,与岩井公馆存放黄金的目标仓库之间,仅仅相隔了一个同样大小的库房。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陈沐风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确认无人注意后, 便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绳索,动作娴熟而敏捷地翻上了自家仓库的屋顶。 他略微助跑,纵身一跃,便轻松地落在了隔壁仓库的屋顶上。 如此重复了一次助跑和跳跃,他便已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目标仓库的屋顶。 他在屋顶找到合适的固定点,将绳索牢牢拴好, 随后顺着绳索下滑,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略有破损的通风口。 他身材本就修长灵活,稍一用力,便很容易地从通风口钻入了目标仓库的内部。 郑良知和其他几名队员则留在外面的阴影处, 紧握手枪,神情紧张地注视着仓库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通风口处再次出现了陈沐风的身影。 他将通风口恢复原样后,利落地顺着绳索攀上屋顶,迅速解下绳索。 然后依照原路,再次借助两次屋顶间的跳跃,安全返回了自家仓库的屋顶, 并最终下到地面,回到了仓库旁的办公室内。 “先生,里面的情况如何?确定是黄金吗?” 陈沐风刚一回到办公室,早已等候在此的郑良知便急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没错!里面堆放的,确实全都是黄金!”陈沐风点了点头, “而且数量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有十来个标准的大木箱!” “我刚才进去后,特意试着抬了抬,每个箱子都异常沉重,估计重量至少在两百斤上下!” “里面摆放得满满当当,全都是金条,规格不一,既有大金条,也有小金条!”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整个仓库里存放的黄金,总重量恐怕得接近两吨!” “如果按照目前沪市黑市的黄金兑换比例来计算,这批黄金的总价值,恐怕要接近两千多万美元!”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黄金,还仅仅只是岩井英一利用其岩井公馆负责人身份,个人贪腐所得的一部分。 由此可以想见,岩井公馆这个日本在华的重要情报与敛财机构, 这些年来通过各种明暗手段,从中国搜刮走的财富,其总量将会是何等惊人的天文数字! “这么多钱啊!”郑良知闻言,也是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说道。 他跟随陈沐风在沪市经营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也见识过大量的钱财往来。 就算每年春节,陈沐风给他们这些核心骨干的奖励,动辄都是上万美元。 这在当时的沪市,早已是一笔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巨款。 可如今与眼前这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黄金价值相比,那点奖励简直成了九牛一毛。 “数量确实惊人。”陈沐风沉声道,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些都是我们中国的财富,绝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被日本人如此轻易地掠夺走。” “既然他们选择将这批黄金存放在码头的仓库,其意图已经非常明显,那就是准备装船运走。” “而距离岩井英一预定离开沪市的时间,还有两天。” “这留给了我们一个宝贵的操作窗口。” 其实他当时就想将这些黄金收入空间内的,可惜如果真的如此做的话,他又无法向郑良知他们解释! 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所以只能无奈退出! 他随即转向郑良知,下达了明确的指令:“良知,你立刻去办一件事。” “去找我们信得过的工匠,仿制一批大小、规格都与里面金条相似的替代品。” “材质不必用真金,但外观一定要足以乱真,在不仔细检查的情况下,要能蒙混过关。” “我们要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仓库里真正的金条替换出来!” 郑良知立刻明白了陈沐风的计划。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先生,此计甚妙!” “这样一来,等到他们发现黄金被调包的时候,船只很可能已经航行在前往东南亚的海上了。” “岩井英一就算气得暴跳如雷,想调动沪市这边的特务力量进行大规模搜查,也为时已晚,难以追查了。” “更何况,这批黄金本就是他贪腐所得,来历不正,我估计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宣扬。” “这个哑巴亏,他多半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正是此意!”陈沐风赞许地点点头,“所以,动作一定要快,而且要绝对保密。” “你亲自去安排,让工匠们连夜赶工。” “务必在明天晚上之前,将我们所需的仿制金条全部准备好。” “好的,先生!请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他们连夜赶制出来,绝不会误事!” 郑良知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立刻肃然领命,转身便匆匆离去。 …… 次日上午。 陈沐风如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76号特工总部上班。 他刚走进院子,便看见了正从大门外进来的马赫图。 “老马,来得正好。”陈沐风像是偶然想起般,随口问道, “这几天让你们盯着胡志虎和他那个北市市民工会,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者收获吗?” “主任,您还别说,真有一些不寻常的情况!”马赫图见是陈沐风询问,立刻快步走近,低声汇报道, “根据我们这几天的严密监视,发现胡志虎手下的那些人,行踪诡秘。” “他们似乎在监视岩井公馆的一些人员的活动!” “哦?”陈沐风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适当地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神情, “他们北市市民工会的人,不过是一群地痞流氓组成的乌合之众。”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监视岩井公馆的人?” “他们难道不清楚岩井公馆的背景?” “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自己找死吗?” 第505章 替换黄金 “我们一开始也觉得非常奇怪,难以置信。”马赫图解释道, “后来,我们加派人手,从侧面进行了多方调查,才摸到了一点线索。” “原来,岩井公馆的人最近这段时间,在黑市里异常活跃。” “他们正在大规模地兑换和搜集金条,动作很大,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而北市市民工会的那帮人,本身就是长期混迹于沪市各个黑市渠道的地头蛇。” “岩井公馆如此大的动作,自然就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至于他们明明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是岩井公馆,为什么还敢继续冒险监视……” “这个确切的原因,我们目前还没有完全查清楚。” “难不成……他们真的对这批金条动了心思,想要虎口夺食?” “这听起来也太不可思议了!” 马赫图说完,自己都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过于荒谬。 在他看来,除非胡志虎他们彻底疯了,否则绝不敢去打日本人金条的主意。 “呵呵,这个世界上,为了足够的利益,铤而走险的人还少吗?” 陈沐风听到马赫图的汇报,心中顿时一动。 一个绝妙的点子瞬间闪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感觉豁然开朗! “永远不要低估这些亡命之徒的贪婪和胆量。” “只要利益足够庞大,足以让人疯狂,他们就没什么不敢干的!” 他之前还在思考,一旦自己实施调包计后, 岩井英一发现黄金被换,必然会暴怒如狂。 虽然自己计划周密,但终究存在一定的风险。 如今,胡志虎和北市市民工会这帮地痞流氓的意外出现, 简直就像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完美“挡箭牌”。 他们的可疑行为,恰好可以成为一个背黑锅的绝佳目标。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原先制定的计划,或许可以相应地做出一些调整, 让这个“替罪羊”的角色扮演得更加逼真。 “既然他们自己要找死,我们自然也不必拦着。” 陈沐风心中计议已定,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对马赫图吩咐道, “你们继续加强对他们的监视和观察。” “不过,要把距离放得更远一些,只进行外围监控,记录他们的行踪和接触人员即可。” “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让我们的人暴露身份,引起他们的警觉。” 马赫图听到陈沐风的话,立马信心满满地保证道:“放心吧,主任!” “无论是岩井公馆的那些情报人员,还是北市市民工会的那些地痞流氓,” “论起跟踪与反跟踪的专业能力,岂是我们这些受过正规训练的特工对手?” “他们发现不了我们的。” 陈沐风脸色一肃,目光锐利地盯着马赫图:“老马,切不可掉以轻心!” “轻敌乃兵家大忌!”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能人异士,最终都是栽在他们瞧不起的小人物手上!” “这样的教训,数不胜数!” “我不希望我的手下犯这种低级错误!” 感受到陈沐风话语中的严厉,马赫图心头一凛,立刻收起轻慢之色,挺直腰板肃然应道: “是!主任!卑职明白!” “一定加倍小心,绝不会暴露行踪!” …… 金陵的三月份,天气本就还有些寒意。 今天又下起了小雨,风一吹,便能激得人浑身起一阵寒颤。 一间不起眼的仓库外,值班室门口,一口冒着热气的汤锅被随意放置在地上。 几个负责看守的日本特务,早已被这湿冷天气折磨得够呛。 他们草草做好晚饭后,便迫不及待地将汤锅放在门口“凉一凉”。 自己则一股脑儿缩进了相对暖和的值班室,围坐在一个烧着煤球的小火炉旁取暖。 他们全然不知,就在他们躲进温暖的值班室后不久,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角落的阴影中闪出。 动作迅捷地将一包无色无味的粉末撒入汤锅之中, 随即又悄然退回了黑暗深处,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时间在雨声中悄然流逝。 大约一个小时后,值班室内已是一片死寂,唯有震耳欲聋的鼾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陈沐风眉头微蹙,低声问身旁的郑良知: “你给他们下了多少药?” “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 “千万别把人给药死了,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郑良知立刻语气笃定地保证:“先生放心!” “剂量我拿捏得准,每人也就相当于两片安眠药的量,掺在那一大锅汤里。” “保管他们一觉睡到大天亮,雷打不醒!” “除非有人能把那一整锅汤都灌下去。” “嗯。”陈沐风微微颔首,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下令道: “稳妥起见,还是先把他们的手脚捆结实了!” “手脚麻利点,准备干活!” 郑良知立刻带着两名手下,走进值班室, 迅速将五个睡得人事不省的日本特务牢牢捆住手脚,并用破布塞住了嘴巴。 随后,郑良知从其中一人腰间摸出了仓库大门的钥匙。 仓库大门被缓缓推开。 陈沐风带着人迅速进入。 仓库内部空旷,只有中央区域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个木箱。 “两人一组,一辆板车!动作快!”陈沐风低声下令。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负责一辆板车,合力抬起一个木箱。 每辆板车一次只能勉强装载两箱。 整个搬运过程紧张而有序。 不到一个小时,仓库内所有的木箱都被搬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两辆卡车。 紧接着,另一批人推着同样数量的板车进入仓库, 上面装载着外形、重量几乎一模一样的木箱。 里面装满了连夜赶制出来的的假金条。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假箱子按照原来的位置和样式摆放好! 最后,陈沐风亲自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无误后,示意手下退出。 仓库大门被重新锁上,钥匙被悄无声息地塞回了那个被捆着的日本特务腰间。 至于捆绑的绳索和嘴里的破布,也被小心地解开移除,尽量恢复原状。 只留下几个昏睡不醒的特务。 至此,替换黄金的行动就此结束。 第506章 计划上演 “良知,”陈沐风站在仓库外的阴影里,低声问道, “北市市民工会那边,风声都放出去了吧?” “先生放心!”郑良知立刻回应,“这事我交给江年去办的。” “这种小事,他最拿手了,绝对办得滴水不漏!” “好!”陈沐风挥了挥手,“撤!”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行人迅速登上停在暗处的车辆, 很快便离开了雨幕笼罩的码头仓库区。 …… 就在陈沐风他们离开码头前约一个小时,闸北区胡志虎那所宅邸内。 胡志虎的心腹陈志全,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冲进了书房。 “虎爷!虎爷!天大的好消息!”陈志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胡志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睁开眼, 不悦地皱起眉头:“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什么事?” “虎爷!”陈志全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狂热, “我们派去监视岩井公馆的弟兄,今天在黑市上‘偶然’听到两个人在墙角嘀咕!” “说岩井公馆这次兑换的黄金,多得吓死人!” “价值……价值可能上千万美元啊!” “什么?”胡志虎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也变得粗重, “上……上千万美元?你确定?” 这个天文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上次被劫走的那批货,损失了三十万美元,已经让他肉痛了好久,元气大伤。 眼前这笔财富,竟是那损失的三四十倍! 巨大的诱惑,瞬间充满了他的内心,贪婪的红光在他眼中疯狂闪烁。 此时的他全然忘了,这批黄金可是日本人的,而且是岩井公馆负责人岩井英一的。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被庞大的财富给迷住了,顿时就起了抢夺的心思,全然忘了因此造成的后果。 “千真万确!”陈志全拍着胸脯,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而且,虎爷!我们顺藤摸瓜,已经找到了他们藏黄金的地方!” “没在岩井公馆,就在十六铺码头的一间普通仓库里!” “看守的……嘿嘿,只有五个小鬼子!” “十六铺码头?只有五个人?”胡志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猛地一拍扶手, “好!好!真是天助我也!” “陈志全,你立刻去召集最信得过的弟兄!” “带上家伙,今晚就动手!给我把那批黄金抢回来!” “记住,手脚要干净利落,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这事要是办成了,老子重重有赏!” 他原本还盘算着等对方运输时再下手,没想到黄金竟然就放在码头仓库! 这简直是老天爷把泼天的富贵直接送到了他手上! “是!虎爷!您就瞧好吧!” “小的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神不知鬼不觉!”陈志全兴奋地应道。 他转身冲出书房,立刻去召集人手。 …… 陈沐风的车队离开十六铺码头不久,两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和一辆黑色轿车, 在雨夜中疾驰而来,停在了目标仓库附近。 车门打开,跳下二十多名北市市民工会打手,为首的正是陈志全。 他们目标明确,直扑仓库。然而,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出现。 值班室里传来的震天鼾声让陈志全等人面面相觑,随即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陈志全眼中凶光一闪,对着值班室方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几个心狠手辣的手下立刻会意,抽出锋利的匕首, 悄无声息地摸到值班室门口,轻轻推开虚掩的门,闪身而入。 黑暗中,只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噗噗”声,以及身体倒地的闷响。 不到一分钟,值班室内的鼾声便彻底消失了。 那几个手下拿着沾血的匕首和从尸体上搜出的钥匙走了出来,对着陈志全点了点头。 陈志全满意地咧嘴一笑,接过钥匙,快步走到仓库大门前。 “咔嚓”一声,大锁被打开,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仓库内,十几个大木箱整齐地码放在中央。 陈志全迫不及待地从墙角抄起一根撬棍,狠狠撬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 “哗啦——” 随着箱盖被掀开,一片耀眼的金光瞬间倾泻而出,照亮了周围打手们写满贪婪与震惊的脸庞!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黄澄澄的金条!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陈志全强压住心头的狂喜,厉声喝道,目光凶狠地扫过众人, “这些金子,是虎爷的!” “谁要是敢动歪心思,摸摸自己脖子上有几个脑袋!” “想想你们的老婆孩子!” “事成之后,虎爷的赏钱少不了你们的!” “够你们快活好几年!” 这番恩威并施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让他们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想到胡志虎心狠手辣的手段,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眼中的贪婪迅速被敬畏取代。 “还愣着干什么?快搬!”陈志全吼道。 人多力量大,二十多人一起动手,沉重的木箱被迅速抬出仓库,装上卡车。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随着发动机响起,满载着“黄金”的卡车和轿车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 然而,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却未能逃过黑暗中另几双眼睛。 就在陈志全的车队离开后不久,几个身影从更远处的阴影中浮现。 他们是马赫图派来,专门负责监视北市市民工会行动的76号特工。 他们迅速进入仓库,在值班室里发现了五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而大门洞开的仓库里已经空空如也。 “是岩井公馆的人!” 一个特工检查了尸体身上的证件,脸色骤变,“快!报告处长!”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拿起值班室的电话,给马赫图打了过去。 …… 陈沐风已经回到了马拉别墅。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看似悠闲地翻阅着当天的报纸。 突然,边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陈沐风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拿起话筒:“喂?” 第507章 抢劫余波(一) 话筒里立刻传来马赫图急切而略带紧张的声音: “主任!出大事了!” “刚才我们监视北市市民工会的人汇报。” “胡志虎的手下陈志全,带着大队人马冲进了十六铺码头的一间仓库!” “他们……他们杀了里面五个看守的日本人,把仓库里的东西全抢走了!” “死的……是岩井公馆的人!” “什么?”陈沐风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竟敢光天化日……不,竟敢在雨夜杀人越货,杀的还是岩井公馆的日本特工?” “你确定是陈志全带人干的?” “千真万确!主任!我们的眼线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陈志全亲自带队!”马赫图的声音斩钉截铁。 “好!我知道了!”陈沐风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果断, “你立刻带人封锁现场!” “保护好现场,任何人不准靠近!” “我这就亲自通报给宪兵司令部!” “是!主任!我马上去办!”马赫图立刻领命。 放下马赫图的电话,陈沐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驻沪宪兵司令部的电话。 他将“刚刚获悉”的“重大恶性案件”向木下荣市做了详细报告。 不出所料,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木下荣市少将暴怒的咆哮声! 五名帝国特工在沪市核心区域被公然杀害,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陈沐风放下宪兵司令部的电话,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略作沉吟,又拨通了岩井英一住所的电话。 “摩西摩西?”电话那头传来岩井英一略带疲惫的声音。 “岩井阁下,晚上好!非常抱歉深夜打扰您休息!我是陈沐风。” 陈沐风的语气充满了“恭敬”和“歉意”。 “哦,是陈桑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岩井英一的声音还算平和。 “岩井阁下,”陈沐风的语气变得沉重,“我不得不向您通报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就在刚才,我们特工总部设在码头区的监视点,发现一伙武装暴徒强行闯入十六铺码头的一间仓库。” “他们……他们残忍地杀害了仓库内的五名看守人员,并将仓库内的所有物资洗劫一空!” “经过我们初步核实……这五名不幸遇害的看守人员,都是……都是岩井公馆的帝国特工……” 陈沐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东西摔落在地的杂乱声,以及短暂的死寂。 “岩井阁下?岩井阁下?您没事吧?”陈沐风立刻对着话筒“焦急”地呼唤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话筒里才重新传来岩井英一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濒临爆发的颤抖和冰冷: “陈……陈桑……你……你继续说……知道……知道是谁干的吗?” 陈沐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立刻回答道: “根据我们现场目击者和后续调查,可以确认。” “带头实施这次暴行的,是北市市民工会会长胡志虎的心腹手下陈志全!” “胡——志——虎!陈——志——全!”岩井英一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 “巴格雅鹿!这群不知死活的支那猪猡!” “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我要让他们……全都下地狱!!!” 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怒吼声,即使在马拉别墅的客厅里也清晰可闻。 “岩井阁下,请您务必节哀,保重身体!” “宪兵司令部木下司令官已经知晓此事,并震怒异常!” “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往现场协助调查,就不多打扰您了!” 陈沐风语气“凝重”而“关切”地说完,不等岩井英一再说什么,便轻轻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如同为岩井英一的滔天怒火添上了最后一根柴。 书房内,岩井英一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刻骨的杀意。 他搜刮多年的巨额财富,竟然在他即将离开的前夜,被一群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地痞流氓劫掠一空! 这不仅是巨大的财产损失,更是对他岩井英一尊严的践踏! …… 距离案发不足半小时,刺耳的警笛声便撕裂了十六铺码头的雨夜。 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特务以及日本宪兵,涌入了仓库区,将事发地点围得水泄不通。 陈沐风驱车抵达现场时,正看到驻沪宪兵司令木下荣市少将阴沉着脸,亲自站在仓库门口。 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正带着手下在仓库内外进行着勘察。 “陈桑,”木下荣市看到陈沐风走近,声音严厉, “你也亲眼看到了!” “如此胆大包天、丧心病狂的行为,是对大日本帝国尊严的赤裸裸践踏!” “是对皇军的公然挑衅!” “帝国在沪的威信,决不能容忍这等暴徒如此猖狂!” “必须用雷霆手段,挽回声誉,严惩不贷!” “将军阁下所言极是!”陈沐风立刻肃然回应, “打击这等无法无天之徒,刻不容缓,卑职责无旁贷!” 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疑惑”, “只是……卑职有一点不明。” “据我所知,这间仓库似乎并无特殊之处。” “里面究竟存放了何等要紧之物,竟能让那些地痞流氓甘冒如此奇险,不惜触怒皇军,犯下这等杀头大罪?” “这里储存的是我们岩井公馆的一批黄金!”一个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在陈沐风身后骤然响起。 陈沐风闻声回头,只见岩井英一在沪市特务机关机关长宫田义一的陪同下,正脸色铁青地走来。 岩井英一的眼中透着愤怒与痛惜,显然仓库被劫的消息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岩井君?”木下荣市眉头紧锁,疑惑更深, “既然是岩井公馆的黄金,为何不存放在安全等级更高的公馆内部,反而置于这码头仓库之中?” “这似乎……不合常理?” 第508章 抢劫余波(二) 岩井英一心中一凛。 他当然不能说出这批黄金是自己私人贪腐所得、准备偷偷运往曼谷的秘密财产。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作镇定,避重就轻道:“木下君,我们选择将物资存放于此,自有外务省的特殊考量。” “此乃外务省机密,恕我无法详述!”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哼!” 木下荣市显然对这个含糊的回答并不满意,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即语气带着质询, “那么,岩井君,对于胆敢抢劫帝国黄金、杀害帝国特工的北市市民工会,你打算如何处置?” “据初步报告,领头者正是胡志虎手下那个叫陈志全的家伙!” 岩井英一立刻向着木下荣市,深深一躬,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木下君!我恳请宪兵司令部立即采取最严厉措施!” “即刻逮捕陈志全及其所有参与此次暴行的党羽!” “务必追回被劫黄金,严惩凶手,以儆效尤!”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宫田义一。 北市市民工会是沪市特务机关一手扶植起来的工具,这是公开的秘密。 宫田义一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胡志虎的手下捅出如此大的娄子,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岩井君所言甚是!” “陈志全如此利令智昏,胆大妄为,竟敢劫掠帝国资产、杀害帝国特工,实乃罪不容诛!” “我完全赞同立即逮捕,严加审讯!” “诸位阁下,”陈沐风适时地开口,“陈志全不过是一个听命行事的马前卒。” “以他的身份和胆识,绝无胆量敢策划并执行如此惊天劫案!” “其背后必然有更高层级的主使者!” 他目光扫过宫田义一,点到即止,“当然,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卑职不便妄下定论。” “但无论谁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当务之急是将陈志全抓捕归案,严刑拷问,必能撬开他的嘴!” “同时,我们更要反思,仅仅惩办一个陈志全就足够了吗?” “帝国的威严、皇军的颜面,岂是一个小卒的性命就能挽回的?” “我们必须借此机会,给所有胆敢觊觎帝国利益、挑战帝国权威的势力,一个永生难忘的血的教训!” “要让所有人明白,触怒帝国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最后的话语斩钉截铁,杀气四溢。 “陈桑!”宫田义一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沐风, “你的意思,是要连胡志虎也一并铲除?” 在场的人,全都知道陈沐风刚和胡志虎结下了不小的仇怨! 甚至为此,还死了不少人! 他甚至怀疑陈沐风有借机报复之嫌。 “宫田机关长明鉴!”陈沐风毫不退缩,迎上宫田的目光, “胡志虎及其掌控的北市市民工会,或许曾经为帝国做过一些事情。” “但如今,其组织日益膨胀,行事愈发乖张,早已成为沪市社会秩序的巨大毒瘤!” “此次恶性事件,更是证明了他们对帝国利益构成了致命威胁!” “此等祸患,若不及早根除,必将遗祸无穷!” “为了帝国的长治久安,为了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胡志虎及其核心党羽,我建议予以彻底清除!” “一个不留!” 虽然北市市民工会是沪市特务机关扶植起来的,可是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 关系到了帝国的“声誉”问题和“皇军”的面子问题。 宫田义一虽然不满,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 尤其是在木下荣市这位手握实权的宪兵司令面前,他也无法公然偏袒。 木下荣市的目光在陈沐风、岩井英一和宫田义一脸上扫过,短暂地权衡后,做出了决断: “胡志虎的问题,容后再议!岗村君!” 他厉声下令,“你立刻率领宪兵队,前往逮捕陈志全!” “我要他活着出现在审讯室里!” “务必撬开他的嘴,找到黄金的下落和所有参与者的名单!” “哈依!”岗村适三猛地立正敬礼,转身便带着一队宪兵,跳上车,朝着闸北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在闸北区胡志虎那所宅邸内,气氛却与码头的肃杀截然不同。 书房内灯火通明,陈志全难掩兴奋地冲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狂喜: “虎爷!成了!大功告成!” “行动顺利得超乎想象!” “那批黄金……我的老天爷,我们之前打听的还是往少了说!” “我估摸着,绝对不止一吨两吨!” “那金光闪闪的,晃得人眼晕!” “绝对是泼天的富贵啊,虎爷!” “两……两吨?”胡志虎“噌”地一下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双眼瞪得如同铜铃,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巨大的狂喜冲击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眩晕。 他一把抓住陈志全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当真?” “千真万确啊,虎爷!”陈志全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我已经完全按照您的吩咐,将所有的箱子,运到了我们在郊外那个废弃修车厂的地下密室里!” “那地方隐秘得很,绝对安全!” “好!好!好!干得漂亮!”胡志虎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然而,短暂的狂喜过后,一丝阴霾迅速爬上心头。 他停下脚步,脸上的兴奋被凝重取代,声音也低沉下来: “志全啊,这次虽然得手利落,但日本人丢了这么多金子,死了好几个人。”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风头太紧。” “你,还有今天参与行动的弟兄,马上都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面!” “电话也不要打!” “等这阵子风过去了,你们再出来!” 陈志全脸上的喜色也收敛了几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 “虎爷放心!小的明白!” “我这就去安排弟兄们散开,保证让鬼子连根毛都找不到!” 说完,他迅速转身离开书房,去执行胡志虎的指令。 第509章 抢劫余波(三) 仓库现场勘察完毕,一行人刚回到木下荣市的办公室。 就在众人落座,尚没有来得及开口之际,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木下荣市面无表情地拿起话筒:“莫西莫西?岗村?” 电话那头传来岗村适三的报告声: “将军阁下!目标陈志全……未能捕获!” “他既没有归家,也没在北市市民工会总部露面。” “我们还搜捕了他常出没的对方,均没有发现对方!” “此人……很可能已经畏罪潜逃!” “八嘎!”木下荣市低声咒骂了一句,重重地将话筒摔回机座, 阴鸷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宫田义一身上。 “一个小小地痞,竟能在沪市藏得无影无踪?” “真是天大的笑话!” 陈沐风适时地开口:“将军阁下,是否需要我们特工总部立即行动。” “调集力量在全市范围内对陈志全进行大搜捕?” “哼!”木下荣市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落在宫田义一脸上, “为了这样一个下三滥的小角色,何必大动干戈,闹得满城风雨?” “我相信,以宫田君和沪市特务机关的能力,想要找出并抓住一只藏匿的老鼠,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宫田君,你说呢?” 他刻意加重了“易如反掌”四个字,其中的压力不言而喻。 宫田义一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木下荣市这是将烫手山芋直接塞到了他手里,更是一种严厉的敲打。 在木下荣市逼视的目光下,在岩井英一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怨毒眼神中, 他只能硬着头皮表态,声音干涩:“木下君说得是。” “既然已确认是陈志全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沪市特务机关责无旁贷。” “定当全力将其缉拿归案,绳之以法,以维护帝国之无上权威!”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透着一股被逼无奈的苦涩。 “宫田君,”木下荣市的声音陡然转冷,“我只给你一个期限。” “在岩井君后日启程离开沪市之前,我必须在宪兵队的审讯室里,见到活着的陈志全!”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听到木下荣市的话,宫田义一心中一凛,知道这件事绝无转圜的余地了! 川岛芳子事件余波未平,沪市特务机关已是众矢之的。 若此次再无法挽回宪兵司令部和外务省的颜面,他这个机关长也就当到头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和权力,莫说一个陈志全,即便是胡志虎,也并非不能舍弃的棋子! 就在这紧绷的沉默中,陈沐风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军阁下,卑职还有一言。” “北市市民工会盘踞闸北,横行霸道,欺行霸市,敲诈勒索,无恶不作,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沪市陈功博市长对此深恶痛绝,曾多次向卑职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痛斥其行径严重败坏了帝国与金陵政府的形象,损害了沪市的商业环境与民生安定。” “此等毒瘤若不根除,何以平民愤?” “何以正视听?” 木下荣市闻言,眼神微微一动,立刻捕捉到了陈沐风话中的深意。 他略作沉吟,缓缓点头:“陈桑所言,切中要害。” “这群乌合之众,仗着些许微末之功便如此猖狂无度,实乃自取灭亡!” “既然他们自寻死路,我们便成全他们!”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至于理由……就按陈桑所说,从维护帝国与金陵政府形象、整顿沪市秩序入手!” “即便是死人,也要榨出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陈志全作为北市市民工会高层头目,正是绝佳的祭旗人选!” “我们杀他,是因为他作恶多端、鱼肉百姓、敲骨吸髓。” “对沪市市民及往来商贾之生命财产安全造成极大威胁。” “严重破坏社会秩序,阻碍经济发展!” “借此机会,宪兵司令部将宣布对北市市民工会进行全面整顿,肃清流毒!” “将军阁下深谋远虑,思虑周全!”陈沐风微微躬身,脸上露出钦佩的笑容, “此举必能赢得沪市政府、全体市民及往来商旅的一致赞誉。” “彰显帝国维护沪市秩序之决心与力量!” …… 宫田义一离开宪兵司令部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返回特务机关,而是带着一队手下,直接驱车扑向闸北胡志虎的宅邸。 此时的胡宅内,胡志虎正惬意地半躺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四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正跪坐在他身侧。 两人为他揉捏着肩膀,一人捶腿,另一人则剥着水果送入他口中。 他的脸上依旧流露着因骤然获得巨额财富而带来的亢奋红晕。 两吨黄金!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胡桑,好雅兴啊!看来心情不错?” 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室内的旖旎。 胡志虎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只见宫田义一带着几名面色冷峻的特务,已站在客厅中央,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宫田义一那张平日里还算温和的脸,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机……机关长阁下!” 胡志虎慌忙推开身边的女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到极致的笑容, “您……您怎么深夜大驾光临了?” “快请坐!快请坐!” 他一边说,一边挥手厉声呵斥那几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 “都滚下去!没眼色的东西!” 女人们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客厅里只剩下宫田义一、他的手下以及面色惊疑不定的胡志虎。 宫田义一没有落座,他缓步走到胡志虎面前,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 “我为什么来,你心里难道没点数?” “胡桑,你是不是以为,你们在十六铺码头干的那点‘好事’,做得天衣无缝。” “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了?” 胡志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难道抢劫黄金的事……暴露了? 第510章 抢劫余波(四) 他毕竟是刀口舔血多年的老江湖,心中虽已翻江倒海, 面上却强自镇定,挤出更加“无辜”的表情: “机关长阁下,您这话……小的实在听不明白啊?” “我……我做了什么?” “还请机关长明示啊!” 看着胡志虎依旧在装傻充愣,宫田义一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跳起: “够了!胡志虎!收起你这套把戏!” “我没时间跟你磨牙!” “立刻!马上!把陈志全给我交出来!” “你若再敢耍花样,我也保不住你了!” “你们这次捅破天了!” “木下司令官和岩井副总领事震怒!” “这事性质之恶劣,后果之严重,已经超出了我能掌控的范围!” 听到宫田义一直接索要陈志全,胡志虎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完了!彻底暴露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但他深知,陈志全就是他的催命符,一旦交出去,自己必死无疑! 他强撑着几乎瘫软的身体,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茫然不解的表情: “陈志全?他……他到底犯了什么事,竟惹得机关长阁下您亲自来要人?” “他……他没在我这儿啊?” “冥顽不灵!”宫田义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胡志虎的鼻子厉声咆哮, “你他妈是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你们胆大包天,竟敢抢劫岩井公馆的黄金!” “还残忍杀害了五名帝国精英特工!” “五条人命!价值连城的帝国财产!” “胡志虎,你现在不交出陈志全,我就只好把你这个主谋抓起来,直接扭送宪兵司令部!” “你信不信,只要进了宪兵队的大牢,你会求着他们让你死个痛快!” 宫田义一的话如同冰锥,刺穿了胡志虎最后的伪装。 他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他心一横,依然咬紧牙关:“机关长阁下!冤枉啊!”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志全他……他这个点肯定在家睡觉啊!” “您去他家抓他啊!” 他赌宫田义一没有铁证,赌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他要是在家,我还找你要人?” 宫田义一看着眼前这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 眼中最后一丝情分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决绝,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 几名特务立刻扑上前,粗暴地扭住胡志虎的双臂,将他死死按住。 “机关长!我是冤枉的!冤枉啊!”胡志虎奋力挣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宫田义一厌恶地别过头,挥手示意手下押人。 就在特务们要将胡志虎拖走之际,胡志虎突然停止了挣扎,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语气喊道: “机关长!机关长!您要抓我,我无话可说!” “求您看在我鞍前马后为您效力这么长时间的份上,容我……容我最后跟家里交代几句后事吧?” “就几句话!求您了!” 宫田义一脚步一顿,看着胡志虎涕泪横流的样子, 想起此人过往确实也替特务机关处理过不少“脏活”,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犹豫。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冷硬地点了点头:“动作快点!” 特务们松开了些力道。 胡志虎立刻扑向一直躲在角落的老管家。 他紧紧抓住管家的胳膊,将嘴凑到对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低语: “快!去修车厂……地下室……找到陈志全和他带去抢东西的所有人……一个不留!” “全给我处理掉!” “做得干净点!” “马上!立刻去!” “不然我们都得死!” “听明白没有?” 老管家看着胡志虎眼中那择人而噬的凶光,连连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快点!”胡志虎最后低吼一声,猛地推开管家, 整了整凌乱的衣襟,仿佛认命般,步履沉重地走回宫田义一面前,垂下了头。 宫田义一不耐烦地一挥手,特务们立刻押着胡志虎,离开了胡宅。 …… 当宫田义一带着被俘的胡志虎重返宪兵司令部, 将其移交给宪兵队投入大牢后,他再次走进了木下荣市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木下荣市、岗村适三、岩井英一以及陈沐风还都没有离开,显然都在等待结果。 宫田义一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沮丧,沉声汇报: “诸位,非常抱歉!” “时间太过紧迫,我们……暂时未能寻获陈志全的下落。” “不过,我已将北市市民工会会长胡志虎缉拿归案,现关押于宪兵队大牢,听候发落。” “八嘎!”岩井英一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双眼赤红地瞪着宫田义一, “宫田机关长!这就是你们沪市特务机关的效率?” “连一个藏头露尾的小混混都抓不住?” “黄金呢?” “我们那五名帝国勇士的血仇呢?” “难道就这样算了?” “我强烈要求,立即提审胡志虎!” “严刑拷问!” “必须撬开他的嘴,挖出陈志全的下落。” “找回黄金,为死难的帝国特工讨回血债!” 黄金的损失如同剜去他心头肉,让他几近疯狂。 宫田义一强压怒火,据理力争:“岩井君!请冷静!” “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胡志虎参与了此次劫案!” “如果贸然对一位为帝国服务多年的‘合作者’动用重刑,却最终证明他与此事无关,” “这将在所有与我们合作的支那人心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引发恐慌和不信任!” “这对帝国在沪的统治基础极为不利!” “呵!”岩井英一嗤之以鼻,满脸不屑,“宫田君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帝国威权之下,难道还怕区区几个支那人的离心离德?他们敢?” 宫田义一不再与岩井英一争辩,而是将目光投向木下荣市。 木下荣市一直冷眼旁观着两人的争执,手指在桌面上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 第511章 抢劫余波(五) 他早已从岩井英一那失态的反应中, 敏锐地察觉到那批黄金绝非普通的“岩井公馆财产”,极可能是岩井英一私人的财富。 虽然数目有点惊人,但是作为驻沪宪兵司令部司令官的他也并没有多么惊讶! 毕竟从他自身来看,如果能在沪市多任职几年,差不多也会拥有如此多的财富。 所以他才想在岩井英一离开之前将黄金给追回来,给外务省一个体面的交代。 毕竟外务省作为独立机构,不受军方辖制,手中的权力着实不小, 最起码宪兵司令部的活动经费还得对方核发呢! 沉吟片刻,木下荣市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沐风身上:“陈桑。” “将军阁下!”陈沐风立刻应声。 “你们特工总部,”木下荣市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有没有办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 “我指的是,在岩井君离开沪市之前,找到那个陈志全?” 他强调着时间节点。 陈沐风微微欠身,语气带着谨慎的自信: “将军阁下,此事干系重大,且时间异常紧迫,卑职不敢妄下包票。” “只能说……竭尽全力,尽力一试!” “不过……” 他话锋微转, “以我们特工总部在沪市的情报网络,只要陈志全尚未逃离沪市,将其揪出来,问题……应该不大。” 木下荣市盯着陈沐风看了几秒,最终做出了决定: “好!搜捕陈志全的任务,就交由你特工总部全权负责! 我要速度!要结果!如果……” 他目光扫过一脸急切的岩井英一和面色阴沉的宫田义一, “如果到了明天中午,依然没有陈志全的确切消息……” “那么,就按岩井君的意思,直接提审胡志虎!”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要在岩井君登船之前,看到黄金的下落和事情的真相!” “哈依!卑职领命!定当全力以赴!”陈沐风肃然立正,声音铿锵有力。 …… 回到76号特工总部的陈沐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将马赫图召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马,”陈沐风开门见山,“陈志全那伙人,现在什么情况?” 马赫图立刻挺直腰板,利落地汇报: “主任放心!目标自码头撤离后,全程都在我们眼线的严密监视之下。” “目前,他们一行十几人,全都龟缩在沪市郊外一处废弃的汽修厂里。” “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 “很好!”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中寒光闪烁,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候!” “老马,通知弟兄们,准备收网!” “记住,那个领头的陈志全,务必给我抓活的!” “胡志虎这次固然是在劫难逃,但有了这个活口的口供指证,那才叫板上钉钉,名正言顺!” 马赫图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主任,恕卑职愚钝。” “虽说陈志全这伙人胆大包天,杀了五个日本人,还抢了东西。” “但胡志虎毕竟和日本人,尤其是宫田机关长那边,关系盘根错节。” “未必……就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吧?” 陈沐风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带着几分笃定: “哈哈,老马啊老马,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 “等你将陈志全他们抓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去吧,按计划行事!” 见陈沐风语带玄机,马赫图心知主任必有深意,便不再多问,肃然领命: “是!主任!卑职这就去召集人手!” “等等!”陈沐风叫住转身欲走的马赫图,语气转为严肃, “多带些精干弟兄!” “那地方荒郊野岭,保不齐会撞上反日武装的游击队,务必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主任放心!卑职明白!”马赫图郑重应下,随即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马赫图走后,陈沐风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指向半夜。 看来今晚是回不去休息了。 他揉了揉眉心,正打算去隔壁的休息间休息一会,办公室的木橡门却被无声地推开。 一双高跟鞋率先从门外探了进来,紧接着是洁白无瑕的的修长玉腿, 最后,刘美娜那张足以令任何男人心旌摇曳的娇媚容颜出现在门口。 只见她身着一身淡黄色旗袍,端着一个餐盘,婀娜多姿地走了进来。 那旗袍的开叉,设计得极为大胆,几乎直抵腰际。 随着她腰肢轻摆,浑圆饱满的翘臀在紧裹的绸缎下划出诱人的弧线。 夜风透过没有关严的窗户缝隙,拂动着旗袍的下摆。 旗摆飘动间,春光乍泄。 陈沐风的目光瞬间凝固,呼吸为之一窒。 旗袍之下,竟是真空! 那若隐若现的隐秘风光,毫无保留地撞入他的眼帘。 “你……”陈沐风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这小妖精,穿成这样,就不怕被旁人看了去?” 刘美娜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她将餐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娇声道: “陈爷~人家早就看过了,这层楼啊,除了您,连个鬼影都没有呢~” 她说着,缓缓俯下身,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沟壑在陈沐风眼前无限放大, “忙了一晚上,饿了吧?让美娜……好好伺候您用餐,可好?” 这番姿态,这声娇呼,瞬间点燃了陈沐风眼中压抑的火焰。 “吃饭?” 陈沐风猛地站起身,眼中欲火熊熊燃烧,他重重咽了口唾沫,低吼道, “老子现在只想吃你!” 话音未落,他如同饿虎扑食般,一个箭步蹿到刘美娜身前。 那猴急的模样,逗得刘美娜掩嘴咯咯娇笑,花枝乱颤。 然而,笑声未落,便化作一声短促的惊呼! 陈沐风双臂一展,不由分说地将她拦腰抱起! “呀——!” 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哈哈哈!陈爷!慢点!慢点嘛!” 刘美娜起初的惊慌迅速被刺激的快感取代。 她仰头看着飞速旋转的天花板,发出银铃般清脆而欢快的笑声, 白皙的小腿在空中快活地踢蹬着。 两人的笑闹声迅速向休息室的方向移动。 直到“嘭”的一声闷响,休息室的房门被陈沐风用脚后跟重重关上,将一室旖旎彻底隔绝。 门内,刘美娜那勾魂摄魄的笑声迅速转变为娇吟声,久久未能停歇…… …… 第512章 渔翁得利 沪市郊外一个废弃汽修厂的对面,也是一栋废弃的两层建筑。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栋建筑里已经悄然聚集了几十个黑色身影。 马赫图蹲在地上,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展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形图。 他压低声音:“目标就在对面汽修厂内,算上陈志全,一共十几条杂鱼。” “对我们来说,拿下他们易如反掌!但是……” 他目光如电,扫过周围一张张肃杀的脸,“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别他妈以为对方是地痞流氓就掉以轻心!” “他们手里的枪不是烧火棍,一样能要人命!” “主任有令,陈志全必须抓活的!” “其他人,格杀勿论!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所有人齐声领命! “好!”马赫图满意地点点头,手指点向地图,“保义、福昌!” “到!”作为情报组长的谭保义、平福昌立刻上前。 “保义带一队,福昌带一队,从汽修厂两侧院墙同时翻入! “记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动作要快、要狠、要准!” “绝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和反抗的机会!”马赫图厉声下令。 “处长放心!这种活儿,兄弟们闭着眼睛都能干漂亮!”谭保义拍着胸脯,信心十足。 平福昌也沉稳地点了点头。 他们这些76号特工最擅长的就是抓人,所有的人员都是做惯了这种抓捕行动。 命令下达后,所有人就像一部精密的战斗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迅速而无声地完成了最后的装备检查和战术准备,只待马赫图一声令下。 就在马赫图准备发出进攻指令的刹那, 负责在窗口监视汽修厂动静的队员突然压低声音急报: “处长!有情况!又来了一伙人!” 马赫图心头一凛,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望去。 只见废弃汽修厂周围,不知何时已被三十多个黑影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者。 那老者一挥手,立刻有十来个身影敏捷地靠近院墙,显然准备翻墙而入! “处长,”谭保义凑到马赫图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看这帮人的动作,散漫杂乱,毫无章法。” “不像是受过训练的,更不像军队或者同行。” “纯粹是一群乌合之众!” “嗯,确实不像。”马赫图凝神观察,点头认同。 “处长!”旁边另一名眼尖的队员突然指着那老者低呼, “那个领头的……好像是胡志虎的管家,王金柱!” “王金柱?胡志虎的管家?”谭保义眉头紧锁, “他带这么多人来这鬼地方干什么?” “难不成……是来杀人灭口的?” “极有可能!”马赫图眼中寒光一闪,瞬间理清了思路, “陈志全刚杀了五个日本人,抢了价值连城的‘货物’,现在日本人正满世界通缉他!” “这件劫杀案背后必有胡志虎的影子!” “以胡志虎那心狠手辣的性子,派管家带人来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完全在情理之中!” “那处长,我们怎么办?”谭保义看向马赫图,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主任可是点名要陈志全的活口!” “要是让这帮人冲进去乱枪打死,我们怎么交差?” 马赫图眼神锐利地盯着窗外,大脑飞速运转: “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让他们狗咬狗!” “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冲出去,万一这两伙人意识到危险,暂时放下恩怨,调转枪口一致对外,我们压力就大了!”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此时,窗外王金柱带来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汽修厂低矮的院墙,并迅速从内部打开了大铁门。 三十多人如同潮水般涌入空旷的厂区大院。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院内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寂静的夜空!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应声倒地,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显然,他们的行动惊动了陈志全布置的暗哨! “妈的!被发现了!” 王金柱眼中凶光毕露,心知已无退路,厉声嘶吼, “弟兄们!给我冲进去!一个不留!杀光他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手下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驳壳枪, 嚎叫着向汽修厂主建筑发起了冲锋! 汽修厂内,陈志全一伙人虽然人数处于劣势, 但凭借厂房复杂的地形和门窗作为掩体,火力全开! 一时间,枪声密集响起,子弹打得砖石碎屑乱飞! 王金柱的人虽然人多势众,但在对方的火力压制下,冲锋势头受阻, 不断有人中弹惨叫倒地,双方陷入了激烈的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厂房内,陈志全一伙人的弹药储备本就不多, 在如此高强度的交火下,很快便捉襟见肘,火力明显减弱下来。 “妈的!他们没子弹了!兄弟们!冲啊!砍死他们!” 王金柱敏锐地捕捉到战机,脸上露出狰狞的喜色,挥舞着手臂,准备发动最后的猛攻! 然而,就在他手下鼓起余勇,准备一鼓作气冲进厂房的刹那——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猛烈的冲锋枪扫射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背后骤然响起! 王金柱和他的手下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前方的厂房上,对身后的威胁毫无防备!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暴露在开阔地带的后排打手扫倒了一大片! 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后面有埋伏!” “快找掩体!躲起来!” 剩下的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向院墙角落、废弃车辆等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现场枪声骤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里面的人听着!” “我们是特工总部的!”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立刻走出来投降!” “胆敢在沪市地界聚众械斗!” “简直是无法无天!” “现在缴械投降,尚可留你们一条活路!”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他并没有直接点明是来抓陈志全的,而是给他们扣上了“聚众械斗”的大帽子。 若能兵不血刃地将这两伙惊弓之鸟诈降出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第513章 全部成擒 王金柱带来的手下,在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背后扫射中, 已然倒下了十几个,呻吟声和濒死的喘息不时传出。 剩下的二十来人,如同惊弓之鸟, 蜷缩在断壁残垣和废弃车辆的阴影里,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王……王伯,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一个脸上沾满同伴血迹的打手,连滚带爬地凑到同样面无人色的王金柱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金柱看着眼前这的景象,再看看身边这群被吓的魂飞魄散的手下, 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只是一个替主子干脏活的老管家。 他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76号虽然和北市市民工会有仇怨,但他们总不敢把这么多人全杀了吧? 只要活着,就还有转机! 想到这里,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对着手下嘶哑地喊道: “不打了!都他妈别打了!放下家伙!我们出去投降!” 他率先将手里的驳壳枪远远地扔了出去。 “外面76号的兄弟们!”王金柱扯着嗓子,对着汽修厂大门的方向喊道, “我们是北市市民工会的! “我们认栽了!” “这就出来投降!” “枪我们都扔了!” “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开枪啊!” 马赫图站在院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行!算你们识相!都给我双手抱头,一个一个慢慢走出来!别耍花样!”他对着院子里面回应道。 得到承诺的王金柱稍稍松了口气,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将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噼里啪啦地扔在地上, 然后双手抱头,排着队,战战兢兢地从洞开的大门鱼贯而出。 “把他们全都给我绑结实了!省得一会儿再生事端!”马赫图对谭保义下令。 “是!处长!”谭保义立刻带着一群行动队员冲上前,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粗麻绳,将王金柱一行二十多人挨个捆成了粽子。 王金柱等人虽然心中忐忑,但见对方确实没有立刻下杀手的意思,也只得认命地配合,只求能保住性命。 处理完王金柱一伙,马赫图的目光转向依旧死寂一片的汽修厂内,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恼怒”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 “你们他妈的是聋了还是吓傻了?” “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老子刚从苏北执行完紧急任务回来,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就想早点回沪市睡个安稳觉!” “全他妈被你们这帮王八蛋给搅和了!” “赶紧的!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滚出来!” “再磨蹭,老子直接放火烧厂子了!” 躲在厂房深处,透过破碎窗户紧张观察外面动静的陈志全,听到马赫图这番“抱怨”,心中猛地一动! 刚从外地执行任务回来? 急着回去睡觉? 似乎……并不知道我们是谁? 也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 他心中瞬间燃起一丝侥幸的希望之火! 或许……或许可以蒙混过关? 此时的陈志全,自从离开胡志虎的宅子后,就一直躲在这荒郊野外的汽修厂里。 他并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更不知道日本人在到处找他。 王金柱带人杀来,他只当是胡志虎心狠手辣,要斩草除根,彻底抹去他们这些知情者。 他倒不担心王金柱会主动说出黄金的事,除非王金柱想拉着胡志虎一起死! “兄弟们!”陈志全压低声音,对身边同样面如土色的手下说道, “把地下室的入口给我堵严实了!” “用那些破木板烂铁皮盖好!” “然后,都把家伙扔了!” “跟我出去!” “妈的,躲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出去赌一把!” “记住,出去后都给我装傻充愣!” “就说我们是路过避难的,被那帮人追杀!明白吗?!” 手下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恐惧,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纷纷点头。 他们手忙脚乱地用能找到的杂物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掩盖好, 然后深吸一口气,学着外面王金柱他们的样子, 将武器扔出窗外,双手抱头,排着队,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厂房。 “报告处长!里面的人也出来了!”平福昌立刻汇报道。 马赫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颔首。 谭保义和平福昌立刻带人上前,同样用麻绳将陈志全一行十几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看着两伙人被制服,谭保义凑到马赫图身边,由衷地拍了个马屁: “处长,您这招真是高啊!” “兵不血刃,就把这两伙人全给诈出来了!” “省了我们多少力气!” 马赫图摆了摆手,脸上并无得意之色: “哼,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乌合之众罢了!” “把那个老家伙王金柱,还有那个领头的陈志全,给我单独提出来!” “剩下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个不留,全部处理掉!动作干净点!” “是!处长!”谭保义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名队员,走向被捆成一堆的俘虏。 此时的王金柱和陈志全听到马赫图的话,已经知道自己被耍了,对方这是要自己的命啊。 “你……你们要干什么?!” “不是说投降不杀吗?!” “马处长!饶命啊!饶命啊!” “76号的狗杂种!你们不得好死!” 王金柱和陈志全听到马赫图的命令,瞬间如坠冰窟!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完全被耍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绝望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们,两人拼命挣扎,嘶声怒骂或哀嚎求饶。 其他俘虏也瞬间炸了锅,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谭保义等人根本不为所动,粗暴地将哭嚎挣扎的王金柱和陈志全从人堆里拖了出来。 随即,在两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十几名行动队员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和手枪。 “不——!”陈志全发出凄厉的惨叫。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第514章 冷酷屠戮 密集的子弹倾泻在毫无反抗能力的俘虏群中! 鲜血飞溅,惨叫声戛然而止! 仅仅不到两分钟,刚才还在哭喊挣扎的三十多人,便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身上布满了弹孔,再无一丝声息。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马赫图冷漠地扫视着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屠宰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处决这些地痞流氓,对他而言不过是清理垃圾,内心掀不起半点涟漪。 “保义,福昌!”他沉声下令,“带人进去!仔细搜查!” “把那批‘货’给我找出来!快!” “是!处长!”谭保义和平福昌立刻领命,带着一队队员,打着手电,冲进了的汽修厂内。 被丢在一旁的陈志全,此刻已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还明确知道“货”的存在! 这根本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对于76号这些经验丰富的特务来说,搜查一个目标明确的废弃厂房,找出刻意隐藏的入口,并非难事。 不到十分钟,谭保义便急匆匆地从厂房里跑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处长!找到了!东西都在地下室!”谭保义快步跑到马赫图身边低声汇报道。 “找到了就好!”马赫图心中一松,但看到谭保义古怪的脸色,立刻追问, “只是什么?是不是货有问题?” “不……不是货有问题!”谭保义凑到马赫图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 “处长!那……那箱子里装的……全都是金条!我……我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两吨重!” “什么?”马赫图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几乎失声叫出来! 两吨黄金? 他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主任陈沐风会如此笃定地说胡志虎必死无疑! 胡志虎这个疯子! 他抢的哪里是什么普通货物,他抢的是日本人的命根子! 是足以让让任何势力不惜一切代价追回的惊天财富!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懊悔和心痛瞬间涌上马赫图的心头! 两吨黄金啊! 这能买多少武器弹药? 如果……如果自己早知道是这么一笔泼天的财富,而且是在这荒郊野外…… 他完全可以想办法通知上级,组织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批黄金劫走!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几十双眼睛盯着,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这黄金分毫! “派人……立刻派人去给主任打电话!” 马赫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无力,他挥了挥手, “就说……人犯陈志全已经成功抓捕!目标货物……也已全部找到!” “马哥,”谭保义趁着周围无人注意,再次凑到马赫图身边,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不甘, “这……这可是两吨黄金啊!” “真……真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小鬼子?” 称呼的改变,也代表着身份的改变。 马赫图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同样低声回应:“不这样,又有什么办法?” “现场这么多人盯着!” “我们事先又毫不知情,根本没机会通知上面!” “现在动手?那就是找死!” “不仅黄金拿不到,我们所有人都得搭进去!” “唉!”谭保义重重地叹了口气,心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妈的!这么多金子!” “够咱们买多少门大炮,多少挺机枪啊!” “就这么……唉!”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马赫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事情还没完!” “既然我们现在知道了这批黄金的存在,知道了它的去向,那就还有机会!” “等我回去后,立刻想办法向上级汇报!” “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办法……总之,不能就这么算了!” 谭保义眼睛一亮:“对!对!马哥你说得对!还有机会!” “那……那我先去安排打电话了?” “去吧!”马赫图点了点头!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 当陈沐风在76号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刚刚结束与刘美娜又一轮抵死缠绵的温存时,郊外打来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刘美娜浑身香汗淋漓,气鼓鼓地看着正起身穿衣的陈沐风, 又勉力支起酸软无力的娇躯,像八爪鱼似的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饱满紧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满: “别去了嘛……让他们自己处理不行吗?” “你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呀……” “啪!”陈沐风头也不回,反手就在那浑圆的挺翘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打得雪白的肌肤上瞬间浮现出一个诱人的红印。 “嗯~就不松手!”刘美娜吃痛地娇哼一声, 却更加用力地抱紧,脑袋在他背上撒娇似的蹭着。 “呵,”陈沐风挑起眉毛,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衫扣子,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看来是刚才还没喂饱你这小妖精?” “没关系,爷还有一点时间,收拾你……绰绰有余。” 唰! 刘美娜闻言,以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松开了手。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回凌乱的大床上。 拉起被子将自己诱人的胴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带着红晕和嗔怪的俏脸。 “开玩笑的啦!” 她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还在发麻发胀的挺翘,撅着小嘴, “再来一次,姐姐我明天就别想下床了!” 陈沐风看着她的模样,哑然失笑。 他麻利地穿好西装外套,又从内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美元,数出五千,轻轻放在床头: “喏,给你的补偿。 辛苦你自己去逛逛百货公司,买些漂亮衣服首饰,把我们美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看到绿油油的美钞,刘美娜脸上的嗔怪瞬间烟消云散,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她再次掀开被子,扑进陈沐风怀里,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要把你的钱全花光!看你心不心疼!” 第515章 各方到场 “给你花,花多少我都不心疼。”陈沐风单手将她抱起,在她的鼻尖上轻轻捏了捏。 “讨厌~”刘美娜娇嗔着往后挣脱,却又将温软的身子再次贴进他怀里, 仰起头,眼波流转,带着一丝不舍和诱惑,“那……那要不再来一次?” “不过……你要轻点哦……轻轻的……好不好?” “要不姐姐真的受不了了……” 面对这样的要求,陈沐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又是一番蚀骨销魂的温存后,看着沉沉睡去的刘美娜,陈沐风整理好衣装,走出了办公室。 …… 当陈沐风驱车赶到郊外汽修厂现场时,眼前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 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令人作呕。 马赫图正指挥着手下清理现场,维持秩序。 他刚下车没几分钟,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 木下荣市、岩井英一、宫田义一以及岗村适三,在各自卫队的簇拥下,也相继抵达。 “陈桑!陈桑!”岩井英一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车的, 他完全无视了满地的尸体和血腥,径直扑到陈沐风面前, 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期待而颤抖变调, “黄金!黄金真的……真的找到了吗?” 陈沐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如释重负”和“恭敬”: “岩井阁下!幸不辱命!黄金确实找到了!” “就在这厂房的地下室里!” “为了确保安全,防止意外,我们尚未将其搬运出来。” “正等着诸位阁下前来亲自查验!” “太好了!太好了!陈桑!你是我岩井英一的大恩人!请受我一拜!”岩井英一激动得浑身发抖, 竟真的对着陈沐风深深鞠了一躬! “岩井阁下言重了!折煞卑职了!” 陈沐风赶忙侧身避开,并躬身回礼, “追回帝国财产,维护帝国尊严,是卑职分内之事,万不敢居功!” 这时,木下荣市才皱着眉头,环视着这片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沉声问道: “陈桑,这里……是怎么回事?”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宫田义一和岗村适三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将军阁下,”陈沐风微微欠身,“我也是刚到不久,对现场的具体情况尚不完全了解。” 他随即转头,对着不远处正在指挥清理的马赫图喊道: “老马!过来一下!向诸位阁下汇报情况!” 马赫图闻声,立刻小跑过来,在陈沐风身边站定,对着几位日本高官恭敬地行礼。 “诸位阁下,”陈沐风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特工总部的情报处长,马赫图。” “正是他,在极短的时间内,锁定了逃犯陈志全的藏身之处。” “并成功将其抓捕归案,同时找回了被劫的黄金!” “今晚的行动,马处长居功至伟!” 木下荣市上下打量着马赫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马桑?果然是一员干将!”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于这茫茫郊野锁定目标,并成功追回失物,能力非凡!” “帝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将军阁下过奖了!”马赫图立刻躬身,态度谦卑, “全赖陈主任运筹帷幄,指挥有方,以及诸位阁下的信任与支持,卑职方能侥幸成功,不敢贪功!” “老马,”陈沐风适时开口,“现场的情况,你向诸位阁下详细说明一下。” “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伤亡?” “是!主任!”马赫图挺直腰板,开始汇报,“报告诸位阁下!” “卑职根据线索,追踪逃犯陈志全至此地时,发现已有两批人马在此处发生激烈交火!” “双方火力凶猛,死伤惨重!” “卑职判断,若贸然介入,恐遭双方夹击,风险极大。” “故决定暂避锋芒,待其两败俱伤之际,再行出击!” 他顿了顿,继续道:“待其双方伤亡惨重,攻势稍缓之时,卑职果断下令,率部从侧翼发起突袭!” “一举将正在火拼的双方残余势力全部制服!” “经现场审讯辨认,其中一方,正是逃犯陈志全及其党羽!” “而另一方……” 他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宫田义一, “则是北市市民工会会长胡志虎的管家王金柱,及其所率领的三十余名打手!” “胡志虎的管家?”木下荣市眉头紧锁,眼中寒光一闪, “他带这么多人来这荒郊野外,与陈志全火拼?” “宫田君,这恐怕……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宫田义一。 在场的都是人精,这其中的门道,不言自明! 宫田义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诸位阁下,” 陈沐风敏锐地察觉到木下荣市投向宫田义一的目光中蕴含的审视与不悦, 他立刻上前一步,试图缓和当前尴尬的气氛,“黄金失而复得,事关重大。” “我们还是先去亲自验收一下,确认无误,才能彻底安心。” “诸位意下如何?” “对对对!陈桑说得对!黄金!我们先去看黄金!”岩井英一几乎是抢着附和道。 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对黄金的渴望暂时压倒了其他情绪, 他急切地搓着手,目光已经投向了汽修厂内部。 “哼!”木下荣市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冷峻的目光在宫田义一脸上停留了一瞬。 后者脸色铁青,眼神闪烁。 木下荣市不再多言,只是沉声道:“带路!” 随即率先迈开步子,向着汽修厂内部走去。 陈沐风微微躬身,对马赫图使了个眼色。 马赫图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恭敬地在木下荣市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引路。 穿过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气息的空旷库房,众人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马赫图上前,熟练地掀开几块油腻的废弃橡胶垫,露出下方一块翻板。 他用力一扳,翻板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 马赫图毫不迟疑,第一个弯腰钻了下去。 陈沐风紧随其后,岩井英一、木下荣市、宫田义一、岗村适三以及几名核心随员也依次进入。 第516章 分辨真伪 地下室比预想的要宽敞许多,显然是经过改造。 几盏悬挂在顶部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空间。 七八名全副武装的76号队员分散在角落,神情警惕地守卫着。 而在场地中央,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个木箱。 岩井英一几乎是扑到了最近的木箱旁。 陈沐风眼疾手快,立刻示意一名队员:“来,帮岩井阁下开箱!” 队员立刻上前,用撬棍插入箱缝,用力一撬,“哐当”一声,箱盖应声而开。 昏黄的灯光下,密密麻麻的金条赫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即使是见惯了世面的众人,在看到这堆积如山的“财富”时, 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岩井英一更是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 “岩井阁下,您看!这就是被劫的黄金!” 陈沐风站在稍远的位置,并未上前,而是将目光和话语都聚焦在岩井英一身上, “在诸位阁下到来之前,我们的人分毫未动,确保了它的原始状态。” “您仔细查验,看看是否有问题?” 虽然这些金条的仿真度很高,但是依然还存在着一些缺点。 从内心讲,他当然希望岩井英一看不出破绽,这样就能省去很多波折。 但即便被识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有胡志虎、陈志全这群人在前面顶着锅。 岩井英一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立刻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从箱中拿起一根金条。 他先是将其举到眼前,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然后又将其掂在手中。 作为老牌特工,他对黄金的触感和重量有着近乎本能的判断。 “岩井君?”木下荣市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他注意到岩井英一脸上的狂热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甚至……是难以置信的阴霾。 “这……这金条……”岩井英一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放下手中的金条,又迅速拿起另一根,反复掂量、对比,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变得铁青。 “岩井君,怎么?这批金条有问题吗?” 木下荣斯皱起了眉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岩井英一的变化。 在场的其他人,包括宫田义一和岗村适三,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纷纷围拢过来,拿起金条仔细查看。 很快,一个共同的发现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这金条的重量不对! “这……这分量怎么感觉轻了点?”宫田义一低声惊呼,他掂量着金条,眉头紧锁。 “确实!比正常的金条轻了不少!”岗村适三也确认道。 陈沐风当然清楚原因。 这批金条是仓促赶制的仿品。 最初,负责仿制的“高人”曾建议使用钨矿作为核心材料。 因为钨的密度与黄金极为接近,几乎可以做到乱真。 除非进行破坏性检测,否则极难分辨。 但钨矿本身价格不菲,陈沐风最终否定了这个成本高昂的方案。 只能退而求其次,采用市场上常见的紫铜或黄铜作为主要填充物,表面镀金处理。 陈沐风也察觉到了手里的大金条虽然在外观尺寸上和真金条一模一样,但是重量却差不多轻了半两左右! 当然如果不是有人提醒,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发现的了。 毕竟这时候的一根大金条是十两重,稍微多一点,少一点,没人会在意。 可是在场的都是人精,一下子就发现了异常。 “岩井阁下,”陈沐风面上却不动声色,主动提议道, “既然诸位都感觉到了异常,为了彻底弄清真相,我们是否……砸开一根看看?” “恩!好!砸开看看!”岩井英一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沐风立刻对马赫图示意:“老马,拿锤子来!” 马赫图早就有所准备,立刻从角落里拎起一把铁锤,递到陈沐风手中。 陈沐风接过锤子,走到放在地上的金条旁, 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铁锤,对准金条的中部,猛地砸了下去! “咣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室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根被铁锤狠狠砸中的金条, 除了在表面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凹痕外,竟然……没有变形! 黄金是延展性最好的金属之一,质地极其柔软。 用牙齿轻轻一咬都能留下清晰的牙印,更不用说用如此沉重的铁锤全力一击! 这结果已经不言而喻,这些金条是假的! “老马!”陈沐风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他猛地转身,目光扫向马赫图, “带人!把所有的木箱全部撬开!” “一根一根地仔细检查!” “看看,这里面……还有多少是假的!” “是!主任!”马赫图立刻应命,带着几名手下,扑向那些尚未打开的木箱。 一时间,撬棍翻飞,箱盖纷飞,一根根“金条”被取出、掂量、敲击…… 最终,马赫图走到陈沐风面前,脸色凝重地低声报告: “主任……检查完毕……” “所有金条……全部……都是假的!” “没有一根是真的!” 这个结论使得岩井英一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一片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堆假金条。 木下荣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向宫田义一的眼神冰冷刺骨。 宫田义一更是面色难看。 “将军阁下,”陈沐风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目光看向木下荣市, “黄金虽假,但人犯陈志全已被我们成功抓捕!” “既然这批黄金已经被掉包,但是只要人还在我们手上。” “只要我们想办法撬开他的嘴,还是有机会追回帝国的财产!” 这番话,瞬间照亮了岩井英一几乎陷入绝望的心!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如同一个落水者骤然呼吸到了空气! 他再也顾不上木下荣市,几步冲到陈沐风面前,声音嘶哑而急切: “对!陈桑说得对!” “人!” “陈志全在哪里?” “我们必须立刻对他进行严刑拷问!” “用帝国最严酷的刑罚,撬开他的嘴!” 陈沐风看向木下荣市,对方微微颔首同意。 他这才对岩井英一做出“请”的手势:“岩井阁下,陈志全就在外面,诸位请随我来。” 第517章 岩井暴怒 一行人钻出地下室,重新回到汽修厂大门外。 当岩井英一的目光扫过被捆绑着的王金住与陈志全时,他瞬间锁定了那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陈志全。 他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过去,一把揪住陈志全的衣领, 将他粗暴地从地上拖了起来,双眼赤红,喷着怒火,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就是陈志全?” “说!那批真金条!” “在哪里?” “藏在哪里了?” 陈志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巨大的力量吓懵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金……金条?” “不是在……在地下室吗?” “你们……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巴格雅鹿!”岩井英一暴怒地咆哮,毫不留情地扬起蒲扇般的大手, “啪!啪!啪!” 连续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志全的脸上! 打得他头颅猛地后仰,嘴角瞬间溢出血丝,脸颊迅速肿起, “到这个时候还敢撒谎!” “你以为我们会看不出那些是假的吗!” “说!真的金条在哪里?” “啊?假的?”陈志全彻底懵了, 巨大的震惊和脸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语塞, “不……不可能!” “那些金条一直……一直就存放在那里!” “我们……我们根本没动过!” “怎么会……怎么会是假的呢?”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岩井英一一把将陈志全推搡得踉跄后退, 随即转向木下荣市,语气斩钉截铁, “木下君!我请求立即将这两个家伙押回宪兵司令部!” “用最严酷的刑罚!”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可以!”木下荣斯毫不犹豫地挥手。 几名宪兵立刻上前, 将还在满脸是血的陈志全和同样面如死灰的王金柱粗暴地拖拽着, 塞进了等候在旁的军用卡车里。 岩井英一、木下荣市、宫田义一、岗村适三以及他们的随员也纷纷登车。 车队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朝着市区疾驰而去。 “老马,” 陈沐风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随即转向马赫图,声音恢复了平静, “现场清理干净。把这些……处理掉。”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明天,所有人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是!主任!”马赫图立刻领命。 陈沐风没有再多停留,也转身坐上自己的轿车,在夜色中驶向沪市市区。 …… 没过多久,他便出现在76号办公室的休息间内。 那张宽大的大床上,刘美娜正陷入沉酣的睡梦之中。 她那双修长圆润的大腿,毫无防备地随意搭在被褥边缘,春光乍泄,风情万种。 她白皙如玉的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嘴角微微上扬。 那对可爱的小酒窝若隐若现,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份甜美。 陈沐风反手轻轻将门合拢,目光落在床上的尤物身上。 他脱下衣服,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大床,靠近刘美娜温暖的身侧。 “呼——” 感受着身边人儿那丰润饱满的身体, 陈沐风将胸腔里一路积压的浊气尽数吐出,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看着熟睡的刘美娜。 陈沐风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缓缓伸出手,试图去掌握那绝对无法掌握之物。 不仅温润、还异常柔软。 这触感让他不由得低低地赞了一声 绝对算得上是世间美妙之物。 “嗯~” 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哼吟响起。 刘美娜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一条缝隙,迷蒙的睡眼还未完全聚焦。 “醒啦?” 陈沐风见她醒了,身体便又往前凑近了些。 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那毫无瑕疵的脸颊。 这张脸蛋,即使已经三十出头,也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反而带着成熟韵味的魅力。 再配上她这火爆到令人窒息的身材曲线,即使是沪滩那些最负盛名的交际花、电影明星, 在她,也要黯然失色几分。 “嗯!”刘美娜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带着浓浓的睡意。 陈沐风见状,低低地笑了一声,将她那整个丰润柔软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 她的发丝间传来熟悉的的味道,还有她身体本身散发出的暖香。 一路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沉重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没过多久,陈沐风紧绷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 沉沉地合上了双眼,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刘美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紧箍感弄醒,初始还有点迷糊,但很快便适应了这熟悉的怀抱。 她没有挣扎,再次将饱满的身子更紧地贴了上去,感受着那份坚实和温暖,也再次沉沉地睡去了。 .…… 随后的一天,陈沐风并未急于去打探宪兵司令部或岩井公馆关于“黄金案”后续处理的任何消息。 有些风暴需要时间酝酿,有些棋局需要耐心等待。 他选择了静观其变。 直到第三天, 陈沐风精心准备了几箱沪滩难得一见的上等茶叶、名贵丝绸、以及几件精巧的江南手工艺品, 象征着对即将调往东南亚战场的岩井英一的敬意。 除此之外,他更按照沪市社交圈的“惯例”, 准备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里面是两万美元的现金,作为临别的程仪。 这份“程仪”,数额之大,心意之重, 足以让任何接收者都难以忽视,也完美维护了他作为“可靠朋友”的人设。 他考虑的细节确实周全。 当陈沐风在驻沪总领事田尻爱义和工部局总领事冈其胜男等人的面前, 将礼物和红包郑重地呈到岩井英一手中时,场面颇为感人。 岩井英一的脸色依旧憔悴低迷,眼神深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对黄金案未解的阴霾。 但接过礼物时,他的手指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在场的送别者,无论是田尻、冈其,还是其他几位日本外交官或商界名流, 目睹陈沐风这份厚礼,都深受触动。 田尻爱义感慨道:“陈桑的情谊,实在令人敬佩。” 冈其胜男也频频点头,对陈沐风的印象分瞬间拉满。 第518章 华北魔女 人情世故,向来如此。 人走茶凉虽是常态, 但若能在人离位前仍能获得如此丰厚的“回馈”,无疑证明了陈沐风的可靠人品。 这份印象,在岩井英一离开后, 无疑会成为陈沐风在沪市日本外务省高层圈中一个重要的加分项。 “陈桑,” 在登船前的最后时刻,岩井英一特意将陈沐风拉到船舷一侧,远离了送行的喧嚣人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郑重, “能够在离开华夏之前,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我感到非常高兴。” “谢谢你的礼物,这份心意,我岩井英一铭记于心。” “岩井阁下言重了,”陈沐风深深鞠躬,“些许薄礼,聊表心意。” “在下别无他物可赠,只盼阁下前程似锦。” “若有闲暇,还望能再回沪市看看!” “再看看吧……”岩井英一的目光投向浑浊的黄浦江水,声音低沉下去, “陈桑,在离开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一件关乎我心中执念的事。” “还望你能……帮我完成。” “阁下请讲!”陈沐风抬起头,眼神清澈,语气诚恳, “只要是在下能力所及,绝无推辞!” 岩井英一猛地转过头,眼中爆发出浓烈的的杀意,死死盯着陈沐风: “胡志虎!我不想看到那个胡志虎,还能继续活着!” “胡志虎?他还活着?”陈沐风闻言,脸上瞬间流露出混合着震惊与不解的复杂表情, 声音微微拔高,仿佛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是巨大的意外。 “没错!他还活着!”岩井英一咬着牙,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我就怕我离开后,人走茶凉!” “有些人……或许会动了其他的心思,保他出来!” “他必须死!” “死得干干净净!” 岩井英一的无奈和杀意,陈沐风感受得一清二楚。 这既是岩井英一对黄金丢失的愤怒,也是他自己颜面的最后维护。 “这件事岩井阁下放心!我帮你办了!” “半个月,你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我一准给你一个满意的消息!”陈沐风没有拒绝,直接应了下来。 即使是岩井英一不提这件事, 陈沐风自己也不可能让这个祸害沪市百姓的流氓汉奸继续活着。 “好!好!”岩井英一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陈桑果然是痛快人!” “那我就不多说了。一会登船后,我让人给你留一个我在东南亚的电台呼号。” “事成之后,你直接发个电文告知即可。” “这件事,我也不让你白忙活!”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凑到陈沐风耳边,声音很低,却字字千钧: “作为回报,我给你透露点消息。” “据我所知,沪市特务机关,从没有真正放弃过对你的调查!” “你自己要万分小心!” “他们最近正在和华北地区的特务机构紧急协调。” “准备调在华北地区声名鹊起的女特务小岛成子来沪市,接替已死的川岛芳子的职务!” “这次调任,恐怕有很大成分是针对你,以及你手头的德盛贸易公司!” 陈沐风心中一凛! 小岛成子?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华北的“魔女”,一度压得川岛芳子抬不起头,尤其可见其能力之强! 她来沪市,绝不仅仅是接替川岛芳子那么简单! 岩井英一似乎看穿了陈沐风的凝重,继续说道:“还有一件更为严重的事!” “参谋本部的第二部,是帝国最为机密、权力最大的反情报机构。” “他们不知道接了谁的‘黑状’,这段时间要派人来到华中地区,对你展开秘密调查!” “这个机构,直属参谋本部,连宪兵司令部都难以插手,行动极其隐蔽,权限极大!” “陈桑,最近这段时间,你务必谨言慎行!” “绝对不能给他们发现任何把柄的机会!” 参谋本部第二部! 反情报机构! 秘密调查!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沐风的心上。 果然不愧是外务省的高级官员,消息就是灵通! 岩井英一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价值连城! 这情报的价值,远非那两万美元红包可比! 哪怕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陈沐风也不见得能如此提前获知反情报部门的行动! 自己既然提前知道了对方的行动,那这个所谓的秘密调查,对他的威胁就降到了最低。 暴露行踪的日本特工,不具备多少杀伤力,或许还能逆向利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多谢阁下关照!”陈沐风迅速调整表情,脸上露出一个自信而略带调侃的笑容, “在下身正不怕影子斜,行得正坐得端。” “这些调查我的人,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给我来个栽赃陷害吧?” “哼,以你目前在沪市的身份地位和影响力,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岩井英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且,帝国即将调整对金陵政府的策略,会适当放宽一些限制。” “你的德盛贸易公司,在这种大背景下,价值会更高。” “如果没有确凿的铁证,那些人乱伸手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军部那边,也不会轻易答应他们动你。” …… 就在岩井英一乘船离开码头,陈沐风跟着田尻爱义以及冈其胜男他们回到市区时, 岩井英一嘴里的小岛成子已经抵达了沪市。 小岛成子并不是自己来的,而是带着五男三女,一起坐火车从北平来到沪市。 出了火车站后,她并没有像其他乘客那样匆匆离开, 而是站在一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的手下中,一名看起来最为沉稳的男子忍不住低声问道: “小岛小姐,我们是否应该立刻去沪市特务机关,向机关长报到?” “毕竟这是调令要求的程序。” 小岛成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帽檐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让帽檐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第519章 胡夫人上门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 小岛成子微微侧过头,冷冽的目光扫过刚才提问的手下, 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弧度里既无笑意,也无暖意。 “在掌握第一手情报之前,我不想被任何机构、任何介绍、任何既定程序所干扰。” 她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个字都落得极重。 小岛成子顿了顿,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投向车站外那片笼罩在朦胧夜色与霓虹灯光下的租界方向, “等我觉得时机成熟,自然会去报道。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融入,是观察。” “她环视身边这些精干的部下,直接下达指令:“而且,你们尽量不要在特务机关公开露面。” “去找个合适的地方,设置外勤小组。” “这不仅是工作需要,更是为了保护你们自己,防备敌人察觉你们的存在。” “记住,只有躲在黑暗里,隐藏好自己的身份,才会有更大的收获。”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每一张面孔,声音放缓,却更具分量: “我并不怀疑你们的能力,但沪市不是我们待了很久的华北。” “你们必须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尤其是口音,这一点至关重要。” “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说完,小岛成子不再多言,轻轻挥了挥手,动作简洁而果断:“走吧,先去公共租界。” “找个安静、不引人注目的酒店安顿下来。” “然后……”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让我们开始……真正地认识一下这个大名鼎鼎的沪市。” …… 华灯初上,北外滩的花园别墅内。 陈沐风刚陪着胡氏姐妹吃过晚饭,正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却意外地接到了通报,说是胡志虎的夫人来访。 这让他十分诧异。 以他和胡志虎目前势同水火的关系,尤其是在胡志虎犯下抢劫日本人的黄金这等弥天大祸,身陷囹圄之时, 胡家的人怎么也不该,更不能找到他的门上。 更何况,这里还是胡氏姐妹的住所,其中的微妙关系,更让这次拜访显得不合时宜。 胡志虎的老婆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年约四十,皮肤保养得极好。 白皙细腻,身段凹凸有致,眉眼间带着历经世故的妩媚,确实有着能让青帮大佬为之倾倒的魅力。 她显然无心寒暄,一见到陈沐风,便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急切: “陈主任,我知道我们家胡志虎和您之前闹得有些不太愉快!” “这次他又闯下了弥天大祸!” “还请您……” “还请您看在我们都是同为日本人效力的份上,无论如何,拉他一把!” 陈沐风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胡夫人,你既然知道我和胡志虎之间有过节,凭什么认为我会在这个时候伸手救他?” “这似乎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吧?” “陈主任,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一点心意!还望您务必收下!”胡夫人似乎早有准备, 她侧身示意跟随而来的护卫,将一个沉甸甸的皮箱抬了过来,放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然后亲手打开箱盖。 顿时,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映入眼帘。 皮箱里,一根根大黄鱼金条整齐地码放着,粗略看去,竟有上百根之多。 陈沐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胡夫人,你可太小看日本人的胃口了,也太小看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胡志虎抢的是日本人的黄金,打的是皇军的脸面。” “这点钱,或许能打动一般人,但绝不可能让日本人松口。” “陈主任,我明白!我明白!”胡夫人急忙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这只是属于您个人的!” “至于日本人那边需要打点多少,您尽管开口。” “只要我胡家拿得出来,我绝不还价!” “只求您能帮忙周旋,给他一条活路!” 陈沐风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权衡的神色。 他需要让这个女人相信,他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而非一口回绝。 “你先不要急。” “这件事非同小可,宪兵司令部那边,尤其是木下将军那里,不是轻易能说上话的。” “我得先和他碰个头,探探口风。” “具体需要多少,怎么操作,我现在还不敢给你打包票。” 胡夫人闻言,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到胡夫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一直在隔壁房间留意着客厅动静的胡寿眉和胡绣枫两姐妹才走了出来。 她们看着地上那箱金光闪闪的物件,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么多大黄鱼……折算下来,怎么也得值五十万美元了吧?” 胡寿眉估算着,语气中带着惊叹,随即她看向陈沐风,眉头微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胡志虎胆大包天,抢劫了日本人的黄金,现在被关在宪兵司令部。” “沐风,你真要把他从里面救出来?” 陈沐风走到皮箱前,随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又放了回去,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救他?” “出来是肯定能想办法弄出来的,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我最多只能保证他不会莫名其妙地在监狱里‘暴病身亡’。” “至于他的最终下场……”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已经注定了,谁也救不了他。” “日本人又岂是宽宏大量之辈?” “他们需要立威,需要挽回颜面,胡志虎必须死。” “区别只在于死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死而已。”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沐风走过去接起,听筒里传来了宫田义一的声音。 两人简短地交谈了几句,陈沐风便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利落地穿上。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胡寿眉上前帮着他整理衣领,疑惑地问道。 陈沐风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宫田义一找我,谈点事情。” 他的语气平淡,但胡氏姐妹都能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会面,必然与刚刚离开的胡夫人有关。 …… 第520章 讨价还价 半小时后,陈沐风的汽车停在了兆丰夜总会的门前。 在王吉的陪同下,陈沐风走进一间包厢,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宫田义一。 这位沪市特务机关的机关长正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白俄美女,显得颇为惬意。 两人寒暄落座后,陈沐风没有过多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宫田阁下,就在刚才,胡志虎的夫人到我家里去了一趟,” “送了不少‘心意’,想把胡志虎从宪兵司令部保释出来。” “想必……这是阁下的意思吧?” 宫田义一闻言,哈哈一笑,放在白俄美女腰际的手轻轻拍了拍,毫不掩饰地承认: “没错,是我让她去的。” “胡志虎在宪兵司令部的监狱里也待了几天了。” “如果想把他捞出来,以我和宪兵司令部目前微妙的关系,由我直接出面,基本没什么可能。” “所以,才不得不借助陈桑你的能量啊。” 他端起酒杯,看向陈沐风,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么,陈桑对胡志虎的后续处理,是怎么看的呢?” 说话间,宫田义一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依偎在陈沐风身边的王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王吉容貌靓丽,身段性感,气质出众,在美女如云的沪市也是拔尖的存在。 这样的大美人,可惜是陈沐风的女人,他宫田义一也只能是看看而已。 陈沐风自然地将手搭在王吉的肩头,姿态亲昵而自然。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殷红的液体,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宫田阁下,你又何必来试探我呢?” “胡志虎做出抢劫岩井公馆黄金这样的事情。” “他的下场,从他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 “区别无非是死在外面,还是死在大牢里,仅此而已。” “难道还会有其他的可能吗?” 若不是岩井英一离开沪市前曾特意提醒过他。 陈沐风或许还不会对眼前这个总是表现得颇为温和的宫田义一抱有如此戒心。 这个沪市特务机关长,竟然一直在私下里调查他,这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你说得不错。”宫田义一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胡志虎这次胆大妄为,彻底激怒了外务省系统。” “他们认为这是莫大的羞辱!” “木下将军也早就明确告诉我了,胡志虎非死不可。” “希望他死的人很多,不杀不足以平息各方的怒火,也不足以树立皇军的权威。” “他们也想借这件事,稍微缓和一下与沪市民众之间紧张的关系。” “那个直接动手的陈志全,当天晚上就被枪决了,效率之高,前所未有。” “不过,好在陈志全到死也没有咬出胡志虎是主谋。” “否则,我们现在连操作保释的理由都找不到。” “陈志全竟然没有招出胡志虎?”陈沐风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要知道,胡志虎可是派了人去杀他灭口的!” “生死关头,他怎么会还替胡志虎保守秘密?” “我也觉得很奇怪!”宫田义一耸了耸肩,做出一个费解的表情, 随即又伸手在怀里的白俄美女身上掏了一把,惹得对方一阵娇嗔, “或许胡志虎手里掌握着他的什么致命把柄,让他至死都不敢开口吧?” “反正事实就是如此,陈志全把所有的罪责都自己扛了下来。” “反正胡志虎都难逃一死,”陈沐风重新靠回沙发背,目光看向宫田义一, “宫田阁下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把他弄出来呢?” “这其中的风险,阁下不会不清楚吧?” “陈桑,你是个聪明人!”宫田义一笑着指了指陈沐风,眼神却变得深沉起来, “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胡志虎绝对不能死在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这对我们沪市特务机关的声誉和影响力打击太大了!” “他的北市市民工会,是我们暗中扶植起来的力量,过去也的确为我们立下过不少功劳。” “如果就这么任由他被宪兵司令部处决,下面那些为我们做事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们无力保护自己人,会人心涣散!” “所以,即使是死,他也必须死在外面,而且要看起来像是我们努力营救后的结果!” “哦——!”陈沐风故意拉长了声调,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我明白了!宫田阁下如此大费周章,目的是做给下面的人看的。” “胡志虎犯了如此重罪,您都能想办法把他从宪兵司令部捞出来。” “这足以显示您的能量和对下属的‘庇护’。” “如此一来,您在特务机关内部以及外围组织中的威信,自然会大大提升。” “真是高明的一石二鸟之计,既给了宪兵司令部以及外务省交代,又巩固了您的地位。”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是,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您应该很清楚我的家底。” “胡夫人送来的那点钱,虽然看着不少,但还不足以让我冒着风险去插手这件事。” “这我当然明白!”宫田义一似乎早就料到陈沐风会有此一问,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这样吧!胡志虎这些年在沪市经营,也积攒了不菲的家底。” “虽然总体的财富可能无法和你陈桑相比,但也是一块不小的肥肉。” “只要运作得当,等到胡志虎‘意外’身亡之后,我们会动用特务机关的力量,” “协助你接收他名下所有的房产、码头、商铺和其他产业。” “这个条件,陈桑,你觉得怎么样?” 陈沐风沉默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杯壁,脸上露出沉吟思索之色。 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舞台上传来的隐约歌声和宫田义一旁白俄美女的轻笑。 其实,按照陈沐风的本意,对于宫田义一这种私下调查自己的人, 他绝不可能与之合作,甚至还应该将其视作潜在的敌人。 第521章 协议达成 但是,考虑到宫田义一毕竟是沪市特务机关的机关长,手握实权。 在目前这个阶段,实在没有必要,也没有把握与之彻底撕破脸皮。 有些较量,只能放在台面之下进行。 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自己既然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图谋,提前有了防备, 那就不妨暂且虚与委蛇,看看各自在暗地里能施展出怎样的手段。 况且,胡志虎留下的那些财产,也的确是一笔令人心动的巨大财富。 思虑再三,权衡了利弊得失之后,陈沐风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达成交易的笑容。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向宫田义一示意: “好!宫田阁下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痛快!”宫田义一也满意地笑了,端起酒杯与陈沐风轻轻一碰。 两人各怀心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达成协议后,宫田义一似乎心情大好,没有再多做停留,便搂着那个白俄美女, 意气风发地走出了兆丰夜总会,想必是去寻找今晚的激情与放松去了。 陈沐风则和王吉一起,来到了夜总会二楼那间属于王吉的房间。 一进房间,陈沐风便放松了下来。 他扯了扯领带,对王吉说道:“忙了一晚上,又喝了不少酒,身上不舒服。” “我得先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行,那你去吧。这房间我也有段时间没来住过了,得稍微收拾一下。”王吉温柔地应道, 开始熟练地整理略显凌乱的桌面和床铺。 这里的房间本就不大,没过多久,王吉就收拾妥当。 她站在房间中央,打量着这间承载了她与陈沐风许多私密回忆的小屋。 想起曾经在这里度过的那些缠绵悱恻的日子,心头不禁一阵火热。 脸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两条修长的腿下意识地紧紧夹在了一起。 她与陈沐风在一起已经很久,彼此熟悉得很,自然不会有一般女子的羞涩与扭捏。 既然心中有了想法,她便直接付诸行动。 她轻轻地推开浴室的门,里面顿时涌出一股带着沐浴香气的热浪,雾气缭绕。 陈沐风正舒适地躺在宽大的白色浴缸里,闭着眼睛,手中还端着一杯未喝完的红酒。 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看着袅袅走近的王吉,开口问道:“你对宫田义一这个人,感觉怎么样?” 王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在浴缸边,开始缓缓地脱掉身上的束缚。 别看她经营着兆丰夜总会,终日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但她的肌肤却保养得极好。 那曼妙起伏的曲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看得陈沐风眼中精光闪动。 他惬意地品了一口红酒,尽情欣赏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大好景色。 王吉抬起一只纤足,轻轻探入温度适宜的热水中,水面因为她的进入而瞬间上涨了不少。 “怎么说呢?” 王吉将整个身体缓缓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接过刚才的话题,“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是太好。” 陈沐风拿起旁边的红酒瓶,又倒了一杯,递给她:“哦?具体说说看。” 王吉接过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秀眉微蹙,仔细回想着今晚的细节: “他跟你说话的时候,表面上看起来很是真诚。” “但是……我总感觉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陈沐风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朝着王吉的方向靠了靠。 长久以来建立的亲密默契,使得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只需一个细微的动作,王吉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没有任何迟疑,顺从地将自己温软滑腻的身躯靠进了陈沐风坚实的怀里。 任由浴缸里的水波荡漾着包裹住两人。 “怎么个不对劲法?”陈沐风一手揽着她丰润的腰肢, 另一只手则在她光滑的背脊上随意地地游走,感受着那美妙的触感。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 王吉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可能对你抱有极大的好奇,也或者……可以说是怀疑?” 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毕竟那更多的是一种直觉。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是敏锐得可怕!” 陈沐风闻言,不由得笑着惊叹道,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怎么?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王吉猛地坐直了身体,带起一片水花。 她转过身,正面朝向陈沐风,一边用手掌撩起热水,温柔地浇在他的肩颈处, 开始为他按摩放松紧绷的肌肉,一边惊讶地问道。 “没错。”陈沐风享受着她的服务,闭上了眼睛,声音却带着一丝警惕, “这个宫田义一,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是个有点危险的家伙。” “你在这里,接触的人杂,消息也灵通。” “以后要是听到任何关于沪市特务机关的消息,尤其是涉及到宫田义一的,都帮我留意一下。” “如果有陌生的、操着北方口音的中国人,或者行为举止异常的日本人出现,也要多加留意。” “好的,你放心,我知道了。”王吉认真地点头应下。 她曾经为了能更好地取悦陈沐风,专门去学过正宗的日式按摩手法。 当时就让陈沐风感觉无比受用和刺激。 如今在这温暖滑腻的浴缸之中,肌肤相亲,她的按摩更添了几分暧昧与挑逗的意味。 很快,陈沐风就不再满足于仅仅是背部的按摩。 他顺势将原本在她背上游走的手滑入水中,没入丰富的白色泡沫之下。 “嗯……”水面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地晃动起来。 王吉的呼吸瞬间加重了几分,口中忍不住溢出一声压抑的娇吟。 她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眼中情动之色愈浓, 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情潮,猛地转过身, 整个人往前一扑,那对饱满紧紧地贴在了陈沐风宽阔结实的胸膛上上, 双臂绕上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间,嘴里发出糯软而充满渴望的低呼:“沐风~~~” …… 第522章 各方谋划 次日,驻沪宪兵司令部内。 陈沐风坐在木下荣市对面的椅子上,将昨夜宫田义一与他的一番谈话,原原本本地陈述了出来。 “……将军阁下,宫田机关长的意图很明确。” “他承认胡志虎所犯之罪,罪无可赦,死亡是必然的结局。” “他并无意挑战这一结果,只是希望能换一个执行的方式。” “他的请求很简单。” “只要胡志虎不死在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其他的都无所谓。” 陈沐风最后总结道。 木下荣市背靠着宽大的皮质座椅,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听完陈沐风的转述,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诮开口道: “哼,这个宫田义一,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 “倘若他亲自来向我开这个口,我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看看他和他手下那帮人近来办的糊涂事,哪一件不是给我们添了莫大的麻烦?” “他还有什么脸面来为这样一个罪人求情?”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陈沐风, “不过,既然他找到了你,通过你来传这个话……陈桑,说说你的想法吧。” “你既然肯替他带话,想必心中已有计较?” 事实上,对于胡志虎的最终结局,木下荣市内心并非如他表面上那般寸步不让。 若岩井英一倘若还在沪市任职,为了顾及外务省那边的颜面, 他必定会坚持在宪兵司令部内对胡志虎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但如今,岩井英一早已远调东南亚,外务省在沪的势力有所收缩。 只要最终能确保胡志虎被处决,对外务省那边也算有了交代。 至于具体的方式,在木下荣市看来,并非没有可以灵活操作的空间。 陈沐风对木下荣市的心思揣摩得相当透彻。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将军阁下明鉴。” “我的想法是,反正胡志虎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不如在他临死之前,将他最后的价值彻底榨干!” “据我最近对胡志虎势力的调查,虽然他前阵子被抢了一次货,元气大伤,” “但这些年他盘剥沪市百姓,敛财无数,家底依然相当丰厚!” “不如让他掏出这笔钱,来换取一个‘离开’宪兵司令部大牢的‘机会’!” 陈沐风直接抛出了自己的计划。 “哦?” 一听到有钱可拿,木下荣市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精光,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他与陈沐风合作已久,彼此之间早已形成了一套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这种私下场合,他并不需要刻意掩饰自己对金钱的兴趣,“你估算一下,这个胡志虎,还能榨出多少油水来?” “他名下在沪市的商铺、房产、甚至还有几个码头的控制权。” “这些都是固定资产,一时半会儿难以变现。”陈沐风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 “但现金,我估摸着,两百根大黄鱼,应该没有多大问题!这还是保守估计。” “两百根大黄鱼!”木下荣市缓缓点了点头,对这个数字显然颇为满意。 按照他们这个小团体内部不成文的分配规矩,这笔钱一旦到手, 其中一半,也就是一百根大黄鱼,会稳稳落入他自己的口袋, 剩余的一百根则由陈沐风和特高课的岗村适三课长分配。 这套利益分配模式,自从前任司令官三浦三郎时代便已确立。 运行至今,各方都很满意。 特高课虽在编制上隶属宪兵司令部管辖,但因其职能特殊,具有相当的独立性。 很多时候,宪兵司令部也需要倚仗特高课的情报网络和行动能力。 因此,对于岗村适三参与分红,木下荣市非但不排斥,反而乐见其成。 唯有将宪兵司令部、特高课以及陈沐风所掌控的特工总部通过利益牢牢捆绑在一起, 才能在这错综复杂的沪市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凌驾于其他所有情报机构之上。 “很好!”木下荣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 “你可以转告宫田义一,他的请求,我原则上同意了。” “但是,有几个条件,他必须遵守!” “胡志虎离开宪兵司令部后,必须立刻携全家老小,彻底离开沪市,永远不得返回。” “至于如何让这个罪人最终‘赎罪’,具体的执行办法,我会交由特高课来全权负责。” “他宫田义一既然把人保出去了,那就送佛送到西,顺便再做做好事,负责给这个混蛋收尸吧!” 木下荣市的语气变得冰冷,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明白!将军阁下考虑得十分周全。”陈沐风心领神会地点头, “那么,我这就去和胡家的人,好好谈一谈这‘赎金’的具体细节。” 眼见主要目的已经达到,陈沐风便适时地提出了告辞。 …… 闸北胡志虎的老宅。 这是一座颇具规模的三进式院落,青砖黛瓦,高墙深院。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却意外地显得清幽僻静。 只是这宅院如今的主人身陷囹圄,使得这份宁静之下,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慌与焦虑。 当女佣引着陈沐风穿过幽长的回廊,即将踏入客厅时,一身珠光宝气的胡夫人早已等候多时。 胡夫人不敢怠慢,连忙紧走几步迎出客厅门口。 一见到陈沐风,便迫不及待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动作间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又透着急切。 “陈主任,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热情地将陈沐风让进宽敞的客厅, 同时不忘回头对跟在后面的女佣使了个眼色,示意其退下,并顺手轻轻掩上了客厅那扇木门。 陈沐风对这里似乎并不陌生,他神态自若,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中。 先是随手将身上那件西装外套脱下,递给了紧跟在他身侧的胡夫人。 接着又将一直拎在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毫不在意地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拘束感。 第523章 恶霸体验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下这间客厅。 这等清雅幽静的好宅子,落在胡志虎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鄙流氓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没关系,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一切,连同这座宅院,都将改姓陈了。 今天的胡夫人,身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紫色丝绒旗袍。 脖子上戴着一串白色珍珠项链,与她保养得宜、白皙细腻的肌肤相得益彰。 尽管眼角已有了些许难以掩饰的细纹,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成熟风韵,愈发显得诱人至极。 四十岁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经历了岁月沉淀后,最具魅力的时刻。 “陈主任,说来也怪,我这两次见到您,感觉都大不一样呢!” “您真是越来越有气度了!” 胡夫人一边说着恭维的话,一边熟练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壶, 为陈沐风斟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这次为了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志虎,真是劳烦陈主任您前后奔波。” “我们胡家上下,都感激不尽!” “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陈沐风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饮用。 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目光在胡夫人曼妙的身姿上流转。 “说到胡老板的事,我这两天为了他,可是没少费心费力啊。” “光是宪兵司令部那边,就跑了好几趟,这腿都快跑细了。” 他故意叹了口气,吊着对方的胃口,迟迟不切入正题。 胡夫人一听这话,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她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挪动身子,紧挨着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 伸出双手,轻轻放在陈沐风的大腿上,一边故作轻柔地揉按着, 一边用带着几分哀求的语调问道:“哎哟,那可真是辛苦您了!” “陈主任,那……那结果到底怎么样啊?” “志虎他……有希望出来吗?” 陈沐风闭上眼,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脸上露出一副颇为受用的表情,仿佛真的很享受这位美妇人的服侍。 他这种故意拖延、掌控节奏的态度,让胡夫人心急如焚。 见陈沐风依旧不开口,胡夫人把心一横,双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贴了上去,那丰满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旗袍面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我的好主任,您就别再卖关子了,吊着我的胃口了!” “我这儿……我这儿心都快急得跳出来了!” 陈沐风这时才缓缓睁开眼,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心中那种作为掌控者、作为“恶霸”的刺激感油然而生。 他伸出手,手指轻佻地划过胡夫人光滑的脸颊,笑着说道:“你看你,急什么?” “我为了救你丈夫,可是在木下将军那里磨破了嘴皮子,好不容易才争来了一线生机。” “你倒好,就这么空口白牙地,轻飘飘一句感谢就想把我打发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暗示。 胡夫人闻言,心中猛地一紧。 她混迹江湖十几年,陪着胡志虎从微末走到显赫,什么场面没见过? 什么话听不明白? 陈沐风话里的意思,她再清楚不过。 以陈沐风如今在沪市的地位和权势,金钱美女对他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然而,此刻被他用如此直接、甚至带着几分轻侮的方式调戏, 胡夫人在最初的羞恼之后,内心深处,竟然隐隐泛起一丝异样的窃喜。 这至少证明,她的魅力并未随着年华老去而衰减。 “陈主任……您,您这话说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胡夫人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 “只是……这……这光天化日的……而且在这里……总归是不太方便……” 她说着,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紧闭的客厅门口,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 “哦?不方便?” 陈沐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微蹙,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看来胡夫人救夫之心,也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急切嘛。” “既然如此,那陈某也就不便再多管闲事了。” 说着,他作势便要起身。 “别!陈主任,别!”胡夫人见状,顿时慌了神,生怕他真的就此离去。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羞耻和矜持,把心一横,急忙伸手按住了陈沐风的肩膀,阻止他起身。 随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下唇,颤巍巍地站起身, 背对着陈沐风,双手颤抖着解开旗袍上的盘扣。 随着旗袍的滑落,露出里面的纱质内衬。 性感内衣若隐若现,透露着极致的诱惑! 她抬起头,用那双混合着屈辱、以及一丝隐秘期待的眸子,飞快地瞟了陈沐风一眼, 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哀求道:“那……那你……可得快些……” 面对这位昔日呼风唤雨的黑帮大佬的夫人,此刻在自己面前展现出如此卑微驯服的姿态, 陈沐风心中那股征服欲和施虐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自然不会有丝毫客气,当即站起身,走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内只剩下两人粗重不均的喘息声。 胡夫人早已如同一滩烂泥般,浑身酥软地瘫倒在宽大的沙发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脸上潮红未退,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一片空白。 方才那一段堪称粗暴的经历,让她过往几十年的认知和体验都被彻底颠覆。 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羞耻,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陈沐风则已然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裤,重新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瞥了一眼瘫软在沙发上,眼神迷离的胡夫人,脸上没有任何温情或留恋。 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口吻说道: “尽快准备好两百根大黄鱼,派人送到我办公室。” “钱一到,胡志虎就可以出来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胡夫人一眼,径直转身,拉开客厅木门,离开了这座即将易主的胡家老宅。 第524章 恶霸出狱 次日下午,陈沐风收到金条后,便陪着宫田义一和胡夫人来到驻沪宪兵司令部大门外。 陈沐风斜倚在后排座椅上,身旁坐着胡夫人。 宫田义一已经先行下车,进入宪兵司令部办理保释手续。 “别看了,”陈沐风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宫田机关长进去,还得先和木下将军沟通。” “把一些细节细节敲定,确认胡志虎离开后的‘安排’。” “然后才能去提人,办手续。” “没有个把小时,别想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手便悄然探出, 穿过胡夫人蓝色旗袍开衩的侧缝,轻轻搭在她那穿着丝袜的腿上。 “啊!” 胡夫人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坐直身体,手肘带着慌乱轻轻撞了一下陈沐风的手臂,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促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陈主任!别……别这样!等下要是被人看见了,可就麻烦大了!” 说话间,她朝窗外岗哨的方向瞥了一眼,脸颊泛起薄红。 陈沐风却不以为然,只低笑:“放心,这车停在暗处,外边看不清里头。”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动作放得更加隐蔽,手却并未收回。 胡夫人被他这般大胆弄得心慌意乱,却又在心底泛起一丝悸动。 仅仅昨天在胡宅客厅里那场放纵的云雨,彻底激起了这个熟妇沉寂已久的欲望波澜。 仅仅一次,就让她找回了久违的狂热。 陈沐风的强势,让她在恐惧的深渊边缘,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沦。。 此刻仅是这般触碰,就令她气息微乱。 她轻叹一声,转而问道:“我们……真非离开沪市不可吗?” 语气里满是眷恋与无奈。 毕竟沪市是她生活多年的地方,骤然要离去,心中总有不舍。 “离开了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 陈沐风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在胡夫人胸前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诱人弧度上,嗓音里带着笑意, “你这马上就要离开沪市了,让我……再好好看看你,记住你。” “讨厌……”胡夫人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和隐秘的得意。 她似乎被这句话挑动了心弦,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让那曲线在紧绷的丝质旗袍下显得更加丰满挺拔。 这细微的动作,如同点燃了引线。 陈沐风眼中精光一闪,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发力,将胡夫人温软丰腴的身体按倒在座椅上。 三两下便熟练地解开了旗袍盘扣,大手一扯,那蓝色旗袍便被褪至腰间,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白色真丝内衬。 一对饱满若隐若现,诱人至极。 “你怎么这样……”胡夫人又羞又急,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却异常顺从地迎合着。 她看着陈沐风眼中燃烧的火焰,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那丝袜被粗暴地勾破,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她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嘴,却最终放弃了,手指紧紧抓着座椅。 一种混合着羞耻、愧疚、以及被彻底征服的奇异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闭上眼,任由那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 时间在车内的旖旎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当陈沐风终于心满意足地整理好衣襟,胡夫人则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座椅上。 旗袍凌乱,发丝微乱,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和一丝迷离的泪光。 她下意识地抬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看向陈沐风的眼神复杂难言。 就在这时,宫田义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身影佝偻胡志虎。 他显然在狱中备受煎熬,此时眼神空洞,精神萎靡。 胡夫人看见丈夫出来,赶忙穿上旗袍,系好盘扣。 也顾不上整理仪容,甚至顾不上擦拭嘴角那抹暧昧的痕迹, 她便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了出去,一把抱住胡志虎,声音哽咽: “志虎!你……你终于出来了!” 胡志虎死里逃生,巨大的喜悦和虚弱感同时袭来, 他紧紧抱着妻子,浑浊的老泪瞬间滚落: “夫人!夫人!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多亏了陈主任不计前嫌!多亏了宫田机关长!” 他感激涕零,挣扎着想给陈沐风下跪,这个大礼是必须的。 “胡先生,使不得!” 陈沐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胡志虎,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快起来,这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要是让这个大汉奸给自己下跪,真是折煞了自己。 更何况,他刚和人家老婆在车里做了那档子事,再怎么理直气壮, 此刻面对胡志虎,也难免有些心虚和尴尬。 胡志虎被陈沐风扶住,又听他如此说,只能强忍着感激, 颤巍巍地站直身体,对着陈沐风深深鞠躬:“陈主任再造之恩,胡志虎没齿难忘!” 胡夫人眼眶微红,挽住丈夫的手臂,柔声问: “真不能在家住一晚再走吗?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宫田义一立刻板起脸,语气斩钉截铁, “必须立刻离开沪市!” “这是和宪兵司令部木下将军达成的协议,是保释的前提条件!” “要是惹得他们不高兴,随时可以收回成命,横生枝节!” “再说了,你们也不能让陈桑难做不是?” “他为了你们的事,已经承担了很大的风险。” 胡志虎听着宫田义一的话, 又看了看妻子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衣服也有些不整齐的样子, 还以为对方一直为了他操心,都忽略了打扮,顿时大是心疼,劝慰道: “是啊夫人!宫田机关长说得对!将军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 “反正我们在老家还有房子,在这沪市都住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晚上!” “能活着出去,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大难不死,胡志虎倒是显得异常兴奋,精神也似乎恢复了几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被直接枪毙,虽然被赶出了沪市,但这条命终究是保住了。 他贪婪地呼吸着外面自由的空气。 第525章 小岛成子 “好!既然如此,就请胡先生、胡夫人立刻上车吧!” 宫田义一不再废话,向门外一招手。 几名早已等候在暗处的特务机关便衣立刻上前。 将胡志虎夫妇“保护”着,塞进了另一辆轿车,绝尘而去。 目送着车队远去,陈沐风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坐回自己的车里,将车缓缓开进宪兵司令部内部。 他摇下车窗,对着站岗的宪兵示意了一下。 宪兵立刻认出这位经常出入司令官办公室的“红人”,立刻放行。 陈沐风在楼前停好车,招呼两名正在附近巡逻的宪兵: “辛苦二位,帮个忙,把这个箱子抬到司令官办公室。” 两名宪兵看到是陈沐风,立刻堆满笑容,快步上前:“陈主任客气了!” 他们知道这位陈主任和自家司令官关系非同一般,而且出手阔绰,每次帮忙都不会让他们空手而归。 陈沐风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递给他们,自己也提起一个稍小一些的箱子, 领着他们向木下荣市的办公室走去。 当陈沐风到达司令官办公室门口时,木下荣市正背着手站在窗户前,岗村适三则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着茶。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 “哟,陈桑,还真让将军阁下说准了,你果然没走!” 岗村适三放下茶杯,笑着招呼道,眼神在陈沐风和他手中的箱子上扫过,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胡志虎的事基本告一段落了,我们也该松口气了。” 陈沐风将那个大箱子稳稳地放在木下荣市身旁的空地上。 然后,他将那个稍小一些的箱子递给岗村适三,笑着说道: “这是胡夫人送过来的保释金,请将军阁下和岗村君过目。” 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几乎同时俯下身,掀开箱盖。 看着满箱金光璀璨的大黄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以他们现在的身家,虽然还不能与那些帝国财阀相提并论,但也绝对在国内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 “陈桑,干得漂亮!”木下荣市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赏, “胡志虎已经吃了特高课准备的‘特供’毒药,最多还有4时就会毒发身亡。” “这段时间,你得让你们特工总部的人,盯紧北市市民工会,小心他们狗急跳墙,发生动乱。” “这要是扰乱了沪市的市场秩序,甚至引发连锁反应,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木下荣市对陈沐风这个称心如意的下属实在是太满意了。 无论是处理棘手事务的职业能力,还是敛财的手段和胆识, 在他见过的中国人里,陈沐风绝对是无人能出其右的存在。 如果不是有陈沐风协助,摧毁了沪市军统的势力,让他们至今都不敢在沪市露头。 自己岂能有现在这样安稳舒心的日子? 沪市偶尔发生的反日事件,大多发生在郊外,这也是难免的。 毕竟沪市实在太大了,人口构成复杂,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想到国内日益艰难的生计,甚至连天皇都节衣缩食, 而自家亲人却能衣食无忧,木下荣市对陈沐风更多了几分倚重。 “放心吧,将军阁下!”陈沐风胸有成竹地笑道, “即使是我们特工总部暂时不动手,沪市特务机关也不会允许北市市民工会出乱子的!” “毕竟那是他们一手扶持起来的重要工具。” “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利用这个组织,肯定很快就会安排一个‘听话’的头领出来稳定局面!” “你说的有道理!”木下荣市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那就先静观其变,等等看吧!” 陈沐风又请示道:“将军阁下,先前和宫田机关长的交易中,涉及到的一批胡志虎的固定资产。” “比如房产,商铺什么的。” “这些的后续处理,不知将军阁下有何指示?” 这样的事情,木下荣市迟早会知道。 如果自己独吞了这批资产,一旦引起木下荣市的不快,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想要快速合法地拿到这批固定资产,还离不开木下荣市的威慑力。 木下荣市摆摆手,不以为意:“房产商铺之类,宪兵司令部手里多的是,不缺这些。” “你若想要,尽管拿去处置。” 他并非不知沪市房产值钱,只是对他们这些日军高官而言,再好的华宅也不敢公然入住。 变卖又嫌麻烦,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 北外滩花园别墅。 陈沐风靠在沙发上,对身旁的胡寿眉、胡绣枫姐妹说道: “北市市民工会的胡志虎,最晚后天就会没命。” “据木下荣市透露,特高课已暗中给他下了毒。” “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 胡寿眉闻言,欣然笑道:“这真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胡志虎不过青帮一介地痞,仗着日本人撑腰,” “这些年在沪市杀人如麻、无恶不作,多少抗日志士死在他手上?” “如今才死,已是便宜他了!” 胡绣枫也击掌附和:“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他替日本人和汪伪卖命,最终却被日本人毒死。” “落得和曾经的李仕群一样的下场,实在讽刺又痛快!” 陈沐风笑着将姐妹二人揽近,轻轻揉了揉她们的肩。 就在这时,负责护卫陈沐风安全的王振海,快步走进客厅,低声汇报道: “先生,刚才江年他们传来了紧急消息!” “他们已经找到了小岛成子的确切行踪了!” “哦?”陈沐风眼中精光一闪,示意王振海继续说下去。 “是江华通知江年的。” “就在昨天下午,有五个男的和四个女的,一共九名日本人,住进了公共租界静安寺路的华安饭店。” “他们持有的都是日本人的证件。” “租界内突然出现这么多日本人集中入住,这引起了江华的警觉。” “江华判断,这伙人很可能就是小岛成子及其带来的特工!” “江年已经派人监控了华安饭店,并正在设法获取他们的照片!” 第526章 恶霸身亡 小岛成子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一行人刚抵达沪市,行踪就暴露在陈沐风手下的眼中。 酒店、旅馆等场所,向来都是巡捕房监控的重点。 更重要的是,日本人来到沪市后,通常不会选择住在租界, 而是在虹口区,那里才是日本人在沪市的集中居住区。 一次有这么多日本人住进租界内的酒店,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立刻引起了酒店经理和巡捕的警觉。 “这件事做得好!”陈沐风点了点头, “告诉监视组的人,务必注意隐蔽,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这个小岛成子带来的,肯定都是精心挑选的特工,切不可大意!” “是!”王振海应声。 “沐风,”胡寿眉靠在陈沐风身边,秀眉微蹙,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 “你说这个小岛成子刚到沪市,也不去特务机关报到,” “反而偷偷摸摸地住到租界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想干什么?” “据我得到的情报,小岛成子此人性格多疑,而且非常刚愎自用。”陈沐风沉吟片刻,分析道, “多疑的性格往往伴随着强烈的自我中心。” “他们通常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对他人,抱有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 “所以,她选择租界,很可能是不相信沪市特务机关!” 他转头看向王振海,“针对小岛成子的这个性格缺点,你们在后续的行动中,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 “可以利用这一点,制造信息差。” “甚至故意放出一些虚假的、符合她多疑心性的情报,引导她做出错误判断。” “不过,”陈沐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 “大家也不用有什么太大的顾虑。” “特务机关的一个情报班长,级别不高,权限有限。” “还不够资格在沪市这样的大都市兴风作浪,翻起什么大浪来。” “告诉他们,做事情要谨慎,注意隐蔽和策略,但也没必要搞得草木皆兵,过于紧张。” …… 小岛成子整天带着她那几个下属,穿梭在沪市的大街小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在酒店短暂落脚两天后,她们便租下了一套颇为宽敞的院落作为据点。 开始了更为深入地观察沪市的警察、特工总部和宪兵,还有帮会的情况。 “这些帮会分子,”小岛成子站在租住的院子窗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们把整个沪市的社会秩序搅得乌烟瘴气。” “敲诈勒索、横行霸道、白吃白拿、抢夺财物,几乎无恶不作。” “老百姓敢怒不敢言,任由他们嚣张跋扈。” “这种混乱无序的状态,对大日本帝国在沪市的利益,构成了极大的隐患。” 她身后的一名女下属接口道: “小岛小姐,我看沪市的警察和特工总部那些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对这些流氓地痞的行为,非但不管束,甚至其中一部分人,自己也参与其中。” “行为举止与那些地痞无异。” 小岛成子缓缓转过身,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名下属:“你错了。” “你所看到的,只是个别现象。” “据我观察,大多数警察和特务,至少在表面上还是有所收敛的。” “这说明那个陈沐风,对警察和特务的纪律有着相当强的监管力度。” “他们不敢过于肆无忌惮。” “你们注意到没有?” “各个关卡的警察和特务,检查态度异常认真,几乎没有松懈的迹象。” “这局面,远比我来之前预想的要好。” “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下,能把队伍约束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 与此同时,在特工总部陈沐风那间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佘爱珍站在沙发后面,一双柔荑正力道适中地揉按着陈沐风的太阳穴。 沈更梅则半跪在沙发旁,用她那小手,轻轻捶打着陈沐风的大腿。 陈沐风惬意地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陈沐风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示意沈更梅去接电话。 沈更梅拿起听筒,听了几句,脸色微变,连忙将话筒递给陈沐风: “沐风,是岗村课长。” 陈沐风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岗村适三低沉的声音: “陈桑,通知你一声,胡志虎已于昨夜死亡。” “他的夫人已经将尸体装殓入棺,连夜运回沪市了。” “明白了,多谢岗村君告知。”陈沐风语气平静地回应,随即挂断了电话。 “好快的速度……”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从昨天下午我们确认收到金条,到他昨夜发病死亡,算算不过四十来个小时。” “这到底是什么毒药?” “关键在于,胡志虎出狱的时候,我就在现场,亲眼所见。” “他虽然精神萎靡,但身体表面没有任何异样!” “这药效发作得如此隐蔽,如此迅猛,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沐风,你在那嘀咕什么呢?什么死亡、毒药的?”佘爱珍疑惑地问道。 她虽然站在陈沐风身后,抱着陈沐风的头,但电话内容听得并不真切。 陈沐风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胡志虎,他死了。” “什么?”佘爱珍的手猛地一顿,联想到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顿时大惊失色, “他……他怎么突然就死了?” “不是已经离开沪市了吗?” “沐风,你……你怀疑是日本人……”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不是怀疑!”陈沐风打断她,眉头微蹙, “这件事,我之前就知道!” “我只是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毒药?” “竟然能延迟发作,而且死了之后还能伪装成自然死亡,让人看不出任何明显的症状!” “要知道当初李仕群死的时候,那症状可是相当明显的!” 第527章 疑点重重 “你……你提前知道?”佘爱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怪不得!” “怪不得你会帮助宫田机关长,把胡志虎从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弄出来!” “先前我还一直疑惑,以你和胡志虎之前的那些恩怨,” “你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怎么可能还会出手救他?” “原来这一切都是……”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没错!”陈沐风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胡志虎的这个结局是提前商量好的。” “之所以放他出来,不过是想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罢了。” “同时,也算是给宫田义一一个面子。” “说到这,”佘爱珍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兔死狐悲之感, “那个胡夫人也是挺可怜的。” “为了救丈夫,几乎散尽了家产,结果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同为给日本人效力、最终丈夫死于非命的女人,胡夫人的遭遇无疑触动了佘爱珍心底的某根弦。 可能是都因为为日本人服务,最后丈夫却都死了,引起了佘爱珍的共鸣。 “她这还算好的!”陈沐风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冷酷, “如果她当初不识相,像叶洁卿那样不知进退,下场只会更惨!” “你以为日本人会那么好心?” “痴人说梦罢了!” “唉……”一旁的沈更梅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地更紧地贴在陈沐风的腿上,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沐风,以后和日本人打交道,可要千万加小心啊!” “他们翻脸无情,一旦得罪了他们,说不定就会使出这种阴险毒辣的手段!” “放心吧!”陈沐风伸手,宠溺地揉了揉沈更梅的头发,语气轻松而充满自信, “我对大日本帝国可是忠心耿耿,为此还荣幸地得到了天皇陛下颁发的勋章!” “更何况,我掌控着从国统区获取战略物资的主要生命线,是帝国在沪滩不可或缺的‘功臣’。” “他们谁会脑子进水,去毒杀我这样的‘自己人’?” “胡志虎的尸体既然已经运回了沪市,肯定要设灵堂的,”佘爱珍换了个话题, “你要不要去‘拜祭’一下?” “拜祭?”陈沐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一个地痞流氓,我陈沐风去祭拜他?” “那不是自降身价,惹人耻笑吗?” “那你说,”佘爱珍换了个话题,带着好奇, “胡夫人和胡志虎手下的那些徒子徒孙,会不会怀疑到胡志虎的死亡是日本人投毒所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陈沐风微微摇头, “毕竟我也没有亲眼看到胡志虎死亡时的具体症状。” 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即使他们有所怀疑,怀疑的重点也只会放在宫田义一的身上。” “要知道,胡志虎从宪兵司令部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可是好好的!” “需要我……去帮你看看吗?”佘爱珍试探着问道, “毕竟我是青帮的人。” “按帮里的规矩,胡志虎这样的大佬去世,于情于理我都得去露个面,祭拜一下。” “正好可以帮你探探风声。” 陈沐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不过你也不见得能看到什么关键的东西,不必刻意强求。” “你的主要任务是去探听一下北市市民工会那些人的反应,看看他们都在议论些什么。” “记住,多看多听,什么话也别说,更不要发表任何意见,知道吗?” 他再次叮嘱道,语气严肃。 “好的!我明白了!”佘爱珍连忙应下,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 当天下午,佘爱珍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深色旗袍,来到了位于闸北的胡志虎宅邸。 北市市民工会的特务们早已在弄堂口拉起了警戒线。 胡志虎的徒子徒孙们更是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条弄堂,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院子里人头攒动,全是沪市青帮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都来了。 佘爱珍在门口登记后,被引至灵堂。 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正中悬挂着胡志虎的大幅遗像。 她神色凝重地走上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然后对着遗像深深地三鞠躬。 胡夫人作为遗孀,身披重孝,跪在一旁的蒲团上,向每一位前来祭拜的宾客答礼。 胡夫人本就生得美貌,此刻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双眼红肿,憔悴不堪。 那副哀痛欲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佘爱珍祭拜完毕,走到胡夫人身边,低声安慰道: “胡夫人,节哀顺变。”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开沪市才一天多的时间,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病这么厉害?” “你们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啊?” 此时的胡志虎,已经躺在一口名贵的金丝楠木棺材里。 棺木厚重,棺盖紧闭,完全看不到里面尸体的状况。 胡夫人听到佘爱珍的问话,抬起泪眼,声音哽咽而沙哑: “爱珍妹子……” “我们……我们回到老家后,志虎他就开始觉得身体不对劲,有些轻微的乏力,还头晕。” “我们……我们当时都以为他是刚出监狱,身体虚弱,加上一路奔波,累着了,就没太放在心上……” “想着休息几天就好了……” “谁知道……谁知道昨天夜里,他就突然……突然就不行了!” “医生说是……说是脑出血,是中风了!” 她说着,眼泪又汹涌而出,“可是……可是志虎他身体一直都很好的啊!” “他平时很注意保养,还时常会去体检!” “从来没发现有什么大问题……怎么……怎么突然就中风死了呢?” “这……这太奇怪了……” 灵堂里站着的都是在青帮里颇有身份地位的人,胡夫人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将心中的疑虑直接说了出来。 胡志虎的死太过突然和蹊跷,不仅她,在场的许多人心里也都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对死因充满了浓重的怀疑。 第528章 炮制罪名 佘爱珍心中已然洞若观火,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胡夫人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柔劝慰: “胡夫人,事已至此,伤心过度也是徒增伤悲。” “您千万要珍重自己这副身子骨,胡家上下如今可全靠您撑着。” “至于……”她话音微顿,目光扫过灵堂内的几张面孔,声音如蚊蚋般细弱, “其他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毫无凭据的说法,还是莫要再提了。” 她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胡夫人的手,“眼下这光景,一句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祸从口出,夫人,慎之又慎啊!” 这番善意的提醒,裹着同为乱世浮萍的几分真心,却也带着凝重的警诫。 言毕,佘爱珍向胡夫人微微颔首致意,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灵堂。 她没有丝毫停留,身影穿过人群,径直离开了胡宅。 …… 76号特工总部,主任办公室内。 佘爱珍将在胡宅的所见所闻,包括胡夫人泣血的诉说, 以及那些窃窃私语的疑窦,事无巨细地向陈沐风复述了一遍。 “这么厉害的毒药,我听都没有听过。” 听完佘爱珍的汇报,陈沐风神色凝重, “今天的这些话,你就藏在心里吧,千万不要对别人说。” “这背后的水很深,自己要注意分寸。” “沐风,你放心!轻重我懂,绝不会乱嚼舌根!”佘爱珍连忙保证,随即又蹙起眉头, “不过,北市市民工会那边,我看绝不会善罢甘休。” “胡夫人那语气,分明是心里扎了刺,对胡志虎的死起了天大的疑心!” “底下那些徒子徒孙,怕是也跟着蠢蠢欲动。” “疑心?”陈沐风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就算他们个个心知肚明是日本人送胡志虎上的黄泉路,又能如何?” “难道还敢举起反旗不成?” “这等诛心之言,若是不慎飘进了日本人的耳朵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笃定,“嘿,那才是真正自寻死路的好戏开场!” “也不睁眼瞧瞧,如今这沪市的天,姓甚名谁?” “就凭他们北市市民工会那群人,在沪市做下的孽障,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日本人想收拾他们,随便拈出一条来,便是现成的催命符!” “到时候,非但不会有人为他们叫屈。” “那些曾被他们踩在脚下的苦主,恐怕还要放鞭炮庆贺这群祸害终于伏诛了!” …… 随后两天发生的事,果然如佘爱珍所说的那样,胡夫人和北市市民工会的高层没有消停下来。 据佘爱珍安插在青帮内的眼线密报,这些人竟暗中花费重金, 延请了一位私人法医,对胡志虎的遗体进行了秘密尸检! 尸检的结果,表面看似印证了胡志虎的死是因为颅内大面积出血。 这与突发性高血压或心血管疾病导致的死亡在形态学上几乎难以区分。 但是那位法医在尸体上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疑点。 比如在尸体的腋下、大腿内侧等非撞击部位的皮肤褶皱深处,发现了星星点点皮下瘀点。 更蹊跷的是,除了致死的主因脑出血外, 在肝脏、肾脏等脏器的组织间隙,也发现了微小的点状出血灶。 这表明死者生前,死者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其凝血机制出现了严重的系统性障碍。 换言之,胡志虎的暴毙,绝非一次孤立的脑血管意外, 更像是某种具有抗凝血或破坏血管壁特性的物质, 在其体内悄然发作,最终引发了致命的中枢崩溃。 如此隐秘的动作,岂能逃过特高课无孔不入的监视网? 报告副本很快便出现在了岗村适三的案头。 作为亲手经办胡志虎“处置”事宜的直接负责人,岗村适三得知后,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胡夫人等人的刨根究底,无疑是在玩火,试图撬动那块绝不能掀开的遮羞布。 若任其发酵,将日本方面牵扯其中,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流言, 也足以让他岗村适三陷入被动,甚至可能招致上层的诘难。 “宫田君,”岗村适三抓起电话,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胡志虎尸骨未寒,北市市民工会那群人,尤其是那位胡夫人,竟然还在暗中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们秘密进行了尸检,妄图质疑死因!” “作为他们的直属上级管理机关,你们特务机关若再不采取断然措施加以阻止,任由她这般胡闹下去。” “只怕会生出更多不必要的枝节,甚至影响帝国在沪清誉!” …… 宫田义一接到岗村适三的警告,行动迅速。 就在胡志虎出殡的前夜,沪市特务机关长宫田义一亲率一队行动队员,将胡宅围了起来。 灵堂内尚未散去的青帮头目和北市市民工会高层们,顿时人人自危,脸色煞白。 他们战战兢兢地望着宫田义一那张冷酷的面孔,不知这尊煞星今夜到底要干什么。 宫田义一踱步到灵堂中央,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披麻戴孝的胡夫人身上。 “胡志虎先生不幸暴病身亡,帝国亦深表痛惜!”宫田义一的声音冰冷, “他在任期间,为‘和平建国’事业劳心劳力,帝国亦视其为朋友。”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厉, “然而,斯人尸骨未寒,竟有人散布恶毒谣言,污蔑帝国对他下毒!” “此等行径,是对大日本帝国的无耻诽谤,更是对天皇陛下的亵渎!” 他猛地指向瑟瑟发抖的胡夫人: “经过我机关缜密调查,现已掌握确凿证据!” “被捕的原贵府管家王金柱已经供认不讳。” “你!胡夫人!长期与其保持通奸苟且之丑行!” “此事刚刚传入胡志虎先生耳中!” “你是唯恐奸情败露,招致严惩。” “竟抢先一步,以某种不明毒物,毒杀了你的丈夫胡志虎先生!” “此为谋害亲夫之罪!”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胡夫人头顶! 她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涨红,旋即又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 第529章 新春酒会 明明是驻沪宪兵司令部下的毒手! 如今,这群魔鬼竟颠倒黑白,用如此下作肮脏的罪名来构陷她! 心肠之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她确实与人有过私情,但对象绝非那个年迈猥琐的王金柱! 此刻,当着满堂昔日敬她为“大嫂”的帮会中人, 被扣上“淫妇”、“杀夫”这等遗臭万年的污名, 她纵有千般冤屈,万般愤恨,在日寇的刺刀面前,也百口莫辩! 巨大的悲愤和绝望终于冲垮了她的意志,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捂脸,撕心裂肺地痛哭失声: “你们……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栽赃陷害啊……!” 宫田义一不为所动,冷冷地宣布:“事实真相,自有公论。” “为彻查此案,还胡志虎先生一个公道,也还帝国一个清白,” “我决定即刻将胡夫人‘请’回特务机关,详细讯问!” “相信在帝国的审讯之下,真相必定水落石出!” “带回特务机关审讯?”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坏了! 人一旦进了特务机关,光看到那些残酷的刑具, 估计就能吓个半死了,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更可怕的是,谁知道她会在严刑拷打之下,被逼着攀咬出多少无辜之人? 到时候,在座的谁能脱得了干系? 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情谊与道义。 “宫田机关长!请三思啊!” 一名北市市民工会的高层立刻站出来,声音发颤地哀求, “胡会长尸骨未寒,他毕竟是……是有功于‘政府’的人啊!” “此事若闹得满城风雨,岂不令他死后再蒙羞辱?” “更损及帝国颜面?” “如何处置,还请机关长您明示,我等……我等无不遵办!” 宫田义一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冷笑,故作沉吟: “阁下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胡志虎先生终究是帝国的朋友,我们也不愿见其身后名受损。” “念在他往日微劳的份上,对其家属的糊涂行径,帝国可以网开一面,予以谅解。” 他一挥手,身旁下属立刻递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这里是份书面声明,”宫田义一扬了扬手中的纸页,目光扫视全场, “言明胡志虎先生确系突发疾病,不幸身亡!” “所有关于死因的不实流言,纯属恶意造谣!” “在场的诸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签字证明!” “若是做不到……” 他故意停顿,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为了维护帝国及胡先生的名誉,我将不得不执行方才的决定,彻查到底!” “届时,休怪帝国法度无情!” 一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汉奸,此刻在日寇特务机关长的威压下,尽显软骨头的本色。 哪还有人顾得上胡夫人的清白与冤屈? 他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七嘴八舌地围住痛哭的胡夫人,软硬兼施: “嫂子!签了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签了字好歹能保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胡大哥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您受苦啊!为了大家,您就委屈委屈吧!” “是啊嫂子,签了字,我们才好料理大哥的后事,让他入土为安啊!” 面对昔日丈夫的“兄弟”们如此赤裸裸的背叛和逼迫,胡夫人心如死灰。 她看着眼前一张张写满恐惧和自私的脸,又望了望宫田义一冰寒刺骨的眼神,所有的抗争意志都消散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支钢笔。 她知道,这一笔落下,不仅坐实了丈夫“病死”的谎言,更将自己钉死在“不守妇道”的耻辱柱上。 从此,她在沪市将声名狼藉,再无立锥之地。 …… 就在宫田义一炮制的“胡夫人通奸杀夫”丑闻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之际,沪市迎来了1943年的春节。 市政府一年一度的新春庆祝酒会如期举行。 陈沐风不时停下来与相识者颔首寒暄,谈笑风生。 作为76号的头号人物以及掌控着重要物资通道的“红人”,他无疑是场中的焦点之一。 “陈桑,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遥想当年刚认识你那会,你在这种酒会中还是个小透明!” “这才几年啊,你却已成为沪市叱咤风云的人物了!” 岗村适三端着酒杯踱步过来,调侃道。 陈沐风立刻微微躬身道:“岗村君您折煞我了!” “这全赖帝国皇恩浩荡,以及宪兵司令部一直以来不遗余力的提携栽培!” “若无帝国这方沃土,焉有我陈沐风今日之寸草?” “陈桑过谦了。”岗村适三笑着摆摆手,抿了一口酒, “时势固然造英雄,但英雄也需有其过人之处。” “帝国的助力固然重要,然陈桑之胆识、手腕,更是不容忽视啊!”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真诚的认可,毕竟陈沐风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 两人相识于微末,即便岗村适三有段时间调驻武汉,彼此间的“合作”与联系也从未中断。 因此交谈起来带着几分旁人难及的熟稔。 就在两人轻松地叙旧闲谈之际,酒会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交谈,目光投向门口。 陈沐风亦好奇地转头望去。 只见沪市特务机关长宫田义一正步入大厅,而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跟着一位陌生女子。 “咦?” 岗村适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没想到,这位小岛成子,竟会在此时此地现身。” “小岛成子?”陈沐风眉峰微挑,佯装不知地流露出几分困惑, “岗村君说的是……在华北方面赫赫有名的那位传奇女特工?” “正是她。”岗村适三的目光盯着那抹身影,低声说道, “她已经调到沪市,接手了川岛芳子留下的部分职责。” “现任特务机关情报组下属一个情报班的班长。” 小岛成子自从来到沪市后,行事极其隐秘低调,几乎没有公开露面过。 不过,她持日本人的证件,行踪再诡秘,也很难完全避开特高课的耳目。 第530章 初次见面 这是陈沐风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小岛成子。 小岛成子身着一袭合体的墨绿色丝绒旗袍,身姿挺拔而高挑。 她的容貌并非惊艳绝伦,但却极其耐看,眉眼清秀,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时带着一丝冷峭。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举止间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高雅。 她微微扬唇与人颔首致意时,那微笑既不显得轻浮献媚,又能在不经意间释放出令人心神摇曳的魅惑力。 她像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可矛盾的是,那身墨绿旗袍包裹下的身躯,却有着惊心动魄的曲线。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胸脯饱满,臀部浑圆,行走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这份包裹在端庄之下的内敛的性感,对在场那些自诩风流的男性权贵而言, 无异于一种极具挑战性和征服欲的致命诱惑。 陈沐风心中暗自凛然。 天赋、美貌、气质、心机,再加上特务机关系统严苛的打磨…… 所有成就一名顶级间谍的要素,在她身上似乎得到了近乎完美的融合。 难怪能在波谲云诡的谍报战场上,闯下如此赫赫威名,成为日本情报系统里一颗耀眼的明星。 就在陈沐风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这位日本传奇女谍时,小岛成子仿佛生出了感应。 她眼波微转,若有似无地朝着陈沐风的方向轻轻一瞥。 那目光,在掠过陈沐风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重新与身旁的宫田义一低声交谈起来。 整个过程若非陈沐风同样敏锐,几乎难以捕捉。 “陈桑,小岛成子此人,绝不可小看。” “她选择在此时现身沪市……只怕是‘东风有信,来者非善’啊。” “你……务必多加几分小心才是。”岗村适三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就在陈沐风张口欲言,试图从岗村口中探听更多关于小岛成子的底细时,舞厅内骤然安静下来。 悠扬的舞曲戛然而止,所有的交谈声瞬间消失,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大厅前方的演讲台。 陈沐风抬眼望去,只见汪伪政府沪市市长陈功博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新春贺词。 时机已逝,陈沐风只得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目光转向演讲台,脸上挂起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诸位同仁、友邦贵宾、上海各界贤达!” 陈功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激昂, “值此新春吉时,吾等齐聚一堂,共襄盛举,庆贺旧邦新命、万象更新之年!”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喜色”: “今日之中国,正迈向历史之伟大转折!” “吾人欣然通告:就在上月,我国民政府已与友邦日本帝国达成历史性之协定!” “沪市公共租界及法租界之治权,不日即将重归我国府之手!” “此乃友邦秉持大东亚共荣之崇高理念,予吾国之最大诚意与无上尊重!” “此诚千古未有之盛事!” 他再次提高声调,挥舞着手臂: “更值振奋者,我国民政府已毅然决然,对英美帝国主义正式宣战!” “誓与友邦日本帝国同舟共济,共赴时艰,扫清寰宇,共建大东亚新秩序!” “值此新春佳节,愿诸君同心戮力,奋进不息!” “来,诸君,共饮此杯!” 陈功博慷慨激昂地讲了一大堆,核心无非两点: 一是日军占领的租界地区即将“归还”给汪伪政权管理; 二是汪伪政权正式对英美宣战。 在陈沐风看来,这纯粹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政治闹剧。 汪伪政权不过是日本人手中的提线木偶,所谓的“收回租界”,不过是主子将狗链子换了个花样; 而对英美宣战? 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汪伪政权连沪市都管不明白,何谈向万里之外的英美投射军事力量? 这不过是一场毫无实质意义的“象征性宣战”,是日本为巩固战争后方而导演的一出荒诞戏码。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嘲讽,随即又被完美遮掩。 岗村适三作为日军驻沪情报机关的核心人物之一,自然不可能一直与陈沐风在角落闲谈。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便各自分开,融入不同的交际圈中。 陈沐风端着酒杯,正想寻个僻静的角落休息一会,一道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陈桑!这边请,过来坐坐!” 陈沐风转身,只见宫田义一正坐在不远处的卡座沙发上,含笑向他招手。 而那位小岛成子,依旧待在宫田义一的身侧。 此刻正带着一丝探究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陈沐风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宫田机关长,您找我?” “陈桑,来来来,”宫田义一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随即指向身旁的小岛成子, “你还没正式见过小岛成子小姐吧?” “这位可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情报界的传奇人物,巾帼不让须眉,为帝国的情报事业立下了赫赫功勋!” 他转向小岛成子,语气带着明显的推崇: “成子小姐,这位就是特工总部的陈沐风主任。” “他的专业能力,在整个沪市都是首屈一指!” “这么多年来,军统在沪势力被他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便是最好的证明!” “为此,天皇陛下亲自颁授勋章,以彰其功!” “同时,陈桑还是帝国在华获取重要军事战略物资的关键渠道掌控者,是帝国不可或缺的功臣!” 这番介绍,既点明了陈沐风的“功绩”,也暗示了他深不可测的背景和重要性。 小岛成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宫田义一对陈沐风的评价之高,远超她的预期。 据她所知,特务机关内部针对陈沐风的秘密调查从未间断,甚至多次碰壁,搞得灰头土脸。 她本以为宫田义一与陈沐风之间即便不是水火不容,也至少是貌合神离。 可眼前这一幕,宫田的言语神态间流露出的,分明是一种近乎平等的重视! 这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及陈沐风在沪市真正的分量。 第531章 翩翩起舞 “小岛小姐,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陈沐风微微躬身,姿态谦逊有礼,目光坦然地迎上小岛成子审视的眼神, “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 “您的气质风采,真不愧是大日本帝国情报界的传奇!” 他的恭维恰到好处,又不失礼数。 “陈主任过誉了。” 小岛成子展颜一笑,那笑容,清冷中带着一丝惊艳,她同样微微躬身回礼, “您的威名,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如雷贯耳。” “能够连续重创军统沪市区和金陵站,这份功绩和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成子小姐恐怕还不知道吧?”宫田义一适时插话,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桑不仅仅得到了已故的赤木亲之男爵阁下的高度赞赏,” “更与帝国藤井伯爵名下的藤井会社关系匪浅,合作密切!” “这份殊荣,可不是谁都能享有的。” 他看似随意地抛出了这个信息,实则是在向小岛成子强调陈沐风背后盘根错节的日方人脉。 陈沐风名下的德盛贸易公司与藤井会社频繁的商业往来, 在驻沪日军高层和情报机关负责人眼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藤井伯爵的名字,对小岛成子而言,如同云端之上的存在,太过遥远。 她虽然也震惊于陈沐风这个中国人竟能与帝国伯爵建立如此深厚的联系, 但远不如“赤木亲之”这个名字带给她的震撼强烈。 那位已故的赤木亲之男爵,虽然生前职位只是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副处长, 却是一位享誉帝国情报界的反特工专家! 出身于显赫的武士世家,为人高傲至极,目空一切,据说连一些实权将军都难入其法眼。 能得到赤木亲之的“高度赞赏”? 这简直不可思议! 陈沐风在她心中的形象,瞬间又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莫测的色彩。 “陈主任,”小岛成子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妩媚, “你我初次见面,既然在这美妙的酒会上相遇,不知是否有幸,请您共舞一曲?” 陈沐风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与荣幸: “当然!能邀请到小岛小姐共舞,是陈某的荣幸!请!” 他优雅地做出邀请的姿势。 两人滑入舞池,在悠扬的华尔兹旋律中翩然起舞。 陈沐风的手虚扶在小岛成子纤细的腰肢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旗袍下传来的温热与弹性。 他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荒诞。 这命运可真是奇妙。 自己曾搂着被日本人誉为“帝国之花”的南造云子在这十里洋场起舞, 如今却又与另一位被称作“传奇女特工”的小岛成子共舞。 这种与致命对手亲密接触的场景,大概也只有在这光怪陆离的特殊战线上,才会如此戏剧性地反复上演吧! “说起来,” 小岛成子忽然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拂过陈沐风的耳廓,声音低柔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我还得好好感谢陈主任您呢。” “哦?”陈沐风心头警铃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带着疑惑, “这话从何说起?陈某实在惶恐,不知何时有幸为小岛小姐效劳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带着她旋转,避开了一对舞者。 小岛成子那双眼眸,紧盯着陈沐风的表情,红唇微启: “陈主任不会不知道,我和那位川岛芳子小姐的关系吧? 在华北,我和她,可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只是没想到啊,”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叹息, “她刚到沪市没多久,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最后竟落得个客死异乡的凄凉下场!” “小岛小姐这话,歧义可就大了。”陈沐风嘴角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 “川岛小姐得罪的,可不仅仅是我陈某一人。” “她在沪市的行事作风,早已是怨声载道,树敌无数。” “至于她的死因,”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早已有明确结论,证据确凿。” “这一点,小岛小姐若是有兴趣,不妨直接向宫田机关长求证,他比我更清楚内情。” 他四两拨千斤,将问题轻飘飘地推了回去,同时点明此事已有官方定论,不容置疑。 小岛成子轻笑一声:“陈主任多虑了。” “川岛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我可没有说,她的死……与您有关啊。” 在内心深处,小岛成子对中国的特工,始终抱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与轻视。 这个骄傲的女人坚信,唯有经过帝国严苛体系培养出来的特工,才是真正顶尖的。 然而,陈沐风过往那份彪炳到近乎耀眼的“战绩”, 迫使她不得不暂时收起内心的傲慢,以更加审慎的态度来面对这个对手。 尽管她在华北时便已听闻过陈沐风的事迹,但彼时信息零散模糊。 此番调任沪市,她将陈沐风列为了重点调查对象。 初步调查的结果显示,陈沐风无论是出身来历、职业履历还是对“帝国”的“贡献”, 都显得完美无缺,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小岛成子绝非一般的女特务。 她有着敏锐的分析能力,深信任何完美的表象之下都可能隐藏着裂痕。 从职业本能出发,她对任何人都保持着天然的怀疑。 …… 新春酒会曲终人散,宫田义一和小岛成子同乘一辆轿车,驶离了市政府大楼。 “机关长阁下,”小岛成子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我看您今晚对陈沐风的评价……似乎格外的高?” 她侧过头,观察着宫田义一的表情。 宫田义一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半晌,他才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疲惫:“我只是在向你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至少从目前展现的一切来看,他是帝国在沪市不可或缺的‘朋友’。” “他为帝国,无论是情报战线还是战略物资补给,都做出了难以替代的‘卓越贡献’。” “因此,在针对他的问题上,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小岛成子,“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但维系利益需要人心。” “我们不能让那些效忠皇军的人,因为无端的猜忌和鲁莽的行动而感到心寒,继而动摇。” 第532章 林悦的消息 宫田义一的话,是从日本侵华战略的宏观层面出发的。 即便是在目前战略相持的阶段, 日军占领的广袤区域也远非其自身力量所能有效消化和控制。 他们必须依靠汪伪政权这样的傀儡, 依靠陈沐风这样的“合作者”,来实施统治、维持秩序、掠夺资源。 小岛成子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毋庸置疑,其个人能力也的确出类拔萃。 但她毕竟初来乍到,对沪市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还缺乏深刻的认知和切身的体会。 宫田义一今晚如此隆重地将陈沐风介绍给她,并刻意强调其背景和贡献,正是出于这种考量。 “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小岛成子挺直了脊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正因为如此,只要他身上存在一丝一毫的疑点,我就必须调查清楚,才能彻底放心!” “川岛芳子的死,我反复推敲过,总觉得……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绝非无端臆测!” 宫田义一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作为情报人员的职业本能,怀疑一切是生存的法则,我理解。” “但是,成子小姐,”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凝重, “无端的怀疑,往往会蒙蔽你的双眼,让你失去专业的判断力。” “我不评价你调查的方式,但我必须提醒你:陈沐风不是一般的人。” “没有确凿的铁证,证明他是军统或者重庆方面的人,你动不了他,也不能动他!” 他看着小岛成子不服气的眼神,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一心为了帝国,从不畏惧失败和挑战。” “但你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陈沐风在沪市的根基有多深,背景有多硬!” “他与宪兵司令部、与驻沪各大情报机关、与藤井伯爵、甚至与海陆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旦你针对他的秘密调查暴露,而你最终又拿不出任何能服众的证据,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宫田义一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你会失去各方对你的信任!” “你会被孤立!甚至可能被当作破坏帝国战略布局的麻烦制造者!” “在这样的复杂局面下,做事情,必须讲究策略。” “蛮干,只会适得其反。” …… 春节刚过,空气中还残留着爆竹的硝烟味,筹备已久的华中、华北情报交流活动终于正式启动。 这本是年前就该落实的计划,却因各情报部门间根深蒂固的抵触情绪和重重阻力而一再拖延。 显然,谁也不情愿将手中可能立功的线索轻易交出, 即便明知合作是上峰命令,也免不了在档案筛选上大做文章,磨磨蹭蹭,耗费了大量时间。 华北情报机构提供的档案副本,明眼人一看便知,里面满是敷衍的味道。 原始档案被牢牢捂在自家手里,交出的副本内容明显是经过了严格的删减。 华中地区的情报部门自然心照不宣,交出的档案副本亦是如出一辙的“精简版”。 按照最初会议达成的协议,这批档案,将首先由特高课统一接收、登记造册, 随后才会分发给华中地区的各个情报单位进行交叉核查比对。 尽管日本情报部门对此项交流活动高度重视,内部流程严格保密, 接触者仅限于核心人员,但这道防线对于陈沐风这位特工总部的实权主任而言,几乎是透明的。 他轻易地获得了接触这批档案的机会。 宪兵司令部特高课档案室内。 岗村适三少佐皱着眉,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桌上那叠薄薄的档案,对着身旁的陈沐风抱怨道: “陈桑,你看看这些所谓的档案!” “简直简陋得可笑!” “除了照片、姓名、籍贯、身高和几个干巴巴的身体特征,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们这是在糊弄谁呢?” “防我们跟防贼一样!” 陈沐风随手拿起一份档案翻了翻,半开玩笑地回应道:“岗村君,何必动气?” “大家彼此彼此罢了。” “我们交出去的那份档案’,也不比这些多多少吗?” 岗村适三被陈沐风点破,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自嘲地笑了笑: “哈……也是啊!倒是我着相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确实,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这第一批从华北转交过来的档案数量并不多,大约一百来份。 毕竟是初次合作,双方都带着试探和保留。 “好在嫌疑人照片都还算清晰,这倒是个关键线索。” 陈沐风看似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语气轻松,“权当碰碰运气吧。” “能找到蛛丝马迹自然好,找不到也实属正常。” “天知道华北那边提供的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在我们地盘上活动过。” “或者有没有在哪个犄角旮旯留下过案底。” 他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快速扫过一张张或清晰或模糊的面孔。 突然,他的指尖在一张照片上顿住了! 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人经过了刻意的打扮,发型、妆容都与记忆中不同。 照片质量一般,有些模糊,像是翻拍件。 档案上的名字赫然写着“张萌”,籍贯标注为“彭城”。 但陈沐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林悦! 那个曾经与他耳鬓厮磨、共度许多时光的女人, 她的眉眼轮廓、鼻梁的弧度、嘴角微抿的独特习惯…… 陈沐风对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地下党既然将她派出来执行如此危险的潜伏任务, 必然为她打造了一份经得起一般核查的“完美”身份档案。 这份“张萌”的档案,想必就是其中之一。 即便是这样,陈沐风也不敢大意。 照片虽然做了伪装,但并非天衣无缝! 万一遇到极其熟悉她的人,或者经过更高级别的技术比对……后果不堪设想! 情报工作容不得半点侥幸,任何时候都不能过于自信! 必须立刻通知地下党,对“张萌”的身份进行更深层次的加固和掩护! 陈沐风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不动声色地将这份档案和其他所有档案全都抄录了一份。 随后,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特高课,带着所有资料返回了极司菲尔路76号特工总部。 第533章 特使表舅 刚回到自己那间主任办公室,陈沐风立刻开始仔细筛选整理。 他迅速挑出所有可能涉及地下党潜伏人员的档案信息并拍了下来。 整理的结果中,被标记为地下党嫌疑的,竟然占到了七成以上! 这个比例清晰地昭示着,在华北地区与日伪抗争的主力,正是地下党组织,而非军统或中统。 …… 于此同时,胡氏姐妹经营的“沪上名汇”奢侈品店走进了一位身着高档西装,头戴礼帽的男子。 “先生,欢迎光临沪上名汇!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一名训练有素的女服务员立刻迎上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这位小姐您好!请问你们的老板胡寿眉胡小姐在吗?”那个男人绅士地问道。 “您找我们老板干什么?”这个女服务员警惕地问道。 她很清楚,这家店的真正东家是那位在沪上叱咤风云的特工总部主任陈沐风, 而明面上的经营者胡氏姐妹,正是陈主任的亲密情人。 此时突然出现一位陌生男子指名要找老板,由不得她不心生戒备。 男子似乎洞悉了服务员的疑虑,温和地笑了笑,摘下礼帽,露出儒雅的面容: “这位小姐,请不要误会。” “鄙人是胡寿眉、胡绣枫姐妹老家的亲戚,是她们的表舅。” “这次因公事来沪市,想着许久未见,便顺道过来看看我这两位外甥女。” “哦!原来是这样!实在抱歉先生,是我多心了。”服务员恍然,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连忙欠身致歉, “您请稍坐片刻,我这就去请老板。” 她转身快步走向后面的办公区。 不多时,气质温婉的胡寿眉和略显活泼的胡绣枫姐妹俩一同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惊喜。 “表舅!真的是您!您怎么来沪市了?”胡寿眉快步上前。 “表舅!太好了!您可算来了!”胡绣枫也高兴地挽住表舅的手臂。 “一直惦记着你们姐妹俩,总是不放心。” “只是事务繁忙,一直抽不开身。” “这次来沪市办事,总算能抽空过来看看你们了!”表舅笑着拍拍姐妹俩的手背,语气慈祥。 “快,表舅,去我们办公室坐,这里说话不方便。”胡寿眉引着表舅向后面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表舅脸上和煦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郑重。 他挺直腰背,目光看向胡氏姐妹,沉声道:“胡寿眉同志,胡绣枫同志,你们辛苦了!” 胡寿眉连忙摆手,语气真诚:“老李同志,您快别这么说。” “您看看我们,吃穿用度样样都好,工作环境也安全,” “比起其他战线上出生入死的同志,我们哪里谈得上辛苦。” 胡绣枫也用力点头附和:“是啊,老李同志!” “自从接到您要来沪的消息,我们天天盼着呢!” “您能安全抵达,我们就放心了!” 三人随后在沙发上坐下后,胡寿眉给老李倒了杯茶, 这才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关切和询问: “老李同志,这次组织上专门派您这样高级干部亲临沪市,想必是肩负着极其重要的任务吧?” “需要我们姐妹俩如何协助配合?” “您尽管吩咐。” 老李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格外深邃: “没错。” “这次我奉命前来,任务的核心,就是针对日军最近启动的华中、华北情报共享机制。” “总部首长对此事高度重视。” “首长明确指示,所有有条件接触这个情报协调机构内部信息的同志,” “必须克服一切困难,想尽一切办法,尽快获取其核心内容,” “特别是那份正在进行跨区核查的嫌疑人名单!”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凝重:“陈沐风同志已经向我们发出了预警。” “虽然接到预警后,我们已紧急撤出和转移了一部分暴露风险较高的潜伏人员,” “但任何工作都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名单上必然还有我们尚未察觉的漏洞,” “这会直接威胁到仍在一线坚持战斗的同志们的生命安全!” “陈沐风同志是目前唯一能够接触到这个情报协调机构核心层的中国人。” “以他特工总部主任的身份,接触到那份原始名单的可能性最大。” “总部领导希望你们,能够通过他这条渠道,尝试获取这份关乎无数同志安全的名单!” 值得注意的是,老李在提及陈沐风时,使用了“同志”这个称呼。 这并非疏忽,而是代表着延城总部对陈沐风身份和贡献的一种内部认可。 尽管陈沐风并非党员,但他长期冒着巨大风险为地下党提供了大量资源以及情报。 特别是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后,他传递出的许多关键信息, 甚至直接影响了延城总部对战争走向的判断和决策。 …… 当天晚上,北外滩花园别墅。 接到胡寿眉的电话后,陈沐风下班便直接驱车前来。 餐桌上已摆满了胡氏姐妹亲手烹制的可口菜肴。 陈沐风品尝着可口的饭菜,看着姐妹俩欲言又止的神情,放下筷子,温和地问道: “特意叫我过来,还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胡寿眉点点头,神情认真而恳切:“是的。我们接到了上级的指示。” “总部领导对日本人搞的这个情报共享机制非常担忧。” “而你,是唯一有可能接触到这份核心嫌疑人名单的中国人。” “组织上让我们问问你,有没有可能……想办法弄到这份名单?” 她谨守着纪律,没有提及老李亲自来沪以及具体的会面情况。 陈沐风闻言,心中了然。 他早有准备,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华北那边转过来的第一批嫌疑人名单,我已经全部拍下来了。” “其中涉及你们地下党嫌疑的,大约有八十人左右。” “这次是首次合作,名单规模还不算太大。” “但你们必须立刻行动,对那些尚未暴露但名字在列的潜伏人员身份,进行更严密的加固和完善。”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补充道: “名单里有一个化名‘张萌’的女人,她……是我过去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希望你们组织上能对她多加关照,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第534章 名单传递 “真的?你已经拿到名单了?”胡氏姐妹惊喜万分,几乎同时出声。 她们没想到陈沐风的动作如此之快,效率如此之高。 “是的,名单就在我手里。”陈沐风肯定地点头,随即抛出一个更紧迫的信息: “而且,时间非常紧张!” “宪兵司令部已经发出通知,后天将在沪召集华中各地区宪兵队、特工总部以及特高课的代表开会,” “专门部署落实这份名单的核查工作。” “会议一结束,这些档案就会被各地代表带走,分散到华中各地进行深入调查!” “留给你们采取措施的时间,最多只有两天!” “必须争分夺秒,早做准备!” 胡寿眉脸上的喜悦凝固了,随即被巨大的忧虑取代,她带着一丝侥幸问道: “沐风,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这份名单太珍贵了,价值无法估量!” “不过……你们后天开会,等各地代表回去再开会研究落实,” “怎么着也得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缓冲吧?” “样为我们华北的同志应该还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你错了,寿眉!”陈沐风立刻打断她,神情异常凝重, “绝对不能用过去的眼光看待这件事,更不要低估了日军推行此事的决心和效率!” “他们搞这个情报共享机制,不是用来涂脂抹粉的,而是要实实在在地清除内部隐患!” “我说最多两天,绝不是危言耸听!” “这次不仅有本地宪兵队全程紧逼督办,连华北的特务机关都派人过来坐镇监督!” “每天都要进行电话和电台进度汇报!” 他在情报协调机构洽谈成立之初,就已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将风声放给了军统和地下党两方面。 时间过去两个多月,该紧急撤离的骨干理应都撤完了。 但他内心深处仍有一丝不安,毕竟在敌方核心安插一个潜伏者,其难度和代价难以想象。 如今连具体名单都已提供,若再因麻痹懈怠出事,他也只能徒呼奈何。 “怎么会……这么急?”胡寿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微发白, “光是驻沪宪兵司令部开会到各地特务机构传达部署,” “按以前的惯例,拖拖拉拉三五天都算快的!” “听你的意思,这次审查流程是不是有了什么特别的安排?” 事实正如陈沐风所料。 华北的地下党组织内部,确实有一部分人员因为潜伏日久, 正处于即将发挥重要作用的关键期。 此时撤离,不仅意味着前期巨大的心血投入付诸东流, 更棘手的是,他们当初入职时动用的那些极其隐蔽的关系网, 一旦人员突然消失,必然会引起敌人警觉和彻查,牵连甚广! 刚才她心中还在盘算,这份名单到手, 至少能给上级留出足够的时间评估哪些潜伏人员需要紧急撤离,哪些可以设法加固掩护。 陈沐风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粉碎了这点希望。 “具体的流程是,核查会先从嫌疑人自己档案中提供的生活轨迹开始。” “比如,嫌疑人档案里登记的住址和社会关系在金陵,” “那么这份档案会第一时间直达特工总部金陵区,” “同时抄送日军驻金陵宪兵司令部的特高课!” “这种基础信息的核查,对那些地头蛇特务来说,” “简单得如同喝水吃饭,极短的时间内就能验明真伪!” “一旦有异常,结果会立刻用电台或密电回报给沪上的宪兵司令部汇总,” “负责联络的人员随即就会与华北方面进行实时沟通!” “你自己想想,这是什么级别的执行力度?” “如同天罗地网,层层收紧,环环相扣!” “我能做的,已经做到极限了。” “该预警的早就预警过,现在连嫌疑人名单都亲手交到你们手里。” “我在华北那边鞭长莫及。” “特别是涉及到如此敏感的情报核查,想帮也帮不上更多了。” “立刻汇报吧,时间……真的耽误不起了!” 陈沐风的语气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已超越了他个人能力所能干预的范围。 听到陈沐风将事态描述得如此严峻紧迫,胡寿眉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她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客厅一角的电话机旁, 拿起听筒,迅速拨通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只用了极低的声音,简短地说了几句,便果断挂断。 “沐风,我必须立刻出去一趟,把情报传递出去!” 胡寿眉转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样吧!还是我陪你走一趟!” “大晚上的,你一个女人出门实在是太危险了!” 陈沐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递给胡寿眉, “名单的缩微胶卷在里面,小心。” 胡寿眉接过火柴盒,迅速打开看了一眼确认,随即放进随身的手包夹层里,感激地点头: “有你在,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紧张旁观的胡绣枫,“绣枫,你留在家里,哪里也别去!等我们回来!” 胡绣枫用力点头,知道事态紧急,不敢有任何异议:“好!你们千万小心!快去快回!” 陈沐风驾驶着黑色的轿车,载着胡寿眉冲出院门,迅速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之中。 车子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疾驰,很快驶近了相对僻静的凤阳路。 这里远离喧闹的商业中心,两旁多是住宅院落,此刻路上行人稀少。 胡寿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很远就看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别克轿车,车窗半开。 那是事先约定好的紧急传递点,车主是自己人。 “沐风,靠近那辆别克轿车,降低速度!”胡寿眉低声说道。 陈沐风心领神会,脚下轻点刹车,车速平稳地降了下来。 两车逐渐接近、平行、即将错身而过的刹那! 胡寿眉的手早已探入手包夹层,触碰到那个火柴盒。 没有一丝犹豫,手腕以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果断的动作向外一弹。 胶卷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短弧,精准地穿过那道半开的车窗缝隙,落进别克车内的阴影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535章 刺激偷窥 陈沐风甚至没有侧目去看后视镜,脚下油门平稳加深,车子没有丝毫停滞, 平稳地驶向前方的十字路口,眨眼间便融入了主干道更密集的车流之中,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车子驶出几个街区,确认周围安全无虞,胡寿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地靠向椅背,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怎么样?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能暂时放下了?”陈沐风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嗯!”胡寿眉重重地点头,望向陈沐风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沐风!”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个‘谢’字?”陈沐风轻笑,方向盘一打, 车子拐向回家的路,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暧昧,“你真要谢我的话……晚上……多‘努力’点?”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呀!你……你说什么呢!”胡寿眉瞬间领悟了他话中的深意, 脸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带着羞恼娇嗔地抬手轻轻捶了他手臂一下。 看着她这副罕见的娇羞模样,车厢内暧昧的气氛瞬间升温。 陈沐风只觉得一股热流自小腹窜起,脚下的油门也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加速驶向北滩花园别墅。 车子刚在院内停稳,陈沐风率先下车,替胡寿眉拉开车门。 她刚跟着陈沐风走进别墅温暖明亮的客厅,还没来得及换鞋,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便猝不及防地从身后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温热的大掌熨帖地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灼热的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胡寿眉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紧接着,她被结结实实地拥入一个宽厚而充满侵略性的怀抱, 陈沐风的下巴轻轻搁在她柔弱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 “别……别这样……”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刚经历紧张传递的胡寿眉有些不适,下意识地发出娇嗔的抗拒, “绣枫……绣枫还在楼上呢,万一她下来看到怎么办?快放手……” “她现在肯定在自己卧室里,不会出来的……”陈沐风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同时,温热的舌尖带着一丝挑逗,轻轻勾勒了一下她精致小巧的耳垂。 “唔……”耳垂传来的酥麻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胡寿眉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微的颤音,整个人如同过电般轻轻一抖。 紧接着,就听到一句直白露骨的话语: “寿眉,上次我陪你睡……这次,换你陪我,好不好?” 陈沐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与此同时,他原本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地上下游移。 那无名的心火瞬间从小腹炸开,燎原般席卷了胡寿眉的理智。 紧张传递后的松懈感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情愫,在这一刻混合成汹涌的情潮。 短暂的矜持被瞬间冲垮,她顺从地转过身,主动迎上了陈沐风炽热的吻。 两人在客厅柔软的沙发旁忘情地拥吻、纠缠,衣物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 喘息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浑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通往二楼的昏暗楼梯拐角处,一颗小脑袋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 胡绣枫听到楼下的汽车声和开门声,知道姐姐和陈沐风回来了,本想下楼问问情况。 没想到刚走到拐角,就被客厅里那火热缠绵的一幕瞬间定在了原地。 她瞪大眼睛,屏住呼吸,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挪不开眼。 哇……沐风好主动……姐姐也好热情…… 天呐…… 胡绣枫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眼睁睁看着陈沐风靠在沙发上, 仰着头,喉结滚动,脸上露出一种极致享受的表情。 巨大的视觉冲击力让胡绣枫嘴巴惊得张成了“O”型,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慌乱地把脑袋缩了回去,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 她蹑手蹑脚地跑回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轻响关上房门, 背靠着门板,双手紧紧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然而,刚才刺激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晕乎乎地躺倒在床上,闭起双眼,努力想将那些画面驱散,身体却莫名地感到一阵燥热。 没过多久,就在这种混乱的思绪中,陷入了似睡非睡的迷蒙状态。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感到一双滚烫而熟悉的大手,正轻柔地在自己身体上游走。 从小腿敏感的肌肤…… 一路蜿蜒向上,抚过柔韧的腰肢…… 所到之处,带来一种奇异而令人沉沦的酥麻感。 这种感觉太过真实,如同踏在柔软的云端,轻盈飘渺,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嗯……”胡绣枫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身体微微迎合着想象中的触碰。 还差一点点……就差那最关键的点…… 不对! 这感觉……太真实了! 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身边真的多了一个人! 那灼热的体温和熟悉的男性气息绝非幻觉! “啊!”她短促地惊呼一声,慌乱地转过身。 “装不下去了吗?” 带着笑意的熟悉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声调侃道: “小丫头片子,扮得可真像,我还以为你真睡着了呢!” 陈沐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躺在了她身旁,此刻正支着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脸上带着戏谑又势在必得的笑容,身体散发出的侵略性气息昭示着他已蓄势待发。 “你……你怎么过来了?姐姐她……”胡绣枫结结巴巴地问,大脑一片空白,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 “怎么?”陈沐风低笑,手指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刚才在楼梯口,我可是感受到了……偷看得挺来劲啊?” “我这不就……主动送货上门了?” 他的话语带着露骨的挑逗。 第536章 小岛来访 “你……你怎么知道的?!”胡绣枫羞得无地自容,眼睛飞快地眨巴着。 看着陈沐风那精壮的身体,再回想起刚刚楼下偷窥的一幕,又感受到那股极具攻击性的炙热。 唰的一下,她紧紧闭起双眼。 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到胡绣枫泛起红晕的脸蛋上。 陈沐风的目光在她身上迅速巡弋。 与姐姐胡寿眉丰腴温润的美不同,胡绣枫的身形显得更为纤细单薄,却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与柔韧。 平坦的小腹上,还有着马甲线。 下一刻。 一声猝不及防的、隐含期待的轻呼扰乱了月光。 …… 随后的两天,趁着情报协调会议尚未召开, 陈沐风与华北宪兵司令官矢野机联系了一下,得到了一些关于小岛成子的资料。 小岛成子出身于关东军精心培养的特工体系,后被调派至华北方面军效力。 在津城期间,她表现极为突出,屡建奇功,曾受到日军军部的高度嘉奖。 其风头之劲,一度将声名显赫的川岛芳子压的喘不过气。 矢野机对她的评价却颇为耐人寻味。 此女极其善于隐忍,心机深沉。 骨子里带着天生的不安分与睥睨一切的傲慢, 行事更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她做事情也有致命的缺陷。 矢野机特意提到了她针对川岛芳子的种种打压行为, 在陈沐风看来,那简直是教科书式的败笔,锋芒毕露却缺乏深远眼光。 就在陈沐风独自坐在特工总部主任办公室内,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反复推敲着小岛成子的性格特点和行事风格, 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个新来的的对手时,门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沐风,特务机关新来的情报班长小岛成子小姐来访!”沈更梅推门进来,低声禀报。 真是不经念叨!陈沐风心中冷笑。 正想着她,她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距离上次在市政府新春酒会上见面才过去几天? 这女人倒是迫不及待。 几分钟后,小岛成子在沈更梅的引领下走进了办公室。 她今天换了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套裙,显得干练而冷峻。 “陈主任,打扰了。” “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与您沟通一下。” “冒昧前来,还请勿怪。”小岛成子微微躬身,礼节周全。 “小岛小姐太客气了!请坐。”陈沐风起身, 引她到会客区的沙发落座,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脸上挂着微笑, “没想到小岛小姐刚刚履新,就如此勤勉投入工作。” “真不愧是帝国特工中的楷模,令人钦佩。” “陈主任过誉了,这样的称赞我可不敢当。”小岛成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直视陈沐风, “当年‘帝国之花’南造云子小姐,才是皇军情报系统当之无愧的第一女间谍。” “她的经历,堪称特工界的传奇,至今无人能及。” 她话锋一转,带着试探的意味, “我可是听说,陈主任与云子小姐私交甚笃,经常一起把酒言欢,畅谈甚欢。” “能得到她如此青睐,足见陈主任您的优秀与不凡。” 南造云子,这个名字在日军情报系统内可谓是名声赫赫。 她曾长期潜伏金陵,成功打入山城政府核心层,发展内线, 窃取大量绝密情报,甚至策划了针对山城政府首脑的惊天刺杀, 虽未竟全功,但其胆识与能力已震动四方。 这样的功绩,在日军情报史上确实堪称耀眼,是所有后来者仰望的丰碑。 同为女性特工,小岛成子内心深处,未尝没有渴望复制甚至超越南造云子辉煌的野心。 她认为华北的环境限制了她的发挥, 而华中地区,尤其是沪市这个情报漩涡中心,才是她实现抱负的舞台。 因此,当宫田义一通过华北派遣军特务部征询她调任意见时,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视此为千载难逢的机遇。 陈沐风与南造云子关系密切的传闻,在沪市日军情报圈内并非秘密。 两人过从甚密,甚至在云子最终选择自裁时,也是陈沐风担任了她的“介错人”。 这段关系,在小岛成子眼中,充满了疑点。 “小岛小姐请慎言!”陈沐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而疏离, “云子小姐对帝国有着无限的忠诚,她的生命与荣光皆奉献于此。” “我在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的领导下,所做的一切,” “不过是扎扎实实地为帝国服务,侥幸取得些许微不足道的成绩。” “她对我的‘另眼相看’,也仅仅是基于这一点。” “云子小姐是名帝国军人,军人的生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天皇陛下,属于帝国!” “其中不掺杂任何男女私情,是神圣而纯洁的!” “当理想与目标一致时,志同道合者总能找到共同语言。” 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非常抱歉!陈主任,是我失言了,请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小岛成子立刻站起身,对着陈沐风深深鞠躬道歉,姿态放得很低。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下,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个男人果然难缠! 言语滴水不漏,不给人留下任何话柄,心态更是稳如磐石。 这让她心中的疑窦更深了,但同时也意识到,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难度远超预期。 陈沐风的崛起本身就是个传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关系网铺设之广更是惊人。 他不仅在金陵政府身居特工总部主任要职, 在日本驻华中地区的驻沪宪兵司令部、陆军省驻沪陆军部、乃至海军方面都有着异乎寻常的影响力。 这种近乎完美的身份和地位, 在小岛成子这种有着敏锐嗅觉和职业直觉的特工看来,本身就潜藏着巨大的风险。 一个被所有人视为不可能有问题的人,往往就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潜在威胁。 陈沐风手握重权,资源庞大,无论直接还是间接,都能接触到海量的核心机密。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第537章 断然拒绝 她甚至怀疑,南造云子当年与陈沐风如此“亲密”, 其真实目的很可能也是在探查他的底细。 男女之情?小岛成子对此嗤之以鼻。 即便有,在她看来,那也不过是南造云子为了达成目的而使用的工具罢了。 “这次小岛小姐专程来特工总部,不知有何指教?” “陈某若能效劳,定当尽力。” 陈沐风没有在刚才的话题上纠缠,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静。 小岛成子也顺势坐下,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 她开门见山:“我刚到沪市不久,听闻陈主任名下的德盛贸易公司,” “在各地,尤其是蒋统区,拥有强大的关系网络和诸多便利条件。” “日后,我们情报班的工作,恐怕少不了要麻烦阁下。” “希望能借助贵公司的渠道,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她的目光带着试探。 陈沐风心中冷笑。 这个女人,胃口不小! 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德盛贸易公司这条至关重要的走私生命线上。 当初连南造云子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她一个小岛成子凭什么? 野心膨胀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小岛小姐,”陈沐风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明确的拒绝, “德盛贸易公司肩负着为帝国筹集军事战略物资的重任。” “如果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或许还好商量。” “但如果涉及到特务活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小岛成子, “请恕我无法答应!” “我相信以小岛小姐的聪慧,应该非常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任何可能危及这条物资通道的行为,都是对帝国战略资源的巨大威胁!” 被如此直白地拒绝,小岛成子脸上并未显露愠色,反而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 “陈主任的顾虑我自然明白。” “德盛贸易公司对帝国的重要性,我也有所耳闻。” “我不会让您为难的。是这样,”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我知道阁下的运输船队,能够直达山城。” “我的请求很简单,只是想利用贵公司的这个便利条件,” “为我们潜伏在山城方面的情报员,捎带一点小东西过去。” “这点小事,对陈主任来说,应该不算过分吧?” 听起来,这似乎确实是个微不足道的请求。 德盛贸易公司的船队,在军统局的“特殊关照”下,得以在长江航线上畅通无阻。 帮忙捎带点东西到山城,看起来举手之劳。 然而,陈沐风早已洞悉小岛成子在背后调查自己。 这件看似简单的小事,在她手中,很可能变成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情报人员为了安全,向来是单线联系。 借助一个与军统局关系如此“密切”的走私机构运送物品,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她的目的,很可能就是用这件事来试探自己与军统局的关系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甚至,就是想要验证自己是否就是军统的人! 只要军统局的特工盯住接货的人,顺藤摸瓜, 极有可能破获一个甚至多个重要的日方潜伏小组,挖出深藏的间谍。 这样的功劳,对任何军统特工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陈沐风瞬间看穿了她的险恶用心。 即便真的因此出事,小岛成子也未必能凭此扳倒根基深厚的自己。 她的真正目的,只是要一个“借口”,一个让日军情报机构高层对自己产生怀疑的种子! 只要这颗种子种下,凭借日本人骨子里对中国人的天然不信任, 它就会慢慢生根发芽,最终让自己的处境日益恶化,直至被边缘化甚至清除! 这个女人,果然阴险狡诈! “这件事,我无法答应你!”陈沐风断然拒绝,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小岛小姐,你千万不要把山城的军统当成摆设!” “一旦让他们察觉到德盛贸易公司的船只被用于特务活动,哪怕只是一次,后果都将是灾难性的!” “这条维系帝国战略物资命脉的通道,将面临被彻底切断的风险!” “这个责任,你我都承担不起!” 他目光如炬,紧盯着小岛成子, “如果你执意要进行此类行动,那么,请让驻沪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将军亲自下令!” “没有木下将军的命令,我绝不能拿这条对帝国至关重要的生命线去冒险!” 小岛成子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那抹伪装的“理解”笑容彻底消失。 她冷冷地站起身,目光扫过陈沐风的脸:“我相信,木下将军会理解并同意我的请求的!”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 次日上午八点整,驻沪宪兵司令部的会议室内。 华中地区参与此次情报交流会议的各地区代表均已悉数到场。 会议桌旁,还坐着华中地区日军情报机构的几位高级将领。 作为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的松井久太郎中将率先做了开场致辞, 强调了情报共享机制的重大战略意义。 致辞结束后,坐在主位的木下荣市环视全场,沉声说道: “此次情报共享机制的建立,对于大日本帝国和金陵政府而言,都具有极为特殊且重要的意义!” “通过华北与华中地区情报机构的紧密交流与合作,” “必将使我们清除内部隐患、阻止敌方渗透、打击针对金陵政府及日本利益的破坏活动等工作,” “变得更加高效和深入!” “下面,关于具体的工作流程和部署,我们请金陵政府特工总部主任陈沐风先生为大家详细讲解。” “陈主任全程参与了机制的建立,对此有深入的了解。” 在一阵象征性的掌声过后,陈沐风站起身。 先是对着木下荣市和在座的日军将领微微躬身致意,然后面向全场代表,开口说道: “感谢木下将军的信任,也感谢诸位的莅临。 能在此向大家汇报情报共享机制的具体运作流程,陈某深感荣幸。” 第538章 会议召开 他走到会议室前方悬挂的巨大华中地图旁,拿起指示棒,开始条理分明地阐述: “根据我们与华北方面达成的协议,以及过去两天对首批移交档案的初步梳理, 整个核查工作将分为两个主要阶段。” “第一阶段,生活轨迹核查。”陈沐风的指示棒在地图上划过, “这是最基础,也是见效最快的环节。” “我们将依据嫌疑人档案中自行提供的‘生活轨迹’信息进行验证。” “例如,嫌疑人档案中登记的籍贯或主要社会关系在金陵,” “那么这份档案将第一时间被标注,并立即分发给特工总部金陵区、金陵宪兵队以及特高课!”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金陵代表: “这三个单位接到档案后,利用你们的地头优势,对档案中提供的基础信息进行快速的实地核查!” “验明其真伪!” “这项工作并不复杂,关键在于速度和效率!” “各单位的核查结果,无论有无异常,必须在规定时限内,” “通过加密电文,统一汇报至特高课特别设立的‘情报协调联络办公室’。” “联络办公室在汇总各地反馈后,会第一时间将结果通报给华北方面派驻在此的联络代表。” “代表们会立刻与华北总部取得联系,进行信息同步。” “请注意,”陈沐风停顿了一下, “嫌疑人是否在‘生活轨迹’上撒谎,这是判断其身份真伪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初步依据!” “第二阶段,档案特征比对。”陈沐风放下指示棒,回到桌前, “这一阶段将与第一阶段并行开展,但周期可能稍长。” “其核心在于,利用华北方面提供的嫌疑人照片、身高、肤色、年龄、体貌特征等关键信息,” “在我们华中地区各情报机构所掌握的各自档案库中进行交叉比对和筛查!” 他拿起一份档案样本示意:“我们要像大海捞针一样,寻找与这些特征高度吻合的人员记录。” “这需要各单位的档案管理人员具备高度的责任心和细致的工作态度。” “任何可能的匹配线索,都必须上报给联络办公室,由办公室协调进行更深入的背景调查和交叉验证。” “诸位,”陈沐风最后总结道,“此次情报共享,是帝国整合情报力量、肃清内部隐患的关键一步!” “华中、华北地区高层均对此寄予厚望!” “我们每一个环节的效率,都直接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 “散会后,各地区的代表,请到档案处领取属于你们核查范围的嫌疑人档案副本。” “回到驻地后,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最严谨的态度,落实上述两个阶段的核查工作!” “联络办公室将每日汇总进展!” “帝国期待着诸位的成果!” …… 会议结束后,陈沐风将昨日小岛成子试图染指德盛贸易公司走私线的举动,向木下荣市做了汇报。 木下荣市听完陈沐风的汇报,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那条经由德盛贸易公司运作的军事战略物资走私线, 其重要性关乎帝国战争机器的运转潜力,是维系前线战事的隐秘命脉! 即便是他这位宪兵司令官,在涉及这条线路时也需慎之又慎,不敢有丝毫逾矩。 小岛成子? 一个刚刚调任沪市的帝国特工,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将手伸向这禁忌之地? 她的意图,简直昭然若揭! 这已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越权! “八嘎!”木下荣市心中暗骂,这女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话筒,带着怒意拨通了沪市特务机关的电话。 “宫田君!”电话接通,木下荣市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客套, “小岛成子意图利用德盛贸易公司的走私线进行特务活动。” “这件事,是你授意的吗?” 电话那头的宫田义一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 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斩钉截铁地回应: “木下君!这绝无可能!” “陈桑那条物资线的分量,我岂能不知?” “它关系到帝国在华中乃至整个支那战场的战略补给!” “我怎么可能允许她如此胡闹,去触碰这条生命线?” 宫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同时也透着一丝被质疑的不满。 “就在刚才,我接到了陈桑的亲自汇报!”木下荣市的声音陡然拔高, “小岛成子昨天跑到特工总部,直接向陈桑提出要求,” “要利用他的走私线运输所谓‘用于特务活动的物品’!” “她想干什么?宫田君!” “她这是想借机调查陈桑吗?” “陈桑的身份、他对帝国的重要性,你我都心知肚明!” “如果因为她的这种鲁莽行为,导致这条至关重要的走私贸易线出现任何闪失。” “一旦派遣军总司令部追究下来,我宪兵司令部绝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宫田君,请你务必三思!” 木下荣市的措辞强硬,将可能的严重后果和自身立场表达得淋漓尽致, 最后那句“多加考虑”更是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木下荣市这番毫不留情面、甚至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语,让他感到一阵火辣辣的难堪。 他对小岛成子这种未经请示的莽撞做法,瞬间升腾起强烈的不满和怒意。 …… 小岛成子刚回到特务机关大楼,就被宫田义一阴沉着脸叫进了办公室。 宫田义一坐在办公桌后,目光紧紧盯着走进来的小岛成子。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雷霆之怒,却让小岛成子心头一凛。 “小岛成子,”宫田义一的声音不高, “我把你从华北派遣军情报部调到华中,调到我沪市特务机关,是让你来领导一个情报班。” “这个班的核心职责,原本是搜集和打击地下党及其反抗武装!” “鉴于你在华北展现出的‘优秀’能力,我才破例为你增加了搜集山城军事情报的重任!” “我赋予你权力,是希望你能为帝国建立功勋,而不是让你拿着权力到处胡乱伸手!” 第539章 倔强的怀疑 宫田义一深吸一口气,考虑到小岛成子毕竟是自己亲自点名从华北调来的干将。 初来乍到沪市这龙潭虎穴,或许真的有些“水土不服”。 而且,华北派遣军方面对这个“帝国传奇女间谍”的评价确实很高。 于是,他试图引导她理解华中地区,尤其是沪市截然不同的游戏规则。 “机关长阁下,” 小岛成子挺直了腰板,脸上并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固执的坚持, “属下承认,这次办事的方式方法确实欠妥,考虑不周。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我坚持认为,我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从目前掌握的种种迹象分析,陈沐风此人,存在着极大的嫌疑!” “宪兵司令部因为长期从德盛贸易公司获取巨额收益,已经形成了利益捆绑!” “他们处处维护陈沐风!” “不仅如此,正因为这家公司的‘特殊性’,” “帝国陆军和海军的诸多部门也深度介入,为其运作提供便利和保障!” 她向前微微倾身,语气愈发笃定: “可越是如此,我越是觉得陈沐风有问题!” “他接触的帝国高层越多,掌握的信息量越大,就越有可能成为安插在帝国心脏的一颗超级炸弹!” “像他这样身处高位、能量巨大的人物,军统局怎么可能放过?” “他必然是他们千方百计想要渗透和控制的目标!” “甚至,他本身就可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没人说你怀疑陈沐风不对!” 宫田义一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依旧低沉, “即便他再受皇军信任,为帝国立下再多‘功劳’,归根结底,他也是一个中国人!” “只要他的言行举止引起了帝国情报机构的合理怀疑,对其进行必要的调查,有何不可?”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宫田义一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问题是,小岛成子!” “你既然清楚陈沐风不是普通人,知道他背后站着宪兵司令部这棵大树;” “知道他牵涉到驻军诸多重要部门,自身更是木下司令官的‘嫡系’!” “你为什么还要表现得如此急躁?” “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就敢直接去触碰他手中那条关乎帝国战争潜力的军事战略物资走私线?” “你这是在玩火!” “是在挑战整个既得利益集团!” 他目光如炬,直刺小岛成子,“你告诉我,你的职业素养呢?你的审慎判断呢?” 小岛成子毫不退缩,迎上宫田义一的目光: “机关长阁下!我并非毫无根据!” “我有我的推论和疑点!” “我认为,这些已经足够构成采取初步措施的条件!” “根据大本营赋予我们沪市特务机关的职能权限,我有权对金陵政府中的任何人实施监管!” “若非陈沐风身份特殊,宪兵司令部又过于强势,我早就……”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直接将他拘捕,严加审讯了!” 她的话,从法理上讲,并不是全无道理。 沪市特务机关的前身之一,正是影佐祯昭领导的梅机关。 其核心职能之一便是监控汪伪“金陵政府”的运作。 梅机关解散后,这项至关重要的职能, 连同其部分架构和权力,确实转移到了现在的沪市特务机关手中。 小岛成子作为情报班的负责人,理论上拥有对汪伪政权内部任何人员进行调查的权限。 “小岛成子!”宫田义一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 “我不想质疑你的专业水准!” “但你必须明白一个残酷的现实。” “尽管你的职务赋予了你这项权力,但这绝不意味着你可以随心所欲地贯彻你的个人意志!” “这是两回事!” “你长期在华北工作,习惯了那里的行事风格和相对简单的敌我态势。” “对华中地区,尤其是远东第一大国际都市的复杂性,缺乏深刻的认识!” “你有这样的想法,或许不算奇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小岛成子,声音低沉而凝重: “但是,作为你的直属上司,我必须郑重提醒你:华中不同于华北!” “沪市更是一个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泥潭!” “这里的每一股力量背后,都可能牵扯着帝国陆军、海军、财阀、甚至本土高层的利益!” “德盛贸易公司的那条走私线,是帝国战略物资补给的生命线之一,是各方利益交织的敏感神经!” “你绝对不能贸然插手!” “更不能以任何形式扰乱它的正常运转!” 宫田义一转过身,目光锐利: “一旦因为你的鲁莽行动,导致这条走私线出现任何变故,哪怕只是微小的波动!” “到时候,别说是我,就算是赏识你的那些华北派遣军的老长官出面,也未必能护得住你!” “陈沐风这个人在沪市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与帝国驻沪各系统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有确凿的铁证,没有分量足够重的证人站出来指证,你动不了他分毫!” “记住我的话:以后做事,要慎之又慎!” “谋定而后动!” “不要像个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 “否则,最终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宫田义一内心深处,对陈沐风也并不是全无怀疑的。 高桥诚和川岛芳子的离奇死亡,这些案子背后似乎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怀疑指向陈沐风。 但作为沪市特务机关的掌舵人,他太清楚这潭水的深浅了。 没有铁证,贸然去动陈沐风这样的人物, 无异于引火烧身,甚至可能引发整个沪市日伪情报系统的地震。 他之所以费尽心思将小岛成子从华北地区调来, 不正是看中了她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劲,希望她能成为自己手里的一把尖刀吗? 因此,尽管愤怒,宫田义一对小岛成子依然保留着几分容忍和期待。 第540章 婉秋归来 “机关长阁下,”小岛成子似乎从宫田义一严厉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松动,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恳切,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采用一种间接的方式来测试一下陈沐风呢?” “比如,在不直接触碰走私线核心的前提下,利用其外围渠道或者信息传递环节?” “为此,我连夜拟定了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希望能得到您的审阅和支持。” 她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文件袋,双手恭敬地递到宫田义一面前。 自从昨日在特工总部被陈沐风毫不留情地直接拒绝后, 在返回特务机关的途中,小岛成子坐在车里,思前想后,确实冷静清醒了许多。 她意识到,自己在华北地区习惯于依靠帝国军事力量强势碾压的思维定式和做事方式, 在沪市这个更讲究策略和平衡的舞台上,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莽撞。 宫田义一今天这番疾言厉色的训斥,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出于善意的提醒。 同时也向她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 只要不触及底线,不公开撕破脸皮,私下里的调查和测试并非完全不可行。 如果能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一些对陈沐风不利的间接佐证,特务机关甚至可能成为她背后的支持力量。 宫田义一看着小岛成子递过来的文件袋,眼神微动。 他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一叠计划书,快速而仔细地翻阅起来。 随着目光在纸页上移动,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甚至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这份计划书,展现出了小岛成子作为帝国顶级特工应有的水准。 计划的核心逻辑清晰,操作方式相对隐蔽,风险可控。 简而言之,就是利用一个价值不高的潜伏小组作为诱饵, 通过精心设计的陷阱和信息传递, 测试陈沐风在关键时刻的反应和选择,从而间接验证其身份。 这是一种非常规但极为有效的“钓鱼”手段,也是情报工作中验证内鬼的经典策略。 “嗯……”宫田义一放下计划书,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这份计划,我原则上同意。” “你既然坚持怀疑陈沐风,并且愿意为此牺牲一个潜伏小组,那么进行一次这样的测试,也未尝不可。” “以陈沐风目前的身份、地位和潜在威胁,牺牲一个小组的代价,如果真能换得对其身份的确认,也是值得的。” “如果他真是军统局深埋在我们心脏的潜伏特工,其危害性将难以估量,尽早挖出,对帝国有着极大的好处。” 他停顿了一下,用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点了点,目光变得深邃: “不过,计划中涉及到利用德盛贸易公司走私线,目前我还无法给你明确的答复。” “这需要与派遣军总司令部进行沟通,还需要与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柴山健四郎将军进行协调。” “这条线的敏感性,你我都清楚。” “在得到更高层面的首肯之前,这份计划必须暂时搁置,绝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吗?” …… 当陈沐风回到76号特工总部那间办公室时,他对特务机关内正针对他的阴谋浑然不觉。 刚脱下外套,办公桌上那部电话便骤然响起。 他抓起听筒,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仅仅数秒,陈沐风原本略显疲惫的眉眼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点亮。 他甚至来不及将外套重新穿上,只是猛地抓起它,疾步冲出办公室,完全顾不上身后沈更梅那声带着诧异的呼喊。 猛踩油门之下,车子行驶的飞快。 不过片刻功夫,车子便稳稳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陈沐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门扉开启又合拢的瞬间,一道带着熟悉馨香的倩影便扑入了他的怀中。 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几乎是本能驱使,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把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 他们的唇瓣急切地寻找着彼此,火热地交缠在一起。 这个吻,混杂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思念。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紧密贴合中,陈沐风的嘴唇紧贴着苏婉秋敏感的耳廓,急促地低语: “你……回来的正好……” “华北传过来的那份嫌疑名单……筛查已经开始了……” “我拍下了一些重点嫌疑人名单,你尽快发回山城!”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他炽热而略显紊乱的呼吸,烫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苏婉秋环抱着他后背的手臂猛地收紧,身体在他怀中难以抑制地剧烈一震。 她没有出声回应,只是用更加炽热、几乎带着掠夺性的回吻,以及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作为无声的确认 短暂的几秒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伴随着细微的衣料摩擦声,旗袍滑落在地毯上,露出其下薄如蝉翼的内衬。 曼妙的身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陈沐风眼前。 修长圆润的双腿,平坦紧致、线条性感的小腹,以及因激动而微微泛着粉红的细腻肌肤。 然而,陈沐风此刻的心情却奇异地平复下来,不再急躁。 他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折磨人的缓慢,从她光洁的小腿肚一路蜿蜒而上, 轻柔地划过平坦的小腹,在那里划出一个又一个暧昧的圈。 这番充满挑逗意味的动作,让苏婉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抑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 “婉秋,”陈沐风轻轻触碰着她娇艳欲滴、微微肿胀的红唇,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这段时间……想我了没有?” 他继续温柔地低语,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眸:“我可是一直……都在想你呢?” “呼……”苏婉秋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媚眼如丝地瞪向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嗔怒: “你就非要……逼着我主动,是吧?” 话音未落,她仿佛放弃了所有矜持与顾虑,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 猛地将陈沐风推倒在身后宽大的沙发上,整个身体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 第541章 军统决定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风暴终于平息。 陈沐风胸膛起伏,接连调整着呼吸,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苏婉秋身上。 她仍在急促地喘息着,晶莹的汗珠沾满了她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 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这幅画面,充满了惊心动魄的魅惑力。 良久,苏婉秋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虽然身体还带着激情的余韵, 却故意板起脸,对着陈沐风“恶狠狠”地说道: “哼……今天就先放过你了。”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下次……再好好地收拾你!” 随即,她又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弯弯,带着一丝狡黠和满足: “不过嘛……看在你今天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再奖励你一下!” 说着,她凑上前, 对着陈沐风俊朗的脸庞用力地“啵”了一个响亮的吻, 毫不掩饰心中的欢喜。 苏婉秋翻身下床,光洁的玉足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 脚下一软,她微微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她快步走向旁边的卫生间,两三下的功夫, 那具足以令任何男人血脉贲张的胴体便消失在门后,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冲洗掉一身汗水与旖旎气息的苏婉秋, 裹着浴巾,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她动作麻利地穿上衣物, 很快便恢复了初来时那份干练而光鲜亮丽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缠绵从未发生。 “胶卷,”陈沐风慵懒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惬意地提醒道, “在我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苏婉秋闻言,走到散落衣物的旁边,俯身从陈沐风那件外套的内袋里, 摸出一个用蜡质严密密封的微型胶卷。 她再次回到床边,俯身在陈沐风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没有多余的言语,她转身,毫不犹豫地打开房门,径直离开了。 …… 山城军统局本部这边很快就收到了沪市特别站发来的紧急电文。 戴老板看到译出来的名单后,直接在办公室里,连夜开会研究。 “老板,”毛人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眉头紧锁, “经过我仔细核对,这份名单上的人员,有将近一半……并非我军统局所属。” “估计应该是中统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没想到这些……平日里看起来窝囊废的家伙,在华北居然也埋了这么多钉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 “目前为难的是,名单上确认是我军统身份的人员,其余的尚可设法通知撤离。 但有三个人……”毛人凤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名单上的三个名字, “实在难以割舍!” “他们潜入敌营多年。” “如今都已跻身伪政府机构的中层,手握实权,位置极其关键!” “一旦撤离,我们在华北本就薄弱的情报网络,将遭受难以弥补的重创!” 情报处长王正选立刻接口,声音带着痛惜:“老板,毛主任所言极是!” “军统在华北的北平站、天津站接连遭受毁灭性打击,骨干损失殆尽,几近瘫痪。” “这三个人,已是我们在华北硕果仅存的中坚力量!” “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行动处长李文强则面露难色,忧心忡忡地补充道: “可是沪市特别站的电文明确指出,情报协调会议已经结束。” “相关档案正被分发至各地日伪情报机关进行交叉筛查!” “更要命的是,当初派遣这些人潜入华北时, 由于形势紧迫,许多人的身份伪装和背景掩饰处理得相当粗糙。” “一旦敌人拿着这份名单,结合各地档案进行细致比对, 一些细微的破绽……恐怕很难瞒天过海!” 戴老板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厉芒: “名单上其余确认身份的人员,尽最大努力通知转移!” “但这三个人,必须想方设法予以保全!” “沪市特别站的警告我清楚,风险我也明白!” “但他们在华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获取的情报价值巨大!” “一旦撤出,再想将人安插到如此要害位置,难如登天!” “敌人也绝不会再给我们这样的机会!” 他转向毛人凤,语气不容置疑:“齐五,你亲自督办!” “立即电令这三名特工籍贯所在地的地方情报组,动用一切力量!”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他们的身份背景掩饰好!” “无论用什么手段!” “告诉他们,这是死命令!” “如果做不到,相关责任人,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戴老板深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要堵住原有身份的漏洞, 还要经得住敌人的反复推敲,其难度无异于登天,成功率微乎其微。 这完全是一场豪赌! 赌的就是军统局这张庞大情报网络的力量! 赌的就是各地情报组在长期潜伏中经营出的地方关系网和人脉资源! 为此,哪怕耗费巨资,也在所不惜! 王正选沉吟片刻,谨慎地分析道: “老板,此举虽然风险极大,但确实值得一试。” “这三个人,都是局本部特训班出来的精英,受过最严格的专业训练。” “当初接受潜伏任务时,他们的身份设定虽然仓促, 但应该不会过于离谱,至少留有可以操作和补救的空间。” “他们都是特训班毕业后,直接被秘密派往了华北。” “并没有经过省站一级的锻炼和档案记录。” “在局本部以下的档案系统中,几乎是一片空白。” “这或许……给我们留下了挽救的余地。” 戴老板点了点头,王正选的分析很有道理。 他接着命令道:“再给沪市特别站发报!” “命令他们,务必动用一切资源,时刻紧盯这三个人在敌营中的动向!” “一旦发现我们的补救措施未能奏效, 敌人开始产生怀疑或着手调查,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局本部!” “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立刻安排他们紧急撤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冷峻,补充了一条: “同时,通知他们家庭所在地的地方情报组,立刻对这三位同志的家眷实施一级保护!” “必要时刻,不惜动用武力,也要将他们安全转移到国统区来!” 第542章 测试计划 有些话,戴老板没有明说,但在场的毛人凤、王正选、李文强都心知肚明。 一旦特工身份暴露落入敌手,凶残的日伪特务为了撬开他们的嘴,必然会不择手段。 抓捕、折磨甚至杀害他们的亲人进行胁迫,这是敌人惯用且极其有效的手段。 但如果他们的亲人早已被军统秘密转移至国统区, 那么,即便特工不幸被捕,在承受酷刑时,心中至少还能存有一份对亲人安全的慰藉, 或许……就能多撑一刻,为组织争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甚至……守住最后的秘密。 这份安排,冷酷,却也是在残酷谍战中的无奈之举。 …… 金陵,汪伪政权的心脏。 在最高军事顾问柴山兼四郎那间办公室里, 派遣军总司令部直属的金陵特务机关机关长原田熊吉,正与柴山兼四郎并肩而坐。 他们正在倾听着宫田义一的汇报。 “……我们将一个价值可控的潜伏小组,看似无意地呈现在陈沐风面前。” “如果他真是军统的潜伏特工,面对如此重要的情报,绝无可能无动于衷!” “他必然会想方设法将情报传递出去!” “届时,只要山城方面据此采取行动,破获了这个小组,那么陈沐风的身份,便不言自明!” “个潜伏小组的价值,我就不相信他不上钩!”宫田义一最终说道。 办公室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田熊吉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质疑:“宫田君,你的计划听起来似乎可行。” “但是,有一个关键问题你如何解决?” “即使山城方面真的破获了这个潜伏小组,这又能直接证明什么?” “证明陈沐风泄密?” “万一……这只是一个巧合呢?” “你要知道,那里是山城,是军统局的本部所在地。” “他们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他们捕捉到。” “巧合,并非不可能发生。” 从内心讲,他并不认为陈沐风是军统局的潜伏特工。 两边有秘密联系倒是真的。 自他成为金陵特务机关长后,接触到了更多的秘密。 金陵政府内部有许多的高层,与山城方面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 虽然这些联系往往通过中间人或者商业渠道进行。 许多日本财阀旗下的走私机构,为了巨额利润,同样在暗中与军统局做着买卖。 这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陈沐风,这个被沪市特务机关怀疑的对象,其履历和贡献却显得如此耀眼夺目。 他几乎以一己之力扫荡了军统在沪市、金陵的骨干力量,让军统在华中的情报网络元气大伤; 他更是帝国在华中、华北战场不可或缺的军事战略物资主要供应商。 其掌控的德盛贸易公司,源源不断地为帝国的战争机器输送着“养分”。 这样的人,还获得了天皇陛下亲自颁授的勋章! 原田熊吉内心深处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个为帝国立下“赫赫功勋”的人,会是军统深埋的暗桩。 宫田义一显然预料到了这个质疑,立刻解释道:“原田将军的顾虑非常有道理。” “的确,即使潜伏小组被破获,我们也无法仅凭此就定陈沐风的罪。” “但是,将军阁下,这至少是一个极其强烈的疑点!” “一个值得我们警惕,甚至将他列为重点监控对象的理由!” “如果他能通过这次测试,自然可以洗清部分嫌疑;” “但如果他未能通过,或者后续调查发现更多蛛丝马迹,那么……” “原田君,”一直沉默倾听的柴山兼四郎此时开口了, “我认为宫田君的计划,可以一试。” “沪市特务机关既然对陈沐风存有如此深的疑虑, 并且愿意付出一个潜伏小组的代价来验证,这份决心本身就值得重视。” “陈沐风此人,如今在沪市乃至整个华中地区,其地位、能量和影响力都非同小可。” “他掌控着帝国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通道,与各方势力牵扯极深。” “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真是军统苦心经营多年的顶级潜伏特工, 其一旦爆发,对帝国造成的杀伤力将是毁灭性的!” “这个风险,我们冒不起。” “用一次可控的测试来换取一个明确的答案,我认为是值得的。” 原田熊吉的目光在柴山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既然柴山君也认为有必要,那就……测试一下吧。” 原田熊吉的声音带着一丝妥协,但随即变得异常严厉, “不过,必须设定严格的时限!” “帝国情报工作不是儿戏,不可能允许这种测试无限期地进行下去!” “两个月!” “就以两个月为最终期限!” “无论结果如何,两个月后,测试必须结束!” “所有行动必须停止!” 他特意强调了“无论结果如何”,目光锐利地直视宫田义一的眼睛。 “宫田君,”原田熊吉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警告,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说在前头!” “如果……在测试过程中,或者测试结束后, 被我们发现这个潜伏小组的被破获,并非因为陈沐风的泄密, 而是你们沪市特务机关为了坐实他的‘罪名’,主动将其暴露给山城方面……”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般刺骨, “那么,这就不再是测试,而是对帝国利益的背叛!” “是对我们智商的羞辱!” “到时候,宫田君,不仅是你,包括所有参与此事的直接责任人,就请准备好以死谢罪吧!” 听着原田熊吉的话,宫田义一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衬衣。 作为金陵特务机关长的原田熊吉,果然不愧是老资格的特务,名不虚传! 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发现了这个计划的漏洞并加以弥补。 第543章 恼羞成怒 说实在,在他的内心里还真有这样的心思。 如果山城方面迟迟没有动静,他确实考虑过在期限临近时,“帮”他们一把。 主动暴露那个小组,将“黑锅”牢牢扣在陈沐风头上。 此刻被原田熊吉赤裸裸地点破,并附上了最严重的警告,宫田义一感到一阵后怕和难堪。 “哈依!将军阁下!属下明白!绝不敢有丝毫逾越!”宫田义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既然如此,”柴山兼四郎适时地接过话头,缓和了一下气氛, “我会亲自就此事与驻沪宪兵司令部的木下荣市少将进行沟通。” “为了帝国的整体利益,也为了保护宪兵司令部自身的安全和声誉, 我相信木下君会顾全大局,同意配合这次测试行动的。” …… 消息很快传到驻沪宪兵司令部。 当木下荣市召集心腹军官,传达了来自金陵的“合作”要求后,司令部内瞬间炸开了锅。 “八嘎!” 宪兵队长小野少佐第一个拍案而起,黝黑的脸膛因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跳, “将军阁下!沪市特务机关简直欺人太甚!” “他们凭什么?” “有什么资格随随便便就想调查陈桑?” “这不仅仅是对陈桑个人的侮辱,更是对我们整个宪兵司令部的蔑视!” “是在公然打帝国陆军宪兵的脸!”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这些年,陈桑为皇军、为帝国做了多少贡献?” “难道他们都瞎了吗?看不见吗?” “没有陈桑,沪市的治安能这么快稳定下来?” “没有陈桑,那些反日分子能像老鼠一样被揪出来?” “没有陈桑,华北、华中派遣军的物资补给能这么顺畅?” “他们特务机关除了躲在后面指手画脚,还会干什么?” 小野少佐的愤怒并非没有缘由。 他作为常驻76号特工总部的宪兵队长,虽然本人很少去76号坐班,但陈沐风却从未忘记过他。 逢年过节的厚礼,76号每次的分红……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投喂”,早已让小野少佐将陈沐风视为自己人。 特高课长岗村适三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冰冷地补充道: “将军阁下,小野君所言极是!” “眼下陈桑肩负的使命何其重要!” “他不仅要指挥特工总部追查、清剿反日分子,更要为整个派遣军筹措至关重要的军事战略物资!” “甚至……连我们驻沪部队的部分生活物资补给,都要仰仗陈桑的德盛贸易公司来协调解决!” “特务机关在这个时候搞这种无端猜忌的测试,势必会分散陈桑的精力,干扰这些核心事务的推进!” “万一因此出了纰漏,这个责任,他们沪市特务机关担得起吗?” 整个驻沪宪兵司令部,从最底层的士兵到最高司令官木下荣市,几乎都是陈沐风最坚定的支持者。 这并非出于盲目的信任,而是源于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和长期积累的“投喂”关系。 德盛贸易公司与军统做生意? 这在驻沪日军高层眼中几乎是公开的秘密,甚至被默认为一种“各取所需”的默契。 说陈沐风身边有军统的人,他们不觉得奇怪。 但要说陈沐风本人是军统的潜伏特工,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亲手将无数军统特工送进坟墓; 一个为帝国走私了海量战略物资的人,怎么可能是敌人? 木下荣市端坐在主位上,听着部下们愤懑的控诉,脸上毫无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外表下压抑的滔天怒火。 “够了!” 木下荣市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他环视众人,缓缓说道:“诸君的愤怒,我感同身受。” “但是,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柴山顾问亲自出面协调,态度坚决,代表着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意志。” “在这个大前提下,我个人的好恶,宪兵司令部的颜面,都必须暂时放在一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我们要相信陈桑!” “相信他是经得起任何考验的帝国忠臣!” “这次测试,从另一个角度看,或许并非坏事。” “让特务机关去查!” “让他们用尽手段去查!” “两个月时间,足以还陈桑一个清白!” “等到结果出来,证明陈桑毫无问题。” “那么,如果沪市特务机关还有人敢继续纠缠不清,无端构陷……” 木下荣市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那就别怪我宪兵司令部翻脸无情,不再惯着他们的毛病了!”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警告: “我命令!在测试结束之前,今天会议的内容,以及测试计划本身,属于最高机密!” “任何人,胆敢向陈桑泄露一个字,无论军衔高低,我将亲自执行军法,严惩不贷!” “这,是原则问题!都听清楚了吗?” “哈依!”众人齐声应道,但小野少佐脸上仍带着不甘和忧虑。 “将军阁下,”小野少佐忍不住再次开口, “属下还是担心……万一,万一他们栽赃陷害呢?” “山城远在千里之外,我们鞭长莫及,根本无法监控整个过程!” “如果他们沪市特务机关为了坐实陈桑的‘罪名’, 故意将这个潜伏小组的信息泄露给军统,或者干脆自己动手暴露……” “那陈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百口莫辩啊!” 木下荣市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一点,原田熊吉将军已经替我们想到了。” “他给宫田义一下了死命令。” “一旦发现是他们主动暴露小组,便是对帝国的背叛,相关人员必须以死谢罪!” “我想,宫田义一还没这个胆子,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去赌!” 木下荣市内心的骄傲和愤怒,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强烈百倍。 被柴山兼四郎以“帝国利益”的大义名分硬逼着合作, 调查的对象竟然是自己视为心腹嫡系的陈沐风,这无异于当众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第544章 再次来访 陈沐风几乎三天两头就要来司令部向他汇报工作,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特务机关怀疑陈沐风是军统特工,岂不是在说他木下荣市有眼无珠,是个被蒙蔽的蠢货? 这份屈辱和怒火,被他强行压在心底。 只待两个月后,尘埃落定之时,再与宫田义一和小岛成子好好清算! …… 当天晚上,回到马拉别墅的陈沐风,意外发现苏婉秋已经在客厅里等他了。 “你怎么过来了?”陈沐风脱下外套,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苏婉秋立刻起身,自然地接过他的公文包,并帮他脱下外套,仔细地挂在衣架上。 她凑近陈沐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局本部紧急回电了!” “关于那份名单……” “大部分人员会尽快安排撤离,但有三个潜伏极深的人员,实在难以割舍!” “局本部命令我们,务必密切关注这三人的动向!” “一旦发现他们有暴露的风险,必须提前向局本部发出预警,以便安排紧急撤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陈沐风闻言,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沉声道: “这很难!非常难!” “除非是我们特工总部内部查到了他们的疑点, 并且这个疑点足够重要,需要向我汇报, 否则我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相关的筛查信息!” “即使……即使我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 那也必然是华北那边的日伪情报机关已经先一步掌握了情况!” 到那时,再通知局本部,恐怕也……于事无补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那怎么办?” 苏婉秋心中一紧,猛地抓住陈沐风的胳膊,焦急地问道,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 “我们只能等!”陈沐风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等待时机,或许……会有转机。” “也许能提前捕捉到一些风声。” “但眼下,我们只能将更多的希望, 寄托于你们局本部对他们身份背景的紧急掩饰措施能够奏效了。” “是啊……”苏婉秋也颓然靠回沙发,美丽的脸上写满忧虑, “这样的核心机密信息,日伪情报机关又怎么可能轻易泄露?” “对了,”陈沐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有个人,你最近要格外小心!” “谁?”苏婉秋立刻警觉起来。 “沪市特务机关刚从华北调过来一个女特务,叫小岛成子,担任情报班的班长!”陈沐风沉声说道。 “小岛成子?”苏婉秋眼中瞬间迸射出仇恨的寒光,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知道她!” “这个女人在华北臭名昭著,和川岛芳子有得一比!” “特别擅长策反和拉拢!” “很多占山为王的土匪武装被她收编,成为其爪牙!” “华北地区不少伪军的成建制投降,背后都有她在穿针引线!” “没想到……她竟然被调到了沪市!”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军统在华北牺牲的许多同志,都直接或间接死在她手上!” “她手上沾满了我们同志的鲜血!” “要是能找到机会除掉她……” “除掉她的事以后再说。”陈沐风摇摇头,打断了苏婉秋的杀意, “这个小岛成子,刚到沪市就把目光盯上了德盛贸易公司的走私线。” “昨天她直接跑到特工总部找我,要求利用我们的走私线, 帮她运输一些‘用于特务活动’的物资。” “不过被我当场拒绝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但是,以我对这种人的了解,她绝不会死心!” “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 “而且,她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利用走私线那么简单……” 苏婉秋不愧是心思缜密的特工,立刻捕捉到了关键: “她和你素不相识,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利用德盛贸易公司的走私线?” “这太突兀了!” “难道……她是想以此为借口,接近你?” “或者……另有所图?” “没错!”陈沐风赞赏地看了苏婉秋一眼,肯定地说道, “我怀疑,她的真实意图,是想故意将一些‘目标’暴露给我看!” “你的意思是,”苏婉秋瞬间反应过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小岛成子可能利用一个‘假目标’作为诱饵,吸引你上钩,以此来证实你的身份?” “不,”陈沐风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为了确保‘鱼饵’足够真实,也为了堵住可能的质疑,我相信她暴露的目标,肯定是真的!” “只不过,这个小组的价值,在她眼中,可能相对偏低,属于可以牺牲的范畴。” “这个女人……果然够狠!”苏婉秋倒吸一口凉气,感叹道, “为了把你挖出来,竟然舍得牺牲掉一个货真价实的潜伏情报小组!真是心狠手辣!” “你想错了,”陈沐风淡然一笑,“她的算盘打得精着呢!” “你想想,万一我真的是军统的潜伏特工,我的价值,岂是一个小小的情报小组所能比拟的?” “用一颗小卒子,去换掉对方的主帅,这笔买卖,对她来说,简直太划算了!” “可是你已经拒绝了她啊!”苏婉秋不解道, “即使她有万般算计,你根本不上她的当,不接她的‘鱼饵’,她又能奈你何?” “不,”陈沐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既然制定了这个计划,就不可能因为我的拒绝就轻易放弃!” “她肯定还有后手!” “一定会想方设法,让我‘被动’地接触到这个‘情报’!”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沐风的判断,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客厅的门被轻轻敲响。 郑良知推门而入,低声请示道:“先生,苏小姐,小岛成子来访,说是要拜访先生。” 郑良知他们作为陈沐风的心腹,早已看过小岛成子的照片。 因此她一出现,就被认了出来。 陈沐风和苏婉秋闻言,顿时相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沐风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对郑良知吩咐道,“请她进来吧。” “是,先生。” 第545章 胜券在握 没过几分钟,在郑良知的引领下,小岛成子款步走进了马拉别墅的客厅。 只见她今天换上了一身淡雅的宝蓝色旗袍。 旗袍的剪裁极其合体,完美地勾勒出她高挑而玲珑有致的身段, 既不过分张扬,又恰到好处地展现着女性的曲线美。 她莲步轻移,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整个人显得风华绝代,气质卓然。 与之前两次见面时的装束截然不同,透露出一种极具东方韵味的女性魅力。 还别说,这个小岛成子的本钱还是不小的。 “小岛小姐,请坐!” 陈沐风站起身,脸上挂起客套笑容,伸手示意她对面的沙发, “这都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您还亲自登门拜访。” “真不愧是帝国赫赫有名的特工精英,做事风格当真是雷厉风行。” “陈某真是自愧不如,该向您好好学习才是。” 小岛成子仿佛完全没有听出话里的讽刺,她展颜一笑: “陈桑过奖了。” “我肩负着帝国赋予的使命,自然要争分夺秒,利用好每一刻时间。”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将个人行为完全上升到了效忠帝国的高度。 对她这样在情报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而言,陈沐风这点不痛不痒的讽刺,根本无足轻重。 为了达成目标,她可以忍受任何场面。 说着,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坐在陈沐风身边的苏婉秋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 “这位气质不凡的小姐是……?” “这位是苏婉秋小姐,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也是我的得力助手。”陈沐风介绍道,语气自然。 “哦!”小岛成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容更加亲切, “原来您就是苏小姐!” “久仰大名!” “我以后也要常驻沪市了,人生地不熟,还望苏小姐多多关照。” “闲暇时,我们可以一起逛逛街,喝喝咖啡,也好排解一下异国他乡的枯燥和寂寞。” 小岛成子心中瞬间了然。 眼前这位苏婉秋,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粉色长裙套装。 既显得温婉可人,又不失大家闺秀的雍容气度。 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流云般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艳丽绝伦的五官。 她的姿色,确实不在自己之下,甚至那份温婉中透出的干练,更添几分独特的魅力。 难怪陈沐风会如此倚重她,让她掌管德盛贸易公司这样的核心产业。 面对小岛成子热情的邀约,苏婉秋只是回以一个温婉而疏离的浅笑,声音轻柔却带着明确的界限感: “小岛小姐客气了。” “我平时倒不觉得枯燥,收拾一下房间花园,打理一下公司的事务,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点明了自己的“职责范围”, 将小岛成子试探性的亲近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作为军统精心培养的专业人士,苏婉秋自然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该如何应对。 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语,既不会显得失礼,又绝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可钻的空子。 “小岛小姐这次专程登门,想必不是为了闲聊家常。” “不知有什么具体事务,需要陈某效劳?”坐在一旁的陈沐风突然接过话头。 小岛成子闻言,脸上那温婉得体的笑容瞬间染上了一层难以抑制的的得意神采。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视陈沐风,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炫耀: “陈桑,想必还记得前几天我拜访特工总部时,临别前说的话吧?” “关于利用贵公司运输线的事情……我已经取得了木下荣市将军的正式同意!” 她刻意顿了顿,观察着陈沐风的反应,语气转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劝慰”, “陈桑身为帝国的功臣,以及忠实的追随者,这一次,想必不会再拒绝我这小小的建议了吧?” 果然如此。陈沐风心中冷笑,这女人果然还有后手,竟然直接打通了木下荣市的关系。 他脸上却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合乎情理的谨慎: “小岛小姐的手段,着实令陈某佩服。” “以小岛小姐的身份,自然不至于使用欺骗这种低级手段。” “但是,作为宪兵司令部的下属,遵循规章流程, 亲自向木下将军确认一下命令的真伪,既是我的职责,也是对将军阁下的尊重。” “想必……小岛小姐能够理解?” “当然,陈桑请便。”小岛成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依旧,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环节,胜券在握。 陈沐风不再多言,拿起手边茶几上的话筒,熟练地拨通了驻沪宪兵司令部木下荣市的电话。 听筒里短暂的忙音后,传来了木下荣市那熟悉的声音。 “摩西摩西?” “将军阁下,我是陈沐风。”陈沐风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而清晰。 “陈桑?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木下荣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打扰将军阁下休息了。事情是这样的,”陈沐风语速平稳,没有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此刻,沪市特务机关的小岛成子小姐正在我的住处。” “她声称,已经取得了您的亲自同意。” “要求利用我们德盛贸易公司的运输线,为其承运一批‘特殊物资’。” “卑职职责所在,特向您核实这个命令的真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木下荣市略显低沉的声音: “嗯……的确有这件事。” “这个要求……事先已经获得了金陵最高军事顾问柴山兼四郎将军的首肯, 甚至……派遣军总司令部那边也同意了这件事。” “我这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木下荣市非常罕见地多解释了几句,这与他平日干脆利落的风格有些不同。 显然,他并不希望因为这次来自高层的“合作”命令, 破坏他与陈沐风之间建立在利益与信任基础上的密切关系。 第546章 乐极生悲 陈沐风立刻心领神会,语气更加恭顺,并适时表露忠心: “将军阁下言重了!卑职完全理解!” “既然这是将军阁下亲自确认的命令,卑职自当无条件执行,绝无怨言!” “请您放心!” 木下荣市的语气缓和了些,但紧接着,带着郑重的叮嘱:“很好!陈桑,你明白就好。” “但是,你要记住!” “配合归配合,监督之责不可忘!” “一旦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他们有任何可能危及运输线安全的危险动作,” “我授权你,可以立即单方面切断与他们的所有联系!” “一切以确保我们这条战略物资线的绝对安全为最高准则!” “明白吗?” “哈依!将军阁下!卑职明白!我知道该如何把握分寸了!”陈沐风沉声应道。 直到听筒里传来断线的忙音,他才缓缓将话筒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陈桑,怎么样?现在可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小岛成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陈沐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方才木下将军已经明确指示。” “那么,小岛小姐需要陈某如何配合?” “具体是什么物资,运往何处,交接方式如何?” “还请明示。” “陈桑,”小岛成子忽然换了一副略显推心置腹的口吻,身体微微前倾, “其实,你大可不必对我抱有如此强的抵触情绪。” “据我所知,你在帝国各界拥有许多朋友,我们为何不能也成为朋友呢?” “这次合作,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她试图拉近距离,随即话锋一转,切入实际问题, “还请不要怪我催促得急,实在是因为任务紧迫。” “请问,贵公司的船队,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启航?” 陈沐风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 “能与小岛小姐成为朋友,自然是陈某的荣幸。 至于船队……”他露出一丝“遗憾”, “实在不巧,最近的一批船,今天清晨已经离港了。” “如果小岛小姐的货物已经备好,恐怕需要等到下周的班次了。” “今天早上?”小岛成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愚弄的愠怒和急切, “陈桑,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您不会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她的怀疑几乎不加掩饰。 陈沐风轻轻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目光却很清冷: “小岛小姐何出此言?” “在此之前,我并未接到任何需要为贵机关运输货物的通知。” “德盛贸易公司的船期,首要任务是保障皇军的战略物资采购计划。” “何时启航、何时抵达,都有严格的流程和规划。” “似乎……并没有义务事先向沪市特务机关报备。”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钉, “如果小岛小姐下次有货物需要运输,还请务必提前告知。” “以便陈某妥善安排,避免再次出现这样的‘误会’。” 这番不软不硬的顶撞,让小岛成子感到一阵憋闷。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柔和伪装终于彻底剥落,声音也低沉下来: “陈桑,我希望你清楚。” “我此次要求的运输配合,是执行柴山兼四郎将军以及派遣军总司令部交办的重要任务!” “这其中蕴含的分量,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 “我衷心希望,你能拿出应有的态度来配合我的工作。” “以免……到时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彼此为难!” 这就是赤裸裸地以派遣军总司令部和柴山兼四郎的权势来施压了。 她深知自己在沪市根基尚浅,陈沐风或许可以不买她个人的账, 但难道还敢公然违抗派遣军总司令部和高层顾问的意志吗? 然而,陈沐风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只见陈沐风非但没有惶恐或退让,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小岛小姐,你是沪市特务机关情报班的负责人。” “未来在华中地区工作,我奉劝你一句,戒骄戒躁!” “这种动辄以势压人的态度,在沪市,尤其在涉及多方核心利益的事务上,是要不得的!” 他坐直身体,语速不快,却每个字都重重敲在小岛成子心上, “莫说是你,就算是派遣军总司令官阁下和柴山将军此刻亲自坐在这里,” “他们也绝不会要求德盛贸易公司改变既定的业务流程!” “你根本不明白这其中的水有多深,牵扯有多广!” 他顿了一顿,看着小岛成子因惊愕和羞辱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冷冷说道: “华中地区,不是你在华北时可以凭借帝国驻军强势横行无忌的地方。” “你初来乍到,说出这种不知轻重的话,我不怪你。”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德盛贸易公司的运输线, 关系到派遣军总司令部与支那方面舰队司令部双方共同的物资采购与补给任务!” “它是在陆军和海军的双重默许与需求下运转的!” “如果你有足够的能耐,能让海军方面也给我下达同样的命令。” “那么我自然无话可说,照办便是。” 他的话语依旧冰冷:“如果你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柴山将军, 亲自问问他,是否会为了你这批‘特殊物资’,去要求德盛贸易公司改变既定的船期?” “听听他,会怎么回答你。” 客厅里一片死寂。 苏婉秋垂眸静坐,仿佛事不关己,但嘴角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表明了她此刻的心情。 小岛成子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陈沐风这番话,不仅彻底驳回了她的要求, 更是将她初到沪市、不谙本地复杂局势的窘境暴露无遗。 那种被居高临下教育的羞辱感,让她几乎咬碎银牙。 漫长的几秒钟后,小岛成子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难堪, 猛地站起身,对着陈沐风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变得僵硬: “实在是对不起!是我工作疏忽,考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 “下一次船期确定后,还请务必通知沪市特务机关。” “今日……非常感谢陈桑的提点!” 说罢,她甚至没有再看苏婉秋一眼,迅速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马拉别墅。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失去了来时的从容节奏,显得有些凌乱。 …… 第547章 寻找帮手 小岛成子并未返回特务机关,而是径直来到了一个隐秘的安全屋。 房间内,只有她的助手铃木高玩。 “铃木君,” 小岛成子脱下外套,重重坐在椅子上, 脸上再无半分在陈沐风面前的妩媚或强势,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凝重, “陈沐风这个人……他占据的位置实在太关键。” “他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打听什么,” “仅仅凭借他日常接触的人、听到的谈话,就能收获价值连城的情报。” “如果他真的是军统布下的棋子……那对帝国在华中,” “乃至整个支那战场的战略,都将是一场无法估量的灾难!” “一个关键情报,足以让成千上万的帝国将士白白牺牲!” “我们的甄别工作,必须加快,必须尽快找到确凿的证据!”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急迫与忧虑。 铃木中尉脸上却写满了担忧,他低声劝诫道:“小岛小姐,属下明白您的焦虑。” “但是……现在所有对陈沐风的怀疑,都还建立在推测之上。” “他当初加入特工总部时,帝国在沪的多个情报机构必然进行过层层审查。” “您如今如此高调地针对他,几乎是在公开质疑那些部门当初的调查结果和工作能力。” “这……会得罪很多实权人物和机构的。” “我们在沪市根基未稳,如果真的触犯众怒,恐怕……”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小岛成子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打断了铃木的话, “他们那些人,早就被陈沐风用黄金、美元和源源不断的物资喂饱了,喂得失去了最基本的警惕性!” “眼睛都被利益蒙蔽了!” “我触碰到他们赖以享受的利益链,他们不反感才是怪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声音里透出一丝不甘与决绝: “我在华北……已经没有什么上升空间了。” “几次针对地下党根据地的潜伏计划,接连失败,损失惨重。” “北平特务机关对我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信任有加。” “这次调来华中,名义上是重用,实际上……又何尝不是一次发配?” “或者说是给我最后的机会?” “我必须在这里做出成绩!” 她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但是,构建有效的情报网络是长期工作。” “我们人手太少,又全是外来者,对本地情况两眼一抹黑。”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太被动了。” “我需要寻找帮手,在本地发展眼线,建立我们自己的信息渠道。” “不能只依靠官方那套效率低下的流程,也不能完全指望陈沐风会自己露出马脚。” “我们要主动出击,从侧面寻找突破口。” 一个在本地构建隐秘情报网的计划,开始在她心中酝酿。 陈沐风这座堡垒看似坚固,但她相信,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和杠杆,总能发现缝隙。 …… 虹口区,一间门脸毫不起眼的茶楼。 二楼临街的雅间内。 小岛成子换下了一贯的旗袍,穿着一身女式西装,端坐在茶桌旁。 她的对面,坐着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 这女子生得肤白如雪,眉眼精致,浑身散发着妩媚的风情。 如果陈沐风在这里,肯定能一眼认出这个女人就是中岛杏子。 “杏子,” 小岛成子提起紫砂壶,为对方斟上一杯茶水,语气带着故人重逢的感慨, “自从特训班毕业,我们就天各一方,再没有见过面了。” “这一晃,竟有十多年光阴了吧?” “真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竟让我们在这沪市重逢了。” 中岛杏子端起茶杯,低垂的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成子,”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若不是你提起,我几乎……已经忘记自己本来的名字了。” “你的大名,我在沪市倒是时常听闻。” “都说你是帝国情报界的传奇女特工,能力卓绝,在华北深受派遣军司令部的器重。” “真没想到,你会调来沪市特务机关,还担任了情报班的负责人。”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小岛成子, “你今天特意约我出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叙旧这么简单吧?” “是有什么任务需要我去做吗?” 她的内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军国主义狂热洗脑的少女。 当初怀抱着为天皇效忠的幻梦,她被关东军特务机关选中, 经过严酷的间谍技能训练,最终被派往这十里洋场,潜伏的身份却是一个卑微的舞女。 后来,又被当作礼物,安插在青帮头目常玉清身边,成为了他的情妇。 像她这样的日本女子,在帝国的情报版图上,不过是些用美貌和身体作为武器的消耗品。 多年的沉浮,早已让她看清了真相。 那份狂热早已冷却,只剩下生存的本能和一丝不甘的清醒。 小岛成子放下茶壶,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杏子,陈沐风这个人,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陈沐风?”中岛杏子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 “沪市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 “特工总部的掌控者,德盛贸易公司的幕后老板……” “这样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的名字,在沪市,可是如雷贯耳。” “是啊,”小岛成子放下茶杯,带着一种沉重的忧虑, “一个中国人,却在沪市掌握着如此庞大的资源和人脉网络,影响力甚至渗透到帝国的军政高层!”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掌控的德盛贸易公司,一直与军统局保持着秘密的贸易往来!” “这样的人,就像一颗埋在帝国心脏的不定时炸弹!” “一旦……我是说万一,他本身就是军统深埋的潜伏特工, 或者已经被军统成功策反,其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为了帝国的安危,我们必须尽快确认他的真实身份!” 听到小岛成子这番充满“使命感”的言论,中岛杏子心中不禁冷笑连连。 又一个被功名利禄冲昏头脑的疯子! 简直和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川岛芳子如出一辙! 第548章 所托非人 陈沐风是何等人物? 那是连宫田义一机关长都要谨慎对待、轻易不敢触碰的存在! 你一个小小的情报班长,竟敢打他的主意?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来,你也离死不远了。 她面上却佯装出惊讶和为难: “成子,你的意思……不会是想让我去调查陈沐风吧?” 她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 “我根本……根本靠近不了他!” “他身边戒备森严,接触的都是高层人物,我一个小小的……怎么可能有机会?” “不,杏子,你想错了。”小岛成子果断地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 “我没打算让你去色诱他。” “虽然那可能是最直接的办法。” “但据我所知,陈沐风身边从不缺少绝色佳人。” “色诱对他这种本身就从事情报工作的老手来说,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甚至可能适得其反,打草惊蛇。”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中岛杏子露出困惑的神情。 小岛成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变得热切起来: “自从我在特务机关的绝密档案库里发现了你的存在,我就对你进行了一番调查。” “杏子,你比我想象的要成功得多!” “如今的安清会,内部有不少实力人物都唯你马首是瞻!” “而你名下的那家贸易公司,更是与德盛贸易公司有着稳定的业务往来!”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你拥有着接近陈沐风势力核心的天然渠道!” 她深吸一口气,言辞恳切,带着煽动性: “确保帝国的利益不受损害,是我身为情报班长的神圣职责!” “而杏子,你作为帝国的优秀情报人员,虽然身处特殊岗位,但报效天皇之心不应泯灭!” “我希望你能参与进来,与我并肩作战,共同找出陈沐风的破绽!” 中岛杏子配合地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即担忧地说: “可是……陈沐风这个人警觉性极高,在沪市手眼通天。 “跟踪监视他本人?风险太大了!” “一旦被他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我手下那些人,恐怕承担不起这样的重任。” “不,我们不直接针对他本人。”小岛成子胸有成竹地摆摆手, “那样目标太大,风险也高。” “我需要你调集你手下安清会那些人手,全力调查德盛贸易公司的运输线!” “从码头装卸、仓库进出、到运输路线、沿途停靠点……每一个环节都不要放过!” “重点寻找他们运输线上可能存在的‘额外’货物,或者与军统进行秘密交易的蛛丝马迹!” “一旦发现任何异常,任何可能涉及违法交易或情报传递的迹象,立刻通知我!” 中岛杏子心中再次冷笑:果然还是川岛芳子玩剩下的那一套! 而且居然又找到了自己头上…… 这计划要是能成功才真是见鬼了。 她面上却显出为难之色:“这个……倒是有操作的可能。” “不过,成子,你也知道,安清会那些人,本质上都是些见钱眼开的地痞流氓!” “让他们去干这种需要耐心和隐蔽性的盯梢活计,没有足够的钱开路,他们是不会卖力气的!” “要么磨洋工,要么干脆敷衍了事。” “我可负担不起这笔额外的开销。” “你名下不是有贸易公司吗?怎么会没钱?”小岛成子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我是有个公司,”中岛杏子叹了口气,解释道, “可我在里面的股份并不多,大头都被安清会里那些有势力的老头子们拿走了。” “每个月的分红,到我手里也就勉强维持体面生活罢了。” “要调动大批人手长期盯梢,没有真金白银砸下去,根本行不通。” 小岛成子沉吟片刻,问道: “那你估计,需要多少钱才能让他们动起来,并且好好干活?” 中岛杏子装作认真盘算的样子,片刻后,伸出两根手指: “至少……需要两万美元!” “这还只是初步的启动和活动经费,后续可能还需要追加。” “两万美元?”小岛成子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们怎么不去抢?!” “成子,”中岛杏子无奈地摊摊手, “他们平时干的营生,可不就是敲诈勒索、收保护费吗?” “来钱快又没什么风险。” “现在你要他们去做这种可能有危险、又费时费力的盯梢活, 不给足让他们心动的价钱,谁会真心实意地替你卖命?” 小岛成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咬了咬下唇:“这笔钱……数额太大了!” “我个人的经费根本负担不起!” “我得回去请示宫田机关长,看看能否从机关的特殊经费里拨付。” “你等我消息吧!” 她说完,带着明显的失望和烦躁,匆匆起身离开了茶楼,连告别都显得有些仓促。 中岛杏子望着小岛成子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 两个小时后。 小岛成子做梦也不会想到,她刚刚寄予厚望、视为重要棋子的中岛杏子, 此刻正慵懒地躺在位于法租界一处隐秘寓所的大床上。 房间内弥漫着情欲过后的暖昧气息。 中岛杏子白皙的肌肤上泛着诱人的潮红,眼神迷离,依偎在陈沐风坚实的胸膛上。 她微微喘息着,身体还残留着方才极致体验带来的酥麻与疲惫。 “真是……要命了……” 她娇嗔地轻捶了一下陈沐风的肩膀,带着一丝想要又怕了的矛盾心情, 随即将小岛成子在茶楼与她密谈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最后,我故意狮子大开口,跟她要了两万美元的费用!” 中岛杏子仰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想着,这钱不要白不要,能讹她一笔是一笔!” “反正她都快要死了。” 陈沐风眯着眼,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大手在她挺翘圆润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得漂亮,杏子!” “就这么办,先吊着她,看看她后面还有什么招数。”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她量身定做一个‘大坑’,让她自己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第549章 传来噩耗 “竟然还需要这么久?”陈沐风也适时地附和着, 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满”, “这速度,真是……没得说了。” “希望他们能抓紧些,别耽误了后续的工作。” “嗯!”中岛杏子被他的夸赞和亲昵动作弄得眉开眼笑,媚眼如丝地瞟着他, “你刚才……也‘干’得很不错呢!”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语带双关。 “哦?看来你对我的‘服务’相当满意?” 陈沐风挑眉,一个利落的翻身,再次将她牢牢压在身下,“那……我可得加倍努力,让你更满意才行!” “啊!别……你轻点……我真遭不住了……你怎么……怎么这么猛啊……” 中岛杏子惊呼一声,随即被淹没在再次席卷而来的狂风暴雨之中…… …… 次日,驻沪宪兵司令部内。 又到了两月一次的“福利”发放日。 木下荣市的办公室内,气氛一如既往地松弛。 他打开陈沐风送过来的皮包,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沓崭新的美钞。 木下荣市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后熟练地将皮包塞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陈桑,”木下荣市心情颇佳地转向坐在对面的陈沐风, “你还不知道吧?” “这次华中、华北的情报交流活动,开局非常顺利!” “取得的效果更是远超预期!”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据华北方面传过来的最新消息,” “他们目前已经成功逮捕了两个地下党嫌疑人、三个军统和九个中统分子!” “这可都是些潜藏极深的情报人员,战果大大超出了我们之前的估计啊!” 陈沐风心中猛地一沉,但面上却流露出惊讶和赞许的神情。 华北日军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恐怕并非敌人手段多么高明, 而是因为地下党和军统方面出于种种考虑, 未能将那些被列为嫌疑人的情报员全部及时撤离或转移。 木下荣市特意强调“潜藏比较深”,恰恰印证了这些人身份的重要性。 打入敌人内部,获取信任,步步为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怀疑,并不等同于彻底暴露,有时甚至还有补救和斡旋的余地。 然而,这一次,显然敌人没有给这样的机会。 至于中统方面被抓的九个人,陈沐风心中唯有无奈。 戴老板与中统势同水火,是多年的死对头。 以戴老板的作风,没有趁机落井下石,恐怕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 指望他提前通知中统? 简直是天方夜谭。 “哦?”陈沐风调整了一下坐姿,佯装随意地问道,“这么说,他们都已经招供了?” 木下荣市点了点头,语气轻松: “三个军统和九个中统,骨头都不算硬,很快就招认了自己的身份。 剩下的那两个嘛……” 他撇了撇嘴,露出一丝不屑,“死鸭子嘴硬,拒不承认。” “华北方面判断他们是地下党。” “虽然可能有点误差,但基本上可以确认身份无误了。” “原来如此。”陈沐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试探性地追问, “那华北方面利用他们招供的信息,想必后续取得的战果更加丰硕吧?” “没有!”木下荣市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全都跑了!一个都没抓着!”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陈沐风立刻配合地露出惋惜的表情,摇头叹道, “要是行动能再快一点,部署再周密一些,或许还能多抓一些漏网之鱼!” “陈桑,这你的理解就有偏差了。”木下荣市摆了摆手, “情报交流机制的战略意义,其核心价值并不在于我们一次性抓到了多少抗日分子。” “当然,能抓到那固然可喜,但并不是我们的根本目的。” “我们的目的在于,将其打造成一种常态化的防范措施!” “像一把无形的筛子,反复地将那些潜伏在我们内部的抗日分子筛出去,驱赶出去!” “跑掉了几十个人,这其实并不要紧。” 他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你是不知道,从军队到警察局,甚至……” 木下荣市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就连华北的宪兵队内部,都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如今这些位置现在空出来了,安全了!” “这才是我们建立这个机制的根本目的。” 陈沐风心中凛然。 木下荣市的话清晰地点明了敌人的战略意图。 经过这次大规模的清扫,敌人必然会加倍警惕,严加防范。 无论是军统、中统还是地下党,再想重新打入敌人内部,其难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而想要像被捕的那些人那样,在关键岗位上占据一席之地,掌握实权,更是难如登天。 这次损失,对各方抗日力量而言,无疑是极其惨重的。 “将军阁下高瞻远瞩,是我目光短浅了。” 陈沐风适时地表示了“受教”,接着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那么,这些已经被抓到的抗日分子,华北方面打算怎么处理?” “是继续深挖审问,挖掘线索,以期扩大战果吗?” “没必要了。”木下荣市摇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冷酷, “他们身上已经榨不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了。” “从抓捕到现在也有好几天时间,该切断的联系早就切断了,该转移的人员也早就转移了。” “华北方面为了震慑那些顽固不化的抗日分子,已经将他们……” 他做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全都处决了!” 一股寒意瞬间掠过陈沐风的心头。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保持着平静,但内心却充满了无力感和深切的悲痛。 他理解地下党和军统在那种情况下的艰难抉择; 理解他们为了保护更重要的网络和情报源而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乱世用重典,华北方面的雷霆手段,确实能起到震慑宵小的作用。” 陈沐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随即又迅速调整情绪,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将军阁下,那我们华中地区提交给华北方面交叉核查的档案, 他们那边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我们这边也好早做准备。” 第550章 坚定信仰 “我问过了,”木下荣市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满和鄙夷, “估计还得等上半个月才行!” “华北那边的行事效率,简直差得令人发指!” “和我们华中的高效精干,完全没法比!” “是啊,效率低下,贻误战机!”木下荣市抱怨了一句,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换了个话题, “对了,陈桑,有个消息。” “内阁和军部已经联合下发了正式通知,允许金陵政府在本月的十五号,正式成立‘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 “这个部门权力不小,你有没有兴趣去里面兼个职?” “我可以推荐上去,最起码也应该会给你一个副理事长的职位。” 这个委员会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的。 统管战略物资,权力大,油水足,但也必然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更是容易得罪人的地方。 他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地婉拒:“感谢将军阁下的厚爱和提携!” “只是……这个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职责重大,牵涉面太广。” “动辄就要协调各方利益,平衡各种关系,这……这太容易得罪人了。” “我这个人性子直,恐怕难以胜任,还是不去给您添麻烦了。” 木下荣市听了,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个部门往后还要负责部分皇军的后勤保障协调工作。” “压力确实不小,各方盯着,日子过的也未必有外人想象的那么舒坦。” “不去也好,省心。” …… 傍晚,北外滩花园别墅。 陈沐风将从木下荣市那里得到的消息, 特别是华北地区有两名地下党嫌疑人被捕并已牺牲的噩耗, 详细地通报给了胡寿眉和胡绣枫姐妹。 胡寿眉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这件事……我们已经接到了上级的紧急通知。”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惜和无奈, “这次之所以没有将他们及时撤出来,” “主要还是考虑到……考虑到他们的位置太过关键, 掌握着极其重要的情报渠道和关系网。” “组织上经过反复权衡,认为他们暴露的风险等级尚未达到必须立刻撤离的临界点, 希望能再争取一些时间,看看能否通过其他方式化解危机,或者至少将损失降到最低……” “没想到,”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自责, “还是没能躲过这次敌人的大清查。 是我们判断失误,低估了敌人的决心和效率。” “这个我能理解。”陈沐风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同情, “身处险境,每一步抉择都关乎生死存亡,你们组织上的考虑必然有其深意。”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试探着问道: “这两个人里面……有没有……林悦?” 胡寿眉立刻摇头,语气肯定:“没有!” “她目前潜伏的身份非常特殊,所处的环境和接触的圈子,一般不会轻易引起日伪的怀疑。” “沐风,”她看着陈沐风眼中瞬间放松又随即涌起的复杂情绪,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 “对不起,我能感觉到这个林悦对你来说很重要。” “但是因为组织严格的保密纪律,我不能继续打探她的具体身份和任务细节。” “即使是我向上级询问,我相信组织上为了她的绝对安全,也不会透露分毫的。” “请你理解。” “没事!知道她安全就好!”陈沐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说起来,我和林悦的相识,还是通过她的老师。” “那是一位令人敬仰的人……”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带着深深的怀念, “可惜,她的老师……就在前不久牺牲了。” “而林悦,又背井离乡,隐姓埋名……”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胡氏姐妹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你们这些战斗在隐蔽战线的同志,还有千千万万像林悦一样的人, 为了心中的信念,默默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和危险……” “你们,可真不容易啊!” 胡寿眉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真挚,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而明亮: “我们都是为了心中的信仰,为了这个饱经磨难的国家,为了我们苦难深重的民族!” “个人的一点牺牲,一点离别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相信林悦,她和我们一样,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使命和责任!” 她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力量。 一旁的胡绣枫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紧抿着嘴唇,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同样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无声地诉说着与姐姐同样的信念和决心。 “你们都是一群了不起的人!”陈沐风看着她们,语气珍重而充满敬意, “我敬佩你们!敬佩你们每一个人的勇气、智慧和牺牲精神!” “沐风,”胡寿眉回望着他,眼中也充满了敬意, “你身处虎穴,周旋于敌人高层之间。” “为我们传递了无数生死攸关的情报,做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贡献!” “你同样是个了不起的人!” …… 与此同时,在距离沪市极为遥远的北平,一间隐蔽的安全屋内。 陈沐风远在千里之外所牵挂的林悦,此刻正化名“顾秋妍”,在这里等待着一位特殊的客人。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摘下帽子,露出温和的笑容,向林悦伸出手: “秋妍同志你好。我姓李,你叫我老李就行。” “老李同志你好!”林悦立刻站起身,激动地握住老李的手。 两人在桌子旁坐下。 老李搓了搓手,开门见山地说: “秋妍同志,你的情况,组织上已经做了非常慎重的评估。” “本来,基于安全第一的原则,考虑到任务的特殊性和危险性, 老家是打算将你调回后方根据地工作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林悦, “可是,你却拒绝了组织的安排。” “所以,老家最终决定,委托我专门过来一趟,当面和你沟通, 并安排你与周乙同志后续的工作衔接和具体任务。” 第551章 冰城攻略 林悦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她挺直腰背,语气清晰而坚定: “老李同志,当初组织上经过严格考察,认为我是执行这项任务最合适的人选。” “将如此重要的使命交托给我,这是对我的信任!” “现在,周乙同志在冰城的潜伏任务即将进入一个关键阶段,他需要‘家属’这个身份掩护来巩固地位。” “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临阵退缩,撤回去呢?” “而且,”她加重了语气, “周乙同志已经按照计划,将我的信息报备给了冰城警察厅。”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这个‘顾秋妍’突然消失不见。” “势必会引起警察厅的强烈猜疑!” “这不仅仅会危及周乙同志个人的安全, 更可能打乱整个冰城地下情报网络的部署,甚至导致无法挽回的损失!” “这显然极其不利于周乙同志长期的潜伏工作!” “我请求组织批准我继续执行任务!” 老李静静地听着,目光中流露出赞许。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秋妍同志,你的决心和勇气,组织上已经充分了解。” “既然你做出了这样坚定的选择,并且充分认识到了任务的艰巨性。” “那么,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他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不过,秋妍同志,你必须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关外,尤其是冰城,和关内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里的环境,比你现在所了解的华北、华中敌占区,要恶劣得多,险峻得多!”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你一旦以周乙‘未婚妻’顾秋妍的身份出现在冰城警察厅,” “那边的保安局和警察厅特务科,必然会对你进行极其详尽的调查!” “你千万不能有任何轻视!” “关外的保安局和警察厅特务系统,经过日本人多年的经营和强化,早已不是普通的治安机构。” “它们组织严密,手段专业且狠辣,拥有完善的情报网络和先进的侦讯技术,其威胁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林悦神情凝重,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 老李继续详细交代: “按照那边的规定,所有警察厅人员的家属和社会关系,都将由保安局防谍股直接负责审查。” “最初的审查,是极其严格的。” “你到了冰城后,肯定会受到保安局防谍股的反复盘问,甚至可能不止一次。” “他们会用各种方式试探你、观察你。” “记住,只要你能顶住这最初的的审查,那么后续的例行审核就容易过关了。” 他话锋一转,强调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放松警惕!” “在你通过初步审查后,必然会受到保安局的秘密监视!” “这个监视期,大约是一个月左右。” “这一个月,也是保安局对你进行深入调查的期限。” “在此期间,冰城地下党的同志绝不会主动与你接头!” “你要做的,就是像一个真正初来乍到的新婚妻子那样,尽量自然地去生活!” “逛街,置办衣物,熟悉冰城的环境……” “不要刻意去接触任何人,也不要对任何事表现出过度的兴趣。” “记住,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是真正的‘潜伏’!”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任何急躁冒进的行为,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老李看着林悦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语重心长: “等保安局的调查期结束,确认你‘安全’之后,冰城地下党组织会专门为你启用一条绝密的情报传递通道。” “到时候,会有一位绝对可靠的‘交通员’与你单线联系,最大程度保证你的安全。” “除非遇到十万火急的绝密情报,否则,绝不能轻易使用电台!” “这不仅是为了防备敌人强大的无线电侦测技术,” “也因为电池在冰城那种严苛的环境下,是极其宝贵且难以补充的战略物资。” 他最后总结道:“秋妍同志,我再强调一次,务必要做好最充分的心理准备!” “冰城的情况,比你在华中、华北经历过的还要糟糕十倍,甚至百倍!” “日本人占据那里的时间长,对当地已经建立起了极其严密的保甲制度和特务网络。” “那里的老百姓长期生活在高压之下,告密成风。” “做任何事,都必须慎之又慎,再谨慎也不为过!” “一点微小的破绽,一丝不合时宜的举动,甚至一个眼神,一句无心之言,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威胁!” “记住,活下去,保护好自己,就是胜利的基础!” 老李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林悦的心上。 她深知这项任务的艰巨程度。 若不是因为周乙这个打入敌人警察厅高层的宝贵特工, 其个人档案中明确记载着有“未婚妻顾秋妍”这一关键信息, 而周乙的年龄和职务又确实需要一个“家庭”作为最有效的掩护, 冰城地下党也不会制定出这样一个需要真人扮演“顾秋妍”的险棋。 周乙在敌人的特务心脏里工作多年,不仅自身建立了复杂的关系网, 更难得的是,他深得冰城某位日本高层的赏识和信任,这使他得以晋升为警察厅的中层骨干。 这样的位置,对于在日寇残酷围剿下苦苦坚持的抗联武装来说,其价值无可估量! 他所能提供的情报,往往关乎着抗联部队的生死存亡! 正因为如此,事关重大,组织上才不得不如此小心谨慎,反复叮咛。 林悦深吸一口气,迎着老李关切而严肃的目光,再次挺直身体,用坚定的声音保证道: “老李同志,请您放心,也请组织放心!” “我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困难和危险的准备!” “保证完成任务!” 老李站起身,郑重地向她敬了一个礼:“保重!” 林悦立正,回以同样郑重的敬礼。 他们知道,此去关外,生死难料; 但他们更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第552章 莫家姐弟 南京路福昌食盐公司。 陈沐风步履轻快地步入莫果康办公室外的走廊。 他停下脚步,探头朝里望去。 莫果康正埋首于办公桌后,低垂着头专注于文件。 她白皙精致的侧脸上,专注的神情为她平添了一份平日里罕见的沉静韵味。 仿佛感应到门外的视线,莫果康倏然抬起眼眸。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陈沐风时,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急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一把将他拉进办公室,反手便轻轻关上了门扉。 “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坐呀!”莫果康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 不由分说地将陈沐风按进柔软的沙发里,随即转身忙碌起来,“我给你泡杯好茶。” 陈沐风顺势倚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随口调笑道: “哎呀,还不是被我们美艳动人的莫大小姐惊艳得迈不动步子了吗?” “哼!就你会拣好听的说来哄我!”莫果康妩媚地飞了个白眼给他,手上泡茶的动作却未停, “真要是这样,怎么好些日子不见你人影?口是心非的家伙!” “我这不也是体谅你吗?”陈沐风笑着解释, “陈大市长日理万机,你这贴身秘书自然也是分身乏术。 若是你真得闲,我怎能不来多陪陪你? 我们莫小姐的风情滋味,我可是时刻萦绕心头,念念不忘呢。” “呸!无赖!”莫果康被他挑逗得脸颊微红,眼波流转间春意更盛。 她端着茶杯走到陈沐风面前,放在茶几上,随即大胆地直接跨坐到他腿上, 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既然来了,那……今晚就别走了?去我那儿,我好好伺候伺候你,怎么样?” 陈沐风被她突如其来的热烈举动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 “快下来!大白天的,门也没锁,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职员闯进来撞见,那可如何是好?” “我不!”莫果康非但没下来,反而扭动着身体,语气带着撒娇的执拗和微微的喘息, “放心吧,没有我的吩咐,他们不会靠近这里的!” “你都冷落我这么久了,人家……人家是真的想你了……” 话音未落,她那不安分的手已经开始急切地扒拉陈沐风的衣扣。 “别闹!再急也得等到晚上!” 陈沐风抓住她作乱的手腕,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告诫的意味, “这里终究不是地方,万一动静大了,隔墙有耳,传到陈市长耳朵里,那可就真是塌天大祸了!” “哼!提那个老家伙干嘛!”莫果康的语气充满了不屑,甚至带着一丝鄙夷, “他啊,干啥啥不行!”她用力挣开陈沐风的手,指尖继续灵活地在他胸前游走。 陈沐风心中一动,饶有兴致地追问:“哦?听这话的意思……” “难不成我们堂堂的陈大市长,在那方面早就……力不从心了?” “他早就是银样镴枪头了!”莫果康毫不避讳地证实了陈沐风的猜测,动作愈发急切, “少废话,你既然送上门来了,今天非得负责把我喂饱不可!” 她当然清楚在办公室里行事风险极高, 但正是这种危险的禁忌感,反而在她大胆泼辣的个性里激起了强烈的刺激和诱惑。 对她而言,这世上似乎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 陈沐风眼见抵抗无用,又或许是这刺激本身也撩拨了他的神经,只得半推半就地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施为。 喘息声与压抑的呻吟交织,衣物的摩擦声窸窣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娇吟,办公室内激烈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 莫果康浑身软绵无力,满面潮红地趴在陈沐风怀里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暧昧气息。 “沐风……还是和你在一起最……”莫果康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满足,含糊不清地低语着。 “怎么样?这次……总该吃饱了吧?”陈沐风调整着呼吸,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调侃道。 “没有!”莫果康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神迷离却又带着灼热的期盼,回味般地舔了舔嘴唇, “这点哪够?晚上……我们晚上继续!好不好?”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陈沐风轻轻推了推她香汗淋漓的肩头, “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一会儿真有人进来,闻到这屋子里的味儿,可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好吧……”莫果康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陈沐风说得在理,只得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滑下, 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裙和发丝,又仔细地为陈沐风抚平西装上的褶皱。 待两人都穿戴整齐,她才走过去打开紧闭的房门和窗户, 让傍晚微凉的风吹进来,驱散空气中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味道。 陈沐风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大口润了润有些干渴的嗓子, 这才看向莫果康问道:“对了,这次特意打电话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提到正事,莫果康脸上的春情迅速收敛,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坐到陈沐风身边,身体自然地依偎过去,低声说道: “金陵那边马上要成立‘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的消息,你肯定知道了吧?” “嗯,听说了,”陈沐风点点头, “据说十五号就要正式挂牌了。” “怎么,这事和你有关?” “有关系!”莫果康肯定地说, “你知道这个委员会下面会设立一个‘封锁物资管理处’吗?” “专门负责审查进出上海的物资。” “我想……让我弟弟去当这个处长!” “你觉得怎么样?” “弟弟?”陈沐风微微一怔,面露疑惑, “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是……干弟弟?” 他故意在“干”字上加重了点语气。 “什么干弟弟?难听死了!” 莫果康嗔怪地捶了他一下,脸上浮现出埋怨的神色, “亲弟弟!亲的!” “沐风,你看,你果然对我一点都不上心,连我有个亲弟弟都不知道!” 她嘟着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第553章 调查组现身 “哎呀,我的心肝,这话可冤枉死我了!” 陈沐风赶紧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温言软语地哄道, “我对你还能不上心?” “只是你这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从未听你提过啊。” 他心中却在飞快盘算,这对姐弟突然想染指这个肥缺,胃口不小。 “他叫莫国健,”莫果康解释道, “之前一直在市政府里挂了个闲职,没什么实权。” “现在自己开了家小贸易公司,生意做得也一般。” 她轻描淡写地介绍了弟弟的情况。 “这事……你直接跟陈市长吹吹枕边风不就成了?”陈沐风故作不解地问, “以你和他的关系,让他给你弟弟安排这么个位置,想必他不会驳你这个面子吧?” 他表面上轻松,心中却在冷笑。 这对姐弟真是利欲熏心,这封锁物资管理处可是物资统制委员会里油水最厚的衙门之一。 一旦运行起来,进出上海滩的所有物资都要经他们手,过一道关卡就是一道财源。 莫果康打的什么算盘,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 莫果康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唉!我也这么想的。” “可是找他说了,他担心外人说闲话,说他任人唯亲,没同意!” “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嘛!你面子大,帮我去跟陈市长说说情?” 她抱着陈沐风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又甜又嗲。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陈沐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轻松地笑了笑,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小事一桩!” “回头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跟陈市长推荐一下令弟就是了!” 他答应得爽快,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然而,他内心深处却在冷冷嗤笑。 女人终究是女人,即便如莫果康这般精明, 对官场这套水深水浅的把戏还是欠了些火候,看不清里面的重重陷阱和规矩。 那封锁物资管理处,岂是随便什么人就能玩得转的? 没有响当当的后台和过硬的势力撑腰,谁会把你一个空架子处长放在眼里? 那个莫国健有什么? 除了眼前这个给人当情妇的姐姐, 外加陈功博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姐夫”名头,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依仗? 简直是异想天开!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点破。 莫果康这份聪明,终究还是有限度的。 自以为有陈功博的关系就能无所不能,什么都想插一脚, 却不知有些位置,没有真正的实力和根基,坐上去就是引火烧身。 …… 当陈沐风在莫果康的办公室内与其“抵死缠绵”之时, 位于黄浦江畔的十六铺码头,迎来了一群身份隐秘的不速之客。 夜色渐浓,陈沐风好不容易摆脱了莫果康意犹未尽的痴缠,回到了马拉别墅。 刚踏进客厅,早已等候在此的郑良知便快步迎了上来,神色严肃地低声汇报: “先生,有发现。” “我们负责监视小岛成子的兄弟今天下午回报,发现她在十六铺码头接了一批人。” “人数不少,十八个男的,八个女的。” “现在这伙人全都落脚在公共租界吕班路的一栋独立别墅里,暂时没有其他动静。” “突然来这么多人?”陈沐风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紧,眉头微蹙, “难道华北那边又给她增派人手了?这规模不小啊。” “先生,忘了和你说了。”郑良知低声说道,“这批人并不是同乘一艘船抵达。” “他们是分成了四批,乘坐不同的船只分批进入沪市。” “而且,这些船的始发地也各不相同。” “其中有一批明确是从日本本土过来的,其余的三批,则都来自华南沿海港口。” “日本?华南?”陈沐风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岩井英一临行前的警告瞬间跃入了他的脑海。 难道这些人就是参谋本部第二部派来的调查组? 这个可能性极大! 自从岩井英一透露消息后,他就立刻布置人手, 严密监控上海的码头和机场,企图找出任何来自日本本土的可疑入境者。 然而一直没有什么收获。 但是,一股疑虑随即涌上心头。 既使参谋本部第二部是冲着他陈沐风来的,需要动用多达二十六名特工吗? 这阵仗未免太大了些。 尤其其中还有八名女性特工,更是耐人寻味。 通常来说, 只有在执行需要长期潜伏、建立掩护身份或利用特殊关系搜集情报的任务时, 女性特工才会如此规模地出现。 普通的情报刺探或破坏行动,往往以男性特工为主力。 “看来,这组人若真是参谋本部派来的,其所肩负的使命,恐怕远不止调查我这一项……” 陈沐风在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明白了,”陈沐风收敛思绪,对郑良知下达指令, “让兄弟们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给我死死盯住吕班路那栋别墅!” “任何异常动向,都要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记住,要隐蔽,绝对不能暴露!” “是!先生!我这就去安排,加派人手!”郑良知神情一凛, 立刻郑重应诺,转身快步离去安排。 …… 就在陈沐风接到报告的同时,公共租界戈登路的一栋别墅内。 二十六名男女肃然而立,分成几排,个个身形挺拔,神情冷峻。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 他正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第二部此次秘密行动的负责人小泉一次郎大佐。 小泉一次郎目光缓缓扫视全场,声音低沉而有力: “诸位都是帝国陆军参谋本部直属特务训练班历届毕业生中的佼佼者。” “你们被秘密派往华南各大城市进行适应性潜伏,已有半年以上。” “这半年来,没有给你们下达任何具体任务,唯一的要求就是融入当地社会。” “你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样更为重大的使命!” …… 日本参谋本部派遣的这个情报组,是在日本本土秘密组建的。 其成立初衷,正是为了扭转自情报网被山城军统彻底摧毁后, 日本对山城高层情报几乎断绝的被动局面。 第554章 情报对接 尽管山城内仍有少数未被清除的帝国特工,但他们所能提供的情报价值极其有限, 根本无法满足帝国大本营进行战略决策的需求。 作为资深情报专家小泉一次郎大佐,被授命组建这个情报机构,命名为小泉班。 在日本情报体系内,“班”并非固定编制单位,而更像是一个机构的代称。 作为“小泉班”的班长,小泉一次郎被赋予了极大的权力。 他不仅可以凭借参谋本部第二部以及陆军省兵务局防卫课的双重名义调动资源, 更享有要求沪市所有情报机构无条件配合其工作的特权。 …… 当天晚上,宫田义一和小岛成子鬼鬼祟祟地来到这处别墅。 小泉一次郎作为参谋本部派遣过来进行调查行动的特使, 由告状的沪市特务机关负责对接也是情理之中。 “宫田君,小岛女士,”小泉一次郎开门见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上的一份档案, “我详细了你们提交的关于陈沐风的材料,也调阅了他在帝国系统内的完整履历。” “不得不承认,从纸面上看,这是一个……相当厉害的角色。” “在沪市期间,他屡立‘奇功’,深受各方‘赏识’,甚至获得了天皇陛下颁发的勋章。” “是维护沪市社会安定,打击抗日分子的‘中坚人物’。” 小泉一次郎抬起头,目光审视地看向宫田义一,特别是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的小岛成子: “据我所知,无论是你们沪市特务机关,还是此前的梅机关,都曾对他进行过不止一次的详细调查,” “但最终似乎都无功而返,没有找到任何确凿的疑点或证据。” “那么,我很好奇,针对这样一位‘帝国功臣’,为什么你们,坚持认为有必要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理由究竟是什么?” 小岛成子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 她几乎是抢在宫田义一之前开口,语气急切而坚定: “小泉阁下!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这是我们的最高准则。” “只要存在任何潜在的可能,就必须彻底调查清楚,防患于未然!” “更何况是陈沐风这样身处要害位置的敏感人物?” 她向前倾身,语速加快: “他与帝国许多高层将领来往密切,凭借其地位和身份,必然能接触到大量核心机密。” “如果他……如果他真的与山城的军统局有牵扯,其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小岛成子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继续陈述她的理由: “关键在于,陈沐风他不是日本人! “他的血脉决定了他不可能像真正的帝国武士那样,对天皇陛下和帝国事业死心塌地。” “过去他为帝国效力,或许是基于利益,或许是形势所迫。”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不会在更大的诱惑或压力下倒戈!” “军统局无孔不入,他们绝不会忽略陈沐风这样极具价值的目标。” “人是会变的!我们必须考虑到这种可能性!” 小泉一次郎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待小岛成子说完,他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 “小岛女士,你的……忠诚与警惕性,我能够理解。” “就目前你提供的理由而言,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基于直觉和过度担忧。” “但我此刻并不打算与你进行无谓的争辩。” 他话锋一转: “既然参谋本部第二部与陆军省防卫课联合派出的调查组已经抵达沪市,” “那么针对陈沐风的调查就必须进行下去,并且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结论。” “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 小泉一次郎的目光变得异常严厉,紧紧盯着宫田义一和小岛成子: “我必须明确告知你们,此次调查是在你们沪市特务机关的强烈要求和建议下启动的。” “因此,调查行动可能产生的任何后果,都将由你们沪市特务机关一力承担!” 他稍微停顿,然后带着一种近乎教训的口吻补充道: “另外,小岛女士,请允许我提醒你。” “你这种近乎偏执的、对所有华夏人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心态,在战略层面是危险的,甚至可以说是短视的。” “华夏幅员如此辽阔,帝国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和行政人员对广大的占领区实施直接的统治。” “否则,军部何必耗费心力扶持汪兆铭先生建立金陵国民政府?” “‘以华制华’是帝国在华夏的根本性战略。” “华夏人或许的确难以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但帝国在现阶段必须借助他们来维持占领区的秩序和运转!” “我们需要的是有效的管理和控制,而非不分青红皂白的猜忌,那只会制造混乱。” 宫田义一见气氛有些僵持,连忙上前一步,试图将话题引向具体的行动计划, 他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小泉阁下,请您息怒。” “我们完全理解您的立场和担忧。” “为了有效地进行这次调查,我们特务机关精心设计了一个试探性的方案,请您过目。” 小泉一次郎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 看着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 方案的核心是利用陈沐风名下那个德盛贸易公司。 计划假借贸易之名,通过该公司的渠道,将两名帝国特工以及一批作为掩护的物资,输送到山城控制区。 同时,在山城那边,已经安排了潜伏小组负责接应。 目的就是测试陈沐风在获悉这个潜伏小组时的反应。 “哦?”小泉一次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没想到,沪市特务机关的这个计划,竟然与自己之前构想的试探方式不谋而合。 既然对方已经有一个现成的方案,并且愿意承担主要责任, 那么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避免将自己带来的手下置于风险之中。 “嗯……”小泉一次郎故作沉思状,随后点了点头, “你们的这个计划,构思确实颇为巧妙。” “明面上告知陈沐风,需要他协助运送的是潜入山城执行秘密任务的帝国特工。” “实际上,这个接应的潜伏小组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如果陈沐风真是军统的人,他几乎必然会将这个重要情报传递出去。” “而军统局在得知消息后,也绝不会无动于衷,必然会采取相应的措施。” “或是抓捕,或是反向利用……” “无论哪种反应,都足以让我们抓住他的马脚。” 第555章 派遣军反应 听到小泉一次郎的肯定,宫田义一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泉阁下果然慧眼如炬,一语中的。” “一个完整的帝国潜伏小组,这个‘诱饵’的分量,足以让任何潜伏者动心并冒险传递情报。” “那么,”小泉一次郎合上文件,追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试探没有收到你们预期的结果。” “陈沐风对此毫无反应,你们的物资和人员安全抵达并潜伏下来。” “届时,你们又打算怎么做?” “是就此放弃对他的怀疑,还是……” 宫田义一似乎早已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他收敛笑容,郑重地回答: “如果这次试探证明陈沐风并没有泄密,我们也不会立刻完全解除对他的戒备。” “我们会暂时放缓直接的调查行动,转为更长线的监视。” “毕竟,现在没有发现问题,不代表以后永远不会出问题。” “在足够巨大的利益诱惑或形势变化下,很少有人能始终如一。” …… 就在小泉一次郎、宫田义一和小岛成子在别墅密室中精心策划如何试探陈沐风的同时,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以为隐秘的行踪,早已暴露在陈沐风手下的严密监视之下。 为了盯紧这栋别墅,陈沐风麾下的情报负责人江年,几乎调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精干力量。 监视组在别墅周围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多个隐蔽的观察点日夜不停地注视着别墅的一切动静。 为了确保没有监视死角,附近各主要路口和街口, 都安排了行动队员,以及随时可以启动的车辆,确保能够对任何出入人员进行无缝跟踪。 “先生,有最新情况。”郑良知快步走进陈沐风的书房,低声汇报, “昨天晚上宫田义一和小岛成子鬼鬼祟祟地进了那栋别墅。” “而那批人中的十八个,今天上午前往沪市龙华军用机场,离开了沪市。” “其余的一直待在别墅内,没有动静。” “这些人的照片全都拍下来了吗?”陈沐风眉头一皱,问道。 “我们趁他们出来买东西的时候,已经全都拍了下来!”郑良知赶忙回答。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明确目的地!先把照片保存下来,留待后用!至于他们剩下的这些人,保持远距离监视就行!”陈沐风吩咐道。 一旁一直安静聆听的苏婉秋,此时忍不住开口,带着一丝担忧: “沐风,要不要立刻给山城发报,提醒戴老板,有日本特务正在潜入国统区?” “这批人看起来训练有素,恐怕所图非小。” 陈沐风缓缓摇了摇头:“暂时不必。” “婉秋,你要知道,国统区范围太大了。” “军统局纵然力量强大,也不可能兼顾到所有地方。” “仅凭一个模糊的预警就展开大范围搜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盲目行动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最好的策略是耐心等待,利用我们已有的情报网络,设法查明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一旦确认了他们的落脚城市,再配合这些清晰的照片进行按图索骥,效果会好得多。” “短期内,这伙人人生地不熟,想要建立起有效的情报网络并造成实质性破坏,也没那么容易。” “我们还有时间。” …… 金陵,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司令官办公室。 “刚刚接到正式通报,”畑俊六的声音平稳, “由陆军省兵务局防卫课和参谋本部第二部第七课联合组成的特别调查组,已经秘密抵达沪市。” “他们的负责人日前来到金陵,正式拜会了司令部。” “并希望得到我们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授权与配合,对金陵政府特工总部主任陈沐风进行调查。” “对此,你们二位怎么看?” 原田熊吉闻言,脸上立刻涌现出怒意。 他猛地站起身:“司令官阁下!这毫无疑问是沪市特务机关那帮家伙搞的鬼!” “之前他们就曾提出要对陈沐风进行所谓的‘测试’。” “我当时考虑到内部审查的必要性,已经原则上同意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越过派遣军总司令部,直接将未经证实的猜疑捅到了东京的军部情报部门!” “这不仅仅是对我们华中地区宪兵队和特务系统能力的质疑,更是对整个派遣军总司令部用人眼光和权威的公开羞辱!” 松井久太郎显得更为冷静一些,他摆了摆手,示意原田熊吉稍安勿躁: “原田君,息怒。” “是否是沪市特务机关捣的鬼,目前尚无法最终定论。” “但我们都知道防卫课和第七课的核心职能是什么,是反情报、反间谍、内部清查。” “这个动向本身已经说明,陈沐风这个名字,确实已经进入了陆军省和参谋本部最高反情报机构的视线。” “这是我们必须正视的现实。” 原田熊吉强压怒火,坐下说道:“这是必然的,否则他们也不会兴师动众派遣联合调查组前来。” “但我判断,这些反情报机构手中并没有掌握任何确凿的证据,否则来的就不是调查组,而是直接逮捕命令了!” “松井参谋长,您应该清楚,目前正值帝国调整对华新战略的关键时刻,强调与金陵政府的‘合作’与‘安定’。” “在这种敏感时期,对一个在金陵政府内具有相当影响力的重要官员进行调查,” “极易引起对方高层的强烈不满和恐慌,甚至可能破坏来之不易的合作局面!” “这完全是得不偿失!” 畑俊六静静地听着两位部下的争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根据军部传来的内部消息,这次联合调查组将以完全秘密的身份进行活动。” “不会公开使用军方或特务机关的任何标识。” “但是,军部也明确指示,如果在调查过程中有需要,无论是驻沪宪兵队、各特务机关,” “还是我们总司令部,都必须予以‘无条件’的配合。” 他目光扫过原田熊吉和松井久太郎,强调道: “你们应该明白,他们的身份特殊,权限直接来自东京核心部门。” “即便是身为派遣军总司令的我,原则上也无权干预或阻止他们的具体行动。” “军部的意图很明确:” “一方面,利用这些帝国精英特工,加强对重庆政府核心区域的情报渗透力度;” “另一方面,一个很重要的附属目标,就是陈沐风。” “这批人的活动,属于最高机密,知情者极少。” “为了所谓的‘帝国整体利益’,即便我个人对此有所保留,也不能提出明确的反对意见。” “原田君,通知下去,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有限度地配合他们吧。” “但要密切注意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 第556章 物资统制 时间悄然流逝,距离金陵政府规定的本月十五号“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正式成立的日子越来越近。 市政府召开了一次关于该委员会筹备及后续运作的协调会议。 尽管陈沐风并未在这个新成立的委员会中担任任何实际职务, 但他作为金陵政府中常委兼警政部部长的显赫身份,仍然在应邀出席之列。 在陈沐风看来,这个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就是个空架子,核心权力依旧掌握在日本人手里。 会议结束后,一群伪政府的局长、处长们鱼贯而出,聚集在市政府大门外的台阶上。 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愁容,相互抱怨着即将到来的苦差事。 警察局局长卢应凑到陈沐风身边,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苦着脸抱怨道: “沐风老弟,这下我们警察局可要惨咯!” “上面一句话,就要我们二十四小时派人参加各处关卡的联合检查,严防物资非法流动。” “这加班加点的人工费用,上面却含糊其辞,不给个明确的说法。” “你让我怎么跟下面几千号弟兄们交代啊?” “总不能让大家白干活吧?” 陈沐风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笑着摇了摇头: “卢老兄,彼此彼此啊!” “我们特工总部和保安司令部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按照部署,要在市区外围的主要通道设置封锁线,同样要求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 “这人力、物力的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 “唉!”卢应重重叹了口气,” “现在就看这个新成立的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到时候油水能不能分润我们一份了。” “要是光让干活不给甜头,这差事可真没法干下去了!” 陈沐风拍了拍卢应的肩膀,宽慰道: “放心吧,卢老兄。我觉得肯定会有的。” “日本人也好,市政府也罢,要想让马儿跑,总得给马儿吃草。” “要是这次一点好处都不给,下次再有什么行动,谁还会真心实意地配合他们?” “你就把心放宽些!” 他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半开玩笑地说道: “对了,我那个秘书,她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位置把她调出来。” “你们可不能因为我现在不在警察局兼任职务了,就欺负她啊!” 卢应闻言,故意把眼一瞪:“嘿!老弟你这说的什么话?” “打我脸是不是?” “有老哥我在警察局一天,还能让你介绍来的人受委屈了?” “放心好了,安排得妥妥的,清闲岗位,没人敢招惹!” 两人关系素来密切,说话间也少了许多官场上的虚礼和拘束。 他们站在台阶上闲聊,周围其他几位局长、处长也都在各自的小圈子里叫苦不迭,场面颇为嘈杂。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略带急促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陈主任!陈主任!请您留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市长陈功博的秘书莫果康,正从市政府办公楼里快步追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旗袍,更显得身段婀娜,容貌靓丽。 陈沐风闻声停下脚步,转向莫果康,脸上露出疑惑。 莫果康走到近前,微微喘息了一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却足以让旁边的人都听到: “陈主任,市长请您再去他办公室一趟,有些关于委员会协调方面的事情,想再跟您当面商议一下。” 陈沐风对着身旁的卢应等人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即便跟着莫果康转身再次走进了市政府大楼。 这一举动,看得台阶上那一群汉奸官员们眼睛都直了, 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一个税务局的局长忍不住低声对同伴嘀咕道:“瞧瞧!瞧瞧人家陈主任这待遇!”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市长召见我们这些局长,顶多派个办事员出来传话。” “轮到陈主任,好嘛,竟然是莫秘书亲自出来请!” “这面子,啧啧……” 卢应看着莫果康那摇曳生姿的背影,接过话头,语气复杂地说: “唉,我们跟陈主任怎么能比?” “说起来,人家可是堂堂的中常委,是中央大员,论级别是我们正儿八经的上司!” “由市长身边的‘第一大秘’亲自出来招呼,也不算过分。只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众人都明白那表达出来的意思。 这位莫秘书,可不仅仅是市长的秘书那么简单,她更是陈功博公开的情人。 是能在市长耳边吹风的关键人物。 这样一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女人,竟然亲自出来为陈沐风跑腿传话, 这其中的意味,足以让这些官场老油条们浮想联翩了。 “沐风老弟,这次能够成立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也算是一次外交上的巨大胜利了!” “所以我们要将这胜利果实牢牢抓稳了,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陈功博语气中带着一丝压力,对坐在对面的陈沐风说道。 陈沐风微微颔首,回应道:“恩!市长大人说得有理!” “这个机构的成立,标志着我们金陵政府在掌控经济物资方面迈出了关键一步,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主导权力。” “此等良机,的确需要倍加珍惜,用心把握。” “话虽如此,”陈功博向后靠了靠,“日本人到底肯不肯真正放权,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以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而论,断不会袖手旁观,任由我们全权处置。” “不过,这终究是个好的开始,算是撬开了一道缝隙。” 陈功博话里的弦外之音,陈沐风自然了然于心。 日本人的贪婪本性刻在骨子里,绝不会轻易放弃既得利益。 即便表面上将权力移交给了金陵政府,后续必定会提出苛刻的条件加以掣肘。 而在当前的情势下,金陵政府积弱难返,根本没有拒绝的底气。 “市长大人的顾虑我深表赞同!”陈沐风语气诚恳,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点分析的口吻, “不过,以眼下战局的走势来看,日军刚刚在瓜岛遭遇惨败,在新几内亚的战事也举步维艰。” “他们之所以肯将经济物资的管理权‘归还’给我们,其用意无非是想腾出手来,全力以赴支援太平洋战场。” “这,未尝不是我们手中的一个谈判筹码!” “我有理由相信,假以时日,随着太平洋战争的深入,我们能争取到的实际自主权,只会越来越多!” 第557章 举荐贤才 陈功博闻言,长长地喟叹一声: “唉!若能真如贤弟所预言的那般发展,我们这片苦心,也算是对得起全国人民了!” 感叹过后,他迅速切入正题,目光炯炯地盯着陈沐风, “沐风老弟,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的职责中,有一项重中之重,便是严禁各类违禁物资非法流出沪市。 “这项任务的执行,必然需要大量调动警察局、保安队以及你们特工总部的人手。 “对于这个‘封锁物资管理处’处长的位置人选,老弟心中可有合适的考量?” 陈沐风心中早有计较,笑着说道: “市长大人,您是知道的,我这兼职太多,分身乏术啊。” “就这特工总部那一摊子,就够我焦头烂额了。” “对这个具体执掌货物流通的处长职务,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不过,我倒听说……莫秘书家中有一位兄弟,目前似乎在市政府挂了个清闲的差事?” “听闻此人多年从事贸易行当,对沪市的物资流通颇为熟稔?” “依我之见,这倒是个让他为政府效力的好机会。” “年轻人嘛,总得给个舞台锻炼成长。” 一直侍立在陈功博身旁的莫果康,听到陈沐风推荐自己的弟弟,一双美眸顿时亮了起来。 她立刻扭动腰肢,转向陈功博,声音娇嗲妩媚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是啊!市长,您看陈主任都这样说了,句句在理!” “就给国健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呗!” “他定会尽心尽力,不辜负您和陈主任的期望!” 陈功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抬眼瞥了莫果康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和无奈。 显然他看穿了陈沐风之所以如此推荐,多半是莫果康私下已经疏通好了关系。 他略带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咳!果康!注意点场合!” “这不是让沐风老弟看笑话了吗?” 他转向陈沐风,试图解释,“贤弟,非是我不想给他这个位置。” “只是……人言可畏啊!” “我们身居高位,一举一动多少双眼睛盯着,瓜田李下,总得避嫌才是。” 陈沐风早已预料到陈功博的反应,立刻笑容满面地劝说道: “市长大人您多虑了!” “古语有云,举贤尚且不避亲!” “为国举才,光明正大,只要确实人尽其才,谁会在背后多嘴嚼舌?” “再说了,莫秘书的兄弟熟悉行业,正是恰当人选,正是‘内举不避亲’的典范啊!” “相信以他的才干,定能胜任此职。” “唉!还贤呢!就他那块料,你以为我心里没数吗?”陈功博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但愿他上任之后能收敛些性子,别给我捅出大篓子,我就烧高香了!”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气。 陈沐风看在眼里,心中不禁一阵鄙夷。 一个位高权重的大男人,竟然被一个情人拿捏得死死的,耳根子也软得厉害。 眼见陈功博终于点头应允,莫果康顿时喜上眉梢。 她知道事情成了,立刻转向陈沐风,言辞恳切: “陈主任,真是太感谢您的提携了!” “国健他到底年轻,经验阅历难免浅薄了一些。” “日后封锁物资管理处的工作,还请您多多指导关照才是。” “若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望您多多包涵,多加担待。” 陈沐风又与陈功博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时事,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市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刚一合上,陈功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转向莫果康,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不耐烦: “你简直是胡闹!” “为什么非要争那个处长的位置?” “我已经跟你明说了多少次?” “到时候只需把你弟弟随便安插进一个管理部门,担任个副职。” “就可以安安稳稳坐在幕后分红拿钱,这岂不是既安全又实惠?” “你非要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去做什么?”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提高了些许:“我们的关系,在沪市早已是人尽皆知!” “你就不能稍微低调收敛一点?” “让陈沐风的人顶在前面有什么不好?” “且不论他和日本人的关系,光是他特工总部主任这身份,在沪市地面上,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我呢?”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焦躁, “我每天公务堆积如山,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那么多的精力,整天替你弟弟收拾那些烂摊子?” 陈功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还有,你知不知道物资检查站一般都设置在什么地方?” “绝大多数都在偏远郊区!” “而如今的沪市郊外,是个什么光景?” “游击队袭击时有发生!” “你那个弟弟莫国健,是个什么德性?” “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你让他自己多长个心眼,千万当心点!” “别钱没捞着,命先搭进去!” 他语重心长,带着一丝疲惫。 陈功博的算盘其实打得非常精明老道。 借助这次成立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的风口,为莫果康姐弟捞取灰色收入,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一开始找陈沐风谈话的目的,就是想让陈沐风的人来出任这个“封锁物资管理处处长”。 这样一来,莫国健就可以占据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收渔利,风险则由陈沐风的人去承担。 他这个市长既能满足枕边人的要求,又能置身事外,避免受到各方舆论的指责和非难。 然而,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莫果康姐弟贪婪的底线。 她竟然直接绕过他,私下里就去向陈沐风索要了这个关键职位。 “哎呀,功博!你想得太复杂了!” 莫果康见陈功博真的动了怒,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摇晃着, “陈沐风又不是什么外人!” “真要是国健在外面捅了篓子,以我们和他的交情,他还能袖手旁观吗?” “再说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央求你给国健安排个像样的职务,可你总是推三阻四拖着不给办。”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他当不了多大的官,借着这个位置捞点实在的好处总可以吧?” 第558章 军统报复 陈功博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语气既无奈又带着一丝严厉: “果康!你真是妇人之见!” “你以为我现在坐在沪市市长这个位置上,就能一手遮天吗?” “这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水深得很!” “如果我行事不遵守‘游戏规则’,这个市长,分分秒秒就可能被架空!” “你信不信?”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莫果康: “你以为那些能够参与进这场‘物资游戏’的人,谁背后会没有靠山?” “你再想想你那个弟弟莫国健,他算个什么东西?” “强行把他推到前台,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弄不好,钱没捞到,反而会引火烧身,连累我们!” …… 沪市郊外,沪市行动总队的驻地内。 陈恭树与刘健、赵理君以及毛万里等人在会议室里正在开会。 陈恭树将手中的一份电报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视众人: “诸位,按照戴老板给的指示,我们的斗争不能停!” “尤其是近期,日伪特务机构在华北地区接连得手,我们三个潜伏极深的同志不幸被捕!” “而他们之所以暴露,根源就在于沪市的敌方情报机构,察觉了他们档案中的异常痕迹!” “对于这样的血债,我们必须予以最有力的回击!” “要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握紧了拳头: “不仅如此,我们要用实际行动鼓舞民心士气,坚定大家对抗战前途的信心!” “也是给盟国展示我们与日军坚决战斗的姿态。” 陈恭树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据局本部传来的情报显示,日军在太平洋战场已是节节败退,颓势尽显!” “而在我们国内的鄂西战场,日寇攻势也已被我国军将士牢牢遏制住!” “种种迹象表明,日军的败亡,已是迟早之事!” “值此关键时刻,我们更要拿出雷霆手段,展示我们的力量与存在!” “总队长,那我们这次袭击的目标是什么?”负责行动的赵理君问道。 陈恭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重重地点在一个位置: “目标就定在这个日军沪杭铁路沿线的军事物资仓库!” “这里囤积着大量向前线输送的军火、油料、药品等关键物资。” “袭击这里,既能沉重打击日军的后勤补给线,有力削弱其对前线战场的支援能力!” “同时,铁路沿线目标相对明确,便于我们隐蔽接近和迅速撤离。” …… 数日后,凌晨。 马拉别墅内,陈沐风搂着苏婉秋,正在酣睡。 突然,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陈沐风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抓过听筒:“喂?我是陈沐风!” 话筒里传来特工总部值班人员的声音: “主任!不好了!出大事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沪杭铁路沿线的一个中型物资转运点遭到了不明武装的猛烈袭击!” “据点守备队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初步统计……被打死的皇军士兵至少有十六、七个!” “还有几十位皇军重伤!” “仓库物资被焚毁不少!” 听到这话,陈沐风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但是他还是果断下令:“我知道了!立刻通知警卫队集合待命!我马上赶到现场!” 说完,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开始穿衣。 身旁的苏婉秋也被电话铃声吵醒,关切地问道: “沪市行动总队那边的收获怎么样?” 陈沐风笑着说道:“据他们汇报说的来看,收获应该还是蛮大的!” “不过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等我去现场看过再说!” 他套上外套,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婉秋问道:“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苏婉秋也已经起身,走过来帮他将外套的领子整理服帖。 闻言,她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放心吧!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很快就会……准时发动!” 陈沐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好!那就好!”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你再睡会儿吧,不用担心我。”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走出了卧室房门。 当他乘坐的轿车疾驰而至,停在沪杭铁路沿线那个仍在冒烟的日军据点外围时,现场已是戒备森严。 驻沪宪兵司令部司令官木下荣市少将、驻沪陆军部部长宫崎繁三郎少将、 沪市特务机关长宫田义一大佐、以及岗村适三中佐和小岛成子等人,均已先他一步抵达。 这里是日军维系沪杭铁路运输线的一个关键物资转运点,平日驻扎有一个小队的兵力负责守卫。 此时只见这个转运点里浓烟滚滚,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不时有日军士兵的尸体从里面抬出来。 侥幸在袭击中存活下来的日军小队长,正心有余悸地向几位高级军官汇报情况。 据他描述,袭击发生在凌晨一点左右,一伙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利用夜色掩护,摸进了营区。 他们首先潜入了士兵宿舍区,向熟睡中的士兵投掷了大量手榴弹,造成了毁灭性的初始杀伤。 由于事发突然且敌人火力凶猛,守卫部队损失惨重。 在物资方面,由于近期前线战事吃紧,大部分囤积在此的关键物资已被陆续运走。 此次袭击虽然焚毁了一些剩余物资,造成了一定损失,但尚未对日军的后勤补给线造成伤筋动骨的打击。 宫崎繁三郎面色阴沉地扫视着满目疮痍的现场,声音低沉而冰冷: “看来,持续多年的清乡扫荡作战,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消灭了反日武装的有生力量,但远未达到根除的目的。” “他们依然随时可能跳出来发动致命的袭击。” “我们必须思考更有效的根治办法!” “否则,今天这样的悲剧,明天还会在别处重演!” 木下荣市接过话头,点头说道:“宫崎君所言极是。” “请放心,宪兵司令部特高课和特工总部将会立即全力侦破此案!” “这些藏头露尾的老鼠,虽然暂时躲在暗处,但整个沪市乃至周边地区,终究是在皇军的绝对控制之下。” “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这只是时间问题!” 第559章 接二连三 这时,宫崎繁三郎将目光转向刚刚抵达的陈沐风,直接问道: “陈桑,你是对付山城方面军统潜伏组织的专家,论及以往的清剿成绩,在沪无人能出你之右。” “以你的经验判断,要将这伙胆大包天的破坏分子揪出来,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陈沐风微微躬身回答道: “将军阁下,从现场留下的痕迹和袭击手法来看,这伙匪徒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他们能够如此轻易地渗透进警戒森严的营区核心,实施精准的突袭。” “这不像是忠义救国军那种地方游击武装的风格,反而……”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反而极有可能是军统下属的‘沪市行动总队’所为。” “沪市行动总队?”宫崎繁三郎闻言,眉头立刻紧锁,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是什么组织?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木下荣市、宫田义一等人也将探寻的目光集中到陈沐风身上。 陈沐风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将军阁下,这个‘沪市行动总队’,实质上是由原军统沪市区在遭受我沉重打击后,” “其残余分子在郊区重新集结组建的一支地下行动力量。” “我们原本判断他们可能已撤回山城大后方,但不久前特工总部获得的情报显示,” “他们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沪市远郊地带潜伏下来,并以此为基础建立了这个新的指挥和行动机构。” “其核心成员多为经验丰富的原军统特工,危险性不容小觑。” “哦?由专业的特工组成的武装团伙?”宫崎繁三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杀机毕露,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高度重视!”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巢穴,予以彻底歼灭!” “绝不能让他们成了气候!” 陈沐风面露难色,继续分析道:“将军阁下明鉴。” “正因为敌人主要由专业特工构成,所以他们极其狡猾,善于隐蔽。” “从目前其活动规律看,他们显然吸取了军统沪市区在市区活动最终覆灭的惨痛教训,将主要活动范围严格限定在地域广阔、易于隐蔽的郊区农村地带。” “那里水网密布,村落分散,搜捕难度极大。” “想要在短时间内锁定并清除他们,恐怕……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并且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进行周密部署和拉网式清剿。” “需要很长时间?陈桑,你这是在为你的无能寻找借口吗?”一个冰冷而带着讥诮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正是小岛成子。 她上前一步,目光逼视着陈沐风,语气中充满挑衅, “你有没有想过,拖延一天,皇军士兵就可能多流一天血,帝国的威严就会多受一分玷污!” “将军阁下,”她转向宫崎繁三郎,挺直身体,“请将这项任务交给我们!” “我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必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也好让陈桑见识一下,我们帝国特工真正的能力和效率!” 小岛成子的主动请缨,显然正中宫崎繁三郎的下怀。 在沪市的情报战场上,特工总部因其对军统地下组织的有效打击而风头正劲,某种程度上让日本本土的情报机构面上无光。 如果小岛成子能成功铲除这个心腹之患,无疑能为帝国情报部门挽回不少颜面。 宫崎繁三郎脸上刚露出一丝意动的神色,正要开口应允。 突然,一名宪兵队军官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也顾不上敬礼,便急促地高声报告: “报告各位将军!紧急情况!公共租界内刚刚连续发生两起恶性枪击案!” “据租界工部局警务处初步通报,死者全部是帝国情报人员!” “两处现场共计发现十七具尸体!” “什么?”木下荣市闻言大惊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立刻强行镇定下来,迅速指派身旁的小野少佐留下负责铁路据点袭击案的现场善后事宜。 自己则匆忙转身,疾步走向座车,命令司机立刻赶往市区公共租界。 宫崎繁三郎、宫田义一等人也是面色剧变,意识到事态严重,纷纷紧随其后上车。 嘴角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但瞬间便隐去。 他不动声色地跟上队伍,也钻进了自己的汽车。 车队风驰电掣般驶向市区。 没过多久,便抵达了位于公共租界戈登路的第一处案发现场。 只见现场早已被工部局的巡捕隔离了起来。 76号情报处长马赫图正带着手下仔细勘察现场,看到陈沐风的专车到来, 他立刻小跑着上前,恭敬地拉开了后车门。 “现场什么情况?”陈沐风下车后,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直接向马赫图发问。 “主任,这里一共发现了九具尸体,基本都是被冲锋枪扫射致死。” 马赫图压低声音,指向不远处一个被两名巡捕看护着、面色惨白的中年男子, “只有那一位,当时躲在卫生间里,侥幸逃过一劫,是唯一的幸存者。” “这些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有没有认识的?” 陈沐风佯装不知,继续询问道,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刚刚凑近过来的小岛成子等人的反应。 马赫图摇了摇头:“我们都不认识这些日本人。” “据那个幸存者说,他们……是来自日本参谋本部第二部第七课的特工。” “其他的细节,我们也没敢多问。” 陈沐风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另一处案发地点呢?情况如何?” “另一处位于麦特赫司脱路的一个独门独院里,那边汇报过来是死了八个人。”马赫图赶忙回答, “作案手法跟这里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被数名武装人员用冲锋枪快速突袭,” “整个过程可能也就持续了几分钟,行动非常干净利落,完成后迅速撤离了现场。” “我已经派了谭保义队长带人过去勘查了,更具体的情报还没报上来。” “不过……依我看,八成是军统那帮人干的!” 第560章 余波处理 小岛成子本就因为来自参谋本部的调查组被灭而心惊不已了, 这会听到马赫图提到“麦特赫司脱路”、“八个人”这几个关键词时,她的心脏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个地址,那个人数,与她秘密安置从华北带来的精锐行动组的据点完全吻合!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这怎么可能? 那个秘密据点的位置,只有她本人和行动组成员才知道! 军统的人,究竟是如何获知的呢? 陈沐风敏锐地捕捉到小岛成子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 他故意放缓语速,带着几分探究的语气问道:“小岛小姐,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对劲啊?” “难不成……麦特赫司脱路那八名遇害的帝国特工,与你有什么关联?” 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木下荣市、宫崎繁三郎和宫田义一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小岛成子脸上。 只见她此刻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干练,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异常的反应,顿时让在场的几位日本高级军官心中疑窦丛生。 小岛成子被陈沐风点破,知道无法再隐瞒,只得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地承认: “他们……他们很可能就是我刚从华北方面借调过来的行动人员。” “什么?”宫田义一闻言立刻勃然大怒。 他身为沪市特务机关长,对如此重要的特工力量调动竟一无所知。 这无疑是严重的失职和对他权威的挑衅。 他厉声斥责道:“小岛成子!你从华北带人过来,为什么不到特务机关报备?” “现在他们全部玉碎,你必须对此事负全责,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 小岛成子被宫田义一当众呵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急忙辩解道: “宫田机关长!” “这些人是我从华北方面借调过来的,如何使用是我的职权范围!” “他们是被军统杀害的,凶手是那些反日分子,不是我!” “我需要交代什么?” “哼!”宫田义一冷哼一声,寸步不让地逼问, “那你告诉我,这批人的信息和驻地连我这个沪市特务机关长都毫不知情,军统是怎么发现的?” “能够如此精准地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动用强大火力进行定点清除,这明显是经过了周密策划!” “这个情报到底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你这个负责人难道没有一点责任吗?” “够了!都给我闭嘴!”木下荣市猛地一声怒喝,打断了两人愈发激烈的争吵。 他脸色铁青,作为驻沪宪兵司令,接连发生的袭击事件让他感到颜面尽失, 更预见到来自派遣军总司令部的严厉斥责必将接踵而至。 他强压怒火,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军统分子胆大包天,不仅在郊区袭击皇军据点,还敢潜入市区杀害帝国特工,这是对大日本帝国权威的严重挑衅!”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把所谓的‘沪市行动总队’的详细情况报上来,并立刻制定围剿方案!” “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类似的事件!” 现场一时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压抑的气氛。 陈沐风见状,适时地开口: “将军阁下,想要在短期内找到军统沪市行动总队的踪迹,确实困难重重。” “不过,刚才在郊外现场,小岛成子小姐曾信心十足地表示,只需一个月便能解决此事。” “想必她定然是胸有成竹,掌握了某些我们不了解的特殊渠道或方法。” “眼下情况紧急,何不请小岛小姐将她的方案提出来,大家共同参详一下。” “或许能缩短时间,尽快达成将军阁下三日之内厘清情况的要求。” 小岛成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她哪里有什么万全之策? 刚才在郊外不过是情急之下为了争功和打压陈沐风而夸下的海口。 军统刚刚发动了如此猛烈的袭击,造成日方重大伤亡,此刻必然高度警惕,早已远遁藏匿,怎么可能轻易暴露行踪? 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在茫茫郊区把他们挖出来也如同大海捞针。 然而,看着陈沐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嘲讽笑意,她心中的屈辱和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木下荣市说道: “将军阁下,请息怒。” “我认为,市区这两起袭击案,发生在郊区袭击案之后约半小时,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战术。” “目的就是调动我们的注意力,将主要的力量吸引到郊区,从而为他们在市区的行动创造机会。” “这两次行动配合如此默契,极大概率是同一伙人所为,也就是陈桑提到的‘沪市行动总队’。” “他们虽然是军统沪市区覆灭后的残余分子,但都是经验丰富的特工。” “此前只是吸取了教训,避免在市区活动,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能力潜入市区执行任务。” “至于他们为何能精准找到我们帝国特工的驻地……”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困惑与愤恨交织的表情,“目前还没有确凿线索。”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特务机关深入调查,一定能找出原因!” 陈沐风在一旁听着,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这番说辞毫无新意,完全是拾自己的牙慧。 把自己在郊区分析的那点东西又重复了一遍,根本没有拿出任何实质性的解决方案。 木下荣市显然也对小岛成子的空泛之谈感到失望和不耐烦。 他挥了挥手,做出了决断: “三天时间想要把一切查个水落石出,难度确实太大。” “既然如此,就按照陈桑之前在郊区的建议执行吧!” “集中力量,加大对郊区,特别是偏远地带和交通要道的搜查和封锁力度。”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并消灭这股猖獗的敌人!” “至于市区这两股身份不明的帝国特工……”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小岛成子和小泉一次郎, “既然他们来到沪市却未曾向当地机关报备,那就按意外事件处理。” “宫田君,这件事交给你们特务机关善后。” “收拾尸体,联系船只,该送回华北的送华北,该送回本土的送回本土。” 第561章 安排救援 木下荣市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明确暗示这些死去的特工必然全都和他们特务机关有关。 陈沐风听得差点笑出声来,赶紧低下头掩饰过去。 宫崎繁三郎也面色凝重地补充道: “一次性损失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帝国特工,是极其惨痛的教训。” “我希望你们特务机关,特别是相关负责人,能够深刻反省!” “今后任何行动,都必须严格遵循程序,加强情报保密和协同配合,绝不能再出现如此重大的纰漏!” “这样的损失,即便是帝国,也难以承受!” 几位日军高层心里都清楚,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想在短期内取得突破性进展希望渺茫。 大规模的搜捕很可能劳师动众却收效甚微。 他们此刻的强硬命令,更多是出于维护面子和向上级交代的需要。 现场处理工作持续到凌晨三点才暂告一段落。 陈沐风拖着疲惫的身躯,但精神却有些亢奋地回到了法租界的马拉别墅。 不过没出他的意外,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苏婉秋和郑良知肯定在等他回来。 “怎么样?我们的行动还顺利吗?有没有人员伤亡?” 陈沐风一进门,顾不上寒暄,立刻急切地问道。 虽然他对自己策划的行动有信心,但刀枪无眼,难免担心出现意外。 “非常顺利!两边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动的,过程干净利落,我们的人没有任何伤亡!” 郑良知脸上带着成功的喜悦,但随即又露出一丝懊恼, “就是我们这边,因为时间卡得太紧,漏掉了一个目标,让他侥幸逃脱了。” “哦?具体怎么回事?详细说说。”陈沐风眉头微蹙,示意郑良知坐下慢慢说。 随着郑良知的叙述,整个行动的脉络清晰起来。 其实,这次双线出击的计划, 是陈沐风在从苏婉秋那里得知军统局本部下令要求沪市方面采取报复行动后, 灵光一现想出的“声东击西”之计。 他将军统沪市行动总队的郊区袭击,与自己掌握的日本特工情报结合起来,策划了这场连环行动。 主要是由陈恭树的沪市行动总队在郊外攻击日军物资据点,吸引日军的注意力和主要兵力; 随后,则有沪市特别站的行动组以及自己手下的行动人员,对早已锁定的两处日本秘密特工据点发动雷霆突袭。 其中,小岛成子从华北带来的那八名特工,潜伏在麦特赫司脱路的据点,这个目标交给了沪市特别站的刘戈青带队解决。 而戈登路别墅内的另一伙日本参谋本部二部第七课的特工,则由郑良知亲自带领行动组负责清除。 郑良知带领行动组突进别墅的时候,里面的日本特务大多毫无防备,正在休息。 面对手持冲锋枪的行动队员的突然袭击,他们几乎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战斗在几分钟内就结束了。 然而,在清点尸体时,却发现只有九具,比预估的十人少了一个。 当时撤离时间紧迫,他们只来得及搜走了房间内的电台和密码本,对别墅进行了快速搜查,却始终没有找到那第十个人的踪迹。 “那个人,我在现场看到了。”陈沐风听完,露出了然的笑容, “你们行动的时候,他正好在洗手间里。” “我估计他是听到枪声吓破了胆,一直躲在里面没敢出来,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原来如此!真是便宜他了!下次若有机会,一定送他上路!”郑良知恨恨地说道,对于行动未能完美收官感到有些遗憾。 陈沐风点点头,转向苏婉秋,关切地问:“沪市行动总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他们袭击日军据点,伤亡大不大?” 苏婉秋神色略显凝重,回答道: “根据局本部转来的消息,他们那边总体情况还好,完成了预定目标,但有一位重要成员在袭击中受了重伤,急需动手术。” “他们在行动后得知市区我们也采取了行动,担心日军会疯狂报复,封锁所有通道,所以不敢贸然将伤员送进市区治疗。” “局本部的意思是,希望我们能想办法接应一下,毕竟我们的医疗条件更好些。” “重要成员?是谁?” “是蒋天化!” “蒋天化?”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他!这可是当初军统沪市区里鼎鼎有名的行动高手,一把快枪,身手了得!” “是啊!”苏婉秋叹道, “听说这次袭击日军转运点,他为了掩护队友撤退,身中两枪。” “情况非常危急,必须尽快手术!” “沐风,现在各个进出沪市的关卡肯定都被日军严密封锁了,盘查极严。” “我们怎么才能安全地把他弄进来啊?” “我实在想不出稳妥的办法。”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陈沐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然后抬头问道: “我们派往内地的那支运输车队,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已经过了金陵了吧?” “嗯,今天下午刚收到电报,车队已经安全抵达无锡,计划在那里休整一晚,明天一早返回沪市。”苏婉秋回答完,立刻反应过来, “沐风,你的意思是……利用返回的车队做掩护,把蒋天化接进来?” “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虽然日军对咱们德盛贸易公司的车队通常检查不会太严格,但万一这次他们搜查得特别仔细呢?” “这要是暴露了,不仅蒋天化性命不保,我们整个德盛贸易公司都会受到牵连!” “这条走私线关系到多少物资输送,你是知道的,绝不能为了某一个人而让它承受这么大的风险!”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决,脸上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决绝。 在她看来,维持这条至关重要的物资生命线,远比拯救一个特工的性命更重要,无论这个特工是谁。 陈沐风理解苏婉秋的顾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婉秋,别担心。我既然提出这个方案,自然有所准备。” “你可能不知道,运输队里有几辆卡车是经过特殊改装的。” “车厢底部有暗格,原本就是用来夹带药品这类体积小但至关重要的违禁物资的。” “藏一个人进去,虽然空间狭窄,但短时间内问题不大。” “只要进出关卡时应对得当,风险是可控的。” 第562章 成功抵沪 听到陈沐风早有准备,苏婉秋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原来你早就留了后手!那就好,那就好!” 刚才她做出拒绝的决定时,内心经历了极大的挣扎。 像蒋天化这样在敌后舍生忘死的同志都是英雄,眼睁睁地看着可能拯救的机会溜走,她的内心无比痛苦。 “现在负责车队押运的是谁?”陈沐风转向郑良知问道。 “是李大朴!他是秋石被调离后,我们从后来招收的那批人员中提拔上来的。” “表现一直很出色,沉稳可靠。”郑良知立刻回答道。 “好!”陈沐风果断下令, “立刻给他发加密电报,命令运输队取消在无锡的休整,连夜启程,务必在天亮之前抵达沪市关卡。” “利用清晨人员疲惫、检查可能松懈的时机进城。” “让他们把伤员妥善安置在改装车里,直接送到康仁诊所!” “一定要确保身后干净,绝不能把尾巴带过去!” “明白!先生!我马上去办!”郑良知深知此事关系重大,刻不容缓,立刻领命,疾步向着外面走去。 …… 三个小时悄然流逝。 从苏州通向沪市的公路上,一支由十数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正亮着昏黄的大灯,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颠簸前行。 作为这支车队的押运负责人,李大朴在接到那封加密电文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全体人员结束休整,连夜出发。 车队里的司机和护卫们虽然难免有些疲惫和抱怨,但动作却异常利索。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在德盛贸易公司谋得一份既相对安稳,薪水又丰厚的差事,实属不易。 没有人愿意因为一时的懈怠而丢掉这个金饭碗。 当车队逐渐接近沪市郊区,远远已经能看到城市边缘模糊的轮廓时, 落在队伍末尾的一辆卡车,按照李大朴的指示,悄然减速,迅速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岔路。 与此同时,在这条小道旁一片茂密的树林里, 军统沪市行动总队总队长陈恭树,已经带着几名核心队员和重伤的蒋天化,隐蔽等待了许久。 陈恭树不时抬起手腕,借着微弱月光,焦急地看向手表。 “总队长,怎么还没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一旁的赵理君看着担架上因高烧而昏迷不醒的蒋天化,忍不住压低声音再次问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蒋天化的呼吸微弱,伤势显然已不能再拖。 “再耐心等等。既然局本部已经协调妥当,应该不会有问题。” 陈恭树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虑,语气尽量保持沉稳,安抚着部下, 但他紧蹙的眉头和不时望向路口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陈恭树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再次看表时, 远处道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两道摇晃的汽车灯光,伴随着由远及近的发动机声响。 “总队长,快看!是不是他们来了?”赵理君精神一振,急切地转头望向陈恭树。 “应该没错!”陈恭树一直悬着的心,此刻终于稍稍落下了一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天化有救了!”赵理君和其他队员也都面露喜色,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那辆卡车缓缓驶近,最终在约定的地点稳稳停下。 李大朴敏捷地跳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想起那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接头暗号,不禁有些窘迫, 但还是硬着头皮,朝着树林方向,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喊出了第一句:“反弹!” 喊完后,他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站在那里,内心祈祷着对方赶紧接上。 反正,只要自己觉得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树林里的陈恭树自然不会亲自出面应对这种幼稚的暗号。 这项任务落在了赵理君身上。 只见赵理君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从阴影中走出半步,同样压低声音回应道:“无效反弹!” “超级加倍终极反弹!”李大朴立刻接上最后一句。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轻微的“耶!” 这场在两个成年男子间进行的、充满童趣的“反弹”暗号对决,总算在一种微妙的尴尬气氛中顺利结束。 暗号对上,确认了身份,陈恭树立刻挥手,示意队员们抬着担架迅速从树林中走出。 双方人马在夜色中沉默地汇合,没有多余的寒暄。 李大朴带来的亲信迅速打开卡车车厢,露出经过巧妙伪装的暗格。 李大朴亲自先在里面铺上一层柔软的被子,然后和赵理君等人一起,极其小心地将昏迷的蒋天化安置进去。 随后,他们又迅速用一些普通的货物将暗门掩盖得严严实实。 整个交接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几分钟。 完成之后,李大朴朝着陈恭树等人点了点头,挥挥手,便迅速上车,调转车头,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陈恭树默默地注视着卡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一别,我们不知道哪天才有机会再见到天化了。” “总队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赵理君不解地问道, “等天化在城里做完手术,好好疗养一段时间,最多几个月,应该就能康复归队了吧?” “不仅仅是因为养伤,”陈恭树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更因为保密。”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队员们迅速撤离现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另一边,离开的卡车加速行驶,很快就在主路上追上了车队。 车队继续前行,抵达进入沪市的关卡时,果然如情报所显示,这里的戒备比平日森严数倍,守卫的日军士兵数量明显增加。 李大朴沉着冷静地跳下车,脸上堆起习惯性的笑容,走向负责关卡的日军小队长。 他熟练地打着招呼,看似随意地寒暄中,巧妙地将一叠钞票塞进了对方的口袋,同时指挥手下从车上搬下一箱高级香烟“慰劳皇军”。 在一番心照不宣的“交流”后,日军小队长只是象征性地看了看车队头车的证件,便挥手放行。 车队在日军士兵的注视下,堂而皇之地驶入了沪市。 第563章 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 康仁诊所这边,自从负责人凌俊文牺牲后,刘雅茹便挑起了重担。 如今他们不再负责物资运输,主要任务是接收和治疗地下党及新四军的重伤员,并为他们筹措急需的药品。 有时,在上级指示下,他们也会秘密救治军统方面的伤员,但这要求他们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得益于陈沐风多年前就有先见之明,通过各种渠道囤积了大量磺胺等紧俏药品,康仁诊所的药品储备相对充裕。 但在日军对沪市物资实施严格管控的当下,这些药品绝不能见光。 即使有陈沐风这层保护伞,刘雅茹和她的同志们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此刻,诊所内部,刘雅茹和几位核心医护人员早已做好了接收伤员的全部准备。 为了绝对保密,今晚参与行动的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党组织成员。 当那辆卡车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诊所后院时, 刘雅茹立刻指挥等待已久的医生和护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蒋天化从卡车暗格中抬出。 随后,众人迅速将他转移至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地下手术室,争分夺秒地开始进行术前准备。 ……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三月十五日。 这一天,汪伪政府设立的“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在沪市正式宣告成立。 成立仪式场面盛大,金陵政府的财政部长周佛海亲自到场。 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驻沪总领事馆、公共租界工部局和法租界公董局均派代表出席, 沪市的海陆军驻军、工商界、金融界头面人物以及日本各商社代表等数百人济济一堂,可谓极尽隆重。 这个委员会明面上宣称的职能,是对诸如粮食、棉纱、煤炭、金属等重要“统制物资”。 在汪伪政权控制的“全国”范围内进行统一的收购、配给,严禁其自由流通,以“稳定市场,保障民生”。 然而,这仅仅是说给老百姓听的冠冕堂皇之词。 鲜为人知的是,在这个“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之上,还存在着一个完全由日本人组成的“物资统制审议委员会”。 所有重要决策,包括物资的分配数量、价格、流向,最终都需由这个日方委员会拍板。 说白了,这就是日本人玩弄的政治把戏,表面上将经济管理权“交还”给了汪伪政权, 实际上只是换了个名目,依然牢牢掌控着中国经济命脉。 那些在委员会里担任理事的汪伪官员,又有谁敢对日本主子的决定说个“不”字? 当晚,在盛大的庆祝晚宴上,华灯璀璨,觥筹交错。 沪市警察局局长卢应端着酒杯,在人群中找到了独自躲在相对安静角落抽烟的陈沐风,笑着凑了过去: “还是沐风老弟你会躲清闲啊!” “瞧瞧这满场的人,哪个不是忙得脚不沾地。” “就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品烟观景。” 这种高规格的场合,安保自然是头等大事,主要由市警察局负责。 事实上,自从特工总部连续破获军统沪市区和金陵站等组织后,沪市已经很久没有发生重大的刺杀事件了。 像前几天那样针对日军和特工的连环袭击,只是极端偶然的情况。 陈沐风虽然挂着警政部长的头衔,是市警察局的顶头上司,但私下里,他和卢应的关系颇为密切。 他吐出一口烟圈,笑着回应道:“老兄就别取笑我了。” “你瞧瞧今天这台上台下,不是声名显赫的银行巨子,就是富甲一方的商业大亨。” “我陈沐风说穿了,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走私贩子,哪里敢去抢那些大佬们的风头?” “还是躲在这里清净。” “老弟你这就太过谦虚了!”卢应摆摆手,压低声音说,“刚才我还看见木下荣市司令官特意问起你呢。” “论起在皇军那里的分量和对沪市实际的影响力,这些刚刚走马上任的商统会大佬们,都得靠边站!”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说点实在的,这个物资统制委员会成立以后, 我估计除了像老弟你这样手握免检通行证的,还有那些日本商人, 其他人再想从沪市大规模运出货去,怕是难如登天喽。” “真到了那一步,我那不成器的表弟做的那点小生意,可就全指望老弟你关照了!” “老兄放心,这都是小事一桩。”陈沐风爽快答应,但随即神色一正,提醒道, “不过老兄,你也得叮嘱你那表弟,眼下这个风口上,日本人盯得正紧,万事都要低调。” “小心被日本人当成出头鸟给打了!” “恩!老弟你说的有道理!”卢应点头,“这个新衙门刚开张,正需要杀只鸡给猴看,立立威呢。” “最近日军对物资管控得如此严苛,也足见他们在太平洋战场上日子不好过,有点狗急跳墙的意思了。” “谁说不是呢!”陈沐风深有同感地感叹, “如今日军在太平洋上是节节败退,想要稳住阵脚,恐怕得从我们中国战场抽调不少兵力过去。” “这打仗,打的就是后勤,需要的物资那可是个天文数字!” 卢应凑近陈沐风,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老弟,老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照眼下这局势看,小日本想要打赢美国,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再看看国内的鄂西战场,日军的战斗力也大不如前,国军也能硬碰硬地顶住了。” “老哥我担心的是,一旦……我是说万一,日本人真的败了,我们这些跟着他们做过事的人,可怎么办哟?” “到时候,老哥我这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恐怕还得指望老弟你拉一把才行啊!” 陈沐风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故作沮丧地叹了口气:“卢兄,真到了树倒猢狲散的那一天,我估计自身都难保。” “我这个身份,在山城那边是挂了号的,想要洗白,谈何容易?” “得了吧,老弟,你就别跟老哥我打马虎眼了!”卢应摇着头,一脸的不相信, “谁不知道你跟那边关系匪浅?想要脱身,对你来说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我可是听说,金陵那边,现在有不少位高权重的人物,暗地里都已经和山城搭上线,留好后路了。” 第564章 封锁物资 “唉,前途莫测啊。”陈沐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模糊地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总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若真有大变局的那一天,我们兄弟相互照应,共进退就是了。” 卢应要的就是陈沐风这句看似含糊实则应承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有老弟你这句话,老哥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来,干杯!” …… 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既已挂牌成立,其下设的关键执行机构封锁物资管理处,也随之紧锣密鼓地开始运作。 在莫果康的邀请下,陈沐风出席了该管理处的第一次内部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各方代表心思各异,但表面上一团和气。 市政府派来的代表主持会议,照本宣科地宣布: “诸位,今日是我封锁物资管理处首次办公会议,旨在明确职责分工, 确保机构高效运转,全力配合皇军战略,圆满完成市长阁下交办的物资管控重任。” “莫果康秘书受市长委派,担任本管理处督导,然其需常驻市政府辅佐市长。” “故封锁物资管理处的日常一切事务,由莫国健处长全权负责处理。” 会议内容枯燥乏味,无非是划分职权范围、确定联络流程。 然而,会议刚结束,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沪市的官场。 陈功博任命自己的情妇莫果康为督导,让其弟莫国健担任实权处长, 这套“姐弟档”的安排,其用意无非就是要将这油水丰厚的职位牢牢掌控在自己人手中,方便从中攫取巨大利益。 官场中人私下议论纷纷,既有鄙夷,更有眼红。 会议进行到一半,台上的莫国健正志得意满地发表着就任感言,一旁的莫果康却已心不在焉。 她微微侧身,靠近身旁同样神游天外的陈沐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软糯声音低语: “我出来一趟可不容易,沐风,我们找个清静地方喝杯咖啡,好好聊聊天,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她的眼神流转,带着一丝意有所指的挑衅和诱惑。 陈沐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能陪着莫秘书这样风姿绰约的大美女喝咖啡聊天,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就怕我们俩这般公然相约离去,万一传到大市长耳朵里,打翻了他的醋坛子,那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话语中的调侃意味十足。 这话听在莫果康耳中,非但没有让她收敛,反而更觉刺激,双腿不自觉夹紧,一双媚眼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确实难得有自由活动的时间,平日里不是陪着陈功博,就是周旋于各种公务应酬,像这样能与陈沐风私下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 待到会议暂告一段落,陈沐风便趁势起身,对着会场众人朗声说道: “莫处长,各位,莫秘书还需返回市政府复命,我那边特工总部也有一堆公务亟待处理,你们继续商讨细节,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他从容离席,莫果康也顺势跟上,一前一后离开了会场。 与会者们对此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这两人很明显就是来压阵的。 没人真把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莫果康姐弟放在眼里,毕竟连他们背后的靠山陈功博,在日本人面前也不过是个高级傀儡。 但谁也不敢轻视一同离场的陈沐风。 这个男人的能量深不可测,是能直接调动日本宪兵、与驻沪宪兵司令部关系匪浅的实权人物。 他的态度,往往能决定很多事情的走向。 …… 离开市政府大楼,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去什么咖啡馆,而是直接乘车来到了莫果康置办的那处隐秘小院。 甫一进屋,莫果康的身体便贴了上去,压抑已久的欲望便如火山般爆发。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无需前奏,衣物被随意丢弃在地,激烈的肢体纠缠瞬间点燃了室内的空气。 许久之后,随着莫果康紧绷的身体骤然无力瘫软,风暴平息,屋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莫果康浑身酥软地趴在陈沐风结实的胸膛上,潮红的脸上带着满足后的慵懒。 她用手指无意识地在陈沐风胸口画着圈,断断续续地谈起正事: “陈功博…他私下交代了…关于封锁物资管理处今后的‘收益’分配比例。” “初步定的是,宪兵司令部和你这边拿五成,具体负责执行操作的部门留三成,剩下的两成…归我和他。” “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她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陈沐风。 陈沐风一只手搂着她光滑的腰肢,另一只手在她细腻的后背上缓缓摩挲,沉吟片刻道: “这个比例还算公道,我这边没什么意见。” “估计木下荣市司令官那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莫果康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一丝担忧: “沐风,你说…我弟弟国健,他真能在这个位置上站稳脚跟吗?我总有点不放心。” 陈沐风笑了笑,沉吟了一下,说道:“说实在的,我对你弟弟的了解不深。” “不过,只要他自己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 “不该伸手的时候别伸手,不该得罪的人千万别得罪,安安分分按照规矩来。” “不出大的纰漏,问题应该不大。” 他话虽如此,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封锁物资管理处是用来管控沪市物资进出的专门机构,也是掠夺沪市战略物资的重要手段。 彻底管控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必须要有适度的弹性。 封锁物资管理处处长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是坐在火山口上。 物资管制牵涉的利益方盘根错节。 既有日本军部、各大商社,也有本地帮会、地下势力,甚至可能牵扯到山城方面。 无论谁坐在这个位置上,都难免成为众矢之的。 想要平衡各方、独善其身,几乎是痴人说梦。 除非日本人能在物资政策上有所放宽,否则一味高压封锁,后续引发的矛盾和冲突必将更加激烈,届时这个处长必定首当其冲。 但这些真实的担忧,他自然不会对莫果康明说。 …… 第565章 测试启动 陆上的运输车队返回沪市没几天,跑水上航线的船队也顺利归港。 就在物资统制管理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三天,经过短暂休整和补给的船队,又将启航前往国统区控制的口岸。 按照之前的约定,陈沐风主动给沪市特务机关的小岛成子打去了电话。 小岛成子接到电话后,很快便带着两名手下和一个手提箱,赶到了十六铺码头。 让陈沐风略感惊讶的是,她带来的两人中,竟然有那个刚死完全部手下的小泉一次郎。 作为调查组的负责人,怎么会冒险进入山城? 难不成之前派出去的那些手下全都潜入了山城? 这很有可能。 这次陈沐风让郑良知他们杀了他留在沪市的全部手下,连电台和密码本都被缴获了。 他没法用电台和那边联系,不得不亲自前去接头,重新建立联系并更换密码? 这个推测的可能性很大。 小岛成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对陈沐风解释道: “陈桑,这次的情报交接任务有些特殊,需要安排这两位过去完成一项关键联络,事成之后便会随船返回。” “不知是否方便安排?” 陈沐风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态,发现她似乎已经从不久前那场导致多名嫡系特工丧生的沉重打击中恢复了过来, 脸上再也看不到当时那种如丧考妣的绝望表情。 “小岛小姐既然已经获得了宪兵司令部的批准,我这边自然全力配合,岂有不便之理?” 陈沐风公事公办地回应,但随即语气转为严肃,带着警告的意味, “不过,有言在先,远洋货船上的生活条件极为艰苦,远非陆上可比。” “上了船,就不要有任何抱怨。” “更重要的是,在航行期间,必须绝对服从船长的指挥。” “如果你们的人不守规矩,干扰航行安全,船长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若真发生此种不幸事件,届时还请小岛小姐理解,勿要怪我事先未曾提醒。” 小岛成子仔细品味着陈沐风的反应。 从陈沐风的表现来看,他显然完全不知道这次所谓的“情报交接”,实则是她精心设计的一个测试陷阱的一部分。 看来宪兵司令部确实遵守了承诺,没有向他透露任何风声。 “陈桑请放心!”小岛成子挺直腰板,故作自信地保证, “这点艰苦对于经受严格训练的大日本帝国特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一定会严格遵守船上的规矩,绝不会给陈桑和船长添麻烦!” …… 目送着载有小泉一次郎等人的货船缓缓驶离码头,小岛成子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 她没有返回特务机关,而是径直来到了安清会暗中设立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中岛杏子早已在此等候。 小岛成子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和焦躁: “我今天和陈沐风见面,可他却对那些抛出去的诱饵表现得毫无反应。” “这让我很是奇怪!” “难道……我之前对他的直觉和怀疑,真的是错误的?” 中岛杏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饶有兴致地问道: “哦?难道成子小姐之前提到的那个‘测试行动’,已经正式开始了?” “没错!”小岛成子点了点头,“从今天开始,测试行动就正式启动了!” 中岛杏子虽然不清楚测试行动的全部细节, 但结合小岛成子之前零星的透露,如果再和陈沐风所知的一配对,应该可以大致能猜出这所谓的“测试”所为何事。 她试探性地建议:“既然如此,那我们直接耐心等待测试行动的最终结果不就好了?” “不!那样太被动了,而且时间跨度太长,我没有那么大的耐心干等着!”小岛成子断然否定,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必须双管齐下!” “在等待消息的同时,要在沪市这边对他进行配合性的调查。” “杏子,你立刻安排你手下信得过的弟兄,轮流秘密监视陈沐风的日常行踪。” “记录下他每天的行踪。” “从这些日常轨迹中,或许能发现有用的蛛丝马迹。” 中岛杏子一听,脸色顿时变得为难起来,她急切地辩解道: “成子小姐,我们之前可是说好的!” “我的人只负责暗中调查与那条运输线相关的信息,绝不参与直接针对陈沐风本人的监视行动!” “您也清楚,我手下那帮人都是些地痞流氓,打听小道消息或许在行,但根本没受过专业的情报训练。” “你让他们去跟踪监视陈沐风那样的人物,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在心里早已将小岛成子咒骂了无数遍。 这个女特务简直是异想天开,完全不了解陈沐风在沪市的势力和手段。 小岛成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带着威胁: “杏子,你可是收了我两万美元的活动经费!” “你以为帝国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现在正是需要你出力的时候!” 中岛杏子虽然畏惧小岛成子,但更害怕得罪陈沐风。 她坚定地摇头:“成子小姐,如果您坚持要我们直接对上陈沐风,那我明确告诉您,这活儿没人敢接!” “您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将剩余的钱退给您!” “我不能让我的人去冒这种必死的风险!” “杏子!你身上也流着帝国的血!”小岛成子有些气急败坏, “你难道不明白,如果陈沐风真的是军统的卧底,他对帝国事业的破坏力将有多大?” “你就不能为了帝国,做出应有的牺牲和贡献吗?” “对不起,成子小姐!恕我直言,这不是牺牲贡献的问题,而是白白送死!”中岛杏子毫不退让地反驳, “您作为特务机关的情报班长,手下有那么多经过严格训练的帝国特工。” “您完全可以命令他们去执行这项危险的监视任务,为什么非要让我这些不成器的手下去当炮灰呢?” 小岛成子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何尝不想动用自己直属的特工,但那样目标太大,极易打草惊蛇。 看着中岛杏子油盐不进的态度,她知道再谈下去也是徒劳。 这次会面,最终在不欢而散的压抑气氛中结束。 第566章 真相泄露 然而,小岛成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就在她带着满腹怒气与不甘离开那处秘密联络点后不久,中岛杏子便悄然来到了她的一处私密公寓。 当陈沐风敲门而入时,中岛杏子仅穿着一件质地轻薄的白色真丝睡裙,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 刚沐浴过的肌肤透着湿润的光泽,泛着桃花般的绯红。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光洁修长的双腿在丝绸下若隐若现。 陈沐风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自然而熟稔地伸手,一把将温软的身躯揽入怀中, 随即迈开步子走到客厅宽大的沙发边坐下,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 中岛杏子顺势倚靠,双臂环上他的脖颈。 “怎么,小岛成子又急着找你了?” 陈沐风将头埋进她那半遮半掩的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些许调侃的鼻音低语, “嗯……真香。” 他下颌处新生的胡茬轻轻刮蹭着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妙的刺痛与酥痒。 这触感让中岛杏子忍不住轻笑出声,身体却更紧密地贴向他,双手也将他的头搂得更紧。 “没错,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她凑近他耳边, “她特意找到我,说针对你的‘测试行动’,从今天起正式启动了。” 说话间,她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自己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我猜到了。”陈沐风的声音闷闷的,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在她腰间和小腹缓缓游移, “她今天早上堂而皇之地带着两个人,还有一箱所谓的‘物资’,在我面前登上了德盛贸易公司的货船。”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她这是想干什么。” “那艘船……是去山城的吧?”中岛杏子感觉到他的手指正沿着自己身体的曲线向上滑动, 所过之处,白皙的肌肤应激般地泛起细小的颗粒,一阵战栗传遍全身。 “嗯。”陈沐风的手指画着圈,逐渐向内收拢, “她这是近乎明示地告诉我,这两个人就是去山城执行特殊任务的。” “很可能是想看看,这条线上的人,会不会被军统破获,或者……出什么问题。” “你就不担心……她会故意暴露,然后栽赃陷害你?”中岛杏子的呼吸愈发粗重,话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明显的‘测试’,痕迹太重了。” “除非她敢拿自己的特工生涯开玩笑,事后也很难经得起推敲。” 陈沐风的手指终于抵达了最敏感的核心,并恶作剧般地快速一弹, “再说,以我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她骨子里高傲得很。” “从她过去和川岛芳子明争暗斗就能看出来,她追求的是那种凭借‘能力’将对手揪出来的成就感。” “使用太过下作的陷害手段,即便成功了,又能给她带来多少满足呢?” “啊——!”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让中岛杏子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随即张开贝齿,带着几分嗔怪与激情,重重地咬在陈沐风的肩头。 同时,她像八爪鱼一样用尽全力缠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 “嚯?”陈沐风吃痛,眉毛高高挑起,随即感受到怀中躯体的剧烈反应,不禁哑然失笑, “没想到……这就来了?” 他不再多言,哈哈一笑,抱着仍在微微颤抖的中岛杏子,起身大步走向卧室。 …… 云雨初歇,卧室里弥漫着慵懒而满足的气息。 过了许久,中岛杏子才从那种极致的眩晕中缓过神来。 她侧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过香烟和打火机,将一支烟递到陈沐风唇边,并亲手为他点上火。 这一系列体贴入微的动作,无声地昭示着她对陈沐风方才“表现”的极度满意。 收起打火机,她赤着脚蹦跳着跑出卧室。 不一会儿,又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放着红酒和两只晶莹的高脚杯。 她殷勤地倒上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已经靠坐在床头、惬意吐着烟圈的陈沐风。 “小岛成子还想让我派手下那些地痞去监视跟踪你,” 中岛杏子也爬上床,依偎进他怀里,抿了一口红酒,继续之前的话题, “我以他们能力不足为由拒绝了。” “不过我看她那样子不会死心,说不定还会动用其他的手下来监视你,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会留意的。”陈沐风点了点头,“不过,她的手下刚被军统的人清理了一批,元气大伤。”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还能调动多少行动人员。” ……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四月底。 汪伪政府成立的“封锁物资管理处”运作已有一个多月。 这天下午,莫果康的弟弟、新任封锁物资管理处处长莫国健, 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黑色皮箱,来到了极司菲尔路76号特工总部的主任办公室。 “陈主任,在您和皇军的关照下,我们管理处总算顺利运转起来了。” “这是按照约定,给您和宪兵司令部那边的……上个月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莫国健将皮箱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熟练地打开锁扣,将箱盖转向陈沐风,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 皮箱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崭新的“中储券”。 陈沐风目光扫过,总额大约在五十万元左右。 他没有去碰那些钱,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莫国健,没有说话。 这沉默的压力让莫国健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硬。 他不是傻子,能感觉到陈沐风眼神中的含义。 这是嫌少了。 据陈沐风通过各种渠道掌握的情况,自从这个管理处“运作”以来,从沪市流出的各类管制物资,相比以往由日军封锁时期,口子何止放大了三倍。 仅从德盛贸易公司这个月的利润比上个月锐减两成多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以往很多商户的货物在日军宪兵和层层关卡的重压下根本无法运出,最终只能低价转卖给背景深厚的德盛贸易公司,赚个辛苦差价。 第567章 山本之死 如今,只要向这个新成立的“管理处”缴纳足够的“管理费”或“疏通费”,货物就能相对“顺利”地流出,那些逐利的商人自然不会再便宜德盛贸易公司。 按照陈沐风的估算,封锁物资管理处这个月的收入,至少在三百万中储券以上。 按照之前敲定的分配比例,送到陈沐风这里的那部分,怎么也应该在一百五十万上下。 可如今,莫国健送来的,却只有区区五十万。 被陈沐风那平静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莫国健干笑两声,试图解释:“陈主任,这个……这个钱数是比预计的少了一些。” “但我们也有难处啊!” “市政府,哦不,主要是日本顾问那边,最近三令五申,要求我们必须严格管控物资流出,维护‘统制’权威!” “这管控一紧,能运作的商队就少了许多,所以……所以利润就没那么可观了。” 陈沐风听着这番漏洞百出的托词,心中冷笑。 他懒得再与这个贪婪又愚蠢的家伙虚与委蛇,直接失去了对话的兴趣,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行了,我知道了。钱放下,你回去吧。” 如此直白的逐客令,让莫国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自从靠着姐姐的关系来到沪市,仗着市长“姐夫”的权势,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奉承巴结,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可面对眼前这个连日本宪兵司令都颇为倚重的陈沐风,他心底那点嚣张气焰却不敢发作半分,只得强压下怒火和尴尬,讪讪地躬身: “那……陈主任您忙,我先告退了。” 说罢,几乎是灰溜溜地退出了办公室。 …… 提着那个装着五十万中储券的皮箱,陈沐风径直驱车来到了驻沪宪兵司令部。 当他走进司令官木下荣市的办公室时,发现岗村适三也在。 两人似乎正在谈论什么,岗村适三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神情,手舞足蹈。 “将军阁下,岗村君,看来二位心情甚佳,是有什么好消息吗?”陈沐风在岗村适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笑着问道。 岗村适三转过头,看到陈沐风,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陈桑,你来得正好!” “刚收到大本营传来的绝密消息。” “帝国海军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日前为帝国和天皇陛下壮烈殉国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对这位海军大将逝去的哀悼,反而有种难以掩饰的畅快。 一位海军大将的阵亡,在陆军军官这里引不起丝毫伤感,反而成为值得高兴的事。 这极其鲜明地反映了日本陆军与海军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 不过也难怪,日本是岛国,本来就侧重发展海军。 随着太平洋战争的爆发,日本海军因需要主导太平洋地区的攻势,军费更是居高不下。 直到随着战争推进,陆军在亚洲大陆和后期防御作战中的负担加重,陆军军费比例才有所上升。 而且本来陆军支持的是以“北进”为核心,视苏联为最大威胁,主张将资源投入中国战场和关东军,确保东亚大陆霸权。 海军却以以“南进”为核心,视美国为最大对手,主张夺取东南亚资源,并建设“大舰队”进行大洋决战。 这一系列的问题导致日本陆海军的矛盾积重难返。 陈沐风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要知道,山本五十六可是日本海军灵魂人物,偷袭珍珠港的策划者。 他的死对于日本海军无疑是个重大打击,对盟军则是巨大利好。 但他脸上却适时露出巨大的震惊:“这……这怎么可能?山本大将可是联合舰队司令官,怎会发生意外?” “这个消息已经得到了确认。”木下荣市接过话头,语气相对平静, “是四月十八日,他乘飞机从拉包尔前往布干维尔岛前线视察时,遭遇了美军的战斗机编队。” “目前飞机残骸和遗体已经找到。” “这个消息目前还是最高机密,会延后一段时间才会正式公布,陈桑要注意保密。” “请将军阁下放心,卑职明白,绝不会泄露半分!”陈沐风立刻挺直身体,肃然应道。 木下荣市点了点头,目光落到陈沐风脚边的皮箱上:“陈桑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按照往常的“分红”日程,今天并非例行送钱的日子。 “是关于物资统制委员会下属那个封锁物资管理处的事。” 陈沐风说着,将皮箱提起来放到办公桌上打开,转向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 “他们送来了上个月的‘利润分成’。” 木下荣市起初瞥见箱内那几十万中储券,也就不到一万美元的样子,并未太在意,这数目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但陈沐风紧接着便将自己掌握的市场情报、德盛贸易公司利润变化,以及据此估算出的管理处真实收入,分析了一遍。 可是听着陈沐风后续的分析,这才知道大部分竟然都被贪污了。 木下荣市的脸色随着陈沐风的叙述逐渐阴沉下来。 岗村适三更是直接爆发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怒不可遏: “八嘎!这些贪婪的混蛋!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克扣属于皇军的份额!” “他们的眼里还有没有宪兵司令部?” “有没有帝国?” “简直是自己找死!” “岗村君,冷静。”木下荣市抬手制止了属下的暴怒,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不必为他们的贪婪而生气。” “作为帝国的精英,我们应该学会利用他们的贪婪。” “他们既然有胆子吞下这么多钱,就要做好连本带利地吐出来的准备。” “正好,最近有几家帝国的纺织商社向我抱怨,说沪市流出的管制物资影响了他们的生意和计划,我原本还没太在意。” “现在看来,我们还是有必要好好地清查一下沪市的物资流出情况的。” 第568章 死亡之因 “将军阁下高见。”陈沐风微微躬身,接着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过,属下认为,若只是光明正大地进行行政清查,恐怕一时间难以掌握全部确凿证据,也容易打草惊蛇。” “这种物资管制背后的权钱交易,大多在桌面之下进行,隐蔽性很强。” “陈桑言之有理。”木下荣市表示赞同,“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属下以为,不如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点,由宪兵司令部直接出动,在沪市通往外界的几条主要道路和水路关卡上,进行一次突然的拦截大检查。” 陈沐风冷冷一笑,“我相信,以他们目前肆意放行的程度,我们必然能查到大量不允许流出的违禁物资。” “只要人赃并获,这就是他们违反物资统制政策的铁证!” “届时,将相关责任人直接逮捕,押入宪兵司令部大牢,到时……”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不言自明。 “非常好!陈桑此计妙极!”岗村适三抚掌称赞,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到时候,我们不仅可以追回被贪污的款项,还能以此为借口,抄没他们的家产!” “看以后谁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欺骗皇军!” 木下荣市缓缓点头,显然对这个计划十分满意:“嗯,这确实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主意。” “既能整肃纪律,震慑宵小,又能给帝国商社一个交代。” “陈桑,依你之见,我们何时动手最为合适?” 陈沐风沉吟道:“他们刚刚送来这笔明显缩水的‘分红’,心里肯定也提着,担心我们有反应。 此时行动,他们或许有所防备。 我们不妨故作不知,佯装接受,让他们放松警惕,继续大胆运作。 放他们一段时间,等他们以为风平浪静之时,我们再雷霆出击,效果肯定更佳,收获也可能更大。” “有道理。”木下荣市略一思索,做出了决定,“那就让他们再得意几天。” “一周之后,开始行动!” “岗村君,陈桑,这件事就由你们两人共同负责策划与执行!” “我要看到满意的结果。” “哈依!谨遵将军阁下命令!”岗村适三与陈沐风同时起身,立正领命。 …… 山城,军统局本部,戴老板的办公室。 毛人凤送进来一份刚刚译电室呈送的绝密电文,封套上标注着“沪市特别站,绝密”的字样。 戴老板挥接过电文,亲自拿起专用的密码本,开始逐字翻译。 随着电文内容在笔下逐渐清晰,他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竟难以抑制地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情,甚至下意识地轻轻拍了一下桌面。 一直侍立在旁的毛人凤见状,心中十分惊讶,忍不住轻声问道:“老板,是有什么重大捷报吗?何事让您如此欣喜?” 戴老板激动地站起身,挥舞着手中的电文纸,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亢奋:“齐五,天大的喜讯!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山本五十六,死了!” “什么?山本五十六死了?”毛人凤惊得几乎失声,他凑近一步,连珠炮似的问道, “消息确凿吗?” “他可是日本海军的灵魂人物,统率着整个联合舰队啊!” “电文里有没有提及具体细节,他是怎么死的?” “千真万确!”戴老板将电文递给毛人凤,自己则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电文里说,他是在四月十八日乘机前往南太平洋前线布干维尔岛视察途中,遭遇了美军战斗机编队。” “座机被击落,人机俱焚!” “我敢断定,到目前为止,美军高层可能都还在核实确认阶段,未必有我们这么确切的消息!” “这是我们军统在国际情报舞台上,抢在美国人前面展现我们能力和价值的天赐良机!” 毛人凤快速浏览着电文,兴奋之余也不无担忧: “老板,沪市特别站动用绝密渠道发来此讯,可见此事在日本内部也属高度机密,知情范围极小。” “我们就此通报美方,固然能提升我方地位,但会不会……会不会让日本人顺藤摸瓜,怀疑到消息泄露的源头。” “从而给沪市特别站,尤其是陈沐风,带来灭顶之灾?” “齐五,你考虑得很周全。”戴老板赞许地点点头,但随即分析道, “但你细想,美军的战斗机编队怎么可能那么巧合,正好出现在山本五十六的航线上?” “我绝不相信这是偶然!” “虽然我们不清楚美军是通过什么渠道获知了山本的行程,但我可以肯定,美军必然会将这个情报来源视为最高机密,严加保护。” “他们此刻恐怕比我们更担心日本人察觉这个情报来源。” “因此,即便我们主动将这个‘确认’的消息提供给他们,他们也绝不会大肆宣扬,反而会协助保守秘密。” “这对他们同样有利。” 后续的事态发展,完全印证了戴老板的判断。 当他通过秘密渠道将山本五十六确已毙命的消息通报给美国情报机构时, 美方对军统局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日本内部获得如此准确的高级将领死讯表示震惊和高度赞赏。 这次情报协作极大地提升了军统局在美国情报伙伴眼中的分量,为后续争取更多援助和支持打下了坚实基础。 同时,美方果然郑重提出要求,希望军统方面严格保密,切勿泄露此事。 事实上,这次截击事件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 美军情报部门此前成功破译了日本海军的密码,从而截获了山本五十六视察前线的详细日程表,包括准确的时间、地点、航线及护航安排。 这才有了这次的“斩首”行动。 尽管美军根据破译的电文成功击落了山本的座机,但坠机地点位于热带丛林中,无法立即确认战果。 随后通过无线电侦听,发现日军派出了高级别搜索队,行动异常紧急, 并有高级医官前往拉包尔,电文中甚至出现“骨灰”字样,这些间接证据让美军情报官几乎断定山本已死,但始终缺乏直接物证。 第569章 清查开始 沪市特别站传来的内部确认消息,正好补上了这最后一块拼图。 然而,为了保护“密码已被破译”这一远比一次战术胜利更重要的战略机密,美军选择了暂不公开此事。 “对了,齐五,”戴老板收起兴奋,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沪市特别站的电文里还提到另一件事,日本参谋本部二部派了十八名特务,已秘密潜入山城。” “这些特务的照片正在送往本部的途中,你立刻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手前去接应,必须确保这份照片万无一失地送到我们手上!” “是!老板,我马上去布置!”毛人凤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一旦这份特务照片到手,军统就能掌握主动,按图索骥。 这次电文中,刻意隐去了小岛成子利用德盛贸易公司货船派遣特务潜入山城这一情报。 这是陈沐风特意要求的。 他非常担心军统局在获得如此诱人的情报后,可能会按捺不住采取监视或抓捕行动。 一旦打草惊蛇,引起小岛成子的警觉,势必会追查消息来源,从而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 当晚,沪市法租界,马拉别墅。 陈沐风从76号特工总部处理完公务返回时,夜色已深。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苏婉秋不仅一直在等他,还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颇为丰盛的晚餐。 见到陈沐风进门,苏婉秋立刻迎上前,帮他脱下外套挂好,又用热毛巾替他擦拭了手和脸。 随后便拉着他坐到餐桌旁。 “先吃饭吧,边吃边说。”苏婉秋给他盛好饭,席间,她将戴老板回复的电报内容转述给了陈沐风。 “唉,你们这位戴老板,还是沉不住气啊。”陈沐风听完,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并无太多责备之意。 他理解戴老板急于在国际盟友面前证明价值的心态,只是这种做法确实增加了潜在风险。 “幸好我留了一手,没把小岛成子的人也混在船上的事报上去。” “否则,以你们军统局本部的作风,难保不会采取行动。” 苏婉秋秀眉微蹙,语气中流露出明显的不满和担忧: “戴老板在电文里也说了,他虽然确信美方会保密,但仍要求我们做好万一泄露的应急准备。” “这说得轻巧,一旦出事,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尤其是你!” 作为军统成员,她无法违抗命令,但作为陈沐风的伴侣,她对他的安危揪心不已。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郑良知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严肃地低声汇报:“先生,夫人。” “我们安排在别墅周围的暗哨报告,发现有几个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在附近徘徊,像是在蹲守监视。” “根据反复观察,对方大概有五六个人。” “嗯,我知道了。”陈沐风似乎并不意外,平静地吩咐道, “吩咐下去,弟兄们保持警惕,但不要打草惊蛇。” “他们喜欢看,就让他们在外面看着好了。我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明白!”郑良知领命,迅速退出去布置。 苏婉秋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就想通了关窍,冷笑道: “看来这个小岛成子为了验证她的怀疑,真是下了血本,多管齐下。” “往山城派刚派了人,这跟踪监视的暗桩也安排上了。” “这女人的行事作风,倒是执着得可怕,认准了目标就穷追不舍,完全不考虑后果和她自身的实力差距。” “哼,在沪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监视我,她的胆子的确不小。”陈沐风冷哼一声, “看来,我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几个眼线连同他们背后的人,一起请进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去做做客。” “以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那高傲的性子,被小岛成子一次次越界挑衅,恐怕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 “到时候,等小岛成子不得不去宪兵司令部领人时,挨几句训斥甚至几个耳光,怕是免不了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五月一日。 这天,是岗村适三和陈沐风商量好,对沪市周边物资运输通道进行联合突击检查的日子。 清晨时分,天色刚亮不久,岗村适三率领一队宪兵,与陈沐风调集的76号行动人员在特工总部大院汇合。 双方人马集合完毕,组成一支车队,向着市郊的主要关卡疾驰而去。 岗村适三与陈沐风同乘一辆黑色轿车,由护卫队长王振海驾驶。 王振海经验丰富,车刚驶出特工总部不远,他便透过后视镜敏锐地注意到了异常。 “主任,岗村课长,”王振海低声音报告,“后面有两辆轿车,从我们离开76号不久就跟上了。” “中间我们拐了几个弯,他们始终保持着距离尾随,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哦?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跟踪宪兵司令部的车队?”岗村适三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未必是跟踪整个车队,”陈沐风语气平淡,“很有可能,他们的目标只是我。最近,总有些人不那么安分。” “跟踪你?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岛成子手下?”岗村适三眼中闪过怒意,随即化为冷酷的笑容, “胆子倒是不小!陈桑,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正好让这些家伙尝尝宪兵司令部牢房的滋味!停车!” 王振海依言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前面的车队见指挥车停下,也纷纷停了下来。 岗村适三降下车窗,朝前面一辆车打了个手势。 一名宪兵军曹立刻带着几名宪兵跑步过来。 岗村适三指着后方,厉声命令: “去,把后面那两辆跟踪我们的车拦下,车里的人全部抓起来,先给我好好‘招呼’一下,然后捆结实了!” “等我们执行完任务回来,再把他们丢进大牢!” “哈依!课长!”宪兵军曹躬身领命,转身一挥手,带着士兵们冲向那两辆也慌忙停下的轿车。 第570章 收获颇丰 这些宪兵跑到后面的两辆轿车旁边,不由分说地拉开车门,将里面几个吓得面无人色的男子粗暴地拖拽出来,先是劈头盖脸一顿拳打脚踢。 然后用绳索将几人捆得结结实实,像塞货物一样扔回了轿车后座。 两辆轿车随即被宪兵控制,开到了陈沐风座驾的旁边待命。 岗村适三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挥手道:“出发!继续执行任务!” 车队再次启动,向着预定的检查点驶去。 当车队驶过封锁物资管理处设立的常规检查站时,值班的工作人员看到这支由日本宪兵和76号特务混合组成的庞大队伍, 还以为是有什么紧急公务需要出城执行,纷纷立正敬礼。 他们浑然不知,这支杀气腾腾的车队,此行针对的目标,正是他们这个新成立不久的管理机构自身。 车队抵达郊外一处道路拐弯的僻静地带后,迅速依计行事。 车辆在路边依次停稳,宪兵和特务们动作麻利地设置路障、架设机枪,一个临时的联合检查站转眼间便布置完成。 这并不是唯一的检查点。 根据预先制定的方案,在出城的另外三个主要路口,以及火车站、码头等关键枢纽,都同步派出了类似的检查力量, 陈沐风早已向地下党和军统方面发出了预警,要求他们近期暂停一切物资运输活动,避其锋芒。 因此,这次大规模的突击检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查。 无论在哪个年代,走私都是暴利行业。 但在这烽火连天的乱世,走私并不是寻常商人所能染指的。 它不仅需要过硬的后台“罩着”,更需要有足够的武力押运,以应对沿途层出不穷的关卡和黑吃黑的风险。 因此,能够在沪市与国统区之间从事货物贩运的,除了地下党和军统之外, 剩下的无不是与金陵伪政府高层关系密切的汉奸,或是直接为日本商社服务的买办走狗。 检查站设立后不久,第一支“猎物”便进入了视线。 那是一个拥有武装押运人员的商队,几辆卡车满载货物,沿着公路驶来。 当商队领头车辆拐过弯道,赫然发现前方设有检查站时,想掉头逃跑为时已晚。 面对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和76号特务,商队负责人只得硬着头皮停车接受检查。 打开苫布,撬开货箱,检查人员很快从看似普通的货物中,搜出了隐藏的五件棉纱。 棉纱在这个年代属于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 可谓是开门红! “呦西!”岗村适三看到查获的违禁品,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挥手命令道:“把他们统统给我抓起来!” “太君!太君!误会啊!”商队负责人见状,顿时慌了神,急忙喊道, “我们这是市政府封锁物资管理处莫国健莫处长的货!” “是自己人!” “还请看在莫处长也为皇军效力的份上,高抬贵手,饶过我们这次吧?” “哦?竟然是莫国健的货?”岗村适三眉毛一挑,语气反而更加冰冷, “他身为管理处处长,竟然知法犯法,带头走私?” “那就更应该严惩不贷!” “抓起来!” 他不再废话,直接示意手下行动。 宪兵和特务们一拥而上,迅速解除了押运人员的武装。 将他们全部捆绑起来,并用破布塞住嘴巴,拖到路旁的树林里看管起来,以防他们的叫喊惊动后续可能到来的商队。 “岗村君,看来我们今天会有不小的收获啊。”陈沐风掏出香烟,递了一根给岗村适三,笑着点燃, “这才第一支队伍,就查获了五件棉纱,真是个好彩头。” 在这个年代,一件棉纱通常由四十小包组成,重量约两百公斤。 五件棉纱就是一吨的重量。 在运输条件极其落后的当时,这一吨货足以装满半辆卡车。 千万别小看就这半车货。 当时在沪市黑市,一件棉纱的价格已飙升至约三十五万中储券,而若能运抵国统区,价格轻松可翻数倍,达到一百五十万以上。 仅这五件棉纱,其潜在利润就已高达数百万中储券,堪称暴利。 岗村适三深吸一口烟,吐着烟圈说道: “没错!连管理处的人都监守自盗,可见沪市的走私已经猖獗到了何种地步!” “必须用铁腕手段整治!” 随后的整个白天,这个检查点战果频传。 仅仅棉纺织品就查获了十八件之多,此外还有大量五金、药品、通讯器材等明令禁止流通的违禁物资。 而这,还仅仅是四个陆路检查点之一的成绩。 …… 当晚,陈沐风刚在马拉别墅用完晚餐,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那边传来了岗村适三的声音。 “陈桑,木下将军请你明天上午到宪兵司令部来一趟。” 陈沐风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之前的计划,试探着问道: “岗村君,莫非是木下将军决定要对封锁物资管理处的那帮人动手了?” “陈桑果然敏锐!”岗村适三在电话那头笑道, “将军已经下达命令,明天一早,就在他们上班之时,宪兵队会同时出动,逮捕管理处所有副科长以上的涉案人员,随后立即抄查他们的住所。” “到时候,查抄所得的‘战利品’,自然也有你陈桑的一份。” “这可是木下将军对你特别的关照。” 木下荣市的算盘打得很精。 陈沐风掌控的德盛贸易公司,是他长期稳定的财源。 而查抄封锁物资管理处这帮蠹虫,是一次性的横财。 分给陈沐风一份,既能显示对他的重视和拉拢,又是借花献佛,自己毫无损失。 …… 次日清晨,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趾高气扬地停在了封锁物资管理处的办公楼前。 莫国健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从车上下来,昨晚他在百乐门和一群走私商人花天酒地、纵情声色,直到凌晨才尽兴而归。 办公楼前还停着好几辆崭新的汽车,都是管理处这些高层们最近添置的。 这短短一个多月,是莫国健来到沪市后过得最惬意舒心的日子。 第571章 全部抓捕 在这个所谓的“管理处”,他就是土皇帝,背后有“姐夫”陈功博撑腰,下面的人对他唯唯诺诺,各路商人对他巴结奉承。 在这物资奇缺的战乱年代,手握审批大权,就意味着财源滚滚。 自从伪政府从日本人手中接过部分物资统制权后,在各种势力的运作下,大量货物通过管理处的关卡流出沪市。 其中至少半数流向了国统区,每一批货物都为他们带来了惊人的灰色收入。 暴富让人膨胀,莫国健和管理处的其他头头脑脑们,不仅通过贪污受贿和做假账中饱私囊,生活也极尽奢靡。 “老刘啊,你这酒量可不行啊,昨晚才喝多少,搂着舞女都站不稳了?中午接着喝,我请客!” 莫国健对着另一个刚下车、同样一脸宿醉未醒的中年男子调侃道,那是管理处的另一个实权科长。 “处长,我哪能跟您海量比啊!主要是昨晚那个红舞女太撩人了,兄弟我实在把持不住,只好先……嘿嘿!”老刘一脸淫邪地笑道。 “我看二位,这午饭恐怕是没机会一起吃了。”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笑。 只见一名日军宪兵少尉带着几名持枪士兵,面无表情地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挡在他们面前,眼神轻蔑,如同看着两只待宰的肥羊。 “宪兵司令部的牢饭,味道想必也不错,够你们慢慢品尝的。” 这一幕,在沪市多个地方同时上演。 日本宪兵以涉嫌渎职、贪污、走私等罪名,同时逮捕了封锁物资管理处九名核心官员。 宪兵司令部随即宣布全面接管沪市所有对外物资出口通道,立即开始最严格的检查,在接到新的命令前,一切违禁物资禁止通行。 而此时,陈沐风正悠闲地坐在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的办公室里。 岗村适三陪坐在侧,办公桌后的木下荣市面色平静。 茶几上,摆着陈沐风带来的上好红酒,准备用以庆祝这次的“丰收”。 在宪兵司令部阴森的地下审讯室里,第一个被提审的莫国健,几乎在皮鞭沾上盐水抽下来的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他这种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纨绔子弟,何曾受过这等酷刑? 几声惨叫之后,他便涕泪横流,将自己如何利用职权收受贿赂、如何与商人勾结走私、如何做假账分赃等罪行和盘托出。 特高课的审讯人员随即根据他的口供,直接打电话到他正在被抄家的住所。 指挥现场的宪兵轻而易举地起获了隐藏在密室中的巨额赃款赃物。 临近中午时分,小野少佐带着十几名宪兵,提着大大小小二十多个皮箱和包裹,走进了司令官办公室。 “报告司令官阁下!”小野少佐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本次查抄行动,共搜出现金中储券二百八十五万元,美金十五万元,大黄鱼两百根,小黄鱼三百根,另有九辆涉案轿车已扣押。” “此外,还有大量的金银首饰、古玩玉器、名人字画等,价值暂时无法精确估算!” 皮箱和包裹被一一打开,顷刻间,整个宪兵司令官办公室里金光闪耀。 珠光宝气,各种货币、黄金、珠宝和艺术品堆积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 连见多识广的木下荣市看得都有些眼花缭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陈沐风冷眼旁观,心中了然。 这些查抄出来的财物,绝不可能全是他们这一个月贪污所得。 而且他们还要上供给背后的后台。 宪兵队显然是借题发挥,趁抄家之机,将这些人多年的积蓄也一并没收充公了。 “真是触目惊心啊!”木下荣市深吸一口气,故作痛心疾首状,义正词严地训斥道, “这些人,仗着帝国赋予他们的权力,不思尽忠职守,反而大肆以权谋私,疯狂敛财。” “严重破坏了沪市的经济秩序,给帝国的物资统制战略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岗村适三连忙附和:“将军阁下明察!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 就在封锁物资管理处一众官员被宪兵司令部逮捕的消息传出不久, 这则爆炸性新闻便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沪市的政商两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作为市长陈功博的机要秘书,莫果康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获知了这个噩耗。 当她从亲信那里听到弟弟莫国健连同整个管理处的核心层全部被宪兵带走时,顿时如遭雷击,花容失色。 她顾不上平日的仪态和办公室的规矩,连门都忘了敲,便惊慌失措地冲进了陈功博的市长办公室。 “功博!出大事了!”莫果康的声音带着颤抖,脸色惨白, “国健……国健他们,整个封锁物资管理处的头头脑脑,全被宪兵司令部抓起来了!” 正伏案批阅文件的陈功博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什么?宪兵司令部?他们凭什么抓人?抓的是什么罪名?” “听说是渎职、贪污、还有走私!”莫果康语速极快,几乎带着哭腔, “国健可是处长啊!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抓人了呢?这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 陈功博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脸色阴沉下来。 他迅速在脑中权衡利弊。 莫国健是他便宜小舅子,管理处的设立和人事安排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此事若处理不好,不仅面子受损,还可能引火烧身。 他强迫自己冷静,示意莫果康稍安勿躁:“慌什么!我打电话问问。” 说完,他直接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陈功博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而不失身份的语气:“是木下将军吗?我是陈功博。” 电话那头传来了木下荣市的声音:“哦,是陈桑。不知陈桑亲自来电,有何指教?” “将军阁下,岂敢谈指教。”陈功博斟酌着词句, “是这样,我刚刚听到汇报,宪兵司令部逮捕了我们市政府下属封锁物资管理处的一些官员?” “此事恐怕会影响该机构的正常运转,进而波及沪市的物资调配和流通秩序啊。” 第572章 蠢笨贪婪 木下荣市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陈桑的消息很灵通嘛。” “我们确实请了一些人来司令部‘协助调查’。” “原因很简单,他们利用帝国赋予的职权,大搞以权谋私,肆意放行违禁物资。” “给大日本帝国在沪市乃至整个华中地区的战略利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和难以估量的损失。” “对此,宪兵司令部绝不能坐视不管。” 陈功博心中暗骂,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克制:“将军阁下,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或者是一些不实的传言?” “封锁物资管理处的工作千头万绪,或许有些疏漏,但说到大规模贪腐走私,是否还需详查?” “误会?传言?”木下荣市的语气陡然转冷, “陈桑,帝国宪兵办事,向来注重证据。” “没有确凿的铁证,我们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就在昨天,我宪兵司令部联合特工总部,在沪市各出城要道进行了突击检查,结果令人震惊!” “查获了大量本应被严格管制的物资,而其中不少,正是持着你们管理处开具的放行手续!”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陈桑难道认为,这些摆在眼前的违禁品,也是误会吗?” 陈功博被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额角微微见汗。 他当然知道管理处底下肯定不干净,但没想到日本人下手这么快,而且直接拿到了实证。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挽回一点主动权: “将军阁下明鉴。” “既然如此,……那么,封锁物资管理处毕竟是金陵国民政府下设的正式机构。” “其官员即便涉嫌违纪违法,按照程序,是否也应先移交给金陵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审慎调查与处置?” “我国府也定会严肃处理,给帝国一个满意的交代。” “陈桑,”木下荣市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的不耐烦已经毫不掩饰, “我想你还没有完全明白。” “这些人损害的是大日本帝国的核心利益,触犯的是战时军事管制条例。” “他们的案件,属于宪兵司令部的管辖范围,必须按照军法处置。” “移交给金陵政府?” “没有这个必要,也没有这个可能。” “可是,将军……”陈功博还想再说什么。 “好了,陈桑,我很忙。此事就这么定了。” “关于管理处的新任人选和后续工作,司令部会另行通知。” 木下荣市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陈功博的话, 随即,“咔哒”一声,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听筒里只传来一阵忙音。 陈功博握着传来忙音的电话听筒,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缓缓将听筒放回座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莫果康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 “功博,木下将军那边……怎么说?” 见陈功博放下电话,脸色阴沉,莫果康心中不祥的预感更甚,却仍抱着一丝希望急切地问道。 “直接拒绝了,态度很强硬。”陈功博颓然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他说,就在昨天,宪兵司令部联合特工总部搞了一次突击检查。” “在城外郊区人赃并获,查到了大量被管理处违规放行的违禁物资。” 莫果康一听,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破灭了,急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那……那怎么办?” “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国健他哪里受过那种罪?” “我们必须赶紧想办法把人捞出来啊!” 陈功博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哭诉,而是陷入了沉思,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不对劲……陈沐风也参与了这次检查行动,以他与我们的关系,他怎么会事先一点风声都不透给我?” “这不合常理……” 他的话音不高,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莫果康。 她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陈功博的目光,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她这细微却明显的神情变化,岂能逃过陈功博这等老练政客的眼睛。 他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钉在莫果康脸上,声音也冷了下去: “说吧!你们姐弟俩,背着我到底干了什么蠢事,得罪陈沐风了?” “否则,以我们目前和他维持的关系,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管,连个预警都没有!” “其实……其实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莫果康在陈功博冰冷的注视下,心虚地低下头,声音越说越小, “就是……就是上个月给陈沐风和宪兵司令部的‘分红’……稍微……稍微少送了一点过去。” 陈功博岂会相信她这轻描淡写的“稍微”,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厉声喝问: “少送了一点?说清楚!到底少送了多少?” 莫果康被他的暴怒吓得一哆嗦,再不敢隐瞒,颤声答道: “本来……本来按约定,应该送去一百五十万中储券……国健他……他只送去了五十万……” “五十万?”陈功博听到这个数字,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指着莫果康的手指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功博,你听我解释,”莫果康见势不妙,急忙辩解, “我……我们也是觉得,他们那边什么事都没具体参与,凭什么分走那么多钱?” “再说了,账面我们都做得干干净净,就算他们怀疑,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查不出来?呵呵……哈哈哈……”陈功博看着她那副自以为聪明的样子,突然被气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荒谬和无奈。 他一直觉得莫果康在处理人情世故上颇有手腕,没想到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竟会变得如此愚蠢而又贪婪! 连陈沐风和日本宪兵司令部的钱都敢明目张胆地克扣! 怪不得宪兵司令部这次如此不留情面,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抓人,根源原来就在这里! 第573章 唯一的机会 “果康啊果康,”陈功博止住笑声,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女人, “利用职权做点走私的活、放些物资出去,不是不可以。” “但做什么事,都要懂得规矩,要明白哪些线不能踩!” “你们自以为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就能瞒天过海?” “你也不想想陈沐风是干什么起家的!” “沪市的走私门道,物资流通的利润空间,有什么能瞒得过他那双眼睛?” “你们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儿戏!” “功博,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是陈沐风在背后主导?宪兵司令部只是在配合他?”莫果康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脸上血色尽褪。 她实在无法接受,那个前几日还在她身上极尽缠绵的男人,转身就能对她弟弟下如此狠手。 “你啊!终究是眼界太窄,只有些小聪明,看不到大局。”陈功博叹了口气,耐心分析道, “据我所知,国健这一个月为了捞钱,放行的口子开得太大,已经惹得不少日本商社向市政府和宪兵司令部抱怨,影响了他们的利益。” “木下荣市那边恐怕早就有所不满。” “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又克扣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分红,等于亲手把刀柄递到了人家手里。” “陈沐风甚至不需要主动做什么,木下荣市自然会雷霆震怒。” “这是一石二鸟,既整顿了秩序,又狠狠教训了不守规矩的人。”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此时的莫果康已经完全乱了方寸,把全部希望寄托在陈功博身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件事,最终还得落在陈沐风身上。” “你也看到了,木下荣市根本不给我这个市长的面子。”陈功博冷静下来,沉吟道, “别忘了之前我那个小舅子李志新的事。” “他当初捅了那么大的篓子,陈沐风都能想办法把他从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捞出来。” “国健这事,虽然麻烦,但比起李志新那次,性质还没那么严重。” “只要代价给够,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真的?那可太好了!”莫果康闻言,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急忙催促道, “那你赶紧给他打电话,请他过来一趟啊!” “胡闹!”陈功博瞪了她一眼,“陈沐风再怎么说,也是金陵国民政府的中常委,位高权重。 “如果是公事,我自然可以召见他。” “但现在是私事,而且是我们有求于人,该有的尊重和礼数绝不能少。” “这样,晚上你跟我一起,亲自去他的马拉别墅登门拜访。” “是是是!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你们男人家考虑事情就是周全。”听说弟弟有救,莫果康立刻换上了一副顺从的笑脸。 陈功博看着她前倨后恭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当晚,华灯初上,陈功博的专车驶抵法租界,停在了马拉别墅气派的大门外。 只见院墙外已经停了好几辆黑色的轿车,其中一些车牌号码颇为眼熟,显然都是沪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功博下车看到这一幕,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真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看来,没有人是傻子,前来求陈沐风帮忙捞人的,远不止我们一家。” 莫果康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座传说中的马拉别墅,一下车就被眼前这座既宏伟又精致的建筑惊呆了。 其奢华与格调,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不禁对陈沐风的权势和财富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郑良知作为陈沐风的亲信护卫,自然是认识陈功博和莫果康的。 见到这两位深夜来访,他并未通报,只是恭敬地行了个礼,便直接引着他们穿过前庭花园,走向主楼别墅。 还没走到客厅门口,一阵清晰的训斥声便从虚掩的门内传了出来,正是陈沐风的声音。 “……陈主任,您息怒。” “他们几个,说到底也是身不由己,都是靠着上头的关系才进的封锁物资管理处。” “这背后的人发了话,打了招呼,他们也不敢不听不是?” 一个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声音正在小心翼翼地解释着,语气充满了讨好。 “放屁!”陈沐风的怒喝打断了那人的话, “你问问整个封锁物资管理处,哪个进去的不是拉关系、走门路?” “谁还没几个推不开的人情?” “为什么别人就能守住底线,就他们顶不住压力?” “他们怎么就那么特别?”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不知道蒋统区那边的棉纱价格一天一个样,涨疯了?” “我不懂得把棉纱运出去能赚大钱?” “为什么我的德盛贸易公司最近的出货量不增反降?” “我们身为金陵政府的官员,既然皇军明确要求严控物资流出,那我们就得严格执行!” “为什么要阳奉阴违,顶风作案?” “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还是觉得宪兵司令部的枪子儿打不穿你们的脑袋?”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穿透门廊,让站在门外的陈功博和莫果康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凛然。 “陈主任,陈主任息怒啊!”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念在他们一向对您还算恭敬,工作上……之前也没出过什么大纰漏。”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得伸伸手,救救他们啊!” “那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那是阎王殿啊!” “他们什么时候吃过那样的苦头,万一……万一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得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陈沐风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威严的声音: “唉……罢了。” “这样吧,明天上午,我找个时间去宪兵司令部,见见木下将军,先探探口风再说。” “不过,你们也知道,求人办事,空着手总是不像话的。”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感谢陈主任仗义相助!”先前那个声音立刻如蒙大赦般连声应承, “您放心,规矩我们都懂!” “明天一早,我们再额外备上一份厚礼,绝不叫陈主任为难!” “嗯,那就先这样吧。”陈沐风下了逐客令。 第574章 上门求助 紧接着,客厅门被拉开,几个衣着体面但此刻却显得灰头土脸的中年人鱼贯而出, 看到门外的陈功博和莫果康,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尴尬而又了然的神色,匆匆点头示意后,便快步离开了。 郑良知这才上前一步,对着门内通报:“先生,陈市长和莫秘书来访。” 陈功博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带着复杂的表情,迈步走进了客厅。 莫果康则紧跟在他身后,心中七上八下。 “哎呀!陈市长,莫秘书!稀客稀客,有失远迎!” “怎么敢劳烦二位亲自登门?” “本该是我到府上拜访才是!” “快请进,快请坐!” 眼见陈功博和莫果康被郑良知引着走进客厅,陈沐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并亲自引导二人在沙发上落座。 陈功博甫一落座,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客厅中间那几个皮箱所吸引,心头随即掠过一丝悔意。 自己还是来得仓促,或者说,过于托大了。 让莫果康备足厚礼单独前来,或许才是更恰当的选择。 那样既能表明态度和诚意,又可免去自己亲自出面,面临尴尬的窘境。 如今,前面那批人显然已“打了样”,自己却空手而来。 即便职位高于对方,在这等求人办事的私密场合,也难免显得底气不足,落了下乘。 “让市长大人见笑了,刚刚处理点琐事,客厅杂乱,还没来得及收拾,实在是失礼了。” 陈沐风仿佛没注意到陈功博那微妙的视线停留,目光扫过茶几上尚未撤下的凌乱茶杯和那几个显眼的皮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随即转向侍立一旁的郑良知吩咐道,“良知,把这些东西先妥善收好,再把这里收拾一下,为陈市长和莫秘书奉茶。” “是,先生。”郑良知应声利落,立刻招呼两名手脚麻利的队员进来,三两下便将皮箱搬走,茶几擦拭干净,换上了崭新的杯盏。 很快,两杯热茶便端到了陈功博和莫果康面前。 待郑良知等人无声退下,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安静。 莫果康早已是按捺不住,见旁人退去,立刻将哀求的目光投向陈沐风,未语泪先流,声音带着哽咽: “沐风,这次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弟弟国健!” “这份天大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必定重重报答!” “需要多少钱去打点疏通,你只管开口,我绝不吝啬!” “我就怕……就怕他在宪兵队的大牢里已经……” 她说不下去,拿起手帕不住地拭泪,肩膀微微耸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陈功博见状,也放下茶杯,脸色沉重地开口: “沐风老弟,不瞒你说,我也是刚知道他们姐弟俩做的糊涂事!” “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知轻重!” “我已经狠狠训斥过果康了。” “如今事已至此,还望老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无论如何抬抬手,拉莫国健一把。” “他被抓后,我第一时间就给木下荣市将军打过电话,但……他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陈沐风听着两人的话语,脸上热情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凝重而无奈的神情。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市长,莫秘书,二位先别急,听我把情况说清楚。” “这次的事情,还真不单单是钱能解决的问题,或者说,根源就不在钱上。”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继续用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 “主要是封锁物资管理处这次开的口子实在太大了!” “根据宪兵司令部初步统计的数据,这一个月来沪市流出的违禁物资,比以往他们自己严格管控的时候,足足多了五倍都不止!” “日本人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这么大的流量变动,他们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尤其是那些在沪的日本财阀、商社,他们的原料供应和市场价格受到直接冲击,最近闹得沸反盈天。” “木下将军承受的压力极大,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必须抓一批人,严惩一批,才能给那些愤怒的日本商人一个交代,堵住他们的嘴!” 他看了一眼脸色愈发苍白的莫果康,又转向陈功博,言辞恳切: “陈市长,您亲自莅临,这份面子我陈沐风必须得给足。” “刚才对前面那几位,我还有些场面话可以搪塞,但对您,我必须说实话。” “我可以答应您,去宪兵司令部尽力斡旋,找木下将军说说情,走动走动。” “但是,结果如何,我真的没有半分把握。” “木下将军这次是动了真怒,而且事关日本本土财阀的利益和军部的看法,他能否网开一面,实在难说。” 他这番话,半是真言,半是拿捏。 既点明了事情的严重性远非简单的贿赂可以解决,又给自己留下了操作空间。 更重要的是,彻底堵死了对方想“空手套白狼”的侥幸心理。 这对男女在沪上经营多年,捞取的油水何止千万? 不把情况说得危如累卵,不让他们感到切肤之痛,他们怎会心甘情愿地掏出真金白银? “你的意思是……我弟弟他……他这次死定了?”莫果康听完,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在她乃至很多沪市官员眼中,陈沐风在日本人那里是真正的手眼通天,是宪兵司令部的大红人。 连他都说出“没有把握”这样的话,那岂非意味着莫国健生机渺茫? 陈功博毕竟城府更深,他紧锁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沉吟道: “日本财阀施压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沐风老弟,你和宪兵司令部关系向来亲厚,木下将军和岗村课长也颇为倚重你。” “依你看,如果……我通过金陵的汪主席,请最高军事顾问柴山兼四郎中将出面说情,直接给木下荣市施加压力,是否有可能让他放人?” 第575章 忍痛掏钱 “陈市长,万万不可!”陈沐风立刻摆手,神色严肃地劝阻, “看来您对木下将军的性格还不是完全了解。” “他性格极为高傲,最反感的就是来自上层的直接施压。” “如果您真的通过汪主席请动柴山顾问出面,那反而可能把事情弄巧成拙!” “以木下将军的脾性,他非但不会放人,反而会觉得权威受到挑战,面子受损,到时说不定为了维护威严,会从严从重处理!” “据我的观察,其实宪兵司令部此次行动,主要目的在于震慑和整顿,未必真有将所有人置于死地的打算。” “我估计,莫国健他们多半是要吃点皮肉之苦,关上几个月,等风头过去,日本商人的怒火平息一些,就会被找机会放出来。” “毕竟,您是堂堂的沪市市长,金陵政府内的要员,木下将军做事总会留有余地,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您若动用高层关系强压,就等于逼他表态,反而可能激起他的逆反心理,那才是真正将莫国健推入绝境。” 陈功博听完,悚然一惊,背后竟沁出一层冷汗。 他发现自己确实被焦虑影响了判断,险些犯了官场大忌。 他连忙点头:“沐风老弟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我考虑不周,乱了方寸。” “木下荣市此人确实刚愎……若真因此得罪了他,他暗中使点手段,莫国健恐怕真就难见天日了。” “如此说来,关键还是在于木下荣市的态度,而能影响他态度的,眼下看来,非老弟你莫属了。” 他将期待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陈沐风身上。 一旁的莫果康听陈沐风分析弟弟暂无性命之忧,略微松了口气,但想到宪兵司令部牢狱的恐怖传说,心又揪了起来。 她弟弟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吃过半点苦头? 若是挨上几顿鞭子,关押数月,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忍不住再次哀求,声音带着颤音: “沐风,就算……就算暂时不能立刻放人,你看能不能动用一下你的关系,在里面关照一下国健?” “至少……至少别让他受太多刑,让我能给他送些吃的、穿的进去……我求求你了!” 陈沐风见火候已到,拿捏得差不多了,知道该给颗“定心丸”尝尝了。 他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莫秘书,你先别急。” “这一点,我倒是可以尽力去办。” “宪兵司令部里,我还有些说得上话的朋友。” “明天我就去走动打点,争取让他们对莫国健稍加照拂,至少保证他不会受到过分的刑讯。” “我也会设法安排,让你尽快能去探视,送些必需品进去。” “你放心,有我在,保住他的性命,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真的?沐风,太谢谢你了!真的……太感谢了!”莫果康闻言,感激涕零, “等我弟弟平安出来,我一定重重谢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她这感激在此时倒有几分真心实意。 日本宪兵历来喜怒无常,万一他们哪天心情不好,或者为了平息财阀怒火杀鸡儆猴,莫国健很可能被悄悄“处理”掉。 那种情况下,她这个市长情妇也毫无办法,弟弟死了也只能白死。 如今陈沐风肯出面承诺保命并予以关照,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 在乘车返回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沉默。 陈功博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忽然,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果决:“回去之后,你立刻准备两百根金条,明天一早就给陈沐风送过去。” “两百根?”莫果康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猛地转头看向陈功博,脸上写满了肉痛与不可思议, “这……这也太多了吧?” “他不是已经答应帮忙了吗?” “为什么还要送这么多钱?” 对她而言,每一根金条都是她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钱,一下子拿出两百根,无异于割她的心头肉。 “糊涂!”陈功博转过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 “你没看见前面去求他捞人的,哪个不是抬着箱子去的?” “人家都送,你不送,成什么样子?” “陈沐风会怎么想?” “他会真心实意地帮你办事吗?” “事怕对比!” “他若觉得我们诚意不够,嘴上答应得好,暗中稍微拖沓敷衍一下,莫国健在里面就得多受多少罪?” “甚至可能生出别的变故!” “再说了,你一个女人,守着那么多黄白之物做什么?” “眼下救你弟弟的命要紧!” 莫果康被噎得说不出话,但脸上仍满是不舍。 陈功博耐着性子解释道:“你以为这两百根金条是全都进了陈沐风的腰包?” “他能自己留下五十根就算不错了!” “这些钱,大部分是要让他拿去打点宪兵司令部上下的,尤其是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那里。” “难不成你还指望陈沐风自掏腰包,替你去填日本人的无底洞?” “……哦,原来是这样。”莫果康听罢,虽然依旧心疼,但总算理解了这钱的必要性,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那……那好吧。” “还有,”陈功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等莫国健平安放出来之后,你还得再单独准备一百根金条,作为谢礼,送给陈沐风本人。” “什么?还要再送一百根?”莫果康彻底惊住了,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般看着陈功博。 “不然呢?”陈功博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以为陈沐风是开善堂的?” “白给你帮忙?” “这一百根,才是真正付给他的‘辛苦费’。” “给了,这次的情分才算圆满,下次再有什么事求到他头上,才好开口。” “若不给,或是给得少了……你以为他嘴上不说,心里会没有芥蒂?” “往后在沪市,你们姐弟乃至我,有些事恐怕就没那么方便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尽,但其中的警告意味,莫果康听得明明白白。 她脸色白了白,终于不再争辩,颓然靠在了座椅上。 …… 第576章 终得探望 翌日上午,陈沐风陆续收到了多份“心意”,其中包括莫果康派人送来的两百根金条。 陈沐风清点之后,便带着这些“活动经费”,驱车来到了驻沪宪兵司令部。 当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看到陈沐风这次又从那些被捕官员的亲属身上“榨”出如此丰厚的油水时,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们对这套流程早已心照不宣,甚至乐见其成。 木下荣市在接任司令官之初,与前任纳见敏郎交接时,就曾听闻陈沐风有过类似的“操作”。 通过抓放之间,巧妙地从那些走私商人身上获取巨额财富,既充实了宪兵司令部的“特别经费”,又达到了惩戒和威慑的目的。 如今轮到他在任,陈沐风再次展现出这高超的“理财”手段,令他十分欣慰。 果然,搞钱这门学问,交给陈沐风这样的“自己人”来处理,是最省心也最有效率的。 他们甚至无需明确指示,财富便会以各种名目自动汇聚而来。 在司令官办公室里,三人关起门来,毫无避讳地将这笔总计价值约百万美元的财富进行了“分配”。 木下荣市作为最高长官,自然拿了大头,独得五十万美元; 剩下的五十万,则由岗村适三和陈沐风二人平分。 这种事他们做得多了,早已没了最初的矜持或不安,一切显得理所当然。 至于答应过的“关照”,不过木下荣市一句话的事情。 陈沐风亲自去了一趟牢区,探望了被关押的莫国健等人。 他不仅带去了香烟、茶叶和新被褥,还请宪兵司令部的军医为几个受了刑讯的人简单处理了伤口。 尤其对莫国健,他更是额外“开恩”,从外面酒楼买了几样精致的酒菜送了进去。 这让原本在恐惧中煎熬的莫国健受宠若惊,恍如梦中,简直不敢相信在凶名昭著的宪兵司令部大牢里还能有这般待遇。 “陈桑,你对那个莫国健,似乎格外关照啊?” “不过是陈功博一个情妇的弟弟,以你如今的地位,似乎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在一旁看着的岗村适三略带调侃地问道。 陈沐风笑了笑,用轻松的口气回答:“岗村君,中国有句老话,叫‘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我既然收了钱,答应帮忙,何不把事做得漂亮点,让她多记一份好?” “女人心思细,又记仇,万一她觉得我办事不力,或者从中作梗,暗地里在陈功博耳边吹些不好的风,岂不是凭空树敌?” “我和莫果康本身并无过节,她毕竟是陈市长身边亲近的人,有时能帮忙递句话,总归不是坏事。” “些许小惠,换来可能的便利,何乐而不为呢?” 岗村适三听了,哈哈一笑,不再多言,转而谈起了正事:“对了,有件事需要知会你。” “违禁物资大规模流出沪市的事,影响很坏,已经惊动了派遣军总司令部。” “经过木下将军与柴山兼四郎中将的沟通协调,军部决定进一步强化对上海物资的封锁管控。” “鉴于特务机关本身负有监督金陵政府各部门运作的职责,因此决定,今后封锁物资管理处的日常监督工作,将正式移交给沪市特务机关负责。” 陈沐风闻言,眉头微皱,露出适当的担忧:“移交特务机关监督?” “那……会不会影响到德盛贸易公司的正常业务?” “宫田义一机关长那边……” “这个你大可放心。”岗村适三摆摆手,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 “经过本土财阀这么一闹,封锁物资管理处未来肯定会严格执行条令,风口浪尖上,谁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放水。” “但德盛贸易公司是特例。” “你们对蒋统区的‘特殊贸易’,是经过派遣军总司令部乃至方面舰队司令部高层默许的战略性行为,关乎帝国在华整体利益,绝非普通走私可比。” “吓死宫田义一,他也不敢在这上面打主意、设障碍。” “话虽如此,”陈沐风依然显得顾虑重重,“我就怕遇到像小岛成子那样的愣头青。” “万一再有某些本土财阀在背后怂恿支持,难保不会有人为了表现或私利,跳出来找麻烦。” “毕竟,德盛贸易公司的货物流动量着实不小。” 岗村适三压低了声音,透露了更多内情:“陈桑,你的担忧我明白。” “但此事层级很高,涉及陆海军协同。” “德盛贸易公司的业务,本质上是对蒋统区进行的经济渗透和战略物资交换,这是得到派遣军最高层认可的。” “实际上,那些日本财阀早就对德盛贸易公司的‘特权’眼红不已,告状信也没少写。” “但每一次,都被总司令部驳回了。” “说起来,这封锁物资管理处,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手谁头疼。” “日本企业要求它铁面无私,保障原料;” “本地各方势力又千方百计想让它网开一面,牟取暴利。” “这根本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我们宪兵司令部这次顺势把监督权交出去,也是想从这个矛盾焦点中抽身。” “你等着看吧,沪市特务机关接管之后,有他们的苦头吃,未必能捞到什么好处,反而容易惹一身骚。” 陈沐风听罢,心中了然,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原来如此,还是岗村君和木下将军深谋远虑。” “有您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 接到陈沐风的通知后,心急如焚的莫果康立刻赶往宪兵司令部,希望能探视弟弟并送去一些物品。 在陈沐风的特意安排和陪同下,她被带着经过刑讯室。 那隐隐传来的惨嚎声,以及惊鸿一瞥间看到的血污斑斑的墙壁和锈迹斑斑的刑具, 将莫果康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行走。 陈沐风见状,只好伸手搀扶住她颤抖的手臂,半扶半拖地将她带到了关押莫国健的独立牢房前。 第577章 谋划救弟 “姐姐!姐姐你可来了!”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要出去!” “这里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蜷缩在崭新被褥里的莫国健一眼看到莫果康,猛地扑到铁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脸上混杂着恐惧和急切,声音嘶哑地喊道。 看到弟弟虽然面色憔悴,身上可见一些淤青和伤痕,但精神尚可。 更重要的是,牢房里竟然有干净的被褥、香烟,甚至还有残留着鱼肉骨头的食盒,莫果康高悬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她也扑到栏杆前,隔着栅栏仔细查看弟弟的情况,眼泪扑簌簌落下,但心中对陈沐风的感激却真实地增加了许多。 若非陈沐风打点,弟弟绝无可能享有这等“特殊待遇”。 “国健,你别急,我们正在想办法,花了很多钱在疏通关系。”莫果康抹着眼泪安慰道, “但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日本本土的财阀都被惊动了,向军部施加了很大压力。” “宪兵司令部抓你们,也是做给上面和那些商人看的。” “他们不可能立刻就放人,否则无法交代。” “你可能……还需要在这里忍耐一段时间。” “还要忍?姐,我一天都忍不了了!”莫国健哭丧着脸,声音充满了恐惧, “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日夜都能听到隔壁惨叫。” “就我进来这两天,已经亲眼看到拖出去好几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了!” “姐,求求你,快点把我弄出去吧!” “花多少钱都行!” 他紧紧抓住莫果康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姐姐一定尽快想办法!” 莫果康听着弟弟的哭诉,心如刀绞,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再去求陈主任,看看有没有可能……让你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回头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陈沐风,心中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满足对方一切要求的念头。 …… 走出宪兵司令部的大门,莫果康却丝毫感受不到轻松。 弟弟那惊惶失措的面容,以及牢狱中弥漫着的恐怖气息,依旧紧紧缠绕着她。 她伫立在街边,对着等候的司机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行回去。 随后,不由分说地拉开陈沐风座驾的车门,径直坐进了副驾驶位。 莫果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想要将胸腔中压抑已久的沉闷尽数排出。 她侧过身子,眼波流转间,看向正准备发动汽车的陈沐风,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柔媚: “沐风,忙了一上午,你肯定累坏了。” “要不,去我那儿坐坐,喝杯茶,也好歇歇脚?” 陈沐风手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弧度。 他心里自然清楚,这“坐坐”二字背后的含义。 但他没有未点破,只是轻松地回应道:“好啊,正巧我手头这会儿也没什么急事儿,就去你那儿讨杯茶喝。” 车辆平稳地驶离了宪兵司令部所在的区域,最终缓缓停在了莫果康那处私密小院内。 走进客厅,莫果康随手将手包扔在沙发上,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抱怨道: “在牢里待了那么一小会儿,感觉浑身都沾上了那股子霉味和血腥气,真是难受死了。” 说着,她竟毫不避讳一旁的陈沐风,纤纤玉手伸到颈后,熟练地解开了旗袍的盘扣。 随着细腻的丝绸顺滑地褪下,一具仅着轻薄内衬的胴体逐渐展露在空气中。 她款步走到浴室门口,手握门把手,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湿漉漉的眼神中媚意横生,直直地望向陈沐风,声音软糯得如同要滴出水来:“要不要……一起?” 陈沐风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在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那种地方待久了,确实感觉皮肤上仿佛附着了一层无形的污浊。 他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也好,是该好好洗洗了。” 莫果康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轻声说道:“那我先去放水……等你。” 语罢,便闪身进了浴室。 当陈沐风推开浴室门时,里面已然水汽氤氲。 莫果康正斜倚在宽大的浴缸边缘,手中拿着一块香皂,正缓缓涂抹在光滑的肩颈、手臂之上。 陈沐风缓缓踏入浴缸,温热的水流瞬间温柔地包裹上来,温度恰到好处,驱散了些许疲惫。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能在家中享受如此宽敞舒适的热水浴,无疑是顶级奢侈的象征。 莫果康见他已经安稳坐定,眼波流转间,轻轻站起身来。 水花轻溅中,她滑入陈沐风身后的水中。 紧接着,只听“啪叽”一声轻响, 她温热柔软的身体便毫无间隙地贴上了他宽阔的后背,开始用自己细腻滑腻的肌肤,缓缓地替他“搓洗”起来。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莫果康那轻柔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要不是你从中打点,国健在那鬼地方,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她的手臂环绕着他,在前胸后背不轻不重地游移着。 这样香艳的“服务”,确实让人心神荡漾,陈沐风舒适地闭上了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 “以你我之间的关系,能顺手帮上的忙,我自然不会推辞,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嗯……”莫果康的呼吸似乎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媚眼如丝,双手悄然从陈沐风的腰侧滑向更前方,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喘息: “那……依你看,我弟弟这次,大概要被关多久才能出来?” 陈沐风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陡然变得有些低哑: “关于这个……我倒是从岗村适三课长那里,探听到了木下将军的大致想法。” 莫果康正在动作的双手猛地一顿,眼神中瞬间闪过急切与渴望,迫不及待地追问:“木下将军怎么决定的?” 陈沐风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睁开眼,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她停滞的双手,随即又闭上了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莫果康不满地娇哼一声,带着几分嗔怪,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第578章 再付巨款 “嘶——”陈沐风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开眼: “轻点儿!” 莫果康闻言,悻悻地松开手,扭动着身子,换上一副娇嗲的语气: “人家手都酸了……累了。现在,该轮到你帮我洗了!” “好嘞~”陈沐风早就被撩拨得心猿意马,迅速转过身,一把将水中这具温香软玉的胴体揽入怀中。 浴缸里的水顿时剧烈地晃动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陈沐风才一脸满足地披着浴巾,从浴室中悠然走出。 他径直走向客厅一角的酒柜,取出一瓶威士忌,直接给自己倒了大半杯。 不一会儿,莫果康也跟了出来。 她脸上还残留着情事后的红晕。 她款步走到陈沐风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紧紧揽住他健壮的腰腹, 将脸颊温柔地贴在他的后背上,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软软地问道: “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木下将军到底打算怎么处置我弟弟他们?” 陈沐风抿了一口杯中酒,感受着喉咙里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然后缓缓转过身。 眼前的莫果康已经换上了一件正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丝滑的布料紧贴着她丰腴的身材,胸前V领开得极低,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鲜艳红色的映衬下,更显得欺霜赛雪。 “初步定的是,扣押两个月,以作惩戒,同时没收所有通过违规放行物资获得的非法所得。” 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抚上那光滑的肩膀。 “还要两个月那么久?”莫果康一听,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牢房里阴森恐怖的景象,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陈沐风揽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依旧在那迷人的身体曲线上肆意流连: “被宪兵司令部盯上并没收的财产,那是肯定追不回来了,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手指在那丰腴的挺翘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这关押的时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的空间。” 对于自己既贪恋这女人的身体,又算计着她的财富,陈沐风心里没有丝毫愧疚感。 在他看来,对付这些投机钻营的汉奸,脸皮厚一点、手段狠一点,乃是天经地义。 反正对方也摸不清自己的真实意图,他自然坦然得很。 “真的?”莫果康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此刻,没有什么比让弟弟早日脱离那个魔窟更重要了。 一想到莫国健还要在那充满污秽、恐惧的环境里煎熬两个月,她就心如刀绞。 “当然是真的。”陈沐风的语气笃定,仿佛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得到肯定的答复,莫果康兴奋得难以自持。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挑向睡裙的肩带,先左后右,轻轻一拨。 两根细细的红色肩带瞬间滑落,那件本就靠它支撑的真丝睡裙,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滑下了一大截, 将她的曼妙身躯,若隐若现地展现在陈沐风灼热的目光下。 这番美景,绝非寻常人所能得见。 莫果康似乎很满意陈沐风眼中燃起的火焰。 她单手叉腰,故意在他面前缓缓转动身体,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每一处诱人的细节。 然后,她莞尔一笑,顺势跪倒在柔软的地毯上,仰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嗯~”陈沐风发出一声舒服的鼻音。 莫果康断断续续地追问,语气中带着急切:“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弟弟……提前出来?” 陈沐风睁开微闭得双眼,瞥了她一眼: “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无非就是用钱砸呗。” “这世上,只要是能商量的事情,就没有钱办不到的。” “区别只在于,钱多钱少而已。” 直到过了许久,莫果康才站起身依偎到他身边,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还要钱啊?” “可是……我之前那两百根金条,几乎已经是我的全部积蓄了,我真的没有多少了呀?” 陈沐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手指划过她光滑的脸颊:“你没有,可你身边不就躺着一位金山吗?” “守着陈市长那么大的财主,你却不知道好好利用?” 莫果康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立刻撅起嘴抱怨道:“他?他就是个老吝啬鬼!平时看得紧得很,不好要啊!” 陈沐风笑了笑,大手不客气地在她的挺翘上拍了一巴掌:“莫秘书,你就别在我面前装穷叫苦了。” “在这沪市,谁不知道你是能当陈市长半个家的厉害角色?” “你的手段,我可是早有耳闻。” “哎呀,你轻点……”莫果康吃痛,娇嗔着往前挪了挪身子, 同时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陈沐风,辩解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说到底,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妇罢了,哪有什么实权。” “那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陈沐风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中透着一股无所谓的态度, “别忘了,你弟弟可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替你受着呢。” “早一天出来,少受一天罪。” 莫果康的脸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认真问道: “那你给我交个底,到底需要再凑多少钱,才能让我弟弟尽快出来?” 她甚至主动将陈沐风的手掌更紧地按在自己身上,补充道: “沐风,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那些钱,来得也不容易,都是一分一厘攒下的辛苦钱。” “你可不能……趁机狮子大开口啊!” 考虑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莫果康索性把话挑明,希望能凭借这层特殊关系,得到一个“公道价”。 陈沐风慢慢地将手收回,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脸上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他深谙人性,知道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对方往往不会珍惜,甚至可能起疑。 即便心中早已有数,这个姿态也必须做足。 看着他蹙眉思索的模样,莫果康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脏怦怦直跳。 这笔钱的数目,直接关系到弟弟何时能重获自由,由不得她不紧张。 第579章 谋求财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莫果康几乎要按捺不住再次开口催促时,陈沐风才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 “唉,果康,看在你我的情分上,我肯定不能赚你的钱,跑腿打点的辛苦费我一分不收。” “但是,宪兵司令部那边,尤其是要打动木下将军,少了这个数,是绝对进不了他眼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莫果康面前晃了晃:“至少,还得两百根大金条。” “这是底线了。” “如果运作得当,或许……明天晚上,你就能见到你弟弟平安回家了。” “两百根?”莫果康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让她肉痛不已。 但一想到“明天就能回家”这个诱人的承诺,想到弟弟在牢里多待一刻都备受煎熬, 她把心一横,银牙紧咬,决然道:“好!我出!这钱,我想办法凑出来!” 莫果康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夺过陈沐风手里的酒杯,将里面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精让她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更加大胆和直接。 “既然事情说定了……”她放下酒杯,走到陈沐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他。 莫果康仿佛要将这巨大的“损失”立刻“赚”回来一般,身子猛地一动,不由分说的将陈沐风推到在沙发上。 她的双手撑在陈沐风结实的胸膛上,将陈沐风圈在自己与沙发之间,带着酒气的红唇印了上去。 口中似乎还含着巨大的怨气,含糊地嗔道: “我出了这么多钱……今晚非得……非得连本带利地赚回来不可!” …… 莫果康不愧是莫果康,手腕与效率并存。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她便带着两名心腹手下,亲自押送着一个沉甸甸的硕大皮箱,再次来到了马拉别墅。 箱子的分量让两名随从都走得有些吃力。 郑良知早已得到吩咐,径直将三人引至客厅。 陈沐风刚用完早餐,正坐在沙发上翻阅晨报,见莫果康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沐风,东西我带来了,一分不少。”莫果康开门见山,指了指客厅中央那个显眼的皮箱,“我弟弟的事,就全拜托你了!” 陈沐风起身,目光扫过那只皮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走到莫果康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 “莫秘书放心吧,就冲我们是……深度合作过的朋友,你的事,我自然会放在心上,尽力去办。”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暧昧调侃。 莫果康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苍白的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 她迎上陈沐风的目光,眼波流转,刻意将声音放得柔媚: “若是……若是我弟弟今天真能平安出来,我一定要寻个机会,和你再度……好好‘交流’一番,以示酬谢。” 她把“交流”二字咬得微重,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陈沐风哈哈一笑,应承得干脆:“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稍后我便去宪兵司令部走动,替你疏通关节。” “莫秘书就静候佳音吧。”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一切,全凭陈主任费心。”莫果康说完,又深深看了陈沐风一眼,才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陈沐风踱步到窗前,望着汽车驶离院子,嘴角勾起一抹混杂着嘲讽与淡然的轻笑。 他不紧不慢地喝完杯中残茶,才打开箱盖,一片耀眼的金色映入眼帘,一根根规整的“大黄鱼”整齐码放。 陈沐风随手抽检了几根,掂了掂份量,确认成色和数量无误。 这两百根大金条,听起来骇人,实际重量却另有讲究。 民国时期度量衡并未完全统一,尤其在金银珠宝和药材行当,沿用的仍是清制,一两约为37.5克。 因此这两百根标准十两重的金条,总重约在七十五公斤左右。 分量虽沉,但对于身体经过严苛训练和强化的陈沐风而言,独自提起并搬运,并非难事。 他将皮箱合上,拎在手中,径直出门驱车前往宪兵司令部。 当陈沐风提着皮箱走进木下荣市司令官的办公室,说明来意后, 一旁的岗村适三看着那箱子,忍不住露出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调侃道: “陈桑,昨日见你对那莫国健格外关照,我就有些疑惑。” “今天你又如此积极地为莫家姐弟奔走,难不成……你和那位风情万种的莫秘书,真有什么特殊的‘交情’?” 岗村适三虽然说中了,但是陈沐风可不会承认。 他脸上立刻摆出一副义正辞严又略带惶恐的模样,连连摆手:“岗村君说笑了!这话可万万不能乱讲。” “莫秘书乃是陈市长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是沪上众所周知的事情。” “陈某岂敢有非分之想?” “我之所以如此,实则另有一番考虑。” “哦?什么考虑?”木下荣市也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钢笔。 陈沐风上前一步,一副为他们的利益殚精竭虑的模样: “将军阁下,岗村君,我们抓了那么多人,关在牢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但如果……我们放出一个‘榜样’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莫国健是陈市长的人,关系最硬,拿出来做榜样也最有说服力。” “只要外面的人看到,莫国健都让我从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平安保出来,那么其他那些被关押者的家人,自然会看到希望,明白规矩。” “到时候,他们自会想方设法,带着诚意来求我‘疏通’。” “反正这些人迟早要放出去的,不如让他们发挥最后的价值,为帝国贡献一份力量。” “呦西!”木下荣市听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露出赞许的光芒, “陈桑,你的思路非常灵活,很有经济头脑!” “帝国就需要你这样懂得变通,又能切实创造利益的人才。” “这些人放在大牢里也没有什么价值,又不好直接处理掉!” “毕竟这些人和金陵政府都有着密切的关系。” “如果可以以此种方式放出去,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第580章 出狱 岗村适三也点头笑道:“陈桑这是放出去个诱饵。” “用一个莫国健,撬动更多人背后的钱袋子。妙!” 陈沐风趁热打铁,补充道: “据我估算,剩下那八个家伙,虽然不如莫国健背景硬,但能坐上那个位置,家底都不会太薄。” “每人敲出一百根‘大黄鱼’,应当问题不大。” “如此算来,至少还能有八百根的进项。” “加上莫家这两百根,便是整整一千根!” “按照现今黑市的行情,也算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一千根金条! 听到这个具体的数字,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的眼神都明显亮了起来。 这虽然比不上德盛贸易公司那种细水长流的庞大利润,但作为一次性的“意外之财”,其诱惑力也是巨大的。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三人按照不成文但默契的分配规则,将皮箱内的金条迅速清点并瓜分完毕。 木下荣市拿了最大的一份,岗村适三和陈沐风则分享了剩余部分。 过程简洁高效,显然彼此对这类操作都已习以为常。 “陈桑,既然你计划周详,那就按你说的办。”木下荣市心情颇佳,挥了挥手, “你和岗村君去处理释放莫国健的手续吧。” “不过,人要放,原先的职位必须撤掉。” “你转告陈功博,这是底线,让他管教好自己的人。” “嗨依!将军阁下请放心,您的意思我一定准确转达给陈市长。”陈沐风躬身应道。 具体的释放手续自然无需两人亲力亲为。 陈沐风和岗村适三只需在特高课办公室喝着茶。 利用这个间隙,陈沐风还给莫果康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一切手续办妥。 陈沐风亲自将惊魂未定的莫国健从阴暗的牢区带了出来,走向司令部大门。 在陈沐风特意关照下,莫国健这两天并未吃什么苦头,除了精神上备受惊吓,脸色有些虚白外,身上倒没什么伤痕。 此刻重见天日,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陈沐风千恩万谢。 要不是陈沐风拦着,他都要跪下来磕头了。 两人刚在司令部大门外的墙根站定,陈沐风递给莫国健一支烟让他定定神,莫果康的汽车便疾驰而至。 车门猛地推开,莫果康几乎是冲了下来。 一眼看到正在抽烟的弟弟,以及旁边气定神闲的陈沐风,她一直高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连日来的焦虑仿佛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虚脱般的轻松。 “国健!”她先喊了一声弟弟,确认他确实完好,然后才转向陈沐风,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沐风……谢谢你!真的……太感谢了!” “今天晚上,我们姐弟做东,一定要请你吃顿便饭,好好答谢!” 陈沐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莫秘书,答谢的事不急。” “令弟刚出来,精气神都需休养,你还是先带他回去,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以免留下什么病根。” “另外,”他神色稍正, “木下将军特意交代了,人,可以放,但他原先在封锁物资管理处的职位,必须撤除,没有商量余地。” “这一点,也请转告陈市长知晓。” 莫果康连忙点头:“明白,明白!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是天大的幸运,不敢再有奢求。” “职位没了就没了,人平安比什么都强!” “等过两日,国健缓过劲来,我一定带他登门,向陈主任郑重道谢!” 又寒暄客气了几句,莫果康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脚步还有些虚浮的莫国健,上了汽车,绝尘而去。 望着远去的车影,陈沐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转身坐上自己的车,返回了76号。 …… 与此同时,宪兵司令部内。 岗村适三在陪同陈沐风办理手续时,无意中想起此前因监视陈沐风而被扣押的那几名沪市特务机关人员还未处理。 于是在陈沐风离开后,他立即下令将这几人从牢房里提了出来,带进刑讯室。 没什么复杂的程序,一顿浸过盐水的皮鞭下去,四个特务便哭爹喊娘, 将小岛成子如何要求他们严密监视陈沐风一举一动的指令,原原本本吐了个干净,连细节都不敢遗漏。 尽管已经招供,但为了发泄对特务机关擅自行动的不满,更是为了立威, 岗村适三仍下令对这四人进行了“加重惩戒”,直打得他们皮开肉绽,才让人拖回牢房。 随后,岗村适三来到木下荣市的办公室汇报: “将军阁下,小岛成子违背了您与柴山兼四郎将军的约定。” “在为期两个月的测试期未满、且无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擅自对陈沐风采取了监视行动。” “人我已经审过,确系她所指派。该如何处理?” 木下荣市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寒光:“我与柴山将军的约定,她难道不清楚?” “时间未到,便如此急不可耐,还想动用非常手段,真是毫无分寸!” “你让她亲自来领人。” “当面敲打她,让她记住,在沪市,什么事情能做,什么规矩不能越界!” “嗨依!属下明白。”岗村适三肃然领命。 …… 沪市特务机关内,小岛成子正因为四名手下离奇失踪而焦躁不安。 她从华北带来的嫡系早已在此前军统的袭击中损失殆尽,目前在沪能调动的都是特务机关本部的力量。 若这批人再无故折损,机关长宫田义一绝不会轻饶她。 正当她焦急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时,接到了岗村适三的电话通知。 她心中一惊,立刻驱车赶往宪兵司令部。 在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她一眼便看到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四名手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怒气直冲顶门。 “岗村课长!你们特高课这是什么意思?” “即使他们有所冒犯,你们也不至于下如此重手吧?” “这分明是蓄意羞辱我们沪市特务机关!”小岛成子强压着怒火,声音冰冷地质问。 第581章 找到漏洞 岗村适三坐在办公桌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同样森寒: “小岛成子,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木下将军与柴山将军早有约定,给予陈沐风两个月的观察期。” “在此期间,宪兵司令部予以配合。” “你为什么阳奉阴违,私自派人跟踪监视他?” “谁给你的权力!” “岗村课长!”小岛成子挺直脊背,坚持自己的观点, “在测试结果未明之前,绝不能放松对陈沐风的监控!” “这既是为了防止他可能的脱逃,也是为了从更多生活细节中寻找破绽和证据!” “如果陈沐风真是军统的资深潜伏者,他的反侦察能力必然极强,单纯的测试未必能让他露出马脚,必须多管齐下!” “又是‘如果’!”岗村适三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厉声喝道, “你所有的行动,都建立在毫无实据的臆测之上!” “你可知道陈沐风现在对华中派遣军的战略物资供应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察觉到被监视,认为这是帝国对他的不信任,进而影响到他的忠诚与合作态度,导致物资供应出现问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你们特务机关担得起吗?” “陈沐风身为金陵政府高官,我们特务机关作为监督政府官员的专门机构,有权对任何可疑对象进行调查!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小岛成子毫不退让,冷然反驳, “倒是岗村课长,你们宪兵司令部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庇护一个中国人,甚至不惜对帝国同僚动用私刑。” “就不怕将来酿成大祸,给帝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吗?” “八嘎!”岗村适三勃然大怒,猛地抬手,“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小岛成子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 “我不想听你这些自以为是的废话!”岗村适三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呵斥, “想要动陈沐风,就拿出确凿的证据来!” “拿不出证据,就给我老老实实遵守约定!” “再敢擅自行动,下次就不是打耳光这么简单了!” “现在,带上你的人,给我滚出去!” 小岛成子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和更甚的屈辱让她浑身发抖。 但她与岗村适三地位相差悬殊,正面冲突绝无胜算。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终只能狠狠地瞪了岗村适三一眼,灰溜溜地离开了宪兵司令部。 …… 小岛成子带着满身的屈辱和四名伤痕累累的手下,灰头土脸地返回了沪市特务机关。 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她反手重重摔上门。 胸口积压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她猛地冲到办公桌前,手臂狠狠一扫,将桌上的文件、茶杯、笔筒等物尽数拂落在地。 她没有嘶吼,只是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喷火地盯着满地狼藉。 脸颊上被掌掴的部位依旧隐隐作痛,这火辣辣的感觉时刻提醒着她所遭受的羞辱。 就在她无声发泄之际,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小岛成子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衣襟,尽量让声音恢复平日的冷静:“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她手下的一名小队长龟田仁爱。 龟田一进门,就看到满地散落的文件和瓷器碎片,再瞥见小岛成子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肿指印,心中顿时一凛,猜到长官必定是遇到了极大的不顺。 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而是立正躬身汇报:“班长,我们有新的发现。” “龟田,有事吗?”小岛成子收起脸上的情绪,沉声问道。 小岛成子此刻急需一些好消息来扭转颓势,她示意龟田仁爱走近些:“说,什么发现?” 龟田仁爱带着一丝兴奋汇报:“班长,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对德盛贸易公司的运输队进行了长期的监视。” “最近,我们发现其中一名叫李三贵的驾驶员行为有些异常。” “经过深入调查,可以确认,此人已经被其他走私商人买通,正在私下向外泄露运输队的行程和货物信息!” 小岛成子闻言,阴郁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亮光! 监视了这么久,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总算抓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突破口。 这个李三贵,让她看到了撕开陈沐风严密防线的希望。 “详细说说这个李三贵的情况。”小岛成子示意龟田仁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也走过去坐了下来。 “嗨依!”龟田仁爱坐下后,详细汇报, “李三贵,三十岁左右,是德盛贸易公司运输队里一名普通的卡车司机,家境一般,有老婆孩子。” “根据我们观察,他一个月就会往返山城一次。” 小岛成子沉吟片刻,问道:“以你的判断,他泄露的这些信息,如果被德盛贸易公司高层,特别是陈沐风知晓,会面临怎样的后果?” 龟田仁爱毫不犹豫地回答:“班长,德盛贸易公司的这条运输线,涉及的都是极其敏感和重要的战略物资,保密级别非常高。” “按照陈沐风一贯的行事风格和江湖规矩,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一旦坐实,绝无宽恕的可能。” “最大的概率是……被秘密处决。” “非常好!”小岛成子抚掌轻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立刻安排下去,我要亲自见一见这个李三贵。” “嗨依!我马上安排!”龟田仁爱领命而去。 …… 当晚,城东一家不起眼的茶楼二层,一个僻静的包间内。 小岛成子和龟田仁爱早已在此等候。 约莫一刻钟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神色慌张的中年男子闪了进来,正是李三贵。 他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神躲闪,显得十分紧张。 今晚他刚回到家,一个陌生的小孩就塞给他一张纸条。 上面赫然写着掌握了他出卖公司机密的证据,威胁他若不来指定地点见面,就将此事捅给陈沐风。 第582章 发现内鬼 这简短的几句话,如同催命符一般,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当然明白护卫队对待叛徒的手段,那绝对是死路一条,甚至可能累及家人。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前来赴约。 “两……两位,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把我叫到这里,想干什么?”李三贵声音发颤,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小岛成子脸上堆起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李桑,不必惊慌,请坐。”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日本帝国沪市特务机关的情报班长,小岛成子。” “我们请你来,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聊一聊。” “特务机关?日本人?”李三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都有些发软。 小岛成子将他的恐惧尽收眼底,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间的威胁意味却不加掩饰: “李桑,放轻松。” “我们既然能找到你,自然清楚你最近做了些什么。” “你现在脚踏两条船的事情已经暴露,如果拒绝我们,你的下场会怎样,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但如果你选择与我们合作,你和你的家人,将会得到帝国的庇护。” 李三贵闻言,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激烈挣扎。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被日本人盯上,就如同被毒蛇缠住,要么服从,要么被咬死。 他颓然走到椅子前坐下,低下头,声音干涩地问道:“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小岛成子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知道他已经认清了形势。“很简单。” “你没有经过复杂的特工训练,所以不需要你做太危险的事情。” “你只需像往常一样,继续在德盛贸易公司的运输队工作。” “你的任务就是,留心观察并记住每次运输的货物种类、数量,特别是关注有没有从国统区运回什么特别的物资或者人。” “定期将这些信息汇报给我们。”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根黄澄澄的小金条,推到李三贵面前的桌上,语气充满了诱惑: “这是见面礼。” “以后,每个月我们都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足够你全家在沪市过上优渥的生活。” “如果在沪市遇到任何麻烦,你也可以找我们寻求帮助。” “记住,只要你展现出价值,帝国绝不会亏待你。” 接着,她指了指身边的龟田仁爱:“我亲自与你接头不太方便。” “这位是龟田仁爱小队长,以后由他负责与你单线联系。” “这是联系方式。”她递过去一张小纸条。 李三贵颤抖着手接过金条和纸条,心中五味杂陈。 这既是买命钱,也是催命符。 但他已别无选择,只能麻木地点了点头。 小岛成子看着眼前这个被金钱和恐惧控制住的小人物,脸上露出了笃定的笑容。 她喜欢这种将他人命运掌控在手心的感觉。 然而,小岛成子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自以为得计,精心布置这颗棋子时,茶楼外面的阴影里,早有另外两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是陈沐风手下监视组的成员,一路尾随小岛成子至此,并将李三贵进入茶楼的一幕清晰地看在眼里。 …… 约一个小时后,这则重要的情报便被迅速传递到了马拉别墅。 此时,陈沐风正和苏婉秋在客厅里边喝茶边闲聊。 郑良知快步走了进来,低声禀报:“先生,苏小姐,刚接到江年那边传来的消息。” “负责跟踪小岛成子的队员报告,她今晚行踪诡秘,带了个人去了城东的一家茶楼。” “队员们在监视过程中,意外发现我们卡车运输队的司机李三贵,在小岛成子进入茶楼后不久,也神色慌张地进入了同一地点。” “大约半小时后,三人先后离开。” “哦?”陈沐风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看来我们这位李司机,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小辫子,被小岛成子给攥住了。” “她倒是会找突破口。” 郑良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请示道:“先生,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要不要立刻处理掉?以免后患。” 陈沐风摆了摆手,神色从容:“不必急于一时。 “李三贵不过是个小角色,杀了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简单得很。” “但那样做,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小岛成子警觉起来。” “既然她费尽心机想在我身边埋钉子,我们若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辜负了她的‘美意’?” 他转头对郑良知吩咐道: “你通知李大朴,让他安排可靠的人,对李三贵进行秘密监视,留意他的一切异常举动,但不要惊动他。” “我倒要看看,小岛成子想通过这颗棋子,下怎样的一盘棋。” “明白,我立刻去办。”郑良知领命,转身离去。 待郑良知走后,一直安静旁听的苏婉秋才微微蹙眉,开口提醒道:“沐风,这个李三贵终究是个隐患。” “他身在运输队,能接触到不少内部信息,长期留在身边,恐怕夜长梦多。” “我觉得还是尽早找个理由清除更为稳妥。” 陈沐风笑着将苏婉秋揽入怀中,语气带着几分自信:“婉秋,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不过,有时候,一个已知的内鬼,比一个未知的威胁要好对付得多。” “李三贵的价值不在于他本身,而在于他连接着谁。” “我要通过他,给小岛成子传递一些我们想让她知道的消息,甚至……送她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苏婉秋见陈沐风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转而说道:“既然你已有全盘考虑,那我就不多说了。” “只是万事还需小心为上。” “另外,我们派人送往山城的那批照片,戴老板那边已经确认安全收到。” “他特意让我们转达对你的谢意。” 陈沐风点了点头:“顺利送到就好。” “军统在山城根基深厚,如今有了这些清晰的照片按图索骥,想必能将那些潜伏的日谍网络连根拔起。” “这也算是为前线除去一大隐患。” …… 第583章 工作组 与此同时,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的小岛成子,还在为自己成功策反李三贵而暗自得意。 第二天一早,她刚来到办公室,就被机关长宫田义一叫了过去。 宫田义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严肃:“小岛班长,坐。” “派遣军总司令部将监督沪市物资流出的重要职责交给了我们特务机关, 我们必须有所作为,做出成绩来回应上峰的信任。” “我初步了解过,自从金陵政府成立这个封锁物资管理处以来, 沪市的战略物资,尤其是那些明令禁止的违禁品,流出数量反而大幅增加。” “这已经引起了众多在沪日本企业的强烈不满。” “他们认为这严重损害了帝国的利益,干扰了军需供给。”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为了彻底扭转这种不利局面,我决定向封锁物资管理处派遣一个常驻工作组。” “实际监督其日常运作,严格管控物资流出。” “对于这个工作组,你有什么建议吗?” 小岛成子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沪市特务机关之所以能从驻沪宪兵司令部手中抢到这份监督权, 背后必然有那些利益受损的日本财阀的大力推动和游说。 然而,她对插手封锁物资管理处这个烂摊子实在提不起兴趣。 这里面的水太深,牵扯到军方、金陵政府以及庞大的地下经济网络,利益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她最想做的,还是集中精力调查陈沐风。 但看宫田义一的语气和态度,这个棘手的任务,十有八九会落到她的头上。 她心中无奈,却不得不提出建议:“机关长阁下,派遣工作组进驻监督,肯定是非常必要的。” “目前封锁物资管理处因为此次大抓捕,高层几乎瘫痪,工作陷入停滞。” “当务之急,是尽快督促沪市市政府重新任命管理人员,恢复基本运作。” “至于管理处原有的保安队以及配合行动的76号特工总部人员,谅他们也不敢违抗我们的指令。” 她话锋一转,重点强调: “不过,属下认为,工作组进驻后,还是尽量不要去触碰像德盛贸易公司这样,拥有军方特批免检牌照的机构。” “他们的背景深不可测,与帝国陆军、海军高层关系密切。” “动他们,无异于捅马蜂窝,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麻烦。” 不得不承认,小岛成子作为日本情报界的资深特务,其眼光和判断力确实老辣。 无论是最早的宪兵司令部,还是后来金陵政府成立的这个封锁物资管理处, 其目的都是管控沪市战略物资的流出,而不是杜绝。 主要是这里面牵扯着巨大的利益交换。 就像派遣军总司令部为什么会支持德盛贸易公司从事走私贸易? 这是因为帝国在华驻军需要通过某种渠道获取国统区的稀有原料。 而一定数量的违禁物资流出,则是维持这条供应链的必要代价。 陈沐风之所以能获得如此多日军高层的庇护, 根本原因就在于他掌控的这张走私网络,能量巨大,成为了维系某种微妙平衡的关键一环。 宫田义一听了她的分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嗯,你的建议很有见地,我会认真考虑。” “特别是关于德盛贸易公司的部分,确实需要谨慎处理。” “这样,我先和陈功博市长沟通一下,催促他们尽快恢复管理处的班子。” “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工作组就由你带队。” “一旦市政府那边的人员到位,你们立即进驻开展工作。” 果然不出所料! 小岛成子心中暗叹一声。 尽管万分不愿卷入这个泥潭,但上级命令难违,她只能挺直腰板,应声道: “嗨依!属下明白,会立刻着手准备,随时待命!” …… 莫国健平安走出宪兵司令部大牢的消息,迅速在沪市特定圈层内传播开来。 那些同样有人被关押在宪兵司令部大牢里的各方势力,几乎是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 很快,几拨怀着相同目的的人便不约而同地齐聚到了莫国健的住处。 他们迫切地想从莫国健身上获取信息,探听门路。 当众人看到莫国健在家人的搀扶下露面,脸上虽然没有伤痕, 但解开衣襟露出的前胸上,仍清晰可见纵横交错的鞭痕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连有市长做靠山的莫国健都落得如此下场,自家那些被关进去的人,处境只怕更加凄惨! 莫国健在姐姐莫果康的示意下,倒是说了些宽慰的话: “……多亏陈主任从中斡旋,托了关系,如今在里面,倒是没再遭那些非人的刑罚了……” “只是……只是那地方……”他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阴暗潮湿,老鼠蟑螂横行,饭菜猪狗不如,更要命的是……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隔壁刑讯的惨叫,拖出去的尸体……唉!” 他摇着头,说不下去。 这番话,让刚因听说“停止刑讯”而稍感宽慰的众人,心又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停止刑讯固然是好,可那环境,那持续不断的死亡威胁,谁能保证自家亲人熬得过这两个月? 万一染上恶疾,或是精神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焦虑迅速蔓延。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神色憔悴却带着一丝庆幸的莫果康。 几番旁敲侧击,终于从她口中得知,弟弟能提前脱困,全靠重金托请陈沐风疏通关节。 当提及那笔“活动经费”时,莫果康脸上那毫不作伪的肉痛表情,更是让众人心头一凛! 能让这位市长情妇都如此心疼的数字,分量可想而知。 然而,绝望中又生出一线希望。 陈沐风! 这个在宪兵司令部手眼通天的人物! 上次他们集体登门,虽未能立刻捞出人,但陈沐风也确实兑现了“改善条件”的承诺。 如今莫国健的顺利脱身,更是证明了陈沐风的确能量巨大,且他确实遵循着“拿钱办事”的规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这个念头。 既然有机会能让亲人脱离魔窟,这钱花的倒也值! 第584章 小岛进驻 于是,他们转头就提着礼物,再次来到马拉别墅。 “陈主任!大恩不言谢!” “多亏您仗义执言,疏通关系,才让他们在里面免了皮肉之苦,生活也稍有改善!” “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了!”为首的代表对着陈沐风深深一揖,言辞恳切。 陈沐风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抬手虚扶了一下:“诸位不必如此。” “陈某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拿钱办事,理所应当。” 对方立刻抓住话头,急切道:“陈主任高义!” “我们看到莫国健兄弟都安然出来了,可见陈主任在宪兵司令部那边是真正说得上话的!” “我们……我们实在是忧心如焚,那宪兵司令部的大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求陈主任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务必再施援手,指条明路!” “只要能让他们平安出来,什么条件,我们都尽力满足!” 陈沐风看着眼前一张张写满焦虑和期盼的脸,故作沉吟片刻,才长长叹了口气: “唉,诸位拳拳之心,陈某感同身受。” “他们犯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终究是触碰了日本人的敏感神经。” “不过,念及同僚情谊,也实在不忍见他们继续受苦。” 他顿了顿,迎着众人瞬间亮起的目光,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我也不瞒诸位,此事运作起来,耗费甚巨,风险亦高。” “我已私下探过口风,这个数,是底线。” “一百根……大金条?”有人试探着问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隐隐含着期待。 陈沐风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陈沐风点头,众人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肉痛。 然而,想到亲人正在地狱中煎熬,想到莫国健身上的鞭痕和描述的惨状,这巨大的代价似乎又变得可以承受。 “明白!明白!”为首的立刻应承下来,生怕陈沐风反悔, “陈主任放心!我们这就回去筹措,最迟明日,一定将所需之数如数奉上!” “事成之后,我等另有重礼相谢,绝不让陈主任白白辛苦!”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 “应该的!都是同僚,无需太过客气!”陈沐风客气地送走了这些人。 …… 次日,宪兵司令部司令官办公室内,木下荣市看着眼前再次堆积如山的金条,脸上的笑容比昨日更加满意。 岗村适三也难掩兴奋。 随着陈沐风和岗村适三在释放文件上签下名字,那八个在牢中担惊受怕的前封锁物资管理处官员,终于重获自由。 走出宪兵司令部大门时,不少人腿脚发软,恍如隔世。 至此,这场封锁物资管理处贪腐大案,以主要涉案人员全部撤职、非法所得尽数没收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各方都还算“满意”的句号。 …… 沪市市政府在特务机关的反复催促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遴选任命了一批官员, 填充进几乎被掏空主要职位的封锁物资管理处。 然而,与上次职位空缺消息一出便门庭若市、各方势力争相钻营的盛况截然不同, 这一次,许多原本对此“肥缺”垂涎三尺的人,都被宪兵司令部那次雷霆抓捕和随后传出的牢狱惨状吓破了胆。 尽管最终人都出来了,但那些触目惊心的刑讯伤痕和萎靡的精神状态是瞒不住的。 这“肥缺”背后隐藏的血腥代价,足以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 当然,总有人愿意为了巨大的利益铤而走险。 于是,新一批的“勇士”们,怀着忐忑与侥幸交织的心情,走进了封锁物资管理处那栋办公大楼。 然而,他们上班的第一天,就迎接到了一个冰冷的下马威。 大楼前的广场上,所有管理处的中低层职员都被勒令集合。 新上任的官员们站在人群前列,茫然地看着台阶之上那个日本女人。 小岛成子居高临下,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人群,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封锁物资管理处自成立以来,运行混乱,成效低下,甚至爆发了严重的集体贪腐案件。” “其表现已严重背离皇军的期望,辜负了金陵政府的信任!” “为了彻底整顿秩序,确保战略物资管控之效,经派遣军总司令部与金陵政府最高层协商决定, 即日起,由我沪市特务机关派遣特别工作组,对封锁物资管理处的所有工作,实施严格的监督!”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新官员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监督? 而且还是特务机关的直接监督? 这权力等于被架空了! 但这还没完。 小岛成子侧身一指,指向旁边早已列队站好的一群眼神凶狠的男子。 这些人气息彪悍,腰间鼓鼓囊囊,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为了确保监督落到实处,有效执行封锁条令,我将组建一支直属工作组的‘执法大队’!” 小岛成子的声音陡然拔高, “执法大队全员由帝国精英组成,分别驻守港口、码头、火车站以及进出沪市的各主要交通要道!” “所有进出物资的审批手续,必须经由执法大队核准!” “各科室、各关卡每日的工作情况,必须向驻点执法小队详细汇报!” “我的所有命令,也将通过执法大队下达执行!” 她冰冷的眼神再次扫过全场:“听明白了吗?” “从今日起,封锁物资管理处的工作,将在帝国执法大队的监督与指导下运行!” “任何玩忽职守、阳奉阴违、甚至试图挑战帝国权威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处!” “散会!” 新官们面面相觑,脸色灰败。 这哪里是来上任? 分明是来做傀儡的! 而那些底层的职员更是噤若寒蝉,预感到今后的日子将更加难过。 小岛成子这番近乎夺权的举动,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陈沐风的耳中。 陈沐风听完刘美娜的详细汇报,不禁哑然失笑,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第585章 彻底封死 “执法大队?全是日本人?”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呵,不过是些从虹口日占区招募来的浪人混混罢了。” “小岛成子自然不会舍得让她的特工精锐去干这种事。” “只是……她也不想想,这些浪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在沪市欺行霸市、敲诈勒索、比地痞流氓还不如的人渣败类,就凭他们也能做好封锁物资的工作?”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看来我们这位‘传奇女特工’,是真没搞明白这封锁物资的水到底有多深。” 这时,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温香软玉随之贴了上来。 刘美娜此刻大胆地斜身坐到他腿上,纤纤玉指拨弄着他衬衫的领口,红唇凑到他耳边: “这个小岛成子,带着一群凶神恶煞的日本人直接进驻管理处,还夺了所有实权,金陵那边怎么就同意了呢?” “这岂不是把好不容易从日本人手里分出来的物资统制权,又拱手送回去了?” 陈沐风顺势揽住她柔软的腰肢,感受着怀中的温香, 另一只手掌则很自然地穿过她旗袍高开的侧叉,落在她光滑细腻的大腿上。 “意料之中。”他享受着掌下的温软, “这次封锁物资管理处捅的篓子太大,放出去的违禁品触动了太多日本财阀的核心利益。” “这些财阀的能量,足以左右军部的决策。” “权力收回去,不过是那些财阀施压的结果罢了。” “沪市特务机关,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一把刀。” 刘美娜被他抚弄得身体微颤,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娇声问道: “那……她被拖在这件麻烦事里,是不是就没那么多精力再来盯着你了?” 陈沐风低头,鼻尖蹭过她散发着幽香的鬓发,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垂,引得她一阵轻颤。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笃定:“我的美娜,你还是太单纯了。” “她搞这个执法大队,恰恰是为了把那些繁琐的日常监督甩给那些浪人,自己好从这些具体事务中抽身出来。” “她的目标,可从来没变过。” “哼!”刘美娜轻哼一声,似嗔似怨,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更贴近他, “我看这个小岛成子就是个偏执的疯子!” “一到沪市就死咬着你不放!” “她也不动脑子想想,就凭你在沪上把军统打得抬不起头来的赫赫功绩,怎么可能跟军统扯上关系?”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陈沐风低笑,温热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感受着怀中娇躯的微微战栗。 “她的逻辑倒也不难理解。”他一边亲吻,一边低声分析, “沪市如今表面平静,军统蛰伏,地下党更是藏得深不见底。” “她一个外来者,急于立功站稳脚跟,有什么比‘挖出’一个潜伏在高层核心的‘军统特工’功劳更大呢?” “更何况……我是个中国人。” “在那些日本高层骨子里,对掌握如此重要资源的中国人,天然就带着不信任的种子。” “小岛成子,不过是把这颗种子当成了她向上攀爬的阶梯罢了。” 刘美娜的呼吸早已变得急促,眼神迷蒙,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 “那……那也不能一直任由她这样盯着你吧?” “总要想个法子……” “放心……”陈沐风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自信。 他忽然手臂用力,托着刘美娜的腿弯,将她整个人轻松抱了起来。 刘美娜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缠住了他的腰。 “对付她的法子有的是。” “只是现在……时机还不到。” “而且……”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办公室内侧那间私密的休息室,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封锁物资管理处的混乱局面,果然如同陈沐风所料,仅仅维持了几天,便引发了很多势力的不满。 陈功博不得不将陈沐风紧急召至市政府办公室商议对策。 “沐风老弟,”陈功博脸色铁青,“这个小岛成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那帮浪人在封锁物资管理处横冲直撞,见货就查,动辄扣押,闹得整个管理处鸡飞狗跳!” “现在外面所有商人都吓得不敢出货,整个物资流通几近瘫痪!” “这哪里是管理?分明是彻底锁死!” “这与我们当初设立管理处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陈沐风坐在沙发上,脸上也适时露出一抹苦笑:“市长大人息怒。” “小岛成子这次来势汹汹,背后站着的靠山,能量巨大。” “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事实上,封锁物资管理处的一切乱象,都在陈沐风的密切关注之中。 即使是拥有军方特批通行牌照的德盛贸易公司,都遭遇了多番责难,更何况其他商队。 那些浪人虽不敢公然拦截德盛贸易公司公司的运输队,却以各种借口进行“严格检查”, 将原本顺畅的流程无限期拖延,审核时间动辄拉长数倍, 导致运输效率骤降,货物积压,运输队的抱怨声早已传到了陈沐风耳中。 不过,这些都被他暂时压了下去,只下令尽量减少出货频次,避免正面冲突。 “沐风老弟指的是……那些在背后撑腰的日本财阀?”陈功博恍然,眉头皱得更紧。 “正是。”陈沐风神色淡然地分析道,“不过,市长大人也不必过于焦虑。” “这些财阀只顾自身利益,为了独霸沪市资源,竟不惜切断与蒋统区的物资交换渠道。” “这种短视行为,无异于杀鸡取卵。” “只要时间一长,必然会导致日军所需的战略物资陷入短缺。” “这后勤补给一旦出现问题,派遣军总司令部的高层岂能坐视?” “届时,自然会有人出面收拾残局,收拾那些只顾私利的财阀。” “你就瞧好吧,管理处的这些人没有好下场的。” 第586章 突显机会 一旁的莫果康适时插话:“沐风分析得极是!” “小岛成子这个疯女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直接下令封锁所有关口,严禁物资流出。” “与此同时,那些日本企业却趁机联手压低原材料收购价格,两头通吃!” “这已经触犯了太多人的利益。” “她这么一搞,等于直接断了所有人的财路!” “必将会引起众怒!” 陈沐风赞赏地点点头,补充道:“这个混乱的局面,我相信绝不会长久。” “我估计最多不会超过半年。” “小岛成子行事偏激,不懂权衡。” “一旦日军后勤真的因为物资短缺而告急,她必将遭到惩处。” “没错!”莫果康接口,“她终究是没看透。” “那些财阀或许能影响一时,但真正决定她命运的,是日本军部!” “眼下军部之所以容忍,是因为部队的武器弹药还需要这些财阀的工厂来生产,双方尚在博弈,没有彻底撕破脸。” “可一旦前线后勤出现问题,军部会毫不犹豫地翻脸!” “到那时,什么财阀靠山,都保不住她!” “莫秘书可谓是‘女诸葛’啊!”陈沐风笑着看向莫果康,由衷夸赞道,“见解精辟,直击要害!” “的确,军部的根本利益不容动摇。” “当财阀的贪婪真正威胁到战争机器的运转时,军部的铁拳必然会落下。” 这番夸赞让莫果康十分受用,她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地瞥了陈沐风一眼,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陈功博听着两人的分析,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那就让我们静观其变,期待这场闹剧早点收场吧。” 作为金陵政府的高层,他对日本国内军部与财阀之间的矛盾也是有所了解的。 财阀追求垄断利润,军部需要战略资源交换,两者在沪市物资流向问题上的冲突,本质上是不可调和的,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 离开市政府,陈沐风刚回到76号自己的办公室不久,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中岛杏子隐含一丝兴奋的声音: “是我。晚上有时间吗?有事找你,很重要,务必过来一趟。” 陈沐风看了看窗外尚早的天色,想着手头暂时没什么紧急事务,便应道:“好,我现在就过去。” 他驱车来到中岛杏子的秘密寓所,掏出藏在门框缝隙里的备用钥匙,轻轻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中岛杏子正蜷在宽大的沙发里。 她身上只套着一件淡粉色细吊带衫,长度堪堪遮住臀部,两条修长白皙的腿毫无顾忌地架在面前的茶几上,脚趾还微微晃动着。 她手里捧着一本外国时尚杂志,正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低低的傻笑声。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陈沐风,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咦?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我还以为最快也得等到天黑以后呢!” 她坐直身体,吊带衫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从陈沐风站立的视角望去,那薄薄的布料下似乎空无一物。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诱人的曲线和若隐若现的春色,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饶是陈沐风定力过人,此刻也不由得呼吸微微一滞。 他迅速调整心绪,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衣帽架上,走到沙发边,毫不客气地坐下, 长臂一伸,便将这具温香软玉的娇躯揽入怀中。 “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非得让我亲自跑一趟?”陈沐风感受着怀中人儿丰腴柔软的触感。 中岛杏子顺势依偎在他胸前,纤纤玉指灵巧地解着他衬衫的纽扣,声音带着邀功的雀跃: “你不是一直想找机会,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碍眼的小岛成子吗?机会……我找到了!” “哦?”陈沐风心头一动,低头看向她的眼睛,“什么机会?” “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中岛杏子将脸颊贴在他敞开的衣襟下露出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还记得前段时间,小岛成子不是逼着我抽调人手,去郊区搜寻那个漏网的军统分子踪迹吗?” “我被她催得没办法,只好派了几组人出去撒网。” “没想到,还真让我的人瞎猫碰上死耗子,摸到了一处军统的秘密据点!” “真找到了?”陈沐风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女人。 “千真万确!”中岛杏子用力点头,“就在佘山脚下,一个叫刘家村的地方。” “村头靠山边有一处独门独户的宅院。” “看着不起眼,但我的人蹲守了几天,发现里面至少有十来个人活动,行踪诡秘,警惕性很高。” “绝对是军统的窝点无疑!” “你说,我要是把这个情报‘如实’报给小岛成子,以她那立功心切的性子,肯定会亲自带队去围剿!” “只要她带着人出了城区……” 她顿了顿,仰起脸,凑近陈沐风的耳边,带着一种狠辣,” “以你的手段,‘收拾’她还不是易如反掌?” “只要做得干净点,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说话间,她柔软的身体不安分地在陈沐风怀里蹭动着,带着明显的暗示。 “你的意思是……”陈沐风自然明白她的意图,但是依旧故作不知地问道。 “你还装傻!”中岛杏子娇嗔一声,火热的红唇主动印上他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只要我们想办法,提前悄悄通知宅子里的人……” “等小岛成子带着人一头撞进去,面对早有准备的军统精锐……她还能活着回来吗?” “这个想法……”陈沐风沉吟着,手上享受着她的主动,大脑却在飞速权衡,“听起来不错,但有漏洞。” “万一军统据点里有人被捕,在酷刑之下供出曾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那么,作为掌握这个情报来源的你,以及你派去侦察的手下,立刻就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 第587章 海军发难 “那你说怎么办?”中岛杏子已经有些情动,不满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索性一个翻身跨坐在陈沐风腿上,双手急切地扒拉着他的衬衫和皮带,衣物被胡乱地甩落在地毯上, “这么好的机会,难道就白白放过?” 陈沐风扶着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她身体的热情,眼神却异常冷静:“别急。” “机会是好机会,但方法需要调整。” “让我再想想……” “这样,你明天就按照正常程序,把这个情报上报给小岛成子。” “其他的,交给我。” “嗯……那……好吧。”中岛杏子见他已有决断,便俯下身,堵住了陈沐风还想说话的唇。 随即,客厅里只剩下急促交织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 月底将至,负责为日本海军筹集关键战略物资的儿玉机关机关长儿玉誉夫,以及代表派遣军后勤部的浅野大佐,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德盛贸易公司这个月应交付的军需物资,竟迟迟不见交接的动静。 儿玉誉夫与浅野大佐几乎前后脚抵达了位于极司菲尔路76号的特工总部主任办公室。 两人在门口相遇,只互相冷哼了一声,便沉着脸一同走了进去。 两人虽分属海军、陆军系统,素来互看不顺眼,但此刻物资短缺的压力压倒了一切。 “哎呀,稀客稀客!儿玉机关长,浅野大佐,两位怎么联袂而来了?快请坐!” 陈沐风见二人面色不虞地进来,立刻起身热情相迎,引着他们在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落座。 儿玉誉夫心急如焚,顾不上客套,抢先发难:“陈桑!这个月的军事物资是怎么回事? “按照规定,前两天就该完成交接入库,为何到现在还杳无音信?” “舰队那边已经催了三次了!” 一旁的浅野大佐虽未立刻开口,但眼神同样盯着陈沐风,显然陆军方面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陈沐风脸上立刻堆起无奈又苦涩的笑容,双手一摊:“两位阁下息怒!不是陈某不尽力,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封锁物资管理处如今由沪市特务机关接管,这事儿想必二位也有所耳闻。” “我们德盛贸易公司的货,现在全都被卡在管理处的各个检查点上!” “进不得,出不得,仓库都快堆满了,就是运不出去啊!” “什么?”浅野大佐眉头紧锁,满脸不信,“你们公司不是有军方特批的免检通行牌照吗?” “他们特务机关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你们的车船?” “大佐阁下,人家的确没拦,却比拦着更让人头疼!”陈沐风唉声叹气,开始诉苦,“他们那检查流程拖得比裹脚布还长!” “一个检查点能给你卡上两三天!” “您二位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码头或者陆路关卡看看,那边积压的物资,堆得跟小山一样!” “听说还发生了好几起冲突,一些客商的货物甚至被他们强行扣下,转头就低价倒卖给了指定的日本商社!” “八嘎!”儿玉誉夫闻言,瞬间勃然大怒,脸涨得通红,“竟有此事?” “一群帝国的蛀虫,仗着背后有几个财阀撑腰,就敢如此胡作非为,公然行强盗之事?” “我必须立刻将情况通报给吉田善吾司令官,这简直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亵辱!” 身为出身贵族的军人,他骨子里有着强烈的荣誉感。 这些日本人如此下作的行为,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 “吉田善吾司令官?中国方面舰队司令官不是古贺峰一大将吗?”陈沐风露出一脸的惊讶。 儿玉誉夫强压怒火解释道:“陈桑不知情也属正常。” “联合舰队山本五十六司令官不幸玉碎,太平洋战局又异常吃紧,天皇陛下紧急擢升古贺峰一大将接任联合舰队司令官。” “中国方面舰队司令官一职,则由吉田善吾大将接任。” “任命匆忙,吉田善吾司令官也是刚刚到任,尚没有对外正式公布。” 解释完,儿玉誉夫再也坐不住,对着陈沐风匆匆点了下头:“陈桑,情况紧急,失陪了!” 说完,看也不看浅野大佐,转身便疾步冲出了办公室。 浅野大佐一看海军方面率先发难,也坐不住了。 这事关陆军后勤命脉,绝不能让海军抢了风头甚至独占疏通后的资源。 “陈桑,此事我陆军也绝不会坐视!告辞!” 他丢下一句话,也匆忙起身,去向派遣军总司令部汇报去了。 …… 当天下午,封锁物资管理处所在的驻地大门,被十几辆呼啸而至的军用卡车粗暴地撞开。 车上跳下大批荷枪实弹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迅速将管理处大楼团团包围。 儿玉誉夫满脸煞气,在一队海军陆战队士兵簇拥下,径直冲进管理处大楼,踹开了小岛成子办公室的门。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派遣军所属的封锁物资管理处!海军来这里干什么?!” 小岛成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强作镇定地站起身,厉声质问。 “你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岛成子?”儿玉誉夫眼神冰冷地上下打量着她。 “我是特务机关情报班长小岛成子!机关长阁下有何指教?”小岛成子硬着头皮承认。 “指教?哼!”儿玉誉夫怒极反笑,毫无征兆地上前一步,左右开弓, “啪!啪!啪!” 连续几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小岛成子脸上! 小岛成子被打得猝不及防,眼前金星乱冒,脸颊瞬间红肿起来,鼻孔里更是淌下两道刺目的鲜血,狼狈不堪。 “八嘎!你们海军……竟敢在派遣军的机构里公然行凶!” “我要向派遣军总司令部控告你们!控告!”小岛成子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屈辱和愤怒让她声音都变了调。 “控告?”儿玉誉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几乎将她提离地面, “德盛贸易公司为帝国海军运送的战略物资,是不是你下令故意拖延扣押的?说!” 第588章 后勤压力 听到“德盛贸易公司”几个字,小岛成子心中瞬间雪亮! 原来这场风暴的源头在这里! 陈沐风的能量果然恐怖,竟能直接调动海军高层来施压! 物资被拖延,确实是她亲自授意的。 她就是想利用这个权力,给德盛贸易公司制造麻烦,逼迫他们在困境中露出破绽。 她认为自己并未完全禁止,只是“合理”地拖延时间进行“严格审查”,算不上大错。 她本以为最先跳出来的会是与之有利益纠葛的宪兵司令部,万万没想到竟是海军率先发难,而且如此简单粗暴! “机关长阁下明鉴!”小岛成子忍着痛楚辩解, “我是在严格执行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命令,对沪市战略物资进行严格管制!” “德盛贸易公司的货物也在审查之列,这是为了帝国的利益,防止违禁物资……” “混蛋!”儿玉誉夫粗暴地打断她,几乎是在咆哮, “德盛贸易公司是方面舰队指定的战略物资供应商!” “你这是在恶意破坏帝国海军的后勤保障!”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派遣军后勤部的浅野大佐也带着一群面色不善的陆军宪兵赶到了。 他一眼看到屋内的情景,尤其是小岛成子脸上的血痕和红肿,眉头一挑。 “哼,儿玉机关长,你们海军的动作倒是够快。” 浅野大佐语带讽刺,随即目光如电般射向小岛成子,“你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岛成子?” 小岛成子刚想开口解释,浅野大佐已一个箭步上前,毫不留情地又是“啪啪啪啪”几个大耳光甩了过去! 这几下力道更猛,小岛成子被打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踉跄着差点栽倒在地。 “八格牙路!”浅野大佐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连派遣军司令部点名保障的后勤战略物资都敢恶意阻拦?”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想尝尝宪兵队地牢的滋味吗?” “大佐阁下……我们……我们没有阻拦……”小岛成子头晕目眩,强撑着辩解, “只是……只是例行检查比较仔细,防止夹带……” “还敢狡辩!”浅野大佐怒目圆睁,扬起手作势又要打。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小岛成子立刻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话筒:“摩西摩西?” 电话那头传来沪市特务机关长宫田义一几乎要爆炸的咆哮声: “小岛成子!你这个蠢货!疯子!” “你到底干了什么?” “谁给你的胆子去动军方直接控制的走私商?” “我之前是怎么跟你交代的?” “拥有军用通行牌照的一律不得触碰!” “你耳朵聋了吗?” “现在好了,派遣军总司令部和海军司令部同时打来电话,措辞严厉地质问我!” “机关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快要被你害死了!” 他刚刚接连接到派遣军总司令部以及海军方面舰队的质询电话,表达了极度的不满。 驻沪日军的大部分物资供应都是由德盛贸易公司来完成的。 如今由于封锁物资管理处的刻意为难,德盛贸易公司的物资全都积压在关口内外,这严重影响到了海军和陆军的后勤储备。 小岛成子听着话筒里震耳欲聋的怒吼,脸上火辣辣的疼: “机关长阁下……我……我真的没有扣押,只是效率……效率可能低了些,造成了一些延迟……” “效率低下?放屁!这种鬼话你以为能糊弄谁?”宫田义一气得声音都劈了, “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机关长!儿玉机关长和浅野大佐就在我办公室……我……我该怎么回复他们?”小岛成子看着眼前两位杀气腾腾的军官,声音带着哭腔。 “回复?我现在正忙着给你擦屁股!没空过去跟他们扯皮!”宫田义一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命令道, “听着!立刻!马上!无条件放行德盛贸易公司所有被卡住的货物!” “这件事已经捅到畑俊六司令官和吉田善吾大将那里去了!” “我已经紧急联系了原田熊吉将军和柴山兼四郎最高顾问,请求斡旋。”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放行,然后给我闭嘴等消息!” 宫田义一说完,重重摔了电话。 …… 76号主任办公室内,陈沐风很快就接到了手下关于封锁物资管理处的详细汇报。 海军和陆军如此迅速且激烈地联手施压,其反应之迅猛,程度之激烈,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看来,日本人的后勤,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紧张啊……”陈沐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按照他原本的估计,日本军方对小岛成子的不满积累到爆发,至少还需要一两个月时间。 如今短短一个月就闹得如此天翻地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日军在前线的物资消耗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后勤压力已绷紧至极限,容不得半点闪失和拖延! 联想到鄂西战场上日军在石牌地区遭遇国军顽强阻击,攻势陷入胶着,寸步难行。 看来鄂西会战,日军的攻势恐怕已是强弩之末了。 就在陈沐风好整以暇,准备继续欣赏这场风暴如何收场时,桌上的电话急促响起。 是宪兵司令部打来的,命令他立即前往司令部参加紧急会议。 陈沐风不敢怠慢,立刻驱车前往。 刚将车在宪兵司令部大院停稳,就看见旁边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正是脸色依旧铁青的儿玉誉夫。 “机关长阁下!”陈沐风佯装不知内情,快步上前招呼, “发生什么事了?宪兵司令部竟如此紧急地召开会议?” 儿玉誉夫看到陈沐风,脸色稍缓,但眉头依然紧锁,叹了口气: “唉,陈桑,不瞒你说,就是管理处那档子事!” “若在平时,这种刁难商贩的行为,顶多是训斥几句,稍微惩戒也就罢了。” “可......” 第589章 紧急会议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愤懑:“吉田善吾司令官新官上任,正欲有所作为,树立威信。” “下面这些人如此胡搞,无异于当众打司令官的脸!” “更关键的是,太平洋战场局势吃紧,前线急需大量战略物资支撑!” “在这个节骨眼上,后勤通道竟被人为堵塞,司令官阁下岂能不震怒?” “畑俊六司令官同样大为光火!” “方才吉田大将已与畑司令官通过电话,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这次海军和陆军要联手强力约束那些只顾私利的财阀势力!” “绝不能再让他们干扰帝国军队的命脉!” 看来日本海军与陆军这对百年冤家,在维护自身核心利益上,竟罕见地达成了同盟。 陈沐风脸上适时地露出忧虑之色,谨慎地说道:“机关长阁下深谋远虑。” “只是……帝国财阀势力盘根错节,掌控着军工生产命脉,武器弹药、被服粮秣皆仰仗其供应。” “若此次打压过甚,彻底撕破脸皮,恐怕……反而会影响大局,于帝国长远不利啊?” 儿玉誉夫闻言,果然露出赞许之色,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 “陈桑,你果然是我大日本帝国真正的朋友!” “考虑问题周全深远,处处为帝国利益着想。” “你所言极是!”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放心,军部高层也明白这个道理。” “眼下太平洋战事正酣,维持军工生产链的稳定至关重要。” “这次主要是杀鸡儆猴,让那些财阀明白界限在哪里,懂得收敛。” “必要的体面,帝国还是会给他们保留的。” 这次由驻沪日军高层召集的协调会议,规格极高,与会者分量十足。 陆军方面派出的代表是驻沪宪兵司令部司令官木下荣市少将,以及驻沪陆军部部长宫崎繁三郎少将; 海军方面则由海军陆战队司令官松植少将和儿玉机关长儿玉誉夫作为代表; 日本财阀方面,则委托了在沪拥有庞大利益的三井和三菱两大财阀的代表出席; 此外,还邀请了伪政府方面的商会代表列席旁听。 陈沐风步入会议室时,发现陈功博已经带着秘书莫果康提前落座。 他立刻不动声色地凑近,在陈功博旁边的空位坐下。 坐在陈功博后面的莫果康身体前倾,几乎是贴着陈沐风的耳朵,轻声低语: “看这阵势,宫田义一和小岛成子怕是要倒大霉了。” “你说,日本人会不会就此撤销那个惹事生非的工作组,把权力重新交还给市政府?” 陈沐风同样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对面几位表情严肃的日方企业代表: “没那么简单。小岛成子做事是莽撞了些,但她的强硬作风正合了那些日本财阀的心意。” “有财阀在背后撑腰,工作组恐怕伤不了筋骨,顶多是换汤不换药。” “沐风老弟看得透彻。”陈功博微微颔首,接口道, “日本军部要维持战争机器运转,就离不开这些财阀的输血。” “想从他们手里把封锁物资管理处的实权拿回来,短期内是痴心妄想。” 莫果康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 “陈市长和金陵汪主席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市政府不打算掺和日本人内部的纠葛。” “但特务机关公然抢夺物资、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必须得到制止!” “这不仅是为了维护沪市的稳定,更是为了维护金陵政府和市政府的国际形象,不容有失。” 陈沐风心中暗自嗤笑。 金陵政府在国际上哪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谁会承认一个傀儡政权? 不过面上,他依旧顺着话头,语气诚恳地应承:“我知道了。” “若是日方征询意见,我会在阐述市长和汪主席关切的同时,也强调沪市的秩序稳定符合各方共同利益。”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沪市乱成一锅粥。” 莫果康还想再说什么,但此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几位重量级的日方代表鱼贯而入。 她立刻噤声,正襟危坐。 会议正式开始。 坐在主位的木下荣市目光扫视全场,率先开口,声音冰冷: “诸位!本次会议,重点讨论封锁物资管理处执法大队近期引发的严重事态!” “他们公然抢夺多家商号物资,粗暴执法,不仅严重扰乱了沪市的社会秩序,更彻底违背了当初成立该机构的初衷!” 他顿了顿,锐利的眼神直刺代表特务机关出席会议的宫田义一和小岛成子,语气愈发严厉: “征收市面物资、管控流通,本应由市政府及其下属的封锁物资管理处依法执行!” “特务机关的工作组,职责仅限于‘监督’!” “然而,你们却越俎代庖,私自行动,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国际影响!” “沪市是万国商埠,各国领事馆云集!” “你们的行径,让大日本帝国的国际声誉蒙羞,让皇军颜面扫地!” “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木下荣市的话掷地有声。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三井会社的代表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看似谦恭的语气辩解道: “木下将军息怒。” “执法大队的行动方式或许欠妥,但请将军阁下体谅他们的苦衷。” “军部下达的生产任务极其繁重,时间又异常紧迫!” “我们在沪的各大企业,如今都面临原材料严重短缺的困境,这已经直接威胁到前线军需的保障!” “那些商号囤积居奇,拒不售卖战略物资,执法大队也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以确保军需任务的完成。” 这番强词夺理的“苦衷论”,听得陈沐风心中冷笑连连:不卖就抢?这强盗逻辑真是被他们玩得炉火纯青! 就在这时,宫崎繁三郎少将的目光转向了陈沐风,点名问道: “陈桑,你既是南京政府的高层要员,又是沪上举足轻重的商业代表,对眼下的情况,你有什么看法?” 陈沐风早已从儿玉誉夫那里探知了日本陆海军高层对此事的基本态度,回答自然滴水不漏。 第590章 巧取豪夺 他代表金陵政府以及市政府,发言道: “将军阁下,既然执法大队的行动初衷是为了保障皇军的军需供给,其手段虽有不妥,但从保障军需的大局出发,我方认为其动机尚可理解。” 他话锋一转,“然而,沪市不仅是金陵政府的财税命脉,亦是日本在中国的核心利益所在。” “双方务必精诚合作,共同维护沪市经济的繁荣与稳定。” “陈功博市长和汪主席对此高度关切,特别要求类似恶性事件必须杜绝!” “以免在国际社会,给两国政府造成难以挽回的负面形象。” 宫崎繁三郎听完,点了点头,显然对陈沐风的回答比较满意: “金陵政府方面的建议合情合理。” “执法大队的存在确已不合时宜,必须立即解散!” “封锁物资管理处未来的工作重心,仍应回归到各出入关口的严格管控上。” “至于工作组,”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小岛成子, “可以保留部分人员,转型为纯粹的监督职能,绝不能再越权行事!” 然而,财阀代表们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三菱的代表立刻接口:“宫崎部长阁下,我们的生产企业原料匮乏是燃眉之急。” “沪市本地资源日益枯竭,是否可以考虑,将德盛贸易公司交换来的军事物资,多划拨一部分给我们应急?” “这绝无可能!”宫崎繁三郎断然否决,“派遣军总司令部以及方面舰队下属的诸多军管企业,同样亟需大量原材料维持运转!” “德盛贸易公司的份额,是维系这条战略供应链的关键,不容重新分割!” 一旁的松植少将也微微颔首,表明了海军对此的坚定支持。 日军虽依赖财阀供应武器,但在占领区也直接控制着不少军工厂,如陈沐风曾炸毁过的沪市军工厂,这些工厂的供给优先级自然更高。 三井三菱碰了壁,日本在沪纺织企业的代表又跳了出来。 此人将目标瞄准了陈沐风名下利润丰厚的纺织厂: “诸位将军、代表想必都清楚,军部下达的在沪被服生产任务,数量惊人,时限严苛!” “仅凭我们日资纺织厂,按时完成压力巨大。” “据悉,德盛贸易公司旗下拥有四家规模可观的大型纺织厂,产能十分充沛。” “为了确保军需任务万无一失,我提议,暂时将这四家纺织厂交由我们日本纺织企业统一管理和调配,待任务完成后,再行归还。” “陈桑,为了帝国圣战大局,想必你会予以配合吧?” 挂靠在德盛贸易公司名下的四家纺织厂,是陈沐风与国统区进行物资交换的重要资本和筹码! 以往一直有宪兵司令部的关照,没人敢去惹麻烦。 其实这些日本纺织企业早就对这四家纺织厂垂涎欲滴, 可是无论是驻沪陆军,还是海军方面都不支持他们,这些日本纺织企业又不敢明抢,所以只能作罢。 如今,他们趁着工作组引发的混乱,终于按捺不住跳出来,妄图以“军需”为名行巧取豪夺之实! 宫崎繁三郎眉头紧锁,再次将问题抛给陈沐风:“陈桑,纺织业代表的这项提议,你怎么看?” 陈沐风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沉稳:“宫崎将军,恕我直言,这项提议非常不合理,亦非明智之举。” 他条理清晰地反驳,“首先,相比贵国的纺织巨头,我这四家厂的设备老旧,数量也是不多,纱锭数量更是极为有限。” “总产能加在一起,对完成贵国纺织企业承接的庞大任务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他话锋一转:“然而!这些工厂生产的棉纱、布匹,却是目前我们与蒋统区进行战略物资交换的主要媒介!” “帝国军工企业急需的钨砂、猪鬃、桐油等关键战略物资,都依赖于此!” “这些物资,直接关系到前线将士的武器弹药供应、舰船机械的维护!” 他当然明白这些纺织企业的狼子野心。 只要进了他们的口,再想让他们吐出来,想都不要想!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利用军用物资交换所需,直接挡了回去。 那纺织代表气急败坏地直接扣了顶大帽子: “陈桑!你这是在推诿!” “是在为私利罔顾帝国军需大局!” “集中所有纺织资源才能完成任务,你难道想置身事外,不为圣战效力吗?” “阁下的指责,恕我无法认同!”陈沐风声音陡然提高, “皇军欲保持强大的持续战斗力,就必须拥有源源不断的武器弹药!” “大炮、坦克、军舰的生产与维护,离不开钨、锑、桐油等关键战略物资!” “而这些,正是我们通过棉纱等物资,从蒋统区交换得来!” “这一点,我想三井和三菱会社的代表,比任何人都清楚其重要性!” 陈沐风巧妙地将压力转移给了真正的军工巨头。 此言一出,立刻触动了三井和三菱的核心利益神经! 他们可以坐视纺织业抢点份额,但绝不允许有人动他们军工生产所需的物资! 三井的代表立刻旗帜鲜明地表态:“陈桑所言极是!” “帝国资源匮乏,稀有金属、桐油、猪鬃等战略物资,是陆海军维持战斗力的命脉,其获取之艰难,我们深有体会!” “德盛贸易公司建立的这条交换渠道,至关重要!” “我们坚决支持陈桑维持现有物资交换体系的运作,反对任何可能损害该渠道的举动!” 三菱的代表也立刻跟进,语气强硬:“被服需求固然紧迫,但武器装备才是决定战场胜负的根本!” “几十万军队的枪支弹药、舰船大炮的维护补给,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后果都不堪设想!” “我们的困难,丝毫不比纺织业小!”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纺织企业代表,在两大军工巨头的联合压制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商人逐利的本性在此刻暴露无遗。 一旦自身的核心利益受到实质威胁,所谓的“大局”和“协作”立刻被抛诸脑后。 第591章 小岛的惊喜 宫崎繁三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那此事就维持原状吧。 “你们纺织企业,不要再打德盛贸易公司的主意了。 “况且……”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纺织企业代表, “众所周知,蒋统区并非棉花盛产区,你们也无需依赖那条走私线。 “如此,困难自然就小了许多!” 他对陈沐风的表现相当满意。 这个中国人,竟有手段逼的军工企业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对抗纺织企业的压力。 眼下财阀们内部纷争乍起,相互掣肘,原先针对德盛的麻烦自然也就偃旗息鼓,不了了之了。 然而,军工生产的困境并未随之消散。 三井财阀的代表紧接着起身,陈述道: “部长阁下,目前军工生产所需的原材料,远远无法满足军部下达的订单指标!” “沪市的资源终究有限,恳请各位将军体谅我们的难处,务必为我们想想办法!” 这个棘手的问题,压得会议室里所有高层军官眉头紧锁,头疼不已。 稀缺矿产,尤其是军工生产不可或缺的稀有金属,其主产地几乎全在蒋统区的控制之下,获取的途径只能寄希望于物资交换。 于是,宫崎繁三郎的目光再次落在陈沐风的身上:“陈桑,你对此有什么好的办法?” 陈沐风略作沉吟,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现在各个检查关口都被严密封锁,形成死局。” “里面的物资运不出来,外面的物资也进不去,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要打破这个困境,唯有让物资重新流动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我建议立刻放开关口,准许与蒋统区进行合法贸易。” “同时,日资企业在收购原材料时,必须主动提高价格,为那些走私商户留出足够丰厚的利润空间。” “商人重利,只要有利可图,他们自然愿意将手里的物资卖给诸位。” “这样一来,诸位的压力就能大大减轻!” “我认为陈桑的建议切实可行!”宫崎繁三郎几乎在陈沐风话音落下的同时便开口肯定。 他与身旁的木下荣市少将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宫崎随即转向宫田义一,命令道:“宫田君!军部的生产任务至关重要,绝不容许半点延误!” “你们特务机关,就按照陈桑提出的方案执行!” “除严格禁止的军事物资外,其余贸易一律放行,不得再有任何恶意阻拦!” “嗨依!”宫田义一立刻从座位上弹起,鞠躬领命。 ...... 会议结束,宫田义一和小岛成子同乘一辆车返回特务机关。 宫田义一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直到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街道,他才忽然开口: “小岛班长。”他没有回头,视线依然投向窗外, “这次由于你的鲁莽行动,擅自抢夺商户物资,封锁关口,导致我们特务机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局面。” “我不希望,也绝不允许类似的情况再次出现!” 小岛成子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低声应道:“嗨依!属下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可是,机关长阁下,即使我们现在依令放开关口,以那些中国商人的谨慎的脾性, 他们必然会观望一段时间,确认安全无虞后才会恢复出货。” “然而,从刚才会议的情形来看,军部高层绝不会给我们这个缓冲时间!” “我们……该怎么办?” 宫田义一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刺向小岛成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冷酷:“那你就自己去说服那些商人!” “至于如何取信于他们,如何修补关系,那是你自己的事!” “既然这个娄子是你捅出来的,这个窟窿,自然也必须由你自己亲手补上!” 听着宫田义一那近乎无情的命令,小岛成子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瞬间涌遍全身。 就在不久前,她还在强硬地执行封锁和没收,甚至亲自带队抢了不少商户的货物。 现在,形势陡转,却要她这个堂堂大日本帝国特务机关的情报班长,低声下气地去求见那些被她欺压过的中国商人,乞求他们恢复走货? 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这种身份和姿态上的巨大落差带来的精神折磨。 这种屈辱,对她而言几乎是无法接受的。 带着满心的愤懑和沉重的压力,小岛成子步履沉重地回到了特务机关大楼她那间办公室。 她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用力揉了揉脸颊,试图恢复一点精神,思考着该如何完成这个任务。 就在她心乱如麻,毫无头绪之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小岛成子强打起精神,坐直身体。 门被推开,她的手下龟田仁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穿着干练便装的中岛杏子。 “班长,中岛小姐前来拜访您。”龟田仁爱侧身让开,恭敬地报告道。 “好,我知道了。” 小岛成子挥挥手示意龟田稍候,目光转向中岛杏子,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疑问, “杏子?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有什么事?” 中岛杏子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小岛小姐,我手下的人在郊外侦查时,发现了一些疑似军统活动的痕迹。” “情况比较紧急,所以特来向您汇报!” “什么?”小岛成子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住中岛杏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真的发现了军统的踪迹?确定吗?” 站在一旁的龟田仁爱同样露出了极度惊讶的表情。 要知道,为了搜寻这支军统力量,他们特务机关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派出了无数眼线前往郊区进行地毯式搜索,却始终一无所获。 没想到,竟然被眼前这位中岛杏子率先发现了线索! “是的,小岛小姐!”中岛杏子的语气十分肯定, “地点在郊外佘山脚下的刘家村。” “我们发现大约十来个行迹非常可疑的男子,他们警惕性很高。”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腰部都显得鼓鼓囊囊,显然是藏有武器。” “这些人就住在村边山脚下的一栋独立宅院里!” 第592章 落入陷阱(一) “呦西!杏子,干得漂亮!”小岛成子脸上的阴霾瞬间被狂喜取代,她忍不住大声夸赞道, “你果然不愧是大日本帝国精心训练出来的精英特工!”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锁定他们的藏身之处,效率惊人!” “太好了!通知行动队,晚上我们就出动,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部抓回来!” “班长,”龟田仁爱谨慎地皱起了眉头,提出了异议, “我们是否应该再监视一段时间,确认他们的身份、人数和活动规律后再行动?” “这样贸然抓捕,万一……” “不!没有时间了!”小岛成子断然否决了龟田的建议,语气异常坚决, “首先,像刘家村这种地方,村民彼此之间极为熟悉,我们的人贸然靠近监视,极易打草惊蛇。”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她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特务机关现在的处境异常艰难,急需一份亮眼的成绩单来打破僵局,挽回颜面!” “这支军统分子,就是天赐的良机!” “而且还可以撬开他们的嘴巴,扩大战果!” 眼看小岛成子态度如此坚决,龟田仁爱只能低头应道:“嗨依!属下这就去安排行动队!” “等等,”小岛成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山城那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吗?” 龟田仁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回答道:“报告班长,一切都很平静。” “按照之前约定的联络方式,他们每两天就会与我们这边联系一次,报告平安。” “据潜伏小组的报告,军统局总部这段时间风平浪静,并未侦测到任何针对他们的异常举动。” “对方……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个潜伏小组的存在。” “唉……”小岛成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刚因发现军统据点而燃起的兴奋瞬间被沮丧取代,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看来,我们的测试行动……失败了。” 测试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军统局那边却毫无反应。 这结果严重打击了她的自信。 难道自己的直觉真的错了? 那个陈沐风,真的没有问题?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无比挫败。 “班长,”龟田仁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提议道, “要不要……命令潜伏小组主动暴露?” “制造一些‘证据’?” “这样一来,那个陈沐风就算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 “绝对不行!”小岛成子猛地抬头,厉声制止,眉头紧锁, “我要的是真相!” “如果按你说的去做,那就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这绝非我的本意!”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凝重, “山城是蒋统区的核心,军统局的老巢所在,在那里安插一个有效的潜伏小组,其价值难以估量!” “我们特务机关根本损失不起!” “如果我敢下达这样的命令,一旦败露,派遣军司令部必然会勒令我自裁谢罪!” 她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忌惮补充道, “况且,金陵特务机关的原田将军对此早有预见,早已提出过严厉警告。” “严禁我们为了内部倾轧而牺牲宝贵的战略潜伏力量!” “此事,休得再提!” 龟田仁爱被训斥得低下头:“嗨依!属下失言了!” ..... 就在小岛成子和龟田仁爱在特务机关办公室里为山城的“钓鱼”计划失败而沮丧, 并紧张筹备着晚上对佘山的突袭行动时,位于沪市郊外佘山的沪市行动总队驻地内,气氛同样凝重。 陈恭树刚刚译出一份来自山城局本部的紧急密电。 当他看到电文开头赫然写着“你部驻地位置可能已暴露”时,心脏猛地一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读完全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还好,局本部的情报来得及时,他们还有反应时间! 根据局本部的推断,敌人极有可能会在今天晚上就采取突袭行动。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陈恭树立刻将行动总队的几位核心高层紧急召集到驻地堂屋开会。 刘健走进来看到陈恭树手里捏着电文纸,面色凝重,便开口问道: “总队长,局本部有新指令?还是有什么紧急任务?” 待几人都迅速落座,陈恭树环视一圈,沉声宣布: “局本部刚刚发来了示警电报,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什么?”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刚刚坐下的赵理君、毛万里、刘健三人几乎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总队长,事不宜迟,我们得立刻转移啊!”毛万里反应最快,急切地喊道。 看着部下们焦急的神情,陈恭树反而露出了笑容,抬手向下压了压:“大家稍安勿躁!” “我们还有时间!” “局本部的情报非常及时,并且明确指出,敌人预计会在今晚发动突袭行动!”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所以,局本部要求我们根据实际敌情,研判是否有机会,利用敌人这次突袭,打一个反包围,狠狠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赵理君闻言,迅速冷静下来,他眉头微锁,沉吟道: “总队长,敌人既然侦测到了我们的位置,来的人马恐怕不会是小股部队。” “我们如果选择在此地与日军硬碰硬,兵力火力都处于劣势,恐怕……不太划算,风险太大。” “这点大家可以放心。”陈恭树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指着电文解释道, “局本部的消息非常明确,敌人目前掌握的,仅仅是我们在刘家村的这处明面驻地。” “我们在山里和其他几处备用隐蔽据点里的弟兄,他们尚未发现!” “我们这里,时常有十来号青壮年男子聚集,虽然做了伪装,但日子一长,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我判断,敌人此次行动,目标明确就是我们这个点,来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我估计,顶天了也就四五十人!” 第593章 落入陷阱(二) “原来如此!”赵理君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只要不是大部队围剿,我们依托地形,以有心算无心,确实可以周旋一番。” “总队长,您下命令吧,我们怎么打?” 陈恭树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简易地图前,果断地下达命令:“好!时间紧迫,我命令:” “第一,立刻组织驻地内所有非战斗人员及重要文件、设备,通过秘密地道,先行撤入山中的备用据点!” “第二,老赵!”他看向赵理君, “你挑选十名精干弟兄留下,任务就是在宅院内制造假象,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把他们牢牢钉在这里!” “注意安全,以牵制为主,不可恋战!” “第三,老刘!”他转向刘健, “你立刻派出几组侦查员,前出到村口和几条主要来路方向进行侦察!” “严密监视敌情,一旦发现敌人提前到来,或者发现敌人数量远超预估,立刻回来示警!” “如果敌人来得太多,我们所有人员,包括老赵你们,必须毫不犹豫,立刻通过地道全部转移!” “保存实力要紧!” “第四,”陈恭树的目光扫过众人, “如果侦察确认敌人数量如我所料,在可控范围内, 那么,我们所有人,包括撤到山里的弟兄,就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在外围形成一个包围圈!” “等老赵他们把敌人引入宅院,缠斗起来后,我们里应外合,争取把这股胆敢来犯的敌人,全部吃掉!” “是!明白!”堂屋内,赵理君、毛万里、刘健等人齐声应诺。 ...... 夜幕低垂,时钟指针刚划过八点,心中始终牵挂着沪市行动总队安危的苏婉秋,便早早来到了马拉别墅。 她坐在陈沐风身边,眉宇间难掩忧虑,默默等待着郊外即将传来的消息。 陈沐风倒是显得颇为镇定,他斜倚在舒适的沙发里,手中随意地翻动着当天的报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郑良知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先生,江年那边有消息了。”郑良知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小岛成子带着大约三十名手下出动了。” “他们在通过城外检查站时,还强行征调了三十名宪兵随行。” “现在正往郊外方向去。” 陈沐风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随即转向身旁的苏婉秋,语气果断: “婉秋,立刻通知你的人!” “全员配备冲锋枪,马上赶往郊外通往城内的所有必经之路设伏。” “一旦发现小岛成子的人有残余逃回,无论死活,全部歼灭,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特别是,”他加重了语气,眼中寒光一闪, “队伍里除了小岛成子之外的另一个女人,绝不能让她活着踏进沪市!” 郑良知见陈沐风神情如此郑重,心知此事关系重大,立刻主动请缨: “先生,要不……我亲自带人过去吧?” “我向您保证,绝不会让他们有一个漏网之鱼!” 陈沐风看了郑良知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权衡。 他并非不信任郑良知的能力,而是另有顾虑。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做出了决定:“不行。” “日本人对我这边的调查尚未完全撤销,你们作为我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盯梢。” “此时若有大规模行动,极易暴露踪迹,留下把柄。” “这件事,还是让军统的人去办更稳妥。” “他们和我们不同,他们需要这份功绩来证明自己。” 苏婉秋闻言,立刻明白了陈沐风的深意和顾虑,她果断点头:“我明白了,就这么办!”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亲自部署。” 话音未落,她已利落地站起身,快步离开了别墅客厅。 望着苏婉秋消失在门外的背影,陈沐风并未放松,转头对郑良知继续吩咐: “良知,立刻通知江年,让他和他手下所有参与监视的人员,即刻全部撤回来!” “务必做好隐蔽,抹除一切痕迹!” “小岛成子这队人如果全数葬送在郊外,天知道日本人会发什么疯,搞出多大的搜捕行动来!” “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是!先生放心,我马上去联系江年,确保他们安全撤离!”郑良知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 半个小时后,在沪市另一处隐秘的角落。 蒋天化躺在安全屋的床上,百无聊赖地活动着已经完全康复的身体。 自从在康仁诊所做了紧急手术,仅仅在诊所观察了两天,他就被秘密转移到了这处更为隐蔽的安全屋进行疗养。 时间悄然流逝,将近两个月的精心调养,他身上的枪伤已然痊愈,精力也恢复得七七八八。 此刻,他正盘算着向负责照顾他的同志告辞,返回行动总队。 老待在这安全屋里,实在憋闷得慌,还是和自己的那些生死弟兄们在一起,来得痛快自在。 笃笃笃......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蒋天化瞬间警觉起来,如同条件反射般,右手探入枕头下,握住了手枪。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后,屏住呼吸,压低声音问道:“谁?” “老蒋,是我!”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这段时间一直负责照料他起居的联络员。 听到是自己人,蒋天化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他迅速收起枪,打开了门锁。 门开处,联络员侧身让开,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当蒋天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脸上顿时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他一步上前,激动地抓住对方的手:“老刘?刘戈青?真的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时候回的沪市?” 站在门口的刘戈青,脸上也洋溢着久别重逢的灿烂笑容。 他紧紧回握住蒋天化伸出的手,用力摇了摇:“天化!” “哈哈,没想到啊!”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我们兄弟俩还有在沪市再见面的一天!” 第594章 落入陷阱(三) “是啊!”蒋天化感慨万千,用力拍着刘戈青的肩膀, “当初得知你被捕的消息,可把我急坏了!” “好在后来老天开眼,听说你被成功营救出来了!” “真是万幸!” 他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不是应该在山城总部吗?” “怎么……” 刘戈青笑着解释道:“我很早就秘密返回沪市了。现在嘛,” 他略微压低了声音,“在‘沪市特别站’工作,主要负责情报这一块。” “沪市特别站?情报?”蒋天化闻言不由得一愣,脸上的惊喜瞬间被一丝困惑取代。 刘戈青不仅直接说出了秘密机构的名称,连具体职务都告诉了他? 这严重违反了地下工作的保密规定! 作为资深特工,刘戈青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刘戈青似乎看穿了蒋天化心中的疑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直接问道:“是不是觉得我的做法很不符合规矩?” 蒋天化点了点头,坦诚道:“确实……有些不理解。” “原因很简单,”刘戈青收起笑容,正色道,“从现在起,你和沪市行动总队就再也没有隶属关系了。” “我刚接到副站长转过来的局本部正式通知,往后,你就调到我们沪市特别站工作了。” “按照规定,凡是和我们特别站人员有过接触的人员,原则上都不能再返回原岗位,以防信息泄露。” “除非……”他顿了顿,看着蒋天化,“你选择接受总部调令,返回山城,另行安排岗位。” 蒋天化彻底傻眼了,嘴巴微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沪市治疗一次枪伤,伤养好了,归队之路却断了? 如果不加入这个神秘的特别站,唯一的退路就是离开前线,返回大后方山城? 这…… 他心中五味杂陈,但军令如山。 沉默片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那……好吧!既然是局本部的决定,我服从安排。” “不过,我加入你们特别站之后,具体负责哪方面的工作?” 看到蒋天化接受现实,刘戈青重新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 “放心,特别站虽然直属局本部,深得戴老板器重,行事隐秘,但那也是为了工作需求。” “我们人手一直控制得很精干。” “虽然经过几次秘密增补,目前全站也不到五十人。” “你进来后,正好发挥所长,还是干你的老本行,负责行动这一块!” “而且,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刘戈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今晚就有一场硬仗要打,正好带你去开开荤!” “也顺便认识一下你未来要带领的行动组弟兄们!” “今晚就有行动?”蒋天化一听到“行动”二字,体内的热血瞬间沸腾起来。 两个月的休养,骨头都快躺酥了,他早就渴望重返战场。 此刻,所有的无奈和失落都被强烈的战斗渴望所取代,他激动地搓了搓手,眼中精光闪烁:“那可真是太好了!” ...... 同一时间,在沪市通往郊外佘山的蜿蜒公路上。 一支由一辆黑色轿车和六辆蒙着帆布的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关闭着大灯,在浓重的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向预定目标扑去。 打头的轿车后排,坐着面色冷峻的小岛成子和她身边略显不安的中岛杏子。 “杏子,”小岛成子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我得感谢你。” “在我处境最为艰难的时候,是你帮我锁定了军统这条重要线索。” “今晚的抓捕行动,如果一切顺利,将彻底扭转局面,稳固我的地位。” “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看清楚,我小岛成子,绝非他们口中那般无能!”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中岛杏子。 中岛杏子心里早已把小岛成子骂了千百遍,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恭维笑容: “小岛小姐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军统的人嘛,骨头其实没多硬,一旦抓到活口,撬开他们的嘴并不难。” “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顺藤摸瓜,扩大战果。” “如果运气够好,能够一举端掉您说的那个沪市行动总队老巢,那您的功绩……”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可就足以和陈沐风当年打掉整个沪市区相提并论了!” “甚至……犹有过之!” 然而,她的内心却在疯狂咆哮:‘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自己想找死,为什么非要拖着我一起下地狱? 一会枪战打响,子弹可不长眼睛,我得躲得远远的…… 万一被流弹击中,或者被哪个杀红眼的军统特工盯上,我这辈子可就全完了! 我还有那么多荣华富贵没享受,绝不能给你这个疯婆子陪葬!’ 小岛成子似乎对中岛杏子的恭维很受用,嘴角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弧度: “但愿一切如你所言,能有个圆满的结果吧。” 说完,她转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林轮廓,陷入了沉默。 ...... 沪市行动总队佘山据点这边,早已严阵以待。 总队长陈恭树亲自坐镇指挥,负责外围警戒和侦查的弟兄们早早就被撒了出去,严密监视着所有可能接近的道路。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想中的敌情报告却迟迟没有传来。 陈恭树站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密林后,眉头微蹙。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让人心头更加沉重。 “总队长,”行动队长刘健猫着腰快步走到陈恭树身边,低声汇报道, “一切都已经按计划部署完毕!” “弟兄们都已进入指定位置,在周围的树林隐藏好了,就等小鬼子上钩了!” “嗯,好!”陈恭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焦灼,“告诉弟兄们,沉住气,听我号令!” “但愿今晚……能给我们行动总队搏一个大彩头!” 第595章 落入陷阱(四)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期待,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下方的树林里急速窜了上来,呼吸急促地报告: “总队长!敌人……敌人过来了!” “六辆大卡车,还有一辆小轿车!” “他们已经在山下大路拐弯处停了车,下车的人员正向院子包围了过去!” “看清人数了吗?武器配置如何?”陈恭树的心猛地一提,急切地追问。 “看得很清楚!”那名负责抵近侦察的队员语速极快,“估计有六七十号人!” “其中有一半是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本宪兵,装备精良。” “清一色的三八式步枪,还有不少人身上挂着香瓜手雷,队伍后面似乎还抬着两具掷弹筒!” 陈恭树闻言,紧绷的神经反而略微松弛了一些。 敌人的人数虽然比他预估的五十人左右要多出一些,但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最棘手的无疑是那三十多名日本宪兵。 他们将是这场伏击战中最难啃的硬骨头。 “总队长,打不打?鬼子宪兵火力可不弱!” 刘健一听到有三十多个装备长枪和掷弹筒的日本宪兵,顿时感觉压力陡增,语气中透出紧张。 “打!当然要打!”陈恭树眼中寒芒暴涨,斩钉截铁地低吼道, “煮熟的鸭子都送到嘴边了,哪有放飞的道理?” “况且我们三百多号人,以逸待劳,还怕他这六七十个送上门来的点心?” “传我命令!”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山下隐约可见的院落, “把我们带来的那五门迫击炮,全部给我瞄准那些扎堆的日本宪兵!” “等他们进入院子周围的开阔地,或者试图组织进攻时,给我狠狠地轰!” “往死里轰!” “我要用炮火告诉这些狗娘养的,这里是谁的地盘!” “是!明白!我这就去亲自调整炮位,确保首发命中!”刘健也被陈恭树的决绝所感染, 领命后立刻转身,敏捷地消失在灌木丛中,奔向迫击炮阵地。 ...... 此时,作为诱饵的山间小院内,一名负责在窗缝中观察动静的队员猛地回头, 对着正靠在简陋木板床上,看似悠闲地抽着烟的赵理君低声喊道:“处长!总队长那边发信号了!” “敌人肯定已经向我们这边摸过来了!” 赵理君眼中精光一闪,如同弹簧般从床上一跃而起,顺手将只抽了一半的烟蒂狠狠摁灭在床头的破碗里。 他抄起早已上膛的驳壳枪,一个箭步就窜到了窗户边,借着墙体的掩护向外观察。 “快!”他迅速而清晰地低声下令, “阿强,小马,你们两个立刻再去检查一遍院子里埋设的地雷和门上挂着的诡雷绊线,确保万无一失,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老吴,你带小李立刻去把后屋地窖的紧急通道口打开,清理好障碍,随时准备按计划路线撤离!” “动作要快!” 随着赵理君一声令下,屋内五名行动队员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 检查诡雷、清理通道……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准备就绪。 当众人重新拿起武器,屏息凝神地据守在窗户两侧和门板后时,院墙外已经清晰地传来了杂沓而压抑的脚步声,以及低沉的呼喝声。 小岛成子的人马,已然将这座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已经知道院内仅有十余人,因此并未过多犹豫,直接派出几名身手矫健的特务,试图翻越并不算高的土坯院墙。 “处长!墙头有动静!小鬼子要翻墙了!”一名队员看到墙头上冒出的人影轮廓,立刻低声示警。 “看到了!”赵理君眼神冰冷,手中的驳壳枪稳稳抬起,“只要他们敢露头,就给老子狠狠地打下去!” “把他们逼到大门来!” “那里才是给他们准备的‘大餐’!” 话音未落,赵理君自己已经率先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个刚刚爬上墙头的日本特务应声而倒,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摔回墙外,再无声息。 枪声即是命令! 屋内的其他队员也毫不犹豫地开火了! 驳壳枪和手枪的射击声瞬间连成一片! 噗噗噗……子弹精准地射向墙头上冒出的黑影。 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坠地的闷响接连传来,试图翻墙而入的几名特务转眼间便全数毙命于墙下。 院墙外,小岛成子看着瞬间折损的几名手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枪声一响,偷袭计划彻底破产。 “八嘎!”她低声咒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事已至此,犹豫只会带来更大的伤亡! 小岛成子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她猛地抽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手下厉声喝道: “强攻!目标正门!冲进去!抓活的!我要亲手剥了他们的皮!” 剩下的特务和宪兵在小岛成子的严令下,立刻放弃了翻墙。 几名身强力壮的宪兵和特务合力,几脚猛踹之下,“哐当”一声巨响,院门应声被粗暴地踹开! 然而,就在他们争先恐后地试图从破开的院门一拥而入的刹那——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 这正是赵理君预先在院门内侧和门框上精心设置的多枚捆绑式手雷诡雷! 此刻被同时引爆! 冲击波裹挟着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波特务和宪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被炸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八嘎雅鹿——!” 小岛成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震得一个趔趄,耳朵嗡嗡作响。 看着眼前瞬间损失了十来名手下,她目眦欲裂! 巨大的愤怒和耻辱感几乎冲昏了她的头脑! “给我冲!冲进去!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她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枪,完全失去了理智。 剩下的特务和宪兵红着眼睛,直接从被炸塌的院墙豁口,不顾一切地涌进了院子! 他们对着那几间屋子疯狂扫射! 哒哒哒……砰砰砰……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门窗,打得土坯墙面碎屑纷飞,木屑四溅! 第596章 仓皇逃窜 屋内的赵理君等人,瞬间被这凶猛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人数和火力的巨大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子弹嗖嗖地从身边飞过,打在墙壁上噗噗作响,尘土簌簌落下。 “妈的!欺人太甚!” 赵理君被压在一张破桌子后面,听着外面疯狂的扫射和鬼子的嚎叫,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厉色,匍匐着爬到屋子中央那张破木桌旁。 桌上,一个一个简易的起爆器静静放着。 “小鬼子!尝尝这个!爷爷送你们上西天!”赵理君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按下了起爆器的按钮! 轰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手雷爆炸更加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 这是预先深埋在院子中央地面下的地雷被引爆了!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瞬间将冲进院子中央的二十多名特务和宪兵彻底吞噬! 残破的身体被无情地抛向空中,又重重砸落!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半秒不到,就被那毁灭性的轰鸣彻底淹没! “不——!!!” 院墙外,小岛成子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 而她身边的中岛杏子,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恐怖爆炸吓得魂飞魄散,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浸湿了她的裤裆。 但她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羞耻?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双手死死抱着头,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牙齿不停地打颤。 这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其威力之大,影响范围之广,远超预期。 不仅院子内外的小鬼子伤亡惨重,就连躲在屋内的赵理君等人也未能幸免。 猛烈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土坯墙上,整个屋子都剧烈摇晃了一下,屋顶的灰尘瓦砾簌簌落下。 赵理君和队员们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里嗡嗡作响,暂时性失聪,好一会儿都听不见任何声音。 ...... 就在这爆炸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之际,陈恭树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 “开炮!”随着陈恭树一声令下,五门早已调整好诸元的迫击炮阵地发出了怒吼! 嗵!嗵!嗵!嗵!嗵! 五发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精准地砸落在刚被大爆炸洗礼过的小鬼子人群中和院墙附近! 轰!轰!轰隆……! 连续的爆炸再次响起! 弹片横飞,惨叫声再次此起彼伏! 那些侥幸躲过大爆炸的日本宪兵和特务,在开阔地带遭到了毁灭性的炮火覆盖! “弟兄们!”陈恭树猛地抽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对着山下的战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怒吼, “看到了吗?” “多么诱人的活靶子啊!” “给我狠狠地打!” “杀光这些狗日的小鬼子!” “杀——!” 砰! 话音未落,陈恭树抬手一枪,一个刚从爆炸烟尘中踉跄爬起的日本宪兵应声栽倒。 猝不及防之下,本就死伤惨重的残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栽倒! 四十多人,在短短十几秒的集火中,再次倒下一大半!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如同死神的咆哮,不断倒下的手下惨状和飞溅的温热血肉面前,小岛成子最后一丝疯狂和侥幸被彻底浇灭,瞬间清醒! “八嘎!中埋伏了!快撤!所有人,跟我向外突围!!”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尖锐刺耳,早已不复之前的骄横跋扈。 她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来时的大路方向冲去。 仅存的十几个还能动弹的特务和宪兵,也被惊醒,本能地跟随在她身后向包围圈外冲去。 而此刻的中岛杏子,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她死死捂住耳朵,身体瑟瑟发抖。 裤裆处传来湿冷粘腻的触感,一股浓重的臊味弥漫开来,但她浑然不觉,巨大的恐惧已经淹没了所有感官。 她透过弥漫的硝烟和跳跃的火光,清晰地看到了小岛成子那仓皇逃窜的背影。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强烈到极点的求生欲望在她心底爆发,瞬间压倒了所有恐惧! ‘就是现在!’一个清晰而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响。 她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决绝! 没有丝毫犹豫,中岛杏子猛地从藏身的岩石后窜了出来。 然而,她没有跟随小岛成子奔向那条看似生路的大道,而是不顾一切地朝着旁边更加茂密幽深的山坳深处钻去! 她知道陈沐风绝不可能让小岛成子活着回去的。 跟在她的身后绝对是死路一条。 中岛杏子的身体迅速隐没在黑暗浓密的灌木丛和树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杏子?八嘎!回来!蠢货!那边是死路!!” 小岛成子在亡命奔逃的间隙,眼角余光瞥见中岛杏子消失在错误的方向,气急败坏地嘶吼了一声。 然而,这声怒吼中除了惯常的暴戾,更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可眼下,她自身难保,身后追兵的子弹嗖嗖作响,哪里还顾得上去管一个“吓傻了”的下属? 能活着逃离这片死亡陷阱已是万幸! 她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奔逃上。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在绝境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这最后十来名日本宪兵,虽然人数稀少,却展现出了极高的单兵素质和顽强的战斗意志。 他们利用精准的点射压制着试图靠近的军统队员,用手榴弹和掷弹筒,在包围圈上硬生生炸开了一个短暂的火力缺口! 靠着这不要命的打法,他们竟然奇迹般地掩护着小岛成子,狼狈不堪地冲出了行动总队精心布置的伏击圈! 一行人冲到山下大路旁,那里停着他们来时乘坐的几辆汽车。 他们手忙脚乱地爬上两辆还能发动的卡车。 发动机轰然响起,两辆卡车如同离弦之箭,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亡命般向着沪市市区方向疯狂驶去。 ...... 第597章 再次伏击 就在佘山激战正酣的同时,在沪市通往郊外佘山的必经之路上,另一场伏击早已悄然布下。 这里地势险要,道路在此处收窄,两侧是茂密的树林和起伏的土坡,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咽喉要道。 刘戈青亲自率领的军统沪市特别站行动人员,早已在选定的有利位置潜伏下来。 他们装备精良,人手一支德制MP18“花机关”或美制汤姆逊冲锋枪。 队员们屏息凝神,身体紧贴着地面或树干,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神一眨不眨地扫视着佘山方向可能出现的目标。 远处,沉闷的爆炸声隐隐传来,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次爆炸的闪光,都仿佛在伏击队员们紧绷的心弦上重重敲击一下。 他们知道,佘山那边的战斗已经打响,而且异常激烈。 而他们此刻的任务,就是堵死敌人最后的退路,确保没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能活着逃回沪市!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趴在刘戈青身边的蒋天化,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弱震动,听着远处连绵不绝的交火声,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压低声音,凑近刘戈青问道:“老刘,今晚这‘开荤’到底啥目标?” “佘山那边打得这么凶,行动总队顶得住吗?” “我们在这儿等谁?” 刘戈青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而冷酷的笑意,同样压低了声音,话语简短却杀气腾腾: “自然是宰小日本!开大荤!” 他微微侧头,下巴朝佘山方向那依旧闪烁的火光点了点, “那是行动总队,正在收拾小岛成子带去的特务。我们嘛,” 他眼中寒光一闪,“负责把那些侥幸逃出来的彻底清理干净!一个不留!” 他的语气平静而自信,显然对行动总队那边的情况毫不担忧,这份笃定也感染了蒋天化。 蒋天化不再多问,紧了紧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目光重新聚焦在黑暗的道路尽头,体内的战斗热血开始沸腾。 突然,负责最前方瞭望的队员身体猛地绷紧,声音急促传来: “注意!” “目标出现!” “佘山方向!” “两辆卡车!” “速度极快!” “车厢里……大约十来个人!” “正在朝我们这边逃窜!”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致! 刘戈青迅速举起手中的望远镜,透过稀疏的林木缝隙望去。 只见两辆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疯狂疾驰。 车厢里人影晃动,有人还惊恐地不断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恶鬼在追赶。 ‘果然有残兵逃出来了!数量不多,正好一锅端!’刘戈青心中一定,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果断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早已蓄势待发的队员们,有力地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执行清除命令!” “自由开火!” “一个不留!” 哒哒哒哒哒——!!! 刹那间,道路两侧的黑暗中,三十多支冲锋枪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狭窄的土路彻底覆盖! 耀眼的枪口焰疯狂闪烁,也将那两辆亡命奔逃的卡车完全笼罩在致命的火网之中!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卡车前轮和左后轮几乎同时被密集的子弹打爆! 失控的卡车猛地向左侧甩尾,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一头狠狠撞在了路边一棵粗壮的大树上! “轰”的一声闷响,车头瞬间变形,引擎盖扭曲翘起,灼热的水蒸气混合着机油味和焦糊味猛地喷涌而出! 车厢内,猝不及防的幸存者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碰撞! 几个倒霉蛋甚至直接从敞开的车斗里被甩了出来! 然而,他们的厄运远未结束! 身体尚在空中,迎接他们的便是另一波更加无情的交叉扫射! “呃啊——!!” “噗噗噗……”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这几个飞出的身影凌空打成了筛子! 破碎的肢体无力地摔落在冰冷的土地上。 “啊——!!”紧接着第一辆卡车撞毁,第二辆卡车也被逼停。 车厢内,腿部中弹、肩膀也被流弹撕开一道口子的小岛成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过去。 她挣扎着,用未受伤的手臂死死扒住车厢边缘,试图爬出这个钢铁棺材。 然而,她的挣扎在军统密集的火力面前显得如此徒劳和可笑。 另一波更加精准点射已经呼啸而至! 噗噗噗! 就在她刚爬出车厢的瞬间,几发灼热的子弹精准地钻入她支撑身体的手臂和大腿,带起一蓬蓬血雾!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发出非人的惨嚎,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地上,只剩下绝望的呻吟。 仅存的几个还能动弹的特务和宪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激起了最后的凶性。 他们试图举起步枪或手枪,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盲目还击。 然而,他们的身体刚刚抬起,甚至枪口还没来得及调转,就被数支冲锋枪锁定!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迎面泼来! 瞬间将他们打得浑身乱颤,血花四溅! 仅仅十几秒钟,刚才还在卡车上亡命奔逃的十来个人,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只剩下浑身浴血的小岛成子,还在发出微弱的哀鸣。 枪声骤然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过屠杀的修罗场。 刘戈青从藏身的土坡后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 他端着还在微微发烫的冲锋枪,带着几名同样神情肃杀的队员,踩着满地狼藉的弹壳和粘稠的血迹, 一步步走向走向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女特务头子。 一名队员动作麻利地跳上两辆车上检查,很快便跳下来,快步走到刘戈青身边,低声汇报道: “队长,仔细清点过了,只有这一个女的,没有发现命令中特别强调的‘另外一个女的’!” “所有尸体都核对过了!” 第598章 传奇凋落 “什么?没有?”刘戈青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怎么可能?难道……在佘山就被打死了?” 他疑惑地嘟囔着,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副站长特意强调的那个女人没找到,这可不是小事! 不放心的刘戈青走到车厢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息奄奄的小岛成子。 他声音冰寒地问道:“说!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特务,她在哪里?是死是活?” 小岛成子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刘戈青脸上,剧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模糊,但这个问题却像针一样刺了她一下。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丝嘲弄: “呵…呵呵……你们……这么关心她的死活……是不是……是不是她……出卖了我?” “闭嘴!这不是你该问的!”刘戈青厉声呵斥,蹲下身,枪口几乎顶到小岛成子的额头上, “告诉我她的下落!” “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给你个痛快!” “否则……” 他眼中寒光一闪,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呵……呵呵呵……”小岛成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疯狂,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想知道……她的下落?” “去……去地狱……问阎王吧!” “贱人……都该……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恶毒的诅咒。 话音未落,就在刘戈青和队员们被她的诅咒稍稍分神的瞬间! 小岛成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她一直压在身下的那只未受伤的手,猛地抽出! 手中赫然紧握着一支小巧的南部式手枪! 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不好!她要自杀!拦住她!”刘戈青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砰——!!! 一声清脆而短促的枪响,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小岛成子的身体猛地一震,太阳穴瞬间绽开一个恐怖的血洞,鲜血混合着脑浆汩汩涌出。 她眼中的疯狂和怨毒瞬间凝固,随即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手臂颓然垂下,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血泊中。 “艹!!”刘戈青懊恼至极,狠狠一拳砸在卡车车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妈的!一没留神,让她自杀了!这下坏了!线索彻底断了!”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岛成子死了,另一个女特务下落不明,这任务等于只完成了一半! 最关键的目标人物生死不知,去向不明,这回去如何交代? “老刘!”蒋天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不清楚那个“另一个女的”具体牵涉到什么机密,但看刘戈青如此反应,必定干系重大。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当务之急是立刻撤退!” “把这里的情况尽快汇报上去,看看上面还有什么补救措施!” “此地不宜久留!” 刘戈青被蒋天化的话点醒,强行压下心中的懊恼和焦虑,立刻恢复了行动指挥官的冷静。 他环顾了一下战场,果断下令:“你说得对!快!清理痕迹!” “别留下太明显的指向性痕迹!” “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 “快!动作要快!” 命令下达,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掩盖了部分明显的痕迹。 几分钟后,这支伏击小组,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重的夜幕之中。 ...... 佘山脚下的枪声和爆炸声,在经历了最初的猛烈爆发后,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火光映照下,满目疮痍。 倒塌的院墙、焦黑的弹坑、遍地的瓦砾和破碎的家具残骸,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行动总队的队员们正端着枪,警惕地在战场上穿梭,进行着最后的战场清理。 他们仔细检查着每一具尸体,遇到还在呻吟挣扎的伤兵,便毫不犹豫地补上一枪。 偶尔响起零星的枪声,宣告着又一个敌人生命的终结。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回荡。 陈恭树站在山坡上,俯视着这片由他亲手布置的战场。 火光在他刚毅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眼中复杂的光芒。 三百对七十,以逸待劳,精心设伏,这本应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然而,日本宪兵临死前的疯狂反扑和精准射击,还是给行动总队带来了不小的伤亡。 “总队长,”刘健快步走到陈恭树身边,脸上沾着硝烟和血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初步清点完了。” “我方……阵亡十人,重伤十一人,轻伤二十三人。” 他报出数字时,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虽然敌人的损失是毁灭性的,但自己兄弟的伤亡,依然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陈恭树沉默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沉声道: “阵亡弟兄的遗体,一具都不能落下!” “重伤员立刻组织人手,用最快的速度转移医护人员那里,不惜一切代价抢救!” “轻伤员原地包扎处理,加强警戒!” “是!”刘健领命,随即又补充道,“小岛成子……没有在尸体堆里发现她。” “外围警戒的兄弟报告,看到有十来个人往山下逃了。” “但是在他们逃亡沪市的道路上发生了激烈的枪击声,看来局本部还安排了其他的伏击人员!” “我估计这次小岛成子很难逃得出去。” 陈恭树点了点头。 他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那个屋子上:“赵理君他们呢?有没有伤亡?” “万幸!”刘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老赵他们只有两个弟兄在交火时被流弹擦伤,都是皮外伤,不打紧!” “就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是最后那一下地雷爆炸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点,震得他们到现在耳朵还在嗡嗡响,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喊!” 陈恭树紧绷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恢复了严肃: “通知所有人,加快清理速度!” “把能带走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按预定方案分批撤离!” “一个小时内,必须全部撤离佘山!” “明白!我亲自盯着!”刘健肃然应道,转身再次投入到紧张有序的撤离工作中。 第599章 最大危机 当刘戈青带着初来乍到的蒋天化抵达苏婉秋的居所时, 蒋天化望着眼前这位容貌美丽得如同画中人的年轻女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位……竟然就是传说中神秘莫测的沪市特别站副站长? 苏婉秋似乎对蒋天化这种震惊眼神浑不在意,露出一抹温和的浅笑: “老蒋,欢迎你正式加入沪市特别站!” “从今往后,我们就要一起在这龙潭虎穴里并肩作战了。” 蒋天化心中虽仍为这位副站长的年轻与惊人美貌所震撼, 但既然戴老板能委以如此重任,执掌沪市特别站,此女必有非凡之处。 他迅速收敛心神,挺直腰板,神情肃穆地立正敬礼: “苏副站长!往后我蒋天化这条命,就交给特别站了!” “好了好了,”苏婉秋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拘礼, “身处敌后,繁文缛节能省则省。” “坐吧,老刘,你也坐。” 她招呼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待他们坐定,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几分,正色道: “我刚接到局本部发来的加密电文。” “佘山那边,行动总队虽然付出了一定代价,但战果堪称辉煌!” “初步报告显示,现场清理时,并未发现小岛成子和另一名关键女特务中岛杏子的尸体。”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刘戈青,直接问道:“你们的拦截行动结果如何?可有斩获?” 刘戈青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凝重,他立刻回答道: “报告副站长,我们确实在预设的伏击点成功拦截到了小岛成子及其残部。” “一番激战下来,对方几乎被全歼。” “但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我们仔细检查了所有敌尸和俘虏,确认其中并没有发现另一个女特务的踪影!” “她……似乎并未随小岛成子一同突围,或者在混乱中逃脱了。” “什么?”苏婉秋脸色骤变,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急迫, “没找到那个女特务?” “那你们抓到活口了吗?” “有没有从俘虏口中逼问出她的下落?” 刘戈青的头垂得更低了,羞愧之色溢于言表:“这……我们确实生擒了小岛成子本人。” “但她……她趁我们没在意,自尽了!我们……没能阻止她……”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责。 “你们……!”苏婉秋猛地站起身,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和焦虑涌上心头。 她强压着声音,但严厉的斥责依然清晰刺耳,“刘戈青!你们就是这样执行任务的?” “你们知不知道,一旦让那个女特务落入日本人手里,后果有多严重?” “对不起,副站长!是我无能,没能完成好任务,请您严厉责罚!”刘戈青猛地站起身,头几乎垂到胸口。 “副站长,我当时也在场,没能阻止小岛成子自杀,也没能发现中岛杏子的踪迹,我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请您一并责罚!”蒋天化也紧跟着站了起来,神情同样凝重而自责。 “责罚?现在责罚你们有什么用?”苏婉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 此前陈沐风已经将他和中岛杏子达成的交易情况告诉了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中岛杏子的危害性。 这个女人不仅知道知道川岛芳子的死和陈沐风有关,更清楚这次军统佘山据点的情报,她只告诉了陈沐风! 一旦日本人获悉小岛成子全军覆没,而唯一逃脱的知情者中岛杏子落入他们手中,必然会进行最残酷的审讯。 以中岛杏子的为人,她绝对会为了保命,毫不犹豫地将陈沐风供出来! 那后果……苏婉秋简直不敢想象。 ...... 马拉别墅内,陈沐风握着话筒,听着电话线那头苏婉秋用特定暗语传递过来的信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好了!我知道了!”陈沐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同样用暗语回应, “余下的事我来处理好!” “你们那边,立刻将参与行动的所有人员妥善安顿好,务必确保安全,切断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线索!” 放下电话听筒,陈沐风将后背缓缓地靠在沙发后背上。 他闭上眼,抬起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这个中岛杏子,命竟然如此之硬! 先是躲过了佘山的歼灭战,接着又避开了军统的截杀! 如今的她在哪里呢? 他没有办法主动去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尤其是在这风声鹤唳的沪市。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能祈祷中岛杏子足够机警,足够幸运,能够自己藏好,千万别落入日本特务或宪兵的手里。 这样自己还有周旋的时间。 然而,一旦……一旦她不幸被日本人捕获…… 那日本人将获得他“勾结军统”的铁证。 陈沐风猛地睁开眼,那自己将面对着最坏的局面! 届时,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局面,都将顷刻间化为乌有。 留给他的路,只有跑路了! 虽然只是最坏的打算,但他必须立刻为那可能的“万一”做好准备! “良知!”陈沐风的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向外面。 “先生!怎么了?”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郑良知便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沐风脸上那前所未有的严肃神色,心中不由得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陈沐风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抛出了最坏的消息:“军统那边的截杀行动结束了。” “他们虽然干掉了小岛成子,但……没有找到中岛杏子的任何踪迹!” “她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什么?”郑良知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太清楚中岛杏子这颗定时炸弹的威力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先生!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他的声音因为急迫而微微发颤。 “不要慌!”陈沐风的声音沉稳,瞬间压下了郑良知的躁动,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日本人那边暂时还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你立刻去通知我们的所有弟兄,秘密进入最高等级戒备状态!” “做好……随时撤离沪市的准备!” “记住,要绝对保密,不能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是!先生!我明白!我这就去办!”郑良知深知事态的严重性和紧迫性,毫不迟疑地应道。 第600章 掌掴宫田 然而,就在郑良知转身的瞬间—— 叮铃铃铃——!!! 一旁的电话机,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铃声! 陈沐风刚刚放下苏婉秋那通带来隐患的电话,眉头尚未舒展,此刻只得再次拿起听筒。 “主任!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传来马赫图急促的声音,“刚接到紧急报告!” “郊外……郊外佘山方向发生了极其激烈的枪战!” “动静大的吓人!” “据说……据说皇军损失惨重啊!” 陈沐风眼神一凝,心知这必然是小岛成子全军覆没的消息开始扩散了。 他压下心头的翻涌,语气保持着一贯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疑: “什么?我知道了!” “情况紧急,我马上赶回76号!” “你立刻集合队伍,等我回去处理!” 说完,不等马赫图再说什么,便果断挂断了电话。 “先生!”一直守在一旁的郑良知满脸忧色, “现在外面情况不明,您现在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陈沐风摆摆手,迅速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沉声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阵脚。” “你按我之前的吩咐,立刻去通知其他弟兄们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说完,他不再耽搁,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 一次损失近七十名精锐特工和宪兵! 这堪称日本驻沪情报机关自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惨重打击! 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少将亲临第一处伏击现场,他铁青着脸。 等到陈沐风带着76号的人抵达时,沪市特务机关机关长宫田义一已经先一步到了。 木下荣市正对着他劈头盖脸地咆哮训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宫田义一脸色同样难看,他紧抿着嘴唇,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和茫然。 对于小岛成子私自调兵遣将、执行如此重大行动,他这个机关长竟然事先毫不知情! 如此重大的恶性事件,不仅惊动了驻沪陆军部的宫崎繁三郎少将, 连素来与陆军情报系统关系微妙的海军情报机关,儿玉机关的负责人儿玉誉夫,也闻讯赶到了现场。 卢应像个隐形人似的,悄无声息地凑到陈沐风身边,大气不敢出,只用眼神传递着询问和紧张。 众人眼前,是一片惨烈的景象。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的草丛和沟壑里,死状凄惨。 令人心悸的是,几乎每具尸体上都布满了密集的弹孔。 这分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多支冲锋枪近距离疯狂扫射造成的打击! “宫田君!”宫崎繁三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深深的疑惑,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人带队出来执行任务,为什么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里?” “他们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目标又是谁?” “非常抱歉,将军阁下!”宫田义一额角渗出汗珠,强压着怒火和憋屈,声音干涩地回应, “我也是刚接到消息才匆忙赶到这里!” “对于小岛成子擅自调动人员执行何种任务,我……我确实毫不知情!” “她从未向我汇报过!” 他猛地转头,对着不远处一个噤若寒蝉的特务机关情报班队长厉声喝道:“龟田仁爱!你过来!” 龟田仁爱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先前他还因小岛成子外出围捕军统分子故意不带上他而愤愤不平。 此刻看到小岛成子那具冰冷的尸体,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庆幸和后怕。 听到机关长的怒吼,他浑身一抖,连忙小跑着上前,立正鞠躬:“哈依!机关长阁下!” “说!这个该死的小岛成子,为什么私自调动我们机关的力量,还征调了宪兵,跑到这该死的郊外来?” 宫田义一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龟田仁爱吓得一哆嗦,连忙如实汇报:“报告机关长阁下!” “小岛班长……她是接到了一位名叫中岛杏子的小姐的密报!” “这位中岛小姐声称在郊外佘山发现了一个高度可疑的据点,里面藏匿着大约十余名疑似军统的重要分子!” “小岛班长认为机不可失,才紧急调集人手前来围捕的!” “中岛杏子?”这个陌生的名字让在场的几位日本高层都皱起了眉头。 “是的,阁下!”龟田仁爱赶紧补充,“她当时是和小岛班长一同前来的!” “但我们在现场仔细搜寻过,并没有发现这位中岛杏子小姐的尸体……” “或许……或许她在另一处战场也说不定?” 宫田义一没有再追问龟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将目光转向宫崎繁三郎和木下荣市: “将军,木下司令官,看来关键在佘山现场。我们是否移步?” 宫崎繁三郎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走,去佘山!” 木下荣市冷哼一声,算是同意。 除了留下部分人员清理第一现场,其余众人纷纷上车,向着佘山方向疾驰而去。 ...... 当车队抵达佘山脚下那片作为主战场的院落时,即使是久经沙场的宫崎繁三郎和木下荣市,也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这里远比第一现场更为惨烈。 原本的院墙早已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断壁残垣。 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焦黑弹坑。 瓦砾和人体残骸混杂在一起,铺满了整个区域。 尸体层层叠叠,姿态各异,凝固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惊恐。 战斗虽已结束多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木下荣市在第一现场看到十几名宪兵横尸荒野时,愤怒的火山已在胸中翻腾。 此刻,再次目睹这数十具死状凄惨的宪兵遗体,那压抑的火山终于彻底爆发了! 极致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作为将军的矜持和理智。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宫田义一, 伸出的手指因暴怒而剧烈颤抖,指向那片尸体,声音嘶哑而高亢: “看看!宫田义一!”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这些帝国最忠诚的勇士!” “他们本应在战场上与敌人堂堂正正地交锋,为天皇陛下建立武勋!” “可现在呢?” “他们因为什么而死?” “因为你的愚蠢!” “因为你的无能!” “因为你的放纵!” “他们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死在了卑鄙的陷阱里!” “死在了敌人的阴谋诡计之下!” “这不仅是他们的耻辱,更是对整个‘皇军’名号的玷污!” “你!” “让整个沪市驻屯军都因为你而蒙羞!”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木下荣市一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抡起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宫田义一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战场上炸响! 第601章 双方应对 宫田义一完全懵了。 他身为堂堂沪市特务机关长,位高权重,何曾受过如此近乎侮辱人格的殴打? 在毫无防备之下,他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掌打得眼前发黑,一个趔趄,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全靠身后一名眼疾手快的军官及时扶了一把,才勉强没有狼狈地摔倒在地。 这一巴掌,不仅让当事人宫田义一脑中一片空白,更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尤其是卢应等这些中国人,更是屏住了呼吸,心中翻江倒海。 一个宪兵司令官当众掌掴一个特务机关长?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巨大丑闻! 若传出去,必然震动整个驻沪日军高层! 短暂的眩晕和剧痛之后,宫田义一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感清晰地提醒着他刚刚遭受的奇耻大辱。 他强行控制住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怒和身体本能的颤抖, 脸上因震惊而扭曲的表情在下一秒,迅速褪去所有情绪,回归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以一种慢得令人窒息的动作,缓缓抬起手。 他先是用指尖,一丝不苟地扶正了头上的军帽。 接着,他用同样缓慢而精准的动作,整理着自己被这一巴掌扯乱了的军服领口。 整理完毕,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看向木下荣市。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对着木下荣市,鞠了一个标准到近乎教科书般的深躬。 这个躬,没有言语,却比任何怒骂都更具力量,充满了无声的抗议和极致的冰冷。 鞠完躬,宫田义一挺直腰板,没有再给任何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步伐异常稳定,没有丝毫慌乱或踉跄,一步一步,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径直走向自己的座车。 那背影,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龟田仁爱见状,下意识地抬腿就要跟上,却被宫田义一一个背对着他的手势硬生生制止了。 宫田义一冰冷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波澜: “龟田!留在这里!仔细检查所有尸体!务必确认有没有中岛杏子的尸体! 如果没有……”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声音从车窗内传出, “立即!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车门“砰”地关上。车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调头,绝尘而去,消失在通往市区的道路上。 木下荣市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可是自己必须这么做! 宫崎繁三郎和儿玉誉夫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一记耳光,彻底降到了冰点。 驻沪宪兵司令部与沪市特务机关之间那道本就存在的裂痕,此刻已彻底公开化,再无转圜余地! 众人也失去了继续勘察现场的心情,草草结束了这趟令人压抑的行程,各自怀着沉重的心思离开,等待着这场高层冲突必将掀起的滔天巨浪。 陈沐风作为宪兵司令部体系内的重要人物,此刻自然不便单独离开。 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波澜,随着同样面色阴沉的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一同返回了宪兵司令部。 司令官办公室内,三人落座后,良久无言。 木下荣市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阴鸷。 岗村适三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时偷眼观察着司令官的脸色。 陈沐风在心中迅速权衡了一番,打破了沉默。 他斟酌着用词,语气带着适度的谨慎和关切:“将军阁下,宫田机关长离开时的样子……” “恕我直言,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我们需小心应对,提防他恶人先告状,将责任全部推卸到宪兵司令部头上。” 岗村适三被陈沐风这一提醒,立刻从不安中惊醒,连忙附和道: “将军!陈桑所言极是!” “宫田义一此人素来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今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大辱,必然怀恨在心!” “他定会利用其特务机关的资源,在东京方面大做文章,反咬我们一口!” “我们必须早做防备!” 木下荣市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依然带着余怒和不屑:“告状?我怕他不成?” “我的宪兵无辜惨死这么多,难道我不该愤怒?” “不该追责?” “他宫田义一管教无方,放纵手下擅自行动,酿成如此惨祸,打他一巴掌都是轻的!” “若在战时,我毙了他都不过分!” 他嘴上虽然强硬,但陈沐风和岗村适三都能听出,他话语深处也隐含着一丝对后果的顾虑。 毕竟,殴打同级别的机关长,无论如何都是严重的失当行为。 木下荣市倒是没有因为自己扇了宫田义一这一巴掌而后悔。 自己作为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官,如此多的手下无辜惨死,如果不做点什么,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威。 必须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这沪市自己才是最高统治者。 陈沐风心中了然,知道木下荣市需要台阶和反击的武器。 他微微前倾身体,分析道:“将军阁下的愤怒,自然是为了帝国的武运和殉国勇士的尊严,属下完全理解。” “不过,宫田机关长必然会抓住将军您当众……惩戒他这一点大做文章。” “我们若想立于不败之地,必须抓住对方无法辩驳的铁证,主动出击,抢占道德制高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小岛成子是如何绕过这些规定,成功调动宪兵的?” “但我所知,调动天皇陛下直统的宪兵部队,有着极其严格的流程和权限规定。” “这其中是否存在着宫田机关长默许甚至纵容的‘架空指挥系统’的行为?” “这种行为,导致数十名精锐宪兵因非授权的行动而惨遭覆灭。” “这不仅仅是程序问题,更是对天皇统帅权的严重藐视!” “我们完全可以据此,向东京大本营和陆军部提交最严厉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