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王爷掌心娇,太子殿下哭什么》 第1章 想让我做妾 “大小姐不好了,太子殿下去了侯府,说要给二小姐请封县主!” 江氏书馆内,顾希沅正翻书的手一顿,银杏在说什么傻话,怎么可能? “回府!” …… 平阳侯府一条街外,男人策马而行,看到顾希沅的马车,勒停宝驹。 “小姐,是太子殿下。” 顾希沅收敛情绪下马车,绝美的眉目沾染笑意,故作欣喜见礼:“见过太子表哥,表哥今日来可是为了我们的婚事?” 男人面若冠玉,俊美的脸上露出的笑容沁人心脾。 他翻身下马走近:“沅沅,不是为了我们的婚事,而是为了清婉的县主封号。” 顾希沅不敢置信的问道:“太子表哥的意思,我娘捐赠二十万两,要为堂妹请封县主?” “没错。” 他竟说的理所应当,顾希沅错愕不已,银杏传话她还没信:“银子可是我娘出的,长房的功劳为何落在二房头上?” 萧瑾宸面带不悦:“你们是一府姐妹,谁当县主有什么分别?” “这怎能一样?” 萧瑾宸有些失望的看着她:“你是做姐姐的,和她争什么?” 她争? 她喜欢他两年,珍宝阁里的好东西她都送给了他,娘又为援助他赈灾,捐赠二十万两白银,他却说是她和堂妹争? 顾希沅一双狐狸眸垂下,声音冰冷:“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我不配和她争? 萧瑾宸有些不耐,往日在他面前不甚乖巧,今天怎这般难沟通? “谁说你不配了?孤的意思,你将来会比县主高贵。”萧瑾宸手指划过她鼻尖,随即拉住她的手:“好处都落在你们侯府,不该高兴吗?” “为何要等将来?况且这个县主不是我更需要吗?”娘出身商贾,她亦因此不被人待见,若得县主之位,才能更好的做他的太子妃。 “沅沅,孤没想到你这般不懂事。”男人脸上失望之色明显。 顾希沅抽出手,你也令我很失望! “今日表哥要为顾清婉请封县主,他日是不是也要为她请封太子妃?” 萧瑾宸没想到她会咄咄逼问,脸上闪过难堪,侧身而立,目光躲避:“你们姐妹同入东宫,对你们侯府最有利。” 顾希沅被惊住,他竟真是这样想? 两步站到他面前,压着声音问道:“所以,你打算娶她,再让我做你的妾?” “心情好封个良娣?” “沅沅怎如此想孤?”萧瑾宸耐着性子解释:“你会是孤的侧妃,唯一的侧妃,你知道的,孤心里只有你。” “殿下的意思,我唯独不配做太子妃是吗?”顾希沅突然反胃,原来他从未想过要娶她,拿侧妃当恩赐。 “沅沅,你是顾侯嫡女自是没问题,但你母亲……” “殿下是想说我娘出身商贾?可正是你口中这位商贾出身的女子,替你出二十万两白银赈灾!” 顾希沅声音拔高,怒意随之而出,当初是他说不在意母亲出身,她才会付出真心! “顾希沅你放肆!”萧瑾宸来了脾气:“让她当县主的事,顾侯和老太太也认同。” 顾希沅心中冷笑,爹竟然也同意:“二房就这么心安理得接下?” 萧瑾宸深呼口气,神色缓和下来:“清婉很懂事,哭着说要让给你,她不想因为一个县主,惹你们姐妹不和。” 顾希沅被气笑:“本就是我的,现在她抢去再说让给我,反倒成了她懂事。” “沅沅!这是孤和侯府的决定,不是她要抢。” 萧瑾宸又来拉她的手:“这件事的确委屈了你,即便娶她,以后孤也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顾希沅用帕子挡住,眼底闪过冷芒:“今天是希沅不懂事,耽误太子殿下时间,就此告退。” 萧瑾宸收回手,盯着她的眉眼,不放心道:“你回去别找清婉麻烦,她也是听从家里安排。” “况且你们侯府,各府女眷往来之事还要指望你二婶。” 顾希沅眸底冰凉一片,指望二婶? 二十年前南疆一战,祖父战略失误导致战败,平阳侯府被抄家,后是爹戴罪立功,保住了侯府爵位,但也只是空壳子,这么多年也没多少进项。 外祖父是江南首富,爹就是看重这点才娶娘,娘每年搭进侯府的银子不止三万两! 若没有娘,整个侯府现在都得靠喝西北风活着,现在倒成了她们指望二婶! 话不投机半句多,人不同路让他滚! 顾希沅蹲身行礼:“殿下放心,希沅不会找任何人麻烦。” “孤就知道,孤的沅沅最懂事。” 顾希沅扭头就走,素色裙摆匆匆扫过男人鞋面。 萧瑾宸乐了,这丫头,还是第一次冲他耍脾气,倒是比往日鲜活。 “殿下,顾大小姐是不是生气了?” 萧瑾宸自信笑道:“她喜欢孤两年,又付出这么多,怎会舍得生孤的气?” 马车里,婢女海棠银杏担忧:“小姐,您真要给太子殿下做侧妃吗?” 顾希沅没回答,外祖家有训,男不纳妾,女不做妾,亦不嫁纳妾之人。 “快些回府,娘现在一定很难过。” “是,小姐。” ...... 正值三月,粉色花瓣雨落于平阳侯府门前,顾希沅却无心欣赏。 刚进府门就被请去老太太的寿安堂,一家人都在。 侯夫人江氏看到女儿进来,拉过来抱住:“女儿,是娘无能,没能保住你的县主。” “闭嘴,说的什么话!”老太太手杖一跺,威严四散。 “婆母,银子是大房出的,县主理应归希沅……” 江氏白皙脸庞已然憋红,满是泪痕。 “祖母可否告知孙女,为何我当不得县主?”顾希沅侧身一步,挡住母亲江氏,神色严肃问道。 看着她身上陡然生出的气势,老太太眸子微眯,大丫头何时这般强势过? “你娘乃商贾出身,你虽贵为侯府嫡女,但县主封给你,难免因你娘被诟病。” 老太太得意的瞥了一眼顾希沅:“清婉不同,你二婶乃国子监祭酒之女,世代书香。” 顾希沅冷笑,第一次见明抢还这般有理的:“封给堂妹也可以,这二十万两银子,还请二房来出。” 第2章 夺权 “放肆!家族大事岂能由你一个女娃娃做主?”老太太发威,吓得江氏后退一步,不忘拽着女儿衣袖。 “就是,希沅,大家族就该互相帮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应该懂得。”二夫人段氏斜她一眼,讲起大道理。 顾希沅面露不忿,看向坐的安稳的父亲:“爹也认为咱们大房出的银子,县主该封给二房?” 平阳侯顾坤瞧了女儿一眼,垂下眼睫:“这件事不用你管,爹和你祖母自有定论。” 狗屁定论,就是想让她和娘吃亏! 这时,顾清婉委屈说道:“堂姐你别生气,清婉不做这个县主就是。” 她的声音哽咽,听起来像是顾希沅抢了她的。 “希沅你当姐姐的,竟然没有清婉半分懂事。”老太太不满道。 “呵呵。”顾希沅冷笑出声。 “你笑什么?”一屋子人诧异,大姑娘傻了不成? 顾希沅低头,瞧着娘和自己寒酸的衣裙,都是素色,最普通的丝织,不敌二婶母女半分耀眼,头上首饰更是少的可怜,连庶出的三房都不如。 只因娘嫁过来二婶就说娘满身铜臭,从那起吃穿用度从不敢用好的。 供全府吃好穿好戴好的,祖母更是日日服用江氏医馆最贵的补药,如今却觉得她们不配! 再看她那个活爹,娘哭成这般,他无动于衷,还由着一家老小继续欺负她们娘俩。 外祖父说的对,他能让你受一次委屈,就能让你受一辈子委屈。 “既然你们已经定妥,再找我来说还有何意义?”顾希沅礼都没行,扶着江氏:“娘,我们走。” 看着她们离开,顾清婉露出得意之色,再有银子又如何,太子要娶的是自己。 回到江氏房里,顾希沅不禁问出声:“娘,我们活的这般低眉顺眼,到底为了什么?” 江氏两行清泪止不住的落,手抚上女儿脸庞:“不一样,你是侯府嫡女,才能做太子妃。你弟弟将来是侯府世子,你们不是娘这样的出身,不会被嘲一辈子。” 顾希沅握住她的手,委屈道:“娘,两年了,全京城都知道女儿心悦太子,可他不仅要为顾清婉请封县主,还要娶她,只让女儿做侧妃。” “什么?他真这样说?”江氏瞳孔大睁,竟想让她女儿做妾? 顾希沅一颗泪滴落:“女儿回来遇到他,他亲口说的,海棠银杏也听到。” “弟弟如今也有十四,爹还没请封世子,反倒是二房堂弟整天跟在爹身边,如亲子一般教导。” 江氏摇头:“不,你弟是你爹亲儿,他不会不为自己儿子打算。” “我还是他亲女儿呢,他今日可有为女儿争取一句?” 江氏伏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是娘没用。” 顾希沅:“……” 怎能怪娘,是这些人太贪婪,她们养着一群白眼狼。 她也贪婪,竟以为真有人不在意母亲出身,是真心喜欢自己。 “娘,女儿可以不穿好的,可以不用好的,祖母不喜欢我和弟弟我也不在意,但这种给他人送嫁衣的委屈,女儿绝不会受。” 顾希沅瞧着哭成泪人的娘亲,既心疼又叹她太软弱:“江嬷嬷,让江管事带车队过来,再派人去户部,让他们来侯府领银票。” “是,大小姐。” 江氏惊愕抬头,女儿要做什么? 顾希沅握住江氏双手:“娘,您该歇一歇了。” 江氏:“……” …… 半个时辰后,江氏商号旗下所有产业易主,不再是平阳侯夫人打理。 江氏呆呆的看着她的少主令牌被女儿拿走,她可是爹唯一的女儿。 二夫人段氏,三夫人秦氏慌极,跑去寿安堂求助,江氏手里没有产业,偌大侯府如何维持? 老太太一听吓坏了:“侯爷呢?” “母亲,侯爷去军营了。”段氏唾弃,一定是怕江氏找他要说法,竟然躲去军营。 “快去叫江氏来!”老太太吼道。 管事董嬷嬷很快去正院,江氏已经“病倒”。 头上贴着湿帕子,哎呦哎呦的喊着头疼。 “老奴见过侯夫人,大小姐。” 顾希沅正为母亲换帕子:“董嬷嬷有事?” “老太太请夫人过去,有事询问。” 听闻婆母有事,江氏要坐起来,被额头上一双柔夷用力按回去。 “我娘病了,去不了,我替我娘去回祖母话。” 到了寿安堂,顾希沅见礼:“祖母,二婶三婶,我娘突然头疼,无法起身,不能来见,还望祖母见谅。” 老太太见是她来很不满,看向段氏,示意她来问。 段氏坐直两分,拿着腔调问道:“听说你娘的铺子被收回了,这是怎么回事?” “二婶缘何过问外祖家产业?” 段氏脸颊一红,这丫头今天很是反常,话多又犀利:“我是想着是不是江家惹到哪位贵人,咱们好歹是侯府,能帮就帮一把。” 顾希沅行礼:“不愧是二婶,看问题就是独到,是外祖家江南产业受到重创,乃母亲经营不当所致,当初借给侯府的物件,还请各院还回来,助江家渡过此次难关,外祖父定会感激各位。” “我手里有账册,祖母房里的雀尾屏风,各种青瓷,还有两套汝窑茶具等,二婶屋里的金丝楠木梳妆台,三婶院里的钟乳石等等,二叔三叔,几个弟弟妹妹院里的,不仅如此,我爹院里的也都记录在册。” 她说一条,老太太胸口起伏一次。 “不行!”段氏厉声,进了她院的物件还想拿走,做梦! 顾希沅满脸歉意:“我知道各位用惯了,但二婶说该一荣俱荣,大房有难,二房三房不会看笑话吧?” 老太太眯着眼,她怎会看不出这丫头打得什么主意? “大丫头不必用此事威胁,太子殿下做的决定,祖母和你父亲不好拒绝。” 段氏反应过来,笑道:“是啊,江家在京里的生意好好的,二婶可没听说有什么难处。” “祖母,孙女没必要诅咒外祖家来要挟什么。”顾希沅坐下喝口茶。 “二婶只看到店面开着,但不知道其中经营的难处,毕竟您出身书香,怎懂商贾之家艰难?” “难道说,二婶用惯了江家的好物件,舍不得归还?” 第3章 抄家 段氏脸色一僵,连连摆手:“别乱说,我爹乃国子监祭酒,怎会稀罕身外之物?” “那就好,祖母,江家的管家马上登门,按照这个账册收回所有物件,折旧就算了,毕竟两家是姻亲。” “我娘病了,要送去温泉庄子调养,不能掌家,对牌钥匙我会让人拿给二婶,希沅告退。” “慢着!” 老太太饮了口茶,嘴边勾起浅笑:“平日见你温顺有礼,话也不多,今日这般伶牙俐齿,倒是小瞧了你。” 顾希沅冷笑,不被你们欺负就不满意了? 抱歉,这才刚刚开始。 “祖母想多了,孙女用惯的东西也不愿被收回,奈何外祖有难,出于孝道,孙女不能霸占不放。” “我看不是江家要搬,而是你!” “祖母怎如此想孙女?当初说要还的是您可不是孙女。”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老太太轻蔑道:“侯府里的物件,你一样也别想搬” 顾希沅微微一笑,您瞧好吧:“母亲还病着,孙女还要回去侍奉,先告退。” 顾希沅走后,段氏坐去老太太身边:“娘,这丫头今天不对劲,千万不能让她拿走。” “放心,她不过想以此让我们妥协,让出县主封号。” 老太太一声冷哼:“管家,不许江家人进门,再派人去找侯爷回来 。” “是,老夫人。”管家领命下去。 “我不同意谁也别想动,等侯爷回来,再好好教训她一番。” “可大嫂手里没有产业......” “没了产业她还有嫁妆,总不会屈着府里。” 段氏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秦氏心里却泛起嘀咕,大房明显因县主之事不满,这封号和她女儿可没关系,三房凭什么被牵连? 她踌躇片刻,小声说道:“母亲,赈灾银只有大嫂出得起,这县主理应封给大姑娘。” “三弟妹这就妥协了?怎么,你要屈服于商贾之女?” 秦氏连连摆手,她家世虽然一般,但也不屑同商贾为伍:“二嫂怎如此说我,我只是就事论事,赈灾银......” “好了,老三家的先回去吧。”老太太剜了一眼,清婉的县主谁都别想抢。 “是,母亲。”秦氏委屈巴巴的出了门。 平阳侯府府门紧闭,任谁都敲不开。 一刻钟过后,正院所有家具被人搬到院子里,顾希沅的嘉喜居,弟弟的清泉居也是如此。 老太太得知,气的破口大骂,别想搬寿安堂任何一件! 又过不久,门外传来杂乱声音,仔细听,有车辙声,有嬉笑声,门房让人报给管家,自己竖起耳朵听着。 门外货车排了一条长队,很是壮观。 来时路上有人跑着数,足足三十辆:“江管家,你这是做什么?” 江管家大声解惑:“平阳侯府的所有摆设都是十八年前向江家借的,如今说要归还,江家怎敢劳烦侯府动手,当然要亲自来取。” “什么?”有人惊呼出声:“借多少东西,需要三十辆马车来拉?” “走走走,一起去看看热闹。” 就是这样,如今的侯府门外已经围满了好奇人士。 “怎么府门紧闭?侯府不是要归还江家的东西吗?” 门房在内听的瑟瑟发抖,见管家来赶紧禀报。 管家跑着去的寿安堂,老太太一听,气的手杖砰砰敲地:“谁说要还的,侯府没人说过!” “老夫人,外边百姓很多,江家又这样说,一直不开门怕是不好。” “不行,江家自说自话,我堂堂侯府,还能怕他个商户!” “这侯府什么意思啊,不是你们说还吗,怎么不开门呢?” “不会是嘴上说说,想让江家主动说不要了吧? 门外太吵,二房三房两位老爷都出来看怎么回事。 得知是老太太不让开门,没说什么。 正要转身离开,又听门外有人敲门:“本官乃户部右侍郎程冠龄,特来平阳侯府取赈灾银。” 三老爷无官无职,二老爷不能不管,他正是户部五品员外郎,怎能不让上司进门? “快,把门打开!” 二老爷发话,门房瞧瞧管家,管家让人跑着去请示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是户部来人取银票,这事关乎孙女的县主,闭了闭眼压抑怒火,这门要开,但她别想动侯府东西! 户部官员先进,江管家带着江家仆人趁机挤了进来,门外等着看热闹的百姓翘首以盼。 二老爷三老爷和几位官员见礼寒暄。 顾希沅最先得到消息,走过来给几位大人见礼,奉上手中银票:“各位大人,这是银票二十万两,在江氏钱庄里兑换即可。” 程侍郎接过:“本官替灾民多谢平阳侯府,多谢江家商号。” 户部官员走后,江家一众奴仆给顾希沅见礼:“见过大小姐。” “嗯,院里已经收拾好了,都说了我们侯府会主动还给江家,没想到外祖父却让你们来取,侯府倒是省事了。” “应该的,怎好劳动侯府?”江管家翻出账册,扯开嗓门,一一念道:“寿安堂,雀尾屏风一扇,精致汝窑茶具两套,天青瓷瓶八件……” 二老爷三老爷石化当场,这么多人看着,怕是真要搬走了。 …… “娘,她们把我闺房的珠帘都拆下来拿走了!”顾清婉死死的抓着二夫人手臂,面目狰狞,她的梳妆台,屏风,花瓶摆件,桌椅都搬走了,只剩床上的东西没人动。 “别怕女儿,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你很快就是县主。”二夫人也慌,她的屋子也没好哪去,她又不好做出舍不得之色,岂不成了她贪图这些? 三房两口子气的破口大骂,骂二房贪心,为了不属于他们的县主,失去这么多。 秦氏已经想好,以后还是多亲近大嫂,大嫂手指缝随便漏点,她就能补回来一点。 寿安堂,老太太靠着椅子坐,椅子后头是她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雀尾屏风。 都怪她,当初江家说要赠给侯府,她非清高,说只借用,会尽快归还,还让江家管事列了清单。 足足搬了一个多时辰,整座府邸只剩平阳侯的书房重地完好。 此时的平阳侯府,比二十年前抄家还干净,就连各个院里的假山石都被搬走了。 第4章 休妻 “这些衣物,你们都拿去分了吧,把压箱底那几身云锦拿出来。” “是,大小姐。” 顾希沅拆下头上银饰,随手塞给海棠:“这些给你们,去把我的翡翠头面,金钗玉环给我戴上。” 海棠接过来,高兴的收下,小姐终于可以打扮了。 江氏瞧着收拾衣物的婢女,听着院外的热闹声音,不免发愁:“女儿,你惹这么大事,你爹回来一定会发脾气的。” “他对谁发脾气?顾家的东西我可一件没拿,就算告到大理寺,也没人敢说江家一句不是。”顾希沅撇嘴,顾家还有东西让她拿算? 江氏不解,女儿行事手段怎会这般凌厉果决? 自她出生起,她怕受她出身影响,专注培养她女红,琴棋书画。 倒是教过女儿看账,以免她嫁人后被奴仆欺瞒,可江家是商户,希沅不懂做生意,爹怎会把江家交给她? “娘,您也收拾一下要带走的东西,我送您去温泉庄子调养。” 江氏叹了口气,她虽嫁人,但还是姓江,江家少主的话她要听。 江氏走了,马车后跟随三十辆拉货的马车,路边聚过来很多人看。 平阳侯府二十年后再次被“抄家”,这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飞进各家。 等顾坤从西郊大营赶回来时,心凉了半截,二十年前的恐慌再次席卷全身。 他没去寿安堂,而是先回的正院,除了上锁的书房,所有的家具摆设全没了。 就连他的妻女,也离开了侯府。 老太太等不及,拄着杖哭着过来骂:“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婆娘?把咱们家全搬空了!” 顾坤想扶着老太太坐下,可无处可坐,连个榻都没留下。 “娘放心,儿子会置办回来的。” “你拿什么置办?对牌钥匙在你弟妹那,但账上只有去年收成的三千两,这满府上下吃喝,穿戴,哪样不用银子?” 顾坤不说话,三千两还不够给娘办寿宴的。 老太太一掌拍在儿子后背:“别发呆了,快去把你那婆娘找回来,江家的旧物我们侯府不稀罕,让她置办新的回来,否则,只能休妻!” 顾坤一个头两个大,“娘,本就是江家之物,休妻说不过去。” 老太太气的指着院外吼:“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少百姓来看笑话?对侯府影响极大,如何不能休?咳咳咳……” 顾坤给娘顺气:“娘别急,儿子知道了,这就去找她。” “还有,每年从她嫁妆里出三万两供养侯府 。”老太太缓过气,又硬气起来。 “否则她的一双儿女也别想回来,大丫头的婚事,离了侯府可寻不着好的,你的爵位也轮不到她儿子!” 顾坤不情愿:“娘,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你就按我说的做,她定会妥协!去吧,她们去了东郊温泉庄子。” “是,娘。”平阳侯深吸一口气,让人去牵马。 江家在东街,江管家指挥货车进院,顾希沅母女的马车未停,直奔温泉庄子。 骑马总是快的,顾坤很快追上。 顾希沅赶紧让江氏躺下,湿帕子贴额头:“江嬷嬷,你看住我娘,别让她出声。” “是,大小姐。”江嬷嬷是江家管事,首要听从少主令,所以顾希沅放心把娘交给她。 随后下了马车,对着来人微微福身:“爹来有何事?” 顾坤还未下马,就被下车之人惊到,女儿怎打扮这般艳丽? 她的眉眼像妻子,忽而想到当年去江家求娶,妻子也是这般夺目。 竟是多年未见到了。 目光不自觉看向马车,她怎么不下来? 瞪了女儿一眼,冷声喝道:“你还好意思问何事?把家里搬空,传出去好看?” 顾希沅轻笑:“江家的东西早晚要还,爹就算告官,理也在江家这边。” 顾坤咬牙,今日方知她伶牙俐齿! 不再看她,转而看向马车:“江氏,本侯给你改过的机会,只要你把家里所需的家当置办回来,不必如之前奢华,本侯就当此事没发生过。” 顾希沅回头,只见马车明显晃了一下,当即问道:“爹来就为此事?” 顾坤睨她一眼:“以后每年再奉上三万两,否则......” 他停住,内心并不想说出休妻二字,而且以他对江氏的了解,她应该能明白。 马车又晃了两下,顾希沅知道娘又要妥协,大声反问道:“爹继续说啊,否则你要如何?” “否则,你将不是本侯女儿,诚儿也不再是本侯儿子!”平阳侯避开休妻二字,但话说的很明白。 马车这下不晃了,被江嬷嬷拦着的江氏呆愣住。 夫君在说什么? 她不给侯府银子,他就不要这双儿女? 苦笑出声,十八年了,就算他最初是为了银钱才娶自己,十八年她也该把这颗心捂热了。 没想到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我和弟弟如何不是你孩子?爹说的不清不楚,是不是想说,休了我娘,连带不要我们?” 顾坤咬牙,瞪着咄咄逼人的女儿肯定道:“正是!” “哈哈哈,哈哈哈。”马车内传来江氏的笑声。 “好你个顾坤!既如此,便给我休书吧。” 握着缰绳的手一紧,男人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写休书,不过这嫁妆可得算清楚。”江氏被江嬷嬷扶着下马车,脸色苍白如纸。 “当初我爹给顾家二十万两置办产业,如今年产三千两,这笔钱我不要,可我为侯府颜面,每年都要补三万两供全府花销,十八年就是五十四万两。” “我的嫁妆折合三十万两,拿回江家,侯府再还我二十四万两即可。” “你!”顾坤额头青筋直跳。 顾希沅忍笑,娘看清爹后真精明。 “怎么,休不起?” 江氏又笑了,一双美眸抬起,直视这个她错爱一生的男人:“休不起就和离,二十四万两我认喂狗!” 第5章 燕王 顾坤眼睛都不会眨了,她竟真要和他分开? 不可能,她在吓唬自己,即便她不在意,也不可能让孩子离开侯府,冷声质问道:“两个孩子的前程你也不管了?” “什么前程,给太子做妾?还是看着堂弟继承侯府爵位?”顾希沅怕江氏妥协,赶紧抢过话,扶江氏上马车,头都没回一下。 “爹回去吧,娘都病了,到现在没听到你一句关心,是休妻还是和离,爹想清楚给个信就好。” “顾家的好前程您可一定要留给别人。” “江氏你别后悔!” 马车远去,留给他的只有车轮滚起的灰尘。 顾坤气的不轻,他亲自来接她竟不回去! 感受到他身上的怒气,身后亲卫不敢上前,侯夫人和大小姐就这样走了? 江氏上车就开始哭,哭够了才想起来她刚刚说了什么,很快开始后悔:“女儿,离开侯府你怕是嫁不到好人家,你弟弟不仅当不上世子,还会一事无成。” 顾希沅就知道她会这样:“娘,您这十八年,有出嫁前快乐吗?” 江氏摇摇头。 “咱们什么都不缺,反倒是这些年活的很累,你希望我和弟弟也累一辈子吗?” 江氏又摇头。 “所以,能开心快乐的活才最重要,儿孙自有儿孙福,娘就别跟着操心了。” 江氏不放心,可也没别的法子,只好先这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无人说话,顾希沅靠在马车上,想着娘的话。 她说的轻松,怎会真不考虑弟弟前程? 离开侯府,离开太子,她的确需要另一个势力。 脑子里转了一圈,秦王不行,每次看到她眼神黏的让人难受。 晋王就是个纨绔,不能与之合作。 其余皇子年幼,尚未封王,还剩一个燕王,萧泫。 他常年在外征战,身上杀气太重,又寡言少语,情绪很少外露,她只见过两次,看不透他的性情。 传言倒是听过一些,说他那方面有问题,长有倒刺,凡是被他睡过的女人,没有能从床上下来的。 可如今也只有他可以和太子分庭抗礼,他最合适。 顾希沅分析着利弊,人不好懂就不去懂,从他的弱点下手,只要他有需求,她就有机会。 叫停马车,银杏凑过来,顾希沅倾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是,小姐,奴婢让人去安排。” 顾希沅嘴角缓缓勾起,顾清婉的县主,梦里去当吧。 ...... 顾坤回府后就在院子里耍枪,发泄心中的烦闷,被气得不轻。 他都亲自去给她台阶下了,她竟然还敢威胁他! 老太太和二房三房两口子都在等他给说法,不知他和江氏如何定的。 耍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不住的呼喘,可见是用了全力。 额头的汗水不甚流进眼睛,又涩又疼,这次可没人用香帕子巴巴过来给他擦。 “儿啊,江氏怎么说?”老太太语气急切,再也没有往日的端庄,世家大族宗妇的持重。 顾坤随手一扔,长枪入架:“她说同意休妻,也同意孩子跟她。” “大嫂疯了?”二房三房不敢信,哪个当娘的会同意这种事? 有个被休弃的娘亲,两个孩子什么前程都别想要了。 “她可知,休妻她的嫁妆就拿不回去了?”老太太没像其他人惊讶,反而觉得好办。 “她知道,但她说了,若想休妻,扣她嫁妆可以,但这些年她给侯府花的银子,要全退回去,扣除嫁妆,还要还她二十四万两。” “什么?二十四万两,她要不要脸?” “就是,哪有那么多。”这数可把一家人吓坏了。 顾坤又道:“还说和离可以不还银子。” “想都别想,只能休妻,嫁妆也别想要回去,二十四万两更不可能!”老太太啐了一口,礼仪都不顾了。 “当初你娶她才是委屈,没了他们娘仨,你这个一品侯爵,可再娶世家之女,你才不惑之年,照样会有嫡子......” “娘,莫要再说休妻之事。”此时的顾坤已经冷静下来,他不信江氏真有胆子和离:“让她看看,没有她,我们侯府的日子照样过,到那时她会主动回来的。” 顾坤让人烧水,去浴房沐浴。 他走了,问题还没解决,“娘,现在怎么办?”段氏急切着问。 老太太沉吟片刻:“先用账上那三千两置办些当用的回来,你大哥说的对,等她想回来时,可不是轻易能进来的。”必让她狠狠出血! “是,娘。”段氏苦着脸,无奈应下。 回去后,顾清婉抓着她手臂摇:“娘,这怎么行,明天女儿约了芊芊和思淼来,家里连件像样的落脚处都没有。” “你们明天出去玩,别约在府里。” “可赈灾后太子殿下就要给女儿请封县主,这点银子哪够女儿买新衣裙新首饰,哪够摆宴的啊?” 的确,女儿很快就是县主,不能活的不如从前。 段氏现在没有太好的办法:“别急,到时娘会想办法的。” 顾清婉嘟着嘴,不依不饶:“现在就要定做了,否则来不及。” 段氏拍拍女儿手,沉思后道:“你先定做,就去江家的铺子做。半年才付银子,想来再过三个月,眼前的难题已经解开。” 顾清婉这才高兴,擦去眼泪,告退回院子。 …… 此时的燕王府书房,男人撑着桌案,看着眼前的舆图。 他身量高大,宽肩窄腰,一身玄色蟒袍加身,头戴紫金冠。 一身杀伐之气,足够英俊硬朗的五官无人能敌,抬眸间眼神仿佛淬了冰,为原本金贵的气质平添一份清冷。 “什么事?” 亲卫风诀禀报消息:“王爷,户部已经去平阳侯府取走二十万两。” 萧泫嗤笑:“太子倒是聪明,给自己找了个有钱的岳家。” “还有一怪事,江家突然把侯府搬空了,很多人看到,平阳侯府比抄家那次还惨。” 这倒是奇了。 还没想明白,门外管家敲门:“王爷,珍宝阁掌柜求见。” 一刻钟后,王府前院正堂主位上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柄宝剑端详:“是上好的玄铁剑。” 第6章 约见燕王 珍宝阁掌柜笑容恰到好处,躬身回道:“禀燕王,此剑名为斩愁,是沧海大师历经十年打磨而成,削铁如泥。” 萧泫爱不释手,果真是好东西:“你说这把剑是顾大小姐送本王的?” “正是,大小姐令有拜帖,明日午时,想请燕王松鹤楼天字号雅间一见。” 萧泫眉峰微扬,收下这把剑他就要赴约。 她可真会送,知道他舍不得。 “知道了,本王会准时前去。” 掌柜身子又低两分,拱手行礼:“草民告退。” 管家送人离开,风诀摸索着下巴,很是不解:“以往珍宝阁到什么好宝贝,顾大小姐都会送去东宫的,今日怎会送给您,还求见?” “会不会要替太子对付您?” 萧泫还在摆弄斩愁,没把这些疑虑放在心上:“许是与今日搬空侯府有关,明日午时见了面便知她目的,本王还怕她一个小丫头不成?” “殿下说的是,这把剑属下替您送去剑阁。” 东宫,太子早就听闻珍宝阁到了一把玄铁剑,没等到顾希沅送过来,却听内侍官谷瑞说被她送去了燕王府。 “殿下,顾大小姐搬空了侯府,还把宝剑送给燕王,难不成,她是知道当不成太子妃,要当燕王妃?” “不可能!” 萧瑾宸才不信她会喜欢不解风情的燕王,而且他们都没怎么见过面。 “她不过是想让孤着急吃醋,好顺了她的意,把县主封给她。” 谷瑞试探着问:“要不,您就迁就这一次?” 萧瑾宸摇头:“其他事可以,这件事不能任她性,她以后会懂得孤的苦心。” 他虽是储君,但几个兄弟不是省油的灯,只有他坐上那个位置,才可以让她任性而为。 谷瑞不敢再劝,躬身退出,就怕顾大小姐来真的。 第二天一早,顾希沅一身妃色云锦,裙身满是金线绣纹,头饰选的两年前轰动整个京城的翡翠宝石头面,最后无人知道被谁买走,因为没人戴过。 婢女们心中不断感慨太美,怎么看都看不够。 江氏也焕然一新,镜子中的她不禁蹙眉,后觉得自己很久没这么美了,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渐渐展颜,女儿说的对,她不该为了一个捂不热的男人失去自己,她可是大周首富独女。 “娘,我今日回城,还有些事要办。” 江氏疑惑:“你的嘉喜居还能落脚?” “我住江家。” “什么?”侯府不喜她们娘仨与江家来往,所以她逢年过节送礼也是让下人去,明明和爹娘同住京城,一年到头却很少见面。 顾希沅脸上的梨涡隐隐展露:“娘,我们的后盾一直都是江家。” 江氏不说话了,细细想来真是如此,她竟没有女儿看的透:“去吧,娘想静静,过几日也回江家。” 顾希沅衡量时间,恰好午时前一刻到了松鹤楼,不好让王爷等她,毕竟是她有事相求。 银杏担忧问道:“小姐,您真想好了?” 顾希沅只笑不语,有资格做选择的人,是她,不是萧瑾宸! 马车停在松鹤楼后门,早已在此等候的店小二赶紧上前躬身行礼迎接:“恭迎大小姐。” 顾希沅被银杏扶下:“带路吧。” “是。”店小二满脸笑容,一抬眼惊得后退,哪来的天仙? 海棠后下来,瞧着他笑:“让你带路呢。” “是是,姑娘恕罪,小的以为看到仙女了。” 秘密进到包厢,银杏出去一阵,再回来时,笑的眉目弯弯:“大小姐,侯府昨日两顿餐食大不如前,都没什么胃口,侯爷更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日,今天一早就去了军营。” “二夫人在江家铺子置办了一千两家具,未付现银,想必是等着侯夫人回府,便不用给了。” 顾希沅坏笑:“告诉各掌柜热情接待,且卖给侯府的东西要比旁人贵两成。” “还有老太太的养心丸,让她们买。” “是,小姐。” 衣服少穿一件,珍馐美食少吃一顿,老太太可能还感觉不到什么,可这补药,十两银子一粒,一个月要三百两,她倒要看看她还能吃得起多久? 这时,一楼进来三位贵女,正是顾清婉和宋家两姐妹。 松鹤楼是京城最贵的酒楼,非勋贵殷实不敢进,三人刚进来就有笑声传出。 “呦,这不是平阳侯府的二小姐吗,还有银子出来吃酒楼呢?” 顾清婉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直和她不对付的冯雪瑶,当即怒道:“你乱说什么,谁没银子?” 冯雪瑶祖父原是顾清婉祖父的副将,冯家好几个儿郎都死在了二十年前那场战役,从那起冯家就很讨厌顾家。 而冯雪瑶更是讨厌顾清婉,整天穿金戴银到处炫耀,用的都是别人的银子。 只见她得意的翻个白眼,笑道:“谁不知道你们家被搬空了,宋家两位姐姐可要小心,小心一会儿她拿不出银子,让你们替她付!” “你!”顾清婉气的不轻,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这件事,当即两只眼睛就红了。 宋家两姐妹已经听清婉说她要封县主,现在来松鹤楼也是清婉请客,二人对视一眼,选择站在她这边。 宋芊芊上前一步,学着冯雪瑶的样子回怼:“你知道什么?清婉可是马上要被封县主了,怎会吃不起酒楼?” 冯雪瑶猛然站起,神色难看:“你说什么,她当县主?” “没错!”宋思淼挺着腰板承认,不忘挽着顾清婉:“清婉你别理她,等你当上县主,她见了你可是要行礼的。” 顾清婉心中一阵畅快,吸吸鼻子,神情很是委屈:“嗯,不和她说,我们去楼上,我在这有固定的雅间。” “就是,我们清婉在这用餐不需要付银子!”三人趾高气昂的走了。 冯雪瑶想冲出来,都怪顾家,害得她祖父伯伯都战死沙场,她凭什么活的这么好? 身边的小姐妹赶紧拉住她:“雪瑶别冲动,万一她真当上县主……” 几人争吵全数落在门外男人耳中,顾家二房有什么功劳,能让女儿封县主? 第7章 买王妃之位 店小二看到他,赶紧上前引人上楼:“小的见过燕王,您楼上请,主子已经在等您。” 萧泫颔首,大步迈开。 风诀云影跟在后,交换眼神,小心埋伏。 萧泫被带进雅间,男人眉目硬朗,又常年征战沙场,随意一个眼神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海棠银杏顿时紧张。 顾希沅感受到压力,很快不当回事,她知晓足够的利益可以撬动一切,燕王再可怕也是人。 缓缓起身,蹲身行礼道:“平阳侯嫡女顾希沅见过燕王。” 萧泫脚步微顿,宴会上见过两次,应是避免被说铜臭气重,她打扮的都很素雅,今日怎这般华丽? “免礼,坐。” 萧泫敛下眸光,坐到圆桌另一侧,风诀云影在其后,看到只有两个婢女,心放下来。 “谢殿下。”顾希沅应声而坐,吩咐店小二上菜。 燕王爱吃的菜松鹤楼早有记载,已经做好,还多加了几道招牌,一一摆上。 萧泫瞧着,心里了然,她倒是用心:“多谢款待,不知今日找本王何事?” 男人气场极强,又直奔主题,顾希沅很满意,她要的就是能压的住萧瑾宸的男人。 只见她眉眼弯弯,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声音不急不缓,婉转悦耳:“王爷,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萧泫伸手示意请。 顾希沅点头浅笑:“王爷可有心仪之人,又或是可有议亲之人?” 萧泫眉心微蹙,她云英未嫁,这种话问出口脸都不红一下。 而且,她问这个做什么? 虽不解,还是大方回道:“没有。” 顾希沅刚见他迟疑,一颗心微微提起,听到这两个字扬唇笑了。 萧泫看到,忽然脑海里出现八个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不过美则美矣,只是人傻,太子对她若有真心,怎会到如今还未请旨赐婚? 顾希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白皙柔嫩的小手向后一招,雅间门被打开。 走进来八名护卫,抬着两口箱子。 萧泫正襟危坐,风诀云影手已经悄悄握上剑把。 顾希沅起身,走过去亲自打开箱盖。 待看清是什么,三人心底大惊,眼睛要晃瞎,竟然是两箱黄金。 目测有一万两,相当于十万两白银! 她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与她问的问题有何关系? 三人头顶全是问号,面上依然云淡风轻。 “这是何意?”萧泫话音丝毫未受影响。 顾希沅让护卫退出,倩步坐回椅子:“我知道王爷并非俗人,看不上这些俗物。” 风诀:不不,王爷就是俗人,他最缺银子。 云影:不不,王爷很看得上这些俗物,够二十万镇北军加餐两年。 萧泫视线收回来,淡笑道:“不用给本王戴高帽,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男人笑若星朗,顾希沅还是第一次见,他本就长得英俊无双,此时肃杀之气消散不少。 她不想兜弯子,带兵之人和经商不同,最讨厌拐弯抹角。 “王爷若能让我做燕王妃,这十万两便是您的。” 什么? 风诀云影以为听错,她竟敢用银子买燕王妃的位置? 这丫头行事颇为怪异,萧泫的表情也丰富起来,眉头越蹙越深:“本王冒昧问一句,一直听闻你会入主东宫。” 顾希沅没隐瞒,大方把昨日的事说了。 萧泫懂了,难怪刚在楼下,顾家二房之女那般肯定会做县主。 “只需一件事,便能看清一个人,我不会做妾,他也不值得。” 男人思索片刻问道:“需要本王进宫求赐婚圣旨吗?” 顾希沅抿唇微笑,他同意了。 “不,王爷可以带我进宫吗?江家的赏赐我想亲自求。” 女孩晶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期盼的目光灼人,还是第一次碰到胆子这么大,敢直视他的女人。 萧泫腹诽,人还挺坏,顾家二房怕是要成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可以,明日早朝你去宫门口等候,下朝后本王让人带你进宫。” “多谢王爷。” 话已说开,萧泫动起筷子,想到什么,指着一排金元宝问道:“你给太子的可是二十万两。” 顾希沅没想到他会计较,看来这礼送的挺合他心意:“二十万两乃赈灾银,即便有余,也不会比您多。” 萧泫微微挑眉,说的也对,她好像不傻,账算的挺明白。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先不急,侯府还有些账要清算。” 两人一问一答,没人看见屋子里四个面面相觑的人是什么表情。 风诀云影早已维持不住淡定之色,就这么华丽丽的聊上婚期了? 海棠银杏没想到这么顺利,堂堂燕王,二十万镇北军主帅,就这样妥协在十万两白银之下! “对了,我外祖家不许纳妾,不过王爷放心,等时机成熟我们可以和离,不会影响您以后婚娶。” 噗—— 还没成婚就聊到和离了? 萧泫也是微愣,没想到还有和离这步,颔首同意:“没问题。” 用过饭,萧泫告辞离去,来时三个人,走时三个人加两口箱子。 燕王走后,楼下的闹剧很快传进顾希沅耳中:“大小姐,楼下二小姐和宋家小姐在,已经把二小姐要做县主的事宣扬出去了。” 蠢货! “堂妹有这等喜事,我们也要帮忙让更多人知道,谁让我是做姐姐的,就是要护着弟弟妹妹。” “是,奴婢吩咐下去。” “不必刻意,做好事要不留名。” “奴婢受教,定不会让人知道。” 不出一日,因这则消息平阳侯府再次扬名京城。 宫里也知道了,皇后很不高兴,怕顾希沅和儿子离心,当即让人喊太子来。 “母后,您找儿臣?”萧瑾宸给母亲行礼。 皇后叹气道:“这件事到底委屈了希沅,你对她好一点,她手里有银子,平阳侯手里有兵权,要不是她母亲出身,本宫还挺喜欢她这个儿媳妇的。” “儿臣知道,明早下朝儿臣就去找她,母后放心,她心里有儿臣,不会真生气的。” “嗯,也别让清婉难过,她外祖父门生众多,她们姐妹俩和和气气进东宫,对你才最有利。” “是,儿臣会平衡好。” 第8章 求赐婚 皇后叹气,不能放松,德妃与燕王母子不能小觑。 德妃娘家不显,奈何潜邸就跟着陛下,陛下总会顾着年少相伴的情谊。 燕王又是陛下长子,手中权势不弱,她儿子的储君之位并不安稳。 手腕玉镯褪下:“明日你见到希沅,把这个镯子送给她,告诉她本宫最喜欢的就是她,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萧瑾宸高兴接过:“多谢母后,沅沅收到您的玉镯一定很高兴。” 他已经能想象到,小姑娘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笑容,心情愉悦的告退,回了东宫。 此时的顾希沅已经回了江家,江家老两口这个高兴,饭桌上不断为她夹菜。 江家的生活比侯府还要好,珍馐美食,奴仆环伺,贴身丫鬟的穿戴都比不得。 外祖母孙氏满头珠翠,一直歪着头瞧亲外孙,怎么看也看不够,看着看着,眼中起了一层雾:“当年要不是你娘相中你爹,我和你外祖父如何都不会让她嫁。” 他们十二年前就从江南搬来京城,没想到女儿还是不怎么回家,这么多年,别说外孙,就连亲女儿见一面都难。 顾希沅凑过去,小脸贴着孙氏手臂:“外祖母别急,我娘已经看透我爹,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过阵子就会回来住。” “别像你娘那么傻,凭白吃这么多年苦。” “希沅以后只会让别人吃苦。” “你啊,”孙氏宠溺的捏她鼻子:“这就对了。” “我明天让人给你多裁几身好衣裳,想吃什么就和外祖母说,保管给你养的胖胖的。” 看着祖孙俩亲昵,江老爷心情很好,多吃了半碗饭:“别黏着你外祖母了,跟我来书房。” 顾希沅俏皮一笑,起身跟过去。 关上书房门,江老爷深深叹口气:“江家世代从商,世人多看轻,你娘嫁个侯爷都这般艰难,本以为太子是真的不在意,才没拦着你。” “外祖父别担心,现在看清也来得及。” 祖孙俩坐去桌案旁,江老爷哪能不担心。 “燕王身份高,你们又不相熟,我怕你将来更难啊。” 合作关系罢了,且她也说了可以和离,顾希沅不当回事:“我觉得嫁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外祖父护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江老爷被乖外孙哄笑了:“这话对,有外祖父在,绝不会让我的乖孙受到伤害。” …… 顾清婉今日得意的逛了一天,新裙子,新首饰定了不少,挑的都是又贵又好的,花了近三千两。 回到侯府,门房送上很多帖子,各府小姐得知她要做县主都来巴结。 顾清婉这下更得意,走路都发飘,让婢女收起来。 “二小姐,要回帖吗?” “回什么帖?不用管。”她以后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 以前欺负过她的,给她等着,她可不止是县主这么简单。 尤其那个冯雪瑶,看她还敢不敢对她不敬! 寿安堂内,董嬷嬷看着仅剩两颗的益寿丸烦恼,按照以往,只要和侯夫人说一声,她很快就会让人送来下个月的。 二老爷三老爷这两天都没在家吃饭,段氏不敢乱花,不知道江氏哪天回来。 日子虽拮据很多,但她不会妥协女儿的县主封号。 不过转念又觉得不回来才好,到时她儿子就能继承一品侯爵之位,她这个当娘的,也能得个诰命。 第二日一早,萧泫去上早朝的路上还在想,自己就这样把终身大事定了,会不会太草率? 以往母妃常催他,让他赶快成婚,找个有权势的岳家,再尽早生出父皇的长孙。 可他常年征战,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如今不用母妃再催,也算一件好事。 下朝后,萧瑾宸回了东宫,脱下蟒袍更衣,打算出宫去找顾希沅。 就在这期间,顾希沅已经由萧泫指派的宫女带进宫门。 萧瑾宸策马出宫不久,顾希沅已经到了御书房门外。 这是长子第一次和女子接触,皇帝很高兴,脸上的表情不算和蔼,但也不严肃。 被带进御书房,空气都是沉的,顾希沅终于感受到什么是最高皇权。 她不敢乱看,只用余光打量到好大的一个桌案,萧泫站在桌案前,案后是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帝王,正不错眼的盯着她。 到了近前,顾希沅跪地磕头,突然发现想嫁的人换了,未来公爹却没换:“臣女平阳侯嫡女顾希沅,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行礼之人是......平阳侯嫡女? 皇帝呆愣住,她不是喜欢太子吗? “父皇。”萧泫轻唤。 皇帝回过神,人还跪着,他倒要问问她怎么又和泫儿搅在一起了。 “你今日同燕王进宫所为何事?” 顾希沅跪的稳,垂着头语气恭敬道:“回禀陛下,平阳侯府捐赠二十万两白银赈灾,本不该居功,奈何臣女很想嫁给燕王殿下,不得已以此事请求陛下成全。” 皇帝狐疑的目光看向萧泫,那眼神仿佛在问这你也信? 萧泫神色丝毫不虚,就是她说的这样。 皇帝视线落回来:“可你们府里,刚为太子捐过银子。” 顾希沅知道他的意思,是在询问她与太子的关系,赶紧撇清:“陛下,臣女家中捐献赈灾银乃是为了大周百姓。” 皇帝心里泛起嘀咕,太子知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你们是来求朕赐婚的?” “正是。”萧泫颔首。 皇帝突然语气不善:“朕知道了,顾侯之女退下 。” “臣女告退。”顾希沅起身,随着宫女退出殿外,皇帝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出了宫门没直接离开,去远处的马车里等萧泫,总要有结果。 此时的萧瑾宸刚进平阳侯府大门,听说顾希沅去了温泉庄子,他来问问怎么走。 顾清婉接待的他:“殿下还是别去找她了。” “为何?你不想孤去找她?”萧瑾宸面露不悦,清婉是要做太子妃的,怎能拈酸吃醋? “当然没有。”顾清婉赶紧摆手怕他误会:“堂姐……有人看到堂姐昨日宿在江家。” 什么? 萧瑾宸蹙眉,她之前不怎么去江家的,怎会留宿? 和商户牵扯不清,定会落人口舌,见了面定要好好说说她,起身走人:“孤去江家找她!” “殿下慢走。” 人走后,顾清婉气的跺脚,他每次只知道找顾希沅! 第9章 太子妃已定 御书房内,皇帝狐疑的看向萧泫“你真是自愿的?” 萧泫颔首:“还没人敢逼迫您的儿子。” “可她明明心仪太子?” “那是以前。” “你说的以前就是昨天?一个女人的心这么轻易会变?”皇帝都被他气笑了,这种话也信。 萧泫自知不恰当,换了说法:“儿臣坦白,是儿臣心仪她。” 皇帝还是不信,不过也没拦着:“朕可以给你们赐婚,你想清楚,这圣旨一旦赐下可不能反悔?” “儿臣想清楚了。” “好,既如此,朕成全你。”皇帝转念留个心眼,怕儿子反悔:“既然是她为献银之事所求,等见成效,朕会以封赏的形式赐婚。” 萧泫道谢告退。 出了宫门,就见远处马车帘掀起,巴掌大的小脸露出来,神色焦急。 他没卖关子,冲着她点了点头,只见那张脸上的焦急消失殆尽,换上灿烂的笑容。 仿若冰封之下的玫瑰突然绽放,萧泫瞧着,突然有一种打了胜仗的感觉。 此时江家门外,萧瑾宸让亲卫厉森去找人,他远远等候。 很快,厉森回来:“殿下,顾大小姐不在家。” “去哪了?” “江家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萧瑾宸更气了,她不仅和江家走这么近,还让他好找。 “去留口信,明日孤要在东宫见到她。” “是,殿下。” 顾希沅刚进江氏书馆,萧瑾宸恰巧经过,扫了一眼策马离去,并不知晓那抹华丽倩影,就是他要找的人。 不久,江家仆人来送消息,海棠银杏气愤,他怎么还有脸来找大小姐? 顾希沅清楚,他不会轻易放弃,毕竟除了自己,他再也找不到这般对他之人。 皇帝虽然答应赐婚,但赐婚圣旨还没下,这个时候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已经选了燕王。 “小姐,储君传唤,要去吗?”银杏不想小姐去,又怕违抗命令,惹恼一国储君。 海棠气嘟嘟说道:“当然不去,就说江家产业受创,江老爷身体欠佳,需要人照料,夫人还在庄子上养病,小姐离不开,他还敢不让小姐尽孝不成?” 顾希沅摇摇头,不能模棱两可,要说清楚,以免圣旨下来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今早皇帝已经不悦。 “我还没回江家,自然不知道储君传唤,只要今天之内传出顾清婉要做太子妃的消息,我以后都不用去见他了。” 海棠银杏眼眸骤亮:“奴婢让人去传。” 顾希沅弯唇一笑:“不,要让顾清婉自己传!” …… 半个时辰后,平阳侯府在京城欠过银子的所有铺子的掌柜,不约而同赶往平阳侯府。 这里边大部分都是江家掌柜,还有一部分江家未涉及到的产业。 平阳侯府门外再次围满了人,手里都拿着账册,后边跟着看热闹的百姓。 段氏作为现在的当家人,最先出来看怎么回事。 “二夫人好,侯府在江氏布庄欠银五千两,江家近日生意不好,还望今日能结清这三月的账。” 五千两?段氏险些坐地。 “二夫人好,我是梁氏铁铺的掌柜,几位少爷做的武器有五百两……” “二夫人好,我是南街珠宝铺,贵府这三月欠银四千两……” “江氏米行侯府欠银三百两,江氏医馆侯府欠银七百两……” “柳氏杂货铺侯府欠银一千两……” …… 一群掌柜蜂拥而至,吓得段氏退出去好远,一万两都不够还,她哪有这么多银子? 眼神示意婢女去告知老夫人,硬着头皮问道:“现在不是清账的日子,我大嫂每年都是六月,十二月找你们,现在还不到四月?” “各位掌柜请回吧,还是按照以往的规矩才好,等我大嫂回来,自然会与你们清算。” “不行,我们等不了,谁不知道侯府如今成了空府?” “二夫人,我们江家的铺子现在也很难,否则定然不会这个时候登门。” “别说这些,堂堂侯府不会欠债不还吧?” 几个掌柜咄咄逼人,段氏已经慌得不行,侯府都是江氏掌家,她负责养尊处优,从小到大哪见过这阵仗? 几个婢女也怕,但还是挡在段氏身前。 “谁说不还了?只是再缓一阵……”段氏脸都急红了,她现在去哪拿银子? “怎么可能没银子?昨天侯府二小姐在我们铺子定新衣裙就近两千两,我还听说她要当县主,没钱敢这样花?” “对,县主怎会没银子?” 顾清婉过来时,看着娘被欺负气的不轻。 “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欺负二夫人,二夫人可是太子未来岳母!小姐,奴婢去赶跑他们。”顾清婉院里的二等丫鬟翠竹心疼又气愤。 是啊,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顾清婉想到这点更气了,一狠心点了头:“去吧,护好我娘。” 翠竹跑过去对着人群吼道:“谁说没银子,我们侯府二小姐可不止是县主这么简单,她还是未来太子妃!” “你们识相的赶紧滚,我们早晚会还,才不会欠你们。” “未来太子妃?你说我就信啊,太子能给做担保吗?” 翠竹没想到他们竟然不信,掐着腰吼回去:“大胆,你们敢让太子做担保,不怕杀头吗?” “总要有个说法吧?”柳掌柜嗓门最大,不依不饶。 被江家掌柜拦住:“既然侯府二小姐是未来太子妃,我们就给她这个面子,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我们再来。” “若那时还没银子呢?”柳掌柜质问。 “若三日后还还不上,侯府不是还有产业吗,二夫人不会不给吧?” 段氏已经没了主意,怎么能变卖产业? 顾清婉拉住她低声说道:“娘,先答应他们,不然我这个未来太子妃欠银子的事就传出去了。” 对对对,不能让女儿名声受损,段氏赶紧回神,应道:“各位掌柜放心,若三日后还不上,我们以侯府的产业相抵。” 掌柜们不信,让她立字据,老太太得知气的险些晕过去。 但话都说了,又不能影响孙女名声,只能让段氏写下。 想着赶快让侯爷把江氏接回来,先不说其他家,只要江氏回来,即便她不拿银子,江家这边欠的债也能缓一缓。 掌柜们拿到字据,高兴的散去,顾清婉要当太子妃的消息随之传出。 第10章 江氏彻底清醒 江氏书馆一间暗阁内,桌案前的人正在处理母亲掌管的产业账册。 “小姐,成了。”回来的银杏扬着眉梢,附在顾希沅耳边轻声说道。 桌案上的柔夷轻轻翻页,樱唇微扬:“谁能说这不是一种武器?” “老太太一定会让我爹去找我娘,让人快马加鞭去温泉庄子,告诉江嬷嬷,就算我爹说破天,也不能让我娘心软半分。” “是,小姐,太子那边小姐要怎么回复?” 顾希沅略一思索,沉吟道:“我在书馆读书,不知外事,午时会去松鹤楼用膳,‘偶遇’冯雪瑶。” “奴婢懂了。” 银杏走后,海棠嘟嘴:“又要小姐受委屈。” 谁让她识人不清:“避免不了的,借此机会摆脱,又能让人同情,道理都在我这边,何乐不为?” “奴婢知道了。”海棠声音闷闷的,这些她都懂,就是心疼小姐。 顾希沅继续看账,娘手中的产业她只清楚营收,没盘过细账,现在看来,娘只有对爹容易心软这一个缺点。 ...... 侯府小厮跑去军营,学起今日侯府被堵门讨欠银的事。 顾坤捏紧拳头,若不是江氏授意,谁敢登侯府大门要账? 她为了县主之位,竟屡次让侯府蒙羞! “牵本侯的马来!” 顾坤打马去了温泉庄子,江氏得知他来,心里隐隐高兴。 她两天没回家,夫君是不是想她,想接她回去? 对着铜镜左右打量自己精美的装扮,踌躇问道:“江嬷嬷,你说我要不要穿的素净些?” 江嬷嬷已经得到小姐的消息,猜到侯爷此次前来目的,但没告诉江氏:“老奴觉得不必,您不若听听侯爷怎么说。” “也好。”江氏颔首,是要有些态度,不能太好哄。 顾坤已经在厅里等候。 看到那抹高大身影,江氏压着嘴角,十八年夫妻,他总归是在意的。 “侯爷来了。”柔柔的嗓音伴随着行礼而出。 男人转过头来怒目而视:“好你个江氏,是想把侯府的脸面丢尽吗?” 这话听的江氏一头雾水,还未扬起的嘴角顿时垂落,眼中失落一闪而逝:“我听不懂侯爷在说什么。” “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不知道,还跟本侯装无辜?” “还望侯爷告知何事,我没做过绝不会认!” “就因为没让希沅做县主,你搬空侯府就算了,如今又让各大掌柜去侯府索要欠账,侯府成了全城笑柄,你满意了?” 江氏懵懂摇头:“我没做过,现在铺子不归我管......” “不归你管又如何,你是江家独女,你让他们收账他们还敢不收?” 顾坤越说越气:“还让写下三日归还字据,做出此等有损家门之事,还敢提和离要银子?!!” 江氏被气偏了头,原以为他是后悔来接自己,竟是来兴师问罪的。 “没想到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转回来时,眼底无波,声音冷然尖厉:“对,就是我,我的银子为什么不能要,凭什么不要?” “各大掌柜去侯府要债,要的是张大人欠的还是李大人欠的债?难道不是你们侯府欠的吗?” “怎么,用我的钱给别人铺路还不够,花江家钱上瘾,要回来就难受?” “江氏你放肆!”顾坤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说着就要打过来,江嬷嬷挡住江氏,屋外迅速涌进一队护卫,护在二人身前。 江氏没想到他竟然要打她,一颗心顿时死寂,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这里是江家,轮不到顾侯来耍威风,三日内还不上钱,等着公堂见!” “你!”她还敢上公堂,真是小瞧了她! “本侯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做这么绝?” 江氏冷喝:“问几次都一样,还有,到底是休妻还是和离,给个痛快话!” 顾坤只觉事情脱离掌控,以往只要他眉毛一立,她就会过来哄劝,如今不起作用不说,她竟主动提休妻。 商户女就是目光短浅,为了区区县主和他闹成这般,将来太子登基,以希沅出身,怎会让她做皇后? 两姐妹一同嫁进东宫,一同为侯府谋前程,这些好处她看不到吗? 若再无果回去,债务的事还是僵持,想到此,顾坤不免语气弱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气县主封给清婉,但你不想想,太子什么身份,他将来要娶的,怎会是你……这个商户的女儿?” “只要太子对她真心,希沅以侧妃进宫,以后身份一样尊贵,你要为孩子的前程着想。” “我就是为孩子着想,再尊贵也是妾,还要屈居她堂妹之下,沅沅岂能甘心?” “我是商户没错,但你是侯爷,我嫁给一品侯爵,都不能让女儿做正妻,我还要你干什么?” 顾坤:“……” 闹半天怪上他了:“你会为你的倔强付出代价,你以为希沅还有机会嫁给旁人?” 江氏拧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京里谁不知道她和太子两情相悦?即便不进东宫,还有谁敢娶她?” 江氏瞬间腿软,她没想到这层。 不过她不会妥协,这次退让,女儿就要退让一辈子,永远被顾清婉压制。 “不劳侯爷费心,江嬷嬷,送客。” “是。” “江氏!”顾坤没想到她油盐不进,一甩袖子走了:“你会后悔的!” 出了门,给他送信的侯府小厮有些着急,侯爷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临近午时,连口饭都没留,他皱着眉,小心问道:“侯爷,问题没解决,三日后就要还银子了。” 顾坤被气的心怦怦直跳,多少年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了? “先用产业抵吧,等江氏回来让她双倍奉还。” “是。”小厮着急,也不知侯夫人什么时候回府。 江氏也气的不轻,什么一品侯爵,要银子没银子,要身份也给不了女儿,一点也不护着她们娘俩。 真是屁用没有,当初非他不嫁真是眼瞎。 “回城!”她倒要看看,她女儿怎么就没人敢娶? “是,老奴这就让人准备马车。”江嬷嬷出门时嘴边挂着笑,侯爷若是来道歉求和,她还真不好阻拦夫人,没想到他竟自掘坟墓。 第11章 冯雪瑶的奚落 城内,顾清婉要当太子妃的事已经彻底传开。 “哈哈哈,哈哈哈......” 段氏坐在榻上笑出了眼泪,手里帕子不断擦拭:“江氏还以为离家出走,带走家中摆设,让人上门要债就能让我妥协你的县主,呸,凭她们母女也配?” 顾清婉咧着唇笑的得意,给段氏奉上一杯茶。 “就是,堂姐已经成为全城的笑柄,不知在哪哭呢。” 段氏接过茶杯,品了一口放下:“谁让她贱,围着太子转了两年,现在太子妃却是你的,哈哈。” 顾清婉害羞的靠在段氏肩头:“也多亏她,女儿才能做太子妃。” 段氏咂嘴:“可别念着她的好,将来她可是太子侧妃,进宫后靠的是各自手段,能看出太子对她是有情的,难免会向着她,你要仔细些。” “有情又如何,她一样要跪我。” “这倒是。”段氏捧过女儿小脸细细端详,似感叹似欣慰说道:“没想到你能有这般造化,等太子登上那个位置,全天下臣民都该拜你。” 顾清婉脸颊全红,紧抿着唇,垂下激动的眼帘:“娘放心,女儿会坐稳那个位置。” ...... 哗啦 —— 此时的冯家,冯雪瑶得到消息,气的在家一通砸,顾希沅不配嫁太子,顾清婉更不配,顾家谁都不配! 顾家害冯家这么惨,现在不仅银子随便花,还能得到这么高的地位,凭什么? 正砸着,冯家负责采买的婆子跑过来求见...... “她怎会不知,你确定?” “老奴确定,老奴还听她们说,顾大小姐午膳要去松鹤楼用,如果已经知道,定然没心情出门。” “哈哈哈!顾希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冯雪瑶笑的前仰后合。 “不过本小姐心善,见不得她被蒙在鼓里。” 武安侯之子崔行舟,最愿意凑热闹,平日与晋王那个纨绔交好。 如果他知道,定会带着一群人去看顾希沅的笑话。 冯雪瑶眯着一双杏眼,神情愤恨又得意:“去告诉崔小侯爷,松鹤楼今天有热闹看。” 婢女领命下去安排。 原本都以为顾希沅会嫁给太子,现在却换成顾清婉,都在笑她花了二十万两银子,替堂妹求了个好姻缘。 今日的松鹤楼客人很多,从不拼桌的开始主动拼桌,楼上有雅间也不去,都挤在楼下,可见崔行舟不仅想自己凑这个热闹,还鼓动了很多人。 顾清婉也来了,她很愿意看顾希沅的笑话。 她的出现倒是收到很多主动问好,得意的坐去宋家姐妹那桌。 很快,那抹华丽倩影出现在松鹤楼大门,喧闹的大堂顿时鸦雀无声。 翡翠华盛,金钗步摇,一身流光云锦,举手投足贵气映人。 眉似远黛,眸若秋水,莞尔一笑顾盼生辉。 “她头上带的是两年前那套翡翠头面,我有幸见过一次。” “她身上穿的是流光云锦,你们看她裙摆光照的位置,映出五种颜色。” 有人在感叹羡慕她的穿着,也有人嗤之以鼻:“哼,满身的铜臭气,有什么可羡慕的?” 顾清婉手里帕子攥出了褶皱,顾希沅身量随顾坤,在女子中算高的,但那张脸完全像了江氏,温婉大气不失柔美,尤其那双眼睛,极尽魅惑。 她自知比不过,只能以装扮打平,可她如今竟然打扮起来了,是不是想靠脸夺回她的太子妃? 面目片刻扭曲,后想到她那出身,冷笑一声,做梦! 顾希沅看着人多,故作诧异看向掌柜:“今日生意不错,是上了新菜式吗?” 掌柜两只手捶握在一起,目光闪躲,不敢答话又不敢不答,这些人……都是来看大小姐笑话的。 “哈哈哈。”掌柜扭捏的样子看的冯雪瑶止不住笑:“顾希沅,没有新菜,他不敢告诉你真实原因,我敢。” “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看向声音来源,正对大门的座位走过来几名贵女,为首的正是冯雪瑶。 崔行舟一桌人坐在门口最近的位置,他边往嘴里塞花生豆边呲着牙笑,热闹来了。 顾希沅装听不懂,弯眉微微蹙起:“冯小姐这话怪异,酒楼掌柜怎会不清楚酒楼之事?” 冯雪瑶闻言,指着她回头对姐妹们笑:“你们看,她真的不知道。” “哈哈,是啊,真可怜。” “冯雪瑶你别乱说,我堂姐会难过的。”顾清婉假惺惺的走到顾希沅身边,挡在她身前。 冯雪瑶翻了个白眼:“你在这装什么好人,还不是你抢了你堂姐的婚事?” “不是我,都是家里定的。”顾清婉连连摆手,一副她也没办法的样子。 顾希沅推开顾清婉,直接问冯雪瑶:“抢什么婚事?” “小姐我们上楼吧,雅间已经准备好了。”海棠护主的挡住二人,扶着顾希沅要上楼。 冯雪瑶看出她的婢女在躲,不再卖关子,声音故意拔高:“我说完你可别哭,平阳侯府传出的消息,你的好堂妹顾清婉,不仅要当县主,还是未来太子妃,若非事实,你家怎敢这样传?” 顾希沅目光不善的瞥过顾清婉:“你让人传的?” “堂姐你别生气,这件事与我无关,是家里定下的。” 顾清婉想挽住她,被顾希沅厌恶的躲开。 冯雪瑶很想见她们姐妹打起来,不断怂恿:“啧啧,你外祖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这样让给她?” 她身后的小姐妹掩唇低笑。 崔行舟起身走过来,手中花生豆一抛,后落于口中,他扬着眉眼,语气调笑:“你们别说了,再说下去,顾大姑娘怕是要哭死在这。” “哈哈哈,哈哈哈。”大堂传出阵阵笑声。 “你们别笑我堂姐。”顾清婉跺脚,神色焦急。 转头又哄顾希沅:“堂姐莫气,这事也怪不得旁人,主要是你的出身......” 她似是急着解释,反应过来说错话又停住,可懂得都懂,又是阵阵嘲笑传来。 第12章 全讨回来 顾希沅冷笑,顾清婉满身所用都出自江家,哪来的脸当众笑她? 原本只想借冯雪瑶辟谣,没想到顾清婉这个白眼狼送上门,她何不借机全收回来? 她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是微微一笑问道:“所以,堂妹觉得我娘出身商贾,我的出身也是商贾,没有你的出身好是吗?” 顾清婉瞥她一眼没回答,这还用问? 顾希沅手指从她头顶一直指到脚面:“可你从头到脚穿的戴的都是出自我娘这个商户之手 ,你又比我高尚哪去?” “你别乱说?”顾清婉一刹脸热,迅速看看左右,急着撇清:“这是......这是公中出的。” “公中一年收成多少,要我当众说出来吗?够你这一身行头吗?” “侯府二十年前抄的光秃秃,你没见过也没听过吗?” “堂姐何故提这些?”顾清婉拧眉瞪着她,她当众提这些难堪之事是疯了不成? “你瞧不起我和我娘出身,想必也瞧不上铜臭气浓重的衣着首饰吧。” 顾清婉低头打量,她的穿戴怎能和铜臭气沾边? 顾希沅一步一步逼近她:“还有你刚刚说家里也是这个意思,那就是我爹,祖母,你们二房,三房,全都瞧不上,为了给我娘面子,不得不穿戴是吗?” “我,我没这么说。”顾清婉此时有些慌,目光闪躲,脚步也是频频后移。 “好,既如此,我不为难你们。”顾希沅面向大堂,提着音调:“未来太子妃嫌弃我娘买给侯府众人的衣物首饰,我只好全都收回来,不留下碍你们眼!” “我没有,堂姐你不能这样做,我没说过。”顾清婉急了,她所有的好衣物,所有首饰都是大伯母买的,收回去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希沅挑眉:“哦?这么说,堂妹很喜欢商贾之物了?” “那你和我有什么区别?凭什么嫌弃我的出身?” 顾清婉一张脸涨的通红,绝对不能说喜欢,否则她还怎么当太子妃? “我没有,我......不喜欢。”她神色为难,此刻极为后悔来凑这个热闹,现在上不去下不来。 “不喜欢就好,我现在就回去收。”顾希沅面向其他人:“未来太子妃说了,侯府再也不用商户买的东西。” 顾清婉整张脸由红到白,嘴唇嗫喏着不知该说什么。 堂内之人被惊的无以复加,顾希沅称呼顾清婉未来太子妃,她就这样认下了? “堂妹快些回去,把这身铜臭气浓重的行头换下来吧,等会取的时候还要对上号的。” 顾清婉脸色青了紫紫了青:“堂姐放心,大伯娘买的东西定一件不留!” “好,也好证明平阳侯府老太太,二房,三房,与商贾毫无关系。”顾希沅堵死所有人的路。 “在座各位谁想去给堂妹做见证,可以一同前往,去的人今天在松鹤楼的全部开销免单。” “我去。” “我去。”自然有人愿意跟着去,尤其冯雪瑶崔行舟,今天的热闹比他们想象的还大。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去侯府,顾清婉见此心中气急,又无可奈何,只能先派一名婢女回去报信。 段氏得知,吓得一个激灵跑去寿安堂。 老太太气的摔了茶盏:“大丫头疯魔了,拉走摆设还不够,还要拿走衣裳首饰?” “母亲,现在怎么办啊,好多人都跟来做见证。” “清婉怎么这么傻,分明中了她的激将法!” “母亲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咱们既不能还,又不能和商贾沾边,这可如何是好啊?” 段氏急得团团转,可惜没时间给她想办法,顾希沅等人比回来报信的婢女只落后一小段。 此时已经去账房取来账册:“公中出的银子我们一件不取,我娘出的,一件不留。” “是。”海棠银杏激动应道。 账册顾希沅递给几位公子小姐过目,买了什么,银子出处,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的天啊,侯府一年要花三万多两银子?”崔行舟惊呼出声,他恰巧翻到总账那页。 “什么?那这么多年,岂不是花了五十多万两?” 人群中不断传来唏嘘,这泼天的富贵怎么没砸到他们家? 就这顾清婉还好意思抢人家太子妃的位置? 真不要脸! “人呢,快点还东西。”崔行舟看不过去了,此刻恨不得江氏嫁的不是平阳侯府,而是他武安侯府。 “就是,快一件一件还回来,你们不是不屑用商贾之物吗?”几位公子吵吵嚷嚷。 老太太听闻门外又聚了人,气的直不起身,被扶去床上躺着。 顾坤的东西顾希沅已经让人去翻,除了老太太,二房三房的主子都出来看怎么回事。 侯府唯一的姑奶奶顾念嫁去了承恩伯府,离得不远,听闻侯府又闹起来,打听才知顾希沅要收走所有金银细软,赶紧赶回来制止,否则她以后回娘家岂不是什么都带不走? 进了府门,见一群外人在对账,还有人不断搬东西,她气的指着顾希沅鼻子数落:“希沅你怎能如此不孝,那些东西都是你娘孝敬你祖母的,赠给府里的,还不快快让人住手!” 顾希沅福身行礼:“希沅见过姑母,我娘乃商户,堂妹说我娘买的东西都是商贾之物。” 突然发现什么,她语气惊讶:“呀,姑母的耳坠就是我娘买的,用堂妹的话说,就是姑母贪图商贾之物。” “你,你别胡说,我怎会那般?”顾念赶紧撇清,她可是未来伯爵娘子,可不能任她污蔑。 “对了,姑母当年出嫁,公中没银子,好像您的嫁妆都是我娘出的吧?”顾希沅呵呵一笑:“如此这般姑母还是全部还回来的好,以免沾染上商户气息。” 顾念大惊:“我的嫁妆当然不是,那个,我先走了,你表弟这两天有些不舒服。”说完赶紧跑了,很怕顾希沅追着她讨回去,嫁妆还回去她可就成了京城第一丢脸之人。 二老爷和三老爷看妹妹不成事,亲自出来交涉。 “希沅别闹了,再闹下去,你和诚儿还怎么在侯府生活?” 第13章 祝琴瑟和鸣 顾家人都觉得顾希沅疯了,就因为太子妃不是她,次次闹这么大,把侯府架在火上烤。 以往江氏最看中侯府名声,这么多年教导顾希沅也是按照世家名媛去养,养的明明是温婉性子,可现在从她身上看不到一点温婉的影子。 “你二叔说的对,希沅,你这样闹下去只会对你不利。”段氏眯着眼吓唬她。 “我知道二婶不想还,毕竟您以替我娘出去结交各家夫人为名,从我娘那里拿走的最多,还说一定要用最好的。” 段氏神情一凛,她在乱说什么:“顾希沅,你别污蔑!” “你们看看我二婶身上这身就知道我有没有污蔑,我二叔一年的俸禄也不够。” “还有各位家中母亲,定见过二婶常有不同款式的上好衣裙首饰……” “好了!”段氏心虚厉声打断:“有什么事咱们府上自己解决,你带这么多人回来是要让侯府丢脸吗?” 顾希沅神情委屈,掩掩并没有眼泪的眼角:“二婶又冤枉我,他们都是为堂妹而来,帮她做见证,不留我娘买的任何东西。” 人群里传来应和:“对,我们是来帮顾清婉做见证的,不证明你们都还了,她怎能有资格做太子妃?” “没错,顾希沅没资格,顾清婉也得撇清才有资格。” 段氏:“......” 公子小姐们你一言我一语,逼得顾家人无法反驳。 他们都知道顾希沅是故意的,收回侯府的好东西,为了逼顾清婉把太子妃的位置还回来。 他们就是故意在拱火,反正人多,侯府追究也追究不过来, 顾希沅很是得意,一双狐狸眸高高挑着,看的人心发慌:“二叔三叔,我记得你们的聘礼也是我娘出的。” 二老爷三老爷脸臊的通红:“陈年旧事还提来做什么?” 段氏恨得直咬唇,秦氏抹起眼泪,聘礼也要还回去吗? 就为了顾清婉值得吗,她们三房得罪谁了? “哦对了,你们的小妾都是我娘帮你们抬进来的,她们和她们生的弟弟妹妹,应该都算是我娘的奴仆吧?”顾希沅手托着腮思考,是不是都该收走? 几位姨娘瞳孔骤缩,庶出的公子小姐开始瑟瑟发抖,一声一声老爷,爹的小声叫着。 “胡闹。”两个舍不得小妾的男人只觉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顾希沅没想到看自己家热闹这么开心,笑道:“是顾清婉自己说的,不想和商贾沾边,我娘买的东西侯府一件不留,这些人都听到了。” “人我就不要了,二叔三叔快点吧,以免侄女再想起什么来。” “对,你们不还就是贪图。”崔行舟大声喊着,身后几个胆大的不断附和。 这话一出,顾家人彻底没了脾气,怎么出来的又怎么回去。 二房三房的院子离的近,刚走回去秦氏就说不想还,可段氏怎会让:“这么多人看着,为了清婉太子妃的清名,大嫂买的东西都不能再留。” 秦氏气的完全不顾形象,坐地上哭:“二嫂,我们三房什么都没捞到,还被你们二房害得没了好家用。” “为了清婉的清名,三日后就要变卖产业,现在又要收走所有衣裳首饰,以后出门穿什么戴什么?” “我们三房到底图什么?” 段氏气红了脸,她这是在埋怨二房? 烦心的压下火气劝道:“等清婉做了太子妃,这些早晚会回来的。” 秦氏又不傻,她可不这样认为:“希沅做太子妃也一样,为何一定要清婉做?” 段氏眨了眨眼,没法子,看向三老爷:“三弟你管管弟妹,有大嫂那样的娘,太子怎会让希沅当太子妃?” 三老爷也郁闷,可细想二嫂说的有道理,拉起秦氏:“别闹了,快收拾吧。” 这些首饰都是银子,这可是她们攒了很久的,都是贴身之宝,眼睁睁看着被拿走,每个人的心都在滴血。 几个年岁小的拽着自己喜欢的不撒手,还有的嚎啕大哭不让拿,和搬家具摆件那日完全不同。 可没有人去管他们的心情,用人家吃人家还要说一声臭的,根本不配拥有。 顾希沅出发前已经让人去请江家马车,此刻已经到了,眼见一车又一车的金银细软被拉走,心中无比畅快。 小白眼狼们,我会让你们眼睁睁看着所有到手的好东西,全部溜走! 老太太死死拽着额头上的蓝宝石抹额,这是她最后的倔强,顾希沅让留下了,算是她的孝心。 顾清婉再出来时,已经换下今日出门的穿戴,穿的是去年春节外祖家赏送的衣裙,比往日掉了不止一个档次。 头上也仅仅簪了两个步摇,一个簪花。 “哈哈哈,哈哈哈,离了江家,你过得就是这种日子。”还不如她穿的好,冯雪瑶捂着肚子笑开。 “你……”顾清婉狠狠瞪她,等她当上太子妃的,穿戴定比之前好一百倍! “这回府里没有你们买的东西,我和你不一样。”顾清婉看向顾希沅,愤愤说道。 顾希沅心道:我的确和你不一样。 她没争辩,只笑着说道:“我看到了堂妹的决心,现在很为你高兴,在此祝太子殿下和堂妹,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堂姐不用口是心非,我不需要你的假意祝福!”顾清婉语气不耐,她才不信顾希沅会诚心祝福她和太子。 其余人也诧异,她怎么送上祝福了,难道她不想争了? 顾希沅神色如常,且无比真心,笑容逐渐加深:“我为何口是心非?一位是储君,一位是我堂妹,无论看谁的面,我都要真心祝福。” 冯雪瑶也不信:“你别强颜欢笑,谁不知道你......” “你怎知我强颜欢笑,是我肚中蛔虫不成?” 冯雪瑶顿时沉脸:“乱说什么,谁是你肚中蛔虫?” 顾希沅收了笑,转身吩咐:“去给东宫送个消息,我爹送去东宫的礼要和太子殿下讨回来。” “是,大小姐。” “顾希沅你装什么?谁不知道那些都是你送他的宝贝!”冯雪瑶怒气冲冲的指着要离开的女人。 “你是不是要躲回家哭?”崔行舟猜测道。 第14章 讨回送太子的礼 顾希沅脚步微停,偏头看过来:“普天同庆之喜,我为何要哭?我还没用饭,现在要去松鹤楼,各位若不信等用过餐再见可好?” 欠身一笑,人很快消失在大门外。 “奇怪,她居然这么平静?” “是啊,我还以为能看到她哭着冲去东宫呢。” “咱们也去,她说了今天请客,正好看看她是不是偷着难过。” 一行人又跟回松鹤楼。 早上未寻到顾希沅的萧瑾宸,回到东宫就叫了几名官员议事,无人打扰,直到午时,才知道平阳侯府传出顾清婉会是他的太子妃。 “愚蠢!愚不可及!”沅沅这两天正跟他闹脾气,还没哄好,这个消息一出,他很被动。 “如此一来,母后的几句认可,一个玉镯根本不足以挽救。” “殿下,这件事早晚都要知道的,您就当一起哄了,否则还要哄两次。”谷瑞劝道。 正盛怒的萧瑾宸突然火气散去大半,说的也是:“她还没回帖吗?” “奴才让人去问问。” 谷瑞问完才知还没消息,怕萧瑾宸发火,赶紧派人出宫去问。 等那人回来,带回来的不是回帖,而是顾希沅要向太子殿下讨回所送之物,还送了祝福。 谷瑞得知,两腿打颤,顾不得传膳,进去扑通跪地:“殿下息怒。” 何事行大礼? 萧瑾宸紧皱眉头:“可是沅沅生气了?” “殿下,顾大小姐得知顾二小姐是太子妃的消息,已经派人进宫来,要取回这两年所赠殿下之物。” 萧瑾宸眸光一缩:“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取回这些东西,他们这两年算什么? 谷瑞迅速抬眸瞥了一眼主子神情,硬着头皮说道:“顾大小姐还当众说……” “当众说了什么?” “说……祝您和顾二小姐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萧瑾宸的心猛然一沉,他说过会只宠她这个侧妃,为何祝福他与旁人琴瑟和鸣? 她要和他划清界限? 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孤现在去寻她,她一定是恼急了才会这样说。” “殿下,那她送的礼?” “她送孤的东西,只能是孤的。”萧瑾宸心慌意乱,急急出宫。 ...... “小姐,太子的马车在门外,说要您去见。”没多久,掌柜来到顾希沅雅间外敲门。 顾希沅轻扶发簪,给她惹这么多麻烦还有脸来:“让他把我送的东西还回来,人就不必见了,没什么可说的。” 掌柜原话回给厉森,厉森体会了谷瑞的为难,努力缩小存在感,走到马车前委婉回禀:“殿下,顾大小姐在里边,但她说不便相见,只求殿下把她送的礼还回来。” 萧瑾宸顿时起身:“她在哪间,孤亲自去见她!” 厨房为顾希沅做了新菜,正吃的开心,有人敲门。 海棠没直接开,站在门口询问:“小姐在用膳,不便见客。” “是孤。” 顾希沅翻个白眼,你多啥? “太子殿下请回吧,我送的礼还回来之前,我不会给你开门的,否则我会再次被全城人笑死。” “沅沅,这件事不是孤让她说的,刚刚谁笑过你,孤定不饶。” “我早晚会被笑,这些都是殿下带来的,不必怪在别人身上。”顾希沅一点面子没留:“还是那句话,东西不还回来我不会见你。” “沅沅别恼,母后把她的玉镯送给你,我和母后心里最喜欢的都是你。” “她只是占个名分,在孤心里没有半分地位,等你成了孤的侧妃,不会有人再敢笑你,开门当面谈好不好?” 焦急的说完,半天没人回话,突然的冷场让他意识到他在唱独角戏。 她倒真敢不回话! 深叹口气,算了,她也是因为太爱他,又被人笑话才这般生气:“孤马上回去取,你在此等着孤回来。” “殿下快去吧。” “你......” 萧瑾宸无奈摇头,带着亲卫回宫。 东宫书房,墙上挂的名画《浸染》,《无崖》,书柜里的孤本,桌案上的纯北狼毫,哪件他都舍不得。 “都收起来,孤带走。” 谷瑞赶紧让人小心摘下,一样一样放回原盒,足足两大箱。 他的手一一触摸,等她气消会送回来的,萧瑾宸安慰自己。 回到松鹤楼,掌柜再次带着他从后门上楼。 顾希沅得知东西都带来了,这才让人开门。 她浅浅行礼,后去查看礼有没有少,萧瑾宸身边再也没有她送的任何物件,他们之间彻底没有联系。 等核对过不缺什么,顾希沅这才坐回去。 萧瑾宸没在意她的失礼,只想快些把人哄好。 他开口屏退下人,海棠银杏不走。 等会儿的交谈不会愉快,为避免储君颜面尽失被看到,顾希沅对她们使眼色,二人这才出去。 门关上,萧瑾宸坐到她身边,叹了一口气就要牵她的手。 顾希沅起身换到他对面坐:“殿下有话快说吧,我们孤男寡女不宜独处时间过久。” “孤早上就去江家寻过你,但你不在。” “殿下说事就好。”顾希沅冷脸不看他。 萧瑾宸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遂苦口婆心讲起他这么做的理由:“你知道的,孤是储君,将来若坐到那个位置,妻子就是最尊贵的存在,她的身上不能有一点污点。” 顾希沅弯唇冷笑出声,所以她是污点。 萧瑾宸察觉说错话,赶紧找补:“当然,你在孤眼中是最好的女子,孤的心里也只有你。” “孤不在意你的出身,但不能不在意其余人的看法,沅沅,你体谅体谅孤,孤即便一人之下,也同样身不由己。” “那我图什么?” 萧瑾宸见她有了反应,心中一喜:“你以后的身份仅次于清婉,但你在我心里远比她重要的多。” “然后呢,我能得到什么?” “当然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顾希沅嗤笑摇头:“我不觉得做妾是荣耀,殿下再这样说我会觉得你在侮辱我。” 萧瑾宸绞尽脑汁,从没觉得她这般难答对过:“还有享不尽的……”话到嘴边停住,脸突然涨红。 “殿下想说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吗?” 顾希沅瞧着一桌子的珍馐,两手一摊:“我早已拥有,再多又有何意义?” 第15章 想要尸体吗 萧瑾宸的心揪起,他有些紧张,突然发觉好像没什么能拿捏她。 很快目露深情,他们还有感情在,眼中带着期许,声音微微发哑:“还有孤,你不在乎那些,也不在乎孤了吗?” 你? 顾希沅心道,你还不如银子实用。 “殿下请回吧,若早知你有此想法,我宁愿及笄宴上殿下没有为臣女解围过。” 起身蹲身福礼:“殿下慢走,我们以后,只是君臣。” “顾希沅你还知道孤是君!”萧瑾宸垂在两侧的手抖个不停,他堂堂一国储君,一日之内奔波三趟来哄她,她竟半分没动容。 “恃宠而骄要有度,否则孤和母后说要了你,你能如何!” 顾希沅冷眸微眯,拔下发簪抵在脖子上:“殿下想要尸体吗?” “你干什么,快放下,小心伤了自己!”萧瑾宸猛然站起,吓得心直跳。 “若你就此为止,我也不至于这般,不要再逼我!” 他压着手安抚道:“好好好,孤不逼你,这就走,你想通了随时来找孤,你记住,孤整颗心都给了你。” 直到男人消失在门外,顾希沅才拿下发簪,插回发间。 好一个整颗心都给了她,都要娶别人了这种话还能说出口,他也不嫌恶心。 她才是两年的真心喂了狗,顾希沅被气得胸腔起伏,缓了几口气才起身离开。 萧瑾宸郁闷的坐去隔壁雅间,哄了她这么久,午膳都没用,最重要的是还没哄好,没想到她竟丝毫不考虑他的处境。 楼下大堂里,崔行舟等人还在等顾希沅,纷纷笃定她用餐时间过久,一定是哭肿了眼不敢下来。 “下来了,下来了。” 顾希沅此刻正缓步下楼梯,堂内传出声响,她这顿饭吃的时间不短,没想到他们还真等着,是有多无聊?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她,都在打量顾希沅的眼睛,有没有哭过的迹象,可她神色平淡,除了身后护卫抬着两个箱子,别的变化都没有,不免失望。 顾希沅下来,指着两口箱子大方说道:“我爹送太子的礼已经取回,各位就不用替我操心了,等堂妹与太子大婚,我定会送上厚礼,祝他们生生世世恩爱不移。” 哎,白等了。 “顾希沅你就这么放弃了?”冯雪瑶很不满,她为什么不和顾清婉争? “放弃什么?” 顾希沅淡淡一笑:“本也没什么,你们慢用,我已经吩咐掌柜免单,先走了。” “看着倒是洒脱,轻轻放下,也不知是不是装的。”此时二楼另一方雅间坐着两位男子,正是秦王萧寰宇和新科状元方铮。 “太子若哄不好她,可就失去了很大助力,殿下何不娶了她,江家的财富便可如囊中之物。” 萧寰宇摇摇头:“现在还不行,她心里有太子,娶回来心思也不在秦王府。” 方铮听出他言外之意:“殿下的意思,等她攒够了失望,再抛橄榄枝,即便她心思未定,也会对您感恩戴德?” 萧寰宇举杯:“知我者,方状元,如此才能为我所用。” 方铮赞赏的举杯轻碰,二人同时饮下。 侯府姐妹因为太子妃闹起来的事,自然传进了燕王府,萧泫一边擦拭着新得的宝剑,一边听着两个亲卫交谈。 “总觉得这位顾大小姐行事怪异,难道不应该躲起来,等这阵风声过了再露面吗?”风诀满脸写着不解,若是他定不会这样行事。 “而且就这样大喇喇出现,随意别人议论,还带人回侯府搬东西。闹这么大,侯府怕是容不下她了 。” 萧泫轻笑,她找自己买燕王妃那刻就没打算再依靠侯府。 云影抱着剑不屑:“她今日委屈都是侯府带来,容得下又如何,只会有更多委屈等着她。” “而且我觉得放在明面上大方应对,反倒显得她不在意,告诉世人她和太子之间没什么。” “可谁会信?” 萧泫突然出声:“你猜她想让谁信?” 想让谁信? 风诀挠挠头:“王爷是说您?” “当然还有父皇。” 风诀明白了,不过:“王爷,属下觉得太子不会轻易放弃。” 萧泫冷笑,他如此践踏人真心,想找回去哪那么容易? “把一万两黄金送去北疆,再选出两千精兵,秘密培养。”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安排。” …… 下午,顾坤回来,见府门外有人指指点点,还以为他们是在笑掌柜们登门要债之事,本就再一次空手而归,见此场景心情更是差到极点。 还没进正院,就见老太太急匆匆过来:“江氏还不回来?” 顾坤摇摇头:“正在气头上,不退让。” “哎呦,老天啊,这日子还怎么过啊?”老太太哭天抹泪的拍儿子手臂。 他伸手揉太阳穴:“又怎么了娘?” 老太太拍拍衣袖:“你瞧瞧我穿的是什么?你的好女儿,把咱家衣裳首饰全搬走了。” 顾坤一惊,瞪眼看过来:“为什么?” 老太太白了一眼,撇嘴道:“还能为什么?嫉妒清婉要做太子妃。” 她们母女真是疯了,打死顾坤也想不到,为了太子妃的事,敢和侯府闹成这般。 他恨得牙根痒痒,又让侯府丢了大人,他的脸面能让人随意踩吗? “儿子派人去找那丫头回来,定要好好罚她。” “快点去吧,清婉能做太子妃多好的事,现在被她们母女闹得像个笑话。” “是,娘。” 顾坤派了管家去江家,等回到自己院子,看到他的柜中空空如也,再一次破防。 他的衣物以往都是江氏亲自打理,每季都会准备六身,因他常年练武,所有的料子都是轻薄透气,柔韧性好的云锦。 如今只剩身上这件。 段氏掏了一笔银子,给府里每个人买个两套成衣,两身里衣,又买了几匹料子,都是以往瞧不上眼的。 没办法,花银子的时候才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些就已经花了近二百多两,金银首饰都没敢买,迫不得已把以前买的拿出来戴上,早已过时,边戴边嫌弃。 第16章 侯府和东宫的算计 侯府如今一天两顿,一家人在一起用的晚膳,一个一个脸色难看,穿戴一如普通小官之家,唯有老太太额头那颗蓝宝石还算亮堂。 桌上的菜早已不是昂贵精美,堪比御膳的珍馐,令人难以下咽。 秦氏没来,她是真的很生气,顾清婉为什么要当众笑希沅出身? 若她安分守己,希沅怎会都收走。她还不如把这些珠宝首饰提前卖了,还能把银子捏手里。 此时的顾希沅正在陪江家两位老人说今日之事,侯府管家来,说侯爷请她回去,直接让江管家赶了出去。 不久后,江管家匆匆跑进来,喜极而泣道:“老爷,太太,姑奶奶回来了。” 孙氏一瞬泪意上涌:“快接进来。” “爹,娘,不孝女回来了。”还没进大门,江氏就已泪流不止,见到爹娘她扑通跪地,给父母磕了一个响头。 “女儿。”孙氏走过来蹲下搂住她,眼泪扑簌簌落下。 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从女儿咿呀学语到出嫁,这些事不知道回忆了多少遍。 嫁人后,来往除了书信就是书信,她日盼夜盼能多看看她,搬来京城也没能实现,每次见都是来去匆匆。 江老爷走过来拍拍女儿的肩:“回来就好,万事有爹在。” 江氏感受着想念已久的怀抱,听着父亲话中给的底气,此刻十分后悔。 她为了顾坤,把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把顾家人养的身肥体壮,却十八年没在父母身边尽孝, 最后在侯府受了一肚子委屈,还要回到父母家诉苦:“爹娘,女儿知道错了。” 顾希沅偏过头,被感染的也想哭。 “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江老爷过来拉妻女,他心里也不好受。 母女俩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各自坐回椅子。 顾希沅坐去江氏旁边,递上帕子:“娘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要多住几日吗?” 江氏接过拭泪,因刚哭过,声音还哽咽着:“顾坤今天去找我,说我安排掌柜去侯府要账,害侯府丢了脸面。” “是我安排的。”顾希沅头一歪,一对梨涡牵着嘴角,勾起邪魅的笑:“我故意的。” 江氏颔首,心中无限担忧:“娘猜到了,和他吵了一架,可后来他说你如今只能做太子侧妃,除了太子无人敢娶,我就赶回来,想着要抓紧你的婚事。” 顾希沅闻言,目光直勾勾盯着一处,轻轻呢喃江氏的话:除了太子,没人敢娶她? 脑海闪回两年前,祖母对她们娘仨的掌控欲很强,唯独没过问过她的婚事。 平日从未让她办过宴席,就连顾清婉常办的小宴都没有过。 可她的及笄礼,老太太却说要大办。 而且以往侯府办宴席都是二婶待客,唯独那次,祖母允了母亲入席。 也就是那天,冯雪瑶联合几个贵女在后花园嘲讽她,说她娘就算嫁进侯府也是一身铜臭,说她是小铜臭,及笄也不会有人提亲。 她没在意,正要说无所谓,突然闯入一男子声音。 “各位姑娘怎可一言定之?” “你们说她铜臭,你看到了吗?孤还说她很好,你们有证据证明不好吗?”人随声至,温文尔雅,面若冠玉的男子出现。 他身着黄色蟒袍,头戴白玉冠,手中玉骨折扇轻轻扇动,不知惊动多少姑娘的芳心。 “见过太子殿下。”贵女们涨红着脸,低低行礼。 “免礼,孤希望你们能明辨是非,而不是听之信之,人云亦云。” “是,臣女知错。”几位姑娘赶紧溜走。 一个小插曲,却入了她的心。 二人对视一眼,顾希沅缓缓行礼:“多谢太子殿下为臣女解围。”虽然她不在意,但到底是他帮了忙。 “孤的姑祖母与你祖母有些亲戚,要论起来,你该称孤一声表哥,自家人,不算什么。” 男人眉目舒展,声音清脆自然,仿若二人不是初见。 正值情窦初开,她的心被熟稔的语气感染,莞尔一笑,叫了一声太子表哥。 后来,这个事就传了出去,她为感谢,特意从珍宝阁取了宝贝送进东宫。 他不仅收下,还暗示他喜好什么,顾希沅愿意看到他的笑脸,送的礼越来越多,二人对彼此有意就这样传开。 顾希沅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忘了回江氏的话。 她会利用冯雪瑶,不代表别人不会。 或许比她利用的更早。 江老爷见孙女在想事情,怕女儿担心,接过话:“女儿别急,沅沅已经把自己嫁出去了。” 江氏吃惊的看过去:“嫁出去了是什么意思?” 江老爷把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听到江老爷说出燕王二字,江氏震惊:“希沅选了燕王!” 京里女子最怕的人就是燕王,他面冷不易接触,杀人如麻一身血腥气,且听说他...... “女儿,你要嫁燕王,听说他手段极狠,你不害怕吗?” 江氏声音不小,顾希沅这才回神,她第一次心底涌上恐惧,事情不在她掌控范围内的恐惧。 缓缓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外祖父,娘,两年前的及笄宴,我可能被人算计了。” “怎么说?” 顾希沅目光涣散,压下心中情绪才渐渐清晰。 她坐回江氏身边:“太子护我是计划好的,故意让我倾心,后我们江家的财富就会为他所用。” “而这一切,不仅仅是太子一人谋划,是侯府和他一同算计。” “娘,这二十万两就是很好的例子,他们见到了成效,以后我进了东宫,只为侧妃,他们会让你为了我,无限付出。” “还有侯府爵位也是筹码,娘为了弟弟,一定会屡次妥协,倾尽江家之力助他们!” 江氏握住女儿的手不住发抖:“女儿,你怎会想到这些?” “我爹说没人敢娶我,我到现在才懂,太子从未遮掩过对女儿的心思,是想这辈子把我困在他身边。” “好歹毒的心思!”孙氏一拳敲在桌子上,这可是自家骨肉。 “我还真是小瞧了顾坤!”江老爷大怒,江家助侯府重振还不满意,竟敢惦记他百年祖业! 第17章 给堂姐道歉,堂姐却杀人诛心 顾希沅忽然想起他今天说皇后也最喜欢她,还送她玉镯,所以,太子母族应也参与其中。 太小瞧她了,真当她会为感情不顾一切? “祖母和爹早就知道我会入东宫做妾,才从未插手过我的婚事。” 的确,江氏这才想起来,女儿及笄前她问过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说顺其自然。 她当时既诧异又高兴,婆母终于开明一次,竟早就算计好了。 “他们还是人吗?” 顾希沅笑了,笑的很冷,他们眼中只有利益。 不过正好,论起逐利,她不是更擅长吗? 萧瑾宸想要的是皇位,还好她选择了势均力敌的燕王。 本以为是她的报复,让顾清婉当不成县主,让萧瑾宸看到她配得上一品正妃之位,没想到误打误撞竟逃脱了他们的奸计。 看来燕王那边,不能只作为报复,要上心些,多为他添些筹码。 “外祖父外祖母,娘,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江老爷颔首,如今也觉得外孙女选的婚事好,燕王实力不弱。 江家想扶持谁是江家的选择,可不是被人算计的不得不付出,还惦记他整个家产。 “还是要小心,赐婚圣旨下来前,你和燕王的婚事先别声张,否则太子定会阻挠。” “我会注意的,外祖父外祖母,娘,我先回院子了。” “去吧。” 顾希沅走后,江氏心疼的掉泪,都怪她出身不好,女儿才不受看重,被人这般利用。 她如今也看明白,顾坤不值得她付出一生,一狠心跪下:“爹,娘,女儿……想和离。” …… 江南府江家大院,一中年男子刚从马车上下来,管家急急迎上:“大老爷回来了,京城有急信。” 男人微微一怔,立刻接过拆开。 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看起来正值而立之年,俊秀的脸更是让人忽略他的年纪。 只见他的眉头越蹙越深:“备快马,准备回京。” 管家一惊,到底发生何事? “大老爷,如今天色已晚,现在就要走吗?” “嗯,去准备吧。”他等不了,她竟然离开了侯府,定是受了委屈。 ...... 澄心居是孙氏特意为顾希沅准备的住处,院中就有一处水榭,知道她喜欢赏鱼养鸟,今天还特意让人给她买了一只鹦鹉,鸟笼就挂在廊下。 顾希沅很喜欢,站在廊下逗弄着,在侯府老太太不让养,还是江家自在。 “给墨寒去信,铁铺暂停接生意,所限数量全部用来制造连弩。” “好兵器让珍宝阁的掌柜留意着,遇到通通买回来,我要送给燕王。” “是,小姐。”银杏应下。 “还有前些日子收的名画,还没送去东宫,让掌柜挂出来,售卖三万两。” 卖三万两?海棠银杏惊愕抬眸:“小姐说的是那幅五千两买回来的前朝名画?” “正是。” 二人不解,不送给太子她们明白,可为何抬高六倍价格出售,以往最高只有三倍,还是特别紧俏之宝。 但没多问,出去安排。 顾希沅喂了鸟,轻触铁笼:“囚笼困住的不一定是犯人,也可以是一颗明明配不上,又不甘的贪婪之心。” 春兰秋菊夏莲冬梅四个大丫鬟迎过来伺候,四人都是江氏给她安排的,从小跟着她。 海棠银杏是江老爷特意给她培养的,比她大八岁,在她七岁时才送来身边。 同这四人不同,她每次出门只带海棠银杏,所做之事也只交代她们二人。 回头瞧了四人一眼:“我要沐浴更衣。” “是,小姐。” 一炷香后,特制的浴桶内,顾希沅放松的躺进去。 脖颈处的弧度恰好头可仰躺,如瀑的乌发垂散下来,婢女令用一高盆单独为她梳洗秀发。 顾希沅累了一天,终于能好好歇歇。 此时的侯府管家已经回去复命,他没见到大小姐,却看到侯夫人回了江家。 一家人正在用膳,顾坤筷子重重一摔,说过不让江氏和江家来往过密,他这辈子娶个商户女,被笑的还少吗? 顾清婉被吓的放下碗,今天的事因她而起,全府人都在怪她,不能让大伯父也恼了她。 “大伯父别气,清婉明日亲自去江家找姐姐道歉,定把她和大伯母哄回来。” “还是清婉懂事。”老太太也怕儿子发飙,忙接过话。 顾坤心里闷着气,说了声好便离开了膳堂。 顾清婉怎会道歉,不过是做给大家看。 等到时所有人都会认为她委屈,都道歉了顾希沅还捏着不放,都会去怪她而不是自己。 第二天一早,顾希沅收到两个帖子,萧瑾宸约她午时松鹤楼见,顾清婉想登门求见。 顾希沅啧啧:“他们二人还真是心有灵犀,般配的很。” “小姐,怎么办?” “把太子的帖子送给顾清婉,告诉她我会赴太子的约,如果她想见我,可以一起去。” 太子亲笔下帖子,呼~ 顾清婉收到萧瑾宸亲手写给顾希沅的帖子,纸张被捏变了型,她心里堵的慌。 昨天被顾希沅欺负那么惨,收走了所有金银首饰,布匹衣衫,他没有一句关心,也没斥责顾希沅,反倒还惦记约她哄她。 去就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忽视,只要太子妃是她的,别的不重要。 到了午时,顾希沅带着顾清婉等在她的专属雅间 。 萧瑾宸来时得知顾希沅已经在等,便急匆匆上楼,没人提醒他顾清婉也在。 到了门外,他缓口气敲门:“沅沅在里面吗?是孤。” 顾清婉刚要起身,被顾希沅拽住,对着门外说道:“殿下有事就这样说吧,您将来会是希沅妹婿,我们不便相见。” “你一定要如此伤孤的心吗?昨日为见你出了三次宫,知道你还没消气,今日又特意来哄你,到底要孤怎样你才肯和好?” 顾希沅瞧着顾清婉笑:“殿下此言差矣,我说的很清楚,不会进东宫,不需要谁来哄。” 萧瑾宸实在不爱听她撇清的话,语气急切说道:“孤就是为了娶你才让清婉做太子妃,孤知道委屈了你,以后会弥补的,若你这般介意,孤答应你这辈子都不碰她可好?” 第18章 是顾清婉不配 萧瑾宸自以为深情的话,并未换来顾希沅半分动容。 她已然看清,怎会被其两句看重,一句承诺哄骗? 可顾清婉却气的不轻,桌下双手死死揪着裙摆,贝齿咬的下唇失了血色。 心里不断劝自己别在意,她和顾希沅不一样,她是太子妃,将来更是一国之母,这些话不过是顾希沅故意引导太子说出,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 她可不傻,哪个男人没有宠妾,就连她爹也最喜欢去姨娘院里,娘不也活的好好的。 她极力做到面不改色,可还是控制不住面容微微扭曲。 顾希沅见到很满意,她这个当姐姐的,总要让妹妹知道,将来要嫁的是什么男人。 眼尾微微一扬,对着门樱唇轻启:“殿下不必多说,我是不会见你的,今日前来也是因为储君相邀,不敢抗命。” “殿下请回吧。” “沅沅,你让孤进去好不好,我们当面说清楚,孤知道你心里有孤,见不得孤有旁人,刚刚的话并非哄你,孤可以给你立字据。”萧瑾宸用力敲门,敲了很多次都没人理。 厉森怕引来人,小声劝道:“殿下,等过几日顾大小姐气消些再来吧。” 萧瑾宸真想命令她开门,可又怕像上次那样惹恼她 ,听到厉森劝谏,萌生暂退之意。 可到现在毫无进展,他真的心慌,若她铁了心不进东宫,他还能真把人绑回来不成? 很快他又摇头,不会的,沅沅是因为爱他才会这般计较,她不会离开自己的。 他隔着门,声音透着疲惫与无奈:“沅沅该知道孤心仪你,除了正妃之位,你想要什么孤都答应你,想好要什么让人来禀好吗?” 门内的顾清婉听不下去了,无论怎样暗示自己,这颗心都很痛。 头已经垂下,不敢抬起,遮住泛红的眼角。 发旧的发簪映入顾希沅眼帘,轻碰自己精致头面,如今她们姐妹的打扮全然反了过来。 “殿下请回吧。” “孤不走,在隔壁雅间等你,沅沅想好随时来见。”萧瑾宸叹口气,转身离开。 顾希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街上来往行人感叹:“哎,这世上的人千千万,没谁会在意你,唯独你自己要活出自己的模样。堂妹以为嫁过去真的会幸福吗?” 顾清婉直起身,头倔强的抬起:“堂姐没必要弄这出戏给我看,我知你们二人有情,但那又如何?成王败寇,要做太子妃的人是我不是你。” “可你能帮他什么?”顾希沅看过来:“二叔不过五品,京城一抓一大把,太子怎会娶五品官之女?他看重的是我爹的兵权,我娘的银子。” “你以为他让你当太子妃是看重你出身比我好?只不过是觉得侯府同根同源,娶了你才好迎我罢了。” 顾清婉呼吸急促,胸腔起伏加重,想抬手抚胸口又放下,忍着怒意说道:“堂姐不必把我当敌人,你当不成太子妃根结在你的出身,即便不是我,也不会是你。” 顾希沅认同:“也可以是丞相府嫡女,或是国公府他的表妹,你的出身同她们怎能比的起?” “是因为我打败了她们,你才有机会!我的价值你远远比不得,只要我拖着一直不答应,他还会娶你?” “别做梦了。” 顾清婉两只眼睛一瞬全红,身子抖个不停,惊恐的看着顾希沅,她不是倾慕太子吗,怎么可能一直不答应? 所以,她是要一直拖,直到太子同意让她当太子妃? 好重的心机! 顾希沅坐回来,抬手倒了两杯茶,递给顾清婉一杯:“你可知我为他寻来的前朝名画《鸢飞》,不说寻的过程有多艰难,就这三万两一幅,不能吃也不能喝的玩意儿,你买的起吗?” 顾清婉指甲嵌入掌心,传出的疼痛似完全感觉不到,咬牙道:“高洁如殿下,才不会看重身外之物。” “谁能真的不喜欢,我送他那两箱礼你不记得了?” 顾希沅冷笑:“最配不上他的就是你,还沾沾自喜呢,真可笑。” “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不打算送给太子,等到他极为想要又得不到之时......”她略停顿,嫣然一笑:“堂妹懂的。” “堂姐如何行事与我无关,清婉先走了。”顾清婉再也听不下去,起身推门走出去。 她沉着脸,步履匆匆下楼,出了松鹤楼大门,眼泪夺眶而出,身子一软,瘫在丫鬟怀里。 丫鬟担忧不已:“二小姐,您没事吧?” 顾清婉声音虚弱:“我没事,去珍宝阁!” 待看到那幅《鸢飞》,听着掌柜介绍售价三万两,她想,若她能买给太子,他看向顾希沅的目光是不是可以分给自己两分? 回到家,顾清婉直接回了自己院子,趴床上哭起来。 段氏得知过来哄,越哄她哭的越凶,气的直接去找老太太,老太太叫了顾坤去寿安堂。 “伯兄该好好管管希沅了,清婉去给她道歉,也不知她怎么欺负了清婉,回来一直哭,都快哭抽过去了。” 顾坤现在哪有办法? 江氏别说和离休妻,就连他说把儿女赶出侯府都不怕。 老太太瞧出儿子为难,态度和语气都弱了下来:“实在不行侯爷亲自去哄哄吧,把人都哄回来,侯府恢复以往的日子才好。” “否则希沅再闹下去,怕是宫里会生气的,到时侯府的前程可就都没有了。” “容儿子再想想。”顾坤没直接答应,他要想一想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拿捏她们母女。 顾坤走后,段氏又回去哄女儿。 顾希沅得知顾清婉去过珍宝阁才回侯府,高兴的多吃了半碗饭:“让翠竹偷偷递个话,就说好多贵女都去珍宝阁去看太子喜欢的画,都想买给他。” “是,小姐。”海棠银杏总算懂了一幅画卖三万两的意义,嘴边挂着抑制不住的浅笑。 萧瑾宸还在等着,想着再过来哄哄,沅沅见他这般诚心,也许会开门。 他刚走出雅间门,就见楼梯处跑上来一小厮,直奔顾希沅雅间猛敲门:“大小姐不好了,诚少爷和洛小郡王快打起来了。” 第19章 打死人赔十万两 “怎么回事?”海棠赶紧开门。 小厮进来就跪地哭诉:“大小姐,洛小郡王说太子要娶二小姐,少爷生气和他们骂起来了,小的怕打起来,特先回来报给您。” “快走。”顾希沅心惊,弟弟遇到她的事很容易冲动。 已经在走廊的萧瑾宸听到,定是萧洛和顾函诚说了太子妃的事,嘲笑沅沅。 若是旁的事,他该去为她们姐弟撑腰,可此事注定如此,他去反倒不妥,还是在此等她回来。 都怪顾清婉,一点事都藏不住,害他这般被动。 “厉森你去盯着,别让她们姐弟受欺负。” “是。” ...... “王爷。” 燕王府书房,云影匆匆进来:“顾大小姐正赶去国子监,她的胞弟与洛小郡王起了争执。” 洛小郡王是瑞王府这代独苗,被瑞老王爷惯的一身恶劣性子,她去了怕是没用,反倒会受奚落。 萧泫略一沉吟:“本王去看看。” 顾希沅的马车到时,一群学子闹哄哄的堵在国子监大门外。 “萧洛!你有胆子再说一遍!”顾函诚的喊声传进马车。 礼部侍郎的儿子陈铎扯着脖子喊:“我们又没说错,太子就是不要你姐了,你们那二十万两也是帮你堂姐换的太子妃。” 萧洛抱着胳膊,满脸嘲笑:“这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谁让你和你姐是商贾之女生出来的,你们就是低贱,太子不可能娶你姐,这两年玩玩她罢了。” “你放屁!” 顾函诚被气的额头青筋直蹦,怒瞪着他。 身后好友林浩,赵庆升死死的拉着:“萧洛你别说了,再说我们可拉不住他。” “你们放开他,我看他敢不敢打我!”萧洛嗤笑:“他们俩是你花银子雇来拦着你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以萧洛为首的五人爆笑。 “洛小郡王说话当真欠揍。”马车内一道女声陡然传出。 众人同时看向马车,里面是谁? 是姐姐来了,这么难听的话竟被姐姐听了去,她一定很伤心,顾函诚满目猩红。 “姐……” “呦,你姐来啦。”萧洛仿佛看到更大的笑话,嘴咧的老大:“进不去东宫可以来我瑞王府,虽然小爷也不是你这个商贾之女能高攀的,不过我愿意施舍。” 他眨着眼,手摸索着下巴:“你放心,睡觉时我会温柔的。” “萧洛,你找死!”顾函诚用力挣扎:“你俩是朋友就放开我!” “别冲动,顾姐姐你快劝劝他啊,我们要抓不住了。” 林浩抱着腰,赵庆升抱着腿,死死的拦着。 “哈哈哈!真没种。”五人笑的前仰后合。 “放开阿诚!”顾希沅一声冷喝,林浩赵庆升被吓了一跳,不自觉松开手。 恢复自由的顾函诚丝毫未犹豫:“管你是瑞王的老子孙子,敢侮辱我姐就得死!” “顾函诚你敢!”回答萧洛的是砰砰两拳,人飞了出去。 林浩赵庆升傻愣住,天啊,那可是瑞王府独苗,瑞王的心尖尖。 顾函诚扭身一脚踹倒陈铎,紧接着拳头跟了过去。 江氏从小给他请最好的武师傅教导,就为了继承侯府爵位,打这几个人何其轻松。 不出几息打倒两人,顾函诚心里那股怒火不减,几人看他狠厉的目光,只觉会被他打死。 林浩赶紧去马车旁劝:“顾姐姐,快让阿诚停手吧。” 顾希沅没理,反而喊道:“打到他们道歉为止!” 顾函诚连踢带踹,五人很快都倒在地上哀嚎。 萧洛还在放话,拿祖父瑞王压顾函诚。 她们姐弟不在意,可把围观之人吓坏了,赵庆升也凑去马车前提醒:“顾姐姐,再打下去人就打坏了,瑞王那边不好交代。” “打伤我赔一千两!打死了赔十万两!” 咝—— 顾希沅声音不小,围观人群纷纷倒吸凉气,还敢打死? 十万两? 顾函诚朝五人发泄着堆积的怒气,看谁还敢笑他姐! 他的拳脚未停,五人大喊顾函诚你疯了? “让你们满嘴喷粪!” “我祖父不会饶你……”萧洛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顾函诚红着眼,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他吓得挪了两步赶紧起身回退:“滚,你离我远点!” “刚才不是很能吗?叫你爷爷来啊!” 萧洛不顾身上疼痛,转身就要跑。 啪—— 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顾家姐弟完了,瑞王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萧洛的脸被打偏,一瞬怒气上涌,面目狰狞的看回来:“谁敢打老子——” 神……神仙姐姐? “我倒要去殿前问问陛下,我娘拿出二十万两赈灾,是让你们对我说这些污言秽语的?” “若非说不可,请先把二十万两还给我,我随你们怎么说!” “我……”萧洛嗫喏着,一张脸涨红,他怎能侮辱神仙姐姐? “道歉!”顾希沅冷声喝道。 “对不起。”萧洛很快说出这三个字,手背后握在一起,手心起了一层薄汗,耳尖微微发红。 他十五了,正是初懂情事的年纪,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眼神乱瞟,想看她又不敢盯着,没想到顾函诚姐姐长这么美。 顾希沅手里捏着一沓银票,抽出一张一千两拍在萧洛身前:“误伤费。” 后者低头拾起,仔细叠好,飞快揣进衣襟。 围观之人刚被顾希沅的举动惊到,又被萧洛弄得看不懂,他竟然道了歉,还接了银子? 顾希沅转过头看向没动手的人,冷声问道:“还有谁想挣这一千两?” 她嘴边挂着浅笑,无人能敌的一张笑颜,此刻却让人觉得刻骨冰冷,说出的话更是令人胆寒:“想要十万两也可以。” 她眉眼高挑,言语神色极狂。 围观之人纷纷后退一步,没想到顾函诚的姐姐长得这么美却这般可怕,她真的敢打死人。 萧洛不错眼的看着顾希沅,目光透着惊喜,她威胁人的样子真美,好厉害。 “对不起顾大小姐,我们知道错了。”有三人见萧洛接下,龇牙咧嘴起身,过来道歉。 “你们为什么道歉,为什么要她的臭钱?”还躺在地上的陈铎怒目而视,仿佛被几人背叛一般。 第20章 王爷的婚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呦,这还有个骨头硬的。 顾希沅闻声瞧了地上的陈铎一眼,衣裳料子还好,只是袖口处明显洗的发白,也不知是谁家公子,都已经这般艰难了,还看不上这一千两银子。 “弟弟——” 人群外传来一声女子惊呼,此人正是陈铎嫡亲姐姐陈伊,她跑去陈铎身边,神色语气焦急:“你怎么样?” “姐,我浑身都要疼死了,都是顾函诚打的,快报官。” 陈伊愤怒回头,刚要询问因何打她弟弟,顾希沅抽出一张银票递过来:“只要他道歉,误伤费一千两归你。” 陈伊刚还怒急的神情骤然消失,缓缓伸手,口中呢喃:“一千两?” 陈铎见此喊道:“姐,不拿她的臭钱。” 陈伊回头,眼泪掉落,低声道:“弟弟,娘的病......” “姐,你接下这个钱我这顿打就白挨了!”陈铎涨红了脸怒吼,狠狠的瞪着顾希沅,有钱了不起吗? 陈伊捂脸,泣不成声:“弟弟,这可是一千两,把我卖了也换不来,更何况......” 陈铎顿时眼圈红透,头偏去一边,死死的咬着下唇,半晌后才道歉:“对不起!” 一千两很多吗?顾希沅蹙眉,这姐弟俩在演什么,好像她在逼良为娼一样。 只见陈伊转回头,些许为难,挣扎两次还是伸手接下了顾希沅手中银票。 看清的确是一千两后,紧闭双眸,泪水如断线珍珠。 她叫来小厮,两人扶起陈铎回去治伤。 顾希沅顺着二人看过去,她应该也是收到消息赶来,为何连马车都没有? 暗处,一男子匆匆离去,要赶紧报给殿下,顾大小姐不仅不需要保护,还打了人惹了祸。 一场单方面打斗被五千两轻松解决,顾希沅手里还剩厚厚一沓子银票。 围观的都是国子监学子,最是自诩高洁,眼中闪过不屑,这对姐弟即便生于侯府,也是一副商贾做派,遇事只会用银子解决。 顾希沅哪能看不出这些人在想什么,但重来她依然会这样做,若这般被人辱骂都不反击,她们姐弟也不用待在京城了。 她嘴角微勾,伸手摸摸弟弟后脑勺:“不错,功夫有进步,以后想让谁给你练手记得带好银子。” 顾函诚被姐姐夸红了脸,挠了挠头:“知道了姐。” 神仙姐姐笑起来更美,萧洛突然羡慕顾函诚,好想把他的头换成自己的。 他傻呆呆的笑,众人已经惊呆了,没想到顾希沅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顾函诚回头,看到围着的人厌烦,他和萧洛八人是因吵起来被老师赶出来的,可这些人跟出来就是为看他们热闹。 当即抬起拳头威胁:“看什么看,想挣银子?” 国子监学子纷纷退回去,林浩和赵庆升走过来,面含担忧,瞥了几人不远处的萧洛一眼。 萧洛身后三人赶紧拉着他跑走,不敢停留,顾函诚打的真疼。 萧洛不住回头瞧那抹靓丽身影,太子哥哥不娶她,太好了。 “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问我姐。” 顾函诚没有怪林浩二人拦他,知道他们也是担心他惹祸,但那种情况他要能忍就不配为人,不配做姐姐的弟弟。 “好。”林浩赵庆升行礼走人,心中祈祷瑞王别来找顾函诚麻烦。 “你这两个朋友不错,知道替你考虑。”顾希沅知道弟弟朋友不多,很多人不爱和她们姐弟玩儿,只有如二人这些庶子愿意与弟弟来往。 她也只有宁将军的嫡长女宁姝这一个玩伴,现在不在京里,她继母总想拿她的婚事做文章,便躲去了外任知府的二叔家,她祖母也在那里。 如果她在,自己被欺负时定会跳出来护着。 想到此,顾希沅不免展颜,宁姝她祖母极为惯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胖了。 人都走了,顾函诚担忧的问道:“姐。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说太子殿下不娶你,要娶堂姐,还说咱家花了二十万两,是给堂姐买太子妃。” “的确如此,不过也算好事,姐看清了太子,已经和他撇清关系。” 顾函诚心疼她:“姐,你别难过。” 顾希沅笑了:“你看我有难过吗?” 顾函诚摇摇头,姐那么喜欢太子,一定是怕他担心在故作无事,还是不要拆穿她。 “手疼不疼?” “不疼。”顾函诚打的过瘾,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哪里记得疼。 暗处藏着三个男人,为首的正是闻讯赶来的萧泫。 没想到她长得纤柔,动手这般胆大干脆。 身后两亲卫的表情一言难尽。 “王爷,她,她这......”风决不知道该怎么问。 “是不是太猖狂了?”云影替他补上话:“如此行事,怕是以后会惹大祸。” “是啊。” 萧泫:“你们的意思,该任由萧洛口出恶言?” “她可以回家告诉平阳侯,也可以来王府找您,现在这般不仅惹了瑞王,对她的名声也有损。” “是啊王爷,你们的婚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二人对自家主子为十万两出卖自己,有着深深的担忧。 萧泫反问:“你们觉得什么样的好,陈家嫡女?” 风诀很快摇头:“陈家姑娘又太软弱了些,遇事只会哭哭啼啼,好像也配不上王爷。” 云影道:“这么一比还是顾家小姐好些,是狂了点,但胜在能护住自己不被欺负。” “可是……”风诀还要再说什么,被云影拉住,瞥了一眼萧泫,只见他已抬步走出去。 顾希沅姐弟正走向马车,猛然看到马车不远处出现一抹高大身影,一身玄色蟒袍,面容沉静的朝她走来。 她止步,白皙的小脸红透。 她刚刚打了人,又那般嚣张跋扈,都被他看了去? 完了完了,她的燕王妃怕是要飞了,他过来是不是想说黄金还给你,我们的婚事就此作罢? 燕王怎会在这?顾函诚也看到了,他手足无措,一张脸也是全红,还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还向他走了过来。 燕王长得高大,身材看着虽不是那种壮硕之姿,但以他的身手,身上定都是精肉。 第21章 太子发火 男人脚步略顿,他有这么吓人吗? 他们姐弟见到他怎么都面红耳赤的? “臣女见过燕王殿下。” 人到近前,顾希沅屈膝福礼,头低的不能再低,真是倒霉,竟被他碰到。 “平阳侯府顾函诚见过燕王殿下。”顾函诚躬身行礼,腰弯的很低,声音高昂却带着些许颤抖,听着像是激动的。 “二位免礼。” 两人起身,顾希沅目光躲闪,不敢正视他,脑子疯狂运转该怎么办,她现在不能失了与他的婚事。 虽然她打人是有原因的,但他未必会给她解释的机会。 一旁的顾函诚站的笔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二人脸上热意还未褪去,萧泫看着,忽然觉得很想笑。 不过他忍住了,知晓女儿家面皮薄。 他看向顾希沅,女孩好看的眉眼垂着,粉唇紧抿,乖巧的仿若和刚才打萧洛,喊着打死了赔十万两的不是同一人。 他没说什么该不该的话,事已经做了,做好防范才最要紧:“不知瑞王是否会找你们姐弟寻仇,本王会安排四名影卫护在你们姐弟身侧,你们有事也可让他们回燕王府禀报。” 顾希沅猛然抬头,惊得贝齿微张,手指下意识蜷缩,他不是来退婚的? 不仅不退婚,还要给她影卫保护她? 他是不是没看到整个过程,还是觉得她带来的利益比这些事更大? 顾函诚懵了,看看姐姐,又看看燕王,燕王为什么给他们姐弟影卫? 二人各懵各的,一时都忘了道谢。 萧泫也没在意,从袖袋翻出一个瓷瓶递给顾希沅。 后者下意识接过。 萧泫指指她打人的右手:“伤药。” 顾希沅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意再次涌上,再没了侥幸心理,他全都看到了,却屈服于利益之下,幸好她有价值。 她声音轻柔,垂眸乖巧道谢:“多谢燕王殿下。” 顾函诚一双大眼紧盯着姐姐手中瓷瓶,各种猜测飞上心头,燕王对姐姐...... 那姐姐对太子...... 萧泫转身,瞧了一眼顾函诚,难得夸赞道:“顾公子身手不错。” 顾函诚顿时忘了猜测,眉梢染上喜意,声音更加激动:“殿下谬赞,比您还差得远。” 萧泫略一颔首:“本王先走了。” “恭送燕王。” 待人走远,两姐弟还没回神。 风诀云影比他们俩还惊讶,殿下送药又送影卫,还说有事可以让人回府求助,莫不是顾大小姐入了王爷的心? “一定是被美色所迷,王爷在我心中高大形象打了折扣。”风诀小声嘟囔。 云影手肘怼他:“难不成娶个丑八怪做咱们的王妃?” 男人高大背影渐渐离去,无人看到他嘴边扬起浅笑。 顾函诚凑近姐姐,挑着眉眼打量:“姐,你和燕王……什么时候的事?” 顾希沅敲他脑壳:“我们没什么,时机成熟再告诉你。” 顾函诚一听她说没什么,心里骤然失落,他还以为自己要成为燕王的小舅子,白高兴了。 大周女子对燕王有多恐惧,男子对他就有多崇拜。 萧泫自幼武学天分极高,十二岁混迹军营,十四岁便上了战场,十六岁夺敌将首级,十八岁成为镇北军主帅。 北疆长达十年的战争,终于在年前落幕,这些都要归功于燕王。 萧泫每每凯旋回京,众学子都会逃学前来,夹道相迎,顾函诚只远远见过他的英姿,第一次这般近距离见。 他还夸自己功夫不错,一时有些发飘,若是能入他麾下,就是让他死都愿意。 “想什么呢?”顾希沅推弟弟:“你刚打的都是谁家孩子,让人去几家外守着,若有变动快速回禀。” 顾函诚赶紧把几人家世说出,银杏走去护卫身边安排。 顾希沅拉着弟弟上马车,顾函诚此时才注意姐姐今天和以往装扮不同。 再看看自己一身普通料子,他不平衡了:“姐,你今天怎么穿成这般,不怕咱们被说铜臭了?” 顾希沅拍拍弟弟肩膀,语重心长:“有钱不是我们身上的污点,而是我们的武器,姐希望你能懂的利用这个武器来保护自己。” 顾函诚呲着一口小白牙:“那我以后可以随便揍,想揍谁揍谁。” 顾希沅敲他额头:“我是叫你保护自己,不是鼓励你欺负人。” “知道了。”顾函诚捂着额头,傻笑后忽然正色:“姐,瑞王府那边?” “不用管,想要说法他会找爹。” 顾函诚紧张:“那可是王府,爹只是侯爷。” 顾希沅撇嘴:“爹如果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这个侯爷也不用当了。” 姐弟俩马车走远,平阳侯府书房内,生闷气的男人突觉后背发寒。 得知弟弟被气得还没吃饭,姐俩便去了松鹤楼,刚惹了麻烦,不明他们会不会追究前,不能让人找去江家。 姐弟俩刚上三楼,就见萧瑾宸满脸愠色迎过来,拉着顾希沅进了雅间。 顾函诚要拦,被 厉森打退。 “放开我姐!” “阿诚莫急,太子殿下有分寸的。”顾希沅这样说是怕弟弟着急,实则她自己也气的不轻。 “殿下请自重。”门被关上,顾希沅着实不耐烦,本以为这么久他已经离开。 她还是低估了他无耻的毅力,也是,娶不到她就拿不到江家的财富,可不得用心点。 瞧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萧瑾宸只觉头要被气炸:“你打了萧洛,还敢扬言赔一千两,打死了赔十万两?” 顾希沅坐去桌旁,原来是为这件事:“没错,他辱骂我就该揍。” “我看你是疯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萧瑾宸气的静不下来,在屋子里踱步,指着顾希沅恨其不争:“有委屈你可回来找孤,孤来为你做主,现在你惹了瑞王府,商贾做派也传了出去,被人追究起来你侧妃的位置都难保!” “你是要气死孤吗?”他瞪着一双眼,怒气冲冲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顾希沅瞧着桌子轻摆,心底止不住悲凉:“所以,殿下看到我因你改娶顾清婉被欺负,也知道萧洛骂的有多难听,却没出现,事后又觉我行事不妥?” 第22章 怪异的陈家 萧瑾宸更气了,重点在这吗? “孤没去,让厉森去保护你,结果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顾希沅忽然想到萧泫,他亲眼所见却不曾责怪一句,还送了药甚至影卫,真是讽刺,两年的感情却比不过只认识两天的人。 “我自己做的事后果自己担,不劳殿下费心,臣女告退。”顾希沅起身要走。 “慢着,孤陪你去瑞王府道歉,瑞王看在孤的面子上,不会深究。” 顾希沅不敢信,指着自己的脸问:“你让我去给萧洛道歉?” “现在让瑞王原谅你最重要,至于其他的,近期你少出门,风头过去会慢慢平息。” 说着,萧瑾宸就来拉她的手,被顾希沅甩开:“来人,谁敢阻拦直接动手!” “顾希沅!”萧瑾宸没想到她如此大不敬:“是孤以往太惯着你......” 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厉森刚要抬手,直接被顾函诚挡开,护卫破门而入:“大小姐!” “太子殿下身体不舒服,请太子殿下回宫!” “是!”护卫团团围住顾希沅,对上萧瑾宸。 “反了!”萧瑾宸死死的瞪着她:“顾希沅你……” “太子殿下请。”海棠蹲身行礼。 “哼!”萧瑾宸蟒袍一甩,转身走了,会有你求着孤去瑞王府求情的时候! “姐,他不会治你的罪吧?”顾函诚面露担忧,进来坐下。 “治我什么罪?他像个登徒子一样把我劫进来,好意思出去说?” “你们出去守着吧,记住,以后别让太子靠近我。” “是,大小姐。” 护卫们出去,店小二开始上菜,顾函诚被闹得没了胃口:“姐,太子既然没否定要娶堂姐,又来找你做什么?” “你先吃饭,吃完姐再告诉你。”顾希沅怕说完弟弟会更没胃口。 顾函诚闷头吃起饭来。 等他吃好,顾希沅为他解惑:“太子想让我当侧妃,江家的钱都归他用。” 她说的平淡,顾函诚却惊呆了。 “他哪来的脸?凭什么?” “就凭这是咱爹愿意的。”顾希沅叹气:“两年前及笄宴他们一同算计我,压根没想过让我做正妃,而且还闹得人尽皆知,想让我除了太子,没人敢娶。” 顾函诚更惊,爹怎会如此? 爹虽不喜娘出身,对他们姐弟也没有旁人对子女亲近,但也不会这般害姐姐,虎毒还不食子。 “姐,你有证据?”他眼尾泛红,不愿相信。 顾希沅能理解弟弟的心情,她先前也不敢信,以为爹怎么说也会向着自己孩子。 不过借机给弟弟上一课也好,以免他太单纯,亲生父女都能这般算计,江家又是首富,以后他们姐弟面临的算计只会更多,他们只有尽可能保护好自己。 她拍拍弟弟肩膀:“我们防人不需要证据,有猜测就够了。所以我不可能明知是套还钻进去,你以后也一样,只要猜测有诈就远远躲开,躲不开就反击。” 还可以不讲证据吗? 顾函诚懵懂又问:“万一反击错了?” 顾希沅瞪他一眼:“那就是他活该,反正打死我也不会再和太子有半分牵连,爹也别想管我的婚事。” 顾函诚颔首,姐说的对,不论姐姐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能避免被利用才要紧。 回宫途中,厉森瞧着面色极为难看的太子,斟酌开口:“殿下,您如果实在担心,要不要现在去瑞王府,替顾大小姐解释一下?” “如此岂不是更助长她嚣张气焰?”就该让瑞王找她麻烦,等她着急上火来求自己,就知道他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厉森耸耸肩,不再提议。 没多久,盯着五家的护卫回来。 “大小姐,瑞王府没什么异常,也没看到请大夫,应是有府医。只是期间瑞王提着剑出来过一次,还没上马洛小郡王匆匆跑出来,把瑞王拦了回去。” “其余三家都有大夫上门,且各自父亲回去后,也没有要来找说法的意思。” 顾希沅颔首,看来萧洛还知道是他没理,萧洛不找,其他人以他为首便不会找。 “陈家呢?” ”大小姐,陈侍郎府上很怪异,小的没看到陈府有大夫登门,且没看到陈大人回去。” 顾希沅蹙眉:“陈家有府医吗?” 护卫还没回话,顾函诚说道:“不可能,看陈铎的吃穿用度,他家养不起府医。” 嫡子受伤竟然不请大夫看,陈侍郎也不回去看儿子伤势。 顾希沅不放心:“找个大夫去看看,别让伤拖严重了再来找阿诚负责。” “是。” 顾函诚今天打陈铎比萧洛四人狠,只因他们以前是朋友。 他不爱住侯府,在国子监不远处租住一座院子,前些日子还让陈铎住了进来。 可突然有一日,不知为何,他一句话没说就搬走了。 不领情就算了,现在却跑去和萧洛一起嘲笑姐姐,当真该打。 不久前的陈家,陈伊拽着红姨娘袖子哀求:“这一千两是顾家小姐给弟弟的误伤费,他伤的不轻,还要看大夫的。” 红姨娘用力一扯,扯的她一个踉跄:“你弟在外打架,惹的还是平阳侯的儿子,还想要银子?” “等着你爹回来挨家法吧。” “姨娘可否先给我十两,我去给弟弟请个大夫?” 红姨娘才不会给,他们回来路上为何不去医馆,一定是为了请大夫来给她娘看病。 “我只是个姨娘,出了这么大事只能等老爷回来定夺。” “姨娘可以派人去找我爹……” “老爷在当差,你弟弟惹了祸还想耽误老爷公办?” 红姨娘白眼翻上天:“安的什么心,你外祖家没落,难道也想让陈家没落?”帕子一甩,走出院子。 屋内的陈铎气的一拳拍在床上,此刻他恨不得抄起刀剑砍杀了红姨娘。 陈伊进来,拉着弟弟的手哭:“这日子何时是头啊?” 陈铎偏过头去,他最看不得姐姐哭,会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能:“我就说报官,不要银票,现在好了,进了她手怎么可能吐出来?” “报官的后果你想过吗?爹会打死咱们的。” “姐你出去吧,这点伤不用看大夫。”陈铎气的往床上躺去。 嘶—— 刚一侧身不自觉吸气,顾函诚真下死手啊! 陈伊心疼,想拖着他慢慢躺下,被他挡开:“我睡一觉就好了。” 陈伊为他盖好被子,默默退了出去,眼中泪水未停。 第23章 孙儿要娶她 此时的瑞王府,府医已经为萧洛看过伤,上了药。 瑞王妃,郡王妃心疼的掉泪,洛儿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他回来时 ,瑞王得知是顾家姐弟打的,当即就提剑冲去平阳侯府要说法,硬是被萧洛拉了回来。 瑞王不解,孙子可不是受欺负的性子,问他原因也不说,就见他脸上泛起红晕,翻出一张银票好好放起来,脱衣服配合府医治伤。 脸上巴掌印明显,一家人看着心疼,他摸了摸忽而笑了。 这可吓坏了几人,这孩子让人打傻了不成? 府医看过伤退出去,萧洛留下瑞王,把祖母娘亲都赶了出去。 瑞王坐去床边:“说吧,为何不让祖父去找?” “祖父。”刚说两个字,萧洛一张脸又是全红:“太子哥哥要娶顾家二房嫡女,那顾函诚的姐姐是不是可以另择婚事?” 瑞王刚刚就有所猜测,但屋内人多并没有说出来,此刻听他这般问,哪里还能不明白? 他耐心给他分析:“洛儿,顾坤嫡女与太子两情相悦,当不成太子正妃也是侧妃。” “侧妃有什么意思啊?”萧洛小声嘟囔:“还不如来我们瑞王府做正头娘子。” 瑞王叹了口气:“她心里装不下其他人,且你的年岁又比他小,你们俩不合适。” “谁说的?”萧洛不满,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机会?:“祖父求求你了,就帮孙儿去问一问嘛,实在不行直接让皇伯伯给我们赐婚。” 看到瑞王摇头,萧洛嘟起嘴:“祖父是不是嫌弃她母亲出身,觉得她配不上瑞王府,所以不愿让孙儿娶她?” 瑞王:…… 这些挨揍的话不是你说的吗,现在怪他头上? 压下想打孙子的念头,他解释道:“祖父没有这个意思……” “孙儿不管,孙儿就是要娶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嘶——”萧洛在床上撒泼打滚,一不小心碰到伤处,疼的龇牙咧嘴。 “快别乱动,你看看,被他们姐弟打成这样还要娶人家,娶回来天天打你吗?”瑞王无奈的按住他,不让他乱动。 “等我把她娶回来,我会对她很好很好,她一定舍不得打我的。”萧洛美美的想,打的话也是二人之间情趣。 瑞王被孙子磨的不胜其烦,找借口回书房。 “祖父你千万不能去顾家找他们麻烦,否则我这辈子都娶不到她。” “知道了。”瑞王气恼的走出去,这傻孩子。 顾希沅姐弟见一直无人来找,回了江家。 看到江家的牌匾时,少年不好的心情全然消散,他最喜欢外祖父外祖母,见面虽不多,但每次都让他觉得他是他们的宝贝。 不像侯府,除了娘和姐姐,其余人都不喜欢他,仿佛能让他出生在侯府都是恩赐一般。 顾函诚正值变声期,边进门边扯着公鸭嗓喊:“外祖父,外祖母,我来啦。” 欢快的声音感染着周围,仿佛空气都甜了两分。 两位老人激动的迎出院子,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眼热又心酸,好好的孩子,就因为他们是商贾,在侯府不被重视。 看着外孙一身寒酸,孙氏抚摸着他的头:“苦了你们姐弟。” “不苦,外祖母这么喜欢我,我一点都不苦。”顾函诚嘴甜的哄着。 江老爷心情极好,挣再多银子也没有两个孩子承欢膝下高兴。 江氏得知一双儿女回来,也来了主院。 打人的事姐弟俩没瞒着,一五一十讲了出来,她们有理,即便瑞王登门也不惧。 江氏担忧:“若瑞王不讲理怎么办?” “他要是敢碰我们姐弟一根汗毛,女儿就买凶杀了萧洛。”顾希沅豁出去了,就算玉石俱焚也不能让她们姐弟吞下今天的屈辱。 一屋子人怔住,尤其江氏,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女儿怎会是这个性子,难道这么多年的乖巧温润都是装出来的? “你怎不是个男儿?”这般有魄力,有头脑不拘泥,江老爷既赞赏又叹息。 希沅是他看着长大的,江氏书馆内有暗道,他们祖孙常在暗阁里见面,女儿都不知道。 七岁那年,她说整天学琴棋书画好无聊,他便教她经商,暗中给了她两个掌柜,并给了她几个铺面,让她自己打理。 她聪慧又果敢,短短三年,便开了几间属于她自己的铺子。 后来,他发觉她不仅思路敏捷,胆子也大的很,在他银钱的支持下,吞了很多家商号。 若是男子,朝堂定有她一席之地。 顾函诚给姐姐竖大拇指:“外祖父,我姐比男儿厉害。” 顾希沅推他手:“谦虚点。” 一屋子人哈哈笑开。 说了会儿话,孙氏让两个宝贝疙瘩回去休息,晚膳一起用。 顾函诚迫不及待的让人带路去他的院子,江氏和顾希沅陪他去看。 他自己有单独的大院,院中间做成了练武场,屋子里的摆设比江家送去顾家的还要精美,很后悔怎么没早点来外祖家住。 顾希沅已经高兴过了,她之前和外祖父提过想要盖一间花房,被祖母斥责骄奢。 结果在江家,她的澄心居旁边就是个大花房,摆宴都没问题,她很喜欢。 江氏看着儿女满脸喜色越发后悔,这么多年,她打扮素净,尽量避免和娘家来往,就为不影响这双儿女,现在看来完全没用。 “以往委屈你们姐弟了,以后娘不再管,你们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顾函诚很高兴,穿着普通他也没少被嫌,娘早该如此。 …… 平阳侯府,顾清婉大哭之后终于平静下来,段氏一直守在她身边,心疼坏了。 搂紧女儿,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清婉抽噎着,身子一耸一耸的,把松鹤楼里的事原原本本告诉给段氏。 段氏搂着女儿的手不住收紧,真没想到顾希沅这般恶毒,引太子说那些话伤女儿的心,还口口声声瞧不起她女儿。 商贾之女,凭她也配! 还想拖延下去引太子反悔换人,卑鄙! “女儿不用听她吓唬你,老太太和侯爷不会任她乱来的。” 第24章 等瑞王府寻仇 顾清婉摇头:“她现在太子都敢不见,家也不回,祖母和大伯父也拿她没办法。” “放心吧,就算为了顾函诚,她也会妥协的。” “可是,我买不起那幅画,太子殿下也不会多看我一眼。”说着,顾清婉又伤心的哭起来。 她其实很嫉妒顾希沅,这些年她穿戴虽朴素,但她私下里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都是她仰望的存在。 她既想自己也有江氏那样的娘亲,又不想成为商户的女儿,所以她只能用贬低顾希沅来抬高自己。 可现实永远存在,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也被顾希沅的金钱砸的非她不可,她却做不到。 自己一幅画都买不起,她却送了太子一书房。 段氏着实心疼,跟着抹起眼泪,她又何尝不嫉妒江氏? 明明出身低贱,却能有最好的生活。 她的女儿不可能被顾希沅比下去! “女儿放心,咱们还有侯府的产业。” 顾清婉一惊,擦了一把眼泪抬头问道:“娘,产业可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 “哼!她这般欺负你,娘怎会放过她?她的嫁妆,江氏可是攒了十七年,甚是奢华。” “现在要嫁太子的是你,侯府将来仰仗的也是你,那份奢华的嫁妆只配给你用!” “到时还愁区区三万两银子?” 顾清婉双眼放光,若真能如此,她也能送太子殿下喜欢的物件了。 段氏摩挲着女儿发髻,满目心疼:“娘去安排,你安心休息会儿,别再哭了好不好?” “多谢娘亲。” 段氏离开,直接去了老太太院中。 申时二刻,国子监学子陆续散学,迫不及待归家,就想知道瑞王会怎样给萧洛报仇。 很快,顾家姐弟今日的英武传出。 平阳侯府自然也知道了,老太太和段氏又惊又喜,真是天助她们,江氏也许很快就要回来,到那时就可随便她们拿捏,不仅仅是顾希沅的嫁妆。 顾坤气恼姐弟商贾做派的同时,露出了几日来第一个笑容,瑞王可不是好惹的,江家不过商户,怎敢对上王爷? 他去了寿安堂,老太太心情不错。 “见过母亲。” “嗯,瑞王府目前可有行动?” “还没有,不过瑞王睚眦必报,早些年有人害萧洛摔下台阶,他都闹去了陛下那,打了那人五十大板,落下个残疾,这次更不会轻易揭过。” 老太太眉目舒展:“如此你先不要管,等瑞王施压,她们娘仨承受不住时,自然就会回来,到那时……” 母子俩会心一笑:“儿子明白。” …… 整个京城都在等瑞王报复顾希沅姐弟,太子想顾希沅走投无路,会同意做他的侧妃,顾府想江氏娘仨为求庇护,什么都会答应。 可直到入夜,江家与平阳侯府依然平静。 太子不解,平阳侯府不解,所有人都不解。 又是两日过去,依然无事发生。 唯一能感觉到变化的是顾坤,这两天早朝他的提议常被瑞王否决,且总是被他怒目而瞪。 每天他都以为瑞王下朝定会找上门,结果都没了声响。 顾希沅日日去书馆暗阁打理产业,顾函诚没去国子监,天天在江家陪着长辈。 去陈家的大夫只有第一日为陈铎治过伤,留了一瓶伤药,第二日便不让登门,且陈侍郎在朝堂上都没有对顾坤展露过任何不满。 顾坤狐疑,难道女儿给的一千两真把事解决了? 可瑞王府不可能差这点银子啊? 这期间,段氏已经在一家钱庄抵押了价值十万两的庄子田地,换回五万两,只要半年内连本带利还六万两,这些产业依然还是侯府的。 拿出一万五千两用于支付上季的欠银,又拿三万两瞒着侯府买了那幅《鸢飞》。 本不急着买,想等价格再落一落,可女儿说有别的贵女去打听,想必也想买来送给太子,她便先出了手。 顾清婉让小厮送去东宫,萧瑾宸还以为是顾希沅买的,亲自接见。 他满怀期待的接过画,打开欣赏,面露得意之色,他就知道沅沅在和他示好,原本也没打算一直和她置气。 刚要让人挂起来,只听那小厮说是二小姐送的。 萧瑾宸顿时无限失落,他和沅沅说过喜欢,本以为会是她送给自己,没想到是顾清婉。 此刻他兴趣全失,让小厮传达谢意,随意让人收了起来。 坐回书案, 双手揉太阳穴,她把自己气成这样,难道还要他去哄她不成? 手拍在桌案上,再等几日,她一定会怕的。 第三日上午,瑞王府有了动作,不是别人,正是萧洛。 他让人把两口箱子装上马车,事先打听到顾家姐弟住在江家,直接吩咐车夫去江家。 顾希沅此时已经在书馆,海棠递过来一封信。 她瞥了一眼,仅有五个字:赈灾银已到。 “送个口信过去,盯着点去向。”若能从中抓到萧瑾宸的把柄,也算这些银子没白花。 “是,小姐。” 顾希沅这几日已经把京城的生意捋的差不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转移江家的产业,万一败了,心怀鬼胎之人得到的不过一个空壳。 来到江家门外,萧洛从马车上下来,整理整理衣冠才让人敲门。 他长得还有些稚嫩,比顾希沅还小两岁,却不觉是什么问题。 祖父顾虑太子哥哥,不肯去求赐婚,他只能先来讨得神仙姐姐欢心。 好在祖父答应他不会对付他们姐弟,否则他求妻的路会更加艰难。 当初怎么就着了魔那般嘲她讽她,真是悔死。 门房见是他,还指名要见少爷,心里打鼓,飞速回去禀报,后来接人。 进了正堂,只见顾函诚手里握着长枪,大有一副敢找事就打死他的架势。 萧洛脸上的巴掌印已消,此刻咧着嘴,呲着牙,未来小舅子,不能再惹他,顾函诚一句话可比他说一万句有用。 “我今日是来道歉的。”说着,一招手,身后仆人抬上来两口箱子。 不是道过歉了,怎会又带着礼来道歉? 顾函诚蹙眉,枪握得更紧,他想耍什么花招? 第25章 萧洛心仪顾希沅 萧洛一拍手,身后仆人抬上来两口箱子。 “一箱是我送你的弓箭,这些箭羽乃玄铁所铸,是我祖父当年征战所用,百米外可透敌甲。”他边说王府小厮边打开箱子。 顾函诚狐疑的看过去,他挨了揍还来送礼? 当箱子打开,他的双眸瞬间就被箱子里的东西吸引了。 他几步上前,放下枪,拿起那张弓仔细瞧着,又用手拉了拉,的确是好弓! 他眼里的光没逃出萧洛的眼睛,拿起一支箭递给他:“要不要试试看?” “咳咳。”顾函诚清清嗓子,把弓放了回去:“说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萧洛放下剑,脸上露出后悔之色:“前几天都是我的错,不该那般说你姐姐,回去祖父已经教育过我,你们家捐献二十万两乃大善之举。” “所以我痛改前非,以后再也不乱说话,这张弓送给你,另外一箱是送给你姐的,听说她好读书,这一箱子都是孤本。” 顾函诚剜他一眼,骗谁啊,护卫可说了,那天萧洛受伤回去,瑞王可是提着剑要来问罪的。 “不需要,我们姐弟什么都不缺。”顾函诚转身就走:“送客。” 萧洛知道他们不缺,琢磨了好几天,又让人打探,才知他们姐弟喜好。 本以为顾函诚一定会稀罕,没想到他这般不为所动。 “等等!”他走去顾函诚面前,郑重作揖:“萧洛还有一事相求......” ...... 一炷香后,两位少年有说有笑,一同走出江家大门。 萧洛来时暗里跟了不少人,见此情景极为诧异,赶紧回府禀报。 很多人都猜测萧洛在给顾函诚挖坑,否则怎会挨了揍又去送礼。 还有一人并不这样想…… 没多久,京里开始流传,洛小郡王有意求娶平阳侯嫡女。 此消息一出,顾坤先坐不住了,怕宫里那位问责。 突然没有拿捏江氏娘仨的筹码,老太太急出了火,已经病倒,自从要把县主封给清婉,她就没顺心过。 段氏一颗心也开始发慌,绝不能让顾希沅嫁去瑞王府,她的话虽难听,但事实的确如她所说,太子之所以想娶清婉,看的是顾希沅。 清婉若半年内嫁不进东宫,她抵押的产业怕是再也收不回来了,赶紧跑去老太太那商量对策。 太子听闻,面色难看,难怪萧洛没去找她们姐弟麻烦,原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突然有些怕,怕顾希沅会以此威胁,让他娶她做正妃。 本以为利用瑞王府能拿捏她,结果闹得这么僵,如今被动的人却成了他。 想了好一会儿,他起身去了凤仪宫。 皇后自然也听说了,除了皇儿是真心喜欢顾希沅外,就她自身价值,她也绝不可能让她落于别家。 “这么久还没哄好?” 萧瑾宸垂眸,语气低落:“儿臣无能,第一次知晓她性情如此倔强。” “若萧洛执意要娶她,瑞王怎能耐得住他恳求。我们毕竟没有婚约,倘若瑞王找父皇赐婚,儿臣有什么理由反对,虽然她心系儿臣,也不敢抗旨。” 皇后默然,如此一来的确难办。 “皇儿别担心,本宫明日请她入宫,起了心思的人自然懂什么意思。” 萧瑾宸松了一口气,可一想到沅沅最近对他的态度,难免发愁。 怎么哄她都哄不好,这次打了萧洛也不需要他撑腰,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助:“母后,她丝毫不退让,且儿臣去哄她,几次都不得见。” 皇后拿起茶盏,轻饮了一口茶:“明日本宫会在早朝后见她,你下朝直接来凤仪宫,本宫和她说完话你再进来,届时只有你们二人,用些手段也无妨,左右她是要嫁给你的。” 萧瑾宸瞳孔微缩,以他们二人情意,只要给他时间,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沅沅定会和他和好如初,未必一定要...... 可又一想,他哄得还少吗? 这几日他看着空空的书房很不适应,纯北狼毫也不在,用别的笔早就不习惯,他一个字都不想写。 明天一定要和好,他会告诉她,顾清婉送的画他都没挂,只会挂她送的,以后也只宠幸她一人。 若她还不为所动,别怪他只能听母后的…… …… 皇后的懿旨是明着下的,目的就是给瑞王府看,也让其他家知晓,顾希沅只能是她儿媳。 平阳侯府得知,气恼顾希沅闹得太大,但也松了一口气,皇后一定能治的了她,到时她们娘仨定会乖乖回来。 萧洛得知很是气愤,明明太子不娶神仙姐姐,凭什么捆着人不放? “诚弟你放心,我这就回家,让我祖父进宫请旨赐婚。” “别,我还没问过我姐姐。”顾函诚没想到和萧洛出来游玩,竟给姐姐惹了麻烦:“我先去找我姐,你等我消息再行事。” “好,我陪你去。” 得知弟弟来,江氏书馆暗阁里的顾希沅回了专属雅间听涧。 顾函诚进来,顾希沅正坐在桌案旁看书。 他赶走海棠银杏,凑过来坐下。 顾希沅瞥他一眼,放下书:“说吧,萧洛怎么回事?” “姐,外头传的你都知道了。” “嗯。” “萧洛今天来了江家,他和我说想娶姐姐,瑞王府不怕太子,我想着姐姐可以和他定下婚事,这样就不必给太子做妾。” “萧洛年岁还小,要过两年才能成婚,到时如果姐姐不喜欢这个婚事可以退婚,这样既摆脱了太子,姐姐的婚事也能自己做主。” 顾希沅想笑:“这些都是他跟你说的?” “当然不是,他说他是真心求娶,可我觉得你们不合适,毕竟他比你还小2岁,哪里懂得照顾你。” “而且就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两三天能改的过来,不过他今天倒是心诚,还带了上好的弓箭,还有很多孤本给咱们姐弟道歉。” “诚弟是在利用他?” 顾函诚赶紧摆手:“这怎么能叫利用呢?是他自己说的,如果讨不得姐姐欢喜,退婚他也怪不得旁人,所以我才和他出去玩的。” “对不起姐姐,我没想到会传出去,害你被皇后传召。” 说到最后,顾函诚的头已经垂了下去。 第26章 生米煮成熟饭 即便没传出这些话,皇后也快现身了,毕竟瑞王没追究,她也没求到萧瑾宸头上,他已然束手无策。 不过顾希沅没和弟弟说,是要让他长些记性:“你以为你是钓鱼的人,殊不知你的一举一动更容易被别人利用。” “姐,我知道错了。” “嗯,回去吧,让银杏安排人去查查是谁传的。” 顾函诚不死心问道 :“姐,真不用萧洛逃避太子吗?他就在外头等着。” 顾希沅捏他脸:“你告诉他歇了心思,我的终身大事也不用你操心。” “皇后那里......”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应对。” 顾函诚撇嘴出去,萧洛正在大厅等待,紧张的直搓手。 见只有他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是不是忘不掉太子? 可是:“你不是说你姐绝不会做妾吗?” “当然。” “那他为何不让我帮她?” “我也不清楚,她说她有办法。” 萧洛眉头紧锁,他不会轻易放弃的:“你回去告诉她,我会一直等她,我先走了,告辞。” “哎......”顾函诚挠挠头,他是不是喜欢挨巴掌,怎么像非姐姐不娶似的。 下午,顾希沅下楼打算回家,却在书馆里见到了不该见到之人。 显然后者也看到了她,眼底的惊艳难掩。 顾希沅莲步走过去,屈膝福礼:“平阳侯嫡女顾希沅,见过秦王殿下。” “顾大姑娘免礼。” 顾希沅起身:“不打扰殿下选书,臣女先行……” “这书馆乃你外祖家铺子是吗?”萧寰宇折扇一收,打断顾希沅的话。 他眼型细长,瞧人时常带着笑,顾希沅总觉得猥琐。 本不想多留,可他明知故问的话却让她多了心。 浅浅行礼道:“正是,殿下喜欢哪些书,臣女可让人送去秦王府,不必您亲自来取。” 萧寰宇浅笑,向着顾希沅迈了一步:“本王就是来转转。” 顾希沅刚要后退,男人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挡住自己下半张脸,轻声说道:“明日小心生米煮成熟饭。” 顾希沅愣住,男人目光扫过她的反应,随即故作无事,走去远处书架挑书。 顾希沅回神转身,冲着他的方向行礼,无声道谢后离开书馆。 海棠银杏面露担忧,跟着她上了马车。 “小姐,秦王的话什么意思?” “是不是太子急了,想来硬的?” 顾希沅没回答,半晌后才问:“可查出萧洛想娶我是谁传的?” 银杏摇头:“还没有。” “不用查了,应该就是秦王。” “为什么?” “他不想我嫁进东宫。” “可恶,如果是他传的,那皇后传召小姐就是他引来的,现在又来做好人!” 顾希沅也没看懂,按理他不该提醒自己的,这样自己吃了亏,定会痛恨太子,更加远离。 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进书馆的时间刚刚好,怕是早就知道她在这,附近定有他的人。 “先回江家。” “是,小姐。” 回到江家,顾希沅坐在澄心居堂内主位,让海棠叫来萧泫派来的影卫。 二人来时,她好奇的打量着,只见都是一身黑衣,头戴黑色面罩,简单束发看着就利落,也不知他们平日藏在哪保护她。 两人进来的同时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影七影八见过顾大小姐。” “二位快请起。”顾希沅虚扶,试探着问道:“我身边是不是有不少人?” 二人颔首:“只是打探消息的,没有要害您之人。” 顾希沅懂了,原来她早已卷入夺嫡的旋涡,即便不是因为太子,也会因为别人。 她面容沉重,因她没有提前做准备,现在才开始防范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影卫已经跟在身边几日,但海棠银杏却未察觉,燕王的本事应该在他们之上吧,她是否可以偷偷见见燕王? 这么想着,她便问出口:“影七影八,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见燕王一面吗?” 只见两个黑衣人飞快对视一眼,后点头:“影八可以回王府回禀,王爷同意便可。” “去吧,我等着。” 二人退出去的同时不见踪影。 影八很快回了燕王府,求见萧泫。 “殿下,顾大小姐想私下见您一面。” 今日的传言,皇后的传召,燕王府都已清楚。 风诀云影早就坐不住了,原本还劝萧泫再考虑考虑婚事,结果一听萧洛想娶顾希沅,东宫也不撒手,皇后都要亲自出面,很怕这桩婚事被搅黄。 她现在主动来找王爷,一定是怕明日难以应付:“王爷,未来王妃有难,我们去帮帮她吧。” 未来王妃? 萧泫微微侧目,这么快就改口了? “走吧。” …… 澄心居,江氏正在询问女儿今日之事,海棠进来冲着顾希沅眨眨眼。 顾希沅当即打了一个哈欠:“娘,我困了,晚点女儿再和你说。” “好吧。”江氏起身走出去,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很怕女儿明天被皇后施压,不得不进东宫。 顾坤这个杀千刀的,她在心里已经骂了他无数次。 顾希沅在门口亲眼看着江氏走出院子,这才放心关上门。 “啊——” 刚一回头,就见主位的椅子上坐着一黑衣人,正是萧泫,吓了她一跳。 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臣女见过殿下。”她敛下骇色,走过去屈膝福礼。 “不必多礼,坐吧,找本王何事?”萧泫略一抬手。 顾希沅坐去下首,皱着眉,把今日发生的事,以及她的猜测,毫无遗漏的讲出来。 萧寰宇? 萧泫听她提到秦王,嘴角微勾,原来不止萧洛和太子,这还有一个呢。 “你担心太子真如秦王所说?” 顾希沅摇摇头:“此乃下策,他轻易不会用,对他的名声亦有损,除非我宁死不从皇后的说和。” 萧泫英眉微挑:“你的意思,会顺着皇后?” “定是不能逆着来,否则即便是下策,她们也会用。” 萧泫说出他的分析:“秦王今日提醒意在卖好,相信明日他会牵制太子,过后再找你邀功。” 第27章 面见皇后 这赐婚圣旨太慢了,弄出这么多事来,顾希沅不想再等。 “王爷,赈灾银已到灾区,赐婚圣旨能否早些赐下?” 萧泫:“……” 找他来的目的竟是在此。 忽然想起她打萧洛那日脸红的滴血,一说起婚事又这般平静,怪人。 “明日本王找机会问问父皇。” 顾希沅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赶紧起身道谢:“多谢王爷,臣女已经让人赶制千把连弩,若婚事早些定下,也能名正言顺送去燕王府。” 萧泫眉眼轻抬,这礼送的,直击他内心。 军营里所有兵器数量兵部都有记载,若是能得这弩...... 可真会送,他轻笑:“先谢过,无事本王走了。” “恭送王爷。” 萧泫起身,行至门前忽然驻足。 他并未回头,问道:“若那日在松鹤楼,本王并未收下黄金,你待何为?” 他为什么问这个? 顾希沅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见男人微微侧目,她快速想了一下。 “可能会去找晋王吧。”虽然他不学无术,但为人简单,她亦不用过多猜忌,总比秦王那么多心眼的好。 萧擎? 男人收回视线,推门出去,转眼消失。 顾希沅贝齿微张,来无影去无踪,厉害。 海棠银杏守着院门,见门开了,这才回来。 “小姐,是不是要给皇后备一份礼?” 顾希沅冷哼,她也配? “伺候笔墨,送她一幅字,不空手即可。” 第二日早朝,皇帝拾阶而上,百官跪拜,高呼万岁。 繁杂的国事一件一件奏出,第一排靠着柱子的晋王萧擎打起瞌睡。 想到顾希沅的话,萧泫的目光不自觉望了过去。 萧擎不知为何浑身一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顿时睁开,人也精神了不少。 看向身旁时,并未发现哪里不妥。 这时有官员提出灾银已到灾区,想来会顺利度过难关。 也有官员说起感谢平阳侯的话,皇帝也是赞许:“此次多亏了平阳侯府,为江山社稷做了大贡献。” 萧泫站出来提议:“父皇,平阳侯此举实属难得,儿臣以为该论功行赏,不必等赈灾结束。” 此言一出,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 太子却皱起眉头,赈灾还没结束,现在就论功行赏,赏赐怕会打折扣。 再者,他还没哄好顾希沅,这个时候直接请封顾清婉为县主,恐怕会更加难办。 他出列:“启禀父皇,儿臣觉得还是等赈灾结束再议才好。” 皇帝看看他,又看看萧泫,只见后者冲他微微颔首。 皇帝了然,大儿子这是着急娶媳妇,嫌他赐婚太慢。 想必也有近日顾坤嫡女惹出不少风波的缘故,与萧洛传谣言,又被皇后召见,如此也好,歇了别人心思。 他沉吟后道:“此举大善,朕的确该有所表示,这样吧,明日晚间在宫中设宴,平阳侯府可全府参宴。” 顾坤赶紧出列跪谢:“臣叩谢陛下。” 皇帝已经定下,太子没法子,看来他今天务必要哄好顾希沅。 此时的顾希沅已经到了凤仪宫,没等太久便见到了一国之母。 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独一无二的凤冠为她增添威严。 顾希沅面带笑意,抻起裙摆跪地,声音甜甜的给皇后请安:“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在她眼中并未看到任何抵触,不由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拿乔,以此拿捏皇儿。 “沅沅,快过来坐。听太子说,本宫送给你的玉镯一直没收,这不,托本宫亲自送给你。” 宫女送上托盘,顾希沅没回应她的问责,而是神色欣喜的接下:“能得皇后娘娘亲赐玉镯,是臣女的荣幸,多谢娘娘厚爱。” 皇后笑意渐深,还算识趣,知道见好就收,也知道她那一套对付不了她。 “臣女也有礼物要送给皇后娘娘。”宫女从海棠手中接过顾希沅亲手抄写的佛经,拿给皇后过目。 “你有心了,早膳陪本宫用吧,这么早叫你来,不能让你空着肚子回去。” 海棠面露担忧,万一下药,也不知道她们带的解药有没有对症的。 顾希沅:“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臣女求之不得。” “去看看太子下朝没有。”皇后对着宫女吩咐:“太子最近忙,许久没来陪本宫用早膳,今日一起,人多热闹。” 只怕他回不来,顾希沅莞尔:“都听您的。” 一炷香后,去找萧瑾宸的宫女回来,她低垂着眉眼回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几位王爷在陪陛下用早膳。” 皇后柳眉一拧,后笑道:“也好,那便不等他,布菜吧。” 顾希沅无意瞥了海棠一眼,二人心下稍安。 萧瑾宸这顿早膳吃的心不在焉,一心想快些结束好去凤仪宫。 萧寰宇却恰恰相反,聊起小时候趣事,惹的皇帝频频失笑。 好不容易等到皇帝吃好离开,萧寰宇却提议在后花园游湖,午膳在后花园廊下摆个小宴,和几位皇弟皇妹一起热闹一番。 萧擎最喜欢玩,第一个同意。 萧瑾宸已经耽误回凤仪宫,哪有心思陪他们? “三弟四弟你们玩,孤还有事。”萧瑾宸看向萧泫,他最不爱凑热闹,拉上他一起拒绝更好:“大哥想必也有事忙吧?” 萧泫摇头:“无事,三弟说的对,是该聚聚。” 萧瑾宸:“……” 萧寰宇挑挑眉:“二哥有事要忙,弟弟不好打扰,对了,听闻顾侯嫡女在母后宫里,她能来的话几位皇妹也有玩伴。” 萧擎一听兴致更浓:“三哥这个主意好,把她也找来一定热闹,这位顾大姑娘可了不得,听崔行舟说,她比官差都厉害,把平阳侯府抄的一干二净,可惜我那日在搭狗窝错过了。” “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如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萧泫瞥他一眼,这般就是她要选的人? 萧擎见大哥看过来,吓得赶紧坐好,大哥今天怎么比往日还冷? 萧寰宇招来宫女,吩咐去安排。 萧擎鼓掌:“三哥你真好。” “既如此,孤也去陪你们。”萧瑾宸握了握拳,看来今日很难和沅沅单独相处了,游湖时再找机会吧。 第28章 顾希沅缠着燕王 凤仪宫,谷瑞来求见皇后娘娘。 皇后此时已经得知明日晚宴会封赏顾家,现听谷瑞说萧瑾宸找顾希沅去泛舟,并未阻拦,早些安抚住顾希沅,明日晚宴才不会出错。 今日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几朵祥云点缀,轻风拂面恰到好处。 得知要和几位皇兄游湖,不用做课业的公主们欣然应邀。 后花园的湖面四周开满鲜艳的桃花,随着时节和微风的催促,无数花瓣飘落湖面,景色甚美。 悠扬的琴音声声落于耳中,正是从湖边的水榭里传出,透过粉色纱帐,尤可见到舞女们在翩翩起舞。 亭内摆了四张石桌,四公主正陪在萧瑾宸身边说话。 四公主四岁时生母去世,一直养在皇后膝下,二人感情比旁人要好。 五公主是德妃所生,燕王胞妹,此刻却躲萧泫远远的,和萧擎坐在一桌。 七公主八公主坐在萧寰宇身侧,唯独萧泫,孤身一人坐最边上那桌。 皇后已经派人告诉萧瑾宸,顾希沅收了玉镯,提到他也丝毫未显抗拒之态。 此刻正交代四公主,等顾希沅来了就请她来这桌,后再假意有事离去,留他们单独相处,他好趁热打铁。 四公主撇撇嘴,她也配太子哥哥哄? 虽不屑,但也知道要听太子的安排。 顾希沅走进亭子,琳琅珠翠比湖波耀眼,罗裙曳地步步生香,以往一身素雅都难掩的美貌更加夺目,惊为天人。 在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她打扮后的样子,几位公主更是久久未语。 顾希沅屈膝,对众人行礼:“臣女顾希沅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各位王爷公主。” “免礼。”萧瑾宸抬手虚扶。 “沅姐姐过来坐。”四公主回神,想起太子叮嘱赶紧扬起笑脸招手,还让人摆好椅子。 顾希沅微微点头:“多谢四公主,您与殿下坐,臣女坐边上就好。” 说着,她几步下台阶,坐去萧泫身边。 萧泫没说什么,在场之人却变了脸色,她为何不坐太子身边,而是燕王旁边? 就连萧寰宇也以为她会坐去太子那桌。 萧瑾宸一张脸又黑又臭,对着四公主使眼色。 四公主会意,再次邀请:“沅姐姐来本公主这,这边热闹。” “四公主只管开心就好,不必理会臣女,臣女正巧有些事要询问燕王殿下。” “那好吧。”四公主视线收回去,对着萧瑾宸露苦脸,她叫不来,没想到她会选择坐在燕王身边,也不怕把自己冻死,没见五公主都远离亲哥吗? 萧瑾宸两只手紧紧的攥着,她这是要当众给他难堪?还是让他当众哄她? 母后面前她可不是这般,都是他惯的,不过燕王从不和贵女接触,怎会让她坐,等着被赶吧。 他皱着眉,侧目看过去,只见萧泫向后招手,身后宫女赶紧上前,给顾希沅倒茶。 “多谢燕王殿下。”顾希沅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萧瑾宸立时恼怒不已,猛然起身,坐去萧泫另一侧,正对着顾希沅。 他一双眸子紧盯着她,咬牙切齿道:“正巧,孤也想听听顾大小姐想问大哥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去,萧擎更是拿起瓜子嗑起来 ,呲着牙等着看热闹,顾大姑娘的确有意思,初现身场面就比刚刚好玩太多,一时无人欣赏歌舞。 箫泫略一摆手:“想问什么?” 顾希沅颔首致意:“臣女想问王爷,一共参与过多少次战争。” 萧泫目光微抬,像是在回想。 萧瑾宸不明白顾希沅为何有此问,他的眉头越蹙越深,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太难受。 “沅沅,你问这个做什么,会吓到你的。” 顾希沅没看他,而是等着萧泫回答。 萧瑾宸挫败感再次袭来,没办法,只能把目光放在萧泫身上。 只见后者思索良久,他竟真在认真回想? 收回思绪,萧泫悠悠道:“近百。” 近百场? 他才二十有二,却已身经百战,难怪身上杀伐之气这般浓。 有人已经忍不住缩脖子,萧擎心道怪不得他从小就怕大哥。 “王爷每次大约杀多少人?”顾希沅并未像其他人唏嘘,继续问道。 “小仗数十,大仗数百。” “咝——” 亭下不断传出吸气声,岂不是上万了? 他还真是杀人如麻。 所有人都在怕,唯独顾希沅很感兴趣,一双美眸紧盯着萧泫,萧瑾宸心里酸的不行。 忽而想起前些日子刚传出让清婉做县主时,她给萧泫送过宝剑。 再压不住内心恐慌,他故作为她人考虑:“沅沅别问了,没见几位妹妹害怕吗?” 顾希沅冲他一笑:“太子殿下若怕可坐去其他桌,与几位王爷公主赏舞听曲。” 萧瑾宸哪里会走:“孤有什么可怕的,孤是怕吓坏了她们。” “臣女还有一事要问……” “好了!” 顾希沅刚看回萧泫,萧瑾宸受不了直接打断:“我们去泛舟吧,船只已经准备好,沅沅随孤乘坐这条船。” 说罢,他站起身,除了萧泫,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 “太子殿下,臣女还有话没问完,可否请燕王一同乘船?”顾希沅福身行礼道。 这话一出,不止萧瑾宸觉得不对,就连萧寰宇都察觉到不寻常,顾希沅今日为何一直缠着燕王? “顾希沅你……”萧瑾宸顿时气恼,后察觉人多,转了话风:“大哥喜静,不爱乘船,你快过来。” 他的语气轻松,让人听着只觉顾希沅是他的人,且大家的确是这样以为的,毕竟都知道他们这两年对彼此有意, 虽然顾希沅因为顾清婉很生气,当众撇清过二人关系,但都心照不宣她只是一时闹脾气。 萧寰宇静静地瞧着,他倒要看看顾希沅会不会妥协。 只见她对着萧瑾宸又行一礼:“殿下害怕臣女问的问题,不如你们去游湖,臣女留在这单独问燕王,各位公主听不到便不会害怕。” 顾希沅才不会上船,除非萧泫去她才会去,秦王和太子都不安好心,万一搞一出她落水,湿身被他二人救起,恐怕再也得不到赐婚圣旨了。 有萧泫在则不同,他功夫最好,定然不会让她落于旁人之手。 第29章 为燕王做纸鸢 萧瑾宸气的七窍生烟,她就是故意缠着萧泫,想让他吃醋。 不耐又没法子,冷声问道:“你还想问什么?” 顾希沅面不改色:“臣女想问问杀敌时怎样能最快杀掉,如何能不让敌军的血液喷洒到自己身上……” 萧瑾宸:“……” “咦~顾大小姐你等会儿再问,本公主要先上船。”四公主赶紧提起裙摆走人,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女孩子家家的为何会问这种问题,她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其余公主也害怕,跟着四公主去了船上。 五公主没去,而是跟在萧擎身边。 萧泫没动,顾希沅坐了回去,萧瑾宸眯眼,也走回来,怎能让他二人独坐。 萧寰宇萧擎对视一眼,还是亭子里有意思,二人带着五公主坐去旁边那桌:“我们也想听听。” 萧泫这次没回答,而是反问道:“顾大小姐问的仔细,是有谁想学吗?” 顾希沅借口信手拈来:“正是胞弟,他自幼习武,对阵前杀敌很感兴趣。” 萧泫颔首:“若有机会本王可亲自教他。” 顾希沅赶紧起身行礼:“臣女替弟弟多谢燕王殿下,不知王爷是否喜爱纸鸢,臣女可为王爷做一个以示感谢。” 萧瑾宸伸手要拦,她怎么可以送别的男人纸鸢? “你会做纸鸢?”还未开口,萧擎率先问道。 顾希沅冲他颔首:“回晋王殿下,臣女的确会一些。” “咱俩比比,论做纸鸢本王还没碰到过对手。”萧擎跃跃欲试挽袖子,一双明亮的眼眸冒着精光,他最擅长做这些玩意儿。 “好啊。”顾希沅接下比试,冲着萧泫嫣然一笑:“不知燕王殿下喜欢什么样式?” 女人自信的神情令萧泫侧目,纸鸢吗?他好像没玩过。 “你擅长的就好。” 顾希沅倏的笑了,这一笑能化开冰封千年的冰层,微扬的狐狸眸像是会说话。 萧泫片刻愣神,萧寰宇和萧擎的目光更是半晌没移开。 萧瑾宸看着,危机感直冲脑门,不得不说今日的顾希沅美的让人窒息,她的好不该被旁人看到,应只属于他一人。 立刻吩咐宫女去准备,分散所有人的目光。 海棠为顾希沅束腕,制作的材料已经事先备好,竹子,丝布,颜料,线绳剪刀等,几位宫女拿了过来,放在空桌上。 萧擎让宫女帮忙,他裁了长长的一条布,打算做个大大的纸鸢。 顾希沅想着燕王的燕字,开始画图裁剪。 五公主跟在萧擎身旁帮忙,萧瑾宸三人就坐着喝茶等候,看着他们忙碌。 等纸鸢做好,二人认真上颜料,颜料晾干需要时间,顾希沅不想坐回去,便提议去钓鱼 。 萧擎正有此意,二人又拿起鱼竿走去湖边钓鱼,他笑道“咱俩比比谁钓的鱼大。” 顾希沅回的认真:“臣女应战。” “哈哈哈,有意思,没早些认识你真是可惜。”萧擎还是第一次见这等洒脱有趣的女子,一时相见恨晚。 说说笑笑选各自的钓台,二人脸上的笑容深深刺痛了萧瑾宸,她今天是要让他吃醋吃到饱吗? 五公主没跟着去,无意回头瞧了一眼,只见太子两只眼珠在冒火,而自家哥哥......竟也一直盯着湖边。 她收回视线,哥哥今日不对劲。 萧泫想起顾希沅昨日说的话,若自己没答应,她和萧擎想必每日都会如今日这般,愉快的玩在一起。 她未必会嫌他贪玩,他亦不会考虑她的出身是否够高贵。 想到此,萧泫不知为何,心底烦躁,她不是只能选自己。 收回视线,猛喝一口凉茶,合作而已,她送的礼深得他心,如此即可。 他倒是平静了,可萧瑾宸却站起身,他实在看不下去顾希沅对别的男人笑,向她旁边的钓台走过去:“孤也和你们比比谁钓的鱼大。” 他一来,顾希沅的心情瞬间被影响,静静钓鱼,不再和萧擎说话。 这期间,两个纸鸢的颜料逐渐晾好,萧擎做的是一条长蛇,顾希沅做的是最经典的燕形纸鸢。 钓鱼暂停,顾希沅只是喜欢,并不擅长,萧瑾宸又心不在焉,总想着怎样能单独和顾希沅说上话,所以钓鱼比试萧擎胜。 他得意的跑回来看纸鸢,拿起顾希沅的前后瞧瞧:“你画的不错,但纸鸢没有本王做的好。” 顾希沅正要回来看,却被萧瑾宸叫住:“沅沅你等等,孤有话对你说。” “殿下注意称呼,这么多人,臣女也是要脸的。” “你是不是一定要气死孤?” 顾希沅快步离开,萧瑾宸紧跟着,眼见就要拉到她,亭下的萧寰宇忽然大声喊顾希沅。 “顾大小姐,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顾希沅快走两步回了亭子:“还请秦王殿下赐教。” 萧瑾宸恼怒又失了机会,只能跟着回去。 萧寰宇没错过太子眼中的失落,笑着回应:“今日早朝父皇说明日晚宴请你们全府入席,想来是要论功行赏,令堂捐赠二十万两乃头功,也许你可以向父皇求个旨意。” 顾希沅飞速瞥了一眼萧泫,这一眼带着赞赏,他真不错,这么快就搞定了。 她故作不解问道:“秦王殿下说的是何意?” “比如赐婚什么的。”萧寰宇瞥了萧瑾宸一眼。 “不可!”萧瑾宸吓坏了,万万不能让沅沅请赐婚圣旨:“侯府自有定论,三弟莫要干涉。” “弟弟怎会干涉,只是建议,顾大小姐不如好好想一想,你想嫁谁……” “闭嘴!”萧瑾宸冷声呵斥。 “是。”萧寰宇赶紧作揖,不再言语。 顾希沅也不再问,低头摆弄纸鸢。 萧瑾宸凑过来,很怕她会听萧寰宇的提议,跑去请旨做他的太子妃。 “沅沅你别听他乱说……” “殿下急什么?”顾希沅抬头,目光直直看向他:“是怕臣女不知好歹,跑去陛下那请旨非殿下不嫁吗?” 天啊,这是可以大声说出来的吗? 萧擎和五公主死死的捂住自己嘴,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二人。 第30章 与太子闹僵 萧瑾宸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被看的有些脸热,心里越发不满:“沅沅说话要注意分寸,且孤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都不重要,因为臣女不会去,殿下要娶的是臣女堂妹,臣女已经祝福过你们,殿下实在不必有此担忧。” 顾希沅冷声打断他的话,反正明天也要撕破脸了,现在没必要给他留着。 “还有,臣女已经提醒殿下多次,注意对臣女的称呼,望您下次记得。” 萧瑾宸浑身气的发抖,两只手紧紧握拳,没想到她会当着几个兄弟面如此不给他留脸面。 他不再忍她,怒极喊道:“顾希沅你大胆!孤是不是太惯着你了,竟敢这般与孤说话!” 顾希沅两只眼睛开始泛红,眼前起了一层薄雾,但她语气依然未弱半分:“臣女自认恭敬,有礼有节,可殿下却步步相逼,母亲捐赠二十万两赈灾银难道做错了,殿下没有感激,反倒屡次对臣女呼喊怨怼?” “既如此,还请殿下还回二十万两赈灾银,是不是就不会这般为难臣女?” 他为难她?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他很心疼,可明明是她对他视若无睹,来到现在不是请教燕王就是和晋王比试,一眼都不看他,现在连沅沅也不让叫。 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和她争辩,像是他在欺负她一样,明明就是他想哄她,她却不理。 “我们去湖边,孤单独与你说。”他缓着神色,语气弱下来。 顾希沅蹲身行礼:“不必了,臣女家中还有事,就此告退,不打扰各位殿下雅兴。” 说罢,拿起纸鸢,送去萧泫那桌:“小小纸鸢作为谢礼,还望燕王殿下莫嫌弃。今日不能见它飞上天实乃遗憾,臣女告退。” 她转身离去,萧瑟又倔强的背影看的几人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太子捐了二十万两,到头来他要娶的却是别人。 太子很怕她去请旨嫁给他的样子,已经彻底伤了她的心。 五公主双手合十,祈祷她将来千万别遇到这样的男人。 萧擎摇摇头,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看上了太子? 萧瑾宸今日火气达到顶点,怒瞪着萧寰宇,都怪他,为什么要提请旨赐婚之事? 后者脸色微僵,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实则内心要笑出花来,顾希沅这次对太子彻底失望了吧。 “抱歉二哥,我没想到会这样。” 萧瑾宸心里冷哼,他就是故意挑拨他和沅沅关系,原来今日他张罗游湖的目的竟是在此! 是他心急了,中了萧寰宇奸计,又惹沅沅难过。 看吧,他这几个兄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沅沅怎么就不理解他,他的路不好走,满是崎岖。 “你们玩吧,孤还有事先走了。” 在场之人都看出他生了大气,没人留他。 萧瑾宸回了东宫,顾希沅红着眼的样子在他脑海久久不散。 走去书房,看着空空的墙面,他忆起认识顾希沅之前,他的书房里挂的都是父皇母后赏赐的名家之作。 父皇常说他是储君,身上肩负着使命与重担,不可懈怠。 母后常说她的荣耀,外祖家兴衰全系他一人之身,对他期许亦是甚大。 追随的官员也盼着他出色,比旁的皇子胜出千倍万倍才好。 可他前有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长兄燕王,后有心机深沉,阴险狡诈的秦王,还有看似纨绔,实则很得父皇宠爱的晋王。 不止于此,父皇正值壮年,他还有尚未封王的若干弟弟。 他这个太子不敢平庸,不敢停歇,只能不断向前,否则将死无葬身之地。 唯独顾希沅,仿若他崎岖道路上的一盏明灯,不仅照亮他的路,亦能暖进他的心。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人中龙凤,能不能承继大统,只在乎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这世上唯独她,没想过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反而绞尽脑汁为他寻来他想要的。 顾希沅于他是不同的存在,他们不该离心,他不会让顾清婉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等他没了威胁,她若还是介意,他愿为她遣散所有人。 从此他的身边,只她一人。 收回视线,他落座,提笔写信。 等她理解时,他的书房依旧只挂她送的书画。 此时的宫门外,顾希沅见到了侯府的马车。 管家嘻嘻笑着迎过来:“大小姐,侯爷请您回去,明日就是庆功宴了,侯爷有事要交代。” “我先回江家。”顾希沅怎会单独回去,她今日可没带太多护卫。 “已经派人去请侯夫人和诚少爷,想必已经快到侯府了。” “行吧,回侯府。”顾希沅看向银杏:“让人去把江家护卫,江家镖局镖师都叫上,在侯府大门外汇合。” “这......”管家懵了,回家带什么护卫。 “是,小姐。”银杏去前边安排,只见一护卫解开一匹马,上马快速跑走。 管家急得跺脚:“大小姐这是作何,侯爷喊您回家,您带这么多人做什么?” “看他来文斗还是武斗。” “哎呦大小姐,你们是父女,有什么可斗的。” 顾希沅没搭理他,直接上了马车,不斗等着被他拿捏吗? ...... 后花园,萧寰宇今日目的已达到,没了陪这些傻弟弟妹妹的兴趣,起身要告辞。 萧泫也起身,视线落在石桌上燕形纸鸢上。 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缓缓拾起线轴,牵着纸鸢走了。 “我总觉得这个纸鸢会死的很惨。”萧擎在五公主耳边小声嘟囔。 五公主很是认同的点头,大哥的气质和纸鸢完全不搭。 萧寰宇却多了心,他的好大哥今天很反常,也许动心思的不止他一人。 出了宫门,萧寰宇坐马车回府。 风诀云影牵马来迎,见萧泫手里拿着纸鸢诧异的要接过来。 萧泫握着线绳的手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走远。 二人赶紧上马追上去,云影到了近前禀道:“王爷,平阳侯府管家来接的未来王妃,不知是何事。” 想必是为了明日晚宴之事,萧泫嘱咐:“加派人手去盯着。” “是,王爷。” 第31章 回侯府和离 江氏母子和顾希沅的马车是在侯府一条街外遇到的,护卫们也赶了过来。 顾希沅叫停马车坐过去,三颗精致的脑瓜凑在一起密谈。 “娘,爹找咱们是因为明日陛下要在宫中设宴,封赏明日就会下来。” 江氏隐隐激动,握着女儿的手不自觉用力,女儿的婚事终于要定下来了。 “这么快?”顾函诚担忧蹙眉:“堂姐要是封了县主,姐姐再出门岂不是更会被人笑?” “要不我们还是利用萧洛吧。” 母女俩听到他的话会心一笑,过了明日,被笑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呢。 “诚弟放心,姐不会吃亏的。”顾希沅没告诉他,他年纪小,一冲动容易坏事。 “娘,您今日什么打算?” 江氏叹气:“怪娘贪心,娘自出生 锦衣玉食,从未吃过苦,年轻时登门求娶的公子不计其数,你外祖父更是为娘从小培养了四名赘婿,只等娘长大择其一共度余生。” “娘那时被追捧昏了头,见你们爹是上过战场的侯爷,气宇轩昂,又不刻意讨好,便倾心非他不嫁。” “如今想来,他不是不讨好,而是没瞧得起,为了侯府不得不娶。”江氏说到此,眼角的泪忍不住滴落。 她掩了掩又道:“成婚后我渐渐看明白,但还是想用一颗真心捂热他,况且娘还有你们两个宝贝,更加想和他长久在一起。” ”可现在看来,他不仅没有真心,亦对我江家满心算计,娘太累了,现在只想和离。”江氏说到此顿住,眼泪又溢出:“只怕会连累你们姐弟。” 顾函诚心疼,他已经长大了,知道好歹,不能成为娘的负担:“娘,儿子不怕,狗屁爵位儿子不稀罕,军功可以自己挣,不用娘为我委曲求全。” “是啊娘,女儿这边您大可放心,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您在侯府女儿反倒束手束脚,女儿支持您和离。” “对,儿子也支持您和离。” 江氏一手揽着一个宝贝,窝在顾希沅肩头哭起来:“娘当初错了,不该一错再错。” 顾希沅看着弟弟,郑重说道:“既如此,我们今天就把娘和离的事落实。” 顾函诚面容严肃,他不是看不懂爹对娘的看轻,娘再留下也不会幸福:“好,我都听姐姐的。” 管家等在前边,心急想催促又不敢,大小姐最近很可怕,像换了一个人,动不动就带人回来搬东西。 好在没让他久等,马车的车轮再次滚动,这一去,即将改变很多人的人生。 到了侯府正门,角门进进出出的仆人引娘仨侧目。 顾希沅问道:“管家,这是在忙什么?” 管家被问的额头冒汗,明明才四月初,他却觉得是酷暑。 大小姐闹成今日这般就是因为二小姐被封县主之事,听了一定会发火吧。 可他又不能胡诌,硬着头皮开口:“回大小姐,二小姐后日要摆宴,提前置办些食材,以免后日来不及准备。” 话落,小心抬头看顾希沅反应。 顾希沅险些笑出声来,她平日觉得顾清婉有点小聪明,没想到竟蠢到令人震惊的地步,事情还没落定就要摆宴。 “那管家可要记得,食材要挑最好的采买。” “大小姐放心。”管家诧异,她竟然没发脾气,还关心食材好不好。 忽而想到今日皇后召见,也许已经被皇后劝好了。 不再多想,带着三位主子进前院正堂。 顾坤正在寿安堂,小厮来请时,他的脸上闪过为难:“娘,江氏娘仨已然回来,只要明日晚宴不出差错,一切都恢复如前,没必要再惹她们生气吧?” 老太太摇摇头:“侯爷常年带兵,哪懂得后宅妇人的弯弯绕,这次如果不让她们付出代价,以后定会变本加厉,遇到点事就回娘家,那还得了?” “你是堂堂侯爷,有几次脸够她们丢?” 顾坤是真的不想再闹下去了,江氏不在,正院的仆人也都带走了,他沐浴更衣无人伺候,一头湿发无人替他擦干,衣着服饰无人用心打理。 饭菜是否可口都无人问询,更别提让大夫几日一问诊,根据他的身体为他进补,以往江氏最在意他的身体,且她在的时候都是亲力亲为。 明日即将尘埃落定,他只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娘,希沅的嫁妆,远超太子妃礼制,都是江氏心疼她,多准备的。” “不然各退一步,给清婉半数也是足够的,娘觉得如何?” 老太太瞪他一眼:“就这么轻轻揭过?你以为她还会像之前那般供养侯府吗?多出来的就当侯府的花用,或是给其他姑娘留做嫁妆。” 顾坤没做声,显然不赞同。 “别忘了今天皇后可是亲自见了希沅,她不敢再闹脾气,只有小惩大诫过后,她们才会后悔这段日子的任性妄为。” “况且清婉是嫁去东宫,嫁妆少了不好看,侯爷还是要为侯府的将来打算。” 顾坤揉太阳穴,点了点头:“知道了娘,但要掌握分寸,别再闹僵。” ...... 段氏此时正在顾清婉房内,拿出两千两银票送给她:“女儿,娘手里只有这些了,公中的银子不能再动,除了后日的宴席,只剩给你祖母买药的。” 顾清婉嘟着嘴接过来:“好吧,也不知道为何明日就封赏,女儿之前订做的衣裙首饰怎么也要十天半月才能送来。” 段氏哄道:“那些留着以后穿,明日封了县主,大家也知道你是未来太子妃,邀约不会少的。” 顾清婉想到此,勾了勾唇角:“女儿先买两身成衣,再买两套头面,应对明日的宫宴和后日的小宴。” 段氏笑着拍拍女儿手:“去吧。” “二夫人,侯夫人和大小姐诚少爷回府了,此时已在正堂。”门外婢女进来禀报。 段氏才想起这茬:“对了女儿,侯爷让人找她们回府,咱们去看看。” “好。”顾清婉神色得意,大伯父不找她们也快回来了,顾希沅听到明日她就会被封县主怎能坐得住? 今天她也要看看她心痛的模样。 第32章 顾坤示弱求家和 秦氏听闻江氏回来,整个人都精神了,有大嫂在,她们不用再过苦日子。 三房是第一个到的,见到江氏均呆愣住,还没见过她打扮这般华美过,她如今倒是不怕被说铜臭了。 互相见礼后,秦氏拉着江氏叙旧:“大嫂,你们总算回来了,这几日弟妹甚是想念大嫂。” 江氏默默收回手,想她的银子吧。 “三弟妹有心了。” 秦氏的脸和手均是一僵,不过很快又笑开:“大嫂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弟妹瞧着大哥也是记挂你们娘仨的。” “有什么好记挂的,我们在江家一切都好。”江氏不想搭理她,淡淡喝茶。 秦氏又是一噎,也是,江家比侯府的生活不知好了多少倍。 三房嫡女顾嫣然瞧瞧江氏母女的打扮,再看看自己穿着,心中嫉妒疯长。 原本她和娘一样,气二堂姐抢了大堂姐的太子妃,才使她们三房跟着倒霉,落入这般田地。 可明日二堂姐就是人上人,她要站在二堂姐这边,大堂姐将来不过是个侧妃。 白了一眼后小声道:“大堂姐穿成这般是在炫耀吗?” 顾希沅冷眼看着年仅十四的顾嫣然,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也不嫌眼睛疼:“怎么,三堂妹也想炫耀?” “我才不会,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闭嘴,怎么说话呢?”秦氏呵斥自家傻闺女,别再惹她们娘俩了,好好哄回来,过回以前的好日子不好吗? “娘,女儿又没说错……” “不想待滚出去。”秦氏训斥。 顾嫣然气的身子一扭,低声哭起来。 秦氏没理她,转而哄顾希沅:“希沅别和她计较,没大没小,三婶回去教训她。” 顾希沅道谢:“多谢三婶,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三堂妹,说话就说话,翻什么白眼,明日全府进宫,可别得罪了皇家贵人。” “你胡说什么?”顾嫣然一瞬眼睛就红了,她怎能这样说她? “好了,哪有大家闺秀的样,你大堂姐说你不得?”秦氏也不高兴,但不想得罪顾希沅,只能让自己女儿消停些。 顾嫣然被顾希沅说,娘又不向着她,气的哭着跑了出去。 顾函诚对着她的背影吐舌头,活该。 “三堂妹哭什么?”门外顾清婉和段氏迎了过来。 “没,没事。”顾嫣然可不想说出原因。 “走吧,跟二堂姐进去,谁欺负你二堂姐给你做主。”顾清婉拉住她的手。 顾嫣然破涕而笑:“多谢二堂姐。”她有未来太子妃撑腰,看顾希沅以后还敢不敢说她? 各自打过招呼,顾坤扶着老太太进来。 一屋子人起身,给二人见礼。 江氏瞥了顾坤一眼,身上的料子倒是比旁人好一点,但也仅仅一点。 呵,离了她,他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他也只配如此。 人已到齐,顾坤和老太太坐在上首,江氏娘仨坐在左侧,二房三房坐在右侧。 如今穿着打扮全然反了过来,江氏这一身行头,全府加起来都比不上 。 顾坤看着不满,但还想着把人哄回来,没说什么。 老太太先发话:“想必你们已经知晓,明日宫宴是皇家特意为侯府所办,作为主客,这场宫宴不允许出现任何岔子 。” “若谁出了丑,害侯府丢了颜面,罚跪三日祠堂,家法二十鞭。” “是。” 老太太眯着眼看向顾希沅:“大丫头最近很威风啊,连瑞王亲孙也敢打,还敢怂恿你弟弟打人,过后以银钱了事,侯府就是这么教养你的?” 顾希沅娘仨没想到这件事还会拿出来说,目光齐齐看向老太太,瑞王都没追究,她在这叨叨什么? 她被嘲都是因为侯府定下顾清婉做太子妃,老太太还好意思怪她们姐弟! 老太太被三人看的心发颤,她说的不对吗? 又瞪了顾希沅一眼:“看什么?越来越不成样,倒是把你外祖家商贾做派学了去,你倒是说说,谁教你这般行事的?” “你知不知道你爹在朝堂上被瑞王处处挑剔?也就是看在你爹的面子,否则你以为还能好好坐在这?” 顾函诚这几日只听姐姐说侯府多欺负人,如今倒亲眼见识到了。 看来祖母以前对他们娘仨表现出来的厌恶算轻的。 他站起身,挺直了腰杆:“祖母,瑞王再为难我爹让他来找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还小,懂什么?快坐下。” “阿诚坐下吧。”顾希沅看出来了,今天是冲她来的。 “祖母,这件事是谁引起的不用孙女提醒吧?” “再者,孙女被人嘲讽讥笑之时,府里一个过问的人都没有,现在却来教育我当时该怎么行事,是不是晚了?” “你!”老太太没想到她竟不知悔改,气恼道:“知不知道你的坏名声都传出去了?” 名声? 她什么都不做名声就好了? 顾希沅不耐烦站起身:“明日宫宴我们会安分,若没别的事,我们娘仨就先走了。” “好了娘,以前的事不提了。”顾坤哪能让她们走? 从他进门已经打量江氏好几眼,可她却只有行礼时看过他一眼。 “你们今日回来就别走了,一家人闹的像什么样子,平白让外人看笑话。” “你们娘仨的院子本侯已经让人打扫过,家具也置办了新的,晚上再一起用家宴,都是一家人,哪来的隔夜仇。” 顾坤的语气平和,像是从未翻过脸,最后那句话是看着江氏说的,他已示弱,想必江氏不会抓着不放,他知道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老太太知道儿子目的,今日的确不宜再闹掰,顺着顾坤的话说道:“是啊,明日还有宫宴,咱们一家该和和气气的去。” “老大家的要知晓,你本出身商户,若没有侯府,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进的去皇宫,更不会有陛下亲赐宴席的荣耀。” 江氏一张脸气的泛红,自己以前真是傻,总是在意她们说她不配,现在才懂,她们就是故意用这种话掌控她。 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脸上的认同之色,她不禁冷笑,还当她稀罕? 第33章 抢顾希沅嫁妆 “哈哈哈……” 老太太正纳闷江氏怎么不说话,屋内突然响起笑声。 顾希沅拿起帕子遮住脸:“哈哈哈,笑死我了。” “大小姐笑什么?”董嬷嬷不满,老太太说话她却笑,真没礼教。 除了江氏娘仨,其余人皆变了脸色,这话哪里不对,有什么可笑的? 顾希沅笑个不停,偏头看向顾函诚:“弟弟,你说好不好笑,是咱们娘亲捐的银子,陛下才赏赐宴席,祖母竟说是因为侯府。” 顾函诚也笑开:“就是,我娘不嫁侯府,捐这么多银子照样能得到陛下嘉奖。” 顾希沅掩着唇凑近顾函诚,声音低低的,说起悄悄话。 “哎呀,没有娘捐银子,二叔官职五品,参宴的资格都没有,三叔就更别提了,现在不感谢娘,反倒让娘感谢侯府。” “祖母颠倒是非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不愧是御史府出身,咱们姐弟差的远,要好好学学。” 顾函诚撇嘴,认同点头。 二人声音不大,但屋子没人说话,难免听到一些。 老太太气的手杖都在抖,她最不愿提及娘家,当年侯府被褫夺爵位,又被抄家,娘家果断和侯府断了来往。 这几年关系有所缓和,也是因为爹娘去世她回去过,但心底依旧有怨,没想到顾希沅竟提她痛处。 二房三房各人脸色也甚是难看,又无从反驳,若江氏不捐,他们还真没机会进宫。 顾坤气女儿说话口无遮拦,却不能说什么,只能装没听到:“咳咳,娘莫要再说这些,我们一家人不分彼此。” 江氏掩唇冷笑,虚伪。 “侯爷直说吧,叫我们回来到底何事?” 顾坤看看江氏,又看看顾希沅,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老太太一肚子气没处撒,现在也不顾及了,直言道:“还是清婉做县主的事,她又是将来的太子妃,没有相应的嫁妆太丢人。” “想必你们已经知道,大丫头以后只是侧妃,用不上太多嫁妆,我和侯爷已经定了,希沅的嫁妆拿出来, 大部分归清婉。” 顾坤垂着眼,没看妻女。 段氏母女面露笑意,老太太终于索要嫁妆了。 三房此刻瞪大了眼睛,顾清婉抢了人家婚事还要抢嫁妆? 顾嫣然都有些接受不了,祖母和大伯父为什么要这样做? “凭什么?我姐的嫁妆只能是我姐的!”顾函诚气的站起身争辩,他是真没想到,自家人比外人都可恶。 “你别管。”顾希沅拉他坐下,她早就想到侯府不会做人,和他们动气就是傻。 老太太看着每个人的反应,给自己的强盗行为安上合理说法:“这段时间希沅惹了多少事?令侯府蒙羞不说,还惹到瑞王和礼部陈侍郎等官员,就凭这点,不罚她挨家法已经很仁慈。” “如今是让她将功补过,若不答应,家法伺候,再赶出家门,侯府大小姐也别做了。” 江氏看向顾坤,以往满含爱意的双眸如今只剩恨意:“侯爷也觉得,希沅该让出嫁妆?” 顾坤没看她,为了侯府,只能稳稳抓住太子,将来侯府是天子岳家,即便不能更进一步,也不会像二十年前那般突然落败。 “希沅行事欠妥,的确该罚,本侯知晓她的嫁妆是你用心攒的,没了再攒就是,相信有过这次教训,她以后行事会有分寸。” 他还知道是自己一点一点攒的,江氏的眼眶发酸:“你亲女儿的嫁妆,你真要给别人?” 老太太不满吼道:“清婉怎是别人?江氏你若再这般糊涂,这侯府的主母怕是当不得了。” 江氏还要说些什么,被顾希沅拉住,筹码来了。 “娘,你冷静点。” 江氏掩起眼角,女儿家一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嫁人,嫁妆何其重要,顾坤不可能不懂,他就是不在意她生的儿女。 顾希沅缓缓起身,行礼后道:“祖母,我宁愿受罚,也不会让出嫁妆。” 老太太手杖一跺:“都是你把侯府搬空,否则也不至于连清婉的嫁妆都凑不出来。” “你再不愿接受,她也要做太子妃,要知道你以后还要仰仗清婉过活!” 顾希沅昂着头,神色不屈:“我的嫁妆可有近百万两,让我就这样送给她绝不可能,除非祖母答应我两个要求。” “姐姐!”顾函诚好像懂了姐姐的意思,可那是她的嫁妆,怎能给出去? 屋内之人惊愕,这么多嫁妆,她竟真要让出来? “什么要求?”老太太听到她有条件,心中一喜,这就代表有门。 “第一,孙女的聘礼全数归孙女。” “这个自然,没问题。”老太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侧妃的聘礼能有多少,她才不稀罕:“第二个呢?” “第二,让我爹和我娘和离!” “和离?” 顾希沅是不是疯了? “和离后,我娘的嫁妆全部带走,否则,我认罚,一分嫁妆不会让。” 老太太看向顾坤,顾坤的怒火直冲脑门,他猛然站起身,直指顾希沅:“你个孽女,谁家做女儿的撺掇自己爹娘和离?” “希沅越来越荒唐了!”二老爷茶盏拍在茶几上。 “就是,大哥该好好教导一番。” 二老爷三老爷很少参与内宅之事,这次是真看不过去了。 顾希沅微微行礼:“爹,二叔三叔,不是希沅撺掇,是我娘的想法,我不过借机成全娘而已,也算一片孝心。” 屋内众人都看向江氏,江氏怎会想和离? 江氏站起身,她明白了女儿的用意:“希沅说的没错,是我要和离。” “你要离开侯府,离开……本侯?”顾坤胸腔涌上涩意,之前也吵过和离,他只以为她在威胁他,如今竟拿到一家人面前说? 江氏颔首:“委屈侯爷娶我这个商户女 ,和离也算拨乱反正,如今侯府前程似锦,即将出一位太子妃,将来更是前途无量。” “平阳侯府乃显赫高门,不该有我这个污点,和离于侯府,百利而无一害。” 老太太低头思索,她说的对,侯府定然是越来越好,主母是商户女,的确不利。 “至于两个孩子,若侯府不想留,我带他们回江家。” 第34章 大逆不道的来信 顾坤不敢信,她怎能如此平淡说出这种话? “侯府的血脉,怎能跟你走?”老太太不同意,顾希沅和顾函诚必须在她们手里。 “娘!”顾坤吓了一跳,娘这是同意他们和离了? 顾希沅怕牵扯过多,催促道:“只要现在签下和离书,我的嫁妆随你们拿去。” 二房三房一声不吭,目不转睛的盯着事态发展。 看着老太太的样子,像是想要答应,秦氏心里发寒,为了二房,为了得到希沅的嫁妆,她竟然同意大哥大嫂和离? 顾坤冲着老太太摇头,他不同意。 “侯爷随我来。”老太太起身,去了里间,顾坤紧随其后。 “娘,儿子怎能和离?且也不至于。” “你啊,看不出来她想以此拿捏你吗?你今日不和离,咱们什么都换不来。” “可是……儿子和她共度十八载,怎能说分开就分开!” 老太太一愣,没想到江氏竟然入了儿子心,明明他之前喜欢的是和他订过婚那人。 不行,怎能让感情误了大事,她劝道:“那也要先答应,等将来清婉出息了,你再把人迎回来,让她做个贵妾。这些年你被人笑话娶商户女做侯夫人还少吗?” 顾坤怔住,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和离啊…… …… 母子俩再出来时,顾坤的眼角有些泛红。 他冷眼看向江氏:“既然你想和离,本侯便顺了你的意,若他日你再想回来……” “侯爷放心,不会有那一日的。”江氏松了一口气,他答应了就好。 “你!”顾坤咬牙点了点头:“好,记住你这句话,写和离书吧。” 这时,秦氏突然站起来,她神色激动,语气焦急:“大哥,你不能和大嫂和离,大嫂这些年对侯府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见顾坤歪着头不说话,她又看向顾函诚:“诚哥儿快留住你娘,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走啊!” 顾函诚不动:“三婶,我娘心意已决,作为儿子,只想她后半生能活的开心些。” 秦氏两行热泪扑簌簌落下,又跑去拉江氏:“大嫂你不能走,两个孩子的前程婚事还没着落,你不能不管啊。” “他们是侯府的孩子,不会差到哪去,有我在反倒让他们被人看轻。”江氏拨开她的手:“来人,伺候笔墨。” 三老爷走过来,把秦氏拉回去。 段氏瞪了秦氏一眼,显着她了? 顾希沅的嫁妆马上就是清婉的,要是因为她黄了,看她以后怎么为难三房。 江氏把和离书写好,顾坤签字时,手抑制不住发抖。 秦氏窝在顾嫣然肩头低低啜泣,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顾希沅姐弟看着和离书签好,既难受又替母亲高兴。 顾坤按下手印那刻,江氏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只看了一眼背过身去,她竟然在笑,就这么想离开他吗? 老太太见二人都签完字,问道:“和离书已经签好,希沅的嫁妆……” 顾希沅眼带笑意行礼:“祖母放心,娘为希沅准备的太多,庄子,铺子,这两日希沅会整理出来,明日宫宴前,连同库房钥匙一同拿给您。”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你娘以后会住在江家,你和诚儿还是回侯府住,尽量不要再去江家。” “娘刚和离正难过,我和弟弟要在她身边尽孝,且将来我的身份比不上二堂妹,住哪有什么区别?” 顾坤闻言看向江氏,哪里有难过的迹象? 江氏对着老太太福身行礼:“婆媳缘分已尽,祝老太太福寿绵长,若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老太太不想再争辩,嫁妆还没到手:“去吧,希沅和诚儿什么时候回来,让人通知管家。” 顾希沅姐弟行礼,扶着江氏向门外走去。 娘仨头也不回的走了,顾坤只觉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秦氏整张脸都窝进女儿肩头,她心寒,侯府竟这般对待大嫂,将来会不会为了顾清婉,让她们三房也把一切都让出来? 段氏和顾清婉藏于袖子下的丝帕已经攥成团,再也不怕买不起太子喜欢的东西,再也不怕没有好衣裙,没有好首饰了。 娘仨脚踏出门外,顾希沅瞥了行礼的管家一眼:“把我嫁妆都抢走了,你还说不用斗?” 管家额头冒汗,擦都擦不过来,打死他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哎,夫人何必呢。” “行了。”顾希沅嗔他:“赶紧安排车,我娘的嫁妆现在就要拉回江家。” “是,大小姐。” 留下江嬷嬷和江氏的嫁妆单子,娘仨上了同一辆马车回江家。 顾函诚心疼姐姐的嫁妆,娘想和离可以找别的办法,比如给侯府点银子,为什么要把嫁妆让出去?” 顾希沅揉揉他的头:“诚弟放心,姐姐说过不会吃亏的。” “明天宫宴你只管看着就好。” 顾函诚搞不懂姐姐有什么计划,见娘的脸上并无担忧之色,稍稍放下心。 回到江家,门外站着一人,顾希沅只觉厌烦,阴魂不散。 来人正是厉森,他手里有萧瑾宸写给顾希沅的信。 “娘,您和弟弟先进去,我马上就来。”说着,她向着厉森走过去。 “见过顾大小姐。” “有事吗?” “这是殿下写给您的信。” 顾希沅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接过来:“知道了,你走吧。” 厉森又作揖:“殿下说了,让您当着属下的面看,看完要给他带回信。” 顾希沅拆开,每个字都透着深情,可她却无比恶心。 “沅沅,孤心悦你,这辈子非你不可。可孤如今地位不稳,你耐心些,等等孤。等孤没有阻碍,定遣散所有人,只余你一人,登上山顶那日,你便是唯一能与孤携手远眺之人。” 这信是有些大逆不道,的确怕落入他人之手,顾希沅折上信递回去:“没有回信,我只有四个字,我不需要,你回去传达吧。” 厉森摇头:“殿下说了,要有回信。” 顾希沅面露愠色,死脑筋。 低头拾起一枚石子,在这封信后划了四个字,又递回去。 厉森皱眉,殿下会生气吧。 “顾大小姐,你明明心里有他,为何不能理解他,支持他?” 第35章 江家义子回京 顾希沅见他问的理所应当,被气笑了,她心里有他就该放着好好的正室不做,去做妾? 更何况两年前的相遇都是算计,这两年不过是笑话,若还在意她就是傻子。 没必要和一个下人解释什么,以后他们是敌人了。 把信塞进他手里:“回去复命吧。” 顾希沅不再管他,进了江家就回了澄心居,提笔给萧泫写信。 只要他能替她守住嫁妆,她宁愿都送给他,也不会给侯府和太子留一分。 厉森回去复命,萧瑾宸看到石头划出的四个字,气的一把掀翻了矮案。 厉森谷瑞伺候他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 谷瑞大着胆子问道:“殿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萧瑾宸扶额,都怪萧寰宇,原本母后已经哄好沅沅。 “明日就要定下,不宜生变,先这样吧。” “是,殿下。” …… 平阳侯府,自江氏娘仨走后,顾坤回了主院,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搬空侯府家具摆设那日,他的书房是唯一没动之处。 这里的每一支笔,每一张纸都是江氏为他准备的,二十年前侯府没被抄家前,他也没用过这么好的笔墨纸砚。 低头瞧着柔软的纸张,如今用一张少一张,她再也不会为他准备了。 他承认不喜江氏出身,但已经娶了,就没想过和离,更没想过她会主动和离。 闭上眼,心里又一次劝自己,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侯府的将来。 顾坤走后,其余人没散,段氏提出让三老爷打理铺面。 因为她实在不懂怎样打理生意,掌柜们递上来的请示她完全不懂。 老太太准许,三老爷很激动,他终于能有些事做了,高兴着接下。 回到各自院子,秦氏拉住三老爷,说出一句从未想过的话,她想分家。 三老爷一愣,随即甩开她的手:“你傻啊,清婉马上就是太子妃,咱们三房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就连嫣然的婚事都能选到更好的人家。” 秦氏神色凝重,捂着胸口:“可是,我这颗心就是很慌,大嫂这么多年为了侯府连家都不回,婆母和大哥好像根本不领情。” “那是因为她出身不配,你看你和二嫂,没付出什么,母亲也没为难过,我还是庶出。” 三老爷要打消她这个可怕的念头:“况且我刚得了管铺子的差事,以后不会苦了你的。” “分家能分多少产业?现在公中也没多少银子,你就别想了。” 秦氏还是不放心:“清婉当上太子妃,真能顾着咱们吗?” “当然,她当然希望娘家人都有出息,太子也需要自家人替他平衡,不仅嫣然会嫁的好,咱们儿子将来也能谋个一官半职。” 秦氏的愁容渐渐散去,可她还是觉得婆母和大哥行事太狠绝。 “好吧,先听老爷的。”现在分家的确得不到多少家产。 “这就对了,放心,即便清婉不顾着咱们,外头想巴结她的也不在少数,咱们总会被人高看的。” “好,我不提分家了。” 三老爷拍拍她的手,去了小妾院里。 下午,江氏的嫁妆全数拉回,沿途看到的路人诧异,侯府还没搬空吗? 到了江家,正搬动时,门外一队骑马之人下来,为首的男人见此瞳孔骤缩,这不是淼淼的嫁妆吗,为什么会搬回来? 他匆匆下来,跑过来拉住江嬷嬷问道:“江嬷嬷,这是在做什么,为何搬小妹嫁妆?” 江嬷嬷见到他面露喜色:“大老爷回来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大老爷别担心,小姐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在江家,您快进去吧。” 小姐? 不是该称呼淼淼侯夫人吗? 男人的心越来越慌,不再停留,跑了进去。 “义父,义母,儿子回来了。” 江管家看到他,激动的迎上来,带他去了正堂。 门外的侯府管家一双手又开始抖,他怎么回来了? “你们搬吧,我先回府。”叮嘱侯府车夫,他跑着回了侯府。 顾坤正在书房发堵,他冲到门外砰砰敲门:“侯爷,不好了,江洵回来了。” 什么? 顾坤猛然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你说谁回来了?” 管家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夫人的义兄......江洵回来了。” 顾坤向后踉跄一步,她是因为他才和自己和离? “看样子他并不知道夫人和离之事。”管家补充道。 顾坤抬眸看看管家,心跌落谷底,他很快就会知道,知道了又怎会放手? 因江氏最终选了他,她的四个赘婿有三个接受江老爷安排,娶妻生子,唯独江洵,此生不打算娶妻,可见其对江氏用情极深。 江老爷没法子,这才收他做了义子。 他这个时候回来…… 不会的,当年她都没看上他,现在依然不会,更何况他们还有两个孩子。 “洵儿回来了。”江家正堂,江氏正陪爹娘说话,见管家带一男人进来,三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见过义父,义母。”江洵作揖见礼,随后看向一旁的江氏:“小妹。” “义兄回来怎么没提前来信?”江氏微微行礼。 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江洵恍惚,十八年未见了。 之前收到她回江家的消息,他就知道有事发生,如今又见她的嫁妆被搬回,不难猜测她的处境。 可她好像并不难过,脸上一直挂着笑。 “回来的匆忙,来不及告知,家里发生了何事,门外不是小妹的嫁妆吗?” 江氏微微脸热,这么丢人的事竟被他看到了。 “没什么,因为一些事,我和平阳侯和离了,今天刚写的和离书。”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都过去了,不提也罢,义兄陪爹娘坐,我去安排厨房,晚膳做点义兄爱吃的。” “多谢小妹。” 孙氏趁两兄妹说话,给江老爷使眼色。 江老爷会意,也眨了眨眼。 江氏走后,江老爷也没瞒着,把最近的事,侯府的图谋全盘托出。 江洵气的不轻,顾坤娶到淼淼又不珍惜,对两个孩子都这般算计,真该死 。 “最近京里事多,你这次回来留一阵吧。” 江洵颔首,他正有此意:“都听义父的。” 第36章 宫宴赐婚 顾希沅和顾函诚知道大舅舅回来,高兴的跑去正院。 在侯府他们姐弟的生辰,除了娘无人记得,但大舅舅每年都会让人送生辰礼,他们俩什么都不缺,可每次收到礼物的心情很不一样,虽然不是亲舅舅,却比亲的还亲。 踏入正堂,姐弟俩见到屋内唯一的陌生男子,欢快的喊人:“大舅舅。” 江洵赶紧站起身,看着淼淼的一双儿女,发自内心的喜欢:“沅沅,阿诚快进来。” 他回京的次数很少,能见到孩子的机会更少,这么好的两个孩子顾坤竟然不珍惜,拿他们做筹码,真是可恶! 他的情绪并未外露,而是语气宠溺的说道:“这次回来匆忙,没有给你们带礼物,两个宝贝想要什么,大舅舅定为你们寻来。” 顾希沅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只觉娘亲眼光不好。 她笑着说道:“大舅舅不必麻烦,我们姐弟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什么都不缺。” 顾函诚连连点头:“姐姐说的对,诚儿已经十四岁,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大舅舅送什么我都喜欢。” “哈哈哈。”一屋子人哈哈笑开,十四岁也是稚气未脱。 到了晚膳时,一家人见江氏没有郁闷之色,放心很多。 第二日申时二刻,受邀宫宴的官员开始陆续进宫,今日邀请的都是皇亲贵胄,以及二品以上官员。 萧擎和萧洛以往最不愿参加宫宴,今天却异常期待。 萧擎主要想看热闹,萧洛主要想看顾希沅。 德妃今日得了陛下口谕也要出席,皇后得知很不满,有她什么事。 顾希沅姐弟到时,正巧碰到萧寰宇从马车上下来。 三人行礼:“见过秦王殿下。” “免礼。”萧寰宇折扇一收,笑看顾希沅:“昨日本王怕太子对你不利,这才主张去游湖,以免他吓到你,没想却惹你生了气。” 顾希沅颔首道谢:“王爷是为臣女着想,臣女应该感谢您,怎会怪您。” “感谢不必,本王也没做什么,他过后没有为难你吧?” 顾希沅摇头:“王爷放心,没有。” “那就好,本王先走了。” “您请。” 萧寰宇折扇唰的展开,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紧随而上,看的顾希沅一阵恶寒。 不远处站着萧泫三人,风诀指着萧寰宇马车愤愤道:“秦王明明早就到了,却在未来王妃来的时候装成刚到的样子,他意欲何为?” “不能和洛小郡王一样,对咱们王妃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吧?”云影猜测道。 “岂有此理,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顾大小姐是我们燕王府的王妃!”风诀拳头捏的紧紧的。 萧泫左右侧头瞧瞧,来之前还称呼未来王妃呢,现在直接叫王妃了,史上最快改口。 顾希沅收回视线,一回头看到了萧泫,福身行礼。 顾函诚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本没在意是谁,见到是燕王,顿时身板挺直,赶紧作揖行礼:“见过燕王殿下。” 萧泫已经走到近前,打量她们姐弟一眼,难怪行事这般大胆,她们娘亲有胆量和离,不是软柿子。 “免礼,进去吧。” “多谢燕王殿下。” 姐弟俩在后,顾函诚的眼睛从看见萧泫那刻就粘上了,能看偶像的机会可不多。 顾希沅拉拉他的袖子,注意点好不好,目光太直白了。 萧泫三人感官极其灵敏,也不知道后头在看什么,这般执着。 等平阳侯府的人来时,顾希沅把装好房契地契和库房钥匙的盒子送给老太太。 “祖母,孙女的嫁妆都在这了。” 董嬷嬷接过来,老太太打开看了一眼,一颗心激动的怦怦跳。 “好,落座吧,今日不可出任何岔子。” “祖母放心,孙女会乖乖坐好的。”顾希沅垂眸冷笑。 顾函诚看着姐姐嫁妆箱子心疼,便宜她们了。 开宴前一刻,该到场的都到了,平阳侯府在右侧上首,顾希沅姐弟坐在顾坤和老夫人身后。 下方是二房三房,然后才是其他官员。 左侧上首是太子,燕王,秦王等王爷,以及其他皇亲。 萧洛总是时不时偷瞄顾希沅,今天就要封顾清婉为县主,她一定会很失落。 若是能嫁给自己,他绝不会让她受一丝委屈。 很快,皇帝驾到,一左一右跟着皇后和德妃,所有人起身跪拜,恭迎帝后,恭迎德妃。 三人在主位落座,随着太监总管一声开宴,宫女有序进来上菜,倒酒。 众人敬皇帝酒,琴声此时响起,蝴蝶一样的舞女翩翩进殿,萧瑾宸的视线一直在顾希沅身上。 从他进来,她一眼都没看过自己,现在更是只顾着吃。 他心里急,过了今天,清婉的县主落实,她更会和他闹脾气。 想到此,他满杯饮下,他心里也不好受的。 期间德妃打量了顾希沅几眼,她是第一次见她,昨日听女儿说了一件奇怪的事,说泫儿收下了她送的纸鸢,还很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 样貌的确不俗,难怪太子这般用心。 而且泫儿很有可能动了心,可这样的女子太过魅惑,不适合做皇儿的正妻。 且她一直心悦太子,就算进了燕王府也不会老实。 她摇了摇头,想多了,她即便不是太子妃也是太子侧妃,怎会进燕王府。 这时,皇帝讲起侯府功劳,百官纷纷举杯敬侯府。 老太太笑眯了眼,嫁妆到手,还摆脱了江氏,如今又得陛下多番夸赞,太子重视,她仿佛看到了侯府的光明未来。 顾清婉今天腰杆挺得笔直,昨天特意选了一身八百两的成衣,五百两的头面,只等陛下下旨那刻出列,叩谢隆恩。 席间觥筹交错,等到宴席进入尾声,皇帝还没提封赏一事,萧瑾宸有些着急了。 他望了一眼顾希沅,起身举起一杯酒:“父皇,此次赈灾,平阳侯府当属首功,儿臣想为平阳侯府求个封赏。” 皇帝瞥了他一眼,他还不知道该赏? 只是想让他吃饱了再说,看来他的好儿子不能领会他这个做爹的心。 “太子坐下,此事朕已有决断。” 萧瑾宸一愣,他还没说要求什么,父皇怎会有决断? 第37章 赐婚顾希沅与燕王 此刻除了萧瑾宸察觉不对,所有人都以为陛下已经和太子定妥,要封顾清婉为县主,就连皇后都冲着顾清婉笑了一下。 侯府众人也是这样认为,顾清婉瞥着身侧的顾希沅,得意的小声说道:“堂姐也看到了,这是陛下和太子的决定,想必堂姐也会为清婉高兴吧。” 顾希沅浅笑回道:“这是当然,我不仅为你高兴,我还希望你以后能够幸福美满。” “辛苦堂姐,越来越擅长说违心话,不过清婉懂得,堂姐也是不得已。” “堂妹不用为我操心,管好你自己就好。” 顾清婉不再多说,身板挺直,又抻抻裙角,只等陛下传她接旨时,能够大方优雅的出列,让在场的高官勋贵瞧瞧,她才是平阳侯府最出色的姑娘。 萧瑾宸想不通父皇的决断是什么,坐回去却不敢坐实。 只见皇帝看向右侧:“平阳侯府接旨。” 老太太神色激动,顾坤扶她起来,顾清婉故意走在顾希沅身前,一家子跪去殿中央。 皇帝瞥了一眼萧泫,之前那般急着让他赐婚,现在坐的倒是稳。 他看回跪地众人,缓缓说道:“朕替受灾百姓感念平阳侯府,如今赈灾银已就位,朕也该有所封赏。” “多谢陛下,这都是臣该做的,不敢居功。”顾坤说着场面话。 “顾侯不必自谦,数日前,你的女儿已经进宫求了赐婚。” 赐婚? 顾希沅求了赐婚? 顾坤猛然抬头,他怎么不知道! 顾清婉慌了,顾希沅求了太子妃,那她是什么?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她会是县主,会是太子妃,她还邀约京城所有贵女明日来侯府赴宴...... 她的脸是不是丢尽了,以后还有脸出门吗? 不对,顾希沅做太子妃,她还可以做侧妃的。 只要她进了东宫,顾希沅这个商户之女不会被重视,就如从前的侯府,招待官眷都是她娘,江氏只能躲在人后安排宴席。 她和顾希沅也是同样,那些宗妇怎愿与顾希沅来往,还是要靠她替太子走动。 想到此,顾清婉稳住身形,不能认输,她深呼一口气,心里暗暗较劲:进了东宫,咱们姐妹各凭本事! 殿内众人恍然,原来这顾侯嫡女根本没打算把功劳让给顾清婉,县主,太子妃,她什么都得不到了。 这下可热闹了,萧擎瞥着对面同样凑热闹的崔行舟,这位顾大小姐的确有意思,不声不响给了顾清婉当头一棒。 后者赞同颔首,二人兴致勃勃的看戏。 皇后飞速瞥了镇国公一眼,坏事了,她竟然瞒着所有人求了赐婚。 跪地的顾家人视线都看向顾希沅,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老太太回过头,一双眼睛如同淬了毒,段氏心里怒不可遏,她凭什么阻碍清婉做县主? 太子也是惊愕的看向她,这两日他一直让人守着宫门,没见顾希沅进宫请旨,她是什么时候面圣求的圣旨? 顾函诚终于懂了姐姐说不会吃亏的意思,原来她早就求过赏赐,二堂姐不会被封县主。 此刻看着她心如死灰的样子,心里极为痛快,活该,让她处处抢姐姐的。 一时间心思各异,萧寰宇藏在桌案下的手狠狠砸了一下大腿,太子这般对她,她竟然还是求了赐婚,他前两日又是提醒又是卖好,岂不成了笑话! 萧洛只觉心里又酸又痛,她还是放不下太子,竟然拉下脸面主动求了赐婚。 “祖母,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顾希沅忽视所有人视线,低声询问。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是要为清婉请封县主的!”顾坤瞪着一双牛眼低喝。 “银子是我娘捐的,我娘现在和侯府没有半分关系,也不用为侯府前程着想,她的功劳自然落不到别人头上。” “你......”老太太险些被她气晕。 顾坤也是,恨不得现在就打死这个孽女。 他回过头,给皇帝磕了一个响头:“陛下三思,小女所求并非臣的意思。” 太子反应过来,顾坤提醒了他,不是不能缓和。 他又一次起身行礼,面露为难:“父皇,此事还请三思,儿臣......儿臣不能娶她......” “坐下!”皇帝语气不佳,他这个儿子,未免太贪心。 皇后冲他摇摇头,这时候说这些不是打陛下脸吗,但后者根本没心思看。 “父皇不可......”萧瑾宸脸都急红了,他不能娶沅沅做正妃,否则他日定会被人笑,他的身上不能有一丝污点,至少目前不能。 皇帝冷声道:“朕让你坐下!怎么,现在就想做朕的主了?” 萧瑾宸扑通跪地磕头:“儿臣不敢,只是......” “好了。”皇帝眼底闪过不耐,丢人。 皇后叹了口气,怨毒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看向顾希沅,即便当了太子妃也别想坐稳,看她怎么磋磨她! 皇帝目光看向萧泫:“燕王接旨。” 萧泫站起身,高大的身姿缓缓走去殿中央,跪在顾坤身前:“儿臣接旨。” 所有人的视线都追随着,不明白为何让他接旨。 皇后,镇国公,太子等人顿时紧张,与燕王有什么关系,不能是给她二人赐婚吧? 这更不行! 皇帝看出有些人变了脸色,心中不屑,都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吗? 他慈笑着看着顾希沅:“朕今日便全了顾侯嫡女这份心意,以此作为封赏,赐婚你与燕王。” 轰—— 顾希沅请旨要嫁的人真是燕王? 皇帝招手,示意太监总管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阳侯嫡女顾希沅秀外慧中,淑慎温良,燕王萧泫英武端方......” 圣旨写了什么,已经无人听得进去,这个消息太出乎意料 ,令人久久不能回神。 萧瑾宸此时已经直起身,满脑子只剩五个字,赐婚于燕王。 她要嫁给萧泫? 不可能的,她怎能嫁给别人? 他呆呆的看着跪地接旨的顾希沅,心如刀割,她怎么可以这么从容的嫁给别人? 那他呢? 他在她心里算什么? 他们这两年又算什么? “……今特赐婚于二人,两月内完婚,钦此。” “臣女顾希沅叩谢隆恩。” “儿臣谢父皇隆恩。” 第38章 夺回嫁妆 皇后指甲嵌入肉中却毫无所觉,前日她入宫那般温顺,她竟被迷惑了! 她浸淫后宫十数载,却栽在一个小丫头手中,这口气别想让她吞下! 完了,全完了,老太太气的阵阵发昏,顾坤满心火气,这丫头是在找死! 侯府本就支持太子,顾希沅嫁去燕王府,清婉怕是进不去东宫了,太子以后不仅不会重用侯府,还会防范侯府与燕王勾结。 顾及场合,只能打碎了牙活血吞,顾坤带着全家谢恩:“臣携全家叩谢隆恩。” 顾清婉眼圈含泪,顾希沅若进东宫她还有希望做个侧妃,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明天就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痛心到极点却不能哭,她死死的忍着泪不敢落下一滴,这是陛下的封赏,只能跟着喊谢恩。 段氏手心都抠烂了,在这一刻恨不得掐死顾希沅,她们被顾希沅玩的团团转! 既然她早就打算嫁给燕王,为何要和女儿说那些话,害她抵押了十万两产业,只为买那幅三万两的画! 既如此,就别怪她用她的嫁妆来还! 三房两口子对视一眼,失策啊,清婉什么都没有了,希沅却成了燕王妃,她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整个侯府唯独顾函诚,喊谢恩的声音又大又激动,燕王是他姐夫了,比爹让他袭爵都高兴。 直到萧泫和顾希沅接下圣旨,众人才回神。 德妃看向儿子的目光中带着担忧,此女心不在燕王府,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瞪了他一眼,他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娘,这么大的事她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难怪陛下今天让她出席,真是气死她了。 “平身吧。”皇帝摆手。 顾希沅站起来,看着萧泫微微扬唇。 后者也看向她,有了这道圣旨,她以后不会再被任何人笑。 二人之间的小互动全然落于萧瑾宸眼中,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游湖时她缠着萧泫不是为了气他,而是因为她要嫁的人就是他。 所以,她早就打算不要他了。 心越来越冷,如坠冰窟,萧瑾宸手捂上胸口,顾希沅,你好狠的心......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不好了,太子殿下晕过去了。”萧瑾宸歪在谷瑞身上,叫了几声不见起。 “快抬回东宫。”帝后德妃离席,跟着去了东宫。 地中央跪着的人缓缓起身,一时整个大殿的人目光都聚了过来。 老太太和顾坤死死的瞪着顾希沅,低声咬牙道:“是我们小瞧了你。” 顾希沅向着萧泫的方向后退一步,委屈问道:“爹和祖母对这门婚事不满吗?” 她的声音不小,引人侧目,萧泫冷冷看过来,声音也是极其冰冷:“怎么,侯府对本王有意见?” 顾坤神色一凛,赶紧行礼:“下官不敢,只是事出突然,这丫头也没提前知会,下官也好有个准备。” “若对本王没意见,为何抢走本王王妃的嫁妆?” 哗—— 满殿哗然,侯府竟然抢姑娘嫁妆,是活不起了吗? 侯府众人脸热,顾坤更是臊的慌,瞥了左右一眼,那些鄙夷的目光和二十年前重叠。 他的心不住发颤,似要坠入深渊。 顾希沅面露担忧,为侯府求情:“王爷千万别怪罪侯府,是祖母觉得臣女不配有嫁妆。” 萧泫侧目,一双眼眸如刀,直直飞向老太太:“老夫人觉得,皇家儿媳不配有嫁妆?” 老太太一双腿抖得厉害,现在清婉的县主太子妃都没了,要是这嫁妆再没了,他们侯府真就全完了。 她欲哭无泪,现在才懂为什么顾希沅给嫁妆这么痛快。 一定不能说她的嫁妆是换了和离,否则侯府可就不是丢人这么简单。 老太太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燕王殿下错怪,她的嫁妆自然是她的,臣妇只是暂时替她收管,她前阵子打了人,还扬言打死赔银子十万两,臣妇只是作为惩罚而已。” 燕王知道她的恶行一定会想办法退婚的,不退婚也不会待见她,别怪她这个当祖母的狠心,是她对不起侯府在先。 在场之人哪能听不出她的意图,这圣旨是顾希沅求得,燕王未必愿意。 顾希沅出身本就存争议,这种事当众说出来,燕王定然会厌恶她。 萧擎和崔行舟不错眼的盯着,今天的热闹真是一个比一个大。 萧洛想上前说错的是他,与顾希沅无关,被瑞王给按住了,这个时候说多错多,别忘了还传出过他想娶顾希沅的传言。 萧泫盯了老太太两息,转头看向顾坤:“顾侯也觉得,儿女在外就该被人言语侮辱不反抗?” 一殿的人愣住,他不介意这件事? 顾坤一噎:“臣,臣只是觉得不该以暴制暴。” “呵!”萧泫冷笑:“自家孩子受了委屈,不见你们为他们撑腰,反倒向着外人。” “既如此,你们没资格罚她,更没资格收她的嫁妆!” 顾坤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黑,他为什么会觉得是侯府的错? 顾希沅福身行礼:“多谢王爷替臣女做主,祖母,孙女的嫁妆能带走了吗?” 老太太摆了摆手,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都没了! 顾函诚一步窜去老太太座位,抱起顾希沅嫁妆箱子趾高气昂的走回来,有燕王姐夫为姐姐撑腰,看谁还敢欺负姐姐。 段氏的心在滴血,晕靠在二老爷肩头,侯府马上就是一座空壳。 “天色已晚,这席面也该散了。”萧泫随口问道:“你们姐弟还住在江家吗?” 来了来了,侯府都不让侯夫人和江家来往过多,燕王必然也是厌恶的,谁愿意和商户有关联。 顾希沅神色未变,浅笑回道:“没错,爹与娘已经和离,我和弟弟暂时住在江家。” “好,如此本王才能放心你们不被欺负。” “多谢王爷。”顾希沅没想到他还想到了这茬,礼行的很规矩。 “走吧,本王送你们姐弟回去。” 话落,男人大步迈出去,姐弟俩紧随其后。 留下一殿的人面面相觑,刚刚燕王妃说什么? 平阳侯夫妇和离了? 第39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坤和离,就代表和江家已经闹掰,没了江氏商号,侯府除了兵权,还有什么可拉拢? 本以为他女儿之前会进东宫,如今却成了燕王妃,太子会怎么想? 燕王明知燕王妃心仪太子,为何愿意娶,难道是为了江家的财富? 他能否信任燕王妃,会不会让燕王妃把侯府从太子那拉过去? 这些变故不知会为朝堂带来多大的变动,几位皇子的势力又会如何变化。 事不关己的人在看热闹,而真正在权利中心的人看的是门道。 镇国公心里已经盘算好,不管平阳侯府还值不值得信任,燕王与顾侯嫡女的婚事不能成,江家绝不可以向着燕王! 从一开始顾希沅搬空侯府,到和离,此时的顾坤终于意识到,他的亲女儿是故意的,所做一切都是在报复他没让她做县主。 不想再被人当成猴一样看来看去,他没和任何人道别,转身离去,这辈子的脸面,一场宴席丢尽! 老太太浑身无力,仅凭着要脸这一口气才没晕,董嬷嬷和秦氏费力扶着。 段氏母女此时如同行尸走肉,跟着出门,平阳侯府作为此次宴席的主客,来时有多风光,走时就有多灰头土脸。 出了宫门,顾希沅冲萧泫道谢,多亏他,才没便宜那群白眼狼。 顾函诚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喜悦,嫁妆箱子放在仆人手中,对着萧泫躬身作揖:“多谢燕王姐夫保住姐姐嫁妆。” 姐夫? 顾希沅一惊,扯他衣袖,别乱叫,才刚赐婚。 萧泫心道这小子改口更快。 “举手之劳,走吧。” 顾希沅上了马车,顾函诚骑马跟在萧泫身边,时不时打量一眼,越看越觉得姐夫和姐姐般配。 到了江家,顾希沅下来和萧泫道别。 女孩儿墨发垂在鬓边,精致的脸上挂着笑,他回想,好像每次见她,她都在笑。 不曾因太子的辜负悲伤,也未曾因侯府的苛待难过。 只是一步一步做她想做的,收回她觉得不值得付出的一切。 “侯府如果为难你们,可提本王。” 顾希沅心中涌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觉得这一万两黄金花的特别值。 不仅能帮她解决最大的麻烦,后续还能为她撑腰。 “王爷放心,我们懂得。” “明日本王会让人来取你生辰八字,钦天监算日子,婚事会交由内务府去办,你不必操心。” 萧泫说完发觉话有些多,他还是第一次和人说这些琐事。 可又一想,婚事应该不算琐事。 风诀云影瞠目结舌,王爷竟然会和王妃说这么多话,还担心她操劳的样子。 顾希沅之前听人说他冷,很难接触,相处更难,可现在她觉得还好。 能得这样的合作伙伴实乃不易,还好她第一个找的是他。 “殿下放心,臣女会好好配合的。” “嗯,本王先走了。”萧泫上马,正要离去,身后又甜又脆的声音传来:“听闻燕王爱吃鱼,希沅明日让人钓几尾新鲜的送去燕王府。” 男人收紧手中缰绳:“多谢。” 姐弟俩目送人离开,顾函诚高兴的拉着她进院:“姐,这样的大好事你竟然瞒着我。” “圣旨还没下,我不能乱说,诚弟原谅姐姐好不好?” “行吧,看在你给我找的姐夫是燕王的份上,原谅你了。” 顾希沅揉揉他脑瓜:“你就这么喜欢他?” “当然,姐姐出去问问,哪个男儿不想和燕王一起上战场。” 顾希沅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他那也许比爹的军营还要安全。 “回头和燕王再熟些,我问问他能不能让你进镇北军。” 顾函诚猛然看过来:“真的能吗?” “没问题。”有问题就是关系没疏通,她有的是能疏通的筹码。 顾函诚开心的跳起:“太棒了,此生能得你做姐姐,是弟弟的荣幸。” 顾希沅忍不住笑起来,傻弟弟:“走吧,还要把今天的事说给几位长辈。” “我要和他们炫耀,燕王是我姐夫了。” “不能这样叫,你注意些称呼。” 姐弟俩笑闹着去主院,江老爷夫妇,江氏,江洵都在。 不用顾希沅开口,顾函诚手舞足蹈,惟妙惟肖的学着每个人的反应,侯府众人脸色几经变化,太子更是当场晕倒,把一家人逗得频频失笑。 笑容背后他们都知道,他们与太子侯府站到了对立面,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已经被人拉进争权夺利的圈子,逃避等于等死,江家虽为商户,得罪不起勋贵,但也不是毫无自保能力。 …… 顾坤等人走进侯府所在的巷子,府门外噼里啪啦传来鞭炮声,这是管家偷偷安排的。 率先下马的顾坤拔出亲卫佩剑,一剑挥过去,鞭炮声停了下来。 管家不明所以,哆哆嗦嗦上前:“侯爷,这是庆祝二小姐封县主......” 顾坤拔腿进府:“不需要了。” 管家顿时汗流浃背,什么意思,陛下没封赏? 接下来进门的主子一个比一个失落,老太太恨不得整个人趴在董嬷嬷身上,二小姐眼睛肿成了灯笼,二老爷二夫人面如死灰,三老爷三夫人也如同霜打的茄子。 他跟在三老爷身后,拉住他的衣袖轻声问道:“三爷,到底怎么了,二小姐的县主......” 三老爷叹气,早知道会是这样,还不如前日分家,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县主别想了,希沅早就用赈灾的功劳请过嫁去燕王府,做燕王妃的赏赐。” 管家瞳孔骤缩,那昨日,大小姐听到明日要摆宴还让用好食材。 忽然他浑身一凉,她是故意的,二小姐当不上县主,也当不上太子妃,还摆什么宴? “三爷,大小姐的嫁妆可给了?” “呵呵。”三老爷都笑了,深叹了一口气:“给了,不仅给了,还要回去了,哎......” “要......要回去了?” “人家是燕王妃,谁敢扣她嫁妆。” 管家捂住嘴,所以,现在侯府是什么都没有了? 大小姐,好狠的计谋! 厨房准备了夜宵,本以为宫宴回来,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夜宵庆祝一番。 管家提都没提,现在谁还能有胃口。 第40章 未婚夫妻有来有往,太子只能喝醋 今天晚宴发生的事,很多人回去都睡不着。 一个时辰后,东宫只剩皇后还在守着,皇帝和德妃已经离开。 太医把脉,说太子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没有大碍。 太子醒来时,皇后高兴的握住他的手:“皇儿莫吓娘,不过一个女人,当初你接近她也是为了......” 萧瑾宸的手微微收紧,皇后的话停住。 他只动了这一下,视线直勾勾盯着床顶,不说话眼睛也不眨。 她不要他了。 为什么? 他们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她怎舍得抛弃他? 他都那般放下身段哄她,她竟早就想好要嫁别人。 皇后瞧着儿子跟丢了魂似的,心都要碎了。 她轻声哄道:“若皇儿放不下她,母后会想办法,不让他们成婚。” 萧瑾宸现在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像有人在锯。 他想过顾希沅会难哄,也想过她会偷偷去求赐婚,都是因为她太爱他,想和他生同衾,死同穴。 可他唯独没想过她会选择嫁给别人。 眼泪顺着眼尾流下,没入头枕,皇后心有不忍,这孩子竟如此重情。 “皇儿放心,他们的婚事成不了,母后保证,一定会让她进你的东宫,她这辈子只能是你的,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萧瑾宸闭上眼,不一样的。 “天晚了,母后回去吧。”他抽出手,翻身面向床内侧,两行泪水融汇流下,所过之处冰凉一片,如同他的一颗心,冻透了 。 太子醒来的消息很快传进皇帝耳中,叹了口气,他倒是动了真心。 可惜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待,相信有过这次的教训,他也能有所成长。 这一夜,很多人辗转反侧,只有顾希沅和萧泫睡得安稳。 第二日早朝,皇帝还没来,没参加宴席的官员已经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纷纷恭贺燕王。 平阳侯也收到很多恭贺,他知道背后都是嘲笑,笑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可他只能当不知道,僵笑着一一道谢。 他一夜未睡,侯府与东宫的关联一断,不仅前程堪忧,只怕皇后和镇国公会对付他。 此时的江家,江管家忙了一早上,海参,鱼翅,燕窝,鲍鱼,刚打捞上来的江鱼,还有温室培育的新鲜时蔬,装了整整两车送去燕王府。 王府自然是不缺这些,但未必有顾希沅送的多。 萧瑾宸今日没上早朝,同样一夜未睡,沅沅知不知道他病了,知不知道他病的无法上朝,会不会担心他,会不会来东宫看他? “江家可有动静?” 虚弱的声音传来,谷瑞指尖发抖,一早就派人去盯着,传回来的消息却是两车礼拉去了燕王府。 他哪敢如实传达,努力维持嗓音不变:“禀殿下,没有消息,应是没什么动静。” “她是不是不知道孤病了?”以往知道他身体欠安,沅沅比他都心急,补药也是一批一批的送。 谷瑞额头开始冒汗,殿下昨夜当着众人面晕的,顾大小姐怎会不知道? “您还病着,太医说了,不宜思虑过多,养好身体要紧,到时顾大小姐不来看您,您可以出宫去见她。” 怎能一样? “让人把孤生病的事告诉她,让她现在就进宫!” 谷瑞:“......” 殿下是不是忘了,她现在是燕王妃,怎会再进东宫来见? 怕是皇后娘娘下懿旨她都不会来。 “殿下,您这是何苦呢,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快去!” “是。”谷瑞匆匆退出去,去凤仪宫禀给皇后娘娘,他可不敢把顾希沅的消息告诉给太子。 皇后听了,也没更好的法子:“先瞒着吧,就说江家不让进。” “是,奴才这就回去伺候太子殿下。” 昭华宫,德妃正愁着,五公主为她揉着眉心:“女儿就说那日哥哥不对劲。” “那个顾希沅就是个狐媚,太子昨日为她晕倒,泫儿又为她撑腰,当众问罪侯府。” “母妃何不叫她来敲打敲打?” “不知泫儿真实意图,不可妄动,让人去金銮殿外候着,让泫儿下朝直接来昭华宫。” “是,母妃。” 萧泫想到母妃会找他,进到昭华宫,见只有她一人,行礼后坐到她身边:“母妃找儿臣来是为了王妃之事?” 德妃不到四十的年纪,风韵犹存。 她幽怨的嗔他一眼:“你啊,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事先说一声?” “昨日才定下。” 德妃瞪他,她问的是这个吗?她问的是为什么答应娶她。 “你为何选择她,明知她心仪太子。” 萧泫淡淡开口:“她给了儿臣十万两。” 德妃瞪大双眼,随后渐渐恢复:“那你也不能轻易答应啊。” “她还要送儿臣兵器,会先送来千把连弩。” 德妃:“......那也......” “她的嫁妆价值百万两。” “咳咳,行了,你走吧,母妃这没什么事。”德妃着实被惊到,本以为她不会向着燕王府。 萧泫起身作揖:“儿臣告退。” “找个时间让她来见本宫。” “儿臣问问她时间。” 德妃瞪了一眼,她还要等顾希沅有空? “去吧。” 没多久,江府外有消息传回东宫,燕王府的容总管去了江家,不知何事。 人家未婚夫妻有来有往,谷瑞只觉头发都要白了,哪件事他都不敢传。 “江家还没让进吗?” “是,您的话还没传进去。” 萧瑾宸撑着要起来,脸憋的通红:“她是不是要孤亲自去见她?” “殿下,您……就忘了顾大小姐吧,她知道您生病,没有要来的打算。” 谷瑞实在瞒不下去,他看不得殿下这般伤情。 “是她负了您,选了燕王,您就把她忘了吧。”说到最后,他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萧瑾宸跌回床上,眼眸失焦,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 哑着嗓子问道:“她知道孤病了,也知道孤找她,却不来是吗?” “不仅如此,她还让人往燕王府送了两车礼。”谷瑞抬眸,大着胆子劝道:“殿下,她的心早已偏向燕王,根本不值得您如此伤心。” 萧瑾宸闭上眼,不可以,她不可以给别的男人送任何东西! 第41章 顾希沅进宫 燕王府的容总管站在江家门前长吁短叹,德妃娘娘出身不高,父亲是镇北军中一五品副将,没有强有力的外祖,王爷在宫中并不受重视。 如今找的王妃,娘家又向着太子,未必能给上什么助力,也不知王爷为何会同意这门婚事。 虽然想不通,但这是主子的决策,他只有依照命令行事。 他张了张嘴,又挤挤眼睛,调整一下面部表情,微笑着上前敲门。 门房一听是燕王府的人,立刻恭敬十分,请人进去。 容管家秉着礼貌,本不想过多打量,奈何总是不自觉被庭院的景致吸引。 在外看不过是寻常人家,可里边却大有乾坤。 影壁墙题字之人竟是庄学究,他的字极受追捧又极为罕见,轻易不会为人题字,更别提江家这样的商户。 一路走进院中,地面铺满汉白玉石板,院中央立着玉雕,廊下红柱旁摆着青瓷,就连墙角的盆栽都是名桩。 一砖一瓦皆非俗品,怎一个奢华了得,见惯了皇家奢靡的他,也不得不感叹别有洞天。 一路被带去澄心居,景致更胜,他承认他羡慕了。 顾希沅知道燕王府会来人,已经准备好生辰簿,又让人备着茶水点心。 容管家被带进正厅,银杏走过来奉茶:“奴婢银杏见过容管家,您请坐,喝杯茶润润喉,小姐马上就来。” 容管家笑着接下:“多谢银杏姑娘。” 二人对视一笑,走了一路是有些渴,他打开杯盖,饮了一口,细长的眸子不自觉又眯了眯,竟是新茶。 如今的新茶可都紧着宫里和皇亲,没想到顾大小姐竟拿来招待他这个奴才。 放下茶盏,嘴边的笑更浓了些:“烦请姑娘告诉顾大小姐,奴才不急。” 银杏颔首,留下婢女为容总管添茶,转身回去请顾希沅。 容总管喝了两杯,不好意思再动。 好在顾希沅没让他等太久,随着她的莲步,忽明忽暗的光亮映入眼帘,容管家一眼就瞧出这是流光云锦,仅次于宫廷内的浮光锦。 待见到女子全貌,他心下一惊,这套翡翠宝石头面戴在她头上,不是首饰映人,而是她这张脸衬得首饰贵不可言。 此等面容世间少有,难怪王爷会同意婚事,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容管家心里不断感慨,却不忘见礼:“奴才燕王府总管容意,见过顾大小姐。” “容总管免礼,请坐。”顾希沅款款落座,面盈笑意,以后在燕王府,打交道最多的就是眼前这位了。 容总管弓着腰,微垂眼眸:“奴才不敢,王爷命奴才来请您的生辰簿。” “王爷昨日同我说过,已经准备好了。”顾希沅伸手示意,海棠上前递过去。 容管家颔首接下:“还有一事,德妃娘娘想见您,王爷让奴才问问您什么时间方便。” 未来婆母要见,她怎能托大? “德妃娘娘召见,自当即刻进宫。” 容总管笑着颔首:“既如此,奴才去送过这生辰簿,在宫门外恭候顾大小姐。” “多谢容总管。” 银杏送他出门,到了门外,一罐新茶奉上。 容总管不到四十的年纪,眼尾却笑出了褶子,好一番道谢。 银杏回去时,海棠正在装箱,边装边叨咕送的礼太贵重。 “婆媳自古是天敌,夫人对老太太那么好,她从未领情过,小姐第一次见德妃就送这么贵重,她以后……唔。” 顾希沅塞了一个雪花酥堵住她的嘴,她怎会不知这些? 她就是要看看这位德妃娘娘是不是下一个白眼狼。 如果不是,让她开心开心又何妨? 还有一点,她和太子的事,德妃一定会介意,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要认真对待,好好处理。 作为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她不能让燕王为了后宅的事为难。 带着海棠银杏坐上马车,直奔皇宫的方向而去。 东宫派来蹲守的人见到惊喜万分,太子爷就等着顾大小姐去见呢,没想到她真的要去,太子爷知道一定很高兴。 消息快马加鞭传回东宫,萧瑾宸顿时来了精神,沅沅真的要来看他了? 他就知道,她最在意他的身体,看不得他不舒服。 可他现在还未梳洗更衣,不宜见人,谷瑞赶紧叫人进来伺候他。 萧瑾宸让人仔细净了面,又用了些膳食,谷瑞这才放心些。 掩了掩眼角,才一夜的功夫,殿下竟然清瘦了许多,可见是伤心太过。 打理好自己,萧瑾宸身着一身明黄色蟒袍,坐在正殿主卫静候。 他的沅沅马上就来了。 听传话之人说,她的婢女手里捧着礼盒,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她送他的补药。 她只是一时和他闹脾气,想必已经后悔赐婚一事,不若就如母后所说,想办法退掉他们二人的婚约,这样沅沅还是他的,从始至终都是他的。 他的变化谷瑞都会派人及时告知皇后,皇后听闻他振作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四公主在一旁哄着:“母后放心,太子哥哥最是知道轻重,怎会因一女子萎靡不振。” “一会儿那顾希沅来,太子哥哥舍不得苛责,儿臣便替他叮嘱几句,以免她恃宠而骄。” 皇后点了点头:“话别说的过重,掌握好分寸,以免坏了太子的心情。” “母后放心,儿臣只是敲打一番,她不会因此刁难太子哥哥。” “去吧。” 四公主去了东宫,一是陪太子说说话,二是等顾希沅。 顾希沅到时,容总管正巧从钦天监算好日子出来,婚事定在六月初六。 把人迎进宫门,等在官道处的谷瑞看到,满脸震惊。 顾大小姐怎会同容意进宫? 难道她不是来见太子殿下的? 此时的他才知道什么叫汗流浃背,完了,太子还在眼巴巴等着。 他一路跟随,希望顾大小姐能够看到他,从而想起太子,只可惜一直跟到昭华宫,她都没看他一眼。 眼见人进了昭华宫,他那颗心终于死了,宁愿一头撞死在宫墙上,也不想回去复命。 第42章 昭华宫家宴 此时的昭华宫,德妃和五公主已经在等候。 顾希沅进了殿门,恭恭敬敬行礼:“臣女顾希沅见过德妃娘娘,见过五公主。” “免礼。”德妃抬手虚扶,声音透着疏离:“坐吧。” “多谢德妃娘娘。”顾希沅搭个边坐下。 德妃瞧着,倒是个知礼数的。 她眉眼微抬,悠悠说道:“劳烦你进宫来见,实在是你们的婚事太过突然,本宫对你并不了解。” 德妃倒是个直性子,顾希沅原本以为要周旋一番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顾希沅起身,屈膝行礼,笑着回道:“是臣女失礼,该早些来见德妃娘娘,又恐太过突兀。” “今日特带来赔礼,还请娘娘勿怪罪。” 五公主蹙眉,她妄想用送礼贿赂母妃,她嘟着嘴,语气不屑:“顾大小姐大可不必送什么礼物,皇宫里什么都不缺。” 顾希沅的目光分给她两分,颔首道:“这是自然,臣女送的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只是想为娘娘和公主尽一份心。” “雪蛤芙蓉膏,臣女准备了两瓶,送给德妃娘娘和五公主。” 屋内两位主子和一众宫女面容一紧,雪蛤芙蓉膏? 那可是贡品,最好的养肤圣品,已经十年未见,宫里都没有,她怎会有? “还有冰肌玉露丸,臣女也带了两颗,半年服用一颗,不仅能永保年华,最主要的是益气养血,对娘娘的身体极好。” 嘶—— 冰肌玉露丸? 还有两颗? 那可是三千两一颗,且有银子都难买的好东西,后宫谁不想要。 屋内已经传出吸气声,顾希沅只当没听到,亲自端过海棠手中礼盒,又行一礼:“区区薄礼,还望德妃娘娘,五公主收下,原谅臣女的失礼。”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笑,不急不缓,行事妥帖,有礼有节。 送的礼又这般……难以拒绝。 德妃一张冷脸要板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看向女儿,还要敲打吗? 只见五公主正吞着口水,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瓶雪蛤芙蓉膏。 “娘娘,五公主,这芙蓉膏你们若是用完了,可派人告知臣女,臣女再送来新的。” 用完了还有? 五公主此时已经忘了今日目的为何,德妃的目光也被她忽视的彻底,提着裙子起身,冲着顾希沅浅浅行礼:“多谢希沅姐姐。” 德妃:“……” 女儿这么快就改口了? “咳咳,本宫也叫你希沅吧。”德妃用手扶了扶发簪,嘴角的笑再也抑制不住:“希沅别忙了,快坐,中午就留在昭华宫,陪我们母女用午膳。” “多谢德妃娘娘,臣女的荣幸。” …… 昭华宫外,谷瑞时不时露个脑袋瞄一眼,瞄了快一百眼,也没见顾希沅出来。 等在外的容总管翻了个白眼,等我们王妃做什么,你们主子要娶的是顾家二房嫡女。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顾希沅还没出来,四公主陪着萧瑾宸干等了半个时辰。 “岂有此理,顾希沅怎么还没来,不知道太子哥哥在等她?” 萧瑾宸也急,不过沅沅想让他等,他可以配合:“她能来就好。” 四公主气鼓鼓的站起身,刚要出去寻,谷瑞哆哆嗦嗦回来。 他扑通跪地,声泪俱下,脑袋是不是要搬家了? “殿下,消息有误,顾大小姐……她进宫是见德妃的。” 萧瑾宸刚挺直的身子无力靠后,她这么久没进来,他怎会没有猜测? 只是心中的期待在欺骗自己罢了。 他坐直,眼神和语气逐渐坚定:“她一定会来见孤,去等着,告诉她,孤会一直等她,直到她来为止!” “是,殿下。”谷瑞起身,弓着腰退出去,擦了擦下颌挂着的汗水。 …… “一个时辰还没出宫?” 燕王府,萧泫听到风诀禀报异常惊讶。 “正是,容总管还在殿外候着,不知殿内是何情形。” 母妃为难她了? 她宁折不弯的性子,怕是会吃苦头。 眸色一变,当即起身:“备马,进宫。” 男人阔步走进昭华宫,传话小公公来不及禀报,小跑根本追不上他。 “希沅待会儿一定要尝尝本宫亲手酿的桃花酿,特别醇香。” “多谢娘娘。” “希沅姐姐,母妃小厨房做的桂花鱼翅最好吃,我让人给你也备了一份。” “多谢五公主,希沅今日有口福了。” 大步迈进来的脚顿住,刚要掀珠帘的手骤然停下,里边似乎和他想的正相反。 男人嘴边挂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小看人了不是。 他退后两步,等待传话的小公公气喘吁吁进去禀报。 小公公狐疑的看看他,又不急了? “快请皇儿进来。”得知他来,殿内德妃高兴的声音都大了起来,泫儿已经很久没陪她用膳,今天一起,也算人全。 萧泫进来,顾希沅起身行礼:“臣女见过王爷。” “免礼。”看到她面色如常,他彻底放下心。 五公主也在行礼,不过她哥哥从进来就没看过她。 努了努嘴,以前他就不和她亲近,现在有了媳妇,怕是还不如以前。 德妃喜笑颜开:“泫儿来的正是时候,一起用午膳,希沅出宫时你替本宫送送她。” 母妃这般高兴,是她哄得? “多谢母妃赐宴。” 膳堂已经准备好,几人起身过去。 顾希沅在德妃和五公主中间,对面是萧泫。 刚坐下,殿外有人高喊:“陛下到。” 四人赶紧起身,行礼相迎。 “妾身恭迎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 “臣女参见陛下。” “平身,听闻今日昭华宫有客人,朕也来凑个热闹,不会扰了你们吧?” 皇帝声音爽朗,笑着扶起德妃。 “陛下这是哪里话,昭华宫今日没有客人,都是一家人,陛下来的正是时候。” 皇帝眉宇间略显诧异,她接受的倒快,看来泫儿这个王妃有点本事。 “坐吧,既然是一家人用膳,就是家宴,不必拘谨。” “谢陛下。” 多了一人,宫女在德妃和萧泫之间添了一把椅子。 相对比昭华宫时不时传出的欢声笑语,东宫宫人此时已经如履薄冰…… 第43章 妹妹是不是太好骗了? 谷瑞不知道还有几条命可以丢,视死如归跪在萧瑾宸面前:“殿下别等了,德妃留她用膳,燕王和陛下也在。” 德妃怎会留顾希沅午膳,萧瑾宸想不通,她娘的出身德妃不介意? 而且明知她本该进东宫,心里并无燕王,她怎会心无芥蒂? 难道是顾希沅答应了什么,所以她才接受了她? 萧泫和父皇竟也去了,还一起用膳...... 如今他们是一家人了是吗? 四公主抿着唇,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偷偷打量着太子的反应。 只见他眸中无波,一直盯着一处,她往前挪了挪,想找个理由离开,此刻很后悔来东宫。 刚起身要告辞,主位上男人动了。 他一把掀翻茶桌,碎裂声,撞击声,四公主的尖叫声同时传出。 “那孤算什么?” “孤等了这么久又是为了什么?” “太,太子哥哥消消气,妹妹这就去找她来见你。”四公主吓得花容失色,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提着裙子跑走。 谷瑞哆嗦着上前要扶他:“殿下,您还病着,太医说了不能动怒......” “滚,都滚出去!” 萧瑾宸长袖一甩,谷瑞被甩了出去,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殿下息怒!”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她是不是在对着萧泫笑,是不是为了坐稳燕王妃之位,在哄着父皇德妃高兴? 萧瑾宸头疼 ,他用力敲打,顾希沅,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孤? 谷瑞迅速爬起身,过来扶他:“殿下,还没到最后一刻,花落谁家还是未知数。” 都这样了,他还有机会? 此时,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是厉森进来禀事:“启禀太子殿下,钦天监为燕王择了婚期,六月初六。” 婚期都定了,这么快! 萧瑾宸已经意识到,他的沅沅不会来看他,她真的要嫁给别人了。 突然浑身脱力,靠在了谷瑞身上,厉森箭步上前扶人躺去卧房。 谷瑞瞪了厉森一眼:这个节骨眼说燕王婚期干什么? 厉森懊悔,他也是为殿下着急。 二人候在床边 ,不久,床内传来虚弱的声音:“去请母后过来。” “是,殿下。” …… 昭华宫,餐桌上其乐融融,皇帝心情很好,他的长子终于要成家了。 成了家,他很快就会有皇长孙。 “钦天监算的日子不错,就是时间有些赶,爱妃有空,盯着些内务府。” 德妃微怔,随即很自然的接过话:“哪用的着臣妾,有皇后娘娘在呢,定不会让内务府误了泫儿的大喜。” “你这个亲娘只想躲懒是不是?”皇帝偏头,笑着瞪她,太子昨日都气晕了,皇后能用心才怪。 德妃也笑:“哪能呢,臣妾谨遵圣命,泫儿的婚事,的确不能只劳烦皇后娘娘。” “知道就好。” 五公主垂着头吃饭,太好了,母妃可以亲自督办哥哥婚事,老妖婆别想搞小动作。 也许皇帝也不希望她嫁去东宫,顾希沅瞥了萧泫一眼,后者面无表情端着碗,静静吃饭。 明明是带兵之人,一举一动倒矜贵优雅,看着还挺赏心悦目。 她收回视线,后者握着筷子的指尖微顿,她倒是比他还适应……一家人的氛围。 皇帝吃好先离开,帝王的繁忙常人想象不到。 午膳过后,德妃让人拿来一早准备好的见面礼,是她的陪嫁玉镯,送给顾希沅,随即打了一个哈欠。 顾希沅道谢,萧泫也起身,二人识趣告退。 德妃笑着叮嘱萧泫一定要把顾希沅好好送回去,二人行礼离去。 德妃母女瞧着走远的背影,单从外表极其般配。 可打死她们也想不到,他们俩会有关联。 等人从视野中消失,母女俩对视一笑,赶紧让人拿来顾希沅送的礼物。 谁不爱容颜永驻? 德妃迫不及待吃下一颗冰肌玉露丸。 五公主也赶紧打开芙蓉膏,用指尖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匀。 看着膏体下的皮肤水润有光泽,她露出了稚气的笑容,以前只听太后和皇后用过。 “母妃。”她趴在德妃耳边说悄悄话:“我们不能让别人知道,皇后都没有,我们自己留起来偷偷抹。” 德妃眼尾含笑,冲着她点头,达成一致。 出了宫门,她走在他右侧,萧泫好奇偏过头:“本王还是第一次知道母妃这么好相处。” 顾希沅面露微笑,单手掩唇冲着他低声说道:“我送了两颗冰肌玉露丸,送娘娘和五公主一人一瓶雪蛤芙蓉膏。” 萧泫不用这些东西,但他知道这两样礼有多稀有,宫里的女人有多想要。 不知她从哪弄来的:“你这礼倒是送到了她们心坎里。” “当然,谁不爱美,刚进昭华宫她们的确很严肃,不过看到这芙蓉膏,五公主直接就喊我姐姐了。” 萧泫扶额,妹妹是不是太好骗了? 也不知道将来会被哪个臭小子拐跑。 顾希沅上了马车,萧泫骑马送她回江家,很多人看到,感叹如今的顾大小姐马上就是一品王妃,无人再敢对她说从前那些诋毁的话。 途经松鹤楼时,二楼雅间有二人透过窗缝看到这一幕。 “王爷,我们低估了顾大小姐。唯独算漏了她,现在该怎么办?” “燕王已经有兵权,若再让他得了江家的支持,岂不是……” “是有些难办,不过有人比咱们更着急,太子昨日宴席当场晕倒,他怎会甘心?” 萧寰宇轻笑,萧瑾宸这辈子都没想过顾希沅会不想进他的东宫。 方铮疑惑:“就算太子真能搅黄这门亲事,殿下又如何掳获顾大小姐芳心,她不像感情用事之人。” 她的芳心? 萧寰宇心中冷笑,他已经没有那个耐心。 “既然得不到心,便得到人。” 方铮恍然,嘴角斜着笑:“等她有了您的骨肉,不怕她不支持您。” 萧寰宇勾唇:“劳烦方状元,帮本王盯一盯东宫和镇国公府的举动。” “王爷放心,下官定会用心。” 此时一间之隔,有人在举杯消愁,正是萧洛。 刚进来的顾函诚数着酒瓶,他这是喝了多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快别喝了,你才多大,喝酒伤身。” 萧洛一推:“你走开,你姐早就选了燕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44章 老太太想哄回江氏 说出来谁会信?顾函诚无奈:“我真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晚上知道的,和你一个时间。” “那你说他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要选燕王?” 顾函诚撇嘴,你们俩有可比性吗? 不能说实话:“可能我姐求圣旨前还不认识你。” “再说,你比她小两岁呢,你们不合适,别想了。” “谁说不合适?”萧洛用力扯出自己手,眉头蹙的老高:“差两岁又如何,再过两年我就追上了。” 顾函诚:“……” “好了好了,你别喝了,喝坏了你祖父会找我姐麻烦的。” 萧洛叹了口气:“她马上就是燕王妃,我祖父怎会去找她麻烦?”话是这样说,可还是放下了酒杯。 抬眼盯着顾函诚,眼神涣散:“她要嫁给别人,不影响我们是朋友吧?” “当然。”这种打了也白打的朋友哪里找?顾函诚很珍惜的。 萧洛笑了,他和她弟弟是朋友,以后还会有机会见到她的。 噗通—— 人醉趴在桌子上。 下午,皇后和镇国公从东宫出来。 镇国公恨铁不成钢,整整两年的时间,太子没能让顾希沅非他不嫁,反倒非她不娶了。 他语带情绪:“皇后倒是生了个情种。” 皇后:“……” “爹说这些还有何用,想想法子吧。” “圣旨赐婚,岂是轻易能退的?”镇国公不愿麻烦,本想杀了顾希沅,阻碍江家成为燕王助力,可他这好外孙非要留着她,娶回东宫。 “爹,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再……” 镇国公叹了口气:“知道了,爹回去想想。” 回到家,他叫来三子季臣鞍。 “父亲,您找儿子?” “是太子的事。”镇国公放下手中文书,揉着眉心。 “太子怎么了?” “他还是放不下顾家那丫头,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和燕王的婚事告吹。” 季臣鞍左思右想,圣旨赐婚着实难退,且顾家女和太子传了两年的心意相通,也没能让燕王介意不娶。 思索过后得出结论,他凑近两分,低声说道:“爹,除非有夫妻之实。” 镇国公仔细思索儿子的话:“哪来的机会,他们连面都见不到。” “儿子记得,礼部陈侍郎家近日有喜事,宴席人多难免混乱……”季臣鞍两只手扣在一起:“不就见到了。” “如此可行?” “陈侍郎在京城并无根基,所投亦无门,若咱们给他机会,让他为东宫效力,他定谨慎珍惜这次机会。” “你说的对,即便事情败露,他也不敢胡乱攀咬国公府,若陈侍郎损失了,对咱们也无任何可惜之处。” “爹说的极是,此事儿子可去安排。” “去吧,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爹放心。” 季臣鞍走后,镇国公感慨,只让这孩子打理家业,不进官场可惜了。 下午,平阳侯府管家气喘吁吁的回来,刚去承恩伯府给顾念送过食材,他已经跑了一天。 前两天买的食材用不上,他只能想办法退回去。折损也退不掉的,留够府里的,剩下的只能送人,否则会放坏。 最后算账时,损失了六百多两,公中快要没银子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老太太一直躺到现在,说胸口沉甸甸的,大夫来看过,开了药也没用。 顾坤回来就一直陪着,她拉着儿子的手,泪水顺着眼角流出:“是娘错了,不该让你和江氏和离,儿啊,侯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爵位。” “娘别担心,慢慢会好的。”顾坤怕她着急上火,哄劝着安慰。 老太太摇摇头:“就凭那些产业,你和老二的俸禄,侯府是维持不住往日风光的。” “要不……你去哄一哄江氏?” 顾坤苦笑:“拿什么哄?”她离开的那般决然,丝毫不顾念他们十八年的夫妻之情。 “你去和她说,会为诚儿请封世子。” “现在就请吗?” “现在还不行,你先去和她说你的打算,主要是迎她回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顾坤垂眸,敛下心酸,自从为清婉请县主以来,她们就已经不信任他了,真请世子都未必信,何况又是口头承诺? “娘放心,儿子懂该怎么做了。”安抚了几句,他出了寿安堂,心中一团乱麻。 顾清婉一天没出屋子,没当上县主,太子妃也没了着落,发出去的请柬成了别人笑她的邀约。 都是顾希沅害她至此,害她定了那么多贵重的衣裳首饰,还骗了她三万两买那幅画。 到时还不上这六万两,被祖母知道一定会打死她。 她受这么大委屈,宋家姐妹没来看她,一定是嫌弃她,不想再和她往来。 她恨顾希沅! 顾清婉咬牙切齿,别高兴的太早,早晚有一日会让你百倍千倍偿还! …… “姐姐。” 澄心居,顾函诚一身酒气跑进来。 顾希沅帕子捂住鼻子,好看的细柳弯眉高高蹙起:“诚弟喝酒了?” 顾函诚赶紧左右闻闻,退后两步解释:“我没喝酒,是萧洛喝的,我刚把他送回瑞王府。” 春兰送来茶水,顾函诚接过饮下:“昨晚他就喝了不少,今天又喝,伤心你选燕王不选他。” 顾希沅忍俊不禁:“小屁孩一个,懂什么?” “他还问哪里不如燕王,我都没好意思打击他,他哪里能比的上姐夫?” 又叫姐夫? 顾希沅懒得纠正:“你来找我就说这个?” “当然不是。”顾函诚凑近:“姐,你说过会替我问问燕王,我想参军,不想回国子监了。” 顾希沅捏着鼻子离他远些,算了,诚弟不是读书那块料,再读十年也考不上。 “你出去吧,我明日问问他,若他答应,你可要好好学。” 顾函诚龇着牙笑:“这是自然,弟弟怎会给姐姐打脸?” “行了,一身酒气快走吧,好好洗洗。” “遵命。”顾函诚一阵风似的跑走。 燕王府,男人看过顾希沅的信后静默很久,她明天想约他见面。 今天刚见过,还一起用的膳,本该觉得厌烦的他,为何心中竟对明日隐隐有些期待? 察觉到自己不对劲,瞥了一眼单膝跪地的影八:“明日本王没时间。” 风诀云影诧异,王爷明日有安排吗? 第45章 算计亲女儿 影八回来复命,顾希沅有些懊恼,不该过多打扰他的。 可除了弟弟的事,她还有别的事想问,否则也用不着见面。 算了,按照自己的想法办吧。 屋内只留海棠银杏,顾希沅打开一书册,里边记载了镇国公府现有产业。 皇后母族过于强大,除了国公府的兵权,京城大部分码头也是他们的。 金钱与权势,怎能让他一家占全? 提笔写了一封信,递给银杏:“让他快些回京。” “是,小姐。” 傍晚,江家一家人一起用膳,顾函诚听到萧泫明日没有时间,很是失落,吃饭都细嚼慢咽起来。 四月的天比较凉爽,饭后,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聊天。 就在这时,平阳侯府一男子身着一身黑衣而来。 顾函诚正舞着剑,江管家匆匆跑进来,边说边盯着江氏的反应:“各位主子,门外平阳侯来了,要见大小姐和两位小主子。” 众人脸色一沉,他来干什么? 江老爷冷笑:“十八年来,他只有求娶淼淼时登过我江家大门,可见从未当江家是他岳家,如今已和离还来干什么?” “大晚上登门,这是很怕别人知道他这个侯爷登了我商户的门啊!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让他滚!”孙氏动了怒,还想骗女儿回去继续养他们这群白眼狼吗? 江氏怕爹娘气大伤身,赶紧让人打发他:“江管家,让他回去,就说我们江家配不上一品侯爷登门。” “是。” 某一品侯爵连江家大门都没进去,灰溜溜回了侯府。 还好他入夜才来,否则被人看到定会被笑死。 顾坤没回正院,而是去了寿安堂,唉声叹气的样子,老太太看着,一瞬就明白了:“她不答应?” “不是,儿子没进去江家,人更没见到。” “岂有此理,你可是平阳侯,江家区区平民,敢拦你?” “儿子并未声张。”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不信,堂堂侯府,会搞不定小小商户!” “以后不要再去,她们娘仨认为已经掌握了侯府命脉,越上赶着越拿乔。” “太子那边未必不会再信任侯府,还是抓住权势要紧,等他登基,侯府水涨船高,到时大丫头一定会后悔嫁去燕王府。” “江氏必然会后悔,还不求着我们要回来?” “娘放心,儿子知道怎么做了。” “那就好,我的身体你不用担心,不看着侯府更上一层楼,地位稳固,我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老太太眼中露出精光,顾坤瞧着老娘来了劲头,不再担心她的身体。 回去沐浴更衣后,他躺在床上,想起第一次去江家时,见到江氏以为见到了仙女。 他背过身,掩盖被惊艳烧红的脸,努力镇定。 如今再去,她竟不见他。 还有那个江洵,他怎么还没回江南? 第二日下早朝,顾坤并未像昨日那般迅速逃离,而是等着镇国公一起。 他心中忐忑,不知太子还会不会信任他。 镇国公并未让他忐忑太久,见他在等,笑着上前:“一起走吧。” “国公爷请。” “哎,可惜了两个孩子的缘分,太子今天又没上朝,昨日本国公去见,轻减很多,他放不下啊。” 顾坤赶紧垂下头:“都是下官那孽女惹得祸。” 镇国公瞧出他紧张,拍拍他的肩膀:“我知故侯为难,其实只要回到原来的轨迹,一切都不会发生变化。” 顾坤心中一喜:“国公爷有办法?” 镇国公凑近两分,低声说道:“这两个孩子早该在一起,我们何不给他们一个机会?” 话落,他从袖袋中拿出一份请柬:“务必让你的女儿参宴。” 顾坤翻开一看,郑重颔首:“下官定会亲自督办此事。” 出宫这一路他的心情激荡,只要能办成,就真的和东宫锁在一起了,侯府前程无忧。 顾坤骑着马,并未直接回侯府,而是去了江家。 亲卫敲门要找顾希沅,结果被告知去了书馆。 顾坤再次出发去书馆。 他这个女儿爱读书,从小就泡在书馆里,她遍读天下名书,学识放在一众学子中,也是佼佼。 放在京城名媛中比一比,她的才情也是最好的,只可惜……有江氏这么个娘亲。 江氏书馆内,顾希沅没想到顾坤会找到这来。 放下手中正忙的事,回到她的专属雅间,福身行礼道:“爹找女儿有何事?” 顾坤心里一肚子气,化为一声无奈的询问:“你和诚儿要住在江家多久,不回侯府了?” “爹知道我们姐弟从小锦衣玉食,回去恐怕吃不了那份苦。” 顾坤心里的火更盛,还不是她造成的? 姐弟俩只有外表穿的那层衣物普通,首饰简单,可实际二人吃穿用度非常讲究,里衣用的都是上好的锦缎。 所用食材都是最新鲜的,品相最好的,有一点不对都尝的出来,刁钻的很。 “算了,你们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吧。” 顾坤掏出请柬递给她:“三日后陈侍郎府有宴席,你要去。” 爹亲自来寻她,竟然是为了让她参加宴席? 顾希沅心中疑惑,面容未变,接过来打开一瞧,巧了,这不是陈伊陈铎祖母的寿宴吗? 看过又合上还给顾坤:“女儿不去。” “为何?” “您还问为何?不是祖母说的,我和我娘不配参加京内宴席,有事都是二婶去吗?” 顾坤一噎,清了清嗓子:“现在不一样,你即将成为燕王妃,做为王府主母,要懂得待人接物。” 顾希沅心中的猜疑更甚,他明明最不希望自己嫁给燕王,怎会如此平淡的说出这句话? 听着像是为她着想,实则定是有他自己的目的。 顾希沅试探道:“爹多虑了,女儿是王妃,什么宴席都会被捧着供着,不必曲意逢迎。” “你……”顾坤险些发脾气,可又一想,这么点事都完不成,他这个侯爷也不用当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次你必须去,我是你爹,还能害你不成?” 第46章 谁人动了心? 顾希沅整颗心泛寒,这般想让她去,用脚趾头想都有诈。 他还知道是她爹。 顾希沅不想再和他多说,她倒要看看她这个亲爹会害自己到何种地步! “爹让我去也行,二婶和顾清婉也得去。” “不行。”顾坤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清婉的人都被你丢光了,天天在家哭,她这时候怎会出门?” “她不去我也不去,女儿没参加过这种宴席,怕出差错惹人笑话。” 顾坤头疼,二弟妹和清婉现在最恨的就是她,怎么可能会为了她去宴席? 不行,为了大局,请母亲出面劝说吧。 “好,爹会安排她们陪你去的。” 顾希沅浅浅行礼:“爹没事儿就回去吧,女儿还要看书。三日后的宴席,女儿会去的。” 顾坤这才放心离开,刚走出去两步,突然偏头叮嘱一句:“少看些书,小心伤了眼睛。” 顾希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头一笑,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关心。 寿安堂,段氏和顾清婉得知让她们去参加宴席很抗拒。 “娘,我们哪还有脸出门?”段氏擦拭眼角。 顾清婉眼睛还肿着,一直摇头,她不要出去见人。 与她交好的宋家姐妹让人传了话,说她又是要当县主又是太子妃的,她们姐妹没少在其他贵女面前炫耀,如今只觉得脸都被她丢尽了,已经决定和她断绝来往。 此时去宴席连个理她的人都没有,她不要。 老太太冷声呵斥:“还能一辈子不出去吗?不破不立,反正咱们已经没什么能再丢,还怕什么?” “再说,你们怎知这次不是看希沅丢人?” 段氏母女原本还不愿,听到最后一句话,齐齐看向老太太…… 冯家,冯雪瑶请了几个小姐妹来家里小聚,痛痛快快的嘲笑平阳侯府。 “没想到顾清婉也有今日,让她显摆,现在好了吧,都不敢出来见人了。” 几个小姐妹笑着附和。 整个冯家都挺高兴的,侯府风光了十八年,终于栽了个大跟头。 小宴结束,小姐妹们告辞,冯雪瑶被母亲叫去房间。 她蹦蹦跳跳的,这两日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冯母屏退下人,拉她去床边坐下,笑问:“这么高兴吗?” “当然,平阳侯府丢人,女儿就高兴,顾清婉丢人更高兴。” 冯母拍了拍女儿的手:“可是顾希沅却成了燕王妃。” 冯雪瑶笑脸一收,不知为何,她明明该很生气这件事的,可却生不起来。 心中感受如实说给冯母,冯母捋着她鬓边碎发,耐心的说道:“女儿,顾家这位大小姐可不简单,你还记得当初在松鹤楼,你们嘲笑她时,她是怎么做的?” “想必那时她已经求得圣旨,但她却从未说出已经求了燕王妃。” 冯雪瑶此时才反应过来,眉头深深蹙起:“母亲的意思是,她利用我?利用我收回顾家的衣着首饰,利用我收回送太子的礼?” 能想通还不算笨,冯母浅笑:“现在你明白她为何会不知道太子妃的传言,为何会在言论最盛之时露面,出现在你们常去的松鹤楼。” 冯雪瑶垂下眸子,暗暗懊悔,竟为她人做了嫁衣。 “女儿当时只觉得看她的笑话很爽。”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她利用了你,你却丝毫未察,还在沾沾自喜,。” “娘再来告诉你,为什么她做王妃你应该很生气,却生不起来这个气,是因为你心里对她产生了佩服之感。” 冯雪瑶并未否认,因为她内心的确在夸顾希沅做的好,只是不想承认。 “所以娘劝你不要再与她为敌,虽然你们不能成为朋友,但也不要再招惹她。” “可是娘刚说她利用过我。” “她虽利用了你,但也着实被你带着一群人笑过,且她没有伤害你。” “洛小郡王笑她都挨了打。” 冯雪瑶眼神飘远,良久后道:“女儿知道了,不会再去招惹她。” 冯母欣慰:“你也该长大了。” …… 一晃三日过去,燕王府再没收到顾希沅任何消息。 本该觉得轻松,可萧泫心思却停不下来。 她那日找他到底何事?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否则怎会没了声音? 萧泫揉了揉眉心,这两日的思绪不宁他很少有。有也是因为战事,从未因为某个人这般过。 可这两天他清楚的意识到,是因为顾希沅。 本以为拒绝过后,心中那份期待会消失,可是转化成了另一种情绪在影响他,甚至会觉得愧疚。 他现在想明白了,只有见到她,这个心才能歇下。 “影八后来可有回过王府?” 风诀摇头:“没有,自从您上次说没时间,他就没回来过。” “派人去问问顾希沅在哪。” 风诀再回来时,见萧泫在更衣,问道:“王爷是要出门吗?” “问到了吗?” “禀王爷,今日礼部陈侍郎母亲寿辰,王妃受邀前去,已经进了陈府。” 萧泫回眸:“她不是从不参加这些宴席吗?” “属下也不知今日为何会去。” “去查查今日到场宾客,陈家可有给府里送请柬?” 这个风诀还真不知道:“属下去问问容总管,应是送了,但您从来不参加这些,所以没递到您面前。” “不用问了,随本王去陈家赴宴。” “是,王爷。” 此时的顾希沅,已经跟随段氏和顾清婉进了陈家。 母女俩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恨,顾希沅看到也不恼,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 “别得意,这种场合你没来过,小心给侯府丢脸。”顾清婉咬着后槽牙说道。 顾希沅脸上笑意更盛:“堂妹放心,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我想丢也没有。” “你说谁……” “好了,陈家人过来了。”段氏拍下女儿指着顾希沅的手,冲着女儿眨眼,今天就让顾希沅看看,她是怎么丢人的。 顾清婉深呼吸,冷哼一声,不再和顾希沅争辩。 “侯府二夫人和两位小姐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妾是老爷的姨娘,贵客称呼妾红姨娘就好。” 女人福身行礼,衣着首饰远超姨娘规制。 顾希沅蹙眉,陈伊这个嫡女都没一个姨娘穿的好。 第47章 你们怎么不和太子妃问好? 段氏笑着上前:“红姨娘免礼,老寿星在哪呢,我先带两个孩子过去见礼。” “二婶不应该问问,为何是位姨娘来接咱们吗?”顾希沅不解问道。 红姨娘脸色一僵,段氏刚要斥责,她伸手拦住:“这位就是顾大小姐吧,您有所不知,家中主母病了两年,老太太又上了年岁,所以老爷便让妾帮着夫人代理掌家。” “这样啊。”顾希沅睨了一眼,解释的算明白,却不合理,陈伊的年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可以管家,也可以待客。 段氏接过话:“劳烦红姨娘给陈夫人带个好,改日我们再去看望。” “妾替夫人谢过二夫人。” “走吧。” 段氏和红姨娘在前,姐妹俩在后。 顾清婉瞪了顾希沅一眼:“堂姐出门少,什么都不懂,人家既然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顾希沅看过来,眼中饱含佩服:“哦,原来堂妹出门常被妾接待,已经习惯了是吗?” “你说谁常被妾接待?”顾清婉一嗓门喊出,前头红姨娘变了脸色。 段氏回头呵斥:“清婉!慎言!” 顾希沅掩唇低笑:“堂妹见过的世面真多,我自愧不如。” 顾清婉狠狠瞪她一眼,冷哼一声跟上娘亲步伐,等着吧,今天就是你的出丑之日! 不久,来陈家赴宴的人越来越多,管家看着,本以为不会来的人都来了。 萧洛带着一小帮人,其中有顾函诚,和另外三个挨揍的公子,进门就找陈铎。 陈铎姐弟俩正在陈母身边侍疾,是红姨娘安排不让她们出去,说是体现姐弟俩的孝心。 红姨娘本想让自己儿子接待,可萧洛指名道姓,不得不让人去找陈铎来。 陈铎出来,看到顾函诚那刻脸色发僵,脚步顿住。 顾函诚看出他神色变化,撇了撇嘴道:“怎么,还生气呢?” 陈铎抿唇没说话。 “不是吧,这么小气?他们四人都不生气了。” 萧洛也道:“是啊,不打不相识,咱们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了。” “不是。”陈铎涨红着脸,像是在挣扎什么,后狠心上前躬身行礼:“是我该谢谢你。” “你这是......”几人被他搞懵。 “多亏你让江氏医馆的大夫登门,我才能......” 话到嘴边停住,片刻后又道:“我才能好的这么快,那个大夫医术很好。” 顾函诚爽朗一笑,其实那天他打陈铎那么狠是带了别的仇,已经不在意,他摆了摆手:“不算什么,你的伤也是我打的。” 不一样,他都给了一千两银子,明明和他已经没关系,他应是知道家里没为他请大夫,所以才让人登门为他治伤吧。 陈铎脸火辣辣的,那种怕被人发现,又好像已经被发现的自卑感升腾而起。 他不敢看他脸上的笑,不知是怕羡慕,还是怕再嫉妒。 “走吧,我带你们去宴席。” 萧洛早就按捺不住:“走走,你快带我们过去。”今天他可是听说顾姐姐来了,万一有机会见到…… …… 红姨娘带着顾希沅几人给陈家老寿星贺寿,老寿星仔细瞧着顾希沅,她就是未来的燕王妃,长得真好,一高兴多夸了两句。 顾清婉心中不服,捏了捏手帕。 而后红姨娘唤来她的女儿陈岚,让她带着顾家姐妹出去玩儿。 一想到被嘲讽的场面,顾清婉不想去,段氏不断对她使眼色。 她身子一扭,走了出去。 看着陈岚走在前边,顾希沅想笑,陈家是没人了吗,处处都由庶出接待? 若不是她见过陈伊,还以为陈侍郎没有嫡女呢。 “陈二姑娘,怎么不见你姐姐陈伊?” 陈岚脚步一顿,难怪侯府不让她出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回头礼貌一笑:“母亲病了,只能在床上休养,姐姐在侍奉尽孝。” “可今日不是你们祖母寿辰吗,她不需要给你祖母尽孝啊?” 陈岚有些尴尬:“本该我去照顾母亲的,可母亲喜欢姐姐在身边,而且姐姐也最懂得母亲需要什么。” “哦,原来如此。”顾希沅挑眉,瞥了海棠银杏一眼。 希望今天针对她的局,陈家没有参与其中,否则,呵呵…… “堂姐出门做客,打听人家家事做什么,也不嫌丢人。”顾清婉翻了个白眼。 顾希沅委屈:“堂妹未免太霸道,难道只许你丢人?” “你!” “好了,我们快走吧。”陈岚挽住顾清婉,今天还有大事要办,不能出任何岔子。 陈家宅院不大,很快走到后花园,园子也不大,一四方亭子连接长廊,廊下已经坐了很多贵女。 见到顾希沅,所有人不情愿,又不得不起身行礼:“见过顾大小姐。” 顾希沅回礼:“各位小姐好。” 顾清婉看着她们这般敬着顾希沅,心里堵着一口气,等过了今天,看你们还会不会敬她! “呦,这不是未来太子妃吗?你们怎么不和太子妃问好?” “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冯雪瑶这个贱人! 顾清婉脸臊的通红,一瞬眼圈就凝了泪,气恼着坐去最后的位置。 她看到了宋家姐妹,对方也看到她,只是看过就转过头当没看到,连招呼都没和她打。 她偏过身不看任何人,偷偷用帕子掩眼角。 “顾清婉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对了,你哪天封县主?” “哈哈哈,还县主呢,她自己给自己封吗?” 顾清婉手中帕子都要绞碎了,真想撕烂她们的嘴, 顾希沅坐去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堂妹如今风头比前几日更盛,堂姐佩服。” 都怪她,还有她笑的? 顾清婉回头恶狠狠瞪着她:“别在那说风凉话,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以为当面她们敬着你,背后不笑你?” “背后我管不着,我只知道在你们心里,我不配做正妃,如今我做到了,而你却没做到,这就证明我配的上,外人再笑也影响不了分毫。” 姐妹俩说着悄悄话,无人听到,却能看到顾清婉咬牙切齿的,顾希沅云淡风轻。 第48章 双双湿身更衣 陈岚唤来婢女:“快给顾家两位小姐奉茶。” 婢女端着茶壶过来,给边上的顾清婉倒了一杯,刚要给顾希沅倒,却被制止。 海棠挡住婢女要伸过来的手:“抱歉,方便问一下陈二小姐,这个茶是什么茶吗?” 陈岚此刻心狂跳,她还以为被发现了,赶紧缓了口气,扬唇笑道:“是龙井茶。” “那就是去年的茶了?” “正是。”陈岚纳闷,怎么听语气她很瞧不上:“有什么问题吗?” 顾希沅歉意一笑,接过话:“抱歉,我的婢女不是有意冒犯,而是我只喝新茶。” 新茶? 只喝? 这个时候新茶都紧着宫里,去哪给她找新茶? 刚刚起身见礼的贵女纷纷撇嘴,还找新茶,之前她还知道遮掩骄奢,现在倒是不管不顾了。 陈岚脸憋得通红,她不喝这茶该怎么办? 这已经是她家最好的,招待贵客用的茶了。 银杏行礼道:“小姐,想必您的茶已经温好,奴婢这就回马车给您拿过来。” “好,去吧。” 众人:...... 又气又羡慕。 还要去取茶水? 顾清婉都惊呆了,她知道顾希沅的习惯,但客随主便,她也不怕惹主人家下不来台?不怕被人笑? 陈岚大惊,她竟自己备了茶? 是真喝不惯,还是发现了什么? 不论什么缘由,人家没看上这茶,她只能用第二个办法。 “抱歉,不知顾大小姐习惯,怠慢了。”说着,陈岚给自己倒了一杯,刚要喝,突然身子一歪,险些倒在桌子上。 这茶水向前倒去,全都泼在了顾希沅身上。 “啊!”廊下尖叫声传来,海棠赶紧拿出帕子给顾希沅擦拭。 “对,对不起,对不起顾大小姐,我早上起的有些早,刚刚没站稳。”陈岚惊慌失措,赶紧赔礼。 顾清婉在一旁冷笑,看来顾希沅的丢脸时刻即将来到。 “无妨,不怪你。”顾希沅站起身:“只是这身衣裙不能再穿,海棠,你去马车上,把我准备的衣裙拿过来。” “是,大小姐。” 海棠也走了,此时顾希沅只有孤身一人。 陈岚眉峰一挑,机会来了。 “顾大小姐,我现在带您去后院,等您的婢女。” 顾希沅一偏头,看到嘴角含笑的顾清婉:“堂妹陪我去吧。” 顾清婉摇头,她只等着看好戏就成:“我累了,堂姐自己去吧。” “好吧。”顾希沅颔首,从她身边走过,小手轻轻在桌子上一碰,属于顾清婉那杯茶直直掉落在她腿间,裙子染了茶渍。 “你干什么?”顾清婉赶紧用帕子擦拭。 顾希沅瞪大双眼:“呀,堂妹的衣裙也湿了,这回我们可以一起去了。” 顾清婉咬牙:“你是故意的。” 顾希沅浅笑:“怎会?手滑而已。” 扭头看向陈岚:“麻烦二小姐带我们姐妹去更衣。” “呃……”陈岚懵了一瞬,人太多了吧? “怎么不走?”顾希沅疑惑。 顾清婉此时也不知该找什么借口不去。 陈岚一着急,随便想了一个理由:“我的婢女带顾二小姐去更衣,我带着顾大小姐去,毕竟您即将成为燕王妃,不敢怠慢。” “哈哈哈,哈哈哈哈。”众贵女纷纷笑开,顾清婉被嫌弃的更衣都不愿带她去。 顾清婉剜了陈岚一眼,一个小小庶女也敢笑她? 不过她没说什么,这个理由倒也说的过去。 “放肆!” 众人还在等顾清婉发飙,没等到不说,却见顾希沅先发了火。 “竟敢如此和我堂妹说话,她可是未来太子妃,比我尊贵!”顾希沅走到陈岚面前:“道歉!” 在场之人脸色大变,尤其是那些刚笑过顾清婉的人,若是真的,她们岂不是惹了祸? “她,她怎会还是太子妃?”陈岚此刻心惊肉跳,脸越来越红。 顾希沅昂首垂眸睨着她:“从未有人说过她不是,那就代表她仍然是,怎么,东宫还要听你的不成?” “我不敢。”陈岚险些吓得跪地。 “所以,我们姐妹可以一起去更衣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她伸手指引:“二位跟我来。” 太子妃怎么可能还是自己? 顾清婉都叫不准了,但她不能反驳,此刻只能跟着一起走。 陈岚微微侧目,对着顾清婉眨了下眼,不能再等,一会儿取衣服的婢女就回来了。 ...... 陈家今日蓬荜生辉,因为太子,秦王和晋王来了。 男客是陈侍郎亲自接待,一直跟在太子和秦王身边。 萧擎和崔行舟在一处,二人闻着热闹味而来,以往太子可没来过陈家宴席,他们猜测他一定是因为顾希沅而来,太子因为她的婚事,可是伤心的三日没上朝。 萧瑾宸喝了两杯茶,突然手扶额:“孤有些头晕。” “殿下随下官去休息片刻,今日府里请了大夫,下官让他为您请脉。” 主位只剩秦王,他起身,嘴角噙着笑跟上:“本王也出去转转。” 陈侍郎带着二人出去,中途秦王驻足赏景,陈家仆人跟随。 …… 此时,萧泫的马行至陈家门前,门房看到吓坏了,今天什么日子,来了四位皇子? 赶紧跪地行礼,萧泫没搭理他,大步迈进去。 风诀终于赶到,面带骇色,在萧泫耳边低语:“太子,秦王,晋王今日都来了。” 平时这三人绝不会来陈侍郎府参宴,尤其太子。 萧泫脚步一停…… 等门房追进来时,已经没了人影。 他使劲揉揉眼睛,刚刚明明看到燕王和侍卫进来,去哪了? …… 陈岚带着顾家姐妹到了后宅,见一房间窗口处有红绸,心里有了数。 “顾大小姐先进去换吧,你的婢女回来的快。” “好,二小姐先回去吧,我们姐妹更衣麻烦,你还要待客。” 顾清婉回头,对陈岚使眼色:“是啊,你走吧,这里有我。”顾希沅不进去她也会推她进去。 陈岚一喜,她明白了,福身行礼后转身离开。 人刚出门,顾希沅走近顾清婉,嘴边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你知道里边是谁吗?” 顾清婉一颗心狂跳,她知道今日有问题? 第49章 捉奸 顾清婉只觉浑身都在抖,极力压制着嗓音不颤:“堂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希沅浅笑:“听不懂堂姐给你解惑,里边是你心心念念要嫁的太子殿下,目的是搅黄我婚事,为了名声不得不入东宫。” 顾清婉瞪大双眼,这不可能,太子那般高贵,怎会做奸夫,被天下人耻笑? “此处只有我们姐妹,你不妨进去瞧瞧,若真是他,我想你不该错过这次机会。” 顾清婉猛然摇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希沅抬手,整理她额角碎发,看着有种姐妹情深之感。 她轻声道:“堂妹今日看到了,她们笑你笑的多欢,如果进不去东宫,你这辈子就是笑话,进去了则不同,无人敢不敬你。” 顾清婉心中大骇,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自甘堕落…… 顾希沅看出她在犹豫,语气略重:“机会就在眼前,你要做太子妃的事人尽皆知,除了太子,还有哪个好人家敢娶你?” “你自小被我娘养的锦衣玉食,随便嫁个穷进士,清苦度日你甘心?” “一辈子太长,我们都吃不了那份苦,别提买衣裙首饰,说不定还要你出去浆洗缝补,为他的官途铺路。” 她每说一句,顾清婉的心就跌十分。 顾希沅轻轻一推:“这是你维持尊严的唯一机会。” 顾清婉踉跄着退后,顾希沅说的没错,她夸下海口会当太子妃,怕是官家子弟无人敢娶她。 她的婢女眼泪已经吓出来,此刻左右为难:“二,二小姐,咱们该怎么办?” …… 屋内的确有人,正坐在圆桌旁,此时已经燥热难耐,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门,等待着他心心念念的人进来。 本不想这样对她,奈何她太绝情,圣旨赐婚又退不得,只能出此下策。 他今日只是惩罚她一下,以后依然会对她好,只对她好。 院中婢女还在挽着她哭,顾清婉定了定眸光,是与不是,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希沅说的对,东宫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推开婢女,向那座屋子走去。 婢女知道顾清婉已经做出选择,担忧的直跺脚。 顾希沅按住她的手:“别急,你就在门口守着,你家小姐不出来,太子也不能出来,坐实他们关系。” “还有,一定会有人来捉……奸,到时你就装晕倒。”顾希沅冲着门一偏头:“去守着吧。” 婢女已经没了主心骨,咽了咽口水,点头应是。 顾希沅转身出了院子,远处海棠跑过来。 她展颜一笑,刚要走过去,突然眼前一黑。 …… 这边顾清婉开门进去,看到男人那张脸,两只眼睛写满了惊愕,竟然真是太子。 吱呀—— 门被人从内关上,门外婢女懂了,大小姐说的是真的,听话的守着门。 圆桌旁坐着的萧瑾宸此时并不雅观,领口已经被他扯开,没想到这药性这么烈。 正难受之际,进来一人,他高兴的抬眼望去,竟是顾清婉。 猛然站起身赶人:“滚出去!” 顾清婉心痛,他真的在等顾希沅。 自己到底差在哪,他竟这般不待见? 压下心中痛楚,她故作担忧,关心着上前:“殿下您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这么红?” 女子柔软的手触碰到滚烫的肌肤,那抹冰凉的触感令男人贪恋。 可他理智尚存,胳膊一扬,顾清婉跌倒在地。 “殿下,臣女是在关心你。” “孤叫你滚出去,听不到吗?”萧瑾宸知道出了岔子,赶紧掏怀中瓷瓶,里边有解药。 刚掏出来,顾清婉扑了过来:“殿下不舒服,臣女可以伺候你。” 这一扑,药瓶掉了,不知滚到哪里。 萧瑾宸被她缠抱住,柔软贴着他,本来就不清醒的脑子此刻更混乱。 不行,沅沅最讨厌他和顾清婉有关系。 就在他绷不住之际,想到这点浑身一寒,用力一把推开顾清婉,拿起茶壶浇在自己头上,获得片刻清明。 他赶紧蹲下身找药,顾清婉很快又来拉他去床边:“殿下您病了,要躺下休息。” “滚,别碰孤!” “殿下您为什么这样对我?”顾清婉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沅沅会生气的。”萧瑾宸自顾自说着,猛的摇摇头,集中注意力找药瓶。 顾清婉在身后紧紧抱住他:“殿下,臣女对您的爱不比堂姐少,您就看看臣女吧。” 萧瑾宸好不容易恢复点理智,被她这一抱又冲散。 转身抱住她,手抚上她的腰身,怎么揉也不够。 顾清婉一喜,解开自己束腰,又去扯萧瑾宸的腰封。 两身衣袍散开,女子的肩骤然半露,细腻的触感惹得萧瑾宸阵阵颤栗,他还没尝过,不知其中美好,此刻的渴望他却抑制不住,一口咬在她的肩上。 顾清婉轻呼出声:“殿下您轻点。” 萧瑾宸脑子里反应出这不是沅沅的声音,又一次推开她,恰巧看到药瓶,跌跌撞撞扑过去,打开,倒出一颗解药送进了嘴里。 顾清婉慌了,不能就这样结束。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口的婢女浑身发抖,随后想起要装晕倒,赶紧躺下。 只是她不知道,躺下的她也还在抖,好在没人关注她。 前边带路的婢女肯定的说道:“顾家大小姐就在这里,奴婢还听到有男人声音。” 段氏和红姨娘在前,身后跟着一群妇人小姐匆匆走来。 其中有冯雪瑶,她不知为何,隐隐有些担忧,顾希沅那么聪明,不会真的在这吧? 听到门外声音,萧瑾宸的异常此刻已经渐渐平息,他刚要起身,就见顾清婉跑去门边,把半裸的肩头全部扯下。 他瞳孔骤缩,这时候她不把衣服提上去,是要讹上他? 没等他出声,门开了,映入众人眼帘的是顾清婉外衫尽褪,满脸泪痕,香肩上还有牙印。 再往里看,萧瑾宸的外袍也是松松垮垮,要落未落。 段氏大惊,怎会是清婉? 红姨娘也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女儿不是说安排好了吗? 第50章 做坏事总能被他碰到 众人愣神之际,顾清婉呜呜哭出来:“娘,女儿不怪太子殿下,他是被人下了药。” “都给孤滚出去!”萧瑾宸大怒,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顾清婉这般不要脸! “顾清婉,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有数,孤压根没碰你!” “殿下息怒。”段氏赶紧进去帮女儿扯上衣服,拉着她起身出来。 “让开,我姐在哪?”是顾函诚来了,萧洛陈铎紧随其后,刚刚听闻有人说顾大小姐出了丑事,他们赶紧追过来。 顾函诚挤进去,看清是二婶和顾清婉,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二婶,我姐呢?” “我哪知道?”段氏心肺都要气炸了,想骂顾希沅还来不及。 顾清婉掐了掐段氏的腰,低声说道:“娘,我要进东宫。” 段氏怔住:“所以你……” 顾清婉颔首:“唯有如此。” 段氏懂了,已然失了名声,借机进东宫也算好事。 她转回头,眼泪扑簌簌落下:“还请你们不要说出去,太子也是中了药才会这般对清婉……” 这时,陈侍郎匆匆走过来,事已成,以后他就是太子一脉,从此陈家也算有后台了。 他努力的压嘴角,故作担忧:“发生了何事?” 红姨娘直眨眼:“老爷快进去看看太子殿下吧。” 陈侍郎心下一惊,没成?“到底怎么回事?” 红姨娘低头搓着手,不敢直视他:“里边的人是……顾……顾二小姐” 什么? 陈侍郎险些晕过去,错了,全错了! “殿下息怒,下官这就送您回宫。” 陈侍郎和随从冲进去扶萧瑾宸。 出来时,人群很快让开,段氏也扶起顾清婉回家。 顾函诚赶紧跑进屋子里外看看,姐姐不在,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顾姐姐在里面吗?”门外萧洛焦急问道。 顾函诚摇摇头:“不在。” 萧洛拳头捏的死紧,他也喜欢顾希沅,怎会不懂太子目的为何。 顾姐姐仙女一般的人物,他都不敢生出亵渎之心,太子却想对她用龌龊手段。 萧瑾宸,他记住了! “陈铎,再带我找找我姐吧。” 陈铎也怕出事,赶紧带顾函诚去别的院子。 …… 就在顾希沅眼前发黑那一刻,她就被人拦腰扛走了。 海棠看到,疯了一样跑过来要救她。 顾希沅头被甩的发晕,还没来得及呼救,只觉身上一轻,本以为会坠地,却落入另一人手中。 头上黑色面罩被扯下,顾希沅睁开眼,燕王? 萧泫手一松,顾希沅脚落地。 回头看到一人脖子处不断有血液流出,她险些没站稳,还没问怎么回事,就见男人已经向着房门走去,她赶紧跟过去。 门被男人一脚踹开,里边的人唰地展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 萧泫怎会来这? “大哥?您怎么来了?”萧寰宇心惊肉跳,他知道来的人不是自己人,毕竟自己人不敢踹门,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萧泫。 他明明不参加宴席,且他来这么久也确实没看到他。 萧泫不答反问:“三弟在此做什么?” “弟弟累了,在此休息。” 顾希沅在外听到秦王的声音,明白过来,还有个局中局在等她。 “是吗?”萧泫冷呵:“那你好好休息。” 萧寰宇腿抖,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萧泫转身出来,见顾希沅还在往门内看,气恼涌上心头,她胆子怎么这么大? 他始终绷着脸,拉住她的手腕走出去。 顾希沅碎步跟上,他好像生气了。 二人脚刚迈出门,海棠赶来,提到嗓子眼的心看到燕王拉着小姐,重重落地。 过来扶住顾希沅:“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顾希沅转头看向萧泫:“多谢王爷救了臣女,臣女还有事,回头再找您。” 还想去凑热闹? 看着她要去的方向正是顾清婉那个院子,萧泫拽着她手腕把人拉回来:“去哪?” “呃……这……”顾希沅瞥了一眼,一会儿定有人来捉奸,她要看看事成没成。 还有银杏那边...... “臣女是和堂妹一起来……啊!” 还没说完,人被拉走:“她现在没空管你。” ??? 他都知道了? 顾希沅心虚咬唇,他来了多久? 她刚刚做的事又被他看去了? 上次怂恿弟弟打人,这次怂恿妹妹和太子苟合…… 为何次次被他碰到? 他一定后悔让她做燕王妃了,怎么办,怎么办? 萧泫一路拉着她,脚步未停,走出陈家大门,上了顾希沅马车。 男人松开手,面色很冷:“为何会来陈家?” 顾希沅坐好,如实回答:“我爹给我送了帖子,让我必须来。” 萧泫皱眉:“所以顾坤找你时,你就已经发觉不对?” 顾希沅垂眸,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他这么聪明真的好吗? 这胆子已经不叫大,叫大的没边,萧泫揉眉心:“你明知有危险,为何让婢女离开?” “明知太子在,为何还要去那个院子?” “你想没想过万一顾清婉不听你的话,一会儿被人堵门的会是谁!”一想到她险些被……他这颗心就揪成一团。 顾希沅还以为他在怪她坑顾清婉,原来是怕她中招。 抬起头赶紧摆手:“不会的,海棠并未真的离开,她一直偷偷跟着我的,我怎会孤身涉险?” 见萧泫还盯着她,她飞速说道:“而且影七影八也在暗中保护我。” “他们离那么远,真出事能赶得及?” 顾希沅自知理亏,抿唇不再说话,影卫不离远些,太子他们也不敢行动啊。 弱弱的说道:“真的不会有事的。” 萧泫后怕,脊背都出了一身汗,想起她那日找他有可能是为这件事,他语气缓下来:“以后有事,直接去王府找本王即可。” “这……” 萧泫皱眉看过来:“有问题?” 燕王府除了他没有旁的主子,她还未过门,怎好单独前去:“不好吧,我们还没成婚。” 萧泫:她和萧瑾宸之前连婚约都没有,东宫不也去过多次! 和他有赐婚圣旨反倒怕了? 第51章 王妃有本王保护 萧泫收回视线,觉得好笑,这种时候胆子却小了。 “你不必在意许多,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你,不服让他来找本王。” 顾希沅只觉心跳一滞,低低一声哦便垂下头。 他不嫌她麻烦吗? 她找他是有做靠山之意,但自己能解决的事从未想过麻烦他,毕竟好的合作关系就是各有价值。 若她事事依靠他,他为什么要娶她? 他是缺银子,但也不是没银子活不起的人,她的作用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还是要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能因为一句客套话失了分寸。 萧泫看她乖巧应下,不再多说,问起旁的事:“你那日找本王还有何事?” 顾希沅回想,现在问她是不是晚了,她都已经安排了。 想到弟弟,说他的事吧:“王爷,我弟弟想参军,臣女想问问能不能去王爷的镇北军。” “可以,本王会让人安排,还有别的事吗?” 顾希沅顿了一下,他都不用想想吗? 摇摇头:“没了。” “本王送你回去。” “不行。”顾希沅一惊,这两个字脱口而出,银杏还没出来。 “怎么了?”萧泫不解看过来。 顾希沅低头扭着手指:“我还是再等等堂妹吧。” 萧泫想笑:“再等你爹出来了。” 顾希沅还没说话,门内陆续有人走出来,先是陈侍郎扶着太子上马车 段氏和顾清婉也出来,上了马车回侯府。 陆续又出来一些人,面带紧张,顾希沅心中一喜,看来事成了。 门边一左一右靠着萧擎和崔行舟,二人嘴里嗑着瓜子,脸上笑呵呵的,时不时交流着什么。 紧接着,顾函诚跑了出来:“姐,你在哪?” 海棠看到赶紧招手:“少爷,小姐在马车里。” 顾函诚一喜奔过来,掀开车帘就要上去,看到萧泫也在,直直歪在车上。 “你小心点。”顾希沅伸手去扶他。 顾函诚赶紧起身:“姐夫也在啊,你们聊,我不上了。”他又跳下去。 “哎!” 这傻孩子,顾希沅来不及拉他,偏头看看萧泫,突然感觉有些尴尬。 “怎么样,顾姐姐没事吧?”萧洛焦急的跑过来问。 “没事,燕王在呢,我姐能有什么事。”顾函诚心大的咧着嘴笑。 萧洛却一瞬低了头,声音都透着失落:“哦,那就好。” 马车内的顾希沅裂开了,他要不要跑着宣扬两圈? 热意上脸,对着萧泫抱歉一笑,弟弟这么傻不耽误去他的镇北军吧? 萧泫看着她白皙的笑脸已然全红,想笑又忍住。 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不想她不自在,萧泫打算下车。 刚要起身,顾坤的声音传进来:“你姐在马车里?” “在呢爹。”顾函诚还以为爹担心姐姐,赶紧回他。 却见顾坤怒气冲冲道:“顾希沅你给我下来,说清楚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顾希沅没动,翻了个白眼:“爹非让我来什么宴席,险些让女儿碰上腌臜之事,女儿心里很怕,爹是不是该补偿女儿?” “你!”顾坤没想到她倒打一耙,这下全乱了,国公爷和太子不定怎么生气:“你知不知道你堂妹受了委屈......” “顾侯没听到你女儿说害怕吗?为何口口声声只关心侄女,到底谁才是顾侯亲女?” “燕,燕王殿下?”萧泫怎会在马车里?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帮了顾希沅? 顾坤一时愣神,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 只听马车内传出的男声丝毫不留情面:“本王的王妃不想去的宴席可以不去,不想做的事顾侯也不能勉强,顾侯以为呢?” 顾坤对着马车作揖:“殿下说的是。” “顾侯去关心你那胜似亲女的侄女吧,王妃这里有本王保护。” 顾坤气恼,顾希沅到底给燕王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会为了她当众斥责他这个一品侯爵! 没法子,只能告辞:“有劳燕王殿下,下官告退。” 顾希沅用力握着拳头,紧抿下唇,爽! 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得不夸赞一句,她太有眼光了,等她成了燕王妃,哼哼...... 萧泫瞧她一眼,怎么脸这么红? 一定是亲爹这般害她,伤心了。 “他们企图破坏你我婚事,这段时间小心些。” “臣女会的。” “本王会再安排人保护你。” 顾希沅怔愣,怎么办,合作伙伴比亲爹都好,好想再给他十万两。 “多谢王爷。” 萧泫起身,弓着腰去掀马车帘:“本王先走了,有事记得去王府。” “是。” “坐着吧,不用送。” 顾希沅刚要起身,被拦了回来:“王爷慢走。” 马车外,萧洛几人见到燕王下来,赶紧见礼。 顾函诚送走萧泫,又和萧洛几人道别,上了马车,气恼着问道:“姐,爹刚刚什么意思?” “现在不宜多言,回去再和你说。” 没多久,银杏回来,和海棠对视一眼,后者了然,马车缓缓离开。 陈家门外,冯雪瑶正看着顾希沅的马车离去,如她所料,她真的没事。 所以,这次是谁入了谁的局? 马车走出去没多远,突然震动,紧随而来的是顾函诚的嚎叫:“太好了......啊......好疼好疼。” 顾希沅赶紧给他揉发顶:“磕疼了吧,你是不是傻,跳那么高做什么?” 顾函诚忍着疼笑道:“姐你没骗我吧,我真能去镇北军?。” 顾希沅瞪他,早知先不告诉他了。 “别高兴太早,一旦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侯府的爵位咱不稀罕,只要你是金子,自己也能闯出一条金光大道。” “姐姐放心,我懂,我还要给娘挣诰命呢。” “尽力就好,你的平安才是第一重要。” 顾函诚自信的拍胸脯:“明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也要像姐夫一样,成为大周的战神。” 顾希沅理解不了男人对武力值的崇拜,只希望弟弟以后在燕王面前能做个正常人。 她揪着顾函诚耳朵:“告诉你几次了,现在还不能叫姐夫。” “疼疼姐。” 姐弟俩说说笑笑回了江家。 第52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东宫,储君被下药这么大的事没人敢惊动陛下,处置了陈家一位倒茶的婢女,说她觊觎当今太子。 至于顾清婉,镇国公建议娶为侧妃,萧瑾宸不同意,觉得是对他的践踏。 顾清婉那般不要脸,竟想以这种方式进东宫。 而且他不能对不起沅沅,就是因为顾清婉,她才离开他的。 可皇后怕事情闹大,毕竟经不起推敲,因为当时该顾希沅先进去。 且当众被捉,不娶回来太子会被人说没担当 。 最终萧瑾宸还是妥协了,定下五日后,顾清婉入东宫,看在侯府的面子,封淑侧妃。 不过他会找机会和沅沅说清楚,不是他本意。 顾坤回府,找来顾清婉问情况。 顾清婉委屈的呜呜哭,说是顾希沅推她进去的。 顾坤气的不轻,又有些心虚,他的目的好像被女儿发现了。 顾清婉回去后,得知她要做侧妃,瞬间扬眉吐气。 虽然不是正妃,但也比人人喊打好很多,以后没人敢对她冷嘲热讽,到哪都有人尊她敬她。 “顾希沅也算做了件好事。”她挽着鬓边发髻,和段氏说道。 “怎算她做的好事?明明是因为有你,她才能安然无恙,可以继续做她的燕王妃。” “娘说的对,是她该感谢我。” “哎。”段氏叹了口气:“总算进了东宫,女儿别急,等太子登高,到那时你定是四妃之一,比顾希沅那个王妃尊贵。” 顾清婉抿唇笑:“太子殿下一定会的。”她也一定会把顾希沅踩在脚下! 陈家,陈侍郎知道事被他办的砸的不能再砸,大好前途全废了。 见他气的胸腔不断起伏,陈岚和红姨娘缩在椅子上不敢动。 陈铎站在一旁,不明白今天为何会发生那件事。 “爹,是不是有人故意害咱家。” 啪—— 陈侍郎猛然起身,用力打了陈铎一巴掌:“乱说什么?” 陈铎脸被打偏,嘴角流了血,不是就不是,爹为何打他? 陈伊此时进来,想看看宴席结束了 弟弟怎么还没回去,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 她冲过去挡住陈铎:“爹怎能打弟弟,他做错了什么?” 陈侍郎坐回去,瞪了他们姐弟一眼,像是看到什么垃圾一样:“你们俩给我滚出去!” 陈伊又气又怒,最后只能化成无声的眼泪流下,挽着弟弟出门。 “姐你别哭,我没事。” “他为什么打你?” 陈铎叹气:“许是有气没地方撒吧。” “弟弟,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了。” “不过又能怎样?我们能去哪?”陈铎抬头望天,他已经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娘今天怎么样?” 陈伊擦擦眼泪,拉着他回去:“正要和你说这件事,今天有位叫银杏的姑娘,是顾大小姐的婢女,她迷路了,不知怎么走到了娘的院里。” “她会瞧病,给娘号了脉,又给娘吃了一颗养心丸,娘今日精神好了很多,还给我留了两颗,哪天娘不舒服再服用。” 陈铎脚步一顿,顾函诚的姐姐? 她的婢女是真的迷路吗? 陈家不大,且今日找到仆人指路很容易。 陈伊说到此,心情又好了一些,顾家姐弟虽然打过弟弟,但她很佩服顾希沅,那种时候还能打人,要是她早就哭着跑走了。 她想成为她那样的人,再也不受欺负。 “弟弟,你说,顾大小姐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陈铎偏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你想的话我问问。” “你问谁?” 陈铎一瞬脸热:“顾函诚,我们......又和好了。” “太好了。”陈伊更高兴了,手激动的捧在胸前,很期待能和顾希沅做朋友。 …… 江家,听到顾坤和太子联合设计玷污自己亲女儿,都在怀疑他是不是人,有没有心。 顾函诚气的眼眶通红,冲去院子里,提起一把枪就要找顾坤拼命。 原来今天要出丑的人真是姐姐,还是亲爹安排的, 他这是在逼姐姐去死! 没出院门,被护卫拦了回来。 后追过来的顾希沅拉住他:“再冲动我什么事都不告诉你了。” 顾函诚眼泪啪嗒啪嗒落下,亲爹这样对姐姐,她一定很伤心。 “姐姐……呜呜……” 顾希沅揽过快要比她高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好啦,姐姐这不是没事吗。” “我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告诉你是想让你警醒,亲爹都要防,外人更不能全心信任。” 顾函诚哭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我知道了,我发誓,定要出人头地,好好保护姐姐。” 顾希沅抹去他脸颊的泪:“好啊,你强大起来,做姐姐的靠山。” 顾函诚郑重点头。 江氏也在默默垂泪,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让她遇到顾坤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 …… 入夜,有一人去了陈家。 陈侍郎毕恭毕敬接进门,屋内只有二人。 “这件事陈大人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这……确实安排好了,不知为何……” “我不要理由,只要结果。” 陈侍郎额头开始冒汗:“家里没有别的席面能再……” “陈大人当别人蠢?第一次都没上当,还能等着你安排第二次?” “那……依三爷高见?” “与太子的事没成,与燕王的婚事也不能让她成!” 陈侍郎恍然:“三爷放心,这次定没问题。” “那这件事,就靠你了。”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大步迈了出去。 第二日早朝,陈侍郎出列,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昨日宴席,太子被下药的事,结果却毫不沾边。 “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陈爱卿有何事?” 他手持笏板,躬身作揖:“微臣昨日彻夜未眠,很为燕王殿下忧心。” ??? “为燕王忧心?” 百官不解,他和燕王有什么关系? 萧泫也微微侧目,他怎么不知道陈侍郎这么惦记他? “正是,微臣家中昨日为母亲办了寿宴,准燕王妃顾侯嫡女也有参宴,家中小女以上好龙井茶奉之,然顾侯嫡女却道只饮新茶。” “我朝自开朝以来,尚勤俭,忌骄奢,所以微臣觉得,顾侯嫡女生母乃商户,铜臭气过于浓重,她配不上燕王正妃之位。” 第53章 养不养得起燕王妃? 陈侍郎此话一出,正打瞌睡的萧擎瞬间精神,早朝如果天天聊这些,他一定不会困。 此刻萧瑾宸浑身一震,他就知道娶沅沅会面临这点,所以他那般喜欢她,也只能让她做侧妃。 转头看萧泫,他明明不认识沅沅,答应赐婚不过是觉得她有利用价值,他倒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侍郎昨日家中出事,今日竟然还有心思管燕王娶谁。 有人已经嗅到不寻常,偷偷观察太子和燕王的反应。 顾坤明白了陈侍郎的用意,虽然不喜女儿被说铜臭气重,但他也希望能因此退掉和燕王的婚事。 他没说什么,萧泫却点了他:“陈侍郎认为顾侯嫡女不配做本王王妃,顾侯也是这样认为吗?” 顾坤一愣,问他干什么? 他斟酌片刻,手持笏板走出来:“陛下,臣这女儿自幼锦衣玉食,吃穿用度的确有些过于精细,这阵子一直住在江家,也是因为侯府给不了她习惯的生活。” “岂有此理,侯府的日子都满足不了她,她还想上天不成?” 顾坤话落,殿中有人就此评论起来。 “就是,不留在侯府孝顺长辈,竟住去商户家中贪图奢靡生活。” “的确不该如此啊。” 顾坤听着面无表情,顾希沅别怪他,是她自己说的,吃不了侯府的苦。 而且今天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若她老老实实进东宫,他怎会到今日这般为难之地? 清婉进了东宫,她却求嫁去燕王府,是她要与侯府为敌,他早已选了太子,只能站在他这边。 皇帝一抬手,殿内声音停下来。 他睨着萧泫问道:“燕王以为呢?” 萧泫出列,作揖回道:“常言道,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顾侯当年娶的就是商户女,现在又要子女嫌弃生母,是何道理?” 顾坤:…… “再者,为人父母,总想给子女最好的。各位大人家中长辈可有给你们最好的供养,你们又是否倾注心血教养儿女?” “江家有能力给孩子好生活,总不能让他们没苦硬吃。” “那也不能太过骄奢。”陈侍郎赶紧把话拉回去。 萧泫冷笑:“朝堂大事这么多,你们却抓着一个姑娘家喝什么茶不放,还真是对得起你们的俸禄。” “本王娶谁不用你们置喙,她习惯了好生活,能不能养的起是本王要考虑的事,就不劳各位大人操心了。” 萧瑾宸气的鼻孔都在冒粗气,萧泫这是铁了心要娶顾希沅了! 陈侍郎涨红着脸,瞥了一眼镇国公的方向,定了定心神又道:“不仅如此,前些日子,顾侯嫡女怂恿亲弟打伤小儿,洛小郡王等五人,口出狂言,打死也不怕,赔十万两银子即可。” “此等行为怎配做皇家妇?” 众人又把目光对准萧泫,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萧泫不耐:“本王以为她做的很好,打了人不赔偿才是错。” 噗—— 陈侍郎险些一口老血吐出。 还想再说什么,萧擎开了口。 “人家刚捐过二十万两赈灾银,求的燕王妃,你们却说她不配,还真是用完就扔。” 陈侍郎脸热:“微臣也是为燕王着想,总要配得上的人才好。” “是吗?”萧擎呵呵笑出声,真是欺负人,他都听不下去了:“顾家女不配,那这二十万两陈侍郎出,让父皇封你的女儿做燕王妃好不好?” 萧泫:“……” 陈侍郎垂眸:“下官不敢,下官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那你巴巴什么,快退下吧,丢人现眼。” 陈侍郎满头大汗,不仅没完成镇国公的交代,好像还惹了两位王爷。 他没想到燕王会这般护着顾家女,现在怎么办? 镇国公眯了眯眼,早知这么麻烦,就该直接杀了顾家女。 瞥了一眼太子,这下陈侍郎完全废了,不能再任他性子来! 萧寰宇从始至终没说话,一是期待太子那边能搅黄这婚事,二是昨日的计划萧泫已经知道了,他可不敢这时候再惹事。 下朝后,萧泫带着怒气出宫,吓了风诀一跳。 “怎么了王爷?” “让人去查查陈侍郎,务必抓到能治他于死地的把柄!”昨天的事还没跟他算账,今天又来找死,那就成全他。 “是,王爷。” …… 另一边,陈侍郎家有客登门。 红姨娘亲自出去接待,正是洛小郡王和顾希沅姐弟。 看到顾希沅那刻,她眼中闪过心虚,她不是来找事的吧? 提着心行礼:“妾见过洛小郡王,顾大小姐,顾少爷。” 顾希沅回礼:“红姨娘好,陈伊陈铎在吗,我们来找她们出去玩儿。” 红姨娘一愣,出去玩儿? 那两个碍眼的凭什么能跟洛小郡王玩儿? 她歉意一笑:“他们姐弟在呢,不过要照顾夫人,不如妾去叫岚儿姐弟陪你们去?” 顾希沅还没说话,萧洛皱眉上前,他好不容易能和神仙姐姐出去玩,怎能让人扰了她的雅兴? “我们只找陈铎姐弟,去叫便是,至于陈夫人,你这个姨娘不会照顾吗?” “是是,妾这就去找她们过来。”红姨娘不敢再拦,去找陈伊姐弟。 陈伊没想到顾希沅会先来找她玩,高兴的像只蝴蝶,想现在就飞出去。 红姨娘眯着眸子,哼,别得意:“出去注意点,别给陈家丢脸,否则我会告诉老爷。” 姐弟俩面色难看,但无人反驳。 红姨娘让人套了马车,要不是有外人在,她才不会给他们俩马车坐。 到了前院,姐弟俩给顾希沅几人见礼。 顾希沅抬手:“不必,今日都是朋友,不用这些虚礼。” 萧洛也道:“没错,今日咱们就好好玩儿。” “好。”陈伊两只眼睛紧盯着顾希沅,她好美。 她穿的就是传说中的流光云锦,在阳光照射下真的会有好几种颜色,好想碰一碰。 打过招呼,一行人上了各自马车,直奔东湖而去。 第54章 新朋友陈伊姐弟 下了马车,一行人走去湖边,萧洛准备了两条船。 陈伊紧跟着顾希沅,不忘道谢,说了昨日巧遇银杏之事。 “举手之劳,陈姑娘不必记在心上。” 陈伊微微福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顾希沅笑笑,没说什么。 …… 此时,萧泫已经回到燕王府,云影匆匆来报:“王爷,王妃今日去东湖游湖,相伴的人中有陈家姐弟。” 什么? 刚坐下的萧泫又站起,明知昨日陈家有参与,她为何还不设防? “多派些人手,护好她。” “是。” 萧泫坐下,翻开一本公文,看了几眼又放下。 心里的担忧越来越盛,他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风诀瞧着想笑,王爷这是担心王妃呢。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王爷,这顾家女行事这般不让人省心,属下觉得,您不如退了这婚事,至于银子……” 话还没说完,萧泫已经瞪了过来,他赶紧收住。 “王爷不用担心,顾少爷陪着呢,还有影卫,不会有事的。” 萧泫也察觉自己过于忧心,转身坐回去,翻开公文继续看,也不知道看进去多少。 两条船上已经摆好了新鲜的瓜果点心,顾希沅姐弟和陈伊姐弟上了其中一条。 萧洛也想上她们这条船,被顾函诚挡住,他可是知道这厮的心思,若不是姐姐有事要办,他才不会带萧洛见姐姐。 萧洛幽怨离开,去坐另一条船。 船舱里,四人围着圆桌坐下,陈伊坐在顾希沅身边。 她有些拘谨,想说些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顾希沅看出她局促,率先打破尴尬:“陈姑娘应是比我小,我便称呼你一声伊妹妹吧。” 陈伊有些激动,赶紧应下:“是妹妹的荣幸。” 顾希沅笑的无奈:“别这样说,我也是见诚弟和陈铎和好,才找你们出来玩。你知道的,因为我外祖家的关系,我们姐弟并不受待见,平日也没多少朋友。” “沅姐姐不必在意,是她们心中有偏见,我觉得姐姐就很好。” “哪里好?”顾希沅认真笑问。 陈伊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头:“姐姐聪慧,勇敢,现在侯府的日子……呃……” 说到这,陈伊突然发觉不对,她把侯府搬空,又让顾清婉失了县主,这等胆量是她这辈子都不会有的,不过说出来好像不太好。 顾希沅不当回事:“没事,大方说,我做了什么我比你们更清楚。” 陈伊摇摇头,她不好意思问。 陈铎抬眸瞥了一眼,小声问道:“顾姐姐这样对侯府,不怕惹顾侯生气,影响顾函诚的前程吗?” “前程?”顾希沅冷笑:“从他想让顾清婉抢走我的一切时,我就已经明白,诚弟的一切也会被人抢走。” “既然他们让我不开心,我就让他们不开心。” 陈伊姐弟愣住。 “可他是你爹。” “他把我当女儿了吗?”顾希沅反问:“父慈子孝,为父不慈,子难道还要愚孝?” “为了维护他,最终我遍体鳞伤,伤我母亲的心,伤在乎我之人的心,值得吗?” 陈铎又问:“可是,你们是一家人,侯爷不会害侯府的。” 顾希沅认同:“他不会害侯府,但他却不拿我们娘仨当回事,拥有的时候不在意,只有失去他才会珍惜,以后再也不敢轻视我们姐弟。” 二人没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希沅看向弟弟:“诚弟,你去船头守着。” “是。”顾函诚起身出去。 陈伊看过来:“怎么了?” “其实今日我是有事找你们姐弟。”顾希沅微微倾身,低声道:“昨日银杏回来,和我说了你们娘亲的病。她这个病起初应该并不严重,只是拖的时间长了,才到了如今这般。” 拖这个字使得姐弟俩顿时两张脸火红,她发现了他们家里的不堪吗? “银杏,你给陈妹妹说说陈夫人的病吧。” 陈伊眼泪都吓出来了:“沅姐姐,我娘的病……很严重吗?” 顾希沅颔首。 银杏上前福身行礼道:“陈小姐,陈夫人的病如果再拖下去,寿元仅余两月。” “什么?” 姐弟俩瞪大双眼,怎会? 陈伊趴在桌子上低声哭起来。 陈铎愣愣的问:“可她昨日吃了姑娘给的药丸,精神好了很多。” “没错,这就是奴婢要说的下一件事,她这个病恐怕要常年吃这个药维持,怎么也要两年以后,身体的损伤才能弥补七七八八,继而逐渐减少药量。” 陈伊听到只要有药还能再活,赶紧抬起头:“多少银子?我们去买。” “十两银子一颗。” 什么? 十两银子? 两年就是七千多两,陈伊又呜呜哭起来,根本吃不起,现在给娘请个大夫都难。 陈铎推了推姐姐:“回去我们和爹说一下。” 陈伊刚要说没有用,后反应过来在外边,擦擦眼角:“好。” “你们可以和陈侍郎说一下,两年之后等陈夫人好些,便不用这么多银子。” 姐弟俩对视一眼,没说什么,接下来的时间,玩什么都不怎么说话。 中午是在松鹤楼用的午膳,而后各回各家。 陈伊姐弟回家途中,一直在想怎样能筹到七千两银子。 爹肯定不能给,娘的嫁妆卖的只剩两个铺子,够她平日喝药就不错了,不能再卖,直到进了家门也没想到能有什么好办法。 陈家管家请两位小主子去正堂,陈侍郎在等着。 姐弟俩不知道有何事,走去正堂。 陈铎深吸口气道:“我一会儿问问爹,把上次顾姐姐给我那一千两要回来,先够娘吃三个月的。” 陈伊认同:“只能如此。” 刚进正堂,只见地中间摆着一个长椅,姐弟俩一瞬心发抖,是谁犯了错要打板子? “陈铎,你给我趴下,看今天老子不打死你!” 陈伊吓得赶紧挡住弟弟:“爹为什么又打弟弟?” “为什么?谁让你们和顾家姐弟出去的?” “我们正常交朋友都不可以了吗?” 正常朋友? 陈侍郎气不打一处来,他这边任务没完成,正想着怎么对付顾希沅呢,他的一双好儿女却和她做起了朋友,这让国公府怎么想? “来人,把他绑到凳子上,给我打。” 第55章 怎样才能不要这个爹? 上来两名护卫按着陈铎,陈伊边哭边拉他们,奈何根本拽不动半分。 板子打到身上,陈铎咬着牙,一声没吭,他始终昂着头,死死的盯着陈侍郎。 “给我狠狠的打!”陈侍郎见他这般,心头火气更盛。 红姨娘脸上的幸灾乐祸丝毫不掩饰,她那一双儿女亦然,仿佛在说你是嫡子又怎样,在这个家里,屁都不算。 二十板子打完,陈伊痛苦的坐在地上,她为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为什么不能像顾希沅那样反抗? 陈铎的小厮扶他起来,他依旧一直盯着陈侍郎。 陈侍郎不自控的心微颤:“看什么?” 陈铎垂下眸子,压着嗓音问道:“爹打也打了,气也出了,儿子只有一个要求,把顾家姐弟赔我那一千两银子还给我。” “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 “给我娘治病。”陈铎抬眸,没错过几人眼中闪过的可笑。 “你娘的病只能静养,再说,看什么病需要花这么多银子,我看你是跟顾家姐弟学了一身骄奢的臭毛病。” 陈侍郎不愿再看到二人,厉喝:“滚出去!” 此时的陈伊目光空洞,眼泪像是流干了一样,弱弱问了一句怀疑很久的话:“你是我们亲爹吗?” 陈侍郎一甩袖子:“问你娘去。”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们?” 陈侍郎冷哼离去,没人能给他们答案。 陈铎冷眼瞧着这一切,娘错了,不该嫁他,外祖父也错了,不该提携他,他们姐弟更错,处处为他遮掩。 每走一步,都会牵动他身上的疼痛,但他仿若未觉,扶起陈伊:“姐,走吧。” 有些错该停止了。 今日朝堂之事已经传出,陈侍郎当着文武百官说顾希沅不配,当陈铎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低低笑了。 难怪啊,还以为她是真心想和他们姐弟交朋友,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他自嘲般自言自语:“这算什么?” 算他有利用价值吗? 此时坊间议论最多的是,平阳侯在大殿之上认同了陈侍郎,也认为他女儿不配做燕王妃。 而燕王说了有史以来最多的话,竟是护着他的准王妃,一时间传的人尽皆知。 很多人不懂,自己女儿做王妃多好的事,没想到平阳侯还不如燕王维护他女儿。 顾希沅也知道了,陈侍郎的价值也算发挥到最大,接下来,该轮到她看他的热闹。 顾函诚此刻恨不得没有这个爹,还好有燕王姐夫护着姐姐,否则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退婚,姐姐还怎么活? 他捏着拳头,闭上眼深呼吸:“姐,我们怎样才能不要这个爹?” 顾希沅饮了一口茶,一双绝美的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不急,现在侯府还有用。” “只要顾清婉在东宫一日,爹就是东宫的人,而我,只要是燕王妃一日,他就会被东宫猜忌一日,任他怎么做,两头都讨不到好。” 顾函诚眼睛睁的大大的:“所以姐姐是故意送顾清婉进东宫?” “当然。”顾希沅点他小脑瓜:“最近几日别去找陈铎。” “是因为他爹今天说你吗?” 顾希沅摇摇头:“不是,什么时候他找你,你再去。” 估计这个时辰陈铎已经受了罚,陈伊单纯,但陈铎心思敏感,此刻应该已经猜到她的目的。 希望别叫她失望。 “好,我听姐姐的。”顾函诚想到萧泫维护姐姐,脸上又露出笑意:“我就知道燕王才是真男人,姐姐,我们要不要去燕王府当面道谢?” 的确该道谢,虽然昨天没有他海棠也能赶到,但怎么也算他护了自己,今天又当着百官维护。 顾希沅让海棠选了两份礼,打算送去燕王府。 顾函诚高兴的跳起,他只是想借机去找燕王:“我去更衣,姐你等等我。” 海棠银杏看着他笑,少爷心真大,刚刚还一副要气哭的样子,听到见燕王全忘了。 风诀收到顾希沅平安回家的消息,赶紧告诉坐立不安的某人。 “知道了。”男人平淡的三个字,惹得风诀掩唇低笑 ,他算懂了什么叫关心则乱,战场上敌军杀到城下也没见王爷这般过。 萧泫瞪了他一眼,他也意识到乱了心,明明知道那丫头不弱,又有他的人保护,可想到她会有危险,这颗心就是静不下来。 明明是交易,他却...... …… 镇国公府,萧瑾宸正和季臣鞍喝酒,他的心堵的实在难受,萧泫竟在大殿之上这般维护沅沅。 若被她知道,心会不会偏移到萧泫那? 自己当初只是替她解个围,她都能对自己这般好,会不会对萧泫更好? 他一下一下敲击着胸口,这辈子没这么痛过。 季臣鞍握住他手腕:“不可,储君的身体不可损伤。” “三舅舅,她是个懂感恩的,你说她会不会忘了我,只记得萧泫?” “不会的,他们才认识几日,殿下放心,我们还有机会。” 萧瑾宸猛灌一口酒:“还有什么机会?她现在已经防范我,我们连见面都没有理由,现在萧泫又不在意她娘出身。” 季臣鞍担忧的抢下来,为了让他振作,他只能尽力想办法开导:“怎会没机会?萧泫对她没有感情,不会真心待她,只是为了她背后的财富,若她没了这些......” “怎会没有?江家可是首富。” 季臣鞍也没想好,江南那边有信传回,前几年,他查到有一神秘商户,家族姓墨。 墨家一贯低调,最近却比较活跃,江家的产业有好几处都被墨家吞了。 如果能和墨家合作,不是没机会。 看着一贯从容的外甥,为了一个女人这般颓废,季臣鞍心里很不舒服。 揽着他的肩承诺:“三舅舅答应你,一定会帮你娶到顾希沅。” 咚咚,门外有人敲门,是厉森进来。 萧瑾宸让厉森安排人盯着顾希沅,他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接受不了对她一无所知。 此刻见他进来,赶紧看过去,正要问话,却见他皱着眉 ,目光闪躲:“沅沅出事了?” “殿下放心,她没事。” 萧瑾宸不解:“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第56章 去燕王府道谢,太子哭什么? 厉森偷偷抬眼一瞥,踌躇开口:“是......是顾大小姐和她弟弟去了燕王府。” 闭着眼说完,萧瑾宸半天没反应,可把季臣鞍吓坏了。 “出去吧。” “是。”厉森逃命一般快速退出来。 季臣鞍还没想好怎么安慰他,却见他眼角有泪滑落。 他心头震撼,这孩子自小坚强,从未这般过,不能再任由他沉浸在情爱里:“瑾宸,你是太子,将来整个大周都是你的,你肩负重任,怎能为一个女人如此?” 萧瑾宸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她去见萧泫,她会和他说话,会对他笑,会感激他。 一想到此,他头痛欲裂,双手抱住头,用力拍打,吓得季臣鞍赶紧按住他。 他的手垂下,沅沅不可以对他这么残忍。 猛然站起身,踉跄着向门走去:“孤要去燕王府!” 他管不了那么多,顾希沅只能是他的。 “别闹了,你这种时候去只能惹非议。”季臣鞍头疼,跑过来拉他。 “孤一定要去!” 季臣鞍一掌劈在他后颈,人晕了过去。 此刻他完全不记得,刚说过储君的身体不能损伤。 扛着人躺去床上,深深叹了口气,他们家还出了个情种。 都几日了,不是生病不上朝就是酗酒,再这样下去还做什么储君? 怕是其他皇子还没争他就败了。 出去叮嘱厉森看着人:“以后顾希沅的事少说给他。” 厉森为难应下:“是。”要是被主子知道他有所隐瞒,会打死他的。 …… 燕王府门前,顾希沅的马车停下,大门两侧各有一队侍卫,她第一次来,看着高高的匾额上写着燕王府,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 容意笑盈盈走过去,伸手扶人下来。 “顾大小姐慢点,王爷在正厅等候。” 燕王在等着? 姐弟俩对视一眼,脚步不自觉加快。 王妃和顾家少爷长得真好,王爷也是人中龙凤,将来王妃生了小主子一定也很好看,容意在前边引路,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小娃娃的模样。 顾希沅今日穿的是淡粉色对襟衣裙,绣满了蝶恋花暗纹,明眼人一看就知用时不短,价值不菲。 顾函诚特意穿了一身天青色锦缎,绿竹点缀 ,显的人特别精神,姐弟俩这身装扮足够一个四品官全家一年的花销。 那抹粉色踏入,衣袂清扬,女孩眉眼含笑,灵动又魅惑,萧泫望着,心头忽然荡起从未有过的悸动。 “见过燕王殿下。”姐弟俩行礼,男人方才回神。 “坐吧,不必拘礼。” 姐弟俩没动,顾希沅又行一礼,谢道:“多谢王爷为臣女说话,臣女选了两样礼物,是臣女的一点心意,还望王爷不要嫌弃。” 萧泫眉心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好像……太客套了。 海棠银杏奉上手中礼盒,一个盒子里装的是上好的玉石,可做玉佩。另一个装的是纯金发冠,中间和边缘都镶有宝石。 顾希沅介绍着,萧泫目光移过去:“本王和你有婚约,自然不会任由旁人欺负你,你不必送来这些。” “臣女知道,只是想送,王爷收下吧。” 看着她说话时浅浅的梨涡呼之欲出,萧泫唇角微勾:“那本王就收下了。” 容意看出王爷心情不错,盖好礼盒让人送下去。 婢女给三人上茶,萧泫品了一口,淡淡说道:“新茶,想必你能喝的惯。” 顾希沅微愣,随即笑了:“王爷,您取笑我。” 萧泫没否认:“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所以你是故意这样说,是因为不想用陈家的茶水?” “王爷聪慧,臣女的确不会入口陈家的东西。” “那日是本王多虑,没想到你早有安排,语气有些重,你别在意。” 顾希沅摇摇头:“怎会?臣女知道王爷都是为我好。” 萧泫不再多说,看向顾函诚:“函诚功夫不错,跟着风诀去本王的兵器阁,选一件你喜欢的,本王送你。” “真的吗?”顾函诚激动的站起身,看看姐姐,目光询问,他可以要吗? 顾希沅颔首微笑:“去吧,别乱动。” “多谢姐夫。”顾函诚作揖行礼,转身大步跑出去。 风诀在后头追,没有他带路顾少爷知道怎么走吗? 顾希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回来:“王爷莫怪,这孩子一高兴就忘了称呼。” 萧泫略一摇头:“是你太注意了。” “什么?” “你我有圣旨赐婚,不必这般拘谨,以你我称呼即可。” 顾希沅知他不似传言那般不易接触,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 萧泫知道她在想什么,站起身,走过去。 顾希沅随之站起:“王爷有事要忙吗?” “一起去看看新房,内务府正在装扮,让他们按你的喜好来。” “好。”顾希沅愣愣的,跟着他走去后院。 宫人正在忙活,内务府总管今日也在,听到王爷来了,赶紧从屋子里出来见礼。 “奴才明德海见过燕王殿下,见过顾大小姐。” 萧泫握着顾希沅手腕走进去:“王妃看看哪里需要改动,直接和明公公说即可。” 顾希沅瞧着手腕处,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热度渐渐传来,在陈家他好像也拉过她,但那时过于心急,没什么感觉。 此刻她却脸红了,他还直接叫自己王妃,是给这位公公听的吗? “多谢王爷,臣女先看看。” “说你便可。”萧泫回眸。 “哦,好。”顾希沅眨了眨眼,跟着他的步伐逛着主院。 明德海最善察言观色,一瞬就懂了,燕王对这位燕王妃很是看重。 “王妃您只管说来,奴才定按您的心意好好装扮。” “多谢明总管。” 看过新房,二人去了后花园,萧泫平日很少来,今日倒是有人作伴。 他提起今日之事:“听说你约陈家姐弟出去玩,今天陈侍郎诋毁你的事一出,你和他们怕是做不了朋友了。” 顾希沅摇摇头:“我们很快就会成朋友的。” 萧泫一步挡在她身前,垂眸瞧她,眼中透着光亮,说话的语气带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赞赏:“今天的事,也在你预料之内?” 第57章 拢住燕王大靠山 顾希沅摇头,不需要今天的事,只凭昨日陈岚设计她,陈家就已经该死。 她心中锋芒未露半分,对着萧泫笑的人畜无害:“不是,我只是今天见他们姐弟,发现了一些事,不好说出去,以后王爷自会知道的。” 她不想说,萧泫也没多问:“陈侍郎本王已经派人去查,即便是个小钉子,本王也不会任由他蹦跶。” “失了马前卒,气势也就弱了。” “王爷说的是。”大树怎会容易动摇? 只要一刀一刀砍下去,总有一日,一击而倒! 萧泫想起顾坤,和陈侍郎相比,亲爹的指控对她的伤害才是最大的。 “你爹那边,有什么打算?” 蜿蜒小路,一枝树枝挡在顾希沅身前,她驻足,并未绕开,而是伸手折断:“他选择当众放弃我,我也有了远离他的理由,如此甚好。” 萧泫不明,偏头看向她。 顾希沅迎上他的目光:“能求王爷帮个忙吗?今秋的武考,举荐我弟弟。” 武考? 文武科举是大周选拔人才的一种途径,除此以外还可以举荐,可以承袭,顾函诚就是可以承袭那类人。 且即便不能袭爵,也远远达不到和普通人抢武举人的地步,传出去被笑的只能是侯府。 她这是要打顾坤的脸? 看着她眼中的期盼,他舍不得让她失望,痛快应下:“没问题。” 顾希沅笑了,他一定很缺银子,所以也愿意帮她,来换取更多。 等成婚后再给他十万两,以后免不了要他做靠山,可得把人拢住了。 看着她的笑容,萧泫被感染,勾了勾唇角,完全不知下一个十万两已经在等他。 另一边,风诀骄傲的介绍着自家主子的兵器:“顾少爷,这边的兵器都是王爷的战利品。” “这么多?”顾函诚一样一样拿起来看,崇拜的不得了。 后看到刀架上有一柄崭新的剑,他走过去。 刚要拿起被风决制止:“顾少爷,这柄剑不行,这个是王妃送给王爷的。” 什么? 姐姐竟把这么好的剑送给了旁人,不给他留? 不过给的是燕王姐夫,原谅她了:“那我挑别的。” 从萧泫的战利品中挑了一把枪:“我挑好了,去找我姐吧。” 风诀能看出王爷是故意支开顾少爷的,一定是想和王妃单独相处,不能让他去打扰。 “顾少爷,属下陪您练练如何?” “好啊。” 能和燕王的贴身侍卫过招一定很爽。 顾函诚脱了外衫,交给身后仆人,跟着风诀去了有擂台的武场。 风诀怕伤到他,并未使全力,当他发觉并不轻松,才意识到这小子功夫的确不错。 顾希沅和萧泫来时,顾函诚已经满头大汗。 “快下来歇一会儿。”顾希沅招手。 顾函诚下来:“姐夫,姐姐,今天打的太爽了。” 顾希沅不再纠正他的称呼,拿出手帕,为他擦拭额头的汗水:“是要好好练练,姐姐求了王爷,给你报名武考,明年年初,姐姐等着你当武状元。” 顾函诚眼睛瞪的老大:“武状元?” 虽说他不用走这条路,但谁不想有个功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 顾希沅颔首。 “太好了,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转身不忘对燕王道谢:“多谢姐夫。” “不是什么难事。”萧泫的目光瞥过顾希沅手中的帕子。 收回视线又道:“不过武状元可不是好考的,除了功夫骑射,还有策论。” “我会努力的,我一定要考上武状元,给我爹看看,没有他我也能行。” 还挺有志气:“既如此,明日你便跟在本王身边,每日让他们陪你练武,策论本王也可亲自教你。” 姐弟俩眼眸同时骤亮,惊喜万分,赶紧道谢。 而后三人一同用了些茶点,姐弟告辞,回了江家。 王府又安静下来,萧泫突然有些不适应。 想起顾希沅给弟弟擦汗,他有些羡慕。 如果他们之间并不只有交易,如果他们二人不会和离,他是否能有幸得到一样的待遇? 还记得在昭华宫的家宴之上,那种感觉真的像是一家人,如果是真的该多好。 他也会把她在意的家人,当做是自己的家人对待。 “云影,拿着本王的令牌去一趟兵部。” “是,王爷。” 冯雪瑶的父亲在兵部任五品郎中,云影从兵部离开,他得到上峰指令,平阳侯嫡子顾函诚,分配入镇北军,并让他在武考名单上加上顾函诚的名字。 他懵了很久,回到自己座位才回神,顾坤的儿子要去镇北军? 还要考武举? 哈哈笑出声,痛快利索的办好所有手续,出去找同僚分享。 第二天早朝,顾坤在宫门口,发觉很多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而且还会一边看着他,一边说笑。 武者敏感,他甚至不用看就知道谁在指点他。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昨天朝堂上,他说的女儿不配的事? 不应该,一天都过去了,该说的早就说完了,他一头雾水。 直到早朝结束,又开始被人指点。 他心中涌上不安,是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正要找人问问怎么回事,冯郎中走了过来,对着他佩服的一拱手。 顾坤目光中带着防范,他怎会主动过来和自己说话? “顾侯养了个好儿子啊,没想到竟有这般志气,不依靠侯府也能闯出他的天地,下官佩服之至。” “下官回家也当这般教导子女,向令郎学习,真是可敬。” 顾坤更懵了,见他要走,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把话说清楚,你这话什么意思?” 冯郎中故作惊讶:“难道顾侯不知道吗?令郎做这个决定没和您商量过?” “别卖关子,快说小儿函诚做了什么?” 冯郎中更得意了,好多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顾坤这个爹当的真是失败,当众说女儿不配。 女儿也不跟他亲,把侯府都搬空了,听说侯府现在吃穿和以前相比一落千丈,没比他们抄家之前好到哪去。 现在他的儿子也抛弃了他,宁愿自己走一条更难的路,也不愿去接受顾坤的爵位。 失败! 第58章 陈侍郎宠妾灭妻 顾坤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是不是顾希沅怂恿儿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侯府的事? 冯郎中笑道:“昨日贵公子申请入镇北军,下官已经办好了。而且秋日的武考,下官也为令郎报好了名字,顾侯不必谢下官。” 顾坤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自己家有军营不去,儿子怎能去燕王的镇北军? 还要参加武考? 这不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踩吗? 两个鼻孔喘着粗气,一把甩开冯郎中:“两家恩怨归恩怨,你快撤回我儿的申请,他怎么能去镇北军?” 冯郎中歉意一笑:“哎呦,抱歉,我以为这事顾侯知道,已经批完了。” “你……”顾坤气的直奔宫门外而去,他倒要去江家问问,顾希沅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信这是诚儿做出的决定,一定是她在报复,这个孽女! 当初就不该生她! 顾坤气势汹汹去了江家,指名道姓要见顾希沅,没有她这么害弟弟的! 青天白日不好不让一品侯爵进门,江管家把人带去前院正堂。 很快,院子里涌进来数十护卫,顾坤瞧着额角青筋直跳。 “本侯来见自己女儿,你安排这么多护卫做什么?” 江管家作揖:“回侯爷,是小姐安排的。” “没错,是我安排的。”顾希沅倩步走进来:“至于为什么这样安排,爹可以从自身找找原因。” “我看你是疯了!” “没办法,陛下都允了我一品王妃之位,亲爹却说我不配,女儿这么做都是您逼的。” 顾希沅亲手倒了一杯茶递给顾坤:“此刻您应该欣慰,您生的女儿不是个傻的。” 顾坤一把挡开,茶杯应声落地:“本侯不是来和你说这件事的,我问你,为何让函诚去镇北军?” “又为何让他去参加武选,是不是你的安排?”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顾希沅眸子里尽是冷意:“爹六岁被封世子,如今您只有弟弟一个儿子,他都十四了,还未授封,可见爹并无此意。” “我们另寻他法,有何不可?” 面对顾希沅的质问,顾坤懂了,她是在逼他。 “今日我便告诉你,若你不这样做,我已经打算去请封,但既然你这样选了,自己选的路,只能你们自己走完。” “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通过武选!” 顾坤一甩袖子,走出门去。 围了几层的护卫让开路,露出外头的江洵。 他居然还没回江南,以往只有在春节时会来住两日,如今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在,他可以趁虚而入了? 经过江洵身边时,顾坤挑衅的低声说道:“不要以为我们和离你就有机会,十八年前她不选你,如今依旧不会!” 江洵敛下眸光:“不劳顾侯费心,哪日顾侯娶填房,江某定送上一份厚礼。” “哼!”不再多言,顾坤向着门外走去。 “沅沅,他找你没事吧?” “大舅舅放心,他只是来发发牢骚而已。” 就在这时,银杏匆匆回来,在顾希沅耳边低语。 “他果真没令我失望。”顾希沅眼中迸发精光,不配的人,就该享受不配的人生。 不久前,萧洛带着瑞王府护卫冲进陈家大门,红姨娘和一双儿女都被看管起来,陈夫人被陈伊姐弟扶上马车,直奔皇宫。 登闻鼓敲响那一刻,陈铎心中的恨疯狂涌出,陈伊目光逐渐坚定,陈夫人也是狠狠抹去眼尾的泪。 再软弱下去,她们娘仨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昨日陈铎被打二十大板的事她并不知道,是因睡梦中听到陈伊的哭声才留了心。 而昨日一整日陈铎都没有来看她,这是他在家时不曾有过的现象。 她发了脾气,陈伊才说出实情,陈忠实那个狗男人怎样对她无所谓,动她的儿女不行! 她已经无法成为孩子们的倚仗,若不如此,只怕这一双儿女永远得不到安宁。 “何人敲击登闻鼓?御状可不是随便告的!”有禁军上前询问。 陈铎跪地叩首:“礼部陈侍郎嫡子陈铎求见陛下,状告亲父,宠妾灭妻,故意残害发妻,虐待嫡子女……” …… 御书房,皇帝正批着奏折:“他首告怎就告到朕这来了?” “陈铎说他爹官居三品,怕以官压官,官官相护。” “那便打二十大板,再让他们进殿。” “这……” “怎么了,打不得?” 太监总管有些为难:“陈侍郎昨日刚打了他二十大板。” “哦?”皇帝侧目,当爹的这么狠,平常打孩子一出手就是二十大板? “可知缘由?” “说是因为昨日陈家姐弟,和顾侯一双儿女出去游玩,回来陈侍郎就发了火。” 皇帝揉揉眉心,怎么最近的事都是围绕他这个大儿媳? “既然陈侍郎有先见之明,已经打完二十大板,你们也省事了。” “让人去请陈侍郎进宫,再请丞相和各部主事,一同陪朕断官司。” “是,陛下。” 陈夫人娘仨被请进一座偏殿。 陈侍郎来时,还不知道陛下传召是为何事。 他被带去偏殿,看到自己的妻子和一双儿女,心头涌上很不好的预感。 “你们怎会在此?” “很惊讶吗?我以为爹做的这么绝,早就想到会有今天。”陈铎冷嘲热讽。 陈侍郎大步走去他身边,推了他一把:“胡说什么?快带着你娘和你姐回去,皇宫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爹省省力气吧,是陛下请我们进来的,没他的命令,我们谁都走不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陈忠实气的猛跺脚。 “儿子是来告御状的,告爹宠妾灭妻,不给发妻求医治病,让我娘等死,好给你的小妾腾地方。” 啪—— 陈铎的脸被打偏。 陈忠实恶狠狠的瞪着他,仿佛要用目光杀了他:“你自己想找死,别带着全家去死!” “你们娘仨如果现在回去,我可以去陛下那请罪。” 他满目猩红,没想到他这儿子竟然有这么大胆子,企图威胁哄骗。 “真把我毁了,你的前程没有了,你姐也嫁不到好人家,你娘的病更好不了!” 第59章 出色的燕王妃 少年脸上稚气未脱,一声冷笑听着令人阴寒:“有你我们就有好前程了?” “年前要不是我姐以死相逼,你的好姨娘就送她去做妾了。” “咳咳......咳咳......”陈夫人听到还有这事,顿时咳的撕心裂肺。 陈伊赶紧搂住她:“娘别急,都过去了,今天一切都会结束。” 陈母气恼自己识人不清,奈何她现在连起身打陈忠实两巴掌都做不到。 “外祖父当年举全族之力扶你,可你却在外祖家落魄后第一个变了脸,娘病了你都不请大夫。我以为我努力读书,让你看到我的价值,会对娘好些。” 陈铎摇头苦笑:“是我错了,早就不该对你抱有幻想。” 陈忠实眼睛一瞪,振振有词:“你外祖扶持我是因为你的两个舅舅不堪大用,他是为了给家族找靠山,你以为他没有目的?” 外祖父看到了吗,这是为娘招了个白眼狼,他并不领情。 陈铎双目猩红,近乎咆哮质问:“有目的对你就没有恩了吗?你如今可还惦念半分?” “疯了,你们都疯了,陈年旧事还提来做什么?”陈侍郎急了,走过去拉陈铎衣袖:“快回家,你们想要什么回去再说。” 陈铎一把甩开:“陈侍郎不用白费力气,今日我们娘仨回去才是死路一条,我们不能死,所以,只能是你!” 陈忠实面露阴狠:“你别忘了,没有我,你连国子监的大门都进不去!” 陈铎背过脸,心中无半分动摇:“我宁愿这辈子只做一碌碌无为的平民百姓,也不想再靠你这个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的小人。” 后殿,大理寺少卿苏昀双拳攥紧,大理寺卿拍拍他肩膀。 他微微侧目,攥拳的力道松了一些。 太监总管一摆手,陈家人身后的里门缓缓打开,陈忠实看到了来自帝王的凝视。 他极度惊愕,一时忘了跪,刚刚的话都被听去了? 陈铎姐弟扶着陈母赶紧跪下:“拜见陛下,请陛下为我们做主!” 陈忠实这时反应过来,扑通跪地:“微臣拜见陛下,陛下,是臣未管教好子女,让他们闹到宫里,扰了您处理国事。” 皇帝面色严肃,走去主位坐下,丞相等官员站在他身侧。 “苏昀,官员宠妾灭妻,该当何罪?” “陛下,微臣冤枉啊!” 苏昀站出来作揖:“启禀陛下,官员宠妾灭妻,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陈忠实不可置信,陛下还没查就要治他罪吗? 他寒窗苦读十五载,好不容易走到今日,怎能罢官? “陛下,微臣真是冤枉的,内子的病不是不治,是大夫说只能静养。” 皇帝摆摆手,没搭理他,又看向苏昀:“那你以为,陈侍郎该如何定罪?” 苏昀再次行礼:“微臣以为,陈侍郎乃礼部三品侍郎,应最懂伦理道德,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陈忠实抬眼怒瞪苏昀:“本官从未惹过苏少卿,你为何这般坑害本官?” “就按大理寺少卿说的办吧。”皇帝起身,龙袖一甩:“魏相,罢了陈侍郎官职,判处流放岭南,还有他的小妾,庶子女一同流放。” 魏丞相作揖:“臣领旨。” “陛下!”陈忠实跌坐在地,他不能被流放:“陛下,臣冤枉!” 太监总管赶紧叫人把他拉下去,殿外的冤枉仍然会不断传进来。 “多谢陛下为我们做主!”陈铎陈伊高喊,此刻他们感觉压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被人移开了。 皇帝颔首,这小子心志坚毅,是个好苗子:“陈家小子可继续在国子监求学,你的前程以后靠你自己了。” 陈铎惊喜抬头,感激的望着帝王,后磕了三个响头:“多谢陛下!” 陈伊母女对视,眼中全是带笑的泪:“多谢陛下。” 皇帝转身走了,官员跟着他离开。 唯有苏昀落后两步,回头看了陈铎一眼,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险些被亲爹打死的自己。 经过这番折腾,陈母的身体已经站不起来,银杏给留的药也失了药效。 太监总管安排人抬着把人送回去。 踏出宫门那刻,娘仨终于看到了一片清明。 “娘,姐姐,以后我们的路可以自己走了。” 陈伊感叹:“我们没有逃,也远离了。” 陈忠实直接被关进大牢,官差去陈家带走红姨娘和陈岚姐弟,一起送进大牢, 红姨娘见到陈侍郎,得知是被陈铎告了御状,手扒着牢房门大喊:“我们是冤枉的,他们才是坏人,你们抓错人了!” 这种话牢头早已倒背如流,没人理会。 一个三品大员的落马很快传开,竟是因为宠妾灭妻,一时间百官心慌,纷纷反省自己有没有不妥之处。 今日的点心铺子,布庄,珠宝首饰铺子异常火爆,都被当官的买回家送给夫人。 陈铎娘仨因此出名,从此不再是官家子弟,有人认为陈铎傻,也有人认为他有胆量。 娘仨不后悔,现在的家,才是真的家。 姐弟俩叫来账房,捋清家中产业,剩余银两,虽然不多,但掌握在自己手里,也够给母亲吃药的。 姐俩对视一眼,笑容展露,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顾函诚一早练过武,此刻正坐在燕王书房的矮案前看兵书。 听到云影汇报,他没想到,陈铎的爹比自己爹还差劲,天下怎会有这样的父亲。 原来他挨板子竟是因为和姐姐游湖,难怪姐姐不让找陈铎玩儿。 萧泫明白顾希沅说的就是这件事,此刻他才意识到她的手段有多高明。 他的人还在查陈忠实入仕以来做过哪些违纪之事,而顾希沅仅仅游了一次湖,就把陈忠实和害她的姨娘庶女连根拔起。 他自认为从未低估过她,可如今不得不承认,还是低估了。 倒显得他无用,什么忙都没帮上,仇都是她自己报的。 她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垂眸浅笑,这般出色的女子,竟阴差阳错成了他的王妃。 幸好萧瑾宸不长眼。 风诀云影看着他嘴边挂着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60章 陈铎质问顾希沅 镇国公府,萧瑾宸宿醉醒来,就见季臣鞍在等他。 头还疼着,他伸手揉了揉:“三舅舅,现在什么时辰?” “早朝给你请过假。” 季臣鞍把今日陈家的事,从头到尾同他讲了一遍:“我今日去牢里见过陈忠实,昨日顾家姐弟约陈家姐弟游湖,他猜测顾希沅一定说了什么,陈铎这才敲了登闻鼓。” “由此可见,那个顾希沅不是省油的灯,你看她把侯府祸害成什么样了,现在就因为陈忠实说她不配做燕王妃,她就怂恿陈铎以子告父。” 萧瑾宸摇头:“不会的,沅沅心地善良,他们只是去游湖,而且明明是陈忠实打了陈铎,他才告御状,和沅沅没有半分关系。” “你还是太单纯,太信任她,她为什么要约陈家姐弟游湖?” “前日刚在陈家发生不愉快,就害的陈家人被流放,她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萧瑾宸还是不信:“三舅舅不了解她,沅沅心胸宽广,有一次在东宫,一个宫女不小心弄坏她送来的宝贝,孤都生气要罚她,却被沅沅拦下。” “她说宫女不是故意的,以后会再为孤寻来更好的,所以即便她讨厌陈忠实,也不会怂恿他的儿子以子告父,害陈家人遭受流放之苦。” 季臣鞍深深叹了口气,怎么就跟他说不通? “起来吧,你外祖父要见你。” 萧瑾宸忍着头疼起来沐浴更衣,简单用了点燕窝粥,跟随季臣鞍去了镇国公的书房。 镇国公幽深的眸子看着他,最近的萧瑾宸很让他失望,整个国公府都在为他奔波,而他为了一个女人郁郁寡欢。 “见过外祖父。” “太子可知被一个女人左右,会带来多大的灾难?如果你再这般萎靡不振,她活着就是罪过!” 萧瑾宸大惊:“不,外祖父,孤不能没有她,您若是想对付,可以解决燕王。” 镇国公都要被气笑了:“他去边关十年都安然无恙,大小刺杀也遇过几次,你觉得我们有多少人手能杀得了他?” “那就想办法做局,总之顾希沅不能死!” “你!”镇国公气的想骂人:“你知不知道感情用事会害了你的?” “你再颓废下去,皇帝和百官都会对你不满,其他人更是知道了你的弱点,会利用她来对付你。” 萧瑾宸坚持:“外祖父,孤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们,可孤只想要一个她。” 镇国公猛然站起身,眼看就要发火,季臣鞍扶他坐下:“好啦好啦,爹消消气,我们好好想个办法,各退一步。” “杀燕王不现实,顾希沅殿下又舍不得,燕王不介意她出身也要娶她,看重的就是利益。” “等她失去利用价值,不用咱们动手,燕王自会退婚。” “届时顾希沅也会知道,只有太子对她真心实意。” “好,就用这个办法。”萧瑾宸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万万不能失去沅沅。 镇国公无奈:“臣鞍,你有想法了?” “对,儿子会尽力一试,即便不成,对咱们也没有任何损失。” “好,那你去吧。”镇国公也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害得他们祖孙失和。 “既然已经有了办法,太子以后把心思用在正事上。” “外祖父放心,孤明日就上朝,不会再让你担心。” 三日后,陈忠实四人被流放,陈伊姐弟让人驾好马车,打算去城门看他最后一眼。 刚要出门,陈母由婢女扶着走出来:“娘和你们一起去。”她要亲眼看看陈忠实的报应! 娘仨直奔南城门,下马车时,见四人被夹上了犯人夹板,脚下还拴着锁链,没了往日的威风与讥讽,三人心中全是畅快。 陈铎有心想问问为何这样对他们,想想又算了,问了也是徒增烦恼,没有意义。 这时,苏昀朝他走了过来:“你的前程在你自己,就如我当初一样,想要什么,自己去拼。” 陈铎听过他的事,他爹听信旁人,以为他娘杀了他的爱妾,怒火中险些杀了他。 “我会的,多谢苏大人提点。” …… 回到城里,姐弟俩去了一家茶楼。 约好的雅间里,顾希沅已经在等候。 陈伊进来,行礼后坐去她身边,她很感激顾希沅,因为她觉得是顾希沅给了她勇气。 陈铎坐下,却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我家宴席那日,是我爹和红姨娘想害你是吗?” 顾希沅颔首:“没错,那天顾清婉的遭遇,其实应该是我的。” 陈伊大惊,没想到爹胆子这么大,竟敢对未来燕王妃下手,她还以为只是意外。 陈铎冷笑:“所以你说要跟我姐做朋友,只是想利用我们,因为你知道我爹和你已经是对立面,他知道我们和你出去游玩,一定会罚我,对吗?” 顾希沅没否认:“我知道你很聪明,所以你说这么多,想表达什么?” 陈铎冷眸微眯,语气加重:“是你害我打了板子,又利用我除掉我爹,可我见你并没有愧疚之色!” 顾希沅把杯子里的茶水倒掉,茶杯放在陈铎面前:“怎么,最终利益既得者不是你吗?” “所以我要喝的这杯茶,应该由你来倒。” 陈铎眉毛竖起,手指蜷缩,本以为会让她愧疚,是他小看她了。 陈伊左右瞧瞧,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陈铎闷声不语,板着脸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 顾希沅挑眉:“不说声谢谢?” 陈铎的脸此刻已经全红:“谢谢。” “谢谢谁?” “谢……顾姐姐。” “嗯,这才乖。”顾希沅浅尝一口放下茶杯:“以后我们可以敞开心扉做朋友了。” 陈伊这句话能听懂,她很高兴的邀请:“姐姐有空可以来我家玩儿。” 顾希沅痛快应下:“好。” 她瞥了一眼陈铎,脑子不错,就是性子拧巴。 下午,江氏书馆暗阁内,顾希沅见到了几日前传信召回的人。 “墨枫见过小姐。”男人作揖行礼。 顾希沅指着旁边的桌案道:“坐吧,这里是镇国公府的产业明细,我建议从码头着手,你再斟酌看看” “是。”墨枫看看桌案,又抬头瞧瞧顾希沅。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顾希沅纳闷,看她干什么? 第61章 顾清婉入东宫 墨枫垂着头,耳尖泛红,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打扮。 两年未见,本以为她会嫁给太子,没想到却换成了燕王。 迟疑两息,还是开口问道:“听说小姐要嫁给燕王,传言他好像……” 顾希沅抬手打断:“婚事不重要,我们各取所需,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墨枫眼角闪过一丝窃喜,赶紧收回视线:“是,墨枫会留心的。” 半个时辰过去,他还坐着。 顾希沅放下手中账册看过来:“还没有头绪吗?” 墨枫赶紧起身作揖:“小姐说的对,从码头下手的确最快。” “好,想好怎么做就出去吧。” “是。” 墨枫拿着东西退去门口,望了一眼桌案前的女子,她好看的眉眼专注于账册,玉手不断拨动算盘,微拧的眉心能看出她应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门关上,他抚了抚胸口,这才发觉心如擂鼓。 …… 第二日,顾清婉出嫁,顾坤特意让管家找顾希沅姐弟回来送嫁。 侧妃入宫不需要太子亲迎,可萧瑾宸听说顾希沅回了侯府,打算去迎亲,他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她,心中想念日益疯涨,他要找机会和她解释清楚。 侯府没想到太子会亲自来,一时间都很高兴,太子很重视清婉呢。 顾希沅去了顾清婉的屋子,送上一个礼盒,作为添妆。 顾清婉屏退下人,瞥了礼盒一眼:“堂姐让我有了进东宫的机会,我也让你逃掉了算计,如今我进我的东宫,你嫁你的燕王府,我们之间不必再争抢什么。” 顾希沅无语,坐去一旁的椅子上:“堂妹想多了,我从未与你争抢过,毕竟你那里没什么我能抢的。” 顾清婉一噎:“如此甚好,我们以后相安无事。” “当然,作为姐姐,我自然是希望你好的。” 顾清婉心里冷笑,说的好听,心里不定怎么酸呢。 门外婢女敲门:“二小姐,太子亲自来接您了。” 顾清婉一瞬得意,脊背挺直,伸手扶了扶发冠上垂下来的流苏:“太子殿下有心了,依制不必他亲自来迎。” 顾希沅赞同颔首:“太子殿下心系堂妹,迫不及待迎娶,想来你们以后定如胶似漆。” 顾清婉盯着她,很想从她脸上看出酸意,却让她失望了。 倒是能装,她喜欢太子两年,如今心里怎会好受? 这时,管家过来请顾希沅去顾坤的书房。 人走后,顾清婉打开她送来的礼盒,本以为里边会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没想到只躺着一个孤零零的玉镯。 成色如此普通,她也送的出手! 顾希沅到了书房门前,管家拦住海棠银杏:“侯爷让大小姐一个人进去。” 顾希沅瞧他一眼,转身就往院门外走去。 管家吓得赶紧跑过去拦:“大小姐,您不能走啊!” 顾希沅停下,斜眼睨着他:“我没带护卫来见他就不错了,你还敢拦海棠银杏?” 管家躬身作揖:“老奴错了,大小姐请进。” 海棠银杏昂着头,跟着顾希沅进了书房。 负手而立的男人转过身,根本不是顾坤,而是萧瑾宸。 他回头那一瞬鼻腔发酸,眼圈含泪,一声哽咽的“沅沅”出口,海棠银杏防备的挡在顾希沅身前。 三人礼都没行,顾希沅警惕的目光深深刺痛了萧瑾宸,他们本该最亲近的。 “你放心,孤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告诉你,孤从前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他声音放轻,怕吓到她,语气有些急切,怕她不信:“那日孤和顾清婉什么都没发生,即便迎她进宫,孤和她之间依旧什么都不会发生,孤会为你……” “停!”顾希沅伸手制止:“我对你们发生什么不感兴趣,你也没必要解释给我听,我要进的是燕王府,东宫的事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为了我的名声,还望殿下勿在私下见我,即便是我爹的书房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被人知晓。” 顾希沅飞快福身行礼:“就此别过,祝殿下与堂妹以后和乐美满。” 说完,她提起裙摆转身就跑了,海棠银杏护着她退出去。 萧瑾宸满眼受伤,她的神情为何没有丝毫波动? 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竟让她不顾仪态跑走,她为什么会这么残忍? 萧瑾宸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大步迈出去回了东宫。 顾清婉的婢女匆匆跑回去:“二小姐不好了,太子又走了。” “怎么走了?”顾清婉大惊:“他不是来接亲的吗?” 婢女在她耳边低语:“有人看到大小姐和太子先后从侯爷的院里出来,也不知说了什么,太子直接回了东宫。” 顾清婉气的摔了茶盏,顾希沅刚才说的好听,却受不了太子来接她,怂恿他离开,真不要脸! “二小姐消消气,不能再砸了,今天是您的大喜之日。” 顾清婉坐回椅子,喘了好半天才把这口气压下去。 她马上就是太子的女人,顾希沅能拦一次,还能次次来拦吗? 侯府众人对于太子到访又离开也很不解,唯有顾坤知道缘由,但他没说。 不久,顾清婉坐上内务府安排的喜轿,进了东宫。 没有正妃,不必去拜,她一心等着萧瑾宸来她房中。 可她等着的人,正在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顾希沅好狠的心,她为什么不吃醋! 她为什么祝福他和别的女人? 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听他解释?!! 谷瑞在一旁担忧的劝着:“殿下,天晚了,您应该去侧妃房中了。” “不去,沅沅不信孤,孤就要让他看看,孤允诺她的一定会做到!” 谷瑞头疼不已,顾大小姐马上就要做燕王妃,做给她看有意义吗? 可他不敢说,只能劝着他少喝些酒。 一连几日过去,顾清婉都没等来她的太子殿下。 不行,她心急不已,这样下去,她不得宠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而且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把那幅《鸢飞》拿回来。 做不成正妃,她花的那三万两毫无意义,娘还指望把这画卖了,再想办法凑三万两,好把抵押的产业赎回来。 第62章 共乘一匹马 得知萧瑾宸在书房,顾清婉亲手煮了一碗燕窝粥送过去。 到了书房门外,谷瑞出来相迎:“奴才见过淑侧妃,您是来给殿下送燕窝粥的吧,殿下还忙着,奴才帮您送进去即可。” “劳烦瑞总管,麻烦您再问问殿下,我还有别的事要见他。” 谷瑞再出来时,笑着请人进去。 萧瑾宸正坐在桌案前写字,抬头瞥了一眼,不耐的垂下,现在只要一看到顾清婉,就能想起她那天是怎么扯下自己的外衫! 用这种手段进东宫,真是令人作呕! 顾清婉悄悄打量了一圈,只见墙上空空如也,一幅书画都没有。 “你有何事?”萧瑾宸声音冷硬,明显不想多说。 顾清婉踌躇开口:“殿下,妾身送您那幅《鸢飞》怎么没挂出来,是不喜欢吗?” 萧瑾宸毫不遮掩:“没错,孤只挂她送的。” 顾清婉一瞬心堵的慌,紧攥着手,知道他说的是顾希沅。 缓了缓心神,又道:“那殿下可否找出来拿给妾身,妾身留着欣赏。” 萧瑾宸眼皮都没抬,摆摆手:“谷瑞,给她拿去。” 顾清婉心里难受,虽说拿回了画,却感觉受到了很大的屈辱。 身后婢女收起画,她并未离开,而是又问道:“殿下,晚膳要不要去妾身的院里用?” 萧瑾宸抬眸瞪了一眼:“出去吧,没事别来打扰孤。” “是,妾身记住了。”顾清婉退出之际,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回到自己院中,叮嘱陪她进宫的大丫鬟:“找机会拿回去给母亲,让她寻个买家,卖了吧。” “是,侧妃。” …… 接下来的日子归于平静,萧泫带着顾函诚去了军营,这一去就是半月。 这期间,顾希沅把京城的铺子巡视了一遍,此举引起顾坤怀疑,江家现在的少主难不成是他的好女儿? 他把这个猜测告诉了萧瑾宸,若是如此,萧泫要娶顾希沅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萧瑾宸早就怀疑萧泫目的,去找季臣鞍想办法。 “三舅舅的计划实行的怎么样?” 季臣鞍心虚,这阵子不知哪来的愣头青,竟敢和镇国公府抢码头,他哪有心力去对付江家? “再等等。” 还等? 萧瑾宸急,眼看就到月末,再有月余沅沅就要嫁人了。 “今日听顾侯说,现在江家的少主令很有可能在沅沅手中。” “怎会?”季臣鞍根本不信:“顾希沅哪懂做生意,江家疯了?”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三舅舅不妨给江家一笔生意,署名之人,定然就是做主之人。” 季臣鞍一拍脑门,怎么忘了这茬:“太子聪慧,我这就让人去江家布庄定一批货。” “若真是她在管,我想,我们有办法了。” 萧瑾宸很高兴,很快他就能让沅沅看到萧泫的真面目! …… 翌日巳时,顾希沅拉着两车食材送去城外镇北军军营。 弟弟还小,正长身体,营养要跟上。 顾函诚正在和士兵们操练,萧泫亲自指导,兵士们一个一个精神抖擞。 得知顾希沅来,萧泫心里闪过一丝甜意,叫上顾涵诚一同去见。 军营外,见到弟弟一头汗水跑过来,顾希沅忍着心疼,笑着上前给他擦汗。 萧泫此时额角的汗已经流到脸颊,见此他不想自己擦。 “王爷,我又送来两车食材,给你和诚弟改善改善伙食。” “多谢。”汗水顺着男人下颌滴落在地,他仍未得到这份特殊的待遇。 目光希冀的看向顾希沅,另一边又流汗了,正是她能看到的角度。 奈何后者完全没注意到,而是上下打量顾函诚:“诚弟是不是又长高了?” “一会儿让海棠给你量一下,再做几身新衣服带过来。” “多谢姐姐。”顾函诚笑的甜滋滋的。 萧泫放弃了,伸手用袖子拭去汗水,此刻心里有多羡慕顾函诚,只有他自己清楚。 “王爷,这次要训练多久?” 萧泫算算日子:“差不多要五月底。”不影响六月初的婚事。 顾希沅又心疼弟弟,她不喜欢吃苦。 “王爷,诚弟,你们要注意休息。” “放心吧姐,我感觉这阵子结实很多,很快就能以一敌三。” “又吹嘘,你怎么不打一百个?” “不信你问姐夫。” 姐弟俩不见面想,见面就打,萧泫虽然格格不入,听着心里却暖洋洋的。 “留下一起用午膳吧。”他主动留人。 顾希沅想想,也好,她也想看看军营里到底什么样。 “跟在本王身后。” 顾希沅颔首,男人高大的身姿完全可以挡住她。 一路跟随走进去,庞大的校场令人震撼,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长枪如林直指苍穹,变换队形之际,尘土飞扬。 顾函诚归队继续操练,顾希沅看了一会儿,震撼逐渐消退,很快便失了兴致。 “觉得无聊?”萧泫偏头问道。 “啊……没有。”顾希沅回神。 “走,带你去个地方。” 离开校场,萧泫让人牵来马,翻身上去,对着顾希沅伸出手。 顾希沅愣神片刻,他是要和她共乘一匹? 缓缓伸出手,萧泫握住,一把把人提起,坐他身前,缰绳一甩,马儿跑出军营。 顺着一条山路前行,两侧的美景不断退后。 女人肩背已磕到他的胸膛几次,顾希沅面颊发红,身子只能不断前倾。 直到潺潺流水声传进耳中,她的目光四下搜寻,很快便看到了一道瀑布,如画般挂在山间。 “到了。”萧泫下马,扶着她下来。 “这里好美。”顾希沅跑去水潭边,潭水清澈到能看到鱼儿游来游去。 她折断一节树枝,坐去潭边圆石上,在水里拨动着。 水波荡漾,波光粼粼,鱼儿被吓跑,过一会儿又游回来。 她玩的开心,身后的男人就盯着她,心里只觉满满登登的。 “喜欢吗?” “嗯,喜欢。”她出来的机会不多,近些年又忙,还没这么悠闲过。 男人走近,平日冷冽的眸光此刻温柔缱绻,声音也是少有的和软:“喜欢的话,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好不好?” 第63章 谋划江家家业 顾希沅诧异回头,每年都来,我们? 他的意思,想让这桩婚姻一直延续吗? 萧泫盯着她的眉眼,心骤然提起,她怎么不回答? 是不想每年来,还是不想和他来? 顾希沅浅浅一笑:“只怕是没时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现在只信利益。 男人眸光微闪,心中苦涩蔓延,被拒绝的很彻底。 没再说什么,拾起几枚石子,坐去另一圆石。 一颗一颗投进水潭,咕咚咕咚的声音驱散了空气中的尴尬。 良久,萧泫问道:“想吃烤兔吗?” 顾希沅惊讶望向他:“王爷会烤?” 半个时辰后,烤兔和烤鱼的香气弥漫在二人鼻腔,顾希沅抿抿唇,馋了。 不是没吃过,也不知为何,就是觉得野外烤的更香。 拿到第一只兔腿,顾希沅凑过去轻轻嗅着,真心的夸赞:“烤的真香,王爷怎会做这些?” “行军打仗,饿了看到什么吃什么,一开始烤的不好吃,后来便一次比一次好。” 顾希沅赞赏颔首,真厉害,不像她,什么都不会。 军营里,顾函诚开饭时没看到姐姐姐夫,暗道奇怪,不是说好中午一起吃的吗? 顾希沅吃饱了,打算告辞,一想到还要和他骑一匹马回去,有些抗拒。 萧泫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扶着她上马,自己牵着马走。 顾希沅哪好意思,拍拍身后马背:“王爷上马吧。” “不远,本王走走。” 顾希沅不再多言,以后还是不来军营,好好的合作关系掺杂其他就不好了。 …… 五日后,镇国公府,季臣鞍如愿看到了江家少主的签名,正是顾希沅的名字。 镇国公得知,对燕王的忌惮终于卸下:“小女娃懂什么叫经营产业?” “江家不会以为让她做了少主,燕王就会高看她吧?” “也不怕赔的倾家荡产。” 父子俩密谋许久,已经想好找谁来搞垮江家。 当墨枫收到季臣鞍的帖子,以为他是因为码头的事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却大出所料。 春香楼一雅间内,琴音缭绕,墨枫到时,季臣鞍已经在等候。 “三爷真是折煞小人了,小人何德何能让您等?” 一道清脆爽朗的男声传来,季臣鞍抬头望过去,这人也就二十的年纪,和瑾宸一般大,却敢和他抢码头,有点胆子。 见他阔步走进来,他的眼中闪过欣赏,不仅年轻,面容也是极佳,举手投足透着高贵,竟毫无商贾之气。 他朗声笑道:“枫少爷谦虚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意,不谈身份。” “那小人能看出三爷的诚意很大。”墨枫走到他身边坐下。 季臣鞍为他倒了一杯酒:“最近听闻江家在江南的产业丢了不少,墨家好像出了不少力?” 墨枫垂眸,嘴边勾起一抹弧度:“商场就是这般,不比战场轻松,对于此事小人也很无奈,很为江家惋惜。” 季臣鞍拍手,四位姑娘进来翩翩起舞:“枫少爷太心善,江家做首富这么多年,早已经不在乎,没什么可惋惜的。” 墨枫浅笑,举起酒杯敬他。 二人饮下,季臣鞍提起近日之事:“最近你我两家因为码头的事没少争斗,我也是最近才知是墨家。” 墨枫假模假样惊讶:“是吗?没想到码头是三爷的,小人真是对不住您。” 季臣鞍摆手:“没关系,说开了咱们就是一家人,该一致对外才是。” 两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墨枫越听越不对劲。 “三爷不妨直说,有什么事需要小人效劳?” 季臣鞍不再兜弯子,凑近两分,低声问道:“我得知江家现在是顾侯之女做主,你可有法子,搞垮江家?” 墨枫心头一颤,面上却是很感兴趣的样子:“三爷此话当真?江家这么大家业,竟交由一个内宅女子打理?” “千真万确。” 墨枫沉思良久,后摇摇头:“江家在江南的根基深厚,如今的掌权人虽不懂什么生意之道,但她是燕王妃,还是太冒险,小人也没必要这样做,到时折损的不定是谁。” 季臣鞍拍拍他肩膀:“有我在,你怕什么?” “可是……”墨枫还是摇头。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江家得来的一切,全都归你,外加我经营的码头,也都归你,如何?” 这么大手笔? 墨枫惊住,后问道:“既然三爷有此志向,为何不亲自出马?” 出这么多血季臣鞍也心疼,但顾希沅现在最警惕太子一脉,就怕她不上当,所有的谋划落空。 “自有苦衷,枫少爷放心,咱们以后合作的机会很多,我以国公府担保,绝不会做出过河拆桥那等下作之事。” “小人自是信三爷。”墨枫眼珠一转:“巧了,小人来京之前,恰巧得到一座玉石山,此山中玉石成色极佳,甚得女子喜爱。” 季臣鞍不懂,有这玉石有何用? “顾侯之女是首富之孙,定极尽骄奢,若她得知这玉石山拍卖……”墨枫嘴边勾起邪笑。 季臣鞍懂了:“只要我们把这座玉石山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她定会很感兴趣。” 墨枫挑眉:“再加上我墨家的抢夺呢?” 季臣鞍一拍手:“有人争抢,她定会更加上头。”更何况还是抢了江家不少产业的墨家,他们本就有仇。 墨枫笑了:“但凭三爷做主。” “好,那就这么定了。” 墨枫此时才露出些孩子气:“若真能成,小人在家主心中的分量定然水涨船高,又有三爷做靠山,三位兄弟只怕是会嫉妒了。” 季臣鞍哈哈一笑,不止天家,寻常商贾家中兄弟,依然存在竞争:“定然会为你增添不少筹码。” “多谢三爷。” “是我们合作共赢。”季臣鞍笑的脸上都有了褶子,拍了拍手,舞女停下,两两坐去二人身边。 一人添酒,一人投喂,身子不断贴近,身上布料轻薄的令人脸热。 墨枫顿时身子退后,浑身紧绷,脸色发白:“三爷抱歉,小人无福消受,实在是家主管的严。” 季臣鞍哈哈笑开,摆摆手,二人退下。 墨枫这才喘了口气,自罚一杯酒。 第64章 竞拍开始 没出两日,一神秘人要在半月后拍卖玉石山,这则消息传的满大街都是。 各方都在打听主人是谁,这玉石山里的玉石听说成色极佳,可无尽开采,带来的利益无比巨大。 好多人跃跃欲试,当听说起拍价五百万两,且只要现银,都消停了,有资格竞拍的不剩几人。 顾希沅对此有很大兴趣,已经买了所产玉石制作的头面,甚是喜欢。 故而多方打探神秘人的消息,若得到这玉石山,不仅可以赚银子,还能自己随意佩戴。 可打探几日,却始终未得到任何消息。 遂传出话去,这玉石山,江家要定了,谁敢争抢,不妨掂量掂量兜里的银子。 随后她开始从各个店铺产业中抽调现银,足足准备了一千万两。 这架势,没点实力谁敢与之争锋? 顾希沅的动作不断传进镇国公府,父子俩每日都拿她做的蠢事当下酒菜。 就在拍卖前五日,不知从哪出来个墨家,扬言已准备现银一千五百万两。 这一消息刺激到顾希沅,加大力度抽调现银,还卖了几处产业,凑足了两千万两。 此时很多人都意识到,顾希沅上头了,所争已经不是玉石山,而是脸面,作为首富的脸面。 萧瑾宸得知,于心不忍的同时又狠下心,只有这样,沅沅的一切才不会被萧泫夺去。 届时她没了首富之身,萧泫定然会嫌弃,她就会乖乖回到自己身边。 平阳侯府,老太太和顾坤说着心中不解:“那可是两千万两,江老爷子就这么让希沅支取?” 顾坤冷哼:“现在谁能管得了她?” “封了个一品王妃就不知天高地厚,连我这个侯爵亲爹都不放在眼里。” 老太太不放心又问:“若真被她得了这玉石山,江家的生意还能周转开吗?” “这些不是咱们能操心的,就算儿子去劝,她也不会听,反而会觉得我们见不得她好。” “这傻孩子,懂什么做生意?这墨家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我们不知他底细,也不知他有何靠山,太草率了,江家早晚会败在希沅手上。” 顾坤没吭声,他知道这是镇国公府的计谋,但他不会提醒顾希沅,只有失去了才懂珍惜,到那时,她才会把侯府当成她最大的倚仗。 军营里的萧泫正坐在营帐里发呆,半个月了她一次没来,只差人给顾函诚送过衣物和新鲜食材。 那日的场景常在他脑中闪现,他时常勾勒她的身影。 像得了相思病般,仅半月未见,却觉已有半年之久。 他知道那日他说的话吓到了她,所以想到她不会再来军营。 不想惹她为难,没想过去打扰她,可今日听到她筹了两千万两,只为一玉石山,他觉得事有蹊跷。 斟酌过后,还是不放心,让人备马回城。 松鹤楼,顾希沅的雅间内,萧泫喝着茶。 “见过王爷。”顾希沅进来行礼。 女孩儿温婉有礼,脸上笑容恰到好处。 他知她不似表面看着乖巧,可他却喜欢上了不乖的她。 “坐吧。”他声音如常,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里边饱含想念。 那日的对话并不美好,但他依旧回味至今。 此刻有了新的,只希望能强上一些。 “那座玉石山,有查到是谁的吗?” 顾希沅摇摇头:“还没有。” “要不要本王派人去查?” “不用,不过是不想露富之人,查到容易给他带来灾祸。” 萧泫颔首:“也好,不过……” 他想让她三思,别被好胜心左右,可又觉得没资格说她。 顾希沅抬眸疑惑:“王爷想说什么?” 萧泫提醒道:“多加小心,以防是谁设的局。” “王爷放心,我心里有数。”顾希沅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莞尔一笑,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她这一笑,萧泫只觉心怦怦跳个不停,耳尖开始微微泛红。 偏头注视茶杯,想把注意力全部转移。 不过听她说不用担心,他的确放心很多。 “再过半月我们才回城,你有时间多去王府看看,哪里觉得不妥,让明德海整改。” 顾希沅颔首:“好,王爷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那就好,无事本王回军营了。”心有不舍站起身,没什么事要说,便没了继续坐的理由。 “王爷用膳了吗?吃过再走吧。” 顾希沅开口询问,都到酒楼了,怎能不留人吃饭? 已经起身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心头闪过热意,又缓缓坐回来:“用点也好。” 两人又一次在松鹤楼同桌而食,心境却不同了。 第一次她知他也只想合作,现在却能感受到,他心里多了一分在意。 而萧泫,第一次只以为赚了点银子,这次却觉得幸亏当时赚了银子。 萧泫走后,顾希沅叹了口气,她马上就要令人担心了。 下午,收到陈伊的信,信中的字写的歪歪扭扭,意在提醒她别冲动。 猜出是陈铎所写,故意换了字体,顾希沅笑出声,小拧巴不容易啊。 五日后的拍卖会是在珍宝阁举办,珍宝阁常年举办这类活动,地方雅致,雅间又多,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顾希沅带着两千万两现银存单,还有五百万两产业契书,去了掌柜为她留好的雅间。 对面雅间内,坐着一位富贵的年轻公子,隔壁是季臣鞍和萧瑾宸。 还有好多人没订到雅间,只能站在大堂,连个椅子都没有。 珍宝阁还是第一次这般热闹。 今日的重头戏就是玉石山,掌柜把它放在最后,先拍其他的,让来的人有参与感。 萧擎拍下一个鸟笼,镶了钻石的,萧寰宇拍下一把玉骨扇,一些贵女拍了珠宝首饰。 最后,玉石山所产玉石做的展品摆出,现场一片哗然。 “这成色,的确是上上品,得之几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也不知能花落谁家。” “肃静,这就是今天的压轴之宝,玉石山,各位可感兴趣?” “感兴趣可以,但也要有自知之明,有没有实力与我争!”二楼雅间传来一道清朗男声,语气极其不屑。 “这位公子说的有道理,不知可听过江南江家?” 第65章 一锤定拍 季臣鞍压着笑品了一口茶,不负他所望,还没开始就针对起来了。 很多人听不出男子声音,但都听到顾希沅说了什么,看来她势在必得。 雅间内男子并未露面,而是嘴边挂着笑:“江氏商号,如雷贯耳。” “可能与你一争?” “自然,不过吓不退我。” “想必你就是墨家公子,不仅有实力,还很有胆量。” “不敢,只是宝山难得,不想错过,徒增遗憾。” 两人隔着雅间帘子对话,听着应是都在笑,可火药味浓烈。 “那就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顾希沅一摆手,海棠拿着号牌走出雅间。 对面雅间也走出一小厮,手持号牌。 “最后一宝就由小人来拍。” 珍宝阁掌柜亲自上台:“宝玉的成色各位看到了,质地极为温润缜密,仅这一块便价值不菲,由此可知整座玉山的价值不可限量,得之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财富。” “知道了,快开始吧。”下方有人起哄。 掌柜哈哈一笑:“好,不多说,最后一件拍品玉石山一座,起拍价五百万两,每次举牌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 这是珍宝阁有史以来举牌最值钱的一次了吧,场内不断传来唏嘘声。 这次举牌的人都在楼上,楼下无人敢抬手。 季臣鞍也参与进来,还有两家有实力的商户,想着能在一千万两之内拍下来。 “二号雅间五百五十万两。” “六号雅间六百万两。” “八号雅间六百五十万两。” “七百万两,还有人加吗?” 海棠直接喊道:“我家小姐出一千万两。” 掌柜:“十号雅间一千万两,还有人要加价吗?” 有好几个雅间的牌子已经撤下,超出预算太多,不能再跟。 这时,墨枫的小厮动了:“一千一百万两。” 海棠继续举牌:“一千二百万两。” 两人就这样一百万两一百万两的加,在场之人内心激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两个雅间上,一百万两像是扔着玩儿一样。 萧寰宇心中烦闷,直至今日他才懂,顾希沅意味着多少财富。 她为太子捐的那二十万两都令他羡慕不已,如今再看,怕是她手指缝随便漏漏就有了。 真希望她把这玉山拍下,萧泫娶她回去也没什么用了。 萧擎和崔行舟也是第一次看这么大的热闹,一瞬觉得以往的热闹太没意思。 崔行舟再次感叹,为何不是他爹娶顾希沅娘亲,这样的话,现在站在这里大把大把花银子,威风八面的就是他。 门外还有一群进不来的,已经把珍宝阁围的水泄不通。 门口有人对外传话:“已经加到一千五百万两了。” “什么。”人群一阵呼声。 不久:“一千七百万两了。” 有人已经开始捂嘴,无声尖叫。 “一千九百万两,五号雅间一千九百万两,十号雅间还要加吗?” 海棠没动,在场之人一瞬没了声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海棠。 季臣鞍更是坐不住,这个时候她可不能不加,否则功亏一篑。 白折腾不说,还要赔珍宝阁一成抽成:“怎么不加了?” “厉森。”萧瑾宸一招手。 厉森颔首转身出去,举了一个暂停的牌子。 这种牌子只有极特殊之人才会拥有,掌柜一瞬躬身行礼:“是,拍卖暂停。” 萧瑾宸起身,走去十号雅间。 “竟然是太子,难怪,有资格这个时候叫停的怎会是一般人?” “你们看,他要去找顾希沅吗?” 萧瑾宸敲了十号包厢的门。 顾希沅见到他,神色无常起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孤来是想提醒你,再加下去,没了银子,燕王不会娶你。” “殿下此言何意?” “他明明知道我们二人彼此……”萧瑾宸面容微怒:“……还答应这门婚事,不过是要利用你的财富,利用你对付孤。” 呵,说的好像他不是利用一样。 顾希沅面露不耐:“我的事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今天这玉石山我要定了,我倒要看看,燕王会不会后悔,会不会退婚!” “你!”萧瑾宸也被气到:“好,别怪孤没提醒你,很快你就会知道他是什么人,在这世上,只有孤会对你一心一意!” “殿下是见不得我好是吗?” “你怎如此想孤?” 顾希沅不耐坐回去:“殿下请回吧,别打扰我拍宝贝。” “你会后悔的。”萧瑾宸一甩袖子,转身走出去。 回到自己雅间那一瞬,嘴角勾起笑容。 季臣鞍都被他这举动弄傻了:“殿下这是做什么?” “三舅舅放心,她马上就会举牌。”她已经被他激怒,失了判断。 萧瑾宸又一招手,厉森出去让继续。 掌柜拿起锤子,高声喊道:“现在五号雅间出一千九百万两银子,一千九百万两一次,一千九百万两第二次,一千……” 顾希沅此时走出来:“我出两千万……” “慢着!” 一道女子的高喝传来,紧接着,珍宝阁大门走进一人。 “顾希沅,这是你外祖父的全部家当,不可乱来!” 季臣鞍猛然冲出来,心提到了嗓子眼,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二楼的顾希沅对着江氏摇摇头:“娘,今天这玉石山女儿必须得到,娘放心,女儿很快就能把今天花出去的银子都赚回来!” “不可。”江氏大惊,伸手想制止。 可顾希沅已经喊出口:“我出两千万两!” “喔——” 现场一片哗然。 “顾希沅你!”江氏两只眼睛写满了不敢置信,随即摇摇头,失望的转身离开。 “已经有人出到了两千万两,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两千万两一次。” “对面的公子继续啊。”顾希沅挑衅。 “两千万两第二次。” 男人依旧没露面:“银子带的不够,不愧是首富江家的实力,小人输得心服口服。” “两千万两,第——三——次!” 铛—— 掌柜落锤:“成交,恭喜十号雅间贵客,获得今日压轴之宝,玉石山。” 顾希沅得意的看向对面:“承让了。” 季臣鞍一拍手,成了! 第66章 江家生意周转不开 经过此次拍卖,世人对首富有了新的理解,江家因此名声大噪。 两千万两买一座玉山,这还并非全部资产,一时间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半个时辰后,墨枫踏进了镇国公府,这对一个商户而言是何等尊荣。 管家送他去见季臣鞍,厅里放着三张桌子,上边摆放着酒菜。 季臣鞍迎了过来:“墨枫快来,今日你立了大功。” “不敢居功。”墨枫作揖行礼,后荣幸的左右瞧瞧:“小人着实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踏进这一品国公府。” “怎么不能?”季臣鞍脸上一直挂着笑:“这次多亏有你,今日给你引荐一位贵人,稍坐。” “多谢三爷。”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以后我们的合作多着呢。” “三爷说的是。” “太子殿下到。” 萧瑾宸进来,墨枫眼底冷意一闪而逝,跪地行礼:“草民墨枫拜见太子殿下。” “枫公子请起。” “谢殿下。” “免礼,今日小宴没有外人,不必拘谨。” 墨枫起身,作揖称赞:“以往只听太子殿下仁善,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世人谬赞,坐吧。”萧瑾宸坐去主位。 左侧的季臣鞍倒了一杯酒,感叹道:“今天真是太险了,没想到顾希沅的娘亲会来。” 墨枫颔首:“好在有惊无险,接下来就要看三爷的了。” “墨枫放心,我说过的话定然作数。” 季臣鞍身子前倾,嘴角的笑止都止不住:“江家如今已经没有现银,周转定然困难,正是抢生意的好时机。” 他大手一挥,很是豪迈:“墨枫放心,抢过来的都由你接手。” 墨枫拱手道谢:“多谢三爷。” “谢什么,你这玉山的价值不止这些,顾希沅还是赚的,可等她开采,打磨,售卖之后,江家的产业怕是丢的七七八八了。” 萧瑾宸叹了口气:“沅沅书读的最好,从没打理过产业,孤没想到江家会这么大胆子,让她接管。” “吃过这次亏,相信她也能有所长进。” 墨枫没说话,垂眸倒酒,听着好像他多关心小姐,实则不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坑害她? 小姐选人的眼光着实不好,想必那个燕王也不怎么样。 他自知身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但只要有他在,小姐无论何时都有退路。 只是那三个碍眼的家伙…… “你总是为她着想,殊不知她并不领情。”季臣鞍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去找顾希沅做什么,想想就替他不值,好言相劝却被当成见不得她好。 等她失去价值,萧泫怎会娶她,男人最了解男人,尤其皇子之争最为激烈,哪来的真感情? 萧瑾宸宠溺的一笑:“不说了,无论如何,她总归还有孤。” 墨枫攥着手,实在听不进去,举杯敬酒:“墨枫何德何能,能和太子殿下,三爷同屋饮酒,这杯敬太子殿下,敬三爷。” “好,喝酒。”季臣鞍高举酒杯:“有我和太子殿下做你的靠山,以后你在墨家无人敢小觑。” 墨枫感激涕零:“有您这句话,墨枫心里就有底了。” “哈哈,喝酒,今日不醉不归。” 此时,顾希沅的马车已经回了江家,她去了江氏的院子:“娘,女儿回来了。” 江氏拉着她坐下,屏退下人,笑着说道:“娘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非常好,都以为是我一意孤行。”顾希沅不吝夸赞。 “那就好,娘还怕坏了你的事。”江氏替女儿掩鬓发:“从前很多事娘想不通,如今也猜的差不多,不该再把你当小孩子。” “女儿在娘心中永远是孩子。” “不知羞,再过半月就嫁人了。” 说到这,江氏眼眶一酸,原来嫁女儿的心情并不好,她当初欢天喜地嫁去侯府,从未想过爹娘有多担心。 顾希沅窝在母亲怀里:“嫁人也是你的宝贝女儿。” “去,谁当你是宝贝。”江氏被她逗笑,泪意退去。 两日后,江家商号很多店铺大额订单被退。 一大早,各店铺掌柜就跟几个大客户吵了多次。 “太可恶了,这些人竟然甘愿付违约金,也要退掉订单。” “是啊,小姐,现在该怎么办啊?” “原本现银就不多,现在他们的货款不付了,咱们又定了那么多货卖不出去,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关店了。” 几个掌柜已经找到江家,前几日小姐巡铺子去店里指导过,他们听着都觉得挺有道理,本以为她有些经商天分,没想到却因为一个玉石山,搞得生意周转不开。 “小姐您看,是不是有人故意的,都是合作了很久的伙伴,怎会同时退货?” “岂有此理。”顾希沅眉心越蹙越深,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敢对付她。 半晌后,她安慰道:“各位掌柜放心,这次的事因我而起,即便真周转不开,铺子易主,我也会求新东家留下你们继续管店。” “小姐心善,我们在江家做惯了,实在不愿离开。” “我懂,可总要活着,不可意气用事,放心,只要你们看顾好生意,无论东家是谁,都会倚重你们的。” “哎。”叹气声不断。 季臣鞍这几日很忙,忙着赔违约金。 江家的大订单都是他搅黄的,违约金也是他付的,而后又让他们同墨枫合作。 江家经营不下去的铺子,墨枫会收过来,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不出几日,江家在京城的铺子被收走七七八八。 但江氏钱庄,米行,这两样顾希沅没有卖掉的意思。 镇国公看着儿子算的账,违约金赔了近五十多万两,码头也让给了墨家,心疼之余也欣慰,总算解决了燕王的助力,他安心很多。 萧瑾宸有些过意不去,为了他的事,害外祖家赔的这么惨。 “外祖父放心,现在的损失,孤他日定十倍百倍还回来。” 镇国公摆摆手,不失去怎能得到? 他叮嘱道:“若燕王真的退婚,殿下也不能娶顾希沅做正妃,她已经没了价值,只是因你喜欢,否则她连进东宫的资格都没有。” 萧瑾宸颔首:“外祖父放心,只为侧妃。” 第67章 四位赘婿聚齐 经此一事他也想清楚了,是他表现得太在意,她才会恃宠而骄,想让他这辈子只她一人。 顾侯不纳妾是遵循了江家的规矩,可顾希沅不是江家人,他又是堂堂储君,怎敢要求他遵循? 现在她没了利用价值,就算萧泫不退婚,也不会待见她,她定会后悔离开自己。 镇国公见他没执拗,心里满意几分:“至于太子妃人选,我和你母后会为你打算。” “多谢外祖父。”萧瑾宸颔首致谢。 第二日一早,顾希沅还未起床,海棠走过来低语:“小姐,四位公子已经到书馆了。” “这么早?”顾希沅伸个懒腰,她还没洗漱用膳呢。 海棠轻笑:“让您不必着急。” “叫她们进来伺候吧,对了,把墨寒以前送的银饰找出来。”不戴他定会不高兴。 “是。” 江氏书馆暗阁内,四位俊俏公子坐在厅内两侧,等待顾希沅的到来。 墨枫见墨阳身边放着一口箱子,起身过去看:“四弟带了什么礼物?” 墨阳赶紧挡住:“不给看,这里边都是我给小姐寻来的好宝贝。” 墨枫不屑:“切,不过是一些玩意儿,怎比得上我送的玉山。” “三哥不要脸!”墨阳气的牙根痒痒:“那玉山明明就是我先发现的。” “你发现也是我送的。” “哼!”墨阳撇嘴:“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再好的玉也不稀奇,我这箱礼可不一样。” 墨枫白他一眼,这话的确说到他心里,所以他才想看他带了什么来。 墨寒品了一口茶,问道:“三弟见过小姐,她现在穿戴是否不似从前?” 墨枫瞧了一眼他手边的盒子,闷闷道:“是,现在的小姐穿戴都是最好的。” 墨寒颔首,不再言语,漆黑的眼眸难得温和一瞬。 左边上首的墨楠一直没说话,闭目养神,身边也没有任何礼盒。 墨阳有些好奇,走到他身边前后打量。 “有事?”墨楠一双无情的眼眸缓缓睁开。 “没事,就是好奇大哥带了什么礼物?” “没准备。”墨楠眼睛又闭上。 三人不信,不过也没再问。 马车停在江氏书馆门前,顾希沅下来,伸手扶了扶藏在满头珠翠间的银簪。 今日身着质地最好的云锦,可袖口里戴的却是银镯子。 顾希沅进来,四人眼眸同时亮起,齐齐起身,躬身行礼:“见过小姐。” “坐吧。” 顾希沅坐去主位,眼含笑意:“这次产业转移的很成功,我原本还怕太快会引人注意。” “小姐说的是。” “镇国公府的码头也成功拿下,这次墨枫当居首功。” “不敢居功,都是小姐安排的好。”墨枫谦虚道。 墨楠墨寒瞥了他一眼,墨阳瞪了他一眼。 “这次叫你们回来,想必应该知道原因,江家大部分产业已经转到墨家,你们以后在京城的时间不会少。” “全凭小姐安排。”四人心里闪过喜色。 顾希沅颔首:“墨枫入了镇国公府的眼,现在刚接触还如胶似漆,但过段日子,他们定会让你帮忙,把国公府损失的赚回来。” 墨枫蹙眉:“要我离京一阵子吗?” “不可,你要留在京里,与季臣鞍继续交好,只是最近想办法犯个错,把国公府涉及的产业交由其他人手中。” “你和他保持联系,但没有生意往来最好。” “是,小姐。” “还有一事,一年前就和你们说过,有想成婚的,我可以为你们安排好一切。” 四人一瞬屏息凝神。 顾希沅打量着四人:“只是迟迟没有收到你们消息,现在来说说吧,可有想娶之人。” 墨枫率先开口:“小姐,我目前还不想成家,不如让三位兄弟先成家吧。” 墨阳狠狠的瞪着墨枫:“小姐,我还小,不着急。” 墨寒:“我也不需要。” 顾希沅最后的目光看向墨楠,他也摇了摇头。 “那好吧,除了墨阳,你们的年纪也都不小了,遇到心仪的女子,随时和我说。” “是,小姐。” “我没什么事儿了,你们出去忙吧。” “等等小姐,我有礼物送给你。”墨阳献宝似的端起身边箱子,一样一样拿出来。 “小姐你看,这个可以看见远处的风景,百米开外写的字都能看得清。” “是吗?我试试。”顾希沅感兴趣的拿过来,放在眼前看着:“的确,看到的东西可以放大,真神奇。” “小姐还有。”墨阳又拿出一个圆盘,给顾希沅讲解:“小姐您看,这个圆盘代表十二时辰,指针指到这就是子时,每两个格是一个时辰。” “中间这个红色的针,所指方向是北方。” 顾希沅起身转了两圈,那指针真的跟着她一起转。 “真的可以呀!” “小姐喜欢吗?”墨阳期盼的小眼神紧盯着顾希沅。 “喜欢,真不错,你有心了。” 墨阳心中得意,却委屈巴巴的说道:“小姐,那玉石山也是我先发现的,本来是我要送给小姐,却被墨枫抢了去。” “是吗?那这次的功劳算你一份。” “多谢小姐。” 顾希沅摆弄新鲜玩意儿之际,墨阳得意的看向墨枫,眼神极尽挑衅。 墨枫背在身后的手紧攥成拳,墨阳最讨厌。 见顾希沅的心思都在墨阳那,墨寒清清嗓子:“小姐。” 听到墨寒叫自己,顾希沅赶紧回头:“我戴了银簪,还有我手上的银手镯,你放心,我都带着呢。” 墨寒耳尖绯红,小姐把他的担心放在心里了? 起身把身旁礼盒送过来:“小姐以后戴这些便好。” 海棠打开,顾希沅看过去,闪亮亮的宝石金镯,翡翠玉簪,还有一串红珊瑚珠串,一对珍珠耳坠。 顾希沅想说比之前的好太多了“辛苦你了,一定做了很久吧。” “不会。”墨寒双手递给顾希沅几张纸,他也想像墨阳那般当面教她怎么用,可他做不出,只能画在纸上。 顾希沅接过,打开一张一张看着,边看边拿起首饰核对,明白了用途,让海棠收好。 第68章 段氏售卖《鸢飞》 墨风墨阳齐齐瞪了墨寒一眼,他送的东西总能被小姐佩戴,他最碍眼。 “好了,你们去忙吧。” 除了墨楠,三人作揖行礼告退。 刚走到门边,发现少了一人。 顾希沅纳闷的看着他:“还有事?” “小姐,墨楠也准备了礼物。” “什么礼物?” “我和吴圣手学了推拿,可以为小姐按按头。” 门口三人脸都绿了,刚才还说他没准备礼物。 太奸诈了,墨楠最可恶! “呃……”顾希沅怔愣“不用吧,这才早上,我还不累。” 眼见他脸上的希冀变成失望,顾希沅只觉自己有罪。 “下次吧。” 墨楠神色好了一些:“好,墨楠告退。” 人都走了,海棠银杏偷偷笑,四位公子聚齐京城,以后要热闹了。 …… 平阳侯府,段氏终于拿到《鸢飞》,她一刻也等不了,要去珍宝阁卖掉。 之前抵押的产业可是良田庄子,万万不能丢,缺的三万两到时用铺子抵也好。 她低调出府,让贴身嬷嬷换了装扮,不能让人认出来。 边走边骂顾希沅,一肚子坏水,哪有这么坑自家堂妹的? 到了珍宝阁门外,嬷嬷一个人拿着画进去,段氏等在外边。 店小二看到是这幅画,立马去找掌柜。 “有人来卖那幅《鸢飞》?” “没错,不过我没敢说多少银子,说要问掌柜。” 没想到送给太子的画还能退回来,掌柜留了个心眼:“你先让她等一会儿,我派人去问问东家。” “好。” 消息递到顾希沅耳中,她不禁笑出声,竟然又退回来了。 看来顾清婉对太子也没有多死心塌地。 “这有什么可问的,自然是看这物件值多少银子。” “是。”银杏出去传话。 掌柜知道了顾希沅的意思,亲自去接待嬷嬷:“这幅画实在难得,怎么也要四千两。” 嬷嬷惊呆了,四千两? 说错了吧,他是不是要说四万两? “这样吧,我们珍宝阁出五千两收这幅画,算是业内最高价了,不信你可以打听打听。” “欺人太甚!”嬷嬷顿时来了火气:“我们当初买的时候可是花了整整三万两,就是从你手中买的!” 掌柜一摊手,表情无奈:“这我当然知道,但售价和我们收的价定然是不一样的,我也没办法,不能赔钱不是。” “那也不能差这么多啊。” 掌柜伸手请人:“实在抱歉,若您嫌少,请去别的地方转转。” “你……呸,你们就是奸商。”嬷嬷气的一顿臭骂,出去时,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段氏吓坏了:“怎么哭了?” “二夫人,咱们被骗了……” “什么?最多只出五千两?” 嬷嬷颔首。 段氏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没听错吧,会不会他说的是五万两?” “二夫人,老奴听得真真的,就是五千两,还说没人会比珍宝阁给的高。” 段氏慌了神:“快快,去其他铺子问一问。” 她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不会是被顾希沅给玩了吧? 得问清楚。 走了几家,墨宝斋出四千两,当铺出三千两,段氏的腿越来越软,珍宝阁给的真是最高的。 “她怎么敢的!” 她气的双目猩红,此刻恨不得冲去江家撕了顾希沅。 气着气着又哭起来:“现在可怎么办啊?”原本以为变卖三万两的铺子即可,如今要卖五万五千两吗? 被老太太和侯爷知道,会打死她的。 “二夫人,如今只能坦白,让大小姐担恶名,谁让她害您和二小姐。” 段氏彻底没了主意:“先问问清婉有没有办法,如果没有,就和老爷说吧,我是没脸见老太太。” 嬷嬷叹气,扶着她回府。 下午,顾希沅回了江家,门房递上来两个帖子。 她感叹,做王妃的好处就是,即便你住在商户家中,当官的帖子也能送来。 后日是大公主为女儿办满月,得去,毕竟她很快也是皇家人。 “给大公主府回帖。” “是。” …… 东宫,顾清婉被叫去见萧瑾宸。 她赶紧照照镜子,又添两个发簪,重新涂上口脂,这才满意起身。 进了书房,福身行礼:“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萧瑾宸眼皮一抬:“如今的首富已非江家,此事你可知晓?” 顾清婉不知他为何问这件事,点头应道:“听说了,因为堂姐拍下玉石山,产业被其他商号抢走很多。” 不止听说,她还高兴的两夜没睡着,让顾希沅再狂! 萧瑾宸颔首:“的确如此,后日大公主府宴席,你可与孤一同前往。” 顾清婉惊喜万分,没想到他还愿意带她去宴席,是给她长脸面呢。 “多谢殿下。”声音听着心花怒放。 “不必谢,孤让你去,是有别的目的,也是你这次去的任务。若做不好,禁足两月,若做的好,孤另有赏。” 顾清婉两只手不自觉捏着裙边:“殿下想让妾身做什么? “孤已经得到消息,那日沅沅也会去,你要做的就是一直在她身边,找机会让她认清现实。” “她已经帮不上燕王什么,燕王自然不会娶她,即便娶了心也不在她身上。” “她会信吗?” “你们是堂姐妹,多说几次她自然就信了。” 顾清婉没想到他还不死心,忍着心中苦涩问道:“若堂姐不嫁于燕王,殿下要娶她做正妃吗?” 萧瑾宸睨她一眼:“此事与你无关,做好你的事即可。” “是,殿下。” “退下吧。” 马上到晚膳时间,顾清婉并未离开:“妾身伺候您用晚膳吧。” “孤说退下,听不懂?” “是,妾身这就告退。” 回到房中,顾清婉的眼泪要落未落,坐在床上发呆。 婢女看不过去,气嚷道:“太子太过分了,居然想让您帮她娶到大小姐。” 顾清婉冷眸侧目:“闭嘴!殿下也是能议论的。” “是,奴婢知错。” “退下吧,我累了。” 顾清婉晚膳都没用,气都气饱了。 顾希沅,就算进了东宫你也没了优势,到时候千万别让殿下救济你! 第69章 护着你王妃嫂嫂 满月宴前日,萧泫回城,进宫去看望德妃。 见第一眼就觉得母妃好像年轻许多,面色红润不失光泽。 “儿臣见过母妃。” “泫儿来了,快坐。” 德妃精神很好,说话的声音也轻快。 “皇妹不在?” “你找她啊,母妃让人去叫她。” 萧泫没拒绝。 五公主来时,母子俩正说着话。 德妃叮嘱:“希沅没经验,这次吃过亏以后会长记性的,你可不能学太子,得了便宜还嫌弃人家。” 萧泫怎会嫌弃,他只怕自己被她嫌弃,但他没想到仅见过一次,母妃就会这般向着她。 “母妃放心,儿臣不会。” 德妃伸手,自我欣赏着白净嫩滑的手背:“希沅这孩子送的冰肌玉露丸是真好,你父皇最近常来昭华宫,还夸过母妃几次。” 萧泫:“......” 原来如此。 “见过母妃,见过哥哥。”五公主走到近前行礼。 “坐吧,泫儿有事找你。” 哥哥……有事……找她? 五公主一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哥哥有何事?” 萧泫面色无异,声音依旧冷然:“明日大公主府宴席,跟在你王妃嫂嫂身边,护着她些。” 王妃嫂嫂? 护着她? 他这是上心了? 刚还叮嘱他不能嫌弃人家,德妃突然觉得自己多余。 母女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五公主应道:“我知道了,哥哥放心。” 没坐一会,萧泫告退,德妃留他用膳没留下。 人走后,母女俩屏退下人,哈哈笑起来。 “母妃,你听到了吗,还没成婚,就让我叫嫂嫂,还让我护着她,哥哥都没担心过我被人欺负。” “听到了听到了,没想到泫儿这么看重她,这孩子开窍了。”德妃很高兴,笑的两只眼睛弯弯的,之前他在京城的日子不多,想着让他多相看,却总是推三阻四。 她忽然想起顾希沅来昭华宫那日,泫儿也来了,也许那时他就已经上心。 看来她的宝贝乖孙不远了。 第二日宴席,顾希沅出门时,见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 大公主府门外,萧瑾宸,四公主,顾清婉到了。 刚到的官员夫人纷纷上前见礼,顾清婉跟在萧瑾宸身后,感受到了权利带来的快感。 尤其看着昔日笑过她的人也毕恭毕敬,内心得到极大满足。 这才只是侧妃,等她成了四妃之一,甚至皇后,绝不会放过笑过她的人。 特别是顾希沅和冯雪瑶! 段氏一直在等她,给萧瑾宸行过礼,跟着进去。 大驸马接走萧瑾宸,段氏向四公主表达歉意,拉着顾清婉去门边,说了卖画的事。 顾清婉气的险些当场骂人,被段氏拉住:“这笔银子一定要讨回来,一定是她授意的。” “女儿知道该怎么做了。”顾清婉闭上眼,胸腔内的火气用力压下,是她先不做人,别怪她不顾姐妹情分! 此时的她早已忘了今日出来是何目的。 “五公主到,顾大小姐到。” 五公主挽着顾希沅手臂走进去:“沅姐姐放心,今天有我保护你。” 顾希沅看着比自己小半个头的五公主,笑道:“你比我小,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不行,这是哥哥交给我的任务,让我保护好王妃嫂嫂。”最后两个字五公主故意抬高了音调,眼神中满是打趣。 顾希沅的步子微顿,诧异道:“王爷的意思?” “没错,他昨天还特意进宫来,又把我叫去昭华宫嘱咐我的。” “从小到大他都没这么关心过我。”五公主撇撇嘴,很快又咧开:“不过沅姐姐放心,我不酸的。” 顾希沅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只是参加个宴席,他就进宫喊了位公主给自己撑腰。 看来是她让他不放心了。 二人一同去见大公主,很多夫人和小姐都在,一旁的奶娘抱着小宝宝,众人互相见礼后,五公主跑去逗小娃娃。 好可爱,真希望大哥和嫂嫂也快些给他生一个侄儿。 众人好奇的打量顾希沅,都知道他把江家搞的一塌糊涂。 见她今日穿着打扮依旧华贵,感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大公主走过来,给什么都听不懂的宝宝介绍:“这是你五姨母,还有你的舅母。” 顾清婉此时走上前:“堂姐,多日不见,妹妹想你了,我们去一边说说话可好?” …… 大驸马接到萧瑾宸回来,晋王和秦王已经在厅里,和宾客们聊着天。 萧擎手中提着个鸟笼,里边的鹦鹉毛色又美又亮,谁见了都会夸两句。 不知谁夸了一句鸟笼好看,萧擎得意的介绍:“这鸟笼是珍宝阁送给本王的。” “胡言,拍卖那日我也在,鸟笼明明就是你拍来的。”萧寰宇直接拆穿。 萧擎举起来给他看:“是顾大小姐送的,说是感谢陈忠实说她那次,我为她说话。” 萧寰宇瞪了一眼,合上自己的玉骨扇不再显摆,他真金白银换来的比不起行了吧? 正说着,几人一回头看到了太子,赶紧闭嘴,他身后不远处就是萧泫。 萧瑾宸回头看到他来很不高兴,他不是在军营吗? “两位殿下请。”大驸马请人坐去主位。 萧瑾宸看到萧泫就恼火:“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不用去军营吗?” “婚事将近,还有些事要忙。” 萧瑾宸的脸骤然阴沉,他竟然没想过要退婚? 萧泫没注意他脸色,只盯着萧擎手中的鸟笼。 他为他说话,她送他鸟笼。 互不相欠,挺好的。 她也送了自己两样礼,远比这个鸟笼贵重,萧泫不自觉对比。 一边劝自己正常,一边不免想起,顾希沅说会选萧擎的话。 冷芒扫过,萧擎浑身一抖,他最近没惹过大哥吧? 萧泫不再看他,越看心越闷。 其余人都在聊天攀谈,只有他格格不入,所以他很少参加宴席。 萧瑾宸瞧着,心中暗道他和顾希沅并不般配。 “大哥,陪孤出去转转吧。” “好。” 二人起身,向院中的亭子走去。 其余人看到,行礼后避让。 兄弟二人坐在石桌前,没有旁人,萧瑾宸言语直白,不装了。 “我知大哥不喜欢这种场合,不爱说话,但沅沅喜欢聊的来之人。” 第70章 同床异梦,燕王能忍吗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又道:“大哥从小只喜欢舞枪弄棒,不通文墨,但沅沅自幼泡在书馆,看过的书不比孤少,喜欢的也是文采斐然,博学多才之人。” “你们二人,并不相配!”他语气加重。 萧泫颔首,并未反驳,他们俩的爱好的确不同。 不过也不是不能改,她不喜欢话少,他可以多说些,只要她愿意听。 她害怕他整日摆弄刀剑,他在王府不练武即可。 萧瑾宸见他没反应,语气有些急切:“咱们兄弟之间可以坦诚相待,江家如今已是累赘,她嫁进燕王府也许还会拖累大哥。” “若大哥觉得圣旨赐婚不好退,孤这个做弟弟的可以替你去跪求父皇,收回赐婚。”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紧盯着萧泫的反应:“届时大哥还可以选别的婚事,更好的婚事。” 萧泫依旧没反应,他不怕她拖累,男人就应该护好自己的女人。 萧瑾宸有些急了,他做这么多,不过是想得到一个顾希沅,她都失去了价值,萧泫为什么还不放手? 没办法,他只能杀人诛心了:“大哥应该知道,她心底之人是孤,且已把孤放在心底两年。” “即便你们成婚,她也不会忘了孤,同床异梦的婚姻,大哥能忍吗?”萧瑾宸眼带挑衅,他要告诉他,他们俩不一样! 萧泫终于有了反应,抬眸瞥了他一眼,她放心底的人,早就被你的薄情寡义吓跑了。 “太子说了这么多不口渴吗?” 萧瑾宸皱眉,他不在意? 也对,他娶顾希沅就是为财,怎会在意她的心在何处? “大哥想娶富……” “殿下不好了,淑侧妃和顾大小姐吵起来了。” 萧瑾宸还想再劝萧泫娶别人,厉森匆匆赶来。 他不解,怎会吵起来,他只是让她吓唬沅沅,萧泫不会娶她。 萧泫猛然站起,萧瑾宸出院子时,已看不见萧泫身影。 “堂姐难道不清楚,自古商贾不被人待见,就是因为太阴险狡诈。” “堂妹何出此言?” “那幅《鸢飞》,明明只值五千两,你却让人卖我三万两,这不是奸商是什么?”今天就要给她钉上奸商的标签,她定然会为了名声妥协,把银子都还回来。 顾希沅没接茬,反倒笑她没见识:“堂妹可懂艺术无价?” “你!什么无价,你收的时候花了多少银子你敢说吗?”顾清婉气的嗓门一次比一次大,原本只有两个人的亭子瞬间围过来几人。 五公主也听到了,提着裙摆冲过来:“放肆!淑侧妃怎敢对本公主嫂嫂无礼!” 顾清婉:“……” 还没成婚就改口了?顾希沅好手段! 她眼中含泪,指着顾希沅哭诉:“是她欺负我,我还不能讨公道吗?一幅四五千两的画她卖我三万两,分明就是欺诈!” 五公主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顾希沅,嫂嫂赚银子这么厉害吗,直接翻了六翻诶! 顾希沅看懂小丫头目光,清了清嗓子,见人越聚越多,无奈的解释:“是你说要买给太子殿下,他会让你做太子妃。” “三万两很贵吗?还是在你心里,太子殿下不值三万两?” “我,我没这个意思。”顾清婉怎会这样说!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顾希沅挽着鬓发:“你当时并不觉得贵,难道是在怪太子殿下没让你当正妃?” “我怎敢怪殿下,你别血口喷人!”顾清婉惊恐的看看左右。突然眼睛瞪圆。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来的? “不敢不代表不会。”五公主掐着腰,小模样很厉害。 萧瑾宸已经气的发抖,他让她劝顾希沅退婚,她却在这争什么五千两还是三万两,真是把他的脸都丢光了。 “还不滚回去!” 太子一声厉喝,顾清婉瞬间清醒,完了,她忘了殿下的任务。 “妾身……妾身马上就……” “滚!” 萧瑾宸此刻后悔死当初说要娶她做太子妃,真是蠢得可以,还因为她弄丢了沅沅。 顾清婉还想再挣扎一番,被段氏拉走,她算看明白,顾希沅从始至终就是故意玩儿她们,银子要回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不能再失了东宫这个靠山。 是她不好,不该这种场合告诉女儿的,惹她失了控。 顾清婉一路哭回东宫,当众被太子训斥,她没脸见人了。 怕是以后进了新人,也不会尊她这个侧妃。 萧泫走去顾希沅身侧,漆黑的冷眸中带着关切:“没事吧?” 顾希沅转头对他浅笑:“没事,有人自己找不痛快。” 五公主噘着嘴嘀咕:“王妃嫂嫂太厉害了,也不需要我保护啊。” “你做的很好。”萧泫难得夸了一次五公主,后者肉眼可见的得意起来。 萧瑾宸就这样看着,她对萧泫笑的像朵花,心中的酸涩再一次蔓延全身。 他手指发僵,连蜷缩都做不到,本以为萧泫会不待见他,五公主也会瞧不上她,她会看清谁有真心。 “想去湖边坐坐吗?本王陪你。”萧泫一双冷眸难得露出一丝温柔。 “好。”顾希沅说着,就去挽五公主。 后者退后一步躲开,目光很快搜寻到嗑瓜子的萧擎:“你们去吧,我想找四哥看鹦鹉。” 一对璧人转身,向着湖边走去。 人群开始蛐蛐,燕王对顾希沅还挺在意。 二人在水榭里坐下,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顾希沅脸上一直挂着笑。 而对谁都冷冰冰的萧泫,时不时也会勾唇,有人感叹,原来他会笑啊。 萧瑾宸一直站在原位,她一眼没看自己。 四公主看到他状态不对,赶紧带着人回宫。 皇后亲自带着太医来东宫,四公主把所见说了一遍,皇后直叹气。 放过自己不好吗,管她嫁给谁? 既然顾希沅不识趣,萧泫也没有退婚的打算,屡次害皇儿伤心难过,顾希沅不能再留。 目光瞥了床头一眼,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只要把罪名安在萧泫身上,皇儿不仅不会萎靡不振,反而会为了给顾希沅报仇,比谁都积极。 她要想个万全的法子。 第71章 回侯府待嫁 “多谢王爷。”大公主府水榭内,顾希沅想起五公主说的话,福身行礼。 萧泫不解:“谢什么?” “谢王爷让五公主护着我。” 萧泫霎时耳尖发烫,妹妹怎么能说出来? 上次一句试探她都不去军营,这次会不会更怕? 他垂眸清清嗓子:“没什么,昨天进宫见她在,便随口叮嘱了一句。” “嗯。” 顾希沅看出他不自在,而且他说的和五公主说的正相反,加之上次水潭边他问的问题,她好像懂了他的心思。 垂眸饮了一口茶,可是,又觉不会,他们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江家那边还好吗?” “王爷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 萧泫颔首:“有困难随时来找本王,虽然银钱上未必能帮上忙,但本王的身份,燕王妃的身份你可以随便用。” 这句话有时候比真金白银还管用,顾希沅的心乱了一拍,他不怕自己利用他做坏事? 没想到买来的王妃之位还挺暖心。 可她不能再异想天开,以为喜欢一个人,就会只守着她一人。 赶走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她感激的一笑:“有王爷这句话,就算帮了我大忙,不过王爷放心,我轻易不会用您的身份。” 萧泫想告诉她没关系,想想又没说,不想吓到她。 “刚刚太子说了一些话,看样子对你并未死心,婚期将近,这段日子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今日过后会住回侯府,不出门了。” 萧泫眉头皱起,侯府更让人担心。 此刻,有不少人都在讨论江家和顾希沅。 “江家真是大胆,怎么敢把产业交给顾希沅的,我看快被她败光了。” “听说是她仗着燕王妃的身份,这才抢来掌管产业的权利,江家不过商户,江老爷子哪敢不听从?” 和冯雪瑶交好的几位小姐妹也在议论,按理说这顾希沅如今最大的优势已经没了,燕王怎么还同意和她成婚呢? 冯雪瑶今日一反常态,很安静,什么话都不说。 姐妹们诧异,以往提到顾家姐妹的事,她说的最多。 “雪瑶姐姐,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冯雪瑶默了片刻:“说什么?人家是燕王妃,五公主和燕王都为他撑腰,这种时候还能哄得他们护着她,不得不佩服。” 几人大惊,她竟然佩服顾希沅? “雪瑶姐姐,你怎么变了?” “变什么?我就事论事而已。” 冯雪瑶目光躲闪,尴尬的走开:“快走吧,我们去赏花。” 快要入席,萧泫带着顾希沅去找五公主,还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别乱说话。 五公主挠挠头,不明所以,不过知道哥哥是在交接,现在轮到她护着嫂嫂了。 顾希沅想装不懂都不能,他太细心了,一点不像传说中的武者粗犷。 她又不是瓷娃娃,还能一碰就碎吗? …… “大哥和顾大小姐的感情真好,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心意相通已有两年之久。”男宾席上,萧寰宇状若无意笑着调侃。 在场谁不知道“两年”指的是什么? 太子和未来的燕王妃不就心意相通了两年吗。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萧泫,他真的不介意吗? 要说之前有利可图,现在利也没有了,如果这个婚不退,他一定觉得很憋屈吧。 萧泫闻言,一道冷芒射过去,萧寰宇浑身一寒,刚放进嘴的菜不自觉吞了进去。 “管好你自己,你也到娶妃的年纪,相信你也能找到心仪之人。” “大哥说的是。” 官员们忍笑,此心怡非彼心怡。 也是,谁又能保证妻子在成婚之前没有心仪之人? 不再看笑话,而是举杯开始敬酒。 散席后,五公主和其他公主一同返回皇宫,萧泫亲自送顾希沅回家。 燕王护妻被很多人看到,萧瑾宸知道后,痛苦的捂住头,萧泫是不是……喜欢上了顾希沅? 他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 沅沅那么好,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成婚吗? 他做不到! 第二日,顾希沅带着行李回了平阳侯府。 让江嬷嬷带着人去布置嘉喜居,她带着海棠银杏去了寿安堂。 “希沅给祖母请安,见过二婶三婶。” “希沅回来就好。”秦氏很高兴,自家孩子就应该住自己家。 况且沅沅回来,府里的日子也能好些。 “舍得回来了?”老太太穿戴不如江氏在时万一,但派头端的够足:“还是要从侯府出门,否则你以为燕王会去江家接亲吗?” 顾希沅认同:“祖母说的是,王爷不会,侯爷会。” “你!”老太太一看到她,就想把手杖跺碎。 “你爹当年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就可以耽误女子一生?” “怎么耽误了,没让她做侯夫人?” “侯夫人不能待客,不能参加宴席,都是二婶去,满京城谁认识我娘是侯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婶才是。” “好了!不提以前。”老太太心脏又开始不舒服。 顾希沅没搭理,坐去一边喝茶,让你高高在上,全都给你拉下来踩! 段氏一直没说话,看向顾希沅的目光中带着浓烈的恨意,她还没说那幅画的事。 不过也瞒不了多久了,昨日清婉刚闹过,要赶紧想办法,在老太太发现之前解决此事。 “回来就安心待嫁,你嫁去燕王府,皇家规矩森严,祖母不指望你给娘家带来什么好处,但求你别错了规矩,给侯府惹麻烦。” “董嬷嬷跟了我一辈子,作为陪嫁,跟着你去吧。” 顾希沅狐疑,老太太怎么突然转了性? 刚刚还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不过她才不稀罕要:“我娘已经把江嬷嬷给我了,董嬷嬷就留给祖母吧。” 老太太威严的瞪着她:“胡闹,江嬷嬷懂什么皇家规矩?最多帮你打理打理嫁妆。” “再说你此番高嫁,祖母不送陪嫁怎行,让外人看笑话。” 顾希沅摸摸鼻尖:“祖母不如陪嫁孙女些良田,庄子什么的。” 段氏心中大惊,顾希沅不会知道她抵押的事吧? 老太太一瞬眯眼,做梦,跟她要陪嫁,先把侯府的东西拿回来再说! 第72章 遭遇贼匪,太子来救 顾希沅回院子时,董嬷嬷死皮赖脸跟了过来,到了就开始指挥,屏风立这,花瓶摆那。 顾希沅抱着双臂,好笑的瞧着她:“董嬷嬷不会以为可以做我院子的主吧?” “大小姐,老奴在老太太院里就是大管事。” “那你回去吧。” “不,老奴誓死跟着大小姐。” “那就按我的规矩来,来人,送董嬷嬷回房休养,再派两个丫头好生伺候着,这可是祖母身边的老人。” “是,奴婢定安排的妥妥的。”银杏带着几个丫头上前,拦住董嬷嬷的视线,请人回去。 “老奴知错,老奴不说话,只看着。” 都这么久了侯府这些人还没学乖,顾希沅摆摆手,银杏退开。 她打量着院子:“本小姐大婚什么都要用最好的,银杏,你记一下需要采买的东西。” “所有的帘子都要用红色的,绣满牡丹的云锦。” “还有这些廊柱,全都贴上金边,再去买十幅名画,挂满整个屋子。” “还有……” “小姐,这……” “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小姐出嫁自然该用最好的,可是我们账上银子不够用。”银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人也不敢直视她。 “什么?”顾希沅瞳孔放大:“怎么可能不够?我可是拍下了整座玉石山,随便卖两块玉,都够买一大堆回来。” “可是,小姐,从下订单到开采,到交货需要很长时间,我们现在的订单并不多。” “闭嘴,快去给我想办法,我要嫁的可是王爷,不能丢了脸面,也别想委屈我!” “是。”银杏欲哭无泪,转身出去想办法。 董嬷嬷心中暗道她活该,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给老太太。 老太太得意,看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下午,红色牡丹云锦拿回来时,董嬷嬷很惊讶,也不知她们在哪弄的银子,竟然真的满足了顾希沅的要求。 第二日,顾清婉意外回了平阳侯府,和老太太说了会话,让人去找顾希沅来。 顾希沅面露不悦:“堂妹找我来有何事,没见我正忙着布置屋子?” “我知道堂姐大婚的日子将近,正是为此事回来的。” “我是侧妃,婚事仓促,也没提前去寺庙上香,正好借堂姐大婚,咱们姐妹一同前往法华寺,上香求佛祖保佑婚事美满。” “刚刚正和祖母说这件事,祖母也觉得应该去,所以才让人叫堂姐过来。” “清婉说的对,你们一起去吧。” 顾希沅摇摇头:“我就不用了,只要堂妹跟太子殿下好就行,堂妹去吧。” 她的婚姻不过是场交易,有什么好求的。 即便求,也是求萧泫能把萧瑾宸狠狠踩在脚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不听祖母的话了?”老太太又开始施压。 顾希沅早就不当回事:“祖母听的是堂妹的话,我凭什么听堂妹的话?” “你!”老太太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也敢忤逆她,顿时气的胸腔起伏。 “你明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好,我去。” “不去的话……”嗯? 她说去? 老太太好险一口气没喘上来:“都退下吧。”再见顾希沅几次她怕没几日活头。 出了寿安堂,姐妹俩一前一后走在廊道上。 顾希沅很纳闷,顾清婉又起什么幺蛾子,非让她去。 她可不信顾清婉会安什么好心,祝她婚姻美满,毕竟没有几人能像自己这般愿意祝福别人。 第二日一早,顾希沅头戴帷帽,一身粉色云烟细锦,坐上她的豪华马车。 顾清婉也想坐上来,被顾希沅制止。 “我昨夜没睡好,要躺一会,堂妹坐自己的马车吧。” 顾清婉翻了个白眼,走去后头的马车。 马车绕路去了江氏书馆,顾清婉不解,掀开马车帘询问:“堂姐为何来此?” “我要去挑两本书,在车上看。” 顾清婉又坐了回去,天天就知道看书,都看成书呆子了。 很快,粉衣女子回来,上了马车继续前往法华寺。 法华寺在半山腰,马车停在山脚下,姐妹俩身边跟着护卫和仆人,一同上山。 没走多远,突然从林子里窜出一队贼匪。 众人像被吓傻了一般,都站着不动。 江家的护卫上前与之对抗起来,海棠银杏护着顾希沅离开。 顾清婉躲在一树后,装别人看不到。 贼匪们很快打退护卫,冲过去抓顾希沅。 推倒海棠银杏,顾希沅被抓走。 顾清婉这时才跑出来:“放开我堂姐。” 眼见人被拉走,顾清婉险些晕过去,好在婢女眼疾手快扶住。 “我可怜的堂姐,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二小姐放心,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海棠银杏互相看看,都撇了撇嘴。 顾希沅被抓到一间屋子,很快,一道声音传进来:“沅沅别怕,孤来救你了。” 只听萧瑾宸乒乒乓乓几下打跑贼匪,冲进小屋:“沅沅,有孤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说着,人就贴了过去。 刚要搂住她的头,粉衣女子扑通跪地:“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奴婢? 萧瑾宸一把打翻她的帷帽,瞳孔骤缩,不是顾希沅! 好一个顾清婉,一定是她透露出去的,就因为怕他把沅沅娶回来! 他的计划全被打乱,本想孤男寡女在这共处一室,就如顾清婉进东宫那般,也把沅沅迎进去。 现在…… 他冲出屋子,眼尾气的猩红。 翻身上马,跑走了。 跑出去挺远,这才反应过来该杀了刚刚的婢女,否则她回去告诉沅沅,沅沅定会认为是他安排的贼匪。 他调转马头,再回到那间小屋时,已经不见人影。 没人来找她怎敢单独离开? 没办法,他只能去找顾清婉,若沅沅问起,就说是陪顾清婉去寺院上香。 只是错过这次,六月初六前她怕是不会再出门了。 顾清婉真是个废物,以后任何事都不能再交给她办。 很快,“顾希沅”找到了顾清婉。 顾清婉看着她的衣裙,脑中闪过不好的预感:“我堂姐呢?” 第73章 顾清婉通敌卖国 海棠挡住顾清婉视线质问:“二小姐很希望大小姐被抓走是吗?” “当,当然不是。”顾清婉连连摆手。 银杏冷笑:“就是二小姐故意安排的吧,否则怎会找大小姐来上香?” 顾清婉强装镇定:“我没有,你们别血口喷人,我刚刚也吓坏了。” “二小姐自己上山吧。”海棠银杏带着护卫转身要下山。 顾清婉头一阵阵发昏,目光紧盯着粉衣女子,问道:“我堂姐为何让你扮成她来?” 粉衣女子是书馆里伺候顾希沅茶水的婢女书香,身高与她相差不多。 她停住脚步,回头冷冷开口:“大小姐做事,不必向任何人解释。” 顾清婉掌心要被指甲抠出血,太子殿下答应她,只要这次能成功,不仅不会禁她足,还会奖她三万两。 她好恨,都被顾希沅给毁了! 不久,太子折返回来,看到了海棠银杏,还有那个婢女。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他故作关心问道:“海棠,可有看到淑侧妃,孤来陪她去寺里上香,凑巧救了你们的人。” “多谢太子殿下,淑侧妃就在不远处,殿下顺着路上去就能见到。” “好,这里危险,孤会派人过来整治,你们快走吧。” “多谢殿下关心。”海棠都要吐了,又不得不遵从身份之差的礼数。 萧瑾宸瞥了书香一眼,眼神中带着警告。 两个方向走远,萧瑾宸很快见到顾清婉,眼中的杀意吓呆了后者。 他气的手抖,上前就甩了一巴掌:“是你告诉她的?” 顾清婉捂着脸,泪眼婆娑辩解:“怎会,妾身怎愿被禁足?” 啪—— “那更该打,换了人你都不知道!”萧瑾宸恨不得打死她:“滚回东宫 ,没有孤的命令,一步都别想踏出你的院子!” “是。”顾清婉哭着跑下山,顾希沅,所有的伤痛,所有的耻辱都是你带给我的,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海棠三人上了顾希沅马车,哈哈笑起来,顾清婉真蠢,看不出贼匪来时,护卫根本没认真吗。 “书香,你害怕了吗?” 书香笑着摇摇头:“你们说有影卫跟着,我不怕。” “真勇敢,快回去说给小姐听,让小姐也开心开心。” 回到书馆,三人把事情原尾说了一遍,书香也把太子的举动一字不差说给顾希沅听。 又是这种把戏,她以为顾清婉会找机会威胁她还那三万两银子。 走去书架旁,挑了一本书:“有人欲劫持准燕王妃,我怀疑是敌国探子所为,此案该交由大理寺,好好追查。” 三人愣住,这不明摆着是太子自导自演,怎么说的这么严重? 银杏反应过来:“小姐的意思,给太子添堵?” “既然他这么闲,给他找些事做,来而不往非礼也。” 不久,大理寺传出最近有北狄探子出没,企图劫持燕王妃顾希沅,要详查此事。 燕王府也放话,会全力配合大理寺查案,不放过任何探子。 季臣鞍听到吓坏了,当即赶往东宫,他只是帮太子找了几个草莽,没想到会被冠上敌国暗探的罪名。 萧瑾宸也在头疼,本不想被沅沅误会是他设的局,现在没误会,反倒闹得这么严重。 “三舅舅,那些人,处理了吧,不能和咱们扯上一丝关系。” 季臣鞍吸了一口气,后想想,只能如此。 “知道了,我会处理干净。” 下午,顾希沅回了侯府,老太太传她去寿安堂。 “你今天为何没去法华寺?险些害你堂妹被掳走。” 这心偏的是越来越不遮掩了,不过她应该不清楚顾清婉做的好事,否则怎会有脸质问她? 顾希沅几步坐去椅子上:“大理寺说了,遇到的是敌国暗探,是堂妹回来找我去法华寺才遇到,我有理由怀疑堂妹和敌国勾结。” “看来我要向大理寺说说这个猜测,让他们尽快破案。” 总是眯缝眼的老太太吓得瞪圆:“你疯了,通敌卖国之罪也敢往清婉头上安,是想害全家去死吗?” 顾希沅挑眉:“我是受害者,怎会被治罪?” “你......” 顾希沅像是想起什么,吃惊的捂住嘴:“不对,是祖母逼着我去的,难道不是堂妹,而是祖母您通敌卖国?” 老太太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她一口一个通敌卖国,知不知道这种话不能乱说? “你是要气死我吗?给我滚出去!” 顾希沅站起身,一双勾人的狐狸眸散发的全是冰冷:“祖母问我为何不去寺院,因为我只信我自己,求佛还不如求己。” “以后别想着用你祖母的身份压我做什么,小心我拽着全家通敌叛国!” 老太太手杖狠狠跺着:“闭嘴!今天大小姐魔怔了,她的话谁都不能传出去!” “是,老太太。”屋内仆人应下。 “快滚!”就该让她被贼匪杀死,老太太捂着胸口怒瞪顾希沅。 董嬷嬷心疼的要过去扶。 顾希沅拦住:“董嬷嬷,走了,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人。” 董嬷嬷一脸隐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顾希沅走了。 等她的使命完成,再回来照顾老太太。 阳奉阴违,不敬长辈,她根本没想去法华寺,老太太眯起眼,狠下心来,都是她自找的,别怪她。 入夜,一座破庙里,有一伙人在等着领事成之后的银子。 他们抓了粉衣小姐,又成功被前来营救的人打跑,说好夜里在这接头。 可等来的不是银子,而是烟味。 有人察觉不对:“哪来这么大烟,我出去看看。” 刚打开门,胸前就插了一支箭,直直的仰倒。 屋内之人大惊,领头的要冲出去,被人拦住:“大哥不可冲动。” “咱们一起冲出去,和他们拼了,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会被活活烧死的。” “我先冲。” “我先来。” 领头的一声怒吼:“都别争了,我先冲,活是我接的,不能让你们冲在我前头!” 说罢,他提起刀就向门走去。 很聪明的快速蹲身偏头出去,箭从他耳侧飞过。 第74章 太子被斥责 其余人学他的样子冲出去,很快,阵阵刀棒相接的声音出来。 “住手!”一道男子高喝,打断正在拼杀的人。 持箭的一方迅速跑走,留下几个带伤的贼匪。 萧泫策马未停,带着一队人追过去:“本王去追。” 苏昀拱手:“是。” 领头的看到是官差,一把扔了刀。再看看陷入长眠的兄弟,才明白是自己害了他们。 苏昀一摆手,贼匪被团团围住:“捆了,带回大理寺。” 捆好贼匪,他策马去追萧泫。 追到时,只见地上躺了一地人,有的后背中箭,有的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他大惊:“殿下,是死士?” 萧泫颔首:“没错,下了不少本钱。” “这边线索断了,下官回去,连夜审问那群贼匪。” “不,人送去天牢吧。” 苏昀不解:“殿下,为何不关去大理寺?” 萧泫回眸:“还未请旨,若出现差池,便是苏大人的过错。” 苏昀不在乎:“还是连夜审问才好。” 萧泫坚持:“先关去天牢,明日早朝再定。” “是。” …… 第二日早朝前,一直关注此事的厉森得到消息,匆匆去和萧瑾宸禀报 “什么?被苏昀抓了?” “是。” “审问了吗?” “还没,而且也没关在大理寺,在天牢。” 萧瑾宸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今日早朝,苏昀一定会请旨审问。 “你找机会在下朝之前……”萧瑾宸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厉森会意,神情严肃,拱手行礼告退。 早朝上,当苏昀说出“死士”这两个字时,殿中之人无一不倒吸凉气,看来此事非同小可。 谁会养死士? 而且又会让这么多死士折损于此? 不过由此看来,这些人应该不是敌国暗探。 龙椅上的皇帝捻着手上的串珠,眉头也是紧紧皱着,有多少年没在京城听到有死士了? “陛下,微臣请旨查清此案。”苏昀出列。 “嗯。”皇帝扫过百官:“朕准了。” 萧瑾宸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还没下朝,有人上殿禀报:“启禀陛下,天牢里昨夜抓来的贼匪,今早用过早饭后,全部中毒身亡。” 萧瑾宸一颗心又放下来。 什么? 皇帝震怒:“此案交由燕王主理,大理寺配合,给朕彻查。” 萧泫出列:“儿臣领旨。” “是,陛下。”大理寺一众官员领旨。 萧泫不留痕迹的扫过萧瑾宸,先前父皇可能还没当回事儿,但现在又是死士,又在天牢里被毒死,才是真正触犯了父皇的逆鳞。 皇帝的确很生气,一个早上发了好几次火。 很多官员今早要禀的事都不敢拿出来说。 下朝后,苏昀和顾坤一道出宫。 离开皇宫,苏昀还跟着。 顾坤不解问道:“苏大人跟着本侯做什么?” “下官同侯爷去一趟,事态越来越严重,想找您的女儿了解下当时的情况。” 顾坤不愿:“小女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且她根本没去,也无法提供任何线索。” “无妨,下官只是去问几句话。” 顾坤依旧摇头:“这不妥吧,小女在家中待嫁,本侯不想让她为这件事费心。”是清婉带希沅去的,万一是太子安排的,查出来岂不出事? “顾侯在怕什么,本王一起去,还有不妥吗?”萧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顾坤头皮发麻,最近怎么哪哪都有燕王? “既如此,殿下和苏大人便一起去吧。” 苏昀不明白他在为难什么,自己女儿的安危不该很重视吗? 后想起顾希沅搬空侯府的事,他心中冷笑,也许这位侯爷没比他爹好哪去。 到了平阳侯府,顾坤让人去请顾希沅来前厅,他要听听他的好女儿会说什么。 顾希沅给三人见礼:“王爷,苏大人,我当日身体不舒服,并未前去,而是让一个丫头替我去的。” 影卫昨日就告诉他了,萧泫只当刚知道:“好,把那个丫头找来吧。” “已经派人去接。” 书香来时,跪在地上把昨日的事说了一遍:“太子殿下要陪淑侧妃去上香,凑巧救了奴婢。” 太子要陪侧妃去法华寺,为何不是一同出发? 苏昀很快嗅到其中不寻常。 出了平阳侯府,苏昀担忧:“王爷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萧泫颔首。 “那现在该怎么办?” “如实报给父皇就好,线索到现在已经断了。” 苏昀听懂了,已经不需要线索,不能再查下去。 二人去了一趟天牢,查出饭菜里下了什么毒,回宫复命。 线索断了无法再查? 皇帝心中冷笑,的确不用再查。 他用心培养的储君,没想到竟然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不仅豢养死士。 还敢在他的天牢里下手。 真是手眼通天啊,是不是觉得可以替代他做一国之君了? “辛苦你们,既然线索断了,就先到此为止,以后有新的线索再继续追查。” “是,父皇。” “微臣领旨” 二人走在出宫的路上,苏昀感慨:“顾大小姐着实可怜,家人向着外人,一同算计她。” “这样的事她不止经历一次。”萧泫也是心疼,她的家人比仇人都可恶。 “好在以后有殿下您护着,相信她不会再遭到这些算计。” 萧泫眼中闪过片刻柔情:“本王自会护好她。” 接下来的两天早朝,皇帝斥责太子好几次。 百官纷纷猜测他做了什么错事。 顾希沅得知异常高兴,只要在帝王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萧瑾宸以后的日子再不会如从前顺遂。 转眼到了六月,上午,顾函诚从军营回来,皮肤晒黑了,也比之前结实了。 顾希沅既心疼又欣慰,赶紧让人做好吃的犒劳弟弟。 萧洛找他出去玩他没答应,要陪着姐姐,姐姐还有几天就要出嫁,他很舍不得。 下午,顾希沅收到一封帖子,是好友宁姝回京了。 姐弟俩一合计,打算在侯府摆个小宴,邀请陈伊姐弟,宁姝,还有萧洛林浩等人来聚聚。 萧洛得知能见到顾希沅跳的老高,他心里清楚,顾姐姐马上要成为他的嫂嫂,但他依旧控制不住心中想见她的渴望。 第75章 勇猛的手帕交 “摆小宴?” 二房堂屋,主位上坐着的段氏一听顾希沅要摆宴,气不打一处来,哪有银子给她充脸面? 顾希沅坐在下首,理所应当回道:“没错,明天的花厅我用了。” “放心,不会用公中的银子,否则我怕客人只能喝一肚子茶水回去。” 段氏咬牙切齿:“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还好意思说风凉话?” 顾希沅笑了,段氏现在的嘴脸才是本该有的,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她还有脸笑? 段氏要气疯了,压着嗓子说道:“我警告你,那三万两你快点给我拿回来, 否则我就告诉燕王,让他知道知道你是什么人?” “好怕哦。”顾希沅吓得直拍胸口,很快又笑开:“没有我,二婶知道燕王府大门朝哪开吗?” “你......”段氏猛然站起,手指刚要抬起来...... “二婶注意些,小心得罪了燕王妃,害二叔丢了官身就不好了。” 段氏的手堪堪停住,脸上怒容来不及收,显得僵硬扭曲。 顾希沅白了一眼,起身离开,这就是贪婪给你带来的好处,别急,慢慢享受吧。 段氏的手重重落下,若清婉没被禁足,二房有东宫太子做靠山,怎会怕燕王? 她还不知道,今天在御书房议事,太子又挨骂了。 镇国公很气愤,把人叫到皇后宫中。 “殿下以为你的计谋天衣无缝,殊不知人家才是引蛇出洞。” “她为什么要让婢女代替她去?顾希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她有胆子求赐婚燕王你就应该看出来。” “你三舅舅给你善后,又是出动死士,又是杀人灭口,为了她折损这么多,值得吗?” 萧瑾宸没说话,如果成了,沅沅此刻就在东宫,他不后悔,只是顾清婉太无能。 “依我早就该杀了她,你才能狠下心,做好一国储君该做的事。” “不可以外祖父。”萧瑾宸顿时急了:“孤知道错了,以后会把心思用在国事上,不会去找她。” 镇国公还要再说什么,被皇后拉住:“爹,他心里已经有数。” 后看向萧瑾宸:“顾希沅马上就要大婚,不可再做傻事,最重要的还是地位,等你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她自然还是你的。” 萧瑾宸惊讶的盯着皇后两息,好像明白了:“是,儿臣记住了。” “退下吧,我和你外祖父还有些事儿要说。” 萧瑾宸作揖告退。 他走后,镇国公指着他的背影叹息:“你说说这孩子,当初我们可没让他对顾希沅死心塌地。”全反了。 “好了爹,只要这件事利用的好,反而会激发宸儿的斗志。” “怎么利用?” “若是顾希沅死于燕王之手……”皇后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镇国公心思一动,如此不仅断了太子念想,从此一心皇位,江家也会恨透了燕王。 “切记小心行事,她已经有所防范。” “爹放心。”自是要找她不防备的人。 镇国公这颗心终于安稳下来,坐了一会儿出宫。 夜里,影八回了燕王府。 “王妃明日要摆小宴,怎么没邀请王爷?”风诀不解问道。 萧泫正在雕着什么,闻言目光移过来,他也有此问。 影八目光呆滞,他怎么知道? 挠挠头回道:“许是快到婚期,不宜见面吧。” 萧泫目光又收回去:“都请了谁?” “洛小郡王,宁将军之女,陈家姐弟,还有诚少爷的几个小兄弟。” “知道了,退下吧。” “是。”影八飞走。 风诀瞥着萧泫脸色,挪着步子走过来:“王爷,这洛小郡王的心思您是知道的,就这么看着他接近王妃吗?” “她高兴就好。”萧泫低头继续打磨。 风诀撇撇嘴,好吧,王爷都不急,他操什么心。 第二日一早,宁姝是第一个到的,顾希沅小跑着迎过去,二人抱在一起,已有一年未见,彼此甚是想念。 “你可算舍得回来了。”顾希沅嗔怪。 “你大婚,我当然要回来。” 顾希沅拉着宁姝过去坐,这丫头,又壮了。 “那个周文博娶妻了,娶的是他爹下属的女儿,才一年就纳了两个小妾,花楼也是常去。” “多亏了你,否则现在周旋一群莺莺燕燕的就是我了。” “别这样说,我没做什么,还得多亏你自己能护住自己。” “哈哈哈。”宁姝爽朗的笑起来,现在想起那天还觉得解气。 一年前,继母给她定了一门亲事,是太常寺卿之子周文博。 按理说婚事不错,可周文博常年流连烟花之地,继母欺负她出门少,不知内情,想让她嫁过去。 后来还是顾希沅告诉她,那人不是良人,给她想办法。 一日夜里,她提着刀,守在周文博从花楼回家的路上。 他醉醺醺的,看到她的长刀吓得跌坐在地。 她长刀一甩,正好甩在他胯间一拳远,恶狠狠的威胁:“回去你就退婚,否则,让你再也去不了花楼!” 周文博连连点头,屁滚尿流跑走了。 “不可以说出去,否则依旧给你去根!”她在后边继续威胁。 第二天周家上门退婚,继母到现在都不知原由。 然后她便躲了出去,想让祖母给她挑选婚事。 “前段时间我和堂兄们去打猎,回家听说太子要娶顾清婉,我气得收拾行李回京,还没收拾完,又来消息说你要嫁给燕王。” “我一听,燕王好啊,凶神恶煞的,嫁了他以后没人敢惹你。” 宁姝为人飒爽,说话的时候神采奕奕,头上的马尾髻一颤一颤的,顾希沅最喜欢和她说话。 “没有别人惹我,你不怕燕王惹我啊?” “他惹你?你长的这么好看,我要是男子都想把你娶回家,他能娶到你是他的福分,还敢惹你?” 顾希沅笑的合不拢嘴。 “你呢,你祖母可有给你寻到好人家?” “呃……”宁姝一瞬低落:“他们都想找文静的,整天待在家里绣花的姑娘,没看上我这样舞刀弄棒的。” “那是他们没眼光。” 宁姝的眼眸骤然亮起:“我也这样觉得。” “哈哈哈。” 第76章 输得实惨的晋王 平阳侯府大门外,萧洛,林浩,赵庆升等人一起到的。 看看萧洛的小厮抱着大礼盒,几人瞧瞧自己带的礼盒,有些尴尬,是不是显得他们的礼太薄了些? “你怎么带这么多礼?” 萧洛目光躲闪:“这是顾函诚要的东西,不是什么礼,之前答应过他的。” “好吧。” 恰巧走到门口的顾函诚回想,不记得让萧洛带什么东西啊? “你们都到了。” 陈伊姐弟也来了,顾函诚一起迎进去。 花厅就在后花园旁边,花园里准备了纸鸢,投壶,想钓鱼的可以钓鱼。 因为顾函诚和宁姝在,顾希沅还让人摆放了武器架子,弓箭和靶子。 还没到宴席时间,大家聚在花园里,顾希沅给他们介绍宁姝。 除了顾函诚,其余人都是第一次见她,陆续介绍自己。 宁姝为人爽朗,礼貌的记下每个人的名字,家世。 见过礼,管家带着两个人进来。 顾希沅姐弟看到无比诧异,没请晋王和崔行舟啊。 “见过晋王,崔小侯爷。”众人行礼,宁姝不认识,跟着行礼。 萧洛皱眉,看看顾函诚,低声问道:“你请他们了吗?” 后者摇摇头。 萧擎手一抬:“都免礼,本王去瑞王府找洛弟,说他来了平阳侯府,就跟了过来,没想到这么热闹啊。” 崔行舟问道:“你们在玩什么?带上我们。” 二人丝毫没有不请自来的觉悟。 萧洛语气不佳:“我们也刚到,还没想好玩什么。” “快里边请。”顾希沅让江嬷嬷午膳时再加两桌,来者是客。 因有不熟的人在,又是王爷,众人有些拘谨。 萧擎能看出大家太客气,张罗比赛:“今日都随意一些,不必在意本王身份。” 话落,解下腰间玉佩:“我们比谁的纸鸢飞的高,这是上好的和田玉佩,作为彩头,谁赢归谁。” “好。”有了彩头,众人有了目标,开始纷纷叫好。 都是爱玩的年纪,萧擎在玩上还没服过谁, 宁姝也爱玩,跟着去挑纸鸢。 顾希沅没去,陈伊便陪在她身边,她争不来彩头的。 她眉眼中含着淡淡的忧虑之色,顾希沅看到很不解,按理如今的陈家已经是他们姐弟做主,还有哪里不满意? “有心事?”顾希沅开口询问。 陈伊没想到会被看出,尴尬一笑:“家里的事,我娘生病这两年,都是红姨娘掌家管铺子。” “我一直照顾母亲,没学过这些,别的铺子还好,掌柜能撑起来,可这两家点心铺子,是外祖留给母亲唯一的嫁妆,也是百年老店,我舍不得关。” 顾希沅没想到这么严重:“怎么就到了非关不可的地步?” 陈伊叹气:“红姨娘瞧不上,铺子里点心也没有新样式,还是以前那些,被新开的点心铺子抢了大量生意,这两年他们的月银也是一降再降。” “我去之后他们嫌弃我不懂生意,让我不要插手。” 顾希沅已经想象到当时的场面,陈伊本就觉得自己不懂,掌柜和店员一说,她更没了主意。 “给他们涨月银吧,涨到比最高的时候还要再高一点,也许这两家店就不用关了。” 陈伊眨眨眼,很是不解,这是什么道理? “好,我回去试试。” 顾希沅笑笑,还挺听话。 “哇……我飞的最高。” 宁姝欢快的声音传过来,二人视线被吸引过去。 萧擎红着脸,还在松线轴,他怎会比不过宁家丫头? 还是比不过,他气的把线轴给了小厮。 “再比过,一炷香的时间,谁钓的鱼多谁赢。” “彩头呢?”宁姝拿走托盘里的玉佩,得意的昂头追问。 萧擎垂头看看,从靴口掏出一把匕首,拍在托盘上:“就用本王的这把宝石匕首。” 崔行舟赶紧拿回来:“不可啊王爷,这可是陛下送您的。” 萧擎又抢回来:“就用这个,父皇送我的多了,不差这一个。” “一定要用钓的吗?”宁姝对这个匕首很感兴趣,上边镶满了宝石,闪亮亮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不论钓上来的,还是抓上来的,都算对不对?” 萧擎颔首:“没错。”他不信钓鱼还有人能比过他。 “那开始吧。”其余人也想要这把匕首,开始催促。 点香,众人取鱼竿,鱼食,选位置,开钓。 只有宁姝没选,去武器架子上取了一杆长枪。 到了湖边,两只眼睛紧盯着湖面。 歘—— 一枪下去,扎到一条大鱼。 其余人还在打窝,宁姝已经扎上来好几条鱼。 崔行舟瞧着,暗道宁家这姑娘耿直的可怕。 他和萧擎常年玩在一起,有时也避免不了要哄着他来。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都没等香燃尽,大家只顾着看宁姝抓鱼。 她取了匕首,宝贝的跑过来和顾希沅分享喜悦,身后的萧擎脸色黑如锅底,这是他第一次输这么惨。 顾希沅看到萧擎的反应,笑的肚子疼,上次在皇宫里就知道他有多好胜。 距离午膳还有段时间,顾函诚和宁姝切磋武艺,后又比射箭,宁姝不比顾函诚差多少。 “宁姐姐这么厉害?” “这叫巾帼不让须眉。” 几位公子边看边感慨。 萧擎见到,刚还一脸愤怒的眼眸清澈许多,这女人他惹不起。 散席后,姐弟俩送众人出府,萧洛偷瞄顾希沅,今天已经偷瞄好几眼,后拉着顾函诚走在最后,凑近他低声说道:“我带来的礼是给顾姐姐的,你替我给她。” 顾函诚瞪他一眼:“她是你王妃嫂嫂。” 萧洛眸光黯淡:“不过是一些孤本,没关系的。” 顾函诚无奈:“知道了。” 宁姝满载而归,心情很好。 萧擎正相反,回了晋王府还在耿耿于怀,今天输的太惨了,他自己出彩头,自己还没赢回来。 崔行舟就知道他舍不得:“都让你别拿出来做彩头。” 萧擎倔强的偏过脸:“不是,本王不是心疼,而是咽不下这口气。” 崔行舟想翻白眼:“我们第一次见她,不了解很正常,这次不过是碰到她擅长的,以后比她不会的,气死她,行了吧。” 萧擎终于露出笑脸:“好,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本王来安排。” 第77章 顾坤求和被拒 下午,容意来了平阳侯府,说下聘之事。 老太太打起精神,去了前厅。 段氏也在,容意见礼:“奴才见过老太太,见过王妃,二夫人。明天殿下会过府送聘礼。” 老太太笑呵呵的点头:“劳烦燕王殿下亲自来送。” 顾希沅叮嘱:“这些聘礼搬来不要开箱,我祖母说了,我的聘礼都由我带走。” “是,奴才记住了。” 老太太心脏又开始不舒服,顾希沅就是她的克星。 她还记得聘礼带走,怎么不记得要留下嫁妆! 不过很快,这些都会是侯府的,哼! 段氏没想到顾希沅如此不要脸,送走容意,段氏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懑。 “大姑娘明明是用嫁妆换的和离和聘礼,如今却绝口不提,亏都让我们吃了,说的像我们欺负你一样。” 顾希沅不住点头,第一次认同段氏的话:“二婶说的在理,我的嫁妆是我的,我的聘礼也该是我的,本不应该作为条件,奈何有人总是想抢,这不是欺负是什么?” “也不知道是谁, 满口书香清高,做出来的事却满是算计,传出去商户都自愧不如。” 老太太大怒:“是你讲的条件,反咬我们算计?” 顾希沅站起身:“是你们抢我嫁妆在先,我娘是因为心里没有我爹才要和离,和离需要什么条件?” “我只不过顺水推舟,否则你们怎么不敢把嫁妆换和离的事说出去啊?” 老太太和段氏的神情突然尴尬,顾希沅顺着她们的视线回头,竟然看到了一脸阴沉的亲爹。 心里没有他? 酸涩涌上顾坤心头,不可能的,江氏就是故意拿乔,想让他去哄,去求她回来。 她爱了自己十八年,怎会轻易放下? 顾坤此刻看顾希沅很不顺眼,她懂什么就乱说:“就知道惹你祖母生气!” “爹不用着急,女儿再过几日就出嫁了,到时见我一次不容易,气不到你们。”顾希沅理理裙摆,转身走出去。 “怎么了娘?” “燕王府来人,明天来送聘礼,希沅当着大家面说不让开箱,说要带走。” 她是不是以为嫁去燕王府就高枕无忧了,就能把他这个亲爹踩在脚下了? 燕王敬她还好,若不在意,以后有了侧妃,后宅之争可不轻松,她不依靠娘家能压得住谁? 顾坤看向老太太:“娘别理她,等她嫁过去就知道娘家的重要性了。” “你说的是。” 顾坤转身出了侯府,不得不承认顾希沅的话在他心里生了根,这么长时间过去,江氏还没想好要回来吗? 屋子里的段氏抱怨:“希沅这孩子越来越气人。” 老太太瞪她一眼:“你和清婉以后消停些,要是被侯爷知道产业抵了出去,定会收回你的管家权。” 段氏大惊,婆母知道了? “娘,我们也是中了希沅的计,五千两的画卖我们三万两。” “她卖多少是她的事,三万两的画你们也敢买?” 段氏顿时心虚,声音弱下来:“以后不会了。” “产业我会想办法守住,你让清婉消停些吧,又把自己折腾禁足了,才刚进门多久,传出去不嫌丢人?” “是,娘,儿媳知道了。”段氏起身告退。 顾坤没回主院,而是出了府。 他没叫人牵马,就这样走着,不知不觉看到了江家的匾额,回过神时突然后悔。 正要转身离去,却见江家门外停了一辆马车 “义母今天挑的礼不错。”江洵扶着孙氏下来。 孙氏笑弯了眼:“我也这么觉得,希沅会喜欢。” “小妹眼光太高,那个送子观音我觉得挺好的,寓意也好。” 江氏摇摇头,总觉得不满意:“沅沅挑剔,再好好选选。” “明日我再陪你去。” 江氏莞尔一笑:“多谢义兄。” 江氏脸上的笑如同一把长刀,深深扎在顾坤心上。 她怎能笑给别的男人看? “等等。”下意识喊出声,顾坤有些懊恼。 三人看过来,见到是他,脸上的笑意全收。 顾坤见被看到,索性走过来:“江氏,我们借一步说话。” “平阳侯来做什么?”江洵要拦着。 江氏拽着他的衣袖:“义兄,我去去就回。” 走到近前,江氏浅浅行了一礼,语气不佳:“平阳侯有事?” 见她娉娉婷婷,不顾一切向自己走来,顾坤心中欢喜又得意,可这般见外的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他如鲠在喉。 不想吵起来,他神色温和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初六那日,你可以去送嫁。” “不劳平阳侯跑这一趟,我是她亲娘,自然有资格送嫁。” 顾坤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起旁的事:“那个江洵怎么还没回江南?” 江氏翻了个白眼:“江家的事与平阳侯无关,少打听。没别的事我走了。” “站住!”顾坤语气稍显急切:“你若现在肯回来,我只当你是一时之气。” “回哪?我掏心掏肺十八年,都没换来一个家,你当我傻吗还回去?” 顾坤伸手拽住她手腕:“如何不是家?你我结发十八载,育有一儿一女,除了你,本侯从未有过别的女人,这还不够吗?” 江氏猛然扯下自己的手:“这有什么稀奇?无论我嫁谁,他都只能有我一个,我们同样可以养儿育女。” 她真动了要嫁别人的心思? 难道江洵入了她的心? 顾坤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安,转化为要强的愤怒:“江氏,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江氏头都没回,她不需要台阶。 顾坤又气又闷,不行,一定是江洵在背后诋毁他,他不能让江洵得逞,要想个办法,把他赶回江南。 孙氏见女儿回来,回了主院。 江洵送她回去:“没事吧?” 江氏笑着摇摇头。“没事,走吧。” 江洵跟在她身后,垂着头,有些话想说很久了,又不想惹她烦恼。 “若你心里还有他……” 江氏脚步停住:“义兄,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 江洵险些撞上,刹住脚步,闻言心中一喜:“好,不想就不想,我只是希望你顺从己心。” 江氏抬眸看他,她早都成了家,他却始终一个人。 他们都不再年轻,但他在自己面前依旧这般小心,她到现在才懂,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出自内心的在意。 第78章 燕王送聘礼,吃了一肚子醋 是她眼瞎,这么好的人竟然看不到,不把她当回事的顾坤她却当成了宝。 “义兄,我想回江南了。” 江洵猛然抬头,她要离开京城? 脸上的喜色抑制不住:“好,等希沅大婚后,我陪你回去。”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嗯。”江氏转回头,红晕渐渐爬上脸颊,他还如当年一样,一高兴耳尖就会红。 江洵不想这么高兴的,她只是要回江南,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脑子里总会想象,她有那么一丝丝是因为自己。 第二天早朝过后,顾坤直接回了侯府,今天燕王来下聘。 萧泫回府,先是沐浴,后换了一身玄色蟒袍,去书房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看了一眼,一对成色极好的圆环玉珏,缺口相合恰好可以套在一起。 这是他单独准备的,不在聘礼范畴。 是他自己打磨的,也不知能不能送的出去。 扣上盒盖,眉目温柔的放进袖袋,这些年还没碰到过能让他这般为难的事 。 聘礼箱子已经挂上红绸,摆放在大门内。 萧泫走过去,轻轻拨弄着箱子上系好的大红花,他的心跟随花一起颤,若这一切都是真的,若他和顾希沅不是交易,该有多好? “走吧,抬得时候小心些。” “是,王爷。” 出门,上马,男人一双冷眸如常,只是细看,嘴角勾起的弧度与往日并不相同。 很多人看到,议论声不绝,有人提起他的隐疾:“也不知道平阳侯嫡女第二天能不能下得来床?” “这种浑消息都是北疆传回来的,具体是不是真的,等到初七早上就知道了。” 内务府准备好的聘礼单子,除了皇帝,王爷娶正妃就是最高规格。 到了侯府,顾坤兄弟三人前来相迎,萧泫去到正堂主位坐下。 三老爷心想这才是正经嫁女儿,还是王妃,顾清婉那种侧妃可比不了。 聘礼单子送去后院,当着明德海的面,老太太看了一眼,笑呵呵的交给顾希沅:“大丫头的聘礼我们侯府不留,都给她带走,只希望她以后美满顺遂。” “老太太慈爱,能有您这样的祖母,杂家都替燕王妃高兴。” “应该的。” 顾希沅难得没说话,老太太好面子,打肿脸也要充胖子,希望她一直好下去,她想看看她能打多肿。 段氏今日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只是心里却更恨顾希沅,若不是她私自请了赐婚,这张单子上的一切,都该是清婉的! 秦氏是真高兴,燕王亲自来下聘,一定很重视希沅。 嫣然也快及笄,可得跟希沅搞好关系。 前院,萧泫喝了两杯茶起身,顾坤以为他要走:“下官送王爷......” “本王有事要见王妃,麻烦顾侯让人带个路。” “哦,好。” 萧泫被带去一个亭子,很快,顾希沅过来见礼:“王爷有事找我?” 萧泫摸了摸袖袋,拿起茶杯品了一口:“坐吧,没什么大事,听说你昨天办了小宴,玩的开心吗?” 顾希沅想起昨天就想笑:“昨天很热闹,晋王和崔小侯爷也来了,大家玩的都很开心。” “萧擎也来了?”萧泫手中的茶杯盖险些没拿稳,不是说只有一群小的吗? “是啊,他们俩不请自来,结果是来送礼的,晋王的玉佩,宝石匕首,全都输了。”顾希沅手帕轻轻掩唇,眼底的笑意却掩不住。 “王爷没看到,晋王那脸色,比锅底的炭还要黑。” “纸鸢比输了,他就比钓鱼,结果他还没甩钩,宁姝已经用枪插到鱼抓了上来。” “他两只眼睛气的红红的,瞪了宁姝好几眼,比不过又不服的样子太好笑。” “没想到晋王是这个性格,单纯又有趣。” 顾希沅眼睛亮亮的,看在萧泫眼里却格外堵心。 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他没意识到,再用力一点点,杯子就要碎了。 萧擎单纯,那他呢,阴险? 萧擎有趣,他无趣吗? 萧泫脸色发白,他本来脸色也冷,顾希沅没当回事,倾身低声说道:“王爷,那一千连弩已经到了 ,官府登记是给镖局做的,大婚当日会和聘礼一同送进王府。” 萧泫一瞬回神,放下茶杯,他们之间在她眼里只有交易,他没资格想要更多。 “本王知道了,本王先走了。”萧泫起身,大步迈出去,手轻轻碰着袖子里的礼盒,他没资格送出去,她也不会收。 看着脚步飞快的男人,顾希沅歪着头不解,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走了? 被自己发现他缺这些,所以不好意思了? 合作一场,她不会让自己的同伙有难处,不用等他开口,大婚那日就送他十万两。 回到燕王府,萧泫把礼盒藏回原处,如同他的心,送不出去。 风诀云影察觉王爷不对劲,二人不明所以,明明挺顺利的,也见到王妃了。 “王爷,您怎么了?” 萧泫抬眸,手指蜷缩了一下:“你们觉得,如果本王当初没收那十万两,顾希沅送给萧擎,会怎样?” 风诀摩挲着下巴想象那个场面:“晋王未必会同意吧,他那么贪玩,怎会这么早娶妻约束他自己?” 云影赞同:“就是,再说, 晋王没心没肺的,王妃找他指不定被算计多少回了。” 萧泫坐回桌案前,这么说,他也是有优势的? 知道她家人吸血习惯了,他会护着她,知道太子心思,他会帮她躲避,也算有点用的对吧? “王爷,您问这件事做什么?”云影不解。 风诀突然瞪大双眼:“不会是王妃要抛弃王......要拿回十万两,想重新选晋王了吧?” “别瞎猜。”萧泫皱眉,他怎会让萧擎有这个机会? 风诀赶紧闭嘴。 云影笑着怼他,脑袋怎么长得,会想出这么离谱的事。 ——*—— 【最近三章微调了下顺序,不影响内容,但段评可能会乱,多谢宝子们支持,因为有你们,数据有了些起色,感谢!!! 明日就到大婚,我们小富婆会砸钱的,就问这么砸谁能守住贞操?哈哈。】 第79章 大婚前夕 顾希沅把大部分生意交给墨楠四人,集中注意力在婚事上,以防萧瑾宸还有动作。 按说自己已经没了利用价值,不知道他不甘心个什么劲? 海棠银杏仔细端详顾希沅的喜服,凤冠,上边镶嵌着南珠和宝石,二人边看边数。 “还好小姐当机立断选了燕王,否则哪有机会戴这么好看的凤冠。”海棠越看越喜欢,若小姐这辈子没戴过凤冠,她首先就会被气死。 银杏的嘴角也压不下来:“何止啊,连这身大红喜服都不能穿。” 顾希沅下了榻,走过来轻轻碰碰喜服,原本没觉得,如今见到这两样,才终于有了一丝要嫁人的彷徨。 虽是合作,时间一长难免会生出变故。 不能真把自己当成客人,燕王府也该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几日小心些,婚礼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还有董嬷嬷那边,让那两个丫头盯住了。” “小姐放心,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说来也怪,董嬷嬷这两天忙前忙后还挺尽心,并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顾希沅才不信老太太会这么好心:“越是反常越要注意。”她要是摆摆谱找找茬,她还不放在心上。 越是这般才让人觉得她图谋不轨。 …… “嬷嬷您快下来吧,别摔到。”院外,两个丫头扶着董嬷嬷。 她从椅子上下来:“没事,这椅子不高。” “贴喜字这种小事哪能劳烦嬷嬷亲自动手?” 董嬷嬷拍拍袖子上蹭到的灰:“你们俩去忙吧,别围着我这个老婆子转了。” “我们没事,照顾嬷嬷才是大事,否则没法向老太太交代。” 董嬷嬷心中冷笑,她怎会不知大小姐心思,不过是不放心她,派这两个丫头盯着。 转头笑道:“我呀,已经是大小姐的人了,大小姐嫁进王府,老婆子我也算是跟着鸡犬升天了。” “以后就盼着大小姐好,她好,我们都好。” 两个小丫头附和:“嬷嬷说的是呢。” 到了初五,早朝过后,萧泫被留下。 昭华宫内,一身大红喜袍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被这般打量,脸上却无丝毫不耐之色。 皇帝德妃像在欣赏自己的得意作品一般,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减。 “泫儿身形像陛下,衣裳架子般,穿什么都好看,尤其这红色,显得人特别精神。” 皇帝颔首,很是认同:“眉眼倒是有爱妃的影子,最像他大舅舅,英气的很。” “总算是要成家了,这些年他一直在边关,苦了他。” 德妃握住皇帝的手,温和笑道:“这是他生在皇家的责任,陛下担负的是一国重担,不是一家一室能比,做儿子的不千锤百炼,怎能替父亲分忧?” 五公主附和:“母妃说的是,哥哥边关守的好,我才能安心在父皇母妃身边尽孝。” 皇帝哈哈笑开:“小五说的在理。” 萧泫想换下去,免得脏了哪里,明天还要穿的。 “急什么,让父皇好好看看。”皇帝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儿子双肩:“不错,早些给朕生两个小皇孙玩玩。” 萧泫面颊发烫,垂眸不语,这次……他们可能会抗旨。 “哥哥脸红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哥哥脸红。”五公主捂着嘴笑出声。 皇帝和德妃也笑起来,都没见过萧泫这个神情。 萧泫瞪了五公主一眼,后者顿时浑身发寒,不敢再乱说。 燕王即将大婚,有人欢喜有人愁,还有人又喜又愁。 萧瑾宸下午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杯接一杯的酒灌进去,不知何为醉。 他接近顾希沅是有别的目的,但这两年的相处,他早已爱上她。 此刻硬生生从他身边抢走,他的心仿佛被剜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洞。 萧洛也想喝酒,瑞王亲自来盯着,他蔫蔫的坐去窗边发呆。 早就知道她不可能属于自己,可真看着她嫁给旁人,心还是想被人紧紧攥着。 “祖父,我以后可能不会娶媳妇了。” 瑞王:…… 十五年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孙子,第一次让他想暴揍一顿。 “你还小,不着急。” 萧洛瞪他一眼,他现在很讨厌说他小。 墨楠墨寒四人聚在同一间酒楼里喝酒,知道顾希沅是侯爷嫡女,不会从他们四人中选,能嫁给燕王,他们替她高兴。 可一想到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此刻全然崩塌,只剩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 墨阳低落问道:“新婚贺礼,你们买了什么?” 墨枫趴在桌子上:“我想把我自己送给她。” 墨寒冷眸微拧:“你喝多了。”他也想送…… 墨楠:“梦里什么都有。” 顾函诚此刻正在欣赏明日要穿的衣袍,这可是他早早就定好的,燕王明天就是他姐夫了。 萧泫回府后,明德海和容意给他汇报明日行程,何时出门,何时迎亲,何时拜堂。 他仔细记在心里,紧张的手心出了汗。 第一次娶妻,别人是不是如此? 她呢,有没有如他这般紧张? 二人走后,他叮嘱风诀云影:“明日沿途安排好暗卫,盯住太子和秦王,万万不能让王妃有任何危险。” “是,王爷。” 二人笑的美滋滋的,如同自己要娶媳妇一般。 萧泫这一晚上没怎么睡,数着时辰过来的。 顾希沅还好,董嬷嬷在她身边,左一个规矩右一个寓意好。 江嬷嬷进来禀道:“小姐,江家两位主子到了。” 董嬷嬷瞪了她一眼:“江嬷嬷不懂这些规矩,她们不能进来。” 顾希沅睨着她:“为何不能进?” 董嬷嬷为难的说道:“这……夫人虽说是大小姐娘亲,但她和侯爷已经和离,您这大喜的日子……不吉利。” 顾希沅白她一眼:“梁嬷嬷还没到吗?” 梁嬷嬷? 董嬷嬷有些懵,没听过谁姓梁啊。 银杏越过董嬷嬷回道:“大小姐,德妃娘娘派来的梁嬷嬷马上就要到了。” “好,等她来了我问问,我娘和我外祖母可不可以进来?” “是。” 董嬷嬷尴尬不已:“是宫里的嬷嬷啊?” “没错,有她在,今天定不能错了礼数,董嬷嬷好好歇一歇吧。” 后者心生怨恨,面上却丝毫未变:“梁嬷嬷自然比老奴懂得多。” 她退去一旁候着,不再多言。 第80章 她真的要洞房? 梁嬷嬷是德妃的贴身嬷嬷,见她进来,顾希沅要起身,她赶紧扶着人坐下:“新娘子快坐好,老奴来伺候您梳妆。” 顾希沅颔首致意:“梁嬷嬷,我今日出嫁,娘亲和外祖母不可以进来吗?” “谁说不可以的?”梁嬷嬷冷冷的扫了一眼两侧:“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您最大。” 海棠笑着行礼:“是,奴婢这就请人进来。” 江氏母女进了里间,眼圈含泪,忍着不敢落下。 顾希沅拉过二人的手:“娘,外祖母,你们放心,希沅会幸福的。” 二人不住点头,低头之际,江氏的眼泪滴落,赶紧背过身擦了擦眼角。 “新娘子要盖红盖头了,燕王应该已经出府。” 此时的萧泫正骑在他的坐骑之上,宝驹额前系着大红花,很是喜庆。 前头是敲锣打鼓的仪仗,红绸裹着的锣鼓一敲,整条街都充满了喜气。 萧泫只觉迎亲队伍仿若一条红河,拥着他走进另一人的世界。 伸手扶了扶冠帽,今日过后,头上又重了一分。 垂下时,手心已全是汗,她不会反悔吧? 平阳侯府门外传来敲锣打鼓声,鞭炮被点燃。 顾家子侄们开始卖力堵门。 结果,燕王下马大步过来时,堵门的力道瞬间松松垮垮。 顾希沅此时已在正堂,主位上坐着老太太和顾坤,下首坐着江氏。 老太太原本不让江氏坐,是顾坤同意的,意在卖好。 燕王进来,看见那抹红色身影,一颗心止不住的砰砰跳。 站到一起,他第一次给顾坤作揖行礼:“见过祖母,岳父。” 顾坤心中突然觉得好爽,不是冷冰冰的顾侯了,而是要尊称他一声岳父。 “贤婿免礼。” 萧泫又对着下首的江氏行了一礼:“见过岳母。” 江氏有些惊讶,她已经不是侯夫人,燕王还能给她行礼,看来女儿这门婚事不错,眼窝又热热的:“贤婿免礼。” 老太太说了几句祝福话,顾函诚走过来,背起顾希沅出门。 他的脚迈出门的那一刻,江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窝在孙氏肩头哭了起来。 孙氏也在偷偷的抹眼泪。 顾坤看着女儿远去的身影,也是湿了眼眶。 自己的亲女儿,他如何能不爱? 只是娶江氏的前些年被笑怕了,他知道太子不会如他一样忍受,所以他为了侯府只能这样做,可女儿并不理解他。 她自己谋了燕王的婚事,也许等她知道燕王不是良配,才会理解他这个当爹的做法。 老太太一直笑呵呵的,瞥了董嬷嬷一眼。 后者颔首领会,给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新娘子出门喽。” 此时的燕王府喜堂内,皇帝,皇后,德妃已经坐的稳稳当当,只等一对新人拜见高堂。 皇后面上全是喜色,说出的话句句恭喜,只是心里截然相反。 大喜之日,很快就会变成你们的大悲之日。 今日萧瑾宸也来了,他要永远记住这一天,早晚有一日,他要把他的沅沅抢回来。 回府这一路,萧泫注意着四处的动静,殊不知没有人抢他媳妇,只想抢他媳妇的嫁妆。 嫁妆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京城本地人都直呼开眼。 看到燕王府大门,萧泫松了一口气,真的把人娶回来了。 院子里所有的廊柱都系了红绸,窗户上贴满喜字,极致的喜庆。 跨过火盆,一对新人手中牵着红绸,一同向喜堂走去。 中间的红花随着二人的步子摇晃着,不知拨动了谁的心弦。 顾希沅盖着大红盖头,萧泫看不到她的脸,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喜婆一路扶着新娘子,萧泫的步子第一次这般慢,却觉得很幸福,希望以后的路也能长一些,他陪她慢慢走。 二人拜过天地拜高堂,皇帝说了三声好,细听会听出声音发哽。 皇后说着快起来,声音轻快沾染笑意。 顾希沅想笑,皇后的镯子不白送,这不,她拜的高堂还是她。 “送入洞房!” 顾希沅今天最累,穿戴都是最好的,但也最重,压的她脖子疼,伸手揉了揉后脖颈。 萧泫看到,明白过来,陪她回了新房。 在喜婆一套一套的祝福声中,萧泫揭了盖头。 巴掌大的小脸露出来,白净又娇俏,魅惑的眉眼抬起那刻,他的心猛然一颤。 他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转移到无比华贵的凤冠之上:“凤冠是不是太重了?先让人拆下来吧。” “多谢王爷。”解救了她。 “礼成。”喜婆笑着下去领赏。 “本王还要出去敬酒,你想做什么吩咐她们。” “好,王爷快去吧。” “照顾好王妃。”萧泫不忘叮嘱。 “是,王爷。” 梁嬷嬷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不放心一个人,脸上都笑出了褶子:“王爷放心,有老奴在,定不会让王妃受一丝委屈的。” 萧泫颔首,耳尖微微发红的走了,再回来时身上染了酒气。 顾希沅已经沐浴更衣,披着外衫,用了些晚膳。 屋子里的仆人笑着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一对新人。 看到桌上的酒壶,萧泫倒了两杯过来:“把该走的仪式走完吧。” 顾希沅没多想,接过来挽过对方,仰头饮下。 萧泫见她如此痛快,片刻怔愣,也一口饮下。 顾希沅又拿起红剪子,剪了二人一缕头发,系在一起,像做任务般:“结发完成。” 萧泫此时心跳如擂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她现在是在达成交易,还是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接下来是不是该洞房了?他嗫喏着问道:“那个,洞房……” “哦对,还有洞房。”顾希沅转身,去柜子里翻找东西。 她真的要洞房? 萧泫有些不敢信,两只手攥的紧紧的,一步都不敢动。 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不知她在找什么? 顾希沅回来时,手上拿着一张单子:“王爷请坐。” 二人坐去桌旁。 顾希沅把单子摆在他面前:“虽说我们的婚事是交易,但不能洞房这件事,怎么说也是我亏欠,这是十万两银票,送给王爷。” 第81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倒刺? 萧泫垂眸看去,桌上十万两的银票令他眼前模糊一片,她为了不洞房给他银子? 也是,她本来就没考虑过一直做他的王妃,心里也没有他。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是忍不住失落。 察觉到她一直在看着,萧泫很快缓好情绪,抬眸那一瞬,失落消失的干干净净:“其实,你不必给银子的,本王本也没打算......” 顾希沅摇摇头,她占了燕王妃之位,却不能行夫妻之事,还霸道的不许他纳妾,怎么好意思什么都不付出? 且本来也打算给他的:“王爷收着吧。” “好。”萧泫缓缓拾起,不收的话她会不放心。 “可是现在江家缺银子,你先拿去用,等周转开再给本王也可。” 顾希沅没想到会屡次被一个合作伙伴暖到,以后谁再说燕王冷她跟谁急。 “我不缺银子,王爷放心用,不够再和我说。” 萧泫:“......” 银票放进衣袖,站起身:“那本王先走了。” “王爷慢走。”顾希沅行礼送客。 门外服侍的仆人见王爷出来十分不解,好像进去没多久吧。 董嬷嬷却两眼放光,大婚之日王爷就厌弃了王妃。 梁嬷嬷已经随德妃回宫,江嬷嬷要进来侍奉,被董嬷嬷拦住。 “江嬷嬷,这是王府,不能再似从前随意,你们都回去吧,今夜我陪着王妃。” “伺候王妃就寝需要什么规矩?” 海棠拉着她:“江嬷嬷早些休息吧,这里有我和银杏在。” 江嬷嬷瞪了董嬷嬷一眼,明天就让大小姐找个由头打发了这碍眼的老家伙。 萧泫回了前院,风诀云影正在摆弄连弩,见他回来赶紧停下。 风诀——王爷被赶出来了? 云影——不明显吗? 二人尴尬对视一眼,上前化解尴尬:“王爷,属下看了这连弩,做工很好。” 萧泫掏出兜中银票:“王妃给的,先收进库房吧。” 风诀接过来,云影凑过来看。 十万两? 风诀询问:“王爷,王妃为什么给这么多银子啊?” 萧泫白了他一眼:“沐浴,更衣,就寝。” “是。” 云影心中长吁短叹,王爷已二十有二,还没有过女人,好不容易娶了王妃,却被十万两银子送出了洞房。 好想问问王爷,是想要银子还是想洞房。 新房床边,顾希沅脱下外衫准备就寝,董嬷嬷凑过来:“王妃,新婚之夜,王爷为何不留下?” 顾希沅思索片刻:“可能是他不喜我这个王妃吧。” 董嬷嬷一瞬担忧:“如今他不留宿,此刻整个王府想必都知道您不得宠。” “哦?这就断定我不得宠了?”顾希沅故作不解。 “当然,不仅如此,老奴猜测王爷是介意您和太子……” 顾希沅懵懂点头:“好像有这个可能,但我已经嫁给他,他还有什么介意的?” 董嬷嬷指着床上的元帕:“这是您贞洁的证明,王爷不与您圆房,定是认定您已经没有。” 顾希沅两只眼睛瞪得老圆,自己都没她敢想。 董嬷嬷一副很懂得样子:“而且,明日交不出元帕,宫里会以为王爷发现您有问题,届时会对您的名声有很大影响。” 顾希沅担忧的眉头蹙起:“这么严重?” “当然。”董嬷嬷心中一喜,面上忧心,顾希沅再厉害也是个未经世事的后宅小姐,看她怎么拿捏她。 顾希沅抱着腿缩成一团:“依嬷嬷之见,我该如何做?” 董嬷嬷瞥了身后一眼,挡住海棠银杏视线,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物件:“大小姐只有用此物证明清白。” 顾希沅感兴趣的看过去,一根小铁棍。 “快给我看看,这个要怎么用?” 顾希沅接过来,左右翻看,仔细瞧着。 董嬷嬷凑到她耳边低语:“只要王妃把它放入……明早就能交差了,您的名节才不会受损。” 顾希沅没想到她这般为她着想:“若王爷因此生气……” “您可以说您的苦衷啊,是他不洞房的,而且您也向他证明了清白,否则他心里一定会一直介意。” 顾希沅颔首:“嬷嬷说的有道理,多亏祖母把你给了我,你不说我根本想不到这茬。” 董嬷嬷谦虚:“能跟着王妃是老奴的福分,替王妃分忧是老奴分内之事。” “随便弄点鸡血不行吗?我怕……” 听出她的依赖,董嬷嬷内心极其骄傲,三言两语就哄得她全听自己的了。 “那可不行,宫里的老嬷嬷糊弄不过去的,到时候说您作假欺君,咱们就都毁了。” “这么严重?” 董嬷嬷颔首。 顾希沅下定决心:“我知道了,多谢嬷嬷,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您记得用。” 顾希沅害羞的捂眼:“好,等你们都退下,我会用的。” 董嬷嬷挺直腰杆:“王妃累了,海棠银杏,我们出去吧。” “都下去吧。”顾希沅摆摆手,海棠二人才放心出去。 人走后,顾希沅再次拿起铁棍端详,若是没见过墨寒做的机关,她还真以为只是普通铁棍。 几个很浅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想必受到压力时,这些纹路里会有东西弹出来,进退不得。 这就是传说中的倒刺? 是要杀她,然后再坐实燕王的传言? 即便她早想到老太太不安好心,也没想到竟然会要她的命。 无论有谁指使,她的好祖母都不可饶恕。 先把碍眼的董嬷嬷解决掉,再顺藤摸瓜。 现在物证有了,还缺人证。 只是这东西不能让人做见证。 “来人。” 海棠走进来:“王妃。” 顾希沅招招手,海棠附耳过来。 “准备两包……去安排吧。” 海棠眼神一亮:“是,王妃。” “嗯,我睡了。” “王妃累了一天安心休息,奴婢守夜。” 董嬷嬷回了下人房,两个小丫头要伺候她就寝。 她摆摆手拒绝,内心如火烧般,紧张的期待着。 “都早些睡吧。” 都睡了才好,她出事也没人知道。 不过知道恐怕也不敢叫大夫,毕竟伤处难以启齿。 第82章 董嬷嬷毒害王妃 圣驾回宫直接去了昭华宫,德妃伺候皇帝更衣。 男人眉目全是喜色:“我们的儿子终于成家,过了今夜才真正成人,以后做了爹,会体会咱们做父母的心。” “是啊,他一直一个人,以后有人照顾,臣妾也能放心。” “改天你再给他选两个侧妃,燕王府慢慢就热闹起来了。” “陛下说的是。” 凤仪宫。 “皇后娘娘,陛下今夜宿在德妃娘娘那,您早些歇了吧。” 皇后梳着垂散下来的墨发,先让德妃得意一夜,等明早听到她新娶的儿媳没下来床,再传出燕王克妻,还有难以启齿的隐疾时,看她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太子那边盯着些,别让他做了错事。” “是,奴才已经叮嘱谷瑞。” 皇后浅笑,明日过后,皇儿再不会沉迷情爱。 顾希沅的洞房花烛夜,有很多人睡不着。 有人心情激动,等着明天的好消息, 有人郁闷至极,过了今夜,她将属于另外一个男人。 董嬷嬷和衣而眠,就等着新房传出什么消息,好第一时间赶过去。 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天大亮也没等来任何声响。 此时的她不得不准备第二计,因为第一计很有可能失败了。 从包袱里翻出一样东西放进袖袋,随后笑呵呵的起身。 进了新房,看到顾希沅正好好的坐在梳妆台前。 她竟然没上当? 走过去假装关心问道:“王妃,老奴昨夜和您说的事,您准备了吗?” 顾希沅轻笑出声:“董嬷嬷年岁大了,思维刻板,不就是元帕么,手指破个口子就能交上去了。” 董嬷嬷僵住:“呵呵,还是王妃聪慧,只希望不被发现才好。” “不会的,董嬷嬷放心。” 董嬷嬷懊恼:“老奴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王妃您饿了吧,老奴去给您做燕窝粥。” 海棠剜了她一眼:“董嬷嬷消停些吧,哪能劳烦你去?” “无妨,王妃这儿有你们伺候着我放心。”说着人就去了小厨房。 海棠见她走远,匆匆出了院子。 小厨房里,两个小丫头依旧跟着董嬷嬷,她回头瞧瞧,袖袋里的东西要找机会拿出来。 正熬着粥,容意来召集所有仆人去拜见王妃。 董嬷嬷心中一喜:“你们两个快去吧,我自己在这儿看着锅就好。” 两个小丫头不为所动:“王妃说了,我们一定要护着董嬷嬷,而且容总管找的是王府的仆人,咱们都是从侯府来的,不急。” 董嬷嬷没想到这两个小贱蹄子这么执着,没再说什么。 府里的仆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都在议论王妃刚进门就失了宠。 负责小厨房的王嬷嬷和打理园子的李嬷嬷嚼起舌根:“李姐姐,听说王爷昨天都没到一炷香就出了新房。” 李嬷嬷点头:“听说了,王爷不在意,想来王妃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王爷还没娶侧妃,以后这府里主子多了,王妃更会被抛在脑后。” “原本被调过来管王妃的小厨房我还挺高兴的,现在就看她争不争气,能不能留住王爷了。” “你也别想太多,做好你自己的差事才重要,也不知王妃喜不喜欢你做菜的口味。” 王嬷嬷撇嘴,王爷这般不待见,她定缩着脖子做人,还敢挑? “那我可管不着。” 很快,府里的仆人按照差事区分排好队,等着见顾希沅。 她挽了妇人发髻,随意戴了两个发簪,用过早膳还要进宫拜见,要穿凤冠霞帔。 即便没怎么打扮,出来时所有声音都停止了,她们没想到王妃长得这么美,更没想到面对这样的美人,王爷竟能把持的住。 不得不夸一句,王爷真有定力! “跪!” “拜!”容意高喊。 众人跪下磕头:“奴婢们拜见王妃,王妃金安。” “都抬起头来。”顾希沅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看清她们的表情。 “我今日第一天嫁过来,有些规矩要提前和你们说清楚。” “相信你们对我应该有所了解,自幼锦衣玉食,被我娘娇养长大,受不得委屈,自认的确挑剔了一些,还望各位担待。” 容意赶紧打哈哈:“可担不起王妃这声担待,照顾好主子是奴才们应该做的。” “没关系,我知道我难伺候,但对应的,我也会给你们相应的酬劳。” 顾希沅掀开江嬷嬷手中托盘上盖着的红绸,白花花的银子露了出来:“今日便赏你们每人一年的月例。” 什么? 一年的月例? 所有仆人都惊呆了,岂不是翻倍了? 好多人忍不住抬眼打量顾希沅,想看她说的是不是假话。 顾希沅很满意所看到的:“不仅如此,以后每年的今日,都会赏你们一年的月例。” 容意笑瞪大家:“还不快谢过王妃?”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再次磕头谢恩:“奴婢们谢王妃赏赐。” “不过做的不好的,我会随时赶她出府,永不再用。” “这是自然,有做的不好的,不用王妃出手,奴才就打发了。”容意笑的见眉不见眼。 “奴婢们定尽心尽力,照顾好王妃。” 王嬷嬷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再难伺候也得伺候好喽。 此刻早忘了王爷是谁,忘了他看不看重王妃。 她笑呵呵的开口:“王妃娘娘,老奴是小厨房的管事,您喜欢什么口味,喜欢吃什么菜随时来告诉老奴,包您每天都满意。” “好,我身边这位是江嬷嬷,你们有事可以找她。” “是,王妃。” “起来,散了吧。” 顾希沅走后,李嬷嬷笑着拉王嬷嬷走远:“你刚刚可不是这副嘴脸。”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王妃宠她,她就要加倍宠王妃。 董嬷嬷熬好燕窝粥回来时,银杏赶走其他人,屋内只剩她们四人。 粥碗放在顾希沅面前,海棠拿出一包药,倒在粥里。 董嬷嬷大惊:“海棠你放了什么?” 海棠没搭理她。 “王妃用膳前要银针试毒。”银杏找出银针,插进燕窝粥里。 眼见银针变黑,她惊恐大喊:“不好,燕窝粥里有毒,董嬷嬷要毒害王妃!” 第83章 老奴亲眼见海棠下的药 眼见银针变黑,董嬷嬷瞳孔大睁,她的药还在袖口没机会下。 听到银杏喊她毒害王妃,顿时浑身发寒,这是要明着嫁祸她? 她指着粥碗的手狂抖,嗓门也尖厉起来:“胡说,这毒明明是海棠下的。” “董嬷嬷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吗?竟妄想倒打一耙。”银杏海棠伸手按住董嬷嬷。 “放开我!”她剧烈挣扎着,却发现未动分毫,顿时更惊,她们两个怎会这么大手劲? 门外的春兰听到喊声进来:“王妃,怎么了?” 银杏冲着她喊:“快去禀报王爷,董嬷嬷要毒害王妃。” “是!”春兰惊骇跑出去。 董嬷嬷一双眼睛如淬了毒般,狠狠的瞪着顾希沅:“王妃这是要栽赃陷害吗?” “我可是平阳侯府一品诰命夫人的人!” 顾希沅冷笑,起身坐去榻上:“是不是栽赃,嬷嬷心里有数,多说无益。” “你敢!你敢这般对我,老太太是不会放过你的!” 顾希沅饮着茶没搭理她,现在是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前院,容意匆匆跑来:“王爷不好了,王妃被人毒害……” “什么?” 一道残影匆匆出门。 冲进新房时,董嬷嬷被两个嬷嬷按着跪地。 萧泫的目光飞速搜寻顾希沅,见她从榻上站起,几步冲过去,按住她肩膀上下打量,担忧的语气细听带着颤:“你没事吧?” 顾希沅皱眉,肩头被他捏的疼,他好像很紧张:“我没事儿,王爷放心,毒粥一口没动”。 萧泫这才深呼一口气,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赶紧松开手,后背已经湿透。 心还在颤,后怕未消。 看向地上跪着的董嬷嬷,声音极尽冰冷:“就是她要毒害王妃?” 董嬷嬷疯狂摇头,不是她。 海棠银杏无比确定,异口同声道:“对,就是她。” “王爷您看这碗粥,里边的银针都黑了。” 董嬷嬷高呼冤枉:“老奴冤枉,王爷,明明是海棠下的药,老奴亲眼所见,她下药栽赃给老奴。” “云影,搜身!” “是。” 董嬷嬷大惊,她的袖袋里…… 萧泫坐去榻的另一边,语气极尽温和:“王妃别怕,有本王在,不会有人伤害你。” 顾希沅抿抿唇,好像吓到他了:“我知道,多谢王爷为我做主。” “王爷,她就是个骗子,是她嫁祸给老奴的。” 董嬷嬷还在喊冤,两个嬷嬷要翻她的袖袋,她死死的捂住。 “松开吧你。”一个嬷嬷用力一扯,翻出一包药粉,赶紧交给云影。 云影拿着走过来:“王爷,董嬷嬷身上真的藏有毒药。” “你还有何话说?”萧泫横眉冷对。 “真的不是老奴下的。”董嬷嬷涕泪横流,顾希沅好毒的计。 猛然想起什么,她眼睛睁得老圆,指着粥碗:“不信王爷让人验毒,老奴这包药和粥碗里的药根本不是同一种。” “来人,去找府医。” 顾希沅摸摸鼻子,没想到董嬷嬷还挺聪明:“王爷,再让人去搜搜她的行李吧。” 萧泫:“好,云影,带人去搜她的行李。” 董嬷嬷神色又是一变,刚以为能解释的清,现在全完了,她的行李一定也被顾希沅放了药。 云影带着两个人去收她的行李,护着董嬷嬷的两个小丫头在前边带路。 果不其然,在她的行李包里搜出来一包药粉。 府医鉴别过后回禀,行李搜出来的药粉和粥里是一样的。 董嬷嬷极力辩解:“王爷,行李里的药也是王妃放的,您相信老奴,您身边这个女人就是个蛇蝎妇人,都是她自己安排的,嫁祸给老奴,那包药就是海棠倒在粥里的!” 海棠厉声反驳:“胡说,我怎么可能害王妃,还被你看到?那粥是你熬的,只有你有机会下药。” 两个小丫头此时过来跪下:“没错,奴婢二人亲眼看着董嬷嬷熬的粥,一直没有经过外人之手。” 萧泫气的不轻:“拖下去!” “杖毙!” 屋内仆人大惊,这可是侯府老夫人送给王妃的人,就这样杖毙吗? “等等。”顾希沅出声打断。 萧泫皱着眉看过来:“王妃不可心软,毒害主子,攀咬主子的人断不可留。” “我没有留她,只是刚刚想了一下,许是祖母对我不满,所以才想通过董嬷嬷的手要我的命。” “她是我的长辈,就算让我一死尽孝也无可厚非,但我如今不仅是她的孙女,也是燕王府的王妃,她这样做,实在是对皇家大不敬。” 董嬷嬷面色大骇,她要攀扯老太太? 猛然磕了三个响头:“与老太太没有任何关系,是老奴一人所为,王妃你杀了老奴吧!” “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被猪油蒙了心,记恨您命太好,与老太太没有半分关系。” 萧泫懂了顾希沅的意思:“王妃说的对,先带她去审问。” “云影。”顾希沅叫住他:“一定要让她供出指使之人。” “是,王妃。” “王爷,您和王妃刚新婚见血不吉利,饶了老奴这一次吧。”董嬷嬷听到审问怕了。 不吉利? 萧泫听到这三个字,竟然真的思虑起来。 顾希沅想笑,刚刚还让她不要心软。 “董嬷嬷放心去吧,也算为我们大婚贡献些红色,相信以后的日子定会红红火火。” “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董嬷嬷咬牙切齿,眼中充斥着红血丝,眼球像要凸出来一般。 云影啪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敢对王妃出言不逊?” 董嬷嬷被打偏了头,嘴边流了血,倔强瞪回来:“你们都被她蒙蔽了,总有一天会害得燕王府和侯府一样……” 云影扯着人出去:“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准备上刑。” “什么时候说出幕后之人,什么时候给她松开。” “是。”院外侍卫领命。 此时萧泫已经明白,这出戏是顾希沅自己安排的,但是董嬷嬷那包药又证明她的确有下毒的心思。 “以后除了你自己的人,侯府的人都别用。” 顾希沅颔首:“是,经过此次教训,再也不敢要侯府的人。” 萧泫冷眼看向屋内其余人:“你们也要以此为鉴,谁敢起歪心思,本王绝不姑息。” 一屋子人浑身发抖:“是,王爷,奴婢们定对王妃忠心不二。” 第84章 收回老太太最在意的 屏退下人,萧泫看向顾希沅:“你怎么知道董嬷嬷要下毒?” 顾希沅神色尴尬:“我不知道她会下毒,但她昨夜就想杀我。” “昨夜没杀成,一定会有后招,我不能坐等她出招,所以就……” “她昨夜做了什么?” 顾希沅说不出口,起身走回床边,拿起一个盒子交给他,脸不受控的红了:“她说王爷没留下是怀疑我的贞洁,让我自证清白。” 萧泫打开盒子,看到铁棍那刻气的七窍生烟,这是亲祖母能做出来的事? 侯府老太太嫌命太长了! 盖上盒子,他的语气极冷:“以后你的膳食要小心,务必让人试过之后再用。” “王爷放心,我会的。” 院外董嬷嬷已经没了人形,云影蹲在她面前逼问:“说不说!是不是侯府老夫人让你来害王妃的?” 董嬷嬷一直摇头,就是不承认。 云影气恼,还是块硬骨头,人都要断气了,也不说是谁指使的。 第一次给王妃办事就没办好,他耷拉着脑袋回去禀报。 “禀王爷王妃,她还是不招。” 顾希沅走去桌案,写了一封认罪书交给海棠,海棠递给云影。 “她是祖母的人,只有祖母授意,她才敢杀我,去吧。” 看着认罪书上写着“老夫人指使”这五个字,云影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如一个后宅女子狠厉。 “是,属下懂了。”他压着惊骇的神情,故作平常的接过来,惹谁也不能惹王妃,只要认定你有罪,就是造假也会给你冠上这个罪名。 董嬷嬷意识不多,昏昏沉沉间,感觉有人抓起了她的手。 她费力的抬眼看去,大骇,她的手指在按什么? “不要,你们不能这样做!” 云影拿到画押罪证,嘴角勾起一抹笑,任务完美完成:“杖毙!” “扔去乱葬岗!” “是。” 此时的平阳侯府,老太太正在等燕王府燕王妃去世的消息。 不圆房顾希沅会死,圆房她也会死。 别怪她这个当祖母的心狠,侯府早已选择太子,而她,如今已经不拿侯府当回事。 左等右等,没等来燕王府出事的消息,却得知燕王夫妇进宫了。 手紧紧的握着椅子扶手,胸腔的起伏已不受控,董嬷嬷是没动手,还是动手了没成功? 此刻她坐立不安,段氏秦氏早上来请安,她没心思应付,让另一个心腹嬷嬷去燕王府找董嬷嬷。 此刻,赶往皇宫的豪华马车里,俊朗的男人一身玄色冕服,头戴紫金冠,冷峻又威严。 女子身穿大红袍,藏青色霞帔,头戴凤冠,尊贵又庄重。 萧泫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杀顾希沅。 顾希沅本以为太子那些下作手段已经够恶心,没想到还有人想要她的命。 “王妃打算如何惩治那个罪妇?” 顾希沅也不怕他觉得自己心狠了,再顾虑下去命都别想要,反正已经成了婚,他也跑不了。 “还要找出幕后主使,若逼得太紧,我怕像上次一样,一旦祖母被灭口,线索就真的断了。” 顾希沅眼中带恨:“不过这口气我咽不下,不如先收回她最在意的,再找机会探查。” 萧泫认同,丝毫没觉得她这般对自己祖母哪里过分:“好,本王会和父皇说。” 顾希沅浅笑致意:“多谢王爷。” “小事。”萧泫耳尖泛红,赶紧收回视线坐好,越来越看不得她笑。 进了皇宫,二人拾阶而上。 帝后已经在太和殿等候。 二人进殿,行三跪九叩大礼。 “儿臣携王妃顾氏拜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安,母后金安。” 皇后见顾希沅完好无损,脸上狠辣一闪而逝。 “敬茶!” 太监总管让人送上两杯茶,二人接过,恭敬举起。 帝后各饮一口后放下,赐下见面礼。 “平身,坐吧。” “谢父皇,谢母后。” 皇帝笑呵呵的,见儿子儿媳坐好,刚要张口问顾希沅适不适应,就见二人神色凝重。 察觉不对,他收了笑意,到嘴边的话也改了口:“你们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事发生?” 顾希沅垂眸,用手帕掩了掩眼角。 皇帝见此更不解,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萧泫站起身,作揖行礼:“父皇,有人欲谋害王妃。” “什么?” “谁敢谋害我皇家儿媳?” 皇帝还没说话,皇后先气愤的站起身,无人看见她宽袖之下的手已经抖个不停。 萧泫拿出认罪书递给太监总管:“正是平阳侯府老夫人,她陪嫁王妃一位嬷嬷,让她害王妃性命,陪嫁嬷嬷下毒未果被发现,已经认罪,亲手按的手印。” 皇帝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祖孙之间有何深仇大恨,竟想让孙女死在新婚之夜? “那位嬷嬷呢?” “已被儿臣杖毙。” 皇帝:“……可知她为何下毒?” “儿臣怀疑侯府老夫人也是受人指使,但目前还不清楚是谁,只有抓了去审,才能知晓。” 审问? 皇后的心高高提起,不可以,那老太太万一忍不住受刑:“老夫人年岁已高,用刑审问怕是不妥。”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老夫人是燕王妃的亲祖母,怎会害她性命?” 顾希沅走过来福身行礼:“父皇,母后,儿臣也不希望是祖母,可事实摆在眼前。” “母后说的对,祖母年迈,儿臣也并未有什么损伤,且家丑不可外扬,儿臣不想声张,还请父皇母后从轻发落。” 皇后眯起双眸,她说了半天还是要发落,只有一张认罪书,指认侯府老夫人的人证都没有,凭什么发落? 但她不能说话,此刻正心虚,怕引起嫌疑。 皇帝自然也知道认罪书乃一面之词,并不知道她的祖母有何目的,也无人亲眼见到她指使嬷嬷下毒。 抓来拷问的确不妥,又让人觉得燕王妃不孝。 思索片刻,皇帝下旨:“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敢伤害皇室族人就是罪过,褫夺诰命,贬为庶人。” 萧泫再次作揖:“多谢父皇,只是她院里的人,儿臣觉得该换换,否则难保她再动坏心。” 第85章 褫夺诰命,老太太晕倒 燕王府角门外,有一嬷嬷敲门。 门房出来并不认识,语气不耐:“你是哪位?” “这位小哥,我是平阳侯府老夫人的贴身嬷嬷。” 门房一听是王妃的娘家人,顿时谄笑着上前:“求见王妃吗?” “不是。”嬷嬷赶紧摆手:“不求见王妃,我是奉老夫人之命,来找王妃的陪嫁董嬷嬷的。” 门房脸色骤变,谄媚全消:“去去,我们这儿没有什么陪嫁董嬷嬷。”门嘭的一关进去了。 那个该死的老虔婆,王妃前脚刚赏完一年的银子,她后脚就要杀王妃,这是想断他们赏赐啊。 去乱葬岗找吧,哼! 没有董嬷嬷? 门外嬷嬷赶紧回府。 老太太一听,心中恐惧。 门房为何提到董嬷嬷变了态度? 难不成她已经动手,却被发现了? …… 一间茶楼内,墨枫前来赴季臣鞍的邀。 “墨枫快来,你这几天在忙什么,找你都不出来。” “之前我牵线的生意赔了,被家主责罚。” “严重吗?”季臣鞍关切的问。 “还好吧,就是现在只让我打理酒楼,茶楼,客栈的生意。” 季臣鞍暗道可惜:“屈才了,这次墨家能成首富可都是你的功劳。” 墨枫低落:“哎,家规森严,没办法。” “不说我,三爷急着找我可是有事?” “走,今天跟你引荐一位大人物。” “多谢三爷想着我。”墨枫作揖行礼。 二人上楼,墨枫小厮在后边撇嘴,公子这几天喝的醉生梦死,根本起不来床。 进到雅间,已经有人在等候,墨枫抬眼望过去——平阳侯? 竟然是他,眼底厌恶一闪而逝。 虽然很快,还是被顾坤捕捉到,他仔细端详墨枫的面庞,印象中并未见过,为何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墨枫,这位是平阳侯。” 墨枫躬身行礼:“小人墨枫,见过平阳侯。” “免礼,请坐。” 季臣鞍拉着墨枫过去坐下。 后者给二人倒茶。 季臣鞍坐近顾坤,笑着瞥墨枫:“侯爷,这位就是墨家公子,就是他收了江家产业。” 顾坤接过茶盏:“墨公子真是年轻有为。” “不敢当,小人只是做一些小生意,比不得侯爷,年纪轻轻就上了战场,率领千军万马保家卫国。” 顾坤勾勾唇:“不提以前,喝茶。” 三人饮下,顾坤又道:“听说你们在江南也收了不少江家产业?” 墨枫谦虚:“生意场上有来有回,今天如此,他日未必。” 顾坤暗道这个年轻人不错,不骄不躁:“如今墨家已成首富,定是比以前实力更加雄厚,不知可有办法让江家在江南的产业受到重创?” 墨枫心底大惊,他也要害江家? 面上掩饰的很好,只不解的看看季臣鞍,为什么要这样做? “侯爷有所不知,墨家最近的确收了很多江家产业,但也付出许多,怎么也要稳一段时间才能周转开。” 顾坤颔首,也是。 转念一想,又道:“能否给江家产业制造一些麻烦?” 墨枫又看一眼季臣鞍,皱眉开口:“这倒是有些把握,只要常合作的生意有竞争,江家自然会紧张。” “可是小人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 季臣鞍拍他肩膀:“侯爷只是想让江家在江南的掌舵人离开京城。” 墨风明白过来,江大老爷碍顾坤眼了。 点点头:“好,小人知道了,回去就给江南去信。” 季臣鞍爽朗一笑:“来,喝茶,最好的大红袍。” 咚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求见侯爷。” “进。” 平阳侯府传话小厮开门急急进来,躬身行礼:“侯爷,您快回府吧,宫里人传旨。” 顾坤眉心微拧,最近没听说陛下有什么旨意。 不知是福是祸,他神情凝重起身:“这顿茶记本侯账上,本侯先走了。” “顾侯慢走。”季臣鞍二人起身相送。 平阳侯府寿安堂内,本就心虚的老太太此刻更加坐立不安,不知这圣旨因何而下。 顾坤回来,二老爷也被人找了回来,一大家子跪地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阳侯府老夫人乃一品诰命夫人,因其加害燕王妃,遂褫夺诰命,贬为庶人。” “什么?” 老太太加害希沅? “咳咳。”传旨内监提醒不要出声:“所用奴仆悉数发卖,日后伺候之人由燕王府做主,钦此!” 老太太双手捂上心口窝,她的诰命,没有了! 圣旨宣读完毕,一家人还没从那句加害燕王妃中回神,怎么可能? 顾坤也不敢信,娘虽然不喜江氏和两个孩子,但希沅毕竟是她亲孙女。 他抬起头,疑惑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贵府陪嫁的董嬷嬷已经认罪,没什么误会,顾侯接旨吧。”传旨内监合上圣旨,双手递给他。 顾坤迟缓接下:“微臣接旨。” “杂家先走了,顾侯等着燕王府派人来吧。” 他一走,老太太直接晕倒了。 “娘!” 二老爷三老爷赶紧去扶老太太,顾坤已经呆住,段氏也是,婆母竟然没了诰命。 还跪在地上的秦氏瑟瑟发抖,老太太竟然要杀自己的亲孙女,这个家不能再待下去。 她起身,看到三老爷跟着人去抬老太太,一把把人拽去一边:“我看老太太是魔障了,希沅做燕王妃,咱们侯府也跟着沾光,她却要杀希沅。” “再不分家,任她折腾下去,失去的不是诰命,怕是咱们的小命都被她搭进去了。” 三老爷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说的对,我们趁现在分家,他们再怎么闹也跟咱们没关系。” “原本就没关系,如果不是二房非要抢大房东西,咱们现在还锦衣玉食,大哥大嫂也不至于和离。” 三老爷捏了捏拳头,下定决心:“等母亲醒来我就提。” 秦氏急得直跺脚:“还等什么呀?婆母不同意怎么办?” “你现在跟大哥说,咱们赶紧分家,只要大哥答应,婆母醒来也不会说什么。” “对对,不能等她醒,万一不同意,拉咱们一起去死怎么办?” “正是,咱们也不多要,你是庶出,就要一成家业。” 三老爷盘算着,一成家业也有两万两,分到的铺子他好好经营,怎么也饿不到一家人。 第86章 一地鸡毛的平阳侯府 寿安堂乱成一片,老太太昏迷,大夫开药看诊,几个小辈呜呜哭,顾坤和二老爷神色紧绷,还等着老太太醒来问清楚。 一院子仆人也是人心惶惶,也不知她们会被发卖去哪? 三老爷和秦氏进来:“大哥,我要分家。” 二老爷站起身怒斥:“这时候你添什么乱!” “二哥着实没资格说弟弟,府里如今这般还不是你们二房造成,非要抢希沅的太子妃,侯府才会落入如今的田地。” 二老爷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娘都晕倒了,这就是你的孝心? 三老爷第一次硬气怼回去:“孝心?母亲谋害希沅时怎么不想想咱们兄弟的孝心?她这般心狠,真是令人恐惧,我们三房可没理由给她陪葬。” 段氏紧张兮兮的站到二老爷身边:“三弟急什么,事情还未说清,等母亲醒来再定。” “还有什么没说清?若不是真的,陛下怎会下旨?” “我不管,这个家我今天分定了!” “分吧。”顾坤被吵的头疼:“二弟妹陪他去算账。” “不可!”段氏大惊,大半产业都抵押了,分家不就露馅了吗? “现在侯府这么难,三弟体恤体恤,等过阵子日子好些再分不迟。” “弟弟知道侯府如今艰难,只要一成,多了一分都不会拿。” 顾坤揉眉心:“管家,陪三老爷去开库房,算出一成的产业给他。” “不可以!”段氏一张脸煞白。 几人瞧出不对劲,尤其秦氏,看出她心虚:“二嫂是不是私吞了产业,这般阻拦?” “怎会?”段氏发觉自己过激,缓着语气,笑道:“二嫂只是想再留留你们。” “那就只当查账吧,分不分家查清再说。”秦氏抬眸示意三老爷。 三老爷明白过来,拉着管家去开库房:“对,先把账捋清。” 公中没有多少银子,三老爷让管家找出装产业契书的盒子。 对照他掌管的铺子,一个一个都对上了。 再翻找田庄地契时,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里里外外翻看好几遍,段氏见瞒不下去,大哭起来:“都怪希沅,一幅画卖了清婉三万两,否则我也不会抵押田产。” “你们……”二老爷抬手怒指,没想到妻子胆子这么大:“哎!”又狠狠垂下,这个家算是败了! 秦氏惊愕不已:“三万两的画二嫂也敢让清婉买,还敢抵押侯府的产业?” “赶紧分家,我们三房胆子小,可经不起你们二房这样折腾。” 三老爷很是气愤:“必须分家,二房欠的债自己担,三房还是只要两万两的产业。” “凭什么?”段氏猛然直起身,也不哭了:“之前可没分家,凭什么我们二房自己担?” “清婉那时也是为了当太子妃,别告诉我你们没想过沾清婉的光,现在赔了来怪二房,不能够!” 秦氏掐着腰:“放屁,是你们二房贪心,希沅做太子妃我们一样能沾光,现在被你们害得……” 尖厉的声音此起彼伏,逐渐增高,顾坤一阵耳鸣,仿若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如今的侯府,闹剧一个接着一个,江氏还在时,家里从没这些烦心事。 女儿懂事,儿子孝顺,兄弟妯娌之间也和气,如今却鸡飞狗跳,反目成仇。 还是要哄江氏回来,他此刻很想她。 快了,江洵马上就要被逼回江南,到那时便没了阻碍。 他可以放低身段,多去江家几次,也可以答应她马上为诚儿请封世子,他们夫妻总能破镜重圆。 转身回了寿安堂,现在老太太的事最重要。 皇宫内,两位新人拜见过帝后,去了昭华宫。 德妃和五公主早早就在等着。 五公主手中拿着一个盒子:“母妃,你说嫂嫂会喜欢我送的礼物吗?会不会觉得不够贵重?” 德妃今天一直在笑,发自内心的高兴:“你嫂嫂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连玉山都有,送你最贵重的她也未必看上眼。” “但你这份礼是你亲手绣的,这叫用心,你嫂嫂定会看到你的心意。” “那我就放心了。”五公主垂头欣赏,她可是绣了半个月呢,希望嫂嫂会喜欢。 不久,小两口进来,拜见德妃娘娘:“儿臣携王妃拜见母妃,母妃万安。” “快起来快起来。”德妃喝了顾希沅敬的茶。 “在自己宫里不讲究那么多虚礼,希沅今天累坏了吧?” 顾希沅笑着摇摇头:“多谢母妃,不累。” “那就好。”德妃一招手,宫女递过来一个礼盒。 她打开,把里面的玉佩送给顾希沅,这是你外祖母传给母妃的,母妃如今把它传给你。” “多谢母妃。” 五公主小碎步挪过来:“王妃嫂嫂,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顾希沅打开,是一把团扇,绣着她喜欢的桃花。 笑着接过来,轻轻扇动,鬓边的碎发迎风扬起。 “多谢皇妹,我很喜欢。” 五公主害羞的垂下头:“嫂嫂喜欢就好。” 桃花团扇绣的的确很好,萧泫看着却比不得她浅浅一笑。 目光温和的看向五公主,“绣的不错。” 五公主怔愣,哥哥又夸她了。 “你们晚些回去,中午就在这用午膳。 萧泫摇头:“母妃,我们还有事。” “能有什么事,这段时间你父皇让你休假,别只知道忙,要多陪陪希沅,她刚嫁过来不适应。”德妃嗔他一眼。 “儿臣知道。”萧泫屏退宫人,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说了。 德妃和五公主气的不轻,即便生在皇家,明争暗斗不断,她们也无法接受祖母对亲孙女下手。 要不是还有顾希沅这个新媳妇在,娘俩早就张口骂人了。 “以后千万要小心。” “我们会的。” 德妃让人把冰葡萄拿上来:“本打算午膳时让你们解渴的,用过就去忙你们的事吧。” “多谢母妃。” 回到燕王府,萧泫让容意带着人去接管平阳侯府寿安堂,再把老太太院里人发卖掉。 他没让顾希沅的人去,怕不知内情的人误以为她在故意刁难侯府,给她安上不孝的罪名。 顾希沅回了后院,叮嘱江嬷嬷:“盯住寿安堂所有下人去处,找机会买回来秘密养着。” —— 【出评分了,感谢宝子们好评,分数会涨的。感谢宝子们打赏,爱你们呦——】 第87章 是燕王嫁祸祖母 “岂有此理!” 凤仪宫,皇后发了很大的火。 顾希沅竟然没死,还让人抓住了把柄,险些牵连她,平阳侯府那个老太太真是个废物! 燕王妃在新婚第二日活着走出燕王府,她苦心经营的传言不攻自破,真是恨死她了! 这些年因为这个传言,没有哪家贵女愿意嫁进燕王府,如今全完了,若被萧泫笼络更多势力,太子的胜算会越来越少。 不行,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 东宫,还在禁足的顾清婉透过窗望天,几朵云彩自由飘过,她羡慕了。 顾希沅,不要以为你成了燕王妃,就会比我尊贵! 谁不知道燕王冷傲,她和太子不清不楚,转头又嫁燕王,燕王厌恶她水性杨花还来不及。 如今江家也没了价值,早晚有一天,她会知道选择燕王是多大的错误,未来的日子会有多惨! 东宫书房,萧瑾宸把自己关起来,不敢想萧泫会牵沅沅的手,不敢想他会脱去她的衣衫,更不敢想他们会赤裸相见。 不愿想沅沅以燕王妃的身份,给父皇母后敬茶。 更不愿意想晚上宫宴,他要看着她的脸叫嫂嫂。 此刻的他心如刀绞,眼圈的泪始终未干。 咚咚咚—— “殿下,您快开门!” “都给孤滚!” “殿下,有大事发生,事关顾大小姐。” 萧瑾宸猛然站起身,向着门边走去。 一把打开门:“沅沅怎么了?” “殿下,顾大小姐被她祖母陪嫁的董嬷嬷下毒……” “什么?” 萧锦宸呼吸骤停,要冲出去,被谷瑞拉住:“殿下别急,顾大小姐并未中毒。” 萧瑾宸紧紧闭上眼,抚着不断起伏的胸口,他要被吓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沅沅可是她亲孙女,怎会杀她?” “奴才也不知道,陛下已经下旨,把老太太贬为庶民了。” 萧瑾宸不解坐回去:“你把顾清婉给孤叫来,孤倒要问问她,老太太为什么这么恨沅沅?” “是。” 顾清婉一直在禁足,还不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 得知太子找,高兴的要更衣梳妆后再来,谷瑞没给她机会。 她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匆匆跟着去见萧瑾宸。 “妾身见过殿下。” 萧瑾宸抬眸:“孤且问你,你祖母和沅沅有什么深仇大恨?” 顾清婉被问懵了,她们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是不让顾希沅当县主,她就搬空了侯府,还害得自己到如今的地步,祖母自然不喜她。 “殿下为何这样问?祖母和堂姐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你祖母为何要杀她?” 顾清婉脸色骤变:“怎么可能?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和堂姐都是祖母的亲骨肉,她不可能害我们性命。” 萧瑾宸皱着眉:“你好好想想。” 顾清婉思索片刻,还是摇头:“虽然堂姐瞒着我们求了赐婚圣旨,也把侯府搬空,又让大伯大伯母和离,但怎么说也是祖母的亲孙女。” “虎毒还不食子,是不是别人嫁祸给祖母的?” 顾清婉说完就开始联想,忽然想起什么,猛然抬眸:“殿下,会不会是燕王想要杀堂姐,毕竟她之前心仪您。” “你的意思,燕王毒杀沅沅未果,便嫁祸给你祖母?” 顾清婉颔首:“很有可能,堂姐屈居于燕王之下,定然不敢反抗。” “可董嬷嬷已经认罪。” 顾清婉僵住,很快又摇头:“定是燕王用刑逼迫的。” 萧瑾宸思忖,良久:“你说的不无道理。” “若真如此,沅沅岂不危矣?” 顾清婉蹲身行礼:“殿下若肯解了妾身禁足,晚上宫宴妾身愿替殿下去劝堂姐说出实情,不可姑息养奸。” “这样只会有害她的安危,万一燕王再次害她,就算有九条命,也难逃一死。” 萧瑾宸越听越担忧:“可,宫宴你陪孤一起去,这次不能再办砸。” “多谢殿下,妾身定不辜负殿下所托,且她是妾身堂姐,打断骨头连着筋,妾身断不能让堂姐被害。” 萧瑾宸注视着她,片刻后道:“好,孤再信你一次,下去吧。” 顾清婉垂着的眉眼沾染喜色,她会“劝”,但堂姐不听,她也没办法。 …… 平阳侯府门外,容意带了一队侍卫,又带了两位婢女两位公公进来。 门房来禀,管家赶紧引路,带去寿安堂。 刚进院,容意就让燕王府侍卫把院里仆人集中起来。 老太太还没醒,顾坤和二老爷走近:“容总管,我娘不可能害王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容意行礼,懒得搭理:“顾侯,顾大人不必问杂家,问老太太吧,杂家只是奉旨过来接管寿安堂的。” 回身招手:“容安容平,彩琴彩云,以后留在寿安堂照顾好老太太。” “是,容总管放心。”四人行礼,后进去里间,守在床边。 容意给顾坤行礼:“顾侯,容安是小管事,以后寿安堂由他负责,老太太身边伺候的除了这四人,旁人不得近身。” “容总管,还望提点一二,到底怎么回事?”顾坤神情严肃,抓着人走去一边,解下腰间玉佩偷偷递过来。 容意为王妃感到悲凉:“杂家来到现在,不见顾侯关心王妃有没有损伤。”退远些,玉佩一眼未看。 顾坤一噎,主要他不信这件事是真的:“我,我以为她没事。” “自然,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侯爷去照顾老太太吧,杂家回去伺候两位主子了。” 寿安堂院门口留下四名侍卫,容意回了王府。 顾坤叹气走回去,坐在老太太床边,看着她年迈的脸庞心中疑问:娘,你到底为何要害希沅? 昏睡的老太太身子打了个激灵,她缓缓有了意识,顾希沅好狠毒,竟然捅到了陛下那,夺了她的诰命! 睁开眼看到顾坤,她猛然坐起,死死的抓着顾坤手臂,一张老脸因为激动已然扭曲。 “儿啊,顾希沅就是魔鬼,她把侯府搬空不说,还害得家里丢了产业,如今又害娘丢了诰命,她不毁了侯府不会罢休!” 顾坤轻声安抚:“娘你先别激动......” 一旁站着的容安翻了个白眼:“老太太此言差矣,要不是你企图要王妃性命,怎会丢了诰命?” 第88章 不能叫顾姐姐,要叫嫂嫂 “放肆,谁敢对我不敬?” 老太太看向说话之人。 还放肆,容安忍笑:“奴才是燕王府的人,奉旨来照顾您,提醒一句,您已经没了诰命。” 燕王府的人怎会在她的卧房? 老太太大惊,左右看看,除了两个儿子,剩下的人都不认识。 “我的人呢,我的人去哪了?”她神情激动要起身。 顾坤赶紧按住她:“娘,您忘了圣旨?” “娘怎会害希沅,快说清楚,只要您没做过,儿子定进宫求陛下收回成命。” 老太太目光涣散,激动大喊:“不是我,我没有,把我的人还回来!” 容安贴心问道:“老太太是要找董嬷嬷吗?” “不不,我不找她。”老太太浑身发抖,很恐惧听到董嬷嬷三个字。 “禀老太太,您也找不到她,她在王妃的燕窝粥里下毒,已被王爷杖杀。” 什么? 杖杀? 三人齐齐看向容安,董嬷嬷死了? 老太太捂着胸口,心脏吓得又难受。 不对,她死了,没人知道是自己指使,她拽着顾坤手摇晃:“儿子,娘冤枉,一定是董嬷嬷害希沅,与娘无关。” 容安白了一眼:“董嬷嬷临死之前已认罪,是老太太指使,否则陛下不会震怒。” 老太太一瞬眼白上翻,她怎么敢供出她来!!! 顾坤吓得慌忙喊她:“娘别吓儿子。” 二老爷冲出门喊大夫。 “你们先出去,本侯在这即可。”顾坤不满赶人,不能让他们再刺激娘,而且这件事应该是真的,当着外人不能再问。 “是,奴才们就候在门口。” 出门后,容平三人憋着笑,齐齐给容安竖大拇指,人才醒过来,差点让他再气晕过去。 容安得意昂头,谁让死老太太害他们娇贵的王妃。 …… “都给我仔细些,王妃娇贵,排骨一定要炖的软烂脱骨,汤锅可不能离人,错了时间会影响王妃口感。” “王嬷嬷放心,都是王妃要入口的东西,我们仔细着呢。” “嗯~”王嬷嬷赞赏一笑:“我可告诉你们,谁做的不好,不等容总管发话,我第一个就不用她。” “是。” …… “王妃娇贵,闻不得寻常气味,我们要让新房周围充满花香。” “是,李嬷嬷,我们这就把府里的花都摆去王妃门前。” 前院负责照料花卉的婢女彩依,这一上午都没闲着,不情不愿的跟随李嬷嬷等人搬了很多花。 凭什么都放她门前,有银子了不起啊! 俗气! 好不容易回到前院,正给王爷喜欢的兰花浇着水,看到李嬷嬷带着人来了。 “李嬷嬷,这是王爷最喜欢的兰花,你要搬去哪?” 李嬷嬷瞪她一眼:“当然是搬去王妃院里。” 彩依伸手拦住“府里所有的花都在王妃那,王爷这只有十盆。” “你是管事我是管事?”这么不开眼,王妃心情好最重要。 “吵什么。”容意回来就听院子里有声响。 彩依走过去告状。 “容总管。”李嬷嬷拉着他退后,在他耳边不远处低语:“王爷喜爱的兰花放在新房,没准王爷会常去王妃院里欣赏,一来二去这对夫妻不就熟了吗。” 两位主子长长久久,她们也能长长久久的有赏赐。 容总管一听有道理,训斥道:“彩衣怎么回事?快帮李嬷嬷搬过去。” “是。”彩依垂头,眼泪险些掉下来,等王爷知道定会罚他们。 “你不搬让开,别挡着我们搬。”彩依被其他人挤走。 彩依恨恨的盯着她们背影,王爷明明就不喜欢王妃,都搬去王爷也不会去! 眼珠一转,冷哼一声,向后门走去。 容意进来,萧泫正在写字:“侯府安排妥了?” “是,容安机灵,奴才让他去管寿安堂。” “嗯,王妃那边你多盯着些,她初来王府,让她只管当自己家,别拘着。” “奴才明白。” “刚刚门口吵什么?” “您门口的兰花,被搬去王妃那了。” 萧泫诧异的看过来:“王妃也喜欢兰花?” 容意忍不住笑:“王妃今早赏了每人一年的月例,都抢着讨好她呢,现在府里的花都在王妃那。” 萧泫轻笑出声,刚还怕她拘谨,结果现在的燕王府好像成了她的。 也不知兰花能不能替他讨好她? “去照顾王妃吧。” “是。”容意咧着嘴下去,王爷这般在意王妃,小主子不远了,李嬷嬷说的对,是要给他们营造好氛围。 …… 瑞王府,萧洛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着一千两银票发呆。 今晚的皇家宫宴,他不能叫顾姐姐了,要叫嫂嫂。 “丝……袄……” “哎呀,我叫不出口!” 气急败坏的跳脚声传出,门外的瑞王一阵担心:“小祖宗啊,你昨夜就没用喜宴。” “祖父回去吧,我不吃。” “你一天不吃饭,晚上的宫宴哪有力气参加?” 瑞王耳朵紧贴着门,没动静? “你想想,一直饿到晚上,风一吹你就倒了,哪个女子会喜欢弱不禁风的男子?” 萧洛:“……” 撇撇嘴:“来了。” 听出他声音闷闷的,好在是肯吃饭了,瑞王终于松了一口气。 顾希沅的午膳是王嬷嬷带着人端过来的。 银杏试过毒后,她弓着身,一脸谄笑的伸手介绍:“王妃,您尝尝这个排骨,特别软烂。” “您再尝尝羊汤,特别鲜美滋补,哪里不妥您只管让人知会老奴,老奴定马上改进。” 顾希沅尝了一口,笑着点点头:“都不错,挺好的。” 王嬷嬷高兴的像个孩子:“那老奴就放心了。” 用过午膳,容意拿来账册,顾希沅查看着,账面上银子不多,不到三万两。 容意尴尬,王妃会不会嫌燕王府穷? 他苦着脸解释:“王妃,王爷这些年立下军功无数,得到的赏赐比任何人都多,只是连年征战,又天灾不断,国库早已空虚。” “北疆冬季又天寒,将士们常吃不饱,穿不暖,所以王爷的赏赐大多都花在了军营。” 解释这个做什么,顾希沅当然知道萧泫缺银子,不然她的王妃之位怎么来。 “好,我知道了,你和江嬷嬷去安排晚上宫宴要送的礼。” “是。”容意见王妃没有不满之色,放心的退下。 第89章 堂妹被放出来了 下午,京中两条消息流传开,一是燕王妃新婚夜被燕王厌弃。 另一条是燕王怕隐疾暴露,伤了与侯府的和气,新婚夜不敢圆房。 顾希沅一听被逗笑,竟然被两股势力针对了。 “他们是不是有病啊,关心别人夫妻这点事做什么?”海棠气嚷。 “王妃,现在怎么办?”银杏苦着脸,传出这种传言想辟谣都没法子,王爷王妃还能现场演给谁看不成? “王爷被传了好几年,他都不在意,我们急什么。”顾希沅打理着墨楠四人递上来的信,没当回事。 “可是传您被厌弃。” “这不是外界想看到的吗?我们不合,他们才放心不会多事。” “王妃的意思是,不管了?” “谣言不必理会,但造谣的人务必要找出来,怎能让敌人在暗处?” 顾希沅烧毁一封信道:“让墨枫查吧,他最近很闲,还有时间和我爹吃茶。” “和侯爷吃茶?”二人不解。 “嗯,让墨枫照他说的办。”大舅舅本也要回江南,娘也要走,不过不能让爹知道。 “是。” 前院,萧泫也听到了传言,他厌弃王妃?真是无稽之谈。 还有另外一个,他是不是该向王妃解释一下,他挺正常的? 且他还未曾有过女人。 可是,她都没打算圆房,又怎会在意这些? 萧泫突然心情很差:“云影,去给本王查清楚,是谁散播谣言!” “是,王爷。” 江家人没当回事,因为希沅和燕王的婚事本就是花银子买来的,根本不存在厌弃这一说。 段氏得知却入了心,被顾希沅坑这么惨,终于能看她笑话了。 传言很快传进宫里,萧瑾宸知道后异常高兴,他们竟然没圆房。 顾清婉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萧泫不待见沅沅,如此,她的猜测也很有可能是真的。 不行,宫宴不能让顾清婉单独见沅沅。 平阳侯府,在二房和三房的争吵下分了家,最终以三房得到一万五千两产业告终,整个三房都搬去了西跨院住。 老太太醒来,屋内只有顾坤和二老爷,两个儿子怎么问,她都否认害顾希沅,但顾坤要进宫请皇帝收回成命时,她又不让。 “圣旨已经下了,怎会轻易收回?况且的确是董嬷嬷做了错事。” 老太太语气怨怼:“不管怎样,希沅也不应该捅到陛下那!” “她又没什么损伤,有事回府咱们自家人说清楚才对,夺了我的诰命对她有什么好处?” “儿子会找机会单独和她聊聊。”顾坤叹气,女儿如今成了王妃,是丝毫不把侯府的利益看在眼里了。 二老爷也很不满:“希沅越来越无法无天,诓骗清婉花三万两买什么画,这六万两必须让她拿回来,产业若再丢了,侯府哪还有根基?” 顾坤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也没想过女儿会坑清婉银子,产业赎不回来,价值十万两的田产,五万两就便宜了对方。 “我会一并和她说清楚。” 宫宴前,皇亲国戚的马车早早前往皇宫,一个个兴致颇高,看看燕王和燕王妃的关系,是不是如传言所说。 顾希沅下午睡了一觉,精神不错。 夫妻俩在马车里见面,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氛围,早上还挺自然的。 萧泫鼻尖微动,嗅到一阵花香,是她院子里的花,悄悄沾了她满身吗? “本王已经让人去查传言,你不必烦恼。” 顾希沅弯唇一笑:“我没关系。” 萧泫点点头,心中苦笑,就知道她不会在意。 宫宴不必穿的太正式,顾希沅身穿红色云锦,绣满牡丹暗纹,头戴翡翠镶金头面,两侧的珍珠坠饰随着她的曳步轻晃。 手持五公主送的团扇,小丫头看到一定会高兴。 她步步生姿,等在宫门内不远处的顾清婉瞧着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她有这么多好东西! 缓了两口气,扭曲的表情才恢复,上前几步行礼:“见过燕王殿下,见过堂姐。” 顾希沅闻声抬眼:“堂妹怎会在此?” 顾清婉温婉一笑:“自然是等堂姐一起赴宴。” 顾希沅摇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记得你在禁足,昨日喜宴你都没参加,今日怎么被放出来了?” 她又嘲讽她! 顾清婉内心咬牙:“怕堂姐不懂宫中规矩。” 萧泫冷眸看过来,顾清婉浑身一寒。 顾希沅狐疑:“我的确进宫少,不太懂宫中规矩,但也不该堂妹来接,毕竟堂妹自从嫁进东宫就在禁足,好像不比我强多少。” “你……” 萧泫视线移开掩唇,他的王妃真是不让人担心。 顾清婉要被气死了,身后婢女拉她,她一瞬回神,怎么两句话又被她扰乱了。 “堂姐说的是,但也学过一些,不如咱们姐妹一同进殿吧。” “好啊。”顾希沅转头看萧泫:“王爷先走吧,我陪陪堂妹。” “好。”萧泫留下容意,抬步先走了。 顾清婉行礼,后走过来要挽顾希沅。 顾希沅退后一步:“你先行个礼,我看看你规矩学的比我好多少?”顾希沅抱臂睨着她。 顾清婉心里这个恨啊,要不是太子交代,她才不会伺候她! 规规矩矩蹲身行了一礼:“见过燕王妃,王妃金安。” “不错,起来吧。”顾希沅心中冷笑,这么舍得出去,所图不小啊。 顾清婉走在她身边,说起今日之事:“堂姐可有听说今日的传言。” “听说了。” “堂姐可信。” “难道堂妹信了?” 顾清婉颔首,低声说道:“今天听闻祖母身边董嬷嬷给堂姐下毒,堂姐也不想想是不是被人利用,她是我们亲祖母,怎么可能害我们性命?” “你说的有道理,依你之见,是谁要害我?” “堂姐是真的不知,还是在帮他隐瞒?” 顾希沅抽出手臂:“你要说就说,我要知道是谁还能帮他隐瞒?” 顾清婉声音继续放轻:“我听说董嬷嬷是燕王审问的,也是燕王下令杖杀的。” “没错。” “堂姐就没想过,燕王是故意嫁祸给祖母的?” 顾希沅想笑,又忍住,无奈用团扇挡住脸。 “堂妹这么说不无道理,但是王爷为何要杀我,又为何偏偏要嫁祸给祖母呢?” “我觉得嫁祸给你,我更容易相信。” 第90章 我们回去互相杀 顾清婉内心已经要骂人,强忍了下来:“自然是因为董嬷嬷在堂姐身边,更容易嫁祸给她。” “哦,堂妹说的有道理。”顾希沅恍然大悟,凑在顾清婉耳边低语:“多谢堂妹提醒,既然是王爷要杀我,我回去也杀他。” “你就瞧好吧,堂姐未必先死的。” 顾清婉惊呆了,顾希沅走出去几步她还没回神。 太子等在殿前,看到萧泫来了,就知顾清婉已经和沅沅说上话。 “见过太子。”萧泫行礼。 萧瑾宸回礼:“大哥不必多礼,大哥先进殿吧,孤还要等等侧妃。” 萧泫颔首进殿,萧瑾宸的目的都写在脸上,只是越这般纠缠不清,越惹顾希沅厌烦。 她从不是为了谁失去自我之人,更不会成为谁的附属品。 而萧瑾宸,并未见过真实的她。 姐妹俩走过来,萧瑾宸的眼中只容得下一人,根本没看到顾清婉。 “见过太子殿下。”顾希沅行礼。 他直直走过去,眼睛直勾勾的,这身红若为了他穿该多美。 “燕王妃免礼。” “事情的严重性清婉说给你听了?” 原来是他授意,顾希沅颔首:“说了。” 萧瑾宸声音又低又急:“燕王府太危险了,你在那孤不放心,只要你说出是燕王害你,孤定会找父皇为你做主。” 顾希沅摇头:“不需要。” “沅沅,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怎会真心对你,只有孤……” “慢着!”顾希沅冷脸:“太子殿下该称呼我一声王妃嫂嫂。” 萧瑾宸懵住,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强调这些? “如果殿下觉得不适应改口我也不勉强,下次望殿下记得。” 浅浅行了一礼,顾希沅快步走去殿门,多待一刻都恶心。 萧瑾宸气恼涌上心头,燕王都要杀她了,她还不回头? 只要她说有难处,他可以帮她的。 顾清婉拉着太子进去:“殿下,堂姐不知好坏,咱们不能不管,进去想办法再劝劝她。” “好,走吧。”萧瑾宸喘了两口粗气,不和她见识,谁让他心里全是她。 萧泫已经坐好,顾希沅走去萧泫身边坐下,面色无常。 早早来到的皇亲国戚,都有意无意打量二人,想从这对新婚夫妻的相处中看出点传言的影子。 萧泫等她坐好,侧头看过来问道:“顾清婉和你说了什么?” 顾希沅扇着扇子:“她说不是祖母要杀我,是你要杀我。” 萧泫一愣,随即轻笑。 顾希沅声音不小,在场很多人都听到,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最惊讶的还要数恰巧走近的顾清婉和萧瑾宸,她们好心提醒她危险,她竟然转头就和萧泫说了? 萧泫又看回来,嘴边的笑意未消:“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要杀我,我自然也要杀你,我们回去就互相杀,看谁先……” 萧泫抬手捂住她的嘴:“玩笑话也不可乱说。” “知道啦。” 顾希沅笑着点头,唇瓣碰到萧泫手心,后者浑身仿若过电般,一张因浅笑而温和的冷脸突然红透。 顾希沅尴尬的收了笑,垂头不再看他。 一屋子人都呆住了,这辈子也没见过燕王羞涩又纯情的表情,这是厌弃燕王妃的表现? 还有顾清婉是怎么回事,当面说燕王要杀燕王妃,这宫宴还真热闹。 萧擎嗑着瓜子,可惜崔行舟来不了,错过这么好玩的一出戏。 顾清婉人已经麻了,她好像又成了最大的笑话。 萧瑾宸看着这一幕,心在滴血,萧泫的眼神他太清楚,他喜欢上了顾希沅。 而顾希沅也相信他,并不信顾清婉和他的提醒。 事实就在眼前,不断攻击他的心,她不信自己,信萧泫!!! 他脚步踉跄,顾清婉赶紧扶住,若再惹他生气,她怕是要被禁足一辈子。 轻声安慰道:“殿下,恩爱都是装出来的,你看,姐姐虽然不信我,但心里已经在猜疑燕王,刚刚不过是敲打他,她已经怀疑到他身上,燕王定不敢轻举妄动。” 萧瑾宸眼睛一亮:“真的?” 顾清婉一颗心高高提着,颔首肯定道:“一定是的,否则她怎会直白说出妾身怀疑燕王?” 萧瑾宸这颗心又暖了一分,清婉说的对,沅沅也有难处,已经嫁进燕王府,不敢和自己再有瓜葛,所以才不肯让自己帮她。 “坐吧,过后再说。” 顾清婉长舒一口气,终于不用禁足了。 没有人知道,角落里有一人把顾希沅的话听了进去,他要保护她。 帝后来时,所有人都已坐好,大家认识了新妇,又送上祝福和见面礼,良久,一顿皇宫家宴完美结束,除了帝后错过的笑话。 …… 平阳侯府,段氏陪着老太太睡下,容安等人已经退下。 分家的事白天没敢说,段氏和老太太说了:“如今府里没有银子给他们单独置办宅子,他们同意还住在侯府,给他们分了西跨院。” 老太太气的拍床:“老三这个白眼狼,老侯爷死的早,我可从未苛待过这个庶子!” “见我不中用了,他先跑了!!!” 段氏给老太太抚胸口:“娘别动怒,再气坏了身子,分出去也好,将来府里的好处他们一点别想沾。” 老太太瞧瞧段氏,如今她生病,只剩一个儿媳在身边:“娘没看错你,三个儿媳里,数你最有孝心。” “娘,这是儿媳应该做的。”段氏试探着问:“您说产业的事您有办法,就是董嬷嬷做的事吗?” 老太太瞪她一眼:“这件事与我无关。” 段氏懂了她的意思:“我知道,可现在没完成任务,我们的产业就拿不回来。” “你大哥说等希沅回门,会和她说,让她赎回来。” 段氏冷笑:“希沅看咱们笑话还来不及,买画的三万两都不还,怎会听大哥的话?” 老太太蹙眉:“你有好办法?” 黑暗中,段氏眼眸晶亮:“外头传燕王大婚夜没圆房,儿媳以为他定是介意希沅与太子不清不楚。” “只要她回门那日,让清婉带着太子回来凑个热闹,我们借机安排一出戏……到时,她定会为证清白求我们。” 第91章 请燕王用膳 老太太双眼放光,这是她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不错,不过要靠你安排,我身边现在全是那死丫头的眼线。” “娘放心,儿媳不会让她得意多久的。”等银子到手,她要在燕王心中种一根更深的刺! 老太太冷哼,顾希沅的确不会一直得意。 承继大统的人会是太子,只要清婉得宠,她的诰命早晚会回来。 …… 燕王府马车行驶缓慢,顾希沅喝了两杯酒,靠在车厢上养神,成婚这两日太折腾,着实累到了。 萧泫盯着她的面庞,想起手心的触感,攥紧,怎会有这么柔软的人儿? 好多人见不得他们好,她也没打算常久留在燕王府,可他却生出贪念,想把她一直留在身边。 她外祖家不许纳妾,顾坤这些年虽然拎不清,但也遵从,若他此生只她一人,她会留下吗? 会信他吗? 下车时,顾希沅没反应,睡着了。 萧泫笑她不设防,笑只有他自己动了心。 轻轻碰碰她手臂:“到了。” 啪—— 顾希沅下意识打在他手背上,顿时惊醒。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赶紧道歉:“对不起王爷 ,我睡着了,不是故意的。” 萧泫耳尖泛红,他倒希望她是故意的。 “无妨,下车吧。” 顾希沅颔首,率先下了马车。 “王爷,我回去了。” “嗯,早点休息。” 盯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另一只手抚上刚被打的手背,嘴边笑意藏不住。 第二日一大早,内务府送来好多盆花,顾希沅早膳后在院子里消食看到。 这花怎么一日比一日多? 早膳,萧泫在前院用的,午膳也在前院用的。 到了晚膳,王嬷嬷有些心急,王爷不来,王妃也不叫人去请。 李嬷嬷可是说了,要增加二人相处机会。 李嬷嬷也纳闷,王爷也不说去看看兰花,哪怕借着看王妃看看兰花也好。 下午,两个嬷嬷凑在一起想办法,王爷王妃这般相配,感情如胶似漆才好。 前院书房,某人的文书已经盘出了浆。 新婚这半月没有公务,皇帝也没有别的事安排。 风诀云影看出他无聊,提议去跑马他也不去,隔一会就会问容总管王妃在做什么。 “王爷,这王府是您的,想知道王妃在做什么,您可以亲自去看啊。” 盘文书的手一顿。 “是啊,您再问几天,容总管腿都跑断了。” 萧泫冷眼一瞥:“本王只是怕她不适应,没有别的意思。” “王妃哪里不适应?现在全府上下都供着她......”这个财神。 萧泫换了个姿势继续盘,他去了说什么? 此时很佩服萧擎,不请自来脸都不会红。 风诀云影相视一笑,王爷娶妻等于没娶。 傍晚,前院的晚膳迟迟未上,后院却摆了满满一桌。 王嬷嬷进来,脸上神采不似白日,边介绍边感叹:“老奴做的糖醋鱼,王爷最喜欢,只可惜老奴现在小厨房,王爷吃不到。” 顾希沅垂眸,瞧瞧那道糖醋鱼。 这是他的王府,想吃糖醋鱼还吃不到吗? “嬷嬷是觉得我抢了王爷的饭食,要不,这道菜送去前院?” 王嬷嬷赶紧摆手:“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那王嬷嬷的意思是……想回大厨房?” 王嬷嬷语气急切:“老奴不走,老奴愿意伺候王妃娘娘。” 顾希沅不解的指着鱼盘:“那这道鱼?” 王嬷嬷躬身行礼,垂眸浅笑:“老奴是想王爷和王妃都能吃到老奴做的菜,王妃要不要请王爷过来一同用膳?” 顾希沅明白了,目的在此。 她和萧泫之间的关系外人不知,可能怕她真被厌弃,所以想让他们多相处。 “银杏,你去前院问问王爷,要不要一起用晚膳。” 银杏领命出去。 王嬷嬷高兴坏了。 “今日大厨房怎么回事儿,王爷的晚膳还没端来?” 前院,容意正要出去,就见银杏进院:“银杏姑娘怎么来了? “容总管,王妃让奴婢来请王爷过去用膳。” 容意一拍大腿,想通了其中关节,绝对是王嬷嬷故意的。 “好,杂家这就去请王爷。” 书房内,男人并未相信所听到的:“你说王妃请本王过去用膳?” “没错,王爷您快起身吧。” 风诀云影眼中喜色外露,萧泫愣神之际喊他:“王爷快去啊!” “本王在想要不要沐浴更衣?” “再等王妃吃饱了。” 萧泫轻咳两声,站起身,大步迈了出去。 又不是第一次和她用膳,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在松鹤楼同桌而食,无需紧张…… 如果给她夹菜,她会不会不喜欢? 顾希沅见他进来,起身问安:“见过王爷。” “免礼,坐吧。” “听王嬷嬷说,王爷最喜欢这道糖醋鱼,怕大厨房没准备,便请王爷过来一起享用。” “多谢王妃想着本王。” 顾希沅:“……” 王嬷嬷站远些瞧着,怎么瞧怎么般配。 以后谁再说王爷厌弃王妃,看她不拿锅铲揍她。 萧泫的目光盯着远处的菜,盯了两眼,试探着拿公筷给顾希沅夹了一块。 后者微愣,随即笑着道谢:“多谢王爷。” 见她没拒绝,还夹起吃下,萧泫心头微动,又夹了一块。 看着她吃的香,自己都忘了动筷子。 王嬷嬷见此笑眯了眼,赶紧带着人退下,海棠银杏也被她拉走了。 顾希沅:“……” 不是,就夹个菜怎么都走了? 她垂下头吃饭:“王爷您吃,不用管我。” 萧泫听话的放下公筷,内心已经很满足。 用过晚膳,萧泫提到回门的事:“回门要送的礼,容意已经准备好,不知老太太会不会有后手,本王陪你一起去。” “多谢王爷。”顾希沅心里暖暖的,燕王虽然喜欢她的银子,但他真的会护着她。 不像有些人,既喜欢她的银子,又想让她吃亏,还美其名曰为了他们的将来。 萧泫停下筷子,绞尽脑汁想着再说些什么,能多聊一会儿。 “传言的事还未查出。” “没办法,毕竟咱们知道的晚,早已传遍大街小巷。”顾希沅这边也没查出,但她心里有猜测。 “不过是看不得我们好的人,除了太子一脉,想必就是秦王一脉了。” 第92章 燕王学会不请自来 萧泫没否认:“其实关于本王的传言……” 瞥了一眼她的神色:“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找出谁想害你。” 顾希沅品了一口茶:“左不过也是他们。” “太子应该不会,但皇后,镇国公府不无可能,能指使我祖母杀我的,除了利益,还有身份。” 萧泫认同,只是听她笃定不是萧瑾宸,心里有些不舒服。 “本王会继续查。” 顾希沅不想给他压力:“不急,这些人都是我们的敌人,早晚要对付。” 萧泫颔首,她说的没错,只有站到最高的位置,他才能护好她。 叫人收拾餐桌,萧泫起身回了前院。 眉目间沾染的喜色,彰显着他此刻有多高兴。 和她单独相处用膳,又给她夹了菜,极大的幸福感充斥着整颗心。 萧泫走后,王嬷嬷想着明日再故技重施。 李嬷嬷见她成功,也开始琢磨引王爷来赏兰花。 第二日,王嬷嬷不允许进新房了。 一整日她都唉声叹气,为了王爷,毁了她在王妃心中积攒两日的好感。 王府新到几盆兰花,彩依去领,被李嬷嬷拦住:“这次是新花种,正好搬去王妃院里。”再报给王爷,王爷定会过去观赏。 彩依不愿,伸手要抢。 “嘿!”李嬷嬷放下花盆,掐着腰扫了她一眼:“反了你了,怎么,想代替我当管事的?” 彩衣神色委屈,含泪的目光透着倔强:“内务府知道王爷喜欢兰花,这才让人送兰花来,王妃门前已经摆了那么多,我给王爷院里搬几盆怎么了?” “李嬷嬷别忘了,这个府里王爷最大,不能因为王妃给的赏银多,就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去王妃那吧?” “哎呦嘿!说的好像你没拿王妃的赏赐一样,我拿兰花自有我的用途,王爷都没说什么,你算老几,在这儿指手画脚?” “怎么,不过是王爷院里的一个侍弄花草的丫头,还妄想攀王爷的高枝不成?” “我没有。”彩依怒目瞪着她。 “我劝你早早收了这歪心思,否则让王妃知道不会饶你!”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敢觊觎王爷,只是觉得对王爷不公。” 李嬷嬷冷嗤:“等你当上管事的再来教我做事。” 两人争吵很快传入顾希沅耳中,察觉不对,问道:“这个叫彩衣的样貌如何?” 银杏如实回禀:“样貌在一众丫鬟里算是上乘。” 顾希沅手中团扇轻轻拍着,容貌不错,又在王爷院里伺候,对她这个主母的赏赐很瞧不上。 自问同别的新妇比较,她的赏赐无人能及。 “去问问,昨日她见过谁,说过什么,一举一动都查清楚。” “是。”银杏领命而去。 海棠不解:“王妃怀疑她有问题?” “一年的月例,她无动于衷,和别人的态度截然相反,对我毫无感激,想来在她心中,王爷比任何事都重要。” “小姐的意思,散播传言,针对您的人有可能是她?” “等银杏查过就知道了。” 海棠缩了缩肩膀:“若真是她,王妃要惩治吗?” 顾希沅偏头睨她一眼:“自然,不然留着她再兴风作浪?” 海棠神色略显担忧:“可王妃嫁过来第一日便杖杀了老太太的陪嫁,第二日又要处置王府的仆人,传出去会不会让人觉得您苛待下人?” “谁说我要处置她?” 顾希沅点她脑门,不动脑子:“她瞧不上嫁给王爷的我,想来应该也瞧不上嫁给奴仆的她自己。” 海棠听懂了,捂着嘴夸赞:“王妃心真好,给王府添喜事。” “就你嘴甜。” 银杏回来时,神色凝重:“王妃,彩依昨日短暂出过府。” …… 傍晚,被忽略一整日的燕王殿下,在无人邀请的情况下,鼓起勇气去了后院。 顾希沅纳闷,没请他吧,怎么又来了? 今日她都没让王嬷嬷出现。 萧泫耳尖微红,清了清嗓子,走过来坐下。 “本王还是喜欢王嬷嬷的手艺,叨扰王妃了。” 顾希沅浅行一礼:“若王爷喜欢,可把王嬷嬷调回去。” “不必!” 萧泫说完才察觉话说急了,脸不自觉开始发烫。 看来萧擎也不是一无是处,在不要脸这件事情上,他应该同他好好学一学。 “本王还有一件事,明日回门之事。” “昨日不是说过了吗,王爷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萧泫拿起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品:“先吃饭。” 用过晚膳,萧泫还没说回门的事,顾希沅先说了她的事:“王爷院里有位叫彩依的婢女,王爷可记得?” 萧泫摇摇头,不是近身伺候的他不清楚:“可是她惹了王妃不快?” “那倒没有,只是听闻她和府里一位马夫两情相悦,我想成全他们,王爷觉得呢?” “这是喜事,本王没有意见,而且王府的事全凭王妃做主,不必问过本王。” 顾希沅感激的笑笑:“多谢王爷,王爷还没说回门何事。” 呃…… “明日我们要在侯府吃饭吗?” 顾希沅摇摇头:“不了吧,我怕他们面对我吃不下去。” “好,本王知道了,本王先走了。” 莫名其妙的来,微不足道的问题。 海棠银杏凑过来低声笑道:“王妃,王爷是不是对您起了旁的心思?” “是啊,王妃这么好,王爷怎会不动心?” “若王爷对您一心一意,您要不要考虑安心做他的王妃?” 顾希沅垂眸,手指微微蜷缩:“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府内有像彩依这样的人,府外有人想要我的命,见不得王爷好。” “内忧外患,怎可把心思用在儿女情长上?” “王妃说的是。”二人撇撇嘴,这些坏人都该死。 顾希沅怎会察觉不出,今日不请自来,不像他的作风。 可她不敢再赌,本以为萧瑾宸和旁人不同,奈何她低估了皇家人与生俱来的尊贵感,不会只同她一人相守。 她不是吝啬之人,但分享一个男人她做不到,更别提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她没那闲工夫。 既然注定要分开,还是管住自己的心才好。 —— 【嘿嘿,沅沅是不是也有一丝丝动心? 小泫泫追妻需要助力,宝子们的打赏催更不要停,谢谢!明日回门啦,么么哒!!!】 第93章 王妃吃醋了? 翌日,萧瑾宸站在铜镜前试衣服,今日顾希沅回门,他陪顾清婉回侯府,有机会见到她。 宫宴上看着她和萧泫相处自然,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虽然能看出她是装的。 她喜欢温文尔雅,性情和煦的男子,就如他。 不是萧泫那种,为人冷傲,不懂怜香惜玉之人。 顾清婉也在梳妆,她不明白,顾希沅的回门日,娘为何让她带着太子回去? 太子一看到她,自己就成了空气。 想到萧瑾宸,一颗心更是堵得慌,昨日和他说母亲请他们回去,这么久以来看到他第一个笑,仿佛她的存在有了意义,可以让他见到他的心上人。 再看看头上这些簪子,身上的衣裙,都是出嫁前穿戴过的,回去不仅顾希沅会笑她,就连三房,还有那些庶出也会笑她。 原本还以为得不得宠没关系,地位最重要,现在才懂,若顾希沅进了东宫,不论做正妃还是侧妃,萧瑾宸都会把她捧在手心上。 幸好她嫁去燕王府,太子再惦记也无用。 燕王府,萧泫面前摆着两套蟒袍,一套是玄色,一套是蓝色。 若是以往他定选择玄色这套,可今天不一样,他要以丈夫的身份陪她回娘家。 虽然她不在意这个娘家。 想了想,穿了蓝色那套。 墨色腰封系好,宽肩窄腰的身形展露无遗,特意戴上顾希沅送的发冠,站在铜镜前瞧了瞧。 风诀没眼看,王爷这几天照的镜子比前二十年都多。 云影撇嘴,去王妃那用膳还要先沐浴更衣。 穿戴好,正要去后院等顾希沅,院门处传来吵闹声。 一女子发髻凌乱,衣服也被扯变了形,跑到院门前跪地高喊:“奴婢求见王爷,奴婢不要嫁人,求王爷做主!” “快走,王妃的命令你也敢违抗!”两个小公公拉她起来。 “王妃因何这样对我?” “主子的决定,你也配过问?” 彩依不服:“奴婢还不到嫁人的年纪,王妃怎能强迫?” “大胆……” “怎么回事?” 萧泫过来,带头的小公公行礼回禀:“王爷,这个丫头叫彩依,在前院负责侍弄花草,王妃今早下令把她许给管马的马夫,不该让她闹到您面前,奴才们这就带下去。” 彩依看到他像是看到救星,她要让王妃知道这个府里王爷最大。 “王爷救命,奴婢没有做错任何事,王妃却要把奴婢许配给马夫。” “你叫彩依是吧?”萧泫出声询问。 彩依惊喜抬眸,王爷竟然记得她的名字,脸一红赶紧垂下:“回王爷,奴婢名叫彩依。” 萧泫想起昨日晚膳顾希沅提到过,可是:“你与那马夫不是两情相悦吗?” 彩依大惊:“王爷,奴婢根本不认识什么马夫,何来两情相悦之说?” 心思一动,不如说成王妃嫉妒她的美貌,不想她在王爷身边伺候,王爷定会认为是王妃善妒,从而更厌恶她。 “王爷明鉴,奴婢真的没有嫁人之心,许是,许是王妃不愿奴婢在您院中伺候,这才想要打发奴婢。” 萧泫不明白她的意思:“你在谁院里与王妃何关,她为何不愿?” 彩衣含羞带怯,目光躲闪着说道:“许是王妃觉得奴婢姿色尚可,担心……担心……奴婢常在王爷身边……” 萧泫听懂了,但不敢信,她的意思是,王妃不愿他院里有美婢? 她吃醋了? 彩依还在喋喋不休,萧泫没发话,别人也没制止。 “还请王爷明鉴,您是何等身份,奴婢自知身份卑微,怎敢觊觎王爷?王妃完全不必担忧……” 娇娇柔柔的声音男人丝毫没听到,此刻心如擂鼓,她是不是也有一丝期待,期待他们能做长久的夫妻? 大步迈出院子,他们之间很有可能:“敢对王妃不敬,打发她去庄子上,随便找一农户嫁了,再不得回王府。” “是,王爷。”两个小公公领命,活该,还敢舞到王爷面前,王爷最不讲情面。 彩依震惊,王爷怎么比王妃罚的还重? 她不要离开王府,不要去庄子上! “王爷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道错了……” …… 顾希沅正在梳妆,红红的口脂轻抿唇瓣,海棠提醒王爷来了。 一屋子人行礼,顾希沅刚要起身,男人拦住:“王妃坐着就好。” “多谢王爷。”顾希沅也没坚持。 一想到她介意彩依,他的心就止不住欣喜:“彩依已经被本王打发去庄子上,随便找个农户嫁了。” 顾希沅诧异看过来:“王爷知道了?” 萧泫耳尖泛红,点了点头:“知道了。” “如此也好。” “咳……”萧泫轻咳一声:“你放心,以后前院不必安排婢女。” “倒也不至于。” 男人忍住心中喜色,他没说不许她介意:“无妨,本王亲自安排。” 顾希沅没再说什么,梳好妆,二人一同出门。 上了马车,萧泫想着要找时间把话说清楚,他可以许诺未来只她一人,请她相信自己。 顾希沅想着府里的人都应该查一查,彩依这样的未必只有一个,顺便看看有没有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 以前他自己一个人,又不常在京城,今时非同往日。 “王爷,彩依这件事警醒我们,其他人也要查一查,再敲打一番,最起码不能什么乱消息都往外传。” “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可能会带来很大的损失。” 萧泫神色微怔:“你是说外界传本王厌弃你,是彩依传的?” 顾希沅也愣住,他刚才不是说知道了吗? “所以你是因为她传谣言罚她?” 顾希沅不解:“不然呢?” 萧泫收回视线,眉宇间笑意全消,挪到身侧的手暴露了他的慌乱:“没什么,王妃罚的太轻了,嫁给马夫依然留在王府,本王怕她再乱传。” 顾希沅点点头:“还是王爷想的周到,以后我会注意的。” 萧泫心中苦涩,是他想多了,内心的期待令他听信了想听的话。 还好他还没说让她为难的话。 第94章 爹天真又愚蠢 萧泫目光看向旁处,一张完美的侧颜吸引了顾希沅注意。 这个发冠的确适合他,蟒袍的颜色比他往日穿的要柔和一些。 宽肩窄腰,顶好的衣裳架子,若是没有那些传言,若是他只读书不上战场,想必喜欢他的贵女会远超萧瑾宸。 马车行驶到平阳侯府,前面停着太子的马车,顾希沅翻了个白眼,这是把她讨厌的人都聚齐了。 萧泫看到萧瑾宸下来,不放心提醒:“注意安全。” “我会的。” 下了马车,平阳侯府众人已经在门外等候。 “见过两位殿下,见过燕王妃,淑侧妃。” “免礼。” 顾希沅眉眼含笑看着顾清婉:“堂妹今日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没回过门,想借我回门感受一下?” 顾清婉整张脸霎时全红,努力维持体面:“堂姐说笑了,是殿下体恤我想念娘家,今日又人多热闹,这才带我回来。” “哦~”顾希沅拉着长音:“堂妹放心,你说的我都信。” 顾清婉一噎,都知道太子不待见她,她找的借口站不住脚,可顾希沅为何非要说出来? 她无法反驳,脸憋成了猪肝色。 萧瑾宸看出顾希沅在挖苦顾清婉,心中窃喜,沅沅嘴上否认心中有他,无意间的行为却会暴露,她吃自己的醋了。 “别在门口站着,快进去吧。”段氏自然也看出女儿被顾希沅笑话,撑着笑张罗。 不过好在过了今日,就会让她连本带利都还回来。 “二弟三弟,带着两位殿下去前厅喝茶。希沅和爹来,等会儿再去给你祖母请安。”顾坤笑着安排。 “是,爹。”顾希沅回身招手,两名侍卫跟了过来。 顾坤眉心直跳,他是她爹,还能害她不成? 顾希沅转回头,浅笑道:“爹只管当他们不存在。” 顾坤瞪她一眼,向着长廊里的石桌走去。 顾希沅刚坐下,就听到了责怪的话。 “希沅,你太让爹失望了。” 顾希沅想说反了吧,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爹说说看,女儿哪里让您失望?” “先说董嬷嬷下毒一事,我不否认你有证据,但你完全可以让事态停留在董嬷嬷那里。” “不想着息事宁人,非要牵扯你祖母,现在好了,她失了诰命,你满意了?” 见她面色无波,不当回事,顾坤气的拍桌子:“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希沅抬头望天,廊檐遮住她大半视线,她不解,爹为何不能走出去看看这天的全貌?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仅不配做她的父亲,还很愚蠢。 真不知当初祖父战败,他是如何扳回一城的。 也许是有高人相助,又或许是凑巧,总之她是万万不敢信是他的能力。 “呵呵。”顾希沅笑的无奈。 顾坤皱眉:“你笑什么?” 顾希沅同情的看着他:“我笑爹天真又愚蠢,敌人把毒下到你碗里,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还在为他考虑要不要牵扯他。” 顾坤脸色发白,哪有这样骂自己亲爹的? “如果爹能做到,女儿只能说佩服,我的确没您高尚,我承认我卑劣不堪,就算再来一百次,我依然会闹到陛下面前,爹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可她是你亲祖母?你行事之前是不是要和我商量商量?” “和您商量什么?商量怎么隐瞒祖母要杀我这件事吗?” “然后等着她下次再来杀我?” 顾希沅真是忍不住笑了,本以为心已凉透,原来还能更冷:“话不投机半句多,爹还有别的事吗?” 顾坤见她冷脸,瞪了一眼:“事已经出了,下不为例。” 顾希沅白眼一翻:“劝爹想想前提,首先你得让侯府的人老实点,别把手伸到我这儿来,否则绝不姑息。” “好了,不提这件事。”顾坤被她气的心肝肺疼:“还有你堂妹的事,五千两的画,你怎能卖她三万两?” “赚钱做生意,你从外人手挣多少倍都没关系,可她是你堂妹,现在府里大半产业都抵押了,赎不回来便宜别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爹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买?我标价多少是我的事,随手一个发簪卖一百万两谁管的着?” “没人买,就证明不值这个价,但顾清婉买了,就证明我定高价没毛病。” 这孩子怎如此不讲道理,顾坤面露愠色:“还不是你言语间刺激到了她!” 顾希沅冷笑:“那时她可是你们属意的太子妃,女儿几句话就能刺激到她,这智商配做太子妃吗?” 顾希沅突然后悔,让顾清婉当太子妃才对,也是削弱敌人的好方法。 顾坤一口老血吐出,见说不过,放弃理论:“现在不说她为何要买,你只说能不能把那十万两田产赎回来?” “没问题。”顾希沅颔首。 “真的?”顾坤一喜。 “但我花银子赎回来的就是我的,你们没意见我可以去赎。” “你!”顾坤气的站起身,脸都绿了:“你是不是觉得侯府不行了,落魄了,你指望不上这个娘家,所以做事这般不计后果,不留情面?” “我告诉你,再怎么样,我还有爵位在身!” 顾希沅悠悠道:“但女儿现在是王妃。” “你……” 顾希沅站起身,耐着性子听他说了这么多,已经很给他这个当爹的面子。 “爹不用多说,祖母的诰命是她要杀皇家王妃弄丢的,田产抵押是二房做的,堂妹是东宫侧妃,有太子在,怎么也轮不到我来赎。” “再者,爹知不知道江家丢了多少产业?本就周转不开,哪来的银子替她赎罪?” “如爹所说,再怎么样您的爵位还在,二叔的官身还在,困难总会过去,可江家没了银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点银子对江家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顾坤额头青筋直跳,怎么可能为这事去找太子? “那是以前。”顾希沅转身走人:“女儿要去见祖母,虽然她要杀我,但我不能不“孝顺”她。” 两名侍卫走在她身后护着,顾坤见此顾不得生气,赶紧起身叮嘱:“你祖母心里还气着,不求你多孝顺,只别再气她。” 顾希沅冷哼,那就要看她要不要好脸了! 第95章 回娘家耍威风 前院正厅,萧瑾宸萧泫分坐主位 ,二老爷三老爷坐在右侧局促的陪着。 家里同时出现两位皇子女婿,这在京里也是独一份了吧。 萧瑾宸今日身穿墨绿色衣袍,是沅沅喜欢的,她说能中和他清雅的气质,可刚刚因萧泫在,她并未看他,也不知今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她。 再看看萧泫,换了衣袍颜色人也极冷,坐在这半天一句话没说,沅沅和他在一起定无聊至极。 “大哥今日穿着与往日倒是不同。” 萧泫侧眸一瞥,伸手抚了抚发冠:“嗯,发冠是王妃送的。” “……” 萧瑾宸眸光一缩,沅沅送的? 转头不再看,胸口又开始发闷。 不气不气,一个发冠而已,她之前送过他一书房宝贝。 一屋子人都看出萧瑾宸变了脸色,谷瑞更是担忧的赶紧倒一杯茶让他缓缓。 萧泫也拿起茶杯饮一口,斜着后侧方容意嘱咐:“本王院里以后不能出现婢女,王妃不喜。” “是,奴才回去就换人。”容意笑呵呵应着,王爷心思太好懂,明明可以回府安排,偏要在这显摆。 萧瑾宸目光噌的移回来,萧泫什么意思,想告诉他沅沅在吃他的醋? 他想多了,沅沅只会吃自己的醋! “大哥应是误会了,她心胸宽广,根本不会在意你院里有谁伺候。” 萧泫淡淡道:“是她亲口说的,燕王府后院只能有她一人。” 萧瑾宸手指攥出了声响,不可能! 萧泫在故意气他,沅沅怎会在意萧泫有没有别的女人? 她只在意自己! 心烦意乱站起身:“孤有些闷,出去透透气。” 刚走出去,一个小厮躬身过来“小人见过太子殿下,殿下要不要去客院休息?” …… 寿安堂,顾希沅带着海棠银杏进院。 “见过燕王妃。”秦氏喜笑颜开迎过来行礼:“快来让三婶看看,比成婚前更美了。” 顾希沅打量她一眼,一直在这等她?“三婶有话直说。” 秦氏面容一僵,很快展颜:“我们三房和侯府分家了,侯府再好也和我们没关系,三婶以后都站在你这边。” “三婶说的哪里话,我出身侯府,又不是对立面。” “那是自然。”秦氏心道对立的还少吗? 她眨着眼挽顾希沅手臂:“燕王妃有什么能用的上三婶的,随时来找三婶。”只要她有用,先不说能不能得到好处,定不会有坏处。 顾希沅还真有一件事要问她:“等我见过祖母,再找三婶聊天。” 秦氏眼神一亮:“好,三婶定知无不言,咱们进去吧。” 老太太正笑着和顾清婉说话,见顾希沅进来,收了笑意。 顾希沅心里冷哼,还想摆谱? “孙女体恤祖母年事已高,前两天又丢了诰命,身体欠佳,未曾出门相迎,只是不知连行礼这样简单的事,祖母竟然都做不了。” 老太太一张脸气的铁青,在她面前还想摆王妃的谱? 还没说话,顾清婉站起身指责:“堂姐怎能让祖母给你行礼?” “堂妹嫁进宫应该懂些规矩,祖母之前有诰命时也该向你我行礼,如今没了诰命岂不是更应该?” “还是堂妹觉得自己不配?” 顾清婉越发觉得她嘴皮子厉害,次次逼得她哑口无言,以前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她声音弱下来,眼圈泛起泪光:“堂姐别乱说,我是出于孝心才免了祖母的礼。” “哼!”老太太瞧着清婉委屈的模样,心疼冷哼:“燕王妃好大的架子,回到娘家耍威风!” 顾希沅走去另一方主位坐下,毫不在意她扣的帽子:“架子大也不如祖母胆子大,毒药都敢下到燕王妃碗里。” “咳咳……咳咳。”老太太一阵咳:“我看你不是回门,是要气死我。” 顾希沅佩服她想的太美,拿那种东西对付她,让她死都不清白,还想让她装孝子贤孙? “祖母演的不累吗?你我都知今日回门不过是给外人看,难道祖母想让孙女以德报怨?” 老太太又是一阵猛咳,脸憋的通红,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好啦,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针锋相对。”段氏出声做和事佬。 “是董嬷嬷要害希沅,虽然与婆母无关,但她毕竟是婆母送给希沅的陪嫁,婆母也付出了代价,希沅你就不要抓着不放了。” 顾希沅上下扫了一眼段氏,她还能笑的出来,不容易。 “我的身份难不成是摆设?二婶一口一个希沅,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关系多亲近。” 段氏老脸一红,心里已经把一口银牙咬碎,面上不得不笑脸相待:“燕王妃说笑了,咱们之间不就是最近的家人吗?” “千万别,我可担不起你们这一声家人。” “快别这样说。”段氏还在卖笑脸:“希……燕王妃,二婶有件事求你,可否移步?” 顾希沅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当着大家面说?” “有点私事想请燕王妃帮个忙。” “想让我赎回田产,不可能,我爹已经找过我了,二房惹的祸,别想让我担。” 老太太心中暗恨,二儿媳说的对,不能指望侯爷劝动她。 段氏赶紧解释:“不是这件事,二婶新得一样宝贝,有人说这桩生意很有赚头,二婶想让你帮着参谋参谋。” 顾希沅狐疑:“家中生意不是三叔在打理吗? “这是我的私产,跟你三叔没关系。” “二婶儿还真信得着我,都知道我不懂做生意。” “没关系,你见识过的怎么也比二婶多,帮二婶参谋参谋,若王妃实在看不懂,也可回去和你外祖说一说。” 海棠银杏开启防备状态,二夫人明显不安好心。 顾希沅站起身:“二婶带路吧,先说好,我未必懂,若将来亏损,二婶千万别怪我。” 段氏心中一喜:“当然,多谢王妃。” 见海棠银杏跟着,起了赶人的心思,故作神秘道:“王妃,这个生意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可否我们二人单独前去?” 第96章 娘安排的奸夫竟然是太子 顾希沅真是要被她蠢死,还以为会有什么新花样:“二婶何时才能吃一堑长一智?” “希沅此话何意?”段氏被问懵了。 “二婶忘了陈家?堂妹就是单独进了一间房出的丑事,若我再出什么丑闻,全府的姑娘可以洗洗脖子,一人赐一根白绫了。” 清婉那件事算什么丑事?她成功进了东宫! 段氏险些被她气死,又不能反驳,还要卖笑。 “二婶放心,她们俩不会透露出去的。” “好。” 顾希沅三人刚进门,段氏把门关上,从外边上锁。 海棠银杏挡在顾希沅身前,三人已经看清屋内,圆桌旁坐着萧瑾宸。 男人一双眼眸紧紧粘在顾希沅身上,面露担忧:“沅沅,你在燕王府这几日过得可好?” 顾希沅冷笑:“殿下希望我过得好?” 萧瑾宸猛然站起身:“不,你知不知道孤有多嫉妒他?他凭什么可以娶到你?” 顾希沅恍然:“原来殿下还是见不得我好。” 萧瑾宸急着摆手:“孤没有,孤只是希望你的好日子由孤带给你。” 顾希沅走过去坐他对面:“殿下可知,私下你我单独相见,传出去于我而言,是要浸猪笼的?” “想害我去死的人是对我好?” 萧瑾宸坐回去解释:“沅沅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孤怎会害你?” 顾希沅都不知道他是傻还是睁眼说瞎话,明显是段氏有意安排,他的好岳母,让他和自己私会,能没有目的? 等着吧,也不知等会儿是捉奸的戏码还是什么。 萧瑾宸手臂贴着桌面,目光殷切的望着她:“沅沅,孤这些日子很想你,孤和你说过不会碰顾清婉,这个誓言一直作数。” “她进东宫这么长时间,孤都没正眼看过她,在孤心中,任何人都无法同你相提并论。” 顾希沅嘴边勾起浅笑:“殿下是不是说的自己都信了?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很感动,因为你自己都被自己深深感动?” 萧瑾宸捂着胸口,满心伤痛:“如今你已嫁给燕王,说再多也没意义,可是孤想告诉你,我们之间不是没有机会。” “只要你心中有孤,向着孤,早晚有一日,我们会如从前那般,幸福美满的在一起。” 呵呵,这是想让她身在曹营心在汉,顾希沅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 海棠走过来,凑在她耳边低语:“二夫人没走。” 她安排这一出应该不是太子授意,否则不会只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 “去问问她想要什么?” 银杏走到门边对着门外喊道:“二夫人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段氏眼中带笑,这个笑可不是勉强,而是得意:“只要燕王妃答应赎回产业,再另外献上五万两白银,二婶就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 顾希沅睨着萧瑾宸:“殿下竟然帮她做这种下作之事?” 她眼中的鄙夷萧瑾宸看的很清楚,可他想见她只有这一个法子,且若萧泫知道,心里定会介意一辈子。 “沅沅别这样看孤,孤只为见你,其他事孤不在意。” 顾希沅冷哼:“银杏,告诉二夫人没有银子。” 银杏继续喊:“二夫人,我们王妃说了,一两银子都没有,有什么招使出来吧。” 段氏气恼,她知道江家现在困难,自问要的不多:“燕王妃可别忘了,我知道你胎记的位置。” 顾希沅摇摇头,银杏看到:“二夫人别费力气了,没有银子。” “好,这是你逼我的!” 她的面色渐渐发狠,既然得不到银子,就别怪她把刺扎进燕王心里了! 她不好谁都别想好! 对着门外一招手,两个小丫头快速跑走。 …… “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在客院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奴婢也不知道,但好像听到男人声音。” “带路!”萧泫面色阴沉,心急不已,若王妃出了什么事,他绝不会放过平阳侯府任何人! 顾坤哥仨赶紧跟出去,二老爷劝着:“燕王别急,在自己家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萧泫侧眸瞥了一眼,那一眼只觉能把人冻透,二老爷赶紧闭嘴。 前院和寿安堂的人几乎同时到的,老太太都拄着手杖来了,边走边道家门不幸。 顾清婉不知是哪出,但下意识觉得是顾希沅出了丑,心中隐隐期待。 秦氏面露担忧,二嫂不会敢在希沅回门之日找麻烦吧,胆子也太大了。 好在她们三房分家出去,只望希沅不要中她的计。 门锁已经被段氏提前打开,众人进院,就见屋门内坐着顾希沅和萧瑾宸。 顾清婉顿时身子一歪,被婢女扶住,娘给顾希沅安排的奸夫竟然是太子? 萧泫大步迈进去,握住顾希沅双手,紧盯着她:“王妃没事吧?” 顾希沅弯唇一笑:“我没事,海棠银杏一直在,王爷不用担心。” 萧泫冷眸射向萧瑾宸,事到如今还贼心不死,他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顾希沅? 后者也仇视的看向他,他竟然拉沅沅的手! “到底怎么回事?”顾坤大怒,问向段氏。 段氏左右瞧瞧,看了看顾希沅,神色遮掩:“对不起大哥,弟妹刚进来就听到希沅的声音,还听到太子说什么她胸前有梅红色胎记,一着急就喊了出来。” “住口!”萧泫猛然转身,想一掌劈死这个毒妇,她是要毁了顾希沅! 段氏赶紧跪下:“燕王殿下,臣妇知道您生气,还请您看在侯府的面子上,饶过王妃这次吧。” “二婶说完了吗?”顾希沅看戏看的差不多,浅笑着起身过来。 众人纳闷,她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段氏抬眼瞧她,装吧,看她能撑到何时,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女人私处被其他男子知晓? 雕虫小技,顾希沅不想看萧泫动这么大怒,她轻轻拽他的宽袖:“王爷不必动怒。” 萧泫此刻只想撕了段氏:“她这般污蔑你,定要治罪。” 段氏猛然抬头,说她污蔑,还要治她罪? 燕王是不是傻? 顾希沅摇头:“被他知道一处隐私,我也送王爷一个顾清婉的,这样就扯平了。” 萧泫微愣,这也可以? 可他不想知道,很不想。 “堂姐莫要乱说……”顾清婉心中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出言阻拦。 第97章 二叔可以休妻 段氏不解,她要说什么? 现在说的是她私会太子之事,她说清婉有何用,不是亲眼所见,怎能一样? “王妃怎能如此,二婶正在替你求情,你怎能牵扯清婉?” 顾希沅不搭理她:“堂妹腰臀处有一黑痣,王爷知道了,太子殿下不会介意吧?” 她声音不低,满院子都听到了。 萧瑾宸眸子缩紧,这是她说出来的,又不是萧泫亲眼所见,跟段氏说的完全不同,萧泫又不傻,怎会因为这个轻轻揭过? 段氏刚还紧张,现在一听,嘴边不免露出浅笑:“你信口胡诌,清婉那里根本没有痣,而你胸前的胎记老太太和侯爷都知道,出生就有。” “这……”顾坤刚要开口,老太太拉住他:“没错,燕王妃出生我和侯爷都见过。”对着顾坤微微摇头,别坏了二儿媳的事。 秦氏和三老爷想说些什么,又插不上话,心里盼着希沅没事。 顾清婉都不知道自己身后有痣,闻言嘲讽:“堂姐自己不检点,还想拉我下水,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我根本没有你说的什么黑痣!” “你怎么证明你没有?”顾希沅眼尾微挑,从始至终嘴边都挂着笑:“你们陷害我,我出了这个门就说燕王看到你的痣,你说外人会不会信?” 老太太段氏心中暗恨:她好恶毒,竟想凭空捏造,毁清婉名声! 顾希沅勾唇:“还是你想让外人验身,还你清白?” “你......这种事怎能出去乱说?”顾清婉如受惊的小白兔,缩着瞳孔,太子看到顾希沅的真面目了吧,如此恶毒卑劣之人也值得他放在心上? “不可乱传。”顾坤也觉得顾希沅疯了,她竟然还想着传出去,侯府的脸面往哪搁? 顾希沅哼笑,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你们事都能乱做,我凭什么不能乱说?” “况且我和堂妹是一府姐妹,传出丑闻也定然要一起传才对,二婶常说一损俱损。” “不可。”段氏好恨,竟然没拿捏住她。 顾希沅冷眼看向她:“二婶还不起来,还要指认私会一事吗?” 段氏怎能轻易放弃,赶紧把事情拉回来:“燕王殿下,都知道燕王妃之前心仪太子殿下,但她如今已经嫁给您,臣妇相信她定然不会再生出二心,还请燕王殿下不要介意。” 萧泫瞥了一眼顾坤:“二夫人口口声声让本王不要介意,实则句句在诬陷本王王妃,顾侯和顾大人可知该当何罪?” “这……”顾坤和二老爷不知该说什么,没看懂段氏为何闹。 更没想到燕王还想着治罪,要是换了别的男人,早就没脸见人,拉着妻子快些回家。 萧泫对着天拱手:“既然二位不知,本王这就进宫问问父皇,本王的王妃回一趟娘家,就被二夫人害得失了清白,让父皇定夺平阳侯府该当何罪!” “不可燕王殿下。”侯府众人大惊,就算有人安排也是他被绿,这种事不藏着掖着,竟想闹到陛下那? “只要大哥不介意,此事就当没发生过,何必叨扰父皇?”萧瑾宸走出来,他可不敢闹进宫,父皇最近看他刚顺眼些。 “哦?”顾希沅眉眼弯弯,怕进宫啊。 “王爷说的对,我是清白的,一定要进宫找父皇分说。” “二婶是平阳侯府的人,等二婶被治罪,平阳侯府也逃脱不了干系,女子名节何其重要,父皇定会为我做主。” “来人,备马车!”顾希沅抬手一招。 顾坤兄弟一急喊出声:“不能进宫!” 顾希沅偏头瞧过去:“被抓到过错的是我,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二嫂快和希沅道歉吧!”秦氏和三老爷齐齐喊出声,闹到宫里侯府免不了又被罚,如今只剩爵位,万万不能丢。 他们分出去也不希望侯府倒下,毕竟在外,旁人面对他还是会看侯府的面。 “二弟妹,快给希沅道歉,你听错了。”顾坤心生胆怯,无论怎么说,闹到殿前对侯府都不是好事。 二老爷气恼的瞪了妻子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顾希沅打断:“我不接受道歉,寿安堂里都知道二婶求我帮忙参谋生意,结果她却带我来见太子,我倒想问问爹,她害女儿清白,引王爷因此厌弃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就她这样对我,你还指望我替她赎产业?” 顾坤嘴唇张了张,说不出话,他哪知道有什么好处? 段氏知道事情脱离掌控,身子有些脱力。 二老爷扶她起来,笑着看向萧泫和顾希沅:“都是一家人,在家里解决就好,不必进宫。” 顾坤硬挤出一抹笑:“没错,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顾希沅宽袖一甩,声音威严:“被冤枉的是我,委屈的是我,还想借我污燕王,凭什么当没发生过?” “有胆子就留下我的尸体,让我进不去皇宫!” 众人脸色大变,萧瑾宸急切上前一步:“不必进宫,孤什么都没……” “除非……”顾希沅打断他的话,现在想解释他没见过什么胎记,晚了! 顾希沅扫过众人反应,所有人紧盯着她。 “除非什么?”顾坤紧张的问。 顾希沅视线在二房两口子身上扫两眼:“也不是不能转圜,除非二婶不是我二婶,平阳侯府没有这号人,我和王爷才不会追究平阳侯府。” 她说的轻松,众人却吸了一口凉气。 顾清婉紧张的扶着段氏:“堂姐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侯府没有我娘,你还要杀我娘不成?” “思想龌龊的人,想别人也是龌龊,谁说要杀你娘,我又不像祖母爱下毒,看谁不顺眼就杀谁。” “我没有……”老太太要恨死了,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顾清婉追问:“那你要怎样?” 顾希沅瞥了一眼二老爷:“二叔可以休妻啊。” “不可以,我看堂姐是疯了。” 顾希沅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瞥着段氏:“二婶亏掉家里大半产业,如今又没事找事害我,侯府难道想留着她继续祸害府里吗?” 第98章 和侯府断亲 萧瑾宸没想到段氏这么废物,险些把他拉下水。 “是该休妻,孤来客院休息,凑巧遇到燕王妃,稍坐一会儿就被二夫人说成私会,还说什么胎记,可见其心思恶毒,想害孤和燕王妃同时失了名声。” 段氏呆若木鸡,太子是要过河拆桥? 小厮回禀他分明很愿意配合,否则她怎敢利用一国储君? 顾清婉也惊住,他刚刚分明就是和娘一伙,现在见对娘不利就想撇清自己? “求求殿下,她可是我娘,我爹不能休妻。” “孤还有事先走,你们自断吧。”萧瑾宸走了,懒得再看这对母女一眼。 顾希沅白了一眼,废物储君,一点没有担当。 段氏祈求的看向二老爷:“不要,老爷不能休妻,我爹可是国子监祭酒。” “国子监祭酒就养出这样的女儿,传出去怕是他老人家飞跑来和你断亲。”顾希沅一刀接一刀,段氏已经泪流满面。 “希沅,不,燕王妃,二婶错了,你原谅二婶吧。” 犯错才会被休,她身上不能有污点,如今女儿在东宫不受宠,将来太子女人一多更是举步维艰。 顾函诚不稀罕爵位,要考武举,儿子袭爵的可能性很大,她不能这个时候被休。 踉跄着走到顾希沅身边跪下磕头,萧泫一步挡在顾希沅身前。 “燕王妃饶了臣妇这次吧,臣妇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二房主仆见此于心不忍,段氏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从未这般低三下四过。 顾坤揉揉眉心,侯府的闹剧何时是个头? 叹口气劝道:“希沅,你二婶知道错了,爹保证,此事不会传出侯府,别再计较了。” 二老爷眉头深蹙,的确不能休妻,抛下面子,跪到段氏身边:“王妃,算二叔求你了,二叔以后一定会管好她,你堂弟尚未定亲,你祖母也要人照料,家中不能没有主母。” 顾希沅不当回事:“有什么不能的,二叔还可再娶一门好亲事。” 二老爷心一横,闭着眼,头重重磕下:“希沅,二叔求你了。” 顾希沅唇角微勾,又争又抢的二房,自以为高高在上,瞧不起她们娘仨,如今再高贵的头颅不也低下了! 顾坤见女儿露出得意之色,险些被气晕过去:“希沅!你二叔都这般求你了,还要怎样!” “爹也觉得二叔不该休妻?” 顾坤瞪着一双牛眼:“废话!我和你娘都被你闹和离了,你二叔再休妻,是让我们兄弟出门被笑掉大牙吗?” 可以理解,顾希沅颔首:“可是不休妻就要付出旁的代价,总不能当没发生,轻轻揭过,我这个燕王妃也要面子的。” 顾坤只觉被她气的头晕:“你说!要怎么办?” 顾希沅收了笑,严肃的看向顾坤,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今天的事我不会闹大,但是爹,相对的,以后我和侯府之间,亲缘——尽断。” 众人震惊,她竟然要和侯府断亲? 此刻除了老太太和二房,一院子人心中都不是滋味,这阵子闹得事太多了,归根究底是侯府伤了顾希沅的心。 看着她单薄的身躯,萧泫眸中满是心疼,她才十七岁,却要屡次应付最亲之人的加害,被逼迫到要断亲的地步。 “希沅不要!”秦氏眼中早已满是泪痕 ,此刻听闻她要断亲,心中寒意又起。 顾坤双手猛然握紧,牙齿微微打颤,一双眼眸紧盯着她不敢移开分毫,女儿说什么? 他是不是听错了? 他哑着嗓子,试探着问道“这个家,你不要了?” 顾希沅苦笑出声:“这哪里是家,我回来做什么?找死吗?” “我这个亲爹,你也不认了?” 顾希沅左右看看:“祖母要杀我,二婶要毁我,堂妹看我笑话,对此爹从来都只想让我吞下委屈,息事宁人,实不敢认。” 顾坤哑口无言,心中陡然生出恐慌之感。 顾希沅回眸:“江嬷嬷,我在嘉喜居的所有东西都搬回江家 。” “不准搬!”顾坤伸手阻拦,妻子走了,女儿也不会再回来吗? “断什么亲,我不同意,侯府是你娘家,我是你爹,怎能真的不回来!” “不告诉陛下,不让二叔休妻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不要再逼我!”顾希沅声音拔高。 顾坤一双手缓缓放下,刚刚的强硬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件事不能让陛下知道,二弟也不能休妻,他都是为了侯府好,女儿为什么不能理解理解他? 他声音也弱了下来,貌似祈求般承诺:“爹向你保证,以后会看好她们,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爹也害过我的不是吗?” 顾坤脊背冰凉,她什么都知道了? 顾希沅蹲身行礼:“爹不必多说,这是女儿最后一次给您行礼,最后一次叫您爹,从此我们形同陌路。” 真是翅膀硬了!她还敢断亲! 老太太被气到顶点,狠狠剜了一眼这个孽女:“侯爷还看不明白吗?她这是做了王妃,不把侯府看在眼里了。” “让她搬,只盼燕王妃能永远光鲜,这辈子都用不到娘家!” “娘!”顾坤阴沉着脸喊老太太。 老太太一瞬闭嘴,眼中不忿,却没再说什么。 顾清婉要乐疯了,嘴上很是担忧的劝着:“堂姐,花无百日红,多个亲戚多条路的道理你应该清楚。” 顾希沅冷眸瞥过去:“算了吧,你这样的亲戚多一个我倒霉一分。” 顾清婉咬牙,她怎么这么可恨! “堂姐不会以为嫁了人就不再需要娘家吧。” 萧泫上前一步,抬眸冷对:“不劳淑侧妃费心,本王自会护她周全。” 顾清婉神色一僵,躲闪着偏开头。 顾希沅感激的看着萧泫,都是因为有他这个靠山,她才能放心大胆做自己想做的事。 “王爷,我们走吧。” “希沅……”顾坤颤着手还想挽留。 顾希沅神色平淡看向顾坤:“顾侯不必做出不舍之色,这一切都是你的纵容,是你不把我当女儿,我们之间早已与断亲无异。” 顾侯? 她真的不叫爹了? (断亲书解释一下,只有未嫁女会写断亲书。 出嫁女户籍已入夫家,与娘家只存在亲缘,断亲通过日常往来断绝、宗族内部宣告等方式实现。) 第99章 别样回门 孩子回门连午膳都没用就被气走了,秦氏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希沅来时还说有话要和我说,如今怕是理都不会理我了。”她泪眼婆娑盯着顾希沅背影,小声和三老爷抱怨。 三老爷闻言推她:“还不快去送,万一她找你有事。” 秦氏一愣,赶紧抹抹眼泪:“好,我去送。” “王妃等等,三婶送送你。” 三老爷心有余悸,还好和侯府分了家,二房简直太可怕了。 出了院门,顾希沅拉着秦氏走远:“王爷先上马车,我和三婶说几句话。” “好。” 秦氏眼睛还红着,还好她来送:“王妃来时说有事。” 顾希沅斟酌开口:“我听说我爹在娶我娘之前议过亲,三婶可清楚?” 秦氏纳闷:“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只是太伤心了,二婶这般害我,我爹都无动于衷,只顾着府里的利益。” 秦氏也是悲从中来。侯府人心太凉薄,不能再让夫君和他们过多接触:”我也是嫁过来听你三叔说起过,侯爷十六岁和工部温侍郎嫡女议过亲。” “那时的温侍郎还只是五品员外郎,官职虽然不高,奈何侯爷喜欢温氏女。” 原来爹早有心仪之人,顾希沅追问:“后来呢?” “后来你祖父战败,侯府丢了爵位,又被抄家,温家心疼女儿,传出温氏生病,为此退了婚事,一年后听说她外嫁给一个知府。” 顾希沅好奇:“后来侯府重振,她有没有后悔?” 秦氏感慨:“定会后悔,不止是侯府恢复爵位,她嫁的那个知府犯了事,被治罪,全家流放。” “好在温侍郎提前得知此事,让知府写了和离书,温氏母子才免于流放。” 温家不可能让她们母子进京,如今不知人在何处,想必这些年一直靠着温家的接济过活。 顾希沅心里有了主意,想来这对母子生活并不容易,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秦氏想到什么:“王妃不会觉得侯爷还放不下她,所以才......”不看重她们? 顾希沅摇摇头:“听三婶这么一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我觉得也是,毕竟是温氏女先退婚,且快二十年过去了。” “多谢三婶,我没别的事,三叔经营的几个铺面,如果哪里不懂,可以去问江家的掌柜。” “多谢王妃,有什么用得着三叔三婶的直说。” 顾希沅弯唇颔首。 看着她上马车,秦氏心中欣喜,回去和三老爷分享,再次感慨自己明智。 今日燕王妃回门,很多人看到还没到午膳时间马车就离开了,看来燕王妃和侯府的关系是真不好。 先离开的萧瑾宸正在马车里生闷气,顾希沅到底给了萧泫什么好处,他竟这般向着她! 沅沅今天对他一定很失望,他对她又何曾不失望,从她求了赐婚圣旨那刻就背叛了他们的感情! 不过母后说的对,只要有一日他至高无上,顾希沅依然是他的! 府内顾坤叫二老爷去书房好一番敲打,自己媳妇要做什么都不知道,险些害了侯府。 二老爷垂头听训,回去定狠狠骂段氏。 顾清婉陪着段氏回房,母女俩屏退下人,一起骂顾希沅。 段氏暗恨,今天顾希沅带给她的耻辱,她将来定百倍奉还! 老太太回了寿安堂,今日险些失去唯一的儿媳妇,顾希沅不能再小觑,赎回田产还有四个月时间,只要她四个月内杀了顾希沅,那位一定会帮她赎回来,还会更看重侯府。 断了亲更好,她不再是她祖母,不用顾念亲情,要怪就怪她早就不把自己当顾家人。 顾希沅上了马车,萧泫见她脸色如常,心中的忧虑少了半分。 但他很不解:“段氏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抓我把柄,以此来要挟我替她赎回产业,再送他五万两白银,我没答应。” “你不答应,她把事情闹大更什么都没有。” 顾希沅冷笑:“但她见不得我好,正常男人听到妻子和别人私会,还被人当场抓到,定然会觉得被辱,气到容不下我。” “她只是算错了我们的关系,还要多谢王爷帮我。” 谁说他不生气? 他很生气,但气的不是她见萧瑾宸,因为她们第一次见面,她就下定决心不会再和萧瑾宸有牵扯,否则根本轮不到他来娶。 而是气自己没有保护好他,让她险些失了清白。 气她的家人从未当她是家人,最阴损,最恶毒的手段频频用在她身上。 怕她难过,又怕她觉得失去侯府会不安,看着对面的人,萧泫微微倾身,想说些安抚的话,可他这辈子只有在审讯时“安抚”过犯人。 想了又想,郑重其事道:“如今你与侯府断了联系,不用怕,以后会有本王护着你。” 顾希沅心中感动,微微抿唇:“我信王爷,这也是我今日不怕段氏的原因。“ 萧泫突然耳尖发红,她愿意相信他。 “午膳回府里用吧。” “好。” 萧泫偏头,嘴边勾起浅笑。 顾希沅刚下马车,顾函诚跑跑跳跳迎出来。 她笑的眉眼飞扬,弟弟在她大婚第二日就去了军营,勤学苦练的决心不小,此刻怎会在这? “弟弟怎么从军营回来了?” 顾函诚到了近前行礼:“见过姐夫,见过姐姐,是姐夫让我回来的,说姐姐今天肯定想见到我这个娘家人。” 顾希沅回眸,求证般看着萧泫。 萧泫只看一眼就收了视线,她的笑总是看的他心痒痒。 “这几日先别去军营,在王府多陪陪你姐。”有顾函诚在,她心情能好些。 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没问题。” 顾希沅知道他的用意,福身行礼:“多谢王爷。”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这句话萧泫很想说,却只敢心中想想:“小事,进去吧。” “快走姐姐,还有惊喜在等你。” “惊喜?” “你给我带礼物了?” “比礼物好多了,自己去看。” 进了正堂,看到屋内坐着的几人,顾希沅捂住嘴,一双狐狸眸瞪圆,不敢信外祖父外祖母,娘和大舅舅竟然会在燕王府! 四人见他们回来,起身过来要跪。 萧泫赶紧扶起:“你们是长辈,以后见到本王不必行大礼。” 第100章 岳母只管当本王是小辈,贤婿放心 四人本就感激,即便他们是燕王妃外家,也没想到燕王会让他们这些商户进王府,还是回门之日。 此刻听他说他们是长辈,更是感谢不已,对希沅的婚事也放心很多。 “多谢燕王。” 四人改行常礼:“草民等见过燕王,见过燕王妃。” 萧泫扶起腰弯成直角的江老爷:“免礼,各位请坐。” 顾希沅眼前起了雾,声音哽咽:“娘!” 江氏的泪也在强忍着,是她不好,把日子过成这般,女儿回门都看不到亲娘。 “女儿,是娘让你受苦了。” 顾希沅扑过来紧紧的抱住她,两滴泪没入她衣襟,能看到娘真好。 “有娘在,女儿一点都不苦。” 母女俩抱在一起,顾函诚以为姐姐在撒娇,江家人却不这样认为。 王爷面前,她不会这般失礼。 江老爷最了解顾希沅,很难有什么事会让她这般脆弱,担忧的询问萧泫:“敢问王爷,王妃在侯府可是发生什么事?” 萧泫颔首,他不好说这件事。 顾希沅抱到亲娘,心情好了很多,松开后拉着人挨着坐下:“外祖父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我和顾家断亲了。” 什么? 一屋子人大惊,这还叫没什么大事? 顾希沅把在侯府发生的事说出,江家人眼中全是恨意。 江老爷起身,向着萧泫再次行礼:“多谢王爷护着希沅,日后有什么用的到江家之处随时开口,草民定全力相助。” 其余人也起身行礼:“谢过王爷。” “不必言谢,只要她是本王的王妃一日,本王就会护她周全。”大着胆子说出这句话,萧泫目光快速扫过顾希沅,她应该能听出他的意思吧? 顾希沅眼睫轻眨,帕子下的十指一缩。 顾函诚满目欣赏:“姐夫是真男人,有担当。”可比那狗太子强百倍。 江淼觉得女儿婚事不错,燕王和顾坤不一样,很看重她。 江老爷觉得一直这样也不错,燕王是个好的:“诚儿说的是,有王爷护着,我们就放心了。” 萧泫看出他们不自在,自觉起身:“午膳本王已经让人安排,王妃你们先聊着,本王书房还有事。” 众人起身恭送:“王爷慢走。” 萧泫一走,容意带走王府下人,把空间留给江家人。 江老爷笑着瞧顾希沅:“这次眼光不错,好好过日子吧。” 顾希沅一瞬脸颊全红,外祖父知道内情还打趣她。 孙氏笑眯眯的也道不错:“先不说他在侯府信任你,护着你,就凭他今天接我们来这一个举动,就甩顾坤十万八千里。” “是啊,这才是真的在意一个人。”江淼似有所感,后看看江洵,他也是这般,看不得她受委屈。 发觉江洵也在看她,脸一红收回视线。 “好了外祖父外祖母,娘,别说这些了,我带你们去看我的新房,咱们再去后花园小坐,午膳再回。” 顾希沅不敢让他们再说下去,脸越来越烧得慌。 看出她在害羞,孙氏哈哈笑开。 到了后花园,江老爷喊顾希沅去钓鱼。 顾函诚也要去凑热闹,被江老爷拦住照顾外祖母。 顾希沅知道外祖父有话要说,乖乖跟过去。 祖孙俩坐在一起,海棠银杏站在不远处隔绝旁人。 “太子这个人比咱们想的还要无耻,万万不能让他得逞。” “外祖父说的是,我和燕王成婚前他拼一把还能理解,他们不愿江家向着燕王,可今日对他没有任何实质性好处,最多给燕王戴个绿帽子,他却能为了这点事配合段氏。” 江老爷冷哼:“对他又没坏处,自诩对你多深情,只不过是觉得损了他储君的颜面,心有不甘罢了。” 顾希沅很赞同 :“外祖父说的是,初心都是利用,现在能有多少真心?” 江老爷斜眼瞧她笑:“把燕王也说进去了?” 顾希沅抿抿唇:“他也差不多吧,只是更讲道义些。” 江老爷收回视线:“随你吧,现在的确不是谈这些的时候,等你们取得绝对优势再定不迟。” “只是动作要快,必要时可向燕王透个底。” “不可。”顾希沅摇头,以后的事说不准:“我私下全力支持他就好,至于其他的,还是算了。” 江老爷点点头,这段时间出了太多事,的确只有自己最可信:“也好。” 今日午膳异常热闹,萧泫分府时分来的琴师舞女,时隔六年第一次亮相。 琴师身子挺的笔直,怕腹部衣裙裂开,闲了这么多年,除了琴艺还在,其他都变了。 分桌而食,萧泫顾希沅分坐上首,江家其余人男左女右分开坐好。 江老爷江洵敬了萧泫几杯酒,他都一一喝下。 “本王回敬外祖父,大舅舅一杯。” 这声外祖父和大舅舅喊出,成功让琴音乱了一拍,舞女本就生疏的舞步更加不稳。 顾希沅正喝汤,闻言深深的勺里愣是晃撒两滴汤汁。 江洵也愣了一下,刚要说不敢当这声舅舅,江老爷就爽朗笑开:“哈哈哈,多谢王爷,我们爷俩干了。” “外祖父海量。”萧泫举杯畅饮。 孙氏瞥着顾希沅笑,宝贝丫头会找。 江淼也是笑中带泪,这女婿好,女儿眼光比她好太多。 萧泫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借着酒劲,话多起来,看向孙氏母女,笑道:“外祖母,岳母不必拘谨,当本王是小辈就好。” “......” 顾希沅偏头瞧瞧他,是不是喝多了? 这声岳母叫的,江氏心里这个甜,掩了掩眼角,嘴边的笑根本压不下:“贤婿放心,我们不会见外的。” 顾函诚见萧泫重视江家人,心中崇拜不知升了多少档,起身敬酒:“姐夫,弟弟敬您一杯。” 萧泫刚要举杯,顾希沅出声阻拦:“不行,诚弟还小,不能饮酒。” 顾函诚软声祈求:“姐,我都十四了,就一口。” 不用顾希沅再说,萧泫已经放下杯子:“诚弟听你姐的,坐下,再过两年咱们再喝。” “好,我听姐夫的。”顾函诚一屁股坐下。 顾希沅气恼瞪他,谁最亲不知道了? 等等,他说再过两年...... ..... 第101章 王妃的心意,拿来 午膳过后,江家人要回去,顾希沅见外祖父有些醉,想留他们休息过后再回。 江老爷摇摇头,不能不识抬举:“我们回去了,家中还有事。” “好吧,娘,回去给外祖父和大舅舅喝点醒酒汤。” 江淼握着女儿的手轻拍:“放心吧,他们有我照顾,你们姐弟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姐弟俩出门相送。 回来时,顾希沅想到萧泫也喝了不少,吩咐春兰让人去熬醒酒汤送去前院。 萧泫此时已经回了前院,仰躺在榻上,沉浸在一声声贤婿,孙女婿之中,仿佛自己和江家人一样,已经成为顾希沅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久,容意带着小公公进来,后者端着醒酒汤。 萧泫翻个身面向里,挥挥手:“不喝,本王何时喝过这东西。” 怎么不喝? 王爷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知冷知热的人,容意让小公公端下去,嘴里嘟囔着:“这可是王妃的一番心意……” 榻上男人猛然坐起:“回来。” 这一嗓子小公公吓了一跳,手一抖,碗里的醒酒汤撒落几滴在托盘上。 萧泫下了榻,几步走过去,看到撒出来的汤汁皱眉,赶紧拿起碗:“王妃吩咐的?” 小公公哆嗦着弓腰回话:“回王爷,正是,王妃见您喝了不少酒,怕您不舒服,便让人煮了醒酒汤。” 容意垂头忍着笑回话:“王爷别动怒,王妃不知您从来不喝醒酒汤,奴才这就去告诉王妃,以后不必给王爷准备.......” “咕咚咕咚——” 话还没说完,一碗醒酒汤就被萧泫两口喝光了。 容意笑的见牙不见眼,王爷那点心思太好懂。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谁这般上心,昨晚听王妃说不在平阳侯府用午膳,便让他安排接江家人来王府。 小公公收了碗,赶紧退出去,心里掂量明白了,王爷很在意王妃,根本不似传言那般不待见。 可是......为何不见王爷留宿新房? “王爷,王妃惦记您的身体,您也该有所表示,晚膳让大厨房给王妃添两道王妃爱吃的菜,等您去用晚膳时送过去如何。”容意提议。 “嗯,去安排吧,本王睡一会儿,别让人打扰。” “是。” 容意出去,萧泫双手垫在脑后,仰躺回去。 王妃惦记他。 王妃担心他不舒服。 他着实喝多了,否则怎会看到这两句话萦绕眼前。 好好睡一觉,散散酒气,晚膳还要去道谢。 她这么聪慧,一定已经知道他的意思,嘴边勾起一抹弧度,也许,他今日可以把那对玉珏送出去。 后院新房,江嬷嬷进来禀事:“王妃,寿安堂伺候的老人已经由几个不同买家买回去,没有人怀疑。” “好,安排他们做最累的活计,但别被发现有恶意对待。” “是。”江嬷嬷有件事不解:“王妃,老太太近身伺候的应该知道些事,其余人用处不大。” “都留着。” “是王妃,还有一事,上次赈灾已经结束,他们很谨慎,江家人只是配合,不知道赈灾银具体流向。” “没关系。”已经不重要,户部几乎都在萧瑾宸手中,之前她只想着抓个把柄,现在看来不够快,还是要想个旁的法子。 顾希沅想起温氏女,嘴边勾起浅笑,娘以后的路,也要好走才好。 “去查一查温侍郎外嫁嫡女如今在何处,让人在不经意间透露我爹娘已经和离,我和弟弟也与侯府闹掰。” “她有个儿子,要查清是习武还是读书,若读书就说函诚离开国子监,若习武就说函诚去了镇北军,不想与侯府有牵扯。”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江嬷嬷听的一头雾水,但也应下。 顾希沅抬手:“没别的事了,让容意来见。” “是。” 容意刚从前院回来,听到王妃找,一进来就笑眯了眼:“王妃,王爷已经把您让熬的醒酒汤喝下了,此时已经歇下,想必醒来不会头疼。” 顾希沅:“……” 她找他来与萧泫无关,且为何要强调“她让熬”这几个字? “知道了。”抿抿唇又道:“联系安排进寿安堂的人,想办法让老太太给顾侯安排婚事。” “要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奴才懂。”容意抿着唇隐隐握拳,王妃第一次交给他庶务以外的事。 “另外再帮我寻些有合适人选的人家,家世财富高低都要有。” “是,奴才定办妥。”容意走时是飘着出去的。 “王妃,您躺下睡会儿吧。” “好。” 海棠银杏为她更衣:“王妃今天一定累了。” 顾希沅侧身躺下,成婚这些时日已经是她偷懒。 “明天早上让墨楠他们去书馆等我。” “是。” 闭上眼,想起看到娘和外祖一家那刻,她真的很感动。 没想到萧泫会把他们请进王府,还是在她回门这样的日子。 以往他护着她,她会以他想得到好处去定性,送些银子就能让他们俩都满意。 可今天…… 还是送银子吧,她只有银子多,人却只有一个。 …… 下午,燕王府的新婚夫妇睡了,有人却破了大防。 顾坤知道了江家人被请去燕王府,今日可是回门日,他们去见顾希沅是什么意思? 怎么,堂堂平阳侯府午膳都留不住燕王,商户外家却成了燕王府座上宾,这是要把他侯府的脸按地上踩? 最可气的是江洵也去了,他算什么东西? 以什么身份去? 在院子里耍了好一阵枪,心中那股怒气丝毫未减。 “来人,去催催墨枫,让他动作快些。”他不想再看到江洵出现在江淼身边! 东宫,萧瑾宸得知,心中不解。 他连江家的大门都不会踏入,萧泫竟然让江家人进了燕王府。 他到底怎么想的? 此刻的他内心不安,很怕萧泫不在乎江家的出身,这在顾希沅眼中,会把他比的一文不值。 不对,他一定有所图谋,是不是江家还有财力可让他利用? 不行,他要去找三舅舅,不能让萧泫从江家得到任何好处! 他一定要让沅沅看到,萧泫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有所图谋! 第102章 又给银子?生气! 傍晚,萧泫找出那盒玉珏,带着两道宫廷名菜去了后院。 到了门口,手碰碰袖袋里的盒子,后握拳,给自己鼓劲,今天一定把话说开。 几日相处,二人同桌而食已经习惯。 顾希沅以茶代酒敬萧泫:“多谢王爷请外祖一家过府做客。” 若是以往,他只会说不算什么,可今天他想告诉她心中所想。 盯着眼前的娇人儿,男人眸光幽深:“本王知道你不喜欢侯府,又觉这样的日子没有娘家人陪你,你心里会不舒服。” 不似以往干脆利落的回答,顾希沅的心颤了两颤。 他们合作期间,只要没有危险,利益共赢就好,管她心里舒不舒服做什么? 垂头饮下茶水,掩饰波动的眸光。 “王爷有心了,不过下次不用考虑这些,我没那么脆弱。” 萧泫的心一疼,她终究只是一年少女子,却承受太多。 男人目光疼惜,声音轻柔:“在本王身边,你不必过于坚强。” 他的话越来越直白,顾希沅有些不知所措,垂眸放下茶盏,拿起筷子。 萧泫知道她懂,她什么都懂。 “尝尝这两道菜,宫里比较受欢迎,也要感谢你记挂本王,让人熬了醒酒汤,本王醒来并未头疼。” 一碗醒酒汤算什么记挂? 不行,这顿饭不能再吃,顾希沅放下筷子:“醒酒汤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王爷一提,您今日于我的恩才大。” 她起身,向着装银票的盒子走去。 萧泫顿时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不会又要给他银票吧? 人回来时,的的确确又一张十万两银票摆在他面前。 上次她说不洞房给了十万两,他本不想收,又怕不收她会一直担忧洞房的事。 现在是什么意思? 懂了却装不懂,依然只想讲钱是吗? 顾希沅看出他脸色冷下来,压下心中丝丝情绪,故作平常,弯唇笑道:“多谢王爷今日在侯府护着我,也谢您善待我的家人。” “旁的支持我给不上,这张纸虽是俗物,胜在实用,王爷与我有共同目的,我们一同努力。” 话落,顾希沅把银票向他的方向推了推。 萧泫没接。 护一护她就有银子拿,对她好一好还有银子拿,可他如今心里有了她,想要的不是银子,她知道的。 萧泫心中苦笑,她还真是一丝机会都不给。 敛下眸光,放下碗筷,不再看那张银票:“本王吃饱了,王妃慢用。” 阔步迈出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门外守着的人诧异,上菜不久,王爷怎么就吃完了? 容意觉出不对劲,能赖在这和王妃用膳,王爷怎舍得这么快吃完? 他赶紧跟上:“王爷,您吃饱了?” “气饱了?” “气……”容意讪笑:“您这话说的,在燕王府谁敢给您气受?” 萧泫脚步停住,回眸瞪他,明知故问。 “不用跟着,本王回去睡觉。” 容意碎步停下:“是。” 屋内,看着未动的银票,知道他生了气,顾希沅也没了胃口。 她没想到会这样,明明说好只是合作,等他地位稳固再和离的。 江嬷嬷海棠银杏进来,担忧的上前:“王妃,王爷是不是生气了?” 顾希沅垂着嘴角,是他中途变卦他恼什么? “生气就生气,谁让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给他钱还有错?” 一把抓起银票,塞进海棠手里:“收好,想要我都不给了。” 容意这时进来,见几人脸色都僵着,更想知道两位主子因何生气。 顾希沅现在谁都不想理:“沐浴就寝。” “是。” 看出这位也不高兴,容意只好退下,又去了前院,在萧泫眼前晃来晃去的。 萧泫看着心烦,放下盒子走去浴室:“不是说了不用伺候?” 容意跟过去:“王妃那也不用奴才伺候,晚膳都没用就歇下了。” 萧泫蹙眉回身:“不用晚膳怎行?” “王爷您忘了,您也没怎么用。” 萧泫闭嘴,瞪了他一眼:“你让人给她房里多准备些点心。” 还关心王妃,应该不是什么触犯底线的大事,容意大着胆子问:“王爷,您高高兴兴去送菜,怎么不陪王妃多吃一会儿?” 萧泫第一次觉得容意烦:“本王最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出去!” “是。”容意再不敢问,灰溜溜退了出去。 这一夜,燕王府这对新婚夫妇翻来覆去睡不着,许是白日睡多了。 第二日一早,顾希沅用过早膳就出了府,墨楠四人已经在等候。 四人见到她就像见到什么光亮。 明知她已不会在他们之间做选择,可那份希冀依然旺盛。 “见过大小姐。” “都坐吧。”顾希沅走去书案前坐下:“先说你们的事。” 墨阳先开口,只见他沉着脸,不情愿这三个字就刻在脑门上。 “大小姐,墨阳要离京一阵子,这次的海运货物比较重要。” “好,其他人。”顾希沅看向其余三人。 墨阳捂着胸口坐下,眼圈含泪,他这般不舍,大小姐竟然说好。 墨枫:“大小姐,昨日侯爷派人来催江南的事。” 顾希沅嗤笑,还做美梦呢:“给他回消息,不出十日,江洵必返江南。” “是。” 墨寒没什么事,但他在绞尽脑汁想,不然就说不上话了,好不容易见到她。 墨楠清清嗓子:“见大小姐有些疲惫,之前想送您的礼物正好……” 顾希沅抬手打断:“有些事要安排你们。” “大小姐请讲。” “墨枫,找个你不经手的生意,另外安排人,引镇国公府亏掉,这件事不急,但现在就要着手准备,否则谁都不会信突然出现的货商。” “是。” “传燕王谣言的事可有发现?” 墨枫颔首:“应是出自宫里。” 顾希沅懂了,造谣这种事,可见其人品,萧瑾宸这般不堪不难理解。 “到此为止,不必深挖。” “是。”墨枫垂头浅笑,大小姐是担心他有危险。 …… 燕王府门外,崔行舟两股打颤:“你没送拜帖?” “本王大哥府邸,送什么拜帖?” 崔行舟扶额:“可你要见的是燕王妃,你嫂嫂!!!”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快走!”萧擎踢他一脚。 容意收到消息,出来相迎:“奴才见过晋王殿下,崔世子,王爷今日不见客。” 萧擎无所谓的一摆手:“本王是来找王妃嫂嫂的。” 第103章 挑两个侧妃?不要 容意一听,脸上常挂着的笑容跑的无影无踪:“敢问晋王找王妃有何事?” “一些小事。”说着,萧擎就往门内进:“快带本王进去。” “可是王妃不在府里。” 萧擎停下脚步回头:“你说燕王妃不在王府,她进宫了?” “没有,王妃一早就出了门,不知道在哪。”晋王明显要去找王妃,怎能告诉他? 二人闻言惊愕的看着对方:王府主母出门不知道去哪? 崔行舟尴尬拉他:“王爷咱们走吧,您也不差这一日。” “好吧,本王明日再来。”萧擎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被崔行舟拉走了。 二人走后,容意挠挠头只觉奇怪。 这时,宫里来人,德妃要见燕王。 容意赶紧去安排,忘了晋王的事。 萧泫刚进殿,德妃面露担忧的迎过来,屏退下人:“泫儿,听说希沅和平阳侯府断了亲?” “嗯,她那个爹拎不清,侯府二房又太贪心。”萧泫把昨天的事简单学了一遍。 “那个段氏是个什么东西?国子监祭酒教养出来的就是这样的人,真为一众学子担忧。” “母妃不必动怒,儿臣早晚会和他们算账。” 德妃看看儿子,愤怒转为叹气:“你如今只有兵权,随时都会被你父皇收回,希沅又和侯府闹掰,你的势力比起太子差的远。” “皇后正在挑太子妃,若挑个家世显赫的,再加上镇国公府,怕是很难对付。” “还说要再选个侧妃,这可如何是好?” 萧泫没说话,储君的势力定然是皇子中最强的,父皇怎会容忍其余人权柄过盛。 “母妃别担心,父皇不会看他一人独大的。” 德妃颔首,这倒也是。 “你父皇昨日还念叨你,想给你挑两位侧妃,不如借此机会,母妃也为你挑两门家世好些的?” 萧泫直言拒绝:“不必。” 德妃耐着性子劝道:“母妃知道你刚成婚不急,咱们先挑着,半年后再入府。” “儿臣不要侧妃。” 德妃睨着他笑:“怕希沅生气是吧,母妃亲自和她说。” “不可。”萧泫摇头,语气坚决:“不挑,不要。” 德妃诧异,脸怎么黑了? “是不是没接触过你不喜欢?镇北军副将裴勇之女,听你大舅舅说你在北疆时和她比较熟,她怎么样?” “都不要,儿臣去给父皇请安。”男人脸更黑,起身出去,他不要别人。 德妃掐着腰纳闷:“嘿,你这孩子,多几个贴心的人不好?” 男人充耳不闻,他有王妃,不需要别人贴心。 到了御书房求见,皇帝让人请进来,诧异问道:“皇儿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 “来给父皇母妃请安。” “见过你母妃了,侧妃的事她同你说了吧,有没有喜欢的?” 萧泫:“……” 怎么还是这件事? “没有,儿臣不要侧妃,有一个王妃就够了。” 一个都能把他气这样。 皇帝狐疑,他的王妃都和娘家断了亲,他怎么还不找侧妃? “是你的王妃不同意?” “不是,儿臣不喜欢女人。” 皇帝惊愕:“什么?” “不喜欢女人多。”萧泫赶紧转移话题:“父皇在忙什么?” 皇帝揉揉眉心:“地方奏折,说是有悍匪出没,朕正在考虑派谁去剿匪。” 按理该让泫儿去,只是他刚成婚,不好这时候叫他出门。 “你觉得让谁去合适?” 萧泫思考片刻:“父皇,儿臣以为……” …… 江氏书馆,顾希沅今日安排的事不少:“之前让你们记载京城各官员喜好,你们回去整理一下,挑有用的给我,最近着重关注下户部尚书。” “是,大小姐。” “另外我和顾家已经断亲,墨枫如今和平阳侯府搭上线,墨家不宜出手,要另外想办法把平阳侯府剩余产业拿回来。” 顾希沅巡视一圈:“这件事交给墨楠。” 墨楠应下:“是。” “今日事就这么多,我争取三日出府一次,你们有急事传信给银杏。”顾希沅摆摆手:“都下去吧。” 墨楠还惦记给她按摩,被墨寒三人拉走,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 “放开我,你们没见小姐神色疲惫?” “有银杏海棠在,显不着你。”墨阳推着他出去。 四人去了另一间暗阁,墨寒道:“大小姐今天心情不好,一次都没笑过。” “看出来了,会不会是燕王欺负了大小姐?”墨阳猜测。 墨楠:“她之前喜欢太子,燕王是不是介意这件事?” 墨枫摇头:“大小姐现在要做的事不小,应该不会涉及感情。” “那就是昨日被顾家人伤了心。” 墨阳愤愤举起拳头:“不能让顾家人好过!” “没错!” 人都出去,顾希沅闭上眼靠坐着,萧泫生气的样子浮现眼前。 心里闷闷的,她给银子也不是多过分的行为,至于生这么大气吗? 这才刚成婚就闹别扭,以后还怎么一起做事? 海棠为她按着头,知道她在想事情也不打扰。 银杏冲泡一杯茶送过来,顾希沅挡开:“放凉了再喝。” 看了一天账本,晚膳前回了王府。 萧泫是下午回来的,破天荒一天没过问顾希沅的消息。 晚膳摆好,顾希沅坐在餐桌前已有一刻钟,并未动筷子。 又过一刻钟,菜都凉了,她让人热了两道随便吃一口。 婚后二人晚膳都是一起用的,今天却例外,没人去请,也没人不请自来。 第二日早朝,百官商议剿匪人选,并未参与这个话题的萧寰宇没怎么听。 皇帝突然点到他:“这次剿匪秦王去吧。” 他浑身一抖,他去,剿匪? 听说这次的悍匪很凶猛,且多次劫富济贫,当地百姓暗中向着他们。 他去了还能不能回得来? 赶紧出列拱手:“父皇,儿臣没有带兵经验。” “无妨,多带几位将军去,总不能遇到动武的事就指望燕王,你们都是朕的儿子,该多多历练。” “是,父皇,儿臣遵旨。”萧寰宇硬着头皮接下。 萧瑾宸回眸,视线与镇国公不期而遇:不能让他立功。 皇帝笑着看向萧擎:“晋王要不要与秦王同去?” 萧擎一双惺忪睡眼顿时瞪大,他还要留在京城比试,撇着嘴找借口:“父皇,儿臣不能离开您身边,会想您的。” “哈哈,好吧,下次有机会你再去。”皇帝被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萧瑾宸暗暗握拳,也不知父皇喜欢这个草包哪点! 文武百官无不摇头,晋王太不成器。 第104章 以后本王都听你的 下了早朝,萧擎最快冲出去,再次奔向燕王府。 容意看到他来,赶紧让人去报给萧泫。 萧泫昨天回来已经知道,本就不怎么高兴,没想到他今天又来。 难道是顾希沅觉得他乱了初心,想换人? 不可能,他们已经成婚了。 萧泫自己被自己吓到,他不会给她换人的机会,想想都不行。 “本王去正堂,让容意带他过去,你再去请王妃来。” “是,王爷。” 萧擎扬着笑脸,一脚迈进去,看到主位坐着的人险些脚滑坐地。 瞪了容意一眼,他要见的是王妃嫂嫂,为什么把大哥找出来吓唬人? 乖乖过去行礼:“见过大哥,大哥怎会在这?” 萧泫:你要不要听听问的是什么话? “这是燕王府。” 萧擎突然觉得这屋子好冷,是不是放了太多冰? 走去下首坐好:“四弟知道,只是四弟来是找王妃嫂嫂的,不敢打扰大哥。” 萧泫攥拳咬牙:“无——妨——” 婢女送上茶水,萧擎接过来饮下,怎么办,王妃嫂嫂怎么还不来,他要和大哥说些什么? 喝了好几杯茶,顾希沅才姗姗来迟,昨夜没睡好,起晚了。 萧擎见她进来仿佛看到救星,激动的站起身行礼:“四弟见过王妃嫂嫂。” 顾希沅瞥见燕王在,走去另一方主位坐下,笑着看向萧擎:“坐吧,听说你找我两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也没什么大事。”萧擎皱着眉,大哥怎么还不走? 被他听到又会说他不务正业。 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好理由:“王妃嫂嫂,四弟发现一种不一样的球法,嫂嫂那位朋友,就是宁将军嫡女,想让她赐教一番。” “没问题,正巧她昨日送来帖子,让我有时间约她。” 萧擎呲着牙笑:“太好了,那王妃嫂嫂可否定下明天,就约在我的马球场?” 顾希沅:“没问题。” 萧擎眉宇间喜色掩都掩不住:“王妃嫂嫂还想请谁,只管递帖子就是。” “好,我会的。” 萧擎还想再说什么,忽然觉得周身更冷,视线看向萧泫那刻,脸上的笑骤然消失。 起身行礼告退:“大哥,嫂嫂,四弟回去了。” “回去吧。”萧泫眸光幽深,声音带冰。 萧擎不禁脖子一缩,他从进门就很乖,没惹到大哥吧? 顾希沅余光看到某人脸色不好,不愿多留:“一起走吧,我也回去。” 萧泫转眸看过来,他们俩刚笑的那么开心,约了明天出去玩还不够,还要一起走? 站起身几步迈去萧擎身边:“本王也送送四弟。” 萧擎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怎能让大哥送,大哥坐着就好。” 萧泫没理他,走在顾希沅身侧,隔绝二人视线。 出了门,萧擎向着院门外走去,顾希沅冲着萧泫行礼,后转身回后院。 男人皱眉开口:“明日本王无事,也去凑个热闹。” 顾希沅没回头,脚步也未停:“王爷想去就去。” 萧泫一阵怒气上涌:“怎么,听语气王妃不欢迎?” 顾希沅脚步停住,回身垂眸行了一礼:“王爷想多了,我怎敢?” 刚对着别人那般开心,和自己说话看一眼都不想,萧泫气恼,低声埋怨:“你什么不敢?” 容意:这两位是在吵嘴吗? 他还是第一次见王爷计较这种小事。 各自回去,萧泫盯着容意,心中有一个想问已久的问题:“你觉得一般女子喜欢什么样的?萧擎那样的还是本王这样的?” 容意笑的恰到好处:“王爷和晋王各有各的好,王爷威风,晋王可爱。” 萧泫不满:“本王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容意一愣,他? 他喜欢温柔可人的。 “王妃一定喜欢王爷这样的,不然也不会求赐婚。” 萧泫掩唇,眼尾带着隐隐笑意。 很快又垂下,她说求不来他就去求萧擎,所以她还是有可能选他。 “你去王妃那取银票。” “取银票?” “嗯,去吧,就说本王收下了,晚膳和她一起用。” 容意一头雾水:“是,奴才这就去。” 顾希沅拿给容意银票,想不通他怎么突然又要了。 晚膳,男人沐浴更衣后去了后院。 顾希沅有些拘谨,不知他什么意图。 两人如往日般吃着,一时无话。 顾希沅好奇,但忍着没问。 萧泫用公筷给她夹菜,注视着她好看的眉眼,还是和她一起用膳香。 “以后本王都听你的。” “咳咳。” 冷不丁的一句话,令顾希沅险些呛到,白皙的脸颊红透。 什么叫都听她的? 萧泫的手比海棠快,赶紧递上茶水,像是看不出她的惊讶:“你给什么本王都接。” 顾希沅接过饮下,垂下头,筷子在碗里杵着,第一次不知该说什么。 “你不喜欢的事本王以后不会做。” “王爷,吃菜。”顾希沅赶紧拿起公筷给他夹菜,别再说了。 萧泫笑着接下:“多谢王妃。” 顾希沅:“……” 她好像看到一个假的燕王,今夜怕是又要失眠。 …… 入夜,平阳侯府寿安堂,容平彩云守着老太太。 容平低声询问:“老太太是不是睡着了?” 彩云也小声回话:“是吧,半天没动静。” 容平叹气,手捂上肚子:“哎,我还是第一次饿肚子。” “没办法,侯府一日两食,咱们不适应。” 彩云也按了按肚子:“老太太的伙食我看也不怎么样,还比不得容总管的。你说王妃的娘还在时,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容平声音微惊:“你没听说吗?那时她给侯府一年最少花三万两。” “什么?”彩云险些喊出声,赶紧捂住嘴。 “那怎么和离了?再娶可娶不到这样的。” “当然,那可是财神爷,还想再娶一个?做梦都梦不到。” “别说了,咱们也去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彩云起身,轻声喊了两声老太太,见没反应,二人悄悄退出去。 门关上那刻,床上的一双眯缝眼缓缓睁开…… 第105章 夫妻俩各论各的 翌日下朝,萧瑾宸被请去凤仪宫,他并不情愿,知晓今日要为他选妃。 他心里只有顾希沅,也和她承诺过只会碰她,虽然她先背叛,但他也不愿多看旁人一眼。 刚踏进凤仪宫,众贵女起身见礼,一个个娇羞的不敢打量,:“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龙章凤姿,仪表堂堂,是多少人的梦中情郎,奈何他却看上了顾希沅。 现在又戏剧性的分开,这才能轮到她们。 见她们都红着脸不敢看他的样子,萧瑾宸见只觉这些人扭捏做作,很是反感,沅沅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 她的笑容也是由心而发,从没有谄媚之色,哪是这些庸脂俗粉能比得了的? 摇摇头,走近皇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脸上流露着温和的笑:“皇儿坐吧,本宫近日无聊,便召她们进宫解解闷。” “母后高兴就好。” “大多你都认识,这位是太傅幺女沈莘茹,旁边这位是武安侯嫡次女崔晓莹,丞相之女魏芊柔…… 皇后一一介绍着,萧瑾宸颔首致意,并未看到合眼缘的,而且一个个含羞带怯。 都不是她…… 不想多留,可看着母后期盼的目光,他深叹口气,挤出一抹笑问道:“都读过什么书?” 不出所料,都是一些女则女戒,诗经之类的,就连太傅之女也没有沅沅读的书多。 他们俩共同读过很多孤本,会凑在一起分享读过之后的感受,她总能说出一些他看不到的,从而给他感悟。 想起从前的快乐时光,想到在她面前他可以毫无压力做自己,不知不觉沉浸在回忆里。 后面的人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 皇后看出他在走神,怕是又想起了顾希沅,脸上闪过失望,好男儿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成? 最后一位贵女说完,萧瑾宸已经完全走神,皇后喊了他两声才听到。 察觉到母后变了脸,他知道这些天她都在为自己忙碌,想起什么,让人拿来一幅画。 这幅画是他七岁时所作,没什么画技,只是随手的简画。 画上是一头猪,扬着笑躺在栅栏旁,那时的他课业很重,母后不允许他有一点点偷懒。 当他听人说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异常羡慕,特意让人寻来两头,看过回来便画了这幅画 。 还记得第一次邀请顾希沅进东宫时,他便拿出这幅画给她看,原以为她会笑他画的不好,可她却说出了令他震惊的话:“太子表哥,你画的这头小猪好像我。” “为何像你?” “因为我每天就是像它这般懒懒的,除了吃就是睡。” 说完,她以为他会笑她,但他没有,因为这是他最初画这幅画时的愿望,他们不谋而合。 他知道,这叫心有灵犀。 谷瑞打开画轴,展示给众贵女。 萧瑾宸想起往事,神情柔和不少,伸手指示:“各位可随意点评此画。” 贵女们都知道这是考验,猜测着太子的用意,斟酌开口…… ...... 后花园,几位嫔妃坐在一处闲聊,围绕着太子选妃之事。 纯妃感慨:“也不知我生的那个臭小子何时能把媳妇娶回来?” “纯妃不必着急,晋王还小。” “小什么?陛下在他这个年岁,大公主都出生了。” “每次提让他娶妻就装听不见,整天就知道玩,这不,今天又去玩什么棍球去了。” “挺好的,陛下最是喜爱晋王,他又常进宫陪娘娘,多孝顺的孩子。” “那倒是。”纯妃听她这样说,又得意起来。 被母妃念叨的萧擎,刚下朝就迫不及待的跑出了宫,今天一定要一雪前耻。 可当他出现在马球场外,兴奋的桃花眼一瞬垂下,他怎会来…… 男人从高头大马上下来,阔步走去身旁马车。 顾希沅掀开车帘,就见萧泫的手臂伸了过来,海棠银杏被挤出去。 见她愣神,萧泫嘴边勾起浅笑,伸手握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扶着她臂肘:“别怕,本王能扶稳。” 顾希沅:“……” 她是怕扶不稳吗? 怕心不稳好不好! 都说他冷峻,她接触这么久也的确如此,只是觉得不难接触。 可自从昨日,他口中说出的话总是让她不由自主脸红。 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不怕。”顾希沅顺着他的力道下来,她指的不是扶不稳,而是他要做什么她都不怕。 萧泫又是一笑,跟在顾希沅身后走进去。 顾函诚躲在一边呲着牙瞧着,姐夫对姐姐真好。 不远处的萧擎使劲揉了揉眼睛,大哥竟然笑了? 还笑了两次? 这么温柔的说话,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 马球场一侧是看台,已有不少下人在忙碌。 日头很足,萧泫怕她耐不住:“今日王妃要下场吗?” 顾希沅摇头:“我不会这些。” 不会玩为何要答应萧擎? “下次不想去直接拒绝,不用考虑他是谁。” 男人幽深的眸子盯着她,为她撑腰的语气很是霸道,顾希沅着实有点受不住。 偏过头不看他:“看看也是好的,就当凑个热闹。” 萧泫想想也是,最起码不无聊:“本王让人给你备了软垫,要是累了想回去就告诉本王。” “知道了。”她又不是小孩子,说的好像她很娇气一样。 顾希沅一边嫌弃,一边心中又觉得一丝丝甜意流过。 拉着她上看台,坐去中间那桌,萧泫的心情很好,她在外人眼中就是他的妻,他何必在家里和她争? 她当他是合作伙伴,又不妨碍他当她是妻。 陈家姐弟的马车也到了,陈伊今日特意打扮一番,她想让顾希沅愿意看到她。 陈铎笑着瞧她:“见燕王妃姐姐就这么高兴?” 陈伊得意昂头:“当然,外头很多人都说燕王妃不会做生意,我觉得不是,娘的那两间点心铺子就是她指点,多给些月银,这才没多久,竟然真的盈利了。” “我现在再去巡铺子,掌柜每次都笑呵呵的迎我进去坐,还让我多提意见。”她可是记得当初刚接手时掌柜的嘴脸,和现在是两个极端。 陈铎看着姐姐笑,心里跟着高兴:“是,她厉害,姐姐也厉害。” 第106章 各种醋满天飞 姐弟俩下了马车,不免碰到其余人。 只见他们远远躲开,仿佛很害怕和他们姐弟沾边。 “快看,他们就是忤逆不孝的陈家姐弟,把侍郎亲爹都害流放了。” “怎会有这么傻的人?现在都不是官家子弟,还能来晋王的局?” “那有什么,人家攀上了燕王妃,燕王妃不也一样,听说害得侯府只剩空壳了,还断了亲。” “啧啧,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虽然他们压低了声音,还是能听到一些,陈伊的笑脸瞬间消失。 陈铎苦笑:“姐姐不必在意许多,日子是过给我们自己看的。” 陈伊拍拍弟弟肩膀,有些心疼:“我出门少,你比我艰难。”在国子监里,弟弟一定很不受待见。 陈铎摇摇头:“不管他们怎么说,我觉得我如今活的像个人,这就够了。” 陈伊展颜,弟弟如今成长很多。 很快,宁姝也来了,身后跟着他的继妹宁斓 本不愿带她,奈何继母在爹面前哭天抹泪的,好像不带她就是十恶不赦一样。 受邀的人陆续都到了,见到燕王也在都很诧异,还没在这种场合见过他。 给两位王爷和燕王妃见过礼后,各自落座。 陈伊和宁姝姐妹坐在顾希沅身旁那桌,三人说着话。 萧洛也来了,和顾函诚挤在一起,目光时不时的看向萧泫。 他低声问顾函诚:“你说我像你一样,去燕王身边做一名亲卫,他会不会要我?” 顾函诚觉得萧洛病了,病的不轻。 “你省省吧,遇到危险我姐夫还得保护你,否则你这个瑞王府独苗损伤,你祖父不得掀了燕王府?” 萧洛顿时失落,他已经求了祖父好几天,可他根本不答应。 绝食都不好用。 这边正郁闷着,萧擎已经张罗起来:“宁姝,我们各选四人分成两队进行比试,你敢不敢答应?” 他知道宁姝会骑马,所以选择棍球,这几天和崔兴洲等人练的很勤奋。 宁姝完全不惧,只关心拿什么做彩头:“晋王殿下放马过来,臣女能不能赢,只看今日的彩头好不好。” 真是狂妄! 萧洛拿出一条鞭子介绍:“此鞭名为电闪,在兵器榜上可是数得上数的,看你有这个实力拿去。” 不用他说,宁姝看到就已经两眼放光:“晋王可说好了,不可以耍赖。” “当然不会。”晋王斜着唇笑的邪恶:“不过要是本王赢了,你以后见了本王要以手下败将自称。” “没问题!” “够爽快。” 宁姝选人,顾函诚首选,又从武婢里选了一人,另外选两名会武的男子。 宁斓在看台上嘟着嘴,小声嘀咕:“姐姐太粗鲁了,让爹知道会不高兴的。” 顾希沅偏头看她:“你不说你爹不会知道。” 宁斓赶紧垂头:“燕王妃说的是,可是母亲不喜姐姐这般,女孩子还是文静些才好。” 陈伊不觉得宁姝粗鲁,反倒觉得她性子活泼,为人豁达,愿意与之交往。 “我觉得宁姐姐挺好的。” 宁斓反感的瞪她一眼,臭鱼找烂虾,她不能被她们熏到。 起身对着顾希沅行礼:“王妃,臣女有几位朋友在那边,臣女过去打个招呼。” “去吧,好好玩。” 顾希沅见她走远,回眸瞥了一眼银杏,后者颔首离开。 宁斓这一走就没回来,且走到哪都要埋怨宁姝几句。 原本觉得宁姝飒爽的人都开始认同起来,哪有大家闺秀陪着一群男儿耍球的? 宁斓听着,心里得意,不忘拉踩陈伊和顾希沅。 “姐姐性子独特,以往只同燕王妃交好,如今又多了一位陈姑娘。” 众人的脸色更难看,难怪,都不是什么好人。 “苦了你,陪你姐出来还要忍受她丢脸。” “我习惯了,她一直如此,各位多担待。” 上次娘给她定了那么好的婚事,人家都不嫌她粗鲁,她竟然不满意。 她就是要臭了她的名声,让她嫁不到好人家。 “传球给我!”宁姝扬着笑脸玩的高兴,对此毫无所知。 “要不要吃个苹果?” “要不要再热一壶茶?” 顾希沅每次看的入神,耳边总会响起男人轻语。 她狐疑的看看他,这么多下人在,用的着他操劳? “不用,王爷不用管我,看比赛就好。” 萧泫也发觉问的有点多,只是球每次到萧擎脚下,他就不想让她看。 球又到萧擎脚下,男人端起茶壶亲自倒茶:“王妃尝尝本王倒的。” 顾希沅:“……” 都是同一杯茶,婢女倒的和他倒的有什么区别? 陈伊笑着看顾希沅:“王爷对王妃真好。” 顾希沅:“……” 算了,随他去吧,端起茶杯饮下:“多谢王爷。” 燕王的举动被很多人看在眼里,低声议论燕王是不是真的厌恶燕王妃,看着不像,难道是做戏? 看台不远处站着一男子,身穿蟒袍,亲眼目睹看台中间的男人给她倒茶,以及多次的温声询问。 心里醋意止不住翻腾,听着宫里一众贵女对那幅画有意无意的讨好吹捧,他再也坐不住,心像长了翅膀一样,只想立刻看到顾希沅。 他直接告辞离去,不顾午母后会不会生气。 打听到她今日受萧擎邀约在此,他快马加鞭赶来,没想到却看到萧泫也在。 他明明不参加这些,他说过毫无意义又无趣。 可如今他却坐在她身边,对他温声细语,还给她倒茶,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想冲上去,想看她,想抱她,想把她抢回来! 很想很想。 萧泫已经看到他,连个余光都没给,笑着看向顾希沅,平常般说道:“太子今日选妃,也不知选了谁家女儿。” 顾希沅闻言看过来:“不错,有了太子妃,顾清婉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萧泫笑了,她怎么这么坏? “都断了亲你还这般为她着想,她不会念你的好。” 顾希沅颔首,说的没错:“毕竟以前是姐妹,不管她如何待我,总是希望她好的。” 萧瑾宸双拳紧紧攥着,腮侧被咬出了血,听到他选太子妃,她竟然只想到顾清婉?!! 第107章 王妃希望谁赢? 他倒茶,她饮下,他递水果点心,她接过来品尝。 他明明不爱言语,面对她却能挑起话头,她也句句有回应。 他对萧泫说过,他们不合适,因为她喜欢聊得来之人。 所以,他在改变? 是为她而变? 他怎么忘了,她那么美,又那么好,自己都念念不忘,萧泫怎会无动于衷? 萧擎几人追球跑到太子不远处,众人视线随之跟过去,看到他收了脚步,行礼。 萧瑾宸挥挥手,去玩。 看台上的人都看到他,有人已经下去见礼。 他抬眸瞧顾希沅,只见她端坐着,目光紧盯着那个球,她知道自己来了,却一眼不看。 如今在她眼里,自己都不如一个球有吸引力了吗? 痛蚀骨灼心,他接受不了她心里的人不是他。 行礼之人刚要作揖,他转身离开,她只是还没对萧泫失望而已,他会让她看到真正的萧泫。 “太子殿下怎么走了?” “不知道啊,也许有事吧。” 不久,镇国公府,季臣鞍被叫回来,小祖宗已经喝上了。 “殿下今日不是选妃吗,怎么来国公府了?” “都是庸脂俗粉,她们打扮的再花枝招展,也不敌沅沅以前的素雅打扮。” “咳咳......咳咳。”萧瑾宸猛灌一口酒,喝的直呛。 季臣鞍赶紧给他顺背,前日还说要让江家没有利用价值,他还以为他接受了顾希沅已经是燕王妃的事实,怎么今日看着又回去了? “三舅舅还没想到好办法吗?只要江家没有利用价值,萧泫也许就不理沅沅了。” 季臣鞍扶额,当他是神吗,上次坑江家那么惨,镇国公府也是损伤极大 。 码头也让了,周转还没恢复,本想和墨枫合作些布匹珠宝生意,他如今又只管酒楼客栈,根本不需要大量采买。 拍拍外甥的肩:“江家现在只有玉石山,没有现银,帮不上萧泫什么的。” “万一她把玉给萧泫怎么办?三舅舅不便出面就让墨家动手,孤以后会念着墨家的好。” 季臣鞍摸索着下巴,按理说墨家攀上镇国公府,攀上太子,应该主动求合作的。 他和墨枫相熟,墨家为何夺了墨枫手中产业? 明知道国公府亏了不少,却从未提过帮他赚回来。 既如此,不妨用他们一用。 又拍拍外甥:“三舅舅有办法了,江家的玉咱们承包了,萧泫什么都得不到,这回你可以放心。” 萧瑾宸打了个酒嗝:“越快越好。”等萧泫知道娶顾希沅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自然不会再对她好。 不行,他要做两手准备,起身走人。 “你去哪?”季臣鞍担心的扶他。 “孤回宫,让母后选两个侧妃送去燕王府。” 女人一多,萧泫的心定然会被分走,到那时沅沅再也不会对他笑。 …… 马球扬上,少男少女们挥洒着汗水,宁姝额前的头发早已打绺,形象全无。 她长得比一般女子壮,但那双大眼睛很有神,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也是灵巧的。 已经打了半扬,她们的比分落后两个球,萧擎得意的眸光已经刺激到她。 中扬休息,她跑去顾希沅身边坐下,喝点茶水,补充几块点心。 顾希沅给她擦汗,嗔了她一眼:“今日一战,你的威武风范算是传出去了。” 宁姝不在意:“不然也藏不了一辈子。” 陈伊给她倒茶,知道她在家中也艰难,继母当家,爹是个武夫,粗心又不常在家,以后还不知会找什么样的婆家。 “能肆意的日子不多,要珍惜。” 宁姝认同:“陈伊说的是,下半扬必须赢回来。” 萧擎在萧泫旁边那桌休整,闻言不屑笑道:“宁大姑娘小心闪了舌头。” “我只是没玩过,下半扬我不会再让着晋王殿下。” 萧擎丝毫不让,挺直了身子得意的挑眉:“输了千万别哭。” “风度!” 萧泫冷眸凝着萧擎,和一个姑娘争,也不嫌丢人。 萧擎一瞬缩回去,耷拉着眉眼,小声嘟囔:“大哥教训的是。” 顾希沅侧身偏头看着,不知不觉笑出声,晋王着实有意思,这么会儿功夫表情几变。 萧泫见此,脸黑下来,看不到侧身也要看? 是他在中间碍了她的眼? 转头又瞪萧擎一眼,后者只觉大哥像一座冰雕,身上的热汗骤然成了冷汗。 “本王下去等你们。”被冻透的萧擎一手抓起一块点心跑下看台。 下半扬,宁姝顾函诚几人商量对策:“对面数晋王和崔小侯爷玩的好。你们盯紧他们,我和函诚负责进攻。” 萧擎一队不敢放松,拉开的差距不够大,也凑在一起商讨。 比赛开始,萧泫见顾希沅看的认真,试探着问:“王妃希望你的小姐妹赢,还是希望四弟赢?” 顾希沅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她内心自然是偏向自己弟弟和宁姝的。 想起上次萧擎输了眼圈红红的样子,顾希沅不免想笑,十九岁的晋王,感觉比弟弟还小。 她猜想道:“晋王输了只怕要哭鼻子。” 她担心晋王输? 男人脸色又冷下来,他就多余问,给自己找不痛快。 顾希沅指着球给他看:“王爷快看,宁姝这边追平了。” 萧泫的目光怔怔定在她脸上,球扬上没有任何能吸引他的事物,只想好好看看她。 她的眉眼真的能把人勾进去。 伸手抓回她的手:“别指萧擎,他输了会怪你。” 顾希沅被他的话惊到,没注意到手被他握着:“他这么歪?” 萧泫不敢握实,唇角微勾:“嗯,小时候球被他踢坏,坏之前被宫女指过,他就赖上是宫女弄坏的。” “最后纯妃不得不假意罚了宫女几板子,他才消停。” 顾希沅赶紧缩手,很怕被他赖上的样子逗笑了萧泫。 香快燃尽,宁姝反超一个球。 萧擎顿时紧张,一队人严阵以待。 他和崔行舟被防的太紧,用力一拱抢过球,快速打进洞,再次追平。 可很快球又到宁姝脚边,他暗道不妙。 宁姝挑着眉眼挥手中棍子:“晋王殿下,承——让——了!” 第108章 淑侧妃邀宠晋升 宁姝五人跳起来欢呼,萧擎看着,眼圈再一次红了,他发誓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宁姝。 讨厌她得意的嘴脸。 崔行舟的天要塌了,怎么又输? 都是他出的主意,最近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双手合十祈求:“宁大小姐,你就不能输一次吗?” 看台上顾希沅鼓掌:“宁姝赢了,真好。” 萧泫:??? 她怕萧擎输了会哭,不是想让他赢的意思? 宁姝如愿得了鞭子,跑过来和顾希沅炫耀。 顾希沅陈伊好一阵夸赞,很为她高兴。 萧泫向着某人看过去,难道真如王妃所说,他这是要哭? 萧擎看到大哥目光,赶紧背过身去,吸了吸鼻子跑了。 来的时候多嚣张,走的时候多黯然。 “晋王太喜欢送东西,下次还有什么比试,让他放马过来。”宁姝喜滋滋的说着。 竟真被她赢了,宁斓绞着帕子白了一眼,别高兴的太早,若是惹了晋王生气,她定会告诉爹请家法。 “晋王怎么走了?”有人不解询问。 萧泫看向顾希沅:“我们回府吧,他任性惯了,不会记得这里都是他邀约来的客人。” 顾希沅颔首:“率真。” 萧泫:“……” 离开时,顾函诚跟在顾希沅不远处,萧洛跟在他身边,一直拉他衣袖。 还不死心? 顾函诚摇头,姐夫身边不是他能待的:“不行,你不会武。” 萧洛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指望不上他,一开始就没能让顾姐姐嫁给他。 他想进燕王府也是为了护着顾姐姐,不愿再看他,目光偏向另一侧,突然看到顾希沅身后跟着的容意,他停住了脚步…… …… 平阳侯府,老太太让人请段氏来见,屏退容安四人,婆媳俩说起悄悄话。 京里和离的女子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而且侯爷娶妻,黄花大闺女也会有上赶着嫁的。 身份高的就算了,身份低的,带进侯府的田产就要多一些。 段氏听的两眼放光,最近夫君没少给她脸色看,田产比铺面重要的多,丢了可不是小事。 可是:“娘,侯爷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他一个男人怎懂这些?咱们找个人照顾他,他有什么生气的,难不成还等着江氏啊。” 老太太现在恨死顾希沅,怎会再让江氏回来? “那儿媳去找两个媒婆聊聊?” 老太太笑:“去吧,不能只听媒婆的,你自己也要多走动。” “儿媳晓得。” …… 太子从凤仪宫出来,神情很不好,萧泫竟然拒绝选侧妃。 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把女人送进燕王府。 今日太子选妃的事宫里已经传遍,都知道他半道离开,但皇后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太子妃有意丞相府魏芊柔,侧妃有意崔晓莹。 入夜,顾清婉披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握着一缕发丝缠绕指尖。 她嫁进来两个月,太子都没有圆房之意,等太子妃和另一位侧妃进东宫,她的日子只怕会更难。 不得不承认,没有顾希沅,她和那两位根本没法比。 太子今日回来时又喝了酒,询问之下知道他去了马球扬,得知燕王和燕王妃也在,她便知晓他又因为顾希沅而醉。 垂头瞧一眼腰身,自问她长得不差,太子为什么看不到她? 他心心念念的顾希沅此刻也许正躺在燕王身下,他还在为她守? 凭什么为她守! 目光看向不远处净手的水盆…… 不久后,萧瑾宸被谷瑞叫醒:“何事?” 谷瑞行礼:“殿下,淑侧妃要见您。” 萧瑾宸白了一眼:“孤看你是找打,因为她敢扰孤?” 谷瑞自然不想:“奴才不敢不报,她说做了噩梦,梦到了顾大小姐......很不好。” 萧瑾宸猛然坐起:“她梦到沅沅什么?” “奴才不知,来人说她一直在哭。” 萧瑾宸只着里衣,心中担忧:“拿件外衫,孤去看看。” …… “太子殿下到。” 靠在床头的顾清婉瞥着床边熏香,勾唇,他还是第一次来,不过来了就别想走。 汗水打湿额前发丝,烛光映照下几绺头发闪烁星斑,衣襟处的敞开因太过紧张并未注意。 见男人进来,她软着身子起来扑过去,声音哽咽又恐慌:“殿下,吓死妾身了,妾身梦到堂姐......堂姐......呜呜。” 此时的香,艳,软,欲,在萧瑾宸眼里全是虚无,推远她,撑着双臂迫使她站直:“说,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堂姐......呜呜......” “快说!” “我梦到她身下都是血,是燕王欺负了她。” 萧瑾宸手上一松,头一阵嗡鸣,燕王欺负她...... 顾清婉软着身子贴上:“妾身很想救她,可是怎么也不能靠近,殿下,那样的欺负很可怕吗?燕王的传言是真的吗?” “妾身不放心,堂姐真的会被欺负死吗?” “不会的。”他们没圆房,萧瑾宸不敢想像那个画面,直至今日也无法接受,推开她,转身要走,腰被人抱住。 “妾身从未经历过,不懂堂姐为什么会出那么多血,殿下可否让妾身懂堂姐的痛?” “放开!”萧瑾宸眉头一皱,掰开她的手,想让他碰不可能。 “妾身太心疼堂姐,也想感同身受,不能同甘可以共苦。”顾清婉在他身后咬牙,即便不能得宠,她也要让他知道,顾希沅已经是别人的女人! “滚!”萧瑾宸耐心用尽,要不是她梦到沅沅,他根本不会踏入这间屋子! 若不是她,如今他身边躺着的就是沅沅:“顾清婉,你别忘了在陈家是谁坏了孤和沅沅的好事,还敢邀宠!” 顾清婉扑通跪地:“殿下,妾身没有此意,妾身只是想知道燕王对堂姐……” “闭嘴!”萧瑾宸盛怒,他不想听! 突然胸腔开始发烫,浑身燥热,很像那日中药的感觉。 他察觉不妥,不敢信顾清婉胆子这么大:“你给孤下药?” 顾清婉也是一惊,随即喊冤:“妾身怎敢?妾身才做噩梦醒来,且殿下未用任何。” 她的手抓住萧瑾宸,不信他能忍得住! 后者只觉被她碰到的皮肤都在发烫,更加确定,顿时怒不可遏:“下贱!来人,把淑侧妃贬为良娣!” 第109章 挥刀自宫也要保护她 顾清婉大惊失色:“殿下不要,妾身知道错了,您看在侯府的面子上……” “孤劝你别再耍花样,要不是因为你是沅沅堂妹,孤直接贬你做贱妾!”萧瑾宸一双眸子红的滴血,目光触及到熏香,一把甩开她的手走人。 顾清婉当真愚蠢,当他什么都不懂吗,后宫争宠他可是从小看到大。 沅沅不同,她从不会用这些手段,所言所行都是真心流露,不掺杂任何算计。 他当初真是眼瞎,觉得顾清婉是她堂妹,定不会和她争宠,如今再看,她连沅沅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顾清婉被甩跌坐在地,他都这般了还在忍? 宽松的衣袍拉扯间一侧肩头露出来,无人为她提起。 紧紧的抱着自己,夏日里她如身处冰窖。 她连侧妃都不是了! 回到寝宫,萧瑾宸远离熏香,又走了一路,体内那股热意褪去很多,脑海里浮现顾希沅那张娇俏的脸庞。 她每次看到他都在笑,单纯又明媚。 他知道她喜欢自己,可为何这份喜欢说没就没了? 他想不通,不自觉幻想萧泫欺负她的画面,头痛欲裂。 今夜东宫注定无眠。 第二日一早,顾清婉降为良娣的消息传进各宫。 皇后恼怒太子胡闹,猜测又是因为顾希沅,昨日太子来说燕王选侧妃的事,他连自己正妃都不好好选,怎会惦记燕王选不选侧妃? 燕王不选才合她心意,顾希沅给不上任何助力,也没有别的世家帮扶,萧泫的路不好走。 “去传本宫懿旨,两月内清婉若无过错,本宫会恢复她侧妃之位。” “是。” 德妃对东宫那两位都没好感,听闻顾清婉降位分很解气,他们狗咬狗最好,没时间害旁人。 当即派人去燕王府传消息,希沅听了定会高兴。 来人告知容意,容意一听,这等好事他一定要亲自禀给王妃。 顾希沅正在廊下逗她的鹦鹉,闻言诧异又不解,顾清婉到底是有多蠢? 东宫就她一个女人,连个争宠的都没有,她也能把自己斗的降了位分。 “可知原因?” 容意摇头:“德妃娘娘得知,第一时间让人来禀,还不清楚原因。” 顾希沅莞尔:“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太子觉得侯府没用,不必给脸面罢了,良娣的位置都不知她能坐多久。” 鹦鹉跳到小秋千上,她伸手碰了碰好看的羽毛,小秋千轻微晃动起来。 小家伙真有趣:“让容安四人小心些,这件事别让老太太知道,否则定会难过。她年岁大了,还是活的轻松些好。” 容意垂着的眼眸微抬,忍笑应下:“是,奴才定好好叮嘱他们照顾好老太太,不会让她知晓这个坏消息。” …… “逆子,还不把刀放下!” 瑞王府,萧洛缓缓放下刀,但脖子依然梗着:“反正我就是要去燕王府,做不成亲卫就做总管。” 郡王面露愠色,这孩子被爹养的太任性:“人家成婚了,你去给自己添堵吗?还闹什么挥刀自宫,是要气死你祖父?” “谁让祖父一直不答应。” 瑞王缓了几口气神色才好些:“你知不知道燕王被刺杀过几次?北狄的暗探是真的存在,在他身边并不安全。” “孙儿可以和顾函诚学,只要进了燕王府,定勤学苦练。” 瑞王父子对视,真想揍他一顿,但凡再生个男丁他都逃不过今日! 容意走后不久,冬梅来禀:“王妃,瑞王瑞王妃带着小郡王来访,已到正堂,未曾递帖子,王爷已经过去。” 顾希沅拧眉,瑞王很少同哪位皇子来往,他从前一直带兵,现在人老了,可部下还在。 夏莲端来水盆,顾希沅净手:“去看看。” 她今日一身紫色莲花纹香云纱,高贵典雅。 莲步轻移,波动的裙摆流光溢彩,长长的拖尾垂在一尘不染的方砖上,行走间仿若莲花绽放。 进入正堂,她浅笑着走过去福身行礼:“希沅见过叔祖父,见过叔祖母。” “燕王妃免礼。”瑞王妃丝毫没有长辈架子,亲和的拉过顾希沅的手,还轻轻拍了拍:“燕王有福气,娶到你这么好看的王妃。” “来人,把本王妃陪嫁的黄金头面端上来,今日便送给燕王妃。” 顾希沅心下微惊,瑞王府有何事求燕王? 不明所以的看向萧泫,后者也微微摇头,他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顾希沅如常婉拒:“叔祖母的嫁妆,希沅怎好夺爱?” 瑞王妃笑的慈善:“我年纪大了,早就不适合戴。况且长者赐,不可推辞。” 顾希沅也笑了,颔首接下:“是,希沅多谢叔祖母。” 萧洛的目光从她进院那刻就亮了,只一眼便垂下,不敢再看。 心里默念他来这只是想保护她,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叔祖父今日来是有何事?”萧泫问道。 瑞王看看瑞王妃,他这张老脸是豁不出去,让妻子说吧。 瑞王妃笑盈盈的看向萧泫:“洛儿书读的不好,我和王爷本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大出息,可他现在看见王妃胞弟在王府学武很是羡慕,嚷着也要做像他祖父和燕王这样的武将。” 顾希沅不解,他初学武,在自己家学就好,为何一定要来这学? 不知有没有别的目的,夸赞道:“孩子有上进心是好事。” 瑞王瞪萧洛一眼:听见没,燕王妃当你是孩子。 萧洛扭头不看他,没听见。 “不过我弟弟自幼习武,他们切磋怕是会伤到洛弟,不如先给他找个武师傅学着,等有些基础,再来和函诚一起。” “没关系,我们会有分寸的。”萧洛不等祖父祖母说话,先抢过话头,很怕祖父带他回去。 瑞王心中苦笑,这傻孩子,在这看着人家夫妻恩爱,他心里不难受? 瑞王妃心中也在苦笑,面上恨铁不成钢:“他幼时我们给他请过师傅,奈何他不当回事。我们观他自小怕燕王,跟在燕王身边,他定不敢不努力。” 顾希沅看向萧泫,这事她做不了主。 萧泫睨了萧洛一眼,打的什么主意难逃他眼。 声音低沉:“洛弟确定能吃这份苦?” 第110章 顾坤后悔和离 萧泫挑眉提醒:“和你在国子监里读书完全不同,会很苦,你这辈子都没吃过这种苦。” 萧洛不自觉握紧拳头,他想好了:“我不怕!” 萧泫心中冷笑,面上平常看向瑞王:“若叔祖父放心,洛弟可以留下。” 萧洛惊喜不已,他能留下,能留在她身边了! 在萧泫手底下瑞王怎么可能放心,但比起孙子挥刀绝后,不放心也得放心。 “这小子没吃过苦。”瑞王满心舍不得,萧泫最不讲情面。 不想让他来一是怕他的心思藏不住,二是怕人误以为瑞王府择了主。 可他说什么萧洛都听不进去,这么多年他真是白惦记这个孙子。 头一偏,心一狠:“燕王看着办吧。” 定下萧洛明日过来,瑞王再也坐不住,拉着瑞王妃起身告辞。 顾希沅萧泫去送,人走后,她让人挨着顾函诚的院子,再收拾一个给萧洛住。 风诀云影陪着顾函诚练武,听到这个消息很无语。 正如顾函诚所说,让萧洛做亲卫就是暴露自己命脉,根本指望不上他,反过来还要保护他。 …… 此时的平阳侯府,老太太知道顾清婉被降位分,心脏很是难受,吃下一颗养心丸才好些。 “容安,让人去找二夫人。” “老夫人别急坏了身子,这位分降了就是降了,您再急也升不回来。”容安给老太太顺背。 “婉良娣当真不孝,您都这么大年纪,还让您跟着操心。” 老太太刚缓好的心又开始难受,这个容安比顾希沅还气人:“闭嘴,快去!” 容安行礼:“奴才这就去,不过奴才说的都是肺腑之言,都是为您好。” “咳咳……出去!”老太太挥手,很想让燕王府换个人来代替容安。 容安退出去,没让侍卫找段氏,而是自己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段氏听了,心仿佛不会跳了,小跑着去寿安堂,险些掉了鞋都不知道。 容安勾唇:“二夫人别急,这才刚开始,以后不一定怎么回事。” 段氏回眸瞪他:狗奴才,也敢笑她女儿? 都给她等着,等她们二房好起来,哼! 婆媳俩一合计,打算进宫问顾清婉原因。 “老太太,这个时候进宫,怕是不妥。太子正在气头上,万一不让见,再牵连侯府就不好了。” 容安为老太太操碎了心:“要往好处想,也许并不是因为良娣做了什么错事,只是太子殿下觉得侯府有哪里不妥。” “怎么说话呢?侯府哪里不妥。” “若一切都妥,太子怎会舍得降良娣位分。” 老太太若有所思,容安话虽难听,不是没有道理。 若侯府强盛,太子怎会罚清婉,宠着还来不及。 屏退四人,婆媳俩又聊起给顾坤娶填房的事。 良久,段氏出去,让人告诉门房,盯住侯爷,下朝回来去见老太太。 等顾坤回来时,已经知道顾清婉降位份的消息,不用人请直接去了寿安堂。 “娘,清婉是怎么回事?” “儿子早朝听说清婉被夺了侧妃,问了几个人都不知缘由。”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清婉不会做错事的。” 容安四人又被赶出去,老太太说起心中猜想:“是不是觉得我们侯府没什么用,想把侧妃的位置挪出来,留给有用的人?” 顾坤不这样认为,但他不敢确定。 老太太见儿子在想事,借机说了另一件事:“儿啊,你和江氏已经和离,也该再娶一门好点的婚事,侯府不能失了东宫的看重。” 顾坤不可思议的看向老太太,当年他就是用他一个人的幸福,换来全府的安稳。 如今又要他来? “娘,儿子不会娶别人,只想迎回江氏。” “不可,江家都被顾希沅败光了,你再娶江市回来有何意义?” “娘,儿子和她毕竟生活十八载。” 老太太绷着神色,面容严厉起来:“江氏你就别想了,娘已经托你弟妹,给你相看合适的人家。” “娘怎能如此?”顾坤很不情愿,第一次对母亲的安排起了反感之心:“这么大的事,您怎能不同我商议?” 老太太小眼睛一瞪:“同你商议什么?” “自古嫁娶都是父母之命,你粗心惯了,哪里想到这些?” “我们已经看好两家,陆家女是和离,比你小十岁,并未生子,嫁过来就会一心一意对你。” “娘,陆家祖上就是商户,陆大人能入仕,是祖坟冒了青烟,这样的人家比江家好在哪?” “不行的话还有钱家女,等侯府好起来,太子定会如从前重视。” “我不同意!也许是清婉犯了别的错,怎会和儿子娶哪个女人有关?” 顾坤面露不悦:“希沅不认我这个爹,我和江氏还有诚儿,只要儿子好好和她讲道理,他定会为了孩子回来。” 老太太越发觉得她猜对了,江氏已经入了儿子的心。 换了眼神,不再和他对着来:“若你能迎回江氏,对诚儿也是好事。可现在你看到了,你连江家大门都进不去。” “她心里有你,自然也是想回来的。可你越上赶着,她越是拿乔,想拿捏你。” “你不妨利用其他女人来引她妒忌,欲擒故纵,让她以为你要娶别人,从而害怕着急,主动来与你交涉回来的事。” 顾坤眸光微闪,娘说的有点道理。 “再过些日子吧,江洵马上回江南,他一走,江氏身边便没有诋毁儿子之人,她定会想起儿子的好,也能容易一些。” 老太太双眸迸发精光:“侯爷放心,只是先选着,清婉的事你再查查。” “儿子会的。” 回到书房,顾坤手肘撑着桌案,两只手揉太阳穴,自从妻子离开,他没过过一天顺心日子。 桌案上的纸张已经两个月没人添过,衣裳架子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件,洗的快要发白。 当初不该同意和离的,绑也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来人,取本侯的祖传玉佩来。” 这是顾家祖传玉佩,他现在要去见江淼,告诉她,要把这枚玉佩传给顾函诚! 第111章 他的王妃是否也有赘婿? 远远看着这一幕,亭子里的江洵只觉回到了十八年前,她也是这般灿烂的笑,让人无法移开眼。 身旁坐着的老两口瞧着,会心一笑:“洵儿去给淼淼撑把伞,她也不嫌晒。” 闻声江洵察觉看的过久,赶紧收回视线:“是,儿子这就去。” “小心晒。”轻柔的男声传进耳畔,头顶暗下来。 江淼回头,见是他,垂下眸子转回来,并未让他看到脸上的红晕。 不公平,他和十八年前比起来,丝毫不见老,还是那般英俊。 从她出生那刻,爹就为她选了二十个男娃。 爹选赘婿很挑剔,年龄不能超过四岁,面容体质要足够好,边培养边观察,七年后,从中选出品行,面容,能力最好的四人作为备选,江洵是四人中最佳。 爹娘原本就属意他,他应该也能感觉到,他能娶她的机会最大。 只可惜,她被人惯坏了,看上了不惯着她的顾坤。 另外三人各自婚娶,只有江洵在空等。 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般深情,深情到让她觉得自己不配。 亭子里,老两口看着伞下并肩而立的二人,心里满足的不得了。 他们什么都不缺,只希望女儿能有人真心相待,能一直在他们身边。 这时,江管家进来,走去江淼身边行礼:“大小姐,平阳侯来了,还带了祖传玉佩,说是要给少爷,想见您一面。” 听到平阳侯三个字,江淼不悦,江洵紧张。 祖传玉佩要给诚儿,他这是来求和? “要去见吗?”江洵声音微哑,紧张的握紧伞把。 江淼微微抬头:“你想让我去?” 他当然不想,很不想。 “可事关诚儿。” “诚儿是他亲子,他若想对他好,大可去找诚儿,有太多对他好的事可做,为何拿着玉佩来找我?” 江淼冷哼:“不过是一边摆出求和的诚意,一边用诚儿的前程威胁我。” 江洵心底止不住雀跃:“那,不见?” 江淼一把鱼食撒下去:“当然不见,我若这次为了诚儿妥协,以后定要再妥协别的事。” 回到江家这两个月,她终于体会到出嫁前的自由快乐,再没有在侯府的紧绷之感,怎会回去。 况且,她现在有不能再辜负的人。 垂眸,目光触及他的手,宽袖缓缓伸过去,指尖穿过他的手掌,轻轻握住:“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他。” 手心的触感令男人一震,紧抿着唇却抑制不住唇角的飞扬。 紧紧回握,柔声中夹杂着无数欣喜:“那就不见。” 女人美眸垂下,抿唇点了点头。 江管家眼尾含笑,识趣的退下,看来家里快有喜事了。 顾坤期待的等着人出来,结果只见到江管家,心难受不已。 “侯爷请回吧,大小姐不见客。” 他是客? 捏着手中玉佩,他这次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她竟然面都不露:“你可说了玉佩的事。” “侯爷的话自然要传达,可大小姐说您做什么是您的事。”江管家行礼,退了回去:“小人就不送您了。” 顾坤失魂落魄退出门外,转身离开。 用儿子的前程都见不到她,难道真如娘所说,听到他议亲的消息她才会着急? …… 燕王府,午膳顾希沅姐弟和萧泫一起用的。 到了晚膳,顾希沅让人去请,顾函诚说什么都不来。 他前两日去军营,就是为了不打扰这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顾坤去江家的事顾希沅已经得知,还知道顾坤在江家门外安排了人,想必是想看大舅舅什么时候离开。 母亲这次也要走的事不能让他知道。 萧泫来时,顾希沅见只有他便问了一句:“王爷,阿诚呢?” “他说还不饿,要再练一会,在自己院里吃。” 顾希沅笑:“真看出用功了,也别太过。” 萧泫颔首:“他天赋也不错。” “劳烦王爷教导。” “都是一家人,王妃见外了。” 顾希沅默,后弯唇:“王爷的意思是,我可以随意不见外吗?” 她又这样笑,男人目光勾勒她浅浅的梨涡,内心激荡怕被看出,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明知她可能要使坏,可他却很期待,他是没救了。 “王妃先说何事。”萧泫忍着笑问。 顾希沅屏退下人。 萧泫顿时紧张,她不会要对他使坏吧? 会有这种好事吗? “咳咳……“轻咳掩饰内心期待,低声问道:“何事如此神秘?” “今天顾坤又去找我娘了。” 萧泫皱眉:“他要做什么?” “能做什么?拿着祖传玉佩去的,想要告诉我娘他重视阿诚,想求和呗。”顾希沅不屑努嘴。 “岳母不见就好,他不会硬闯。”萧泫了解顾坤要脸面。 “我娘自是不会见他,但是不能一直被他骚扰,而且我娘还要再嫁人的。” “再嫁?”萧泫面露疑惑,这才和离多久:“已有看好的人家?” 顾希沅听他这样问,才想起他不知道江洵的身份:“我大舅舅啊,他们原本就该是一对,大舅舅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就是在等我娘。” 萧泫更不解:“大舅舅不是外祖父外祖母的义子吗?怎会一开始就和岳母是一对?” 顾希沅为他解惑:“大舅舅的真实身份是我娘的四位赘婿之一。” “什么?”一向沉稳淡定的燕王心提起来:“赘婿?” “没错,江家的女娃出生就会为其寻找赘婿,及笄后供她挑选。” 萧泫心头一抹不好的预感袭来,他的王妃是否也有? “当初外祖父最满意大舅舅,如今娘也想明白了,大舅舅才是真心待她,所以想和大舅舅回江南。” “可这件事不能被我爹知道,他一定会阻挠,王爷可有办法,能让我娘神不知鬼不觉去到江南,和大舅舅相聚?” 萧泫还没从赘婿回神,所以,若她同自己和离,还有四个人在等她? 萧泫内心慌极,完全没听到她的问话。 “王爷?” 顾希沅诧异他怎么在愣神,给他夹菜,又问一遍:“王爷可有办法?” 第112章 季臣鞍又双算计江家 萧泫这时才回神,敛下神色:“半个月后会有一批军需送往镇北军,岳母可偷偷跟着车队走,事先在下个驿站安排好马车,再赶往江南。” 顾希沅思索片刻,顾坤派人盯着娘,但不可能去盯着军需。 “如此甚好,就这么定了,多谢王爷。” “没关系,他是本王岳母,本王自然希望她好。” 类似的话这两天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顾希沅只当听不懂:“王爷尝尝这道鱼,你最喜欢吃的。” 萧泫还是第一次,一顿饭吃的魂不守舍。 顾希沅以为他心中有事,也没过问。 用过晚膳,不想离开的某人只能起身。 不禁幻想,倘若他能留在这间屋子里…… 走到门边,他突然回眸:“岳母离开你和诚弟定然会想,不如出去游玩,趁现在多相处几日。” 顾希沅没想到他竟心细至此,颔首道:“王爷想的周到,我会安排的。” “好。” 萧泫回去也心不在焉,唤风诀云影进来。 “怎么了王爷?” “王妃的娘亲嫁给顾坤之前,江老爷为她选了四位赘婿,江洵是其一,一直未婚娶只为等她。” 二人眸子睁大:“竟是这样的关系。” 萧泫踌躇开口:“你们说,王妃会不会也有赘婿在等?” 风诀挠挠头:“不会吧,王妃出生就是侯府贵女,江家没必要为她选赘婿。” 云影赞同:“而且王妃已经成婚,即便有赘婿也会娶妻生子,江洵那样空等十八年的人不会有第二个。” 萧泫还是不放心:“不能掉以轻心,不论以前有没有,只要江老爷想选,随时都会为王妃选。” 风诀云影心下一惊,很有可能。 萧泫转过身负手而立,他要留住她的人,更要留住她的心。 “王妃和函诚这两日可能会出城,你们留心她们去处。” “是,王爷。” 第二日一早,萧洛蹦蹦跳跳离开瑞王府。 到燕王府大门口下马车,拂了拂衣袖,整理整理衣襟,要留个稳重的好印象。 萧泫,顾希沅姐弟已经在正堂等,他进去见礼:“萧洛见过燕王兄,见过顾姐姐。” “燕王府不留分不清称呼之人。”萧泫冷冷的声音传来。 萧洛紧忙冲着顾希沅又行一礼:“见过王妃嫂嫂。”好不容易求来的,可不能因为称呼弄丢。” “快免礼,以后你和函诚一起好好学,先让容总管带你去院子看看,哪里不妥,和他说就好,他会给你安排。” “多谢王妃嫂嫂。”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顾函诚拉着萧洛走人。 等人走后,顾希沅看向萧泫:“萧洛这孩子是娇惯了些,不过这件事未必是坏事。”有他在,瑞王怎么也会念着燕王府两份。 萧泫自然知道,只要他安分守己,他不会很过分:“本王明白,王妃放心,本王会有分寸。” “顾函诚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做什么?”萧洛在他身后追得直喘:“有狗追你啊?” “我是让你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走两步路你都追不上,别提有敌袭的时候,你逃命都跑不快。” “这不是没练过吗,等我练好了,逃命一定是最快的。” 顾函诚被噎住,逃命最快也不算什么出息好吧。 他停住脚步等他,到了近前在他耳边低语:“你是不是还在打我姐的主意?我告诉你,燕王是我姐夫,这件事已经定了,谁都不可以来搞破坏!”说到最后猛的抬起拳头吓唬他。 “我知道顾姐姐已经嫁人,只是上次听说她被人下毒很害怕。” 萧洛左右瞧瞧,做贼似的趴在他耳边说:“他们说了,燕王也有嫌疑,你难道就不怕是燕王兄给顾姐姐下毒吗?” 顾函诚翻了个白眼:“白痴才会那样认为,燕王娶我姐回来再下毒,还不如不娶。” “你别不信,你太单纯,真以为会有简单的皇子?” 顾函诚无语,还好他不是皇帝的儿子,他最简单:“只要你没有别的心思就行。” 萧洛郑重颔首:“你放心。”有我也不说。 …… 镇国公府,墨枫再一次受邀而来,这次只有季臣鞍一个人在。 他一进来就察觉气氛不对,以往见面不等行礼,他就会主动迎过来,热情的喊他坐下。 许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神色未变,躬身作揖行礼:“墨枫见过三爷。” 季臣鞍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请坐。” 墨枫更加确定有问题,让他坐对面,是要和他谈判。 他脸上始终挂着浅笑,声音一如往日温和:“三爷今日找墨枫来是有何事?”他开门见山。 季臣鞍问道:“最近墨家的生意可还好? “托三爷的福,还算能周转开。” “你放心,有国公府为墨家撑腰,首富的位置定然坐的稳。” 墨枫起身再次作揖行礼:“墨枫替墨家多谢三爷。” “坐吧。如今国公府有些事需要你们墨家去做。” 墨枫的心微微放下,不是发现什么就好。 “三爷请讲,只要墨枫能做到的,定然不会推辞。” 季臣鞍故作烦恼的摇摇头:“江家如今生意艰难,奈可手里还有玉石山,太子殿下不放心啊。” 墨枫皱眉:“这玉石山可是江家倾尽财力换来,不可能再让出来。” 季臣鞍颔首:“倒也不用都让出来,只需所产玉石不流向外界即可。” 墨枫不解:“咱们怎么可能限制江家接生意?还能把所有的玉都买来吗?” “正是如此,只要你们墨家提供大量订单,却不支付尾款,江家的玉便带不来任何收益。” 墨枫面色微变,太子和季臣鞍是要赶尽杀绝! “敢问三爷,为何多此一举?且对墨家的信誉名声会有很大影响。” 季臣鞍坐直身子,昂着头,一双写满算计的眼眸垂睨着他:“上次拍卖好处都被墨家得去,难道不应该付出一些?”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你们能过问,东宫储君的决策可不是谁都能置喙的。” 墨枫心中鄙夷,面上敬重拱手:“不敢,三爷教训的是。” 季臣鞍也不为难他:“若你说不动你们家主,我可以亲自去见他。” 墨枫心里冷嗤,就你也配:“这倒不必,家主不方便见客,我回去会传达,等有消息再约三爷。” —— 【谢宝子们打赏发电,感谢支持,爱你们么么哒!喜欢的飘个五星好评吧,谢谢!!!】 第113章 墨楠最心机最讨厌 仗着国公府的权势,他有翻脸不认人的资本。 季臣鞍也的确没有留的意思,只让身旁小厮相送,身都没起。 看着墨枫走出门,他眼底闪过鄙夷,商户就是商户,真以为给过他几次脸面,就能和国公府三爷是朋友了? 墨枫让人给顾希沅送信,后直接回了墨宅。 他去了墨楠书房,吩咐下人请墨寒过来。 墨寒片刻未耽搁,知道他今天去见季臣鞍,定是有事。 三人在墨楠的书房坐好。 “季臣鞍可是发现了什么?”墨楠神色略急。 墨枫摇头:“是太子和季臣鞍,想对江家赶尽杀绝,一块玉都不想让他们卖出去。” 二人眸色发寒,好个东宫太子,当初小姐对他那般好,他竟然一次又一次要害小姐! “甚至不允许咱们结尾款,只能付定金。” 墨寒咬牙,真是卑鄙无耻! “你可答应了?” ”没有,我说要请示家主后,再给他回消息,已经给小姐去信,午时过后在书馆等她。” 墨楠颔首,心中郁气难消:“小姐让你搞垮他的事可有头绪?” 墨枫:“已找到合适人选,只是人在牢房,只待合适时机。” “好,千万别手软。” “怎会?” “先用午膳吧。” 三人一同去膳堂用膳。 墨枫吃的有些快,想早点去书馆等小姐。 季臣鞍的事令人恶心,唯一的好处便是他能多一次机会见小姐。 他嘴角勾着笑起身:“大哥二哥,三弟去等大小姐,你们慢用。” 墨楠两口吃完:“等等,一起。” 刚走出几步的墨枫皱眉回头:“你又没事,去做什么?” “我去报平阳侯府的事。” 墨枫瞪他一眼。 刚踏出膳堂,墨寒追了上来。 二人同时瞪他:“你也有事?” 墨寒:“我怕你说不清楚。” 墨枫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他说不清楚? 他风度翩翩口若悬河! 他仪表堂堂能言善辩! 没等他说话,墨寒已经迈开步子。 “你回来,咱俩到底是谁说不清楚?” …… “见过大小姐。” 顾希沅到时,三人起身见礼,她走去主位坐下:“坐,墨枫何事急着找我?” 墨枫把今日和季臣鞍的交谈说出:“大小姐,他今天变了脸,不是上次求助的态度,而是要命令我。” 顾希沅手中团扇轻轻拍着指心,缓缓说道:“墨家只是商户,他可以和你闹僵,但你不能给他甩脸子,可以答应他。” 墨枫不解,可大小姐定不会做无利之事,猜测道:“小姐说可行,是想让江家做墨家手中的订单吗?” 顾希沅摇头:“不是,他不让结尾款,江家怎会给你交货?而且墨家的订单他无从得知,会觉得你没有诚意。” “既然做了,就要拿出最大的诚意给他看,所以你要给他一个能拖延的时限。” 墨枫三人倾听:“依大小姐之见?” 顾希沅略一思索:“做玉佩吧,墨家大量订购玉佩,工艺要繁杂一些,蟠螭纹玉佩寓意好,熟练工匠也要四五个月能做好一个。” “就算出动所有工匠也要两年,这样就能确保两年内,江家无暇承接其他玉饰生意,他才会放心。” 墨楠问道:“小姐的意思是,这些玉佩以后咱们自己佩戴?” “没错,见玉佩如见人,墨家已经做大,以后的影响力不会小,根据身份区分刻上标记,提前准备图纸,让他感受到墨家的诚意,也算舍名声来帮他。” 三人明白了,此时眼底布满小星星,大小姐比他们都小,想法却比他们多。 “对了,让你找的货商怎么样了?”顾希沅更关心这件事,哪有让季臣鞍一直对付江家的道理,也该让他尝尝被人下套的滋味。 墨枫:“已经找到了,这个人之前做生意,因为被骗赔了钱,被合作的朋友告了,现在正在大牢里。” “我打算把他的生意转亏为平,把他捞出来。” 顾希沅问:“捞出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利诱,许诺帮他东山再起。” 顾希沅颔首,不过:“光利诱还不行,还要威逼。” 威逼? “他的家人要控制在你手里,他做成一步,你挑一人露面和他相见,让他知道他的家人是安全的。” 见三人微惊,顾希沅神色如常:“不要觉得不地道,我们要对付的是国公府,不是一般人,防止中途生变。” “是。” “再问出他最在意的是谁,什么时候所有事情办妥,才可以让他见这个人。通过别人口中得知,远没有自己见到放心。” 墨风起身作揖:“是,多谢小姐提点。” 顾希沅伸手示意他坐:“至于季臣鞍那边,你这次帮过他,以后不必再伺候,他说不出什么,毕竟他明知这般也坑害了墨家的利益。” “这两件事安排的差不多你就离京,等季臣鞍的生意出了问题,也怀疑不到你头上。” 让他离京? 墨枫心中不愿,但也知道轻重:“是,墨枫知道了。” “还有别的事吗?” 墨枫瞥了墨楠一眼:“大哥有事。” 顾希沅询问的目光看向墨楠。 墨楠本没什么事,也不能随便说个事凑数,否则大小姐会怀疑他的能力。 他站起身走过来:“大小姐,现在是下午,您累了吧?” 顾希沅:“……” 这个头不按是过不去了:“好吧。” 墨楠没动,不敢信,大小姐说可以? 墨寒墨枫脸瞬间黑成锅底,墨楠最心机!最讨人厌! 墨楠心颤手也颤,绕到顾希沅椅子后,另外二人死死的盯着他。 他抬手,刚碰到顾希沅的太阳穴就落了空。 顾希沅身子前倾站起:“学的很好,手法不错,按也按了,没什么事我走了。” 墨楠呆愣住,两只手还保持着要按的姿势,这就结束了? 墨枫墨寒忍笑作揖:“恭送大小姐。” 顾希沅走后,二人齐齐瞪了墨楠一眼才离开。 这时墨枫突然想到,墨寒只有见礼和恭送时说过两句话,气不打一处来,明明该是他单独见小姐,都被他们俩搅和了。 第114章 燕王追妻 第二日一早,萧洛起来浑身跟散了架一样,嘴里嘟囔燕王不考虑他这个初学者,也不说让他少练一会。 龇牙咧嘴洗漱后去找顾函诚用早膳,却没看见人。 下人看到,过来提醒:“洛小郡王,王妃和诚少爷去了江家,这两日不会回来。” “什么?” 他才刚来神仙姐姐就走了? 闷闷不乐道:“知道了,你去告诉燕王兄我回家了。”等她回来再来,也好缓缓身上的酸疼。 还没出大门口,被风诀拦住:“洛小郡王去哪?马上就要练武。” “我回家住两天。” 来了还想走? “王爷说了,要好好培养你这个亲卫。” 风诀握住他手臂,萧洛被拽走,挣扎不了分毫。 他急得喊出声:“等等等等,我早膳还没用......” …… 顾希沅姐弟在江家用过早膳,六位主子前往温泉山庄,那里依山傍水,白日可在林间乘凉,傍晚凉爽时可去泡温泉。 十八年了,江家还是第一次聚在一起出来玩。 一行人走在林间小路,孙氏看着外孙女挽着女儿手臂说着什么,看着路边的外孙子跳起来拍高处的树枝,江洵在后边护着一家人,只觉心中满满登登的。 不知不觉,眼角笑出了泪。 江老爷看到也是红了眼眶,拍拍妻子的肩:“如今都好了。” “两个孩子都大了,小时候都没好好抱过她们俩,遗憾啊。” 江老爷也心酸,但还是安慰妻子:“我们只需要健健康康的活着,等孩子们有了孩子,我们就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孙氏停住脚步,两只眼睛顿时晶亮,函诚还小,可希沅已经成婚。 她只觉得这一天不远了,心情一瞬转好,眼泪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顾函诚跳的老高,吓得轻呼出声:“诚儿慢点,小心摔了。十四了还这么孩子气。” 江老爷可听不了外孙被说:“谁说诚儿孩子气?诚儿说在军营里能以一敌三。” 顾函诚得意扬眉:“没错,我很厉害的。” 江洵此刻也觉得心里满满的,这个画面晚了十八年,终被他等到。 …… 平阳侯府,顾坤派去盯着江家的人传回消息,令他久久没回神。 他的妻子,带着父母和一双儿女,和江洵出去游玩? 砰—— 一拳砸在墙上,心中燃起熊熊怒火,现在他们是成一家人了是吗? 江淼是不是疯了,江洵不过是江家的奴,他才是平阳侯! 他才是两个孩子的亲爹! “来人,备马!”他倒要去问问江淼到底要做什么! 还没出门,下人来传话老太太找。 顾坤压下满心的怒火,快步去了寿安堂:“娘找儿子何事?” 老太太脸上的笑被一张阴沉的脸吓跑:“这是怎么了?” 顾坤缓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出口:“江氏带着希沅和阿诚,还有那个江洵一起去了温泉庄子。” 老太太心里高兴,巴不得江氏选那个赘婿,只是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在意。 她浅笑道:“消消气,江氏明显是做给你看的。” 顾坤闻言一愣:“娘此话怎讲?” 老太太耐心给他分析:“她知道和那个赘婿出门,你定会吃醋,会更加哄着她回来。” “只要你当不知道,毫不在意,她的计划就会落空。这时我们再传出你要议亲,着急的人就会变成她,恨不得立马就从庄子上赶回来求和。” 听到“江氏会回来”几个字,顾坤只觉整颗心都亮了,肉眼可见眼里有了喜色:“娘说真的?” “我是你娘,还能骗你?”老太太嗔他一眼。 “我找你来也是为这件事,你弟妹已经让媒婆去试探了几家,听说能当侯夫人,她们都高兴着呢。不过咱们要好好衡量衡量娶谁最有利,不能再随便娶一个回来。” 顾坤皱眉:“儿子说了不娶别人,不用衡量。” 老太太瞪他一眼:“也好,那就先把你议亲的消息传出去。”有竞争她们才会拿出最大诚意。 顾坤痛快答应:“好。” 很快,平阳侯要娶继妻的事传开。 顾希沅是午时知道的,没想到有人比她还着急散播这个消息。 选的这几个人家有意思,都是有些家底的,看来她们最看重的还是银钱。 只可惜,她不会让她们如愿,顾坤的继室只能是温氏! 她要让老太太后悔,让整个侯府都后悔,没好好对待娘亲! 下午,温氏那边也有了消息,江嬷嬷来禀。 温氏母子就在离京两日车程的镇子上居住,其实温氏当年嫁的挺远,因为温家自知理亏,在平阳侯府最落魄,最需要帮助时退了亲。 “王妃,温氏母子很少出门,也不和外人来往,只有夫子上门教书,咱们的人观察了一日,也没想到该怎么接触上。” 只有教书先生,顾希沅问道:“那孩子书读的怎么样?” “书读的不错,才十六岁已经中了秀才。” 顾希沅颔首,温氏不出门,不接触外客,的确难了些。 “办一场诗会吧。” 江嬷嬷摇头:“以前有人办过诗会,那孩子都没去过,即便去了也不知道他娘和侯爷的关系,听到侯爷和离也没用。” 顾希沅弯唇浅笑:“这次的诗会不同,好处多到没有任何学子能拒绝,只需要让他的夫子提前知晓,他们母子必然会去。” 他们母子都会去? 江嬷嬷不解,耐心听着,后频频点头,笑着离去。 …… 太阳落山前,江家人正准备用晚膳,下人来报燕王来了。 江老爷赶紧让人请进来。 顾希沅姐弟对视一眼,他没说要来。 “见过燕王。”江家人行礼。 “快别多礼。”萧泫进来就见顾希沅愣愣的,眉峰轻挑:“本王来晚了。” 孙氏笑的开心:“王爷来的正好,快坐,马上上菜了。” 顾希沅这时才起身过来:“王爷怎么来了?” 萧泫走近她,垂眸盯着她的眉眼,声音夹杂了一丝委屈:“王妃不在,本王着实无聊。” 众人看到他的举动,听着他说的话,嘴角不自觉扬起,王爷很在意希沅。 顾希沅:“……” 一家人脸上的笑令她脸颊全红,两只手捏在一起。 她赶紧转身,故作平常吩咐:“江,江嬷嬷,让人给王爷收拾一间屋子。” “不用。”孙氏拦住,分开住何时能有曾外孙?“庄子上不比城内,王妃胆子小,夜里有燕王护着你才好。” 萧泫袖口里的手心已经出汗,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赶紧应下:“外祖母放心,本王定会护好王妃。” 顾希沅惊,外祖母在说什么?她什么时候胆子小了? 太好了! 门口的风诀云影激动的紧握双拳,江老太太就是王爷亲外祖母! —— 【感谢小脸红红的“秀”,感谢宝子们的催更符,点赞,花和发电。 有的宝子说评分太低,是因为新书开始都低,从6.6涨到现在已经算快的(偷偷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只要你们多多五星+写好评,会涨得更快的,不信你试试。) 你给我好评,我明天给你撒糖!】 第115章 本王怎会摔了自己王妃? 一家人在餐桌前坐好,江老爷又有人陪酒,心里高兴,扬起手吩咐:“来人,把我存在酒窖里的女儿红拿来。” 喝什么酒,谁喝燕王都不能喝。 孙氏拽下他的手,还偷偷掐了一把:“一会儿还要泡温泉,不能喝酒。” “那就不喝。”江老爷懂了妻子意图,可惜了这么好的兴致。 不喝酒,又有燕王在,气氛比起只有自家人沉闷两分。 顾希沅想着明早就送他走,免得一家人都不自在。 小夫妻挨着坐,萧泫会给她夹离的远的菜,孙氏越看越满意,光顾着乐,一口菜都能嚼几十下。 用过晚膳,孙氏眉眼含着期待的笑意说道:“今天晚了,只让人收拾两个池子,我们娘俩一个,他们爷仨一个,不好委屈王爷共用,所以王妃就带着王爷在庄子里转转。” 顾希沅:“……” 池子不够赶走王爷? 哪能看不出外祖母意图,脸上的笑容恨不得现在让他俩洞房。 顾希沅心道不行,这样下去,会一发不可收拾,她今天要找个机会同萧泫说清楚。 萧泫唇角微勾,哪能看不出孙氏意图,这是给他们二人制造机会。 他定会利用好,今天就选个好时机,和她把话说清楚。 “外祖母安排的很好,本王不急,先让外祖父和大舅舅用吧。” 转头看向顾希沅:“劳烦王妃。” 顾希沅浅笑:“不会,王爷是客,应该的。” 萧泫听出她又在撇清,不似从前在意,撇不掉的。 二人起身出去,顾函诚跑到门边,扒着门框只露个小脑瓜,偷偷瞧着二人背影,呲着一口小白牙笑。 外祖母好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俩安排在一起住。 他这几日住王府,可是知道姐姐姐夫各睡各的,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这种情况肯定不对。 他不能过问,只期待他们早些在一起。 林荫路上,一高一矮两道华贵身影缓步走着,随侍之人远远跟着。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轻响,落日的余晖洒下,脚下闪烁着斑驳的光影。 顾希沅很有待客觉悟,主动询问:“王爷想去哪?” 萧泫环视四周,和她在一起,常见的景致都成了独特:“都可以,王妃带路就好。” 顾希沅想到秋千,白日太晒,现在去正好。 想到他突然过来,语气中带了一丝怨气:“王爷要来怎么不早说?” 萧泫侧眸瞧她:“王妃也没问过本王要不要一起来。” 顾希沅一噎,他是在怪她? 分明就是故意这个时辰来,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客气的偏头不看他:“王爷身份尊贵,你在这我的家人会不自在,王爷明天早上就回去吧。” 萧泫乐了,刚来就赶他。 “本王不走,外祖母说了,你胆子小,本王定要留在这保护你。” “我哪里胆子小?”顾希沅不服转回头问他。 好看的柳眉蹙着,语气质问,好厉害的样子。 萧泫一瞬忘了回话,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唇角缓缓勾起,能和她相处,他怎么舍得走? 顾希沅身子微微后倾,防备的盯着他,她都赶他走了,他怎么在笑? 还笑的这么......宠? 男人悠悠说道:“你不仅胆子小,还娇气。” 顾希沅一听更气:“我哪里娇气?” “整个燕王府的人都知道王妃娇贵,喜闻花香,把所有的花都搬去新房门前。” 萧泫无奈摊手:“本王书房外之前还摆着几盆兰花,如今空空如也,都在你那。” 顾希沅有些尴尬,她没管过这种小事,更没想到下人会把王爷的花都搬去她那。 这件事是她疏忽:“抱歉王爷,我的确不清楚,回去就让她们给王爷搬回来。” 萧泫压下笑意,幽怨道:“王妃当然不清楚,因为你一次都没去过本王的书房。” 顾希沅:“……” 她怎么事事理亏? 他一个大男人计较这些做什么,说的好像她是个负心汉一样。 明明白日她还在套路别人,晚上就被人套路了! 不再理他,快步走远。 看到秋千,她提着裙摆过去:“我去荡秋千,海棠过来推我。” 萧泫跟过去:“本王来。” 顾希沅刚坐上,闻言握紧两侧绳子:“别,我怕。” “还说你胆子不小?”萧泫可算得着机会:“荡秋千你都怕。” “王爷别推太高。” 萧泫站在侧面轻轻推着,看到她小脸煞白,轻声安抚:“当然,本王怎会摔了自己王妃?” 风诀云影一脸痴笑,抱着剑远远看着,心道自家王爷出息,会哄人了。 海棠银杏紧盯着顾希沅,就怕王爷手没轻没重。 “再低点。”顾希沅闭上眼,其实不高,但她就是怕。 萧泫停住:“这样也怕吗?” 顾希沅点头。 “换你推本王。” ??? “再高点,太低了。” “我推不动了。”顾希沅本来想吓唬他,结果用了最大的力气他还嫌低。 一直盯着的海棠银杏对视一眼,小声嘀咕:“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不怒自威的燕王殿下吗?” 风诀啧啧:“别说你们没见过,我和云影也没见过。” 云影感叹:“是啊,怪咱们没见识,以后还有的涨见识。” 银杏忍不住问出口:“王爷到底要做什么?” 云影眼眸瞪大:“你们这还看不出来?” 海棠银杏皱眉,就是因为懂才不解:“可第一次去松鹤楼那日,我们都在。” 风诀摇摇头:“我们也不懂,也许心难控制吧。” 云影笑:“王妃这么好,王爷动心不是很正常吗?” 海棠点头:“这倒是。” 银杏掐她,别乱说。 “不推了,好累。”顾希沅松开绳子甩甩手,放弃坑他的念头。 萧泫笑着回眸,突然从她白皙手掌看到红色,跳下秋千,蹙眉走过来拉过她双手。 “还说你不娇气?”掌心全红了,从袖袋里翻出一瓶药,倒在她手心,垂着头,认真用指腹抹匀在发红处。 “是本王不好,不该让你推。”他皮糙肉厚惯了,没想到她的皮肤会这么嫩。 顾希沅眨眨眼,手心只是有点紧,不疼,他是不是太小题大做? “没事,一点都不疼。” 第116章 同床共枕,王妃睡不着 萧泫指腹的动作未停:“那也要抹,晚点再沾水。” 刚还想吓唬他的顾希沅突然有点惭愧,低声说道:“等回去我会好好管你院里的事务。” 萧泫抬眸瞧她一眼:“整座王府的下人都归你管,账务,产业也都归你管,唯独本王你不管。” 他今天是来诉说委屈的是吧? 顾希沅缩回手,侧过身不看他,不满道:“王爷明知我们婚事不同,为何还要说这些?” 萧泫收了药瓶,看着她微愠的侧脸,缓缓开口:“本王知道,你我是因为有共同目的才成婚,可这门婚事也是真真切切存在。” “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是你的夫君。” 妻子,夫君? 顾希沅耳尖发烫,脸颊绯红,她从未想过这两个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背过身垂眸:“可是我们说过,等你地位稳固就和离的,既然已经做出打算,为何还要有不该开始的心思?” “只说有可能。”萧泫略显急切的走近一步:“并没有说一定会和离,如果本王遵守江家家训,这辈子不纳妾,我们就不用和离。” 他不纳妾? 顾希沅低着头,绞着手中帕子不敢信。 她和萧瑾宸相熟两年,他也道心仪她,都知爹娶娘唯一要求就是不纳妾,这是江家的底线,她以为他有这个准备的。 没想到他不仅没当回事,还想让她做妾! 现如今萧泫和她才接触不久,怎么就说不纳妾? 萧泫见她没声音,走到她面前:“你不信本王?” “本王可以做出承诺,不会纳妾,此生只你一人。若你还是不放心,许你和离之权,哪日本王有纳妾之意,你随时可以和本王和离。” 萧泫低下身子,看清她的表情:“如此可能信我?” 英气的眉眼中透着认真,口中的承诺更是令顾希沅心头一震,他的意思是把主动权交给自己? 可是…… 她又背过身,到那时他的身份不一般,会轻易放她离开吗? 身后男人站直,不知怎样才能让她相信:“本王知道你受过伤,但你不能因为别人的过错,一丝机会都不留给本王。” 顾希沅摇头,生意场上赔了无所谓,有赔也有赚,可感情不一样,付出怎能收回? 况且男人最重权利,不是她自惭形秽,而是一旦萧泫承继大统,免不了有人拿她的出身说事。 到那时,他为了稳固他的皇位,还能如今日这般真心吗? 万一他因为自己被嘲,久而久之定会觉得她不配,到那时不放她走,如萧瑾宸一般用嫔妃当恩赐,再迎娶世家贵女做皇后,她能如何? 那可是最高皇权,胳膊怎么可能拧得过大腿。 她微微侧目,声音夹杂着无奈与胆怯:“王爷能让我想一想吗?” 萧泫面露喜色,她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当然,本王不是在逼迫你。” “那王爷晚上睡榻。” 呃…… “没问题。”虽然榻于他短了点,但能和她同住一间屋子,萧泫已经很满足。 “明天我们玩什么?” “明天上山吧。” “好。” …… 入夜,二人各自沐浴回来,顾希沅坐在床边,萧泫站在榻前,中间隔着珠帘。 还未躺下,孙氏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这里缺什么,王爷尊贵,万万不能怠慢。” 萧泫颔首致意:“外祖母放心,一切都好。” 顾希沅心道不妙,为了萧泫明早能起得来,她让人在榻上铺了厚厚的垫子。 “外祖母,天晚了,您快回去睡吧。” 果不其然,孙氏看到了。 她心中暗暗猜想,难道真如外头所说,两个孩子还没圆房? 不圆房怎么行,曾外孙猴年马月能出生,她这辈子就想抱抱自家孩子。 “咳咳……”她掩唇轻咳:“这个屋里怎么有一股子霉味?谁打扫的屋子,明天扣她月银。” “是。”江嬷嬷跟在身后应下。 孙氏故意走去榻边轻嗅,后掩鼻:“原来是这个垫子没有晾晒,江嬷嬷,快拿出去。” 江嬷嬷赶紧卷起来,让人拿走。 顾希沅苦着脸伸手阻拦,见垫子消失在门口,无力垂下。 萧泫小心翼翼瞥了顾希沅一眼,这可不是他让的。 孙氏满意的笑了:“外祖母走了,不打扰王爷王妃安寝。” 海棠银杏也被拉走,门被关上。 屋子里只剩这对新婚夫妇。 萧泫还站在榻边没动,像一只被抛弃的小鹿,无辜的眨着眼:“王妃,本王……今晚睡哪?” 顾希沅仰倒,生无可恋的滚去里侧,趴着不敢看他。 伸出外侧的手,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外祖母是唯恐她这只羊入虎口太慢啊。 萧泫垂眸,嘴角抑制不住,只能死死的咬着牙。 屋内静的可怕,只有男人脚步挪动的声音。 他拨开珠帘,稀里哗啦的一阵响后,床榻上多了一人。 “王妃放心……” 萧泫刚想说他会安分,还没说完就见她突然爬起,搬过被子放在二人中间,然后又直直趴下。 萧泫再也忍不住,知道她在害羞,低笑出声。 刚躺下,只觉被子动了一下,紧接着从被子底伸出一只手,顺着他的手臂掐了一下。 手臂处传来一阵酥麻,男人心跳如雷。 求饶道:“好好,本王不笑了。” 顾希沅收回手,静止不动。 男人侧过身,见她这睡姿不妥,语气担忧:“别闷到自己。” 顾希沅侧身躺,两只眼睛紧闭着,她七岁后还没和别人一起睡过,更别提男人。 萧泫也背对她侧过身,不敢再看一眼。 因为某处的变化,已经让他快对自己不放心。 …… 半个时辰过去,顾希沅一丝睡意都没有,又不敢动,压着的手臂都僵了。 她猛然坐起身,同样睡不着的萧泫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顾希沅扭头盯着他,萧泫一颗心又怦怦乱跳,她要做什么? “王爷在旁边我睡不着,能等我睡着再躺下吗?” 有他在睡不着? 那以后怎么办…… …… 某男在榻上硬坐了半个时辰,等床上的呼吸声均匀,才走回来轻轻躺下。 —— 【今日是兑现日,我兑现撒糖,你兑现好评。你们看到评分又涨了0.2吗?没骗你们吧,五星好评真的有用。感谢宝子们的好评和小礼物,么么哒!!!】 第117章 王爷放心,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夜间,几匹马奔向温氏母子所在的县城,包袱里带着一对玉佩,一个玉如意。 第二日一早,周边小镇传出消息,县城内孙富商要办一场诗会,以母亲为题,彩头是一个玉如意。 如果魁首的母亲也在当场,另有一对子母玉佩奉上,名为母子连心。 一时间学子们纷纷议论,这要是得了魁首,才气,孝名,彩头三赢。以后谁提到都会高看一眼,也不知会花落谁家。 不久,大门紧闭的一户人家,还没到上课时间,夫子就匆匆跑来…… ...... 京郊温泉庄子,天亮时萧泫就醒了。 他侧身手撑着头,眉目温柔的盯着缩在床里的娇人儿,她睡着的时候好乖。 顾希沅醒的比往日早,睁开眼睛身边已经没有人,打了个哈欠起身。 昨夜床被占去一半,又睡得晚,总觉得肩膀有些不舒服。 “银杏,帮我按按肩。” 银杏海棠等婢女进来,伺候她起床。 “王爷呢?”顾希沅随口问道,迷迷糊糊的,又打了两个哈欠。 “王爷一早和少爷去练拳了。” 海棠去收拾床铺,没见什么异常便懂了。 银杏边按边问:“小姐是没睡好吗?” 顾希沅点头:“都怪外祖母,昨天没睡几个时辰。” 几人忍笑。 “秋菊,让人给小姐煮一碗安神汤。” “好。” 海棠走回来打趣:“没想到王爷还挺君子。” 顾希沅认同:“他比我睡得还少,给他也煮一碗吧。” “是,王妃。” 早膳一家人同桌而食,顾希沅神色略显倦怠,还打了两个哈欠。 似传染般,萧泫也打哈欠。 孙氏心里这个乐啊,年轻就是好,忆起刚成婚时,老头子也是一样,不知疲惫。 王爷习武体质好,希沅又自小温补,定能很快有孩子。 “王爷王妃看着没睡好,白日别上山了,回去补补眠。这里只有自家人,不必在意许多。” 外祖母脸上的笑甜的发腻,顾希沅是怕了她,万万不能再回房:“不,我要上山。” 萧泫给她夹菜:“听王妃的,累了还有本王在。” 顾希沅:“……” “有王爷在,我们就放心了。”孙氏怎么看燕王怎么满意,这两天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顾希沅看着他夹菜,男人举止优雅,不似普通武夫粗犷,随着手臂动作,传过来一阵清香,应是刚沐浴过。 可......什么时候能把传言中清冷自持的燕王换回来? 心里突然闪过坏念头,拿起公筷,对准他最不爱吃的甜腻点心,夹进他碗里。 “王爷放心,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萧泫被逗笑,以为他会怕? “多谢王妃。”夹起放进嘴里,嘴边扬起笑意吃下。 餐桌上传来几人笑声。 “这就对了,小两口就该惦记对方。”江淼笑眯了眼,越发感叹女儿找的女婿好。 顾希沅垂手,放弃斗争,他比她想象的豁的出去。 …… 平阳侯议亲的消息是昨天早上传出去的,一日过去,也没听到江氏回来。 顾坤有些着急,下朝后早早回府等着。 老太太以庄子上消息闭塞为由,劝他不要着急。 顾坤一直揪着心,目前除了等也没有好办法,他也不能主动跑过去和江淼说你再不回来我就娶别人。 一个人回了书房,一想到她和江洵在一块,他这颗心就堵得慌。 当初收江洵做义子时,他就不同意,就应该打发出去,让他结婚生子,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马上就是老太太寿辰,段氏和掌柜们在账房对账,看着账面上所剩无几的银子陷入为难。 三弟分出去,铺子没人管,原本的货都是江家供的,现在几乎都断了,她又不懂找新的。 以往不觉得,现在才知江氏管这么多生意,管着偌大侯府,还都井井有条是多么难得。 这些话她不敢和老太太说,不能让她觉得二儿媳有不如大儿媳的地方。 更不敢和夫君说,他最近不待见她,说了很有可能让小妾去管。 掌柜看出她为难,提议道:“二夫人,现在江家很多生意都被墨家抢走了,我们不如找找墨家合作。” “咱们这才多少铺子,墨家怎会看得上?”另一个掌柜不看好。 “怎么说咱们也是侯府,容得一个商户看不上?” 段氏左思右想,墨家生意做这么大,若真能合作,想必会比以前赚的更多。 “我回头问问,看看有没有机会吧。” “是。” 段氏愁眉苦脸的让人送走几个掌柜,老太太的寿辰怕是只能是寻常家宴了。 ...... “明天的诗会,夫子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这对你而言可是个好机会。” 小镇上,一位少年面带喜色,好处不仅如此,富商的目的可不是送彩头,他是为了扶持个靠山。 若自己能得魁首,不仅美名传出去,入了富商的眼,以后他和娘就不必靠着外祖家接济过活。 少年起身,向着夫子躬身作揖:“夫子对学生有再造之恩,他日若能登科入仕,定不忘夫子恩情。” 夫子赶紧扶起他,景庭可是他最有出息的学生,头脑不简单,且小小年纪却能稳得住,很是让他骄傲:“我不图你记什么恩情,只望你前途无量。” 景庭感动,郑重颔首:“学生多谢夫子。” 夫子拍拍他手臂:“今日你们就去吧,看看什么情形,还有你母亲最好也去,这母子连心玉佩倒不值多少钱,只是这寓意和名声远超其价值。” “学生懂,母亲得知定会支持学生。” 夫子笑着离去,少年迈着大步去见温氏。 温氏得知也很高兴,儿子有孝心,对他前途也有好处。 他年少失意,这么多年只有她们母子相依为命,想必没人能比儿子作出更好的诗来。 再不爱出门也要陪孩子去,她脸上露出慈孝:“母亲现在就让人收拾东西,去晚了县里的客栈怕是没房间。” “好,那儿子回去收拾行李。”景庭笑着告退,很少外露的孩子气,只有在母亲面前才不会收敛。 第118章 谁说顾坤爵位没人稀罕 一定要上山的顾希沅,还没到半山腰就累的不行,顾函诚还连跑带跳的。 她很佩服弟弟,像是不知道累一样。 萧泫也是,喘都不喘一下。 “歇会儿吧,本王去给你们摘野果子。” “野果子?”顾函诚两眼放光:“姐夫还认识野果?” “我也要去。” 风诀云影没想到,认识个野果都能换来诚少爷这般崇拜,他们也认识,也想被崇拜。 “王爷还要保护王妃,我们陪诚少爷去吧。”云影主动请缨。 风诀一瞬懂了他的用意:“没错,王妃累了,我们去就好。” “诚弟你留下。”顾希沅赶紧叫他,想到昨夜她和萧泫睡同一张床就尴尬,这才让弟弟跟来。 “我不要,我要去摘野果。”顾函诚既想摘野果又想让他们多相处,窜了几步人就没了影。 顾希沅叹了口气,这个不靠谱的。 婢女们在阴凉处铺上带来的席子,摆放上瓜果点心,退至远处。 她刚坐下,萧泫躺下了。 双手背于脑后,合目而眠:“昨晚睡得太少,补个眠。” “王爷是在怪我吗?” 顾希沅伸出手,拽下来一根狗尾巴草。 萧泫听到声音睁眼,看到她手里的草:“你要做什么?” “王爷不来我就能自己睡一张床,现在却来怪我。”顾希沅把草藏于身后:“王爷睡吧,我不打扰你。” 萧泫怎敢睡,只怕这边刚打呼噜她就把草塞进自己鼻子里。 他嘴边勾起浅笑:“要不……一起睡?” 顾希沅瞪大眼睛,他还好意思提? “习惯了就好,即便不嫁本王,你嫁别人一样要同床共......” 顾希沅抬手捂住脸:“你别乱说。” “好,不说。”萧泫勾唇,后正色道:“王妃可听说顾侯要议亲?” “听说了。” “岳母还要秘密去江南吗?” 顾希沅颔首:“要,他还没定下来人选,等他定妥,我娘和大舅舅的事才稳妥。” 谨慎点也是好事,以免生出变故。 聊会儿正事,顾函诚回来了,兜回来一兜果子,全都撒在垫子上:“姐你先挑,想吃哪个?” 顾希沅稀奇的左右瞧瞧,指着一个猜测:“这个太青,一定很酸。” 萧泫摇头:“恰恰相反,这个最甜。” “真的吗?”姐弟俩同时发出质疑,随后一人拿起一个咬。 果肉入口的一瞬,汁水爆开,又酸又涩。 姐弟俩同时皱眉挤眼吧嗒嘴,赶紧吐出去:“太酸了,王爷骗人。” “是啊,姐夫枉费我们信任。” “哈哈哈。”萧泫朗声笑开。 顾希沅没想到他这么坏,快速拿起一个坐起身要塞他嘴里:“王爷说了我们是夫妻,有福同享,吃。” 萧泫伸手接住果子,双眸中的笑意渐渐消失,化为郑重:“好,有难同当!” 话落,整个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就咽了。 顾希沅微微倾身,突然想让他吐出来:“你不酸吗?” 萧泫盯着她温声道:“为了你这句话,酸也不酸。” 顾函诚从震惊中回神,赶紧跑走,姐夫好肉麻。 还不酸,他看着都酸。 玩闹一天,顾希沅都没注意到,二人之间关系亲近不少。 入夜,孙氏照例查房,见榻上没有垫子很高兴的离开。 顾希沅没让他躲开,想试着睡睡看,结果不知太累还是有所习惯,很快睡着。 萧泫笑了,适应的倒快。 只是苦了他,白天一直在一起,夜里又睡一张床…… …… 第二日,诗会如期进行,县里的学子们几乎都赶了过去,还有人从外县特意过来参加。 温氏一直坐在马车里,若儿子得魁首,她才需要露面。 她手持一串佛珠祈祷,只望上天能眷顾一次儿子。 “表少爷这次来的真是时候,他学识这么好,又在国子监读书,这次若得得魁首,回了京城定会被舅老爷夸。” “那是。我们少爷学识没得说。”另一个小厮得意附和。 后嘲笑道:“国子监的学子也不一定都像公子这般,也有学的不好的。比如平阳侯的儿子,弃文从武,从国子监退学,去了军营。” “他去军营无可厚非,毕竟他是要继承爵位的,早些接触顾家军务也是好事。” “要是如此就不会觉得可惜了,他根本没去顾家军,而是去了镇北军,能不能袭爵都是未知数。” “这是为何?有好好的爵位都不要了?” “最近顾家特别热闹,平阳侯和他的发妻,和离两个月了。” “什么?” “现在平阳侯是孤家寡人了。空有侯府和爵位,没人继承,真可怜。” “还是京城热闹多,等少爷赶考时我定要陪他去,好好看看这些热闹。” 二人的对话全然落入温氏耳中。她手中的佛珠早已静止不动,完全不记得还要为儿子祈祷 顾坤竟然和他的妻子分开了。 他的一双儿女,也走了。 国子监…… 侯府爵位…… “好诗,好诗!”不久,商会中央不断传来叫好声,可温氏全然没注意。 她离开京城太久,庭儿日后还要进京赶考,也许……是时候回去了。 “一柱香的时间到了,获得本次诗会魁首的学子是……景庭!” 景庭第一? 温氏听到儿子的名字,这才回神,赶紧从马车上下来。 她本以为这辈子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在她身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两个。 母子俩站在人前一同接受子母玉佩的彩头,现场一片恭维声,景庭的名字也被很多人记住。 二人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诗会结束后,母子俩要离开,被人叫住:“这位夫人,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温氏不认识,刚要拒绝,景庭开口问道:“你家老爷可姓孙?” “正是。” “稍等,我和母亲说几句话。”景庭拉着母亲走去一边,低声说道:“娘,也许这位姓孙的富商,会供养儿子读书。” 温氏懂了,可是:“儿啊,娘好像有更好的途径,能让你进国子监。” 景庭惊愕:“母亲快说来听听。” 温氏斜着唇一笑:“不仅如此,侯爵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时你的前程不可限量,远不是一个小小富商能巴结。” 第119章 万万不能弄丢王妃 “侯爵?”景庭听不懂。 “没错,我们这就进京,先让你进国子监读书。”温氏双眸亮起,一刻不想耽搁。 景庭完全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明明之前还没有这样的门路,怎么出来一日就有了? 紧张的拉着她的手又走远些:“请娘细说。” 温氏左右瞧瞧,见没人,也顾不得在儿子面前的形象了,他的前途最重要:“娘嫁给你爹前和平阳侯议过亲,后来各自嫁娶,他现在和离了,一双儿女也离开侯府,娘想着......” 景庭震惊,很快想通娘的意思。 温氏说到这说不下去,脸红眼眶也红:“儿啊,娘不是为自己,这么多年娘心里只有你爹,可你的前程......” 景庭打断她:“娘不必多说,我爹在哪都不知道,您没必要为他守着。” “再说,儿子若出息了,也是给爹争光。” 温氏两行清泪流下:“娘这辈子最大的幸事就是生了你。” “有您做儿子的娘,才是儿子之幸。”景庭轻拍母亲的肩:“娘,您回去准备回京事宜,孙富商那儿子也要去,多条路总是好的。” 温氏一听,还是儿子想的周到:“也好,不过要注意你的文人风骨,莫要因为浅显利益答应什么。” “是,娘亲,儿子懂。”景庭直了直身,向方才那人走去。 温氏回了马车,思绪不禁飞回二十年前。 她和顾坤相约灯会,俊俏的少年郎,奔波整个京城,只为寻找她曾说过的鸢尾花白玉发簪。 她很高兴,让他替她插在发间。 他照做,后低头瞧着,笑着夸她:“衬你,如你一般单纯澄澈。” 她羞红了脸,人多怕摔了,宝贝的拿下来包好,放进袖袋。 后来退婚,她心底的那份喜欢无法割舍,定亲信物都送回顾家,却偷偷藏起这枚玉簪,到现在都没再打开过那个盒子。 还好她还留着,能不能成就看它了。 景庭进了一间茶楼,一大腹便便,穿着绸缎的男子热情的请他进雅间。 “孙某人真是没想到,景公子才十六岁,竟有此等不凡才学,想必下次科考定能中举。” “多谢孙老爷夸赞,今日夺得魁首,还未感谢您的彩头。”景庭顺着他的指引坐下。 “不敢当这声您,能认识景公子都是祖上积德。”孙富商跟着坐下,笑着给他倒茶:“咱们也算有缘,景公子可有什么为难,随时同孙某人说,万万不能客气。” 景庭自然的接过茶水:“多谢,不过家中与京城贵人有些关系,近日邀请我和娘亲回京,想看看国子监的先生和夫子有何不同。” “哎呀。”孙富商肃然起敬,坐什么坐,赶紧起来作揖:“孙某人没看错,景公子果真前途无量。” 从衣襟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这是送给公子进京的盘缠,还望公子不弃。” 景庭袖子里的手心发热,缓缓攥紧,以前他是知府公子瞧不上这一千两,可现在......够家中十年的收成。 他起身后退一步,故作恼怒道:“我乃读书人,孙老爷这是做什么?” 孙富商也站起来,恭维道:“公子可是咱们县出去的才子,能给公子添盘缠,是孙某人的荣幸,还请公子勿推辞。” 把银票塞进他手里:“以后若有用得着孙某人的地方,随时开口。” ...... 此时京郊温泉庄子,下人们准备回城,江洵明日就要回江南。 花丛边,江淼倾身闻着花香,人比花娇,江洵一直都知道她有多美。 拉过她的手,想好好看看她。 明知她很快也会回江南,但他就是一刻都不想和她分开。 这两日常陪在她身边,像泡在蜜里一样。若从未拥有,他不敢奢望分毫。 江淼被他看得脸热,垂眸不语。 微风吹动她的鬓发,江洵抬手替她掩好,手轻轻碰过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令他心头悸动。 漆黑的眸光满是深情:“早点回江南,你知道的,我会想你。” “好。”低低说出这声好,江淼羞得贴近他的肩,不敢再让他看。 男人嘴角挂着浅浅笑意,伸手揽住她,上天也是眷顾他的。 上马车时,江洵扶着她上去。 后头萧泫看着,心中感叹江洵苦等十八年竟能得偿所愿。 刚感叹完又脊背发寒,若王妃离开他,也被别人这般对待...... 不敢再想,他万万不能像顾坤那般弄丢她。 …… 一上午过去,东宫议事的几位大臣相继离开,萧瑾宸留下镇国公。 “殿下还有何事要议?” 萧瑾宸垂眸,刚厉森来报,今早萧泫才和江家人回城。 “回门日他把江家人都接去燕王府,这两日又陪江家人去庄子上游玩,他都没这般陪过他母妃。” “外祖父,萧泫真能不在意江家的出身吗?他对顾希沅的感情会比孤深吗?” 镇国公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件事,心中无奈叹气,女儿没能杀掉顾希沅真是可惜。 苦口婆心劝导:“他是皇子,又是陛下长子,怎会单纯?无非是想压榨江家最后价值为他所用。” “可是,孤觉得他太碍眼。” “殿下再等等,别忘了秦王已经去剿匪。” 萧瑾宸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若萧泫也去就好了,我们早晚都要对付他。” 镇国公心道他疯了,怎能让事情闹大? 他压了压心底火气,继续劝着:“最近正是多事之秋,不能再暴露任何势力,殿下不要老是盯着他,他不过是个王爷,就算他自甘堕落,甘愿和商户往来,也没人太在意。” “相对的,他若想争那个位置,燕王妃的身份就会成为他身上的污点,对殿下只有好处。” 萧瑾宸桌案下的拳头攥紧:“可是孤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整日在一起?” “殿下只需耐心些,早晚会有机会的。” “呼——” 萧瑾宸长呼一口气:“知道了,外祖父出去吧。” 镇国公退出去,直接去了皇后宫里,可得让人看好他。 他身上的怨气太重了,难保冲动之下做错事。 第120章 父皇要见顾函诚 平阳侯府,小厮匆匆跑回来:“侯爷,夫人回来了。” “沿途的人可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夫人现在应该已经知道。” 顾坤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备水,本侯要沐浴更衣。”她很快就会回来。 “是。”小厮笑着下去,若夫人回来,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好久没拿过赏赐了。 而且再过几个月,侯府能不能付的出月银都不一定。 江家人回来的路上的确听到了,那些人说话的声音不小。 “诶,这不是江家马车吗?听说平阳侯在议亲,侯府可不是想嫁就能嫁的进去。” “要我说,趁平阳侯还没定下人选,赶紧回去算了。” “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还有孩子在,不为自己,为了孩子也该回去呀。” 马车走远,还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马车内,顾希沅咯咯笑出声,刚玩过的招数这就还了回来,不过顾坤注定要失望了! 萧泫看着她问:“顾坤故意的?” “嗯,除了他还能有谁?” 萧泫不解:“他若想挽回,为何用这种办法?” 顾希沅轻笑:“王爷没听那几人说,侯府不是想嫁就能嫁的,想让我娘珍惜呢,最好是能主动回去,赎回田产,再每年拿三万两养他们。” 萧泫无语,这种时候还在强调侯府难进,不进就不难了。 “只能说他活该。” 顾希沅认同颔首:“不仅活该,他还蠢。”把娘越推越远。 萧泫忍笑,不再多说。 二人没在江家停留,直接回了王府。 “你怎么在这?” 马车外传来顾函诚的声音,萧泫掀开马车帘,顾希沅看到了侯府管家。 管家赶紧上前扶着顾函诚下马,弓着身子回话:“少爷,后日是老太太寿辰,小的来给王妃送请柬的,那日您也回家吧,老太太是您祖母,您不在外人会说闲话。” 顾函诚瞪了他一眼:“这破差事也就你会接。” 管家擦擦额头汗水,他不管谁管? 顾函诚回头看顾希沅,脸上写着不情愿,可他没和侯府断亲,不回去定会被说不孝。 萧泫扶着顾希沅下来,她走过去。 “小的见过燕王殿下,见过燕王妃,这是后日老太太寿宴的请柬,午时开始。”管家赶紧跪下行礼,请柬举过头顶,唯恐差了礼数惹这位祖宗不快。 “还有银子摆寿宴?”顾希沅挑眉。 管家冒汗:“禀王妃,没有外人。” 顾希沅懂了,伸手接过请柬:“管家回去吧,阿诚会去的。” 管家如蒙大赦:“多谢王妃,小的告退。” 本也没指望王爷王妃会去,毕竟上次回门闹得很僵,但少爷是一定要回去的。 进了王府大门,顾函诚不耐说道:“姐,我不去。” “你不去会被说不孝,你还要考武举,名声不能有损。” “可她都要杀你了,我还给她过寿?”顾函诚面容发狠:“要不要送她一刀做礼物?” 顾希沅敲他额头:“就知道用蛮力,好好想想,什么能大得过孝心?” “疼。”顾函诚抬手捂住,什么能大过孝心? “忠!” “对了,让你姐夫给你想办法吧。”顾希沅说完,对着萧泫行礼,回了后院。 萧泫愣愣的看顾函诚,什么交给他? 顾函诚对着他祈求的双手合十:“姐夫,后日一定要给我安排一个走不开的大任务!”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能回侯府。” 萧泫:“……” “后日......父皇?要见你?”萧泫眼带询问。 顾函诚栽倒,用得上见皇帝这么大扯吗? “就这么定了,本王和你姐也该进宫给父皇母妃请安。” 萧泫说完就走了,顾函诚耷拉着脑袋,挪着两条腿回去,生无可恋。 还没回到院子,就见一人怒气冲冲过来:“顾函诚!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两天,知不知道我快要死了?” “走开,我现在容易一拳把人打死。” 萧洛的气一下就散了,他的怨气怎么比他还大? 赶紧走过来拉起他:“你怎么了?” “后日我可能要进宫见皇帝。” “这怕什么,皇伯伯最喜欢我,我陪你去。”萧洛拍拍胸脯。 顾函诚的腰瞬间就直了:“你说的啊,不能反悔。” …… 下午,萧泫去了昭华宫。 “儿臣给母妃请安。” 德妃笑着打趣:“难得还记得我这个母妃,还以为你眼里只有岳母。” “怎会。”萧泫失笑:“儿臣亲自去温泉庄子看过,环境不错,下次带您去。” “这还差不多。”德妃嗔他一眼:“说吧,找母妃何事?” “王妃说想进宫给您请安,您看后日可好,” “希沅这孩子一看就有孝心。”德妃夸赞着。 萧泫又道:“王妃弟弟功夫学的不错,那日一起带过来给您见见,把父皇也请来。” “好啊。”德妃最喜欢会功夫的人,她自幼习武,嫁给皇帝后才停滞:“只是不知你父皇时间。” “儿臣去给父皇请安,顺便问问。” 德妃赞同:“去吧,你父皇这两日心情不错。” 进了御书房,果然传来皇帝爽朗的笑声。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萧泫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想着该带王妃来陪父皇母妃用膳,母妃说后日午时可以,父皇这边可有时间?” “后日无事,是该一起吃顿饭。” “母妃听闻儿臣妻弟功夫不错,让一同进宫。” 皇帝感兴趣的点点头:“带过来吧,朕也看看。” “好。”萧泫走近:“父皇心情不错。” 皇帝又笑开:“是啊,今年南边水患解决的很好。” “今日高兴,你晚膳在这用,陪朕喝两杯。”大儿子功夫好,酒量好,他们很久没一起喝酒了。 萧泫进宫目的达成,不愿再留,且晚膳他还要和她用:“儿臣最近不宜饮酒。” “哦。”皇帝想起他刚成婚,正如胶似漆,也不觉扫兴:“回去吧,后日再喝。” “是,父皇。” ...... 平阳侯府,顾坤望眼欲穿,等的夕颜花都谢了,也没见到想见的人回来。 已经快三日,即便她没听到路边人议论,也该知道这件事了,江家消息从来不闭塞,为何还没来? 第121章 位分有升有降,着实令人羡慕 碍眼的人一走,郁闷了几天的顾坤终于露出笑脸,她没来一定是因为今天送江洵离京,再耐心等一等。 到了午时末,江家大门一直没开过,他有些坐不住了。 明天是娘寿辰,难道她想借贺寿的由子回来? 可是她没送来拜帖…… 要不要给她送个请柬? …… 东宫,顾清婉找到谷瑞,明天是祖母生辰,她想回去给祖母贺寿,来求太子同意。 谷瑞如实报上去,萧瑾宸头都没抬:“她的事以后不必问孤,你定就好,也不要同孤提起她,人更不要出现在孤面前。” “是,殿下。”谷瑞头疼退下,这婉良娣算废了。 若顾希沅进东宫,她是她堂妹,殿下还能照顾几分。 现在不仅想不起来,连提都不爱提。 门外顾清婉见谷瑞出来,期盼的上前询问:“谷总管,殿下可同意了?” 谷瑞点头:“明日良娣可以去平阳侯府贺寿,不过记得早些回来。” “好,多谢殿下。” 回到自己屋子,陪嫁婢女春杏扬着笑扶她坐下:“小姐,太子心中还是有您的。这次只是降了您的位分,并未禁足,且还同意让您回去给老太太贺寿,可见不是真的恼了您。” “也许是您上次的举动惹到他,咱们如今知道殿下的逆鳞,只要以后不再触犯,他定会恢复您的位分。” 顾清婉颔首:“现在恢复位分最重要,且皇后娘娘也说了,两个月内不再犯错就能复位。” 春杏附和:“所以良娣不用难过,明日回去也给老太太二夫人吃一颗定心丸。” 被她这么一开导,顾清婉的心敞亮很多。 上次是她低估了萧瑾宸的毅力,也低估了顾希沅在他心中的地位,她都已嫁为人妇,他却还抱有期待。 此时的她忽然觉得谁当太子妃已经无所谓,在萧瑾宸心中,谁都不能取代顾希沅。 现在只有她知道这一点,只要利用好,就可以左右所有人在萧瑾宸心中的地位。 “好了,准备出宫吧,带好送给祖母的礼。”她只绣了荷包,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送这么廉价的礼。 “是,良娣。” …… 燕王府,萧洛笑嘻嘻的跟着顾函诚出来,被萧泫一个眼神逼回。 顾函诚只能独自上马,萧泫和顾希沅坐马车,三人前往皇宫。 行进途中,遇到了顾清婉的马车,顾函诚暗道冤家路窄,还要下马给她见礼。 顾清婉听婢女报,前方是燕王妃的马车,暗道冤家路窄,还要下马车给她见礼。 顾函诚翻身下来,作揖行礼道:“见过婉良娣。” “堂弟免礼,叫堂姐就好。”顾清婉内心暗骂他在故意讽刺。 此时海棠已经掀开马车帘,顾希沅精致的面庞展露无遗。 顾清婉手中帕子紧紧绞在一起,又是一身她没见过的衣裙,红色云绫锦,顾希沅还没把江家败光是吗? 燕王也在,心中嫉妒疯狂涌上心头,燕王竟对她如此之好,丝毫不芥蒂她和太子那两年。 她面上挂着浅笑,给马车行礼:“妾身见过燕王殿下,见过燕王妃。” 顾希沅心道真巧,她降位后还未见过:“这不是婉良娣吗?婉良娣怎么出宫了?” 一口一个婉良娣,顾清婉气的直咬牙:“给祖母过寿辰,祖母一年只过这一次,妾身应该回去表表孝心。” “是怕过一年少一年吗?”顾希沅叹息:“那婉良娣快回去吧。” 顾清婉瞥了一眼顾函诚:“堂弟怎么这个时辰还不回府?再耽搁恐误了祖母寿宴,被人说不孝就不好了。” 后很懂事的看向不懂事的顾希沅:“堂弟还小不懂,燕王妃也该多管管才是。” 顾希沅收了笑意,声音威严:“怎么,当上良娣以为你了不起,敢教训本王妃了是吗?” “妾身不敢!”顾清婉身子低下去,嘴上说着不敢,实则挑着眉眼,看她能奈何。 顾希沅向后靠着,神情闲适:“不知陛下召见和祖母过寿哪个重要,忠孝自古不能两全,婉良娣可否告知一二?” 陛下召见? 顾清婉的心猛然一颤,指甲掐进掌心毫无所觉,顾函诚一没功名,二没爵位,凭什么被陛下召见? 极大的恨意冲刺胸腔,就凭他们姐弟也配! 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硬挤出一抹笑说道:“自然是要以陛下的事为重。” “如此堂妹还觉得诚儿不孝吗?” “妾身不敢。” “不敢就让开。” 顾希沅勾了勾唇:“哦,对了。婉良娣位分变动还没送上贺礼,下次再变,本王妃定会让人补上。” “不劳烦燕王妃破费。” “不算什么,海棠,走吧。” “是,王妃。”海棠把马车帘放下来,顾函诚上马。 顾清婉退后两步浅浅行礼,气的牙根痒痒,顾希沅居然笑他。 刚要转身,马车内传出女子艳羡的声音:“唉,还是婉良娣的日子有趣,这位分有升有降的,着实令人羡慕。” 萧泫在一旁看着她演,她才让他佩服。 顾函诚在前头哈哈笑出声。 马车外的顾清婉,此刻恨不得抽出侍卫的配刀,冲过去杀了顾希沅! 她这辈子都是她的克星,她们俩注定无法共存! “快走。”匆匆上了马车,再也不想看见任何熟人。 ...... 此时的承恩伯府,顾念催着夫君盛煜出门。 “催什么催,去那么早干什么?” 顾念着急:“我娘寿辰,去晚了不好看。” 盛煜白了一眼:“我可告诉你,侯府如今连个像样的宴席都请不起,还欠着六万两银子,你可不能贴补娘家。” “若是被我看到,你以后再也别去了。” “我又不傻,可是去晚了娘会不高兴。”顾念当然知道,承恩伯府如今大不如前,夫君没什么大出息,只在吏部担了个闲职。 盛煜被她伺候着穿外衫:“不是我说,你现在哄老太太高兴还有意义吗?什么都换不来不说,还有可能被她盯上。” 第122章 顾函诚惹了大祸! 盛煜心中还有气,上次顾希沅回门,他本不打算去的,可一听太子和燕王都去了,他赶紧沐浴焚香。 等他收拾妥当赶过去时,不仅没看见太子和燕王,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他气的转身就回了家。 “好了夫君,怎么说她也是我娘,这段日子她们都不开心,就当陪我回去,好不好?” 顾念劝着:“再说,侯府未必没有翻身之日,我大哥正在议亲,没准找到一个好大嫂,侯府的日子就过起来了,对咱们伯府也有好处的。” 盛煜听到此才动身,想看看侯府还有没有翻身的可能。 顾坤一直在书房呆坐着,直到午时,也没等到江淼要来的消息。 “昨天的请柬确定送到了?” 管家点头:“禀侯爷,小的亲自送到江管家手里,夫人定已知晓。” 人不来就算了,为何连个回帖都没有? “侯爷您别想太多,马上就要开宴,老太太和各房主子都在等您,以后有机会,您再亲自去找夫人聊聊。” 顾坤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去,抬头看看天,晴空万里,可他的心却日日阴霾。 老太太对今日的寿宴很不满,只有两桌,且都是自家人。 可她也知道府里的情况,没有多余的银子来办盛大的宴席,就连这两桌酒菜,都有可能花掉半个月的开销。 男女分桌而食,所有人都坐好,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只有顾坤,看了一圈,二弟一家都在,清婉也回来了。 三弟一家,孩子们都带过来了。 小妹和妹婿,还有两个孩子也在。 此时的他猛然发现,整个屋子里,只有他是一个人。 心中涌出说不出的失落与恐慌,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 妻子……和离了。 女儿……断了亲。 儿子和他也不亲。 可儿子为何不在? “大哥。” “大哥?”二老爷叫他:“怎么愣神了?” 顾坤猛然看向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函诚呢?怎么没回来?” 除了顾清婉,还真没人发现他不在。 二房的长子顾松伟今天也从军营回来了,他猜测道:“想必堂弟忘了祖母的寿辰。” “不可能!管家,你不是说函诚说了要回来吗?”顾坤猛然看向门外。 候在门外的管家赶紧跑进来,额头又开始冒汗,王妃明明说好诚少爷会回来的。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顾坤:“侯,侯爷,小的亲手把请帖送到少爷手中,他说今天会回来,燕王和王妃也看到。” 此时的顾坤只觉要被气炸,所有的恐慌害怕都变成了愤怒,他们娘仨怎么敢不来,怎么敢让他一个人! “去找!他要是不回来,别怪本侯不认他这个不孝子!” “是。”管家赶紧出去找,跑到门口,高高的门槛险些绊倒他。 顾清婉知道顾函诚被陛下召见,但她不会说,她要让大伯父对他的一双儿女彻底寒心。 即便最后知道,这口气他也咽不下去,该发的火他已经发完了。 随即与段氏和老太太说起皇后娘娘的懿旨,只要她这两个月表现好,还会恢复侧妃位分。 一桌人极其高兴,顾念也是赶紧敬了一杯酒。 原本不太瞧得上被降了位分的良娣,现在看还是得敬着。 管家马不停蹄的跑去燕王府,得知诚少爷被陛下召进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认命的跑回去! 这一路连跑带颠,回到侯府已经喘的不成样子。 顾坤见他身后没人又要发火。 管家赶紧抬手制止,喘的说不出话,好半天才缓过那股劲:“侯,侯爷息怒,少,少爷进宫了。” “什么?” “进宫?” “没错,燕王府侍卫说,陛下召见少爷。” “完了!”老太太筷子重重一摔:“是不是他犯了什么错,否则陛下见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做什么?” 段氏猜测:“是啊,函诚上次就打了瑞王的宝贝孙子,这次一定是惹了更大的祸,不会牵连侯府吧?” 盛煜的筷子都吓掉了,想立刻拉着顾念回家。 顾松伟添油加醋:“堂弟胆子太大了,都是被堂姐惯的,这样下去,咱们侯府岂不是……” 他故意装成不敢再说的样子,可所有人都想起了当年,爵位被褫夺,家被抄的光秃秃的悲惨景象。 秦氏和三老爷不信,有燕王和希沅在,怎会到这个地步:“不会的,大哥不妨找人打听打听什么事。”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顾坤坐不住,当即就要进宫:“本侯去看看,若函诚真的做错什么,本侯还能为他求情。” 老太太一拍桌子:“求什么情,侯爷要置侯府于不顾吗?” “你该做的是请陛下治他一人之罪,只求不牵连侯府!” “就是,求情的事让燕王和燕王妃去做,函诚怎么说也是她弟弟,他们不会不管的。”段氏阴阳怪气的说着。 “本侯去镇国公府打听一番。”顾坤抬脚出去,脑子里全是“不牵连侯府”这五个字。 盛煜再也坐不下去,突然捂着肚子起身:“哎呦,夫人,为夫肚子好疼。” 顾念吓坏了,过来扶他:“怎么了?” “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 “不用,今日是岳母寿宴,请大夫不吉利,我们回伯府去找大夫。” “也好。”顾念让孩子们下桌:“娘,我和夫君先回去,改日他好些再来给您请安。” “去吧。”老太太摆摆手,小把戏,当她看不出,这是怕牵连他承恩伯府呢。 好好的一顿饭,就这样被顾函诚搅了! …… “啪啪啪——” “这孩子武学天赋不错,枪法很精湛,上一个这么灵活的还是泫儿。” 御花园内,顾函诚耍了一阵枪,皇帝看的赞不绝口。 德妃也是连连称赞:“这个年岁有此等身手,着实难得。” 顾函诚赶紧作揖道谢:“陛下和娘娘谬赞,函诚还会九节鞭。” 萧泫:来之前怕成鹌鹑的是谁? “是吗,快耍来看看。”德妃会鞭子会剑法,唯独学不会九节鞭,听闻兴致很高。 皇帝也感兴趣的身子前倾:“这九节鞭学起来可不简单,很容易打到自己。” “函诚献丑!”少年作揖,青稚的脸上写着展示完你们一定会夸我。 第123章 顾函诚得赏 少年手中九节鞭银链绷直,一瞬甩开,快速的破空传来阵阵短哨声,随心所欲的舞花变幻莫测,看得人眼花缭乱。 五公主害怕的直捂眼,总觉得这鞭子下次就会落在他身上,捂一会儿又感兴趣的偷偷看,看他会不会打到自己。 可无论他怎么跳转,这鞭子都在他手中,游刃有余。 皇帝倾身凑近德妃,小声夸赞:“这孩子没少下功夫。” 德妃认同颔首,能练好九节鞭,定没少挨打。 顾希沅很为弟弟骄傲,他自幼习武,娘为他找了很多会不同路数,不同兵器的武师傅,除了上午读书,他起早贪黑练武,从不喊苦喊累 。 “没想到弟弟都这么厉害了。”她轻声嘀咕。 身边的萧泫侧目过来:“本王会双鞭。” 顾希沅惊讶的看向他,他岂不是比弟弟还苦? 也是,他不仅功夫好,更是历经十年征战,必然是皇子中最苦的。 “王爷受苦了。”顾希沅目露柔光,他这么努力,小时候德妃一定很心疼他。 萧泫耳尖泛红,转回头继续看顾函诚,他想表达他也很厉害,她怎么想到他苦了? 最后一个转身,九节鞭缠于手臂,顾函诚对着皇帝德妃作揖拱手。 皇帝的掌声再次响起:“自古英雄出少年,好好跟着燕王学,假以时日定能以你之力护我大周百姓!” “多谢陛下夸赞,函诚也有此志,已经报名武举。陛下为了大周百姓呕心沥血,函诚也要做个有用之人,必定勤学苦练。”少年脸上扬着大大的笑,耿直又傻气。 “哈哈,有志气。”皇帝看着顾函诚率真朝气,不禁忆起当年的他,也曾有过这样一腔热血。 眉目间软下来,含笑试探着问:“若考不中怎么办?” 顾函诚正色:“回陛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学一道本无止境,只需取长补短,第一次考不中就考第二次,第三次。” 瞧他说的认真,皇帝打趣道:“考这么多次若还考不上,你不会哭鼻子吧?” 顾函诚摇头:“函诚不怕失败,更不会郁郁寡欢,只要能上阵杀敌,哪怕做个先锋小兵也同样重要,一样保家卫国。” “哈哈哈,好个保家卫国!”皇帝被他逗的大笑:“朕有一套好弓,名叫鸿鸣,乃先帝所赐,走时让人给你带回去。” 顾函诚激动,飞快瞥了一眼顾希沅,赶紧跪地谢恩:“多谢陛下赏赐。” 德妃脸上也挂着笑,这孩子太讨喜了,比泫儿小时候活泼的多,把陛下最宝贝的弓哄了去:“陛下,让孩子去沐浴更衣吧,耍这半天也累了,午膳已经准备好。” 皇帝大手一挥:“起来,快去吧。” “多谢陛下。” 太监总管德全笑着带他下去,这位造化不浅,仅见一面就得陛下这般喜爱,可得交代底下人仔细点。 皇帝几人起身去昭华宫,他和燕王在前面走着,顾希沅和五公主一左一右挽着德妃跟在后。 “你这小舅子是个好苗子,要好好教导,大周不缺文臣,好武将更重要。” “儿臣谨记。” 德妃目光瞥着前头,低声对顾希沅道:“陛下很喜欢函诚,那套鸿鸣,萧擎百般撒娇都没求去。” 顾希沅略一点头,也压着声音:“儿臣这次进宫为母妃带来两瓶上好的精油,可缓解疲劳,舒缓精神。” 德妃一听就懂了,她有什么可疲劳的,望了皇帝一眼,拍拍顾希沅的手:“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孝顺。” 五公主一猜就知道是好东西,嫂嫂真好,这两个月父皇常来母妃这里,都是嫂嫂的功劳。 等顾函诚回来,德妃张罗开宴。 ...... “皇儿多吃点,这道笋尖你最喜欢的。” “多谢母后,您也吃。” “好。” 凤仪宫,皇后边吃饭边打量萧瑾宸的反应。 今早得知燕王夫妇进宫,下朝就让人把萧瑾宸叫来陪她诵经。 见他一上午如常,终于放心许多。 笋尖咬在牙间,萧瑾宸却尝不出滋味。 “母后,萧泫带着他们姐弟来的,父皇也去了,他们好像一家人。” “胡说,母后才是你父皇发妻,你是嫡子,你父皇更看重你的婚事,等你大婚有了太子妃,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萧瑾宸心中苦笑,口中菜吞下,若是沅沅该多好。 他不是没想过只和她一人终老...... 若他不是储君就好了。 ...... 顾坤去到镇国公府,镇国公不清楚缘由,他又打马去往皇宫。 德全得知顾坤求见陛下,回头看看殿内其乐融融的景象,不愿打扰,亲自去见顾坤。 “杂家见过平阳侯,这个时辰您找陛下何事?” 顾坤等的直搓手,见到他来,赶紧上前询问:“德总管,听闻陛下召见小儿函诚,可是他犯了什么错?” “未曾。”德全笑着摇摇头:“顾侯儿子养的好,坦率不焦躁,小小年纪武学竟有此等造诣。” 顾坤没听懂:“德总管可否说的明白些?” “贵公子今日给陛下展示武艺,有幸得陛下夸赞,还赐下先帝所赠的弓箭,以资鼓励。” 顾坤目瞪口呆,声音全是不可置信:“德总管是说......鸿鸣?” “自然,顾侯有福气,回去吧,不必担忧。”德全转身回去,这个顾坤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么好的一双儿女,愣是被他弄得一个断了亲,一个不和他亲近。 顾坤出宫,亲卫跟在后头牵马,他没有上马,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在街上。 陛下有多宝贝鸿鸣无人不知,竟这般轻易给了儿子! 儿子的确自幼习武,都是江淼请的师傅,他在军营的时候多,从未亲自教导过。 想起他幼时来找自己,小小的身子躲在江淼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小木剑,露着一张小脸,跃跃欲试又小心翼翼的说要给他展示剑法。 江淼最溺爱孩子,学武的苦怎会让孩子吃,不用想就知道他会的不过一些逗大人的花样式。 他当时正忙着,语气不耐的赶了他,自那起,儿子再未找过他展示。 第124章 有个好姐姐 两年前,娘说儿子学识太差,他想都没想就把他送进国子监,从不知他功夫学的好,更不知好到能被陛下赏识。 身后亲卫有些担忧少爷,见侯爷不言语也不敢问。 一路走到侯府,顾坤也没从陛下赐儿子鸿鸣这件事里回神。 一家人都在等他,见他垂着头回来,秦氏赶紧推三老爷上前问怎么回事。 三老爷语气担忧:“大哥,函诚没事吧?” “是啊大哥,函诚没事吧?”段氏假模假样关切,内心巴不得他这辈子都回不来顾家。 顾坤一直没说话,低着头坐去另一方主位。 一旁的老太太睨着他, 身上散发着大家长的威严:“若诚儿惹得事太大,侯爷即便与他断亲也要保住侯府,只要不牵连侯府,以后也能想办法替他打点。” 顾坤闻言缓缓抬头,女儿不认他,娘想让儿子也不认他? 目光转而看向堂内,松伟站在二弟身边,是娘说松伟根骨好,让跟在他身边好好学,他便带他去了军营。 如今却是自己儿子武学的更好? 松伟已经这般高了,他只比儿子大一个月。 终于意识到他错过了儿子长大,顾坤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一想到他见了皇帝,得了赏赐,又觉阵阵惊喜冲击内心。 他语气淡淡,带了一丝心虚,没参与过儿子成长的心虚,又有一丝骄傲,得到鸿鸣的人是他儿子的骄傲:“娘,诚儿没事,还得了陛下赏赐。” “赏赐?” “嗯,先帝赠予陛下的鸿鸣弓,陛下送给诚儿了。” 顾函诚得了鸿鸣弓? 老太太一僵,不仅没惹事,还得了赏? 二房险些没控制住表情,顾清婉死死的揪着帕子,凭什么好处都被她们姐弟得去! 顾松伟整颗心都在发抖,扶着二老爷椅子的手不敢合,只要合上定然会传出碎裂声。 三房两口子高兴的对视,不仅没事还得了赏。 老太太见儿子盯着自己,硬生生挤出一抹笑:“这是好事。” “所以娘别再提什么断亲,诚儿为侯府争了光。” “是是,我刚刚也是关心则乱。”老太太很快恢复神色:“这孩子得了陛下赏识,可得找回来给他庆贺一番。” 顾坤颔首:“儿子这就让管家去等他,儿子先回书房了。” 顾坤一走,秦氏拉着三老爷也走了,若不是老太太寿辰,她一步都不想迈进来,等这么久也是为了函诚的消息。 老太太看看段氏,看看顾松伟,弓竟被他得了去。 “诚儿没事我就放心了,你们都散了吧。” 容安瞥着老太太一张假脸不忿,变脸真快,刚还要和诚少爷断亲,不牵连侯府。 二房退下,脸上毫无喜色。 昭华宫今日家宴很热闹,德妃赏了顾函诚一条镶了宝石的鞭子,她已经多年未用,留着也是浪费。 出宫路上顾函诚笑着感慨,祖母过寿,他满载而归。 出了宫门,见侯府管家在等着,他发出疑问:“你怎么在这儿?” 管家赶紧跪地行礼:“见过燕王殿下,见过王妃,小的奉老太太和侯爷之命,来接少爷回府。” “姐姐,姐夫,我回侯府一趟。” “去吧。”顾希沅摆摆手。 顾函诚和他的小厮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管家起身行礼告退,小跑着离开,脸上露出笑容,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少爷回去了。 回到平阳侯府,顾函诚直奔寿安堂,小厮手里提着一个盒子,是要送给老太太的寿礼。 容安看到他来,喜笑颜开过来道喜:“奴才听说诚少爷得了陛下赏赐,恭喜诚少爷,您真厉害。” 顾函诚诧异:“你们这么快就听说了?” “是啊,早早等着给您贺喜。” “哈哈,带我去见祖母吧。” 进了寿安堂,老太太被彩云扶出来,第一眼没看孙子,而是看向小厮手里的礼盒。 哼!他还知道来给他这个祖母贺寿! 神情严肃坐去主位,顾函诚上前见礼:“见过祖母,今日陛下召见,没能给您过寿,还请祖母见谅。” “无妨,听说你得了陛下夸赞,也算为侯府争光,祖母怎会怪你。” “祖母深明大义,虽说不能陪您过寿,但为您准备了寿礼,祝祖母福寿绵长。” “你有心了,如今你得了赏,你父亲说要为你办家宴,你意下如何?” “孙儿没做什么,许是今日陛下心情好,这才赐下鸿鸣。” 顾函诚根本不想回来,怎会稀罕什么为他办的家宴?“家宴就不必了,孙儿不能辜负陛下期许,还要回燕王府继续用功。” 老太太不过客套话,听他这样说自然借坡下驴:“也好,你能有上进心是好事。” “那孙儿就回去了。” “去吧。” 顾函诚刚要转身,看到彩琴给老太太奉茶,从小厮那拿了十两银子递给容安:“辛苦你们照顾祖母,拿去分了吧。” 容安笑的眼睛弯成月牙,接过来道谢:“多谢诚少爷。” 顾函诚走后,老太太盯着那礼盒,盒子不小,定是装了好东西。 “你们都退下吧。”让人把礼盒带进房间,她自己一个人拆。 打开盖子一看,是一摞叠放的纸,难道是银票? 激动的伸手去拿,一张张掀开看,上边写着不同字体的“寿”字。 她一把扔回去,送这字有什么用? 他给容安的赏银都有十两,给她就这几张破纸,气死她了! 这边顾函诚刚要出侯府大门,顾松伟走了过来:“堂弟回来了?” “呦,堂哥舍得回来了?” 顾松伟没在意他说话语气,感兴趣的打听:“听说你得了陛下赏赐,和堂哥说说,怎么得的?” “这个么……”顾函诚一手抱臂,一手杵着下巴思索,得先有个好姐姐:“堂哥也想得赏赐的话,首先你得能进宫,可以让堂姐带你去。” 顾松伟暗恨咬牙,明知姐姐只是良娣,她都见不到陛下,怎会让自己见到? 他努力扬唇,走过来亲近的拍顾函诚肩膀:“堂弟下次再进宫记得叫上我一起,若咱们兄弟都被陛下赏识,对侯府可是天大的好事。” 第125章 给王爷拿银票 顾函诚要被他逗笑了,侯府要天大的好事做什么,回来踩他们姐弟吗? 推开他的手,嫌弃的拍拍被他碰到的衣服:“堂哥,侯府的将来全在你,你一个人争光就够了。” 顾松伟愣住,他这话什么意思,真不要侯府爵位了? 顾函诚不等他反应,几步跑出去,还要去外祖家,让外祖和娘也高兴高兴。 不久,书房里的顾坤得知儿子回来,亲自来寿安堂见他。 等他来时顾函诚已经走了,得知他说回燕王府继续用功,既欣慰又心堵,他回来都没去看看他这个爹。 …… 萧泫等人走后,皇帝在昭华宫午歇,醒来后还有些倦懒。 到底是上了年岁,睡一觉都缓不过来。 想起顾函诚,皇帝不禁感叹,他像他那么大时,从未午歇过。 “跟孩子们一比,咱们老喽。” “谁说的?陛下正值壮年。”德妃笑着过来扶他:“对了,今日希沅送给臣妾上好的精油,说是能缓解疲乏,臣妾给您按按?” “好啊,看看有没有她说的这么神奇。” 皇帝躺在德妃的腿上,后者指腹沾上精油,给他按着头。 他能看出德妃对这个儿媳言语间是喜欢的,从未看轻过。 泫儿也很看重顾希沅,顺带着看重她弟弟。 不结交官员,连个家世好的侧妃都不选,要知道他如今可是一点助力都没有。 到底是他们母子心思单纯,想的少。 他拍拍德妃的手,温声夸着:“还是爱妃按的好,学过武力道就是不一样。” “听陛下这么说,臣妾觉得女子学武还是有好处的。” “那当然,不仅强身健体,还年轻。” 德妃轻笑出声:“陛下这样一夸,臣妾都不好偷懒了。” …… 此时,燕王妃胞弟得陛下赏赐鸿鸣弓之事传开,皇后坐不住了。 皇帝今天一直在昭华宫,竟然还把弓赏赐给顾希沅的弟弟,这不明摆着看重燕王,原本看好太子的人定会动摇。 看来太子妃和侧妃的事要抓紧办了。 萧瑾宸也没想到,顾函诚竟然能得到这弓。 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在往他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顾希沅做了燕王妃,父皇和德妃并未不待见她,还给她弟弟赏赐。 明明该瞧不上他们姐弟出身的,可却让他们得了荣耀。 突然恍惚他坚持让沅沅做侧妃,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家自闭了好几日的萧擎,得知他最想要的弓被别人夺走后更加郁闷,他要进宫去讨说法! 顾函诚在江家显摆完,又得了外祖父外祖母的赏,这才回燕王府。 来到练武场,萧洛正在蹲马步,两股颤颤。 风诀云影盯着他,敢乱动腿上就会挨鞭子。 此时的萧洛才意识到,想保护一个人太难了。 看见顾函诚回来,他直接卸了力,瘫坐在地上:“顾函诚你快救救我,我不要他们俩练我,我要你练我。” 顾函诚摇头,拿起一杆枪:“我要自己练,没空管你,今天刚得了陛下赏赐的鸿鸣,等我练好了还能再得赏。” 萧洛瞪大双眼:“你说皇伯伯把鸿鸣给了你?” “没错,等晚膳后带你去看,你也好好练,到时候你皇伯伯也会给你赏赐的。” 萧洛给他竖大拇指,又来劲了,继续蹲马步。 …… 顾希沅正坐在榻上定晚上吃什么,萧泫来了。 她起身见礼:“见过王爷。” “在忙什么?”男人走过来,俯身看桌案上的纸张。 “诚弟得了赏,晚上一起用膳,给他庆祝一下。” “他刚从江家回来。”萧泫轻笑,走去旁边坐下。 “是吗?外祖父外祖母和娘一定很高兴。”顾希沅掩唇坐回去:“没想到诚弟这么爱显摆,也不知像了谁。” “有这个实力,他很优秀。”萧泫不吝夸赞,看看她又道:“你们姐弟都很优秀。” 顾希沅抬眸,没想到会突然被夸,弯唇一笑:“王爷不说我也知道。” 萧泫勾唇:“现在知道函诚像谁了。” 顾希沅好看的狐狸眸瞥他:“那我要说什么,要谦虚着说我不优秀吗?” 又摇摇头:“人贵在诚信,我不能说谎。” 看着她这狡黠劲,萧泫低笑出声:“挑些函诚喜欢吃的,让人去准备。” 顾希沅颔首:“还要问问萧洛爱吃什么,不能只顾函诚。” 萧泫倾身过来:“还要请萧洛?” 为什么不请?顾希沅抬眸:“都在王府,顺带的事,怎么了?” 萧泫靠回去,肉眼可见垂了脸。 顾希沅不觉得他会差一个人的饭:“他就在咱们王府住,又是替弟弟庆祝,多一个人也热闹。” 萧泫面带抗拒,盯着她,忍不住张口:“他对你存了不该存的心思。” 顾希沅眨眨眼,他在说什么? 介意了? “我们婚约两个多月前就存在,现在也成了婚,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心思。” “若真如此他怎会来燕王府做亲卫?”萧泫暗道男人的心思她根本不懂,他怎么不去秦王府,晋王府? 顾希沅才不会为这点事辩驳,低头继续写:“他和函诚一样是弟弟,若王爷对我的安排不满意,晚膳不来就好了。” 萧泫:“……” 他要被气笑了,起身站到她面前,她要仰头才看得到他的脸。 “为了他不让本王在?” 男人低哑的声音响在头顶,听着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顾希沅垂头不看他,咬唇不敢笑出声。 见没反应,男人撑着榻边扶手,俯身瞧她:“今天函诚得赏,本王没有功劳?不配入席?” 顾希沅身子后倾,躲开他的压迫,忍着笑说道:“自是感谢王爷的,我去给王爷拿银票。” “你!”萧泫要被她气死了,他是要银票吗? 顾希沅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笑起来。 耸动的肩膀,乱颤的首饰,还有她咯咯咯的笑声,令男人眉目柔和下来。 “气本王这么开心?” 顾希沅还没见过收银票会生气的人,是他让她长见识了。 见她笑个不停,萧泫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喝口茶压一压。” 顾希沅接过来喝下:“晚膳萧洛在,王爷来不来?” 萧泫:“……” 明天就把萧洛扔去军营! 第126章 鸿鸣弓应该是顾松伟的 下午,顾清婉回宫,顾松伟亲自去送。 正如顾函诚所说,对于姐姐不能让他见皇帝这点,他心里也很不满。 到了宫门口,他忍不住说出来:姐,你好好哄哄太子殿下,若弟弟也能见到陛下,这弓就是我的。” “我可是大伯带去军营亲自教导,顾函诚怎能比?大伯母为他请的那些师傅,教他的都是花架子,耍出来给大伯母看着好看而已,真打起来,几招他就是我手下败将。” “真的?” 顾清婉不懂功夫,也很少见弟弟练武,对此一无所知。 但见他这般自信,突然觉得本该是弟弟的赏赐,却被顾函诚抢了去。 “当然。”顾松伟别的不说,对自己功夫还是很自信的,在军营里,没几个人是他对手。 顾清婉今日心一直堵得慌,此刻才终于好了一点。 “姐,你要为我们二房的荣耀去争取。” 提到这茬顾清婉犯愁,她比谁都想哄好萧瑾宸,奈何下了药他都不动摇。 还恼了她,降了她的位分。 不想在弟弟面前说这些,会让他觉得她这个姐姐没有顾希沅中用。 “我回去试试,你等我消息,回家去吧。” “好,姐你尽快,我知道姐也受不了顾函诚骑在我头上。” “当然,去吧。” 顾松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上马离去。 回到东宫,顾清婉想去见萧瑾宸,被谷瑞拦下:“良娣以后有事同奴才说就好。” 顾清婉愣眉愣眼的盯着他,萧瑾宸不见她了? 压下心中的酸楚,她故作未察:“听闻今日堂弟是因为功夫被陛下赏识,这才得了赏赐。” 谷瑞颔首:“正是如此,良娣要说什么?” 顾清婉迟疑,后下定决心开口,不说的话弟弟更没机会得到陛下赏识。 “我想说堂弟会的都是假把式,我弟弟松伟才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他自幼习武,后一直在军营,且有大伯父亲自教导。” 说着,她面露坚定:“如果他们二人同时在场展示给陛下看,那套弓一定是我弟弟松伟的。” 谷瑞眸光微闪,很感兴趣。 今日顾函诚得赏,殿下可是又伤心了两分,不如和他说说这件事,只要拆穿顾函诚,殿下心情也许能好些。 他行礼道:“奴才知道了,会和殿下禀明。” “嗯,我回去了,劳烦谷总管和殿下说一声,我来请过安。” “良娣放心。” 顾清婉拂了拂鬓边碎发,转身出去,希望能给弟弟一次机会。 萧瑾宸很快从谷瑞口中得知,想着父皇这些年专心朝政,也许已经忘了十四岁的少年该会些什么,觉得一些花架子就很了不得。 若顾清婉的弟弟真如她所说,功夫比顾函诚好很多,那他的确该找机会让父皇见识一番,定会后悔把鸿鸣赐给顾函诚。 他起身踱步,脑中思索什么样的契机能让他们兄弟比试,还能被父皇看到。 他问出口,谷瑞也跟着想。 “殿下,下个月的围猎,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到时燕王定会带顾函诚去,您就带着良娣的弟弟去,再找机会给陛下助兴。” “不错。”萧瑾宸连连点头,虽说围猎考验的是打猎技巧,但没人说不能搞一场比武。 “去通知良娣,下个月围猎,让他弟弟跟着孤去。” “是,殿下。”谷瑞笑着出去,殿下果然心情好了很多。 萧瑾宸抚了抚袖口,希望这次顾清婉和他弟弟不会让他失望。 傍晚,晚霞如飘带染红天际,像是在为谁庆祝。 萧洛累了一天,得知一起用晚膳,努力打起精神。 某男人安排分桌而食,他和顾希沅一桌,顾函诚一桌,萧洛一桌。 顾希沅许是受萧泫的影响,不管真假,她都不想让人有不该有的期待。 率先端起酒杯:“自洛弟到燕王府,咱们还是第一次一起用膳,洛弟不必拘谨,你和函诚都是我弟弟,哪里不适应记得和嫂嫂说。” 萧泫偏头看看她,原来她有安排,收回视线时勾了勾唇角。 “多谢王妃嫂嫂。”萧洛心中苦涩,她果真如祖父所说,只当他是弟弟。 “今日给你们准备的都是果酒,可以少喝一些,祝函诚得陛下赏赐。” “多谢。”顾函诚笑着道谢,几人举杯饮下。 顾希沅特意给萧泫夹了一块肉,还大声说出来:“王爷尝尝这块肉,我特意让人为你准备的。” 萧泫受宠若惊,不是甜腻点心,而是正常菜,还说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王妃有心。”他夹起尝了一口:“很好吃。” 紧接着又给顾希沅夹了两道菜,小两口旁若无人的样子,让萧洛想起顾函诚的话。 若燕王兄要杀顾姐姐就不会娶她,所以,真的不是他要杀她? 又仔细一想,她在王府好像过得挺好的,燕王兄也重视她,否则不会带顾函诚进宫。 一时心中五味杂陈,是他想多了,以为她会需要他的保护。 “燕王兄,明天我要去军营。” “哦?为什么?”萧泫诧异,下午提的时候还很不情愿,这就主动去了? 萧洛挠挠头:“在王府练……太累了。” 顾函诚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嘴,在姐夫面前不能失礼。 “想躲去军营偷懒?”萧泫盯着他问。 “没有,我会好好学的。” 顾函诚看他可怜,善心大发:“明天我也一起去。” “真的吗?”萧洛刚落寞的心情一下转好,有顾函诚在他就不孤单。 “当然,明早先陪你去瑞王府收拾行李。” “顾函诚,你真好。” 顾希沅伸手,在桌子下偷偷掐左边的萧泫,低声说道:“你看,是你想太多。” 萧泫右手拿着筷子,左手伸出握住她的手:“是吗,那本王和王妃道歉。” 手被一只大手包裹住,丝丝热意传来,顾希沅脸颊红了。 她抽了一下没抽动:“王爷放开。” 男人向前倾身,回眸瞧他,压着声音说道:“被害人有权没收作案工具。” 第127章 温氏母子回京 她的力道才多大?顾希沅又要抽出手,男人松开。 “本王开玩笑,只是在配合你,让他知难而退。” 萧洛在左边这桌,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顾希沅完全被萧泫挡住。 虽听不清,但也知道二人在低声说着什么,他们是夫妻,是世间最亲密的人。 他眉目间黯淡下来,此刻他好像明白祖父不让他来的原因。 仰头饮下一杯酒,低头吃饭不再看。 第二天一早,两个小的离开燕王府,去了军营。 萧泫后悔,早知如此,萧洛来第一天就应该吃这顿饭。 …… 因顾函诚被陛下赏识,顾坤想迎回江淼的心更加热烈。 他已然知道自己处境,送请柬送玉佩都没用,只能想别的路子。 他先是让人做了江淼常吃的点心送去,又让人去送她从前绣给他的荷包,想唤起她的回忆。 然而这些东西并没到江淼手中,点心退回,荷包被扣下销毁。 顾坤有些急了,她为何这般决绝,真的不怕自己议亲? 心中极度不安,她根本不像娘说的有危机感,更没有急着回来。 动身亲自过去,只换来闭门羹。 媒婆去了侯府两趟,无可奈何的问段氏:“二夫人,侯爷到底想不想娶填房,钱小姐听说他最近常去讨好先前那位,都不敢想侯府的婚事了。” 段氏管不了侯爷行事,只能去求助老太太。 老太太也没法子,长子以前从不忤逆她的,现在一提娶别人就黑脸。 “等他再吃吃闭门羹就好了。” 段氏急啊,她可是和婆母商量好了,谁想嫁进来都要先拿十万两银子,目前只有钱氏出到八万两。 吃一堑长一智,这钱要偷偷给侯府,不能放明面上,否则又像顾希沅那般收走,她们白忙活。 想想又叹气,十万两也不多,赎回产业就要六万两,以后还是得缩衣紧食。 两日后,城内一家客栈,有一对母子住了进来。 没过多久,温侍郎夫人匆匆出府,只带了贴身嬷嬷,进了这家客栈。 “娘!” “欣儿。” 母女俩多年未见,抱头痛哭。 温夫人没想到女儿的命这么苦,和侯府订婚,侯府被抄家,嫁给女婿,女婿又被流放。 两人好半天情绪才稳定下来,景庭给外祖母见礼敬茶。 “好好好,景庭都长这么大了。” 温夫人日前收到女儿来信,知道她回京目的,直言道:“女儿,现在的平阳侯府和当年没法比,只有爵位。若不是娶了首富之女,根本没有这些年的好日子。” “现在江家把一切都收回去了,他们又回到以前的苦日子,不是什么好去处。” 她担忧的询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母亲,再没有底子也是侯府,总比我和儿子毫无根基的好。” 温欣也是无奈之举:“景庭这些年勤学苦读,只为中举入仕,他身份特殊,只怕无人敢看重,若能有侯府身份,也能被更多人赏识。” 温夫人颔首,这倒是,侯府的确是女儿能再攀的捷径。 景庭此时开口:“外祖母放心,孙儿回京前得到一商人资助,以后的生活不会差。” 温夫人多心问道:“哪来的商人,靠谱吗?” “是当地富商,祖祖辈辈在县里经营,家底颇丰。”景庭后来打听过。 “孙儿只是小小秀才,他出手就是一千两,若得知孙儿成了侯爷继子,他定然会明白,他搭上了多大的权势。” 温夫人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事,可是:“顾侯最近常去江家,都猜测他想破镜重圆。” 温欣不在意:“没关系,要看谁能笑到最后。” “既然你心意已决,娘就不劝你了。”温夫人又抹起眼泪:“我和你爹不敢再为你做决定,怕再害了你,也许当初不退婚,你就不用远嫁,如今正好好做你的侯夫人。” 温欣揽过娘的肩哄着:“娘别这样说,这些年要不是娘和爹接济,我和景庭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半个时辰后,温夫人离去,眼眶红红的。 景庭想到外祖母说顾坤还在纠缠江氏,神色不满:“娘,他到底要不要议亲?” 温氏也不解,不过只要她出现,想必谁都不会再理顾坤。 “只要让京里知道我们的关系,再找机会见他一面,传出去谁都会退避三舍。” 景庭眼眶发红:“娘,您的名声......都是为了儿子。” 温氏抚着儿子的头:“娘何尝不是为自己博,等你有了出息,享福的不还是娘。” 景庭郑重颔首:“当然,儿子永远记得您的养育之恩。” …… “王妃,温夫人离去后,温氏又出去买了一些当用的,想必已经想好,打算留在京城不走了。”银杏进来禀事。 顾希沅勾唇,她一定听说了顾坤在议亲,应该也急着出手。 “她有动作吗?。” “有,安排了小厮盯着侯爷去处。” “他今天又去江家了吗?。” 银杏颔首:“去了,还在展示他的诚心。” 顾希沅嗤笑,早不珍惜。 “让人通知我娘,明天我接她上街。” 早些给温氏机会,她也能早些出手,免得顾坤总去骚扰娘。 不久,江家门外蹲守的人跑回平阳侯府:“侯爷,明天王妃约了夫人上街。” 顾坤得知异常高兴,他进不去江家,可以等她出来。 让人找出最好的一身衣袍,正是顾希沅没收走那身,明日精神些去见她。 第二日一早,顾希沅出门时戴着帷帽,坐的普通马车,接上同样戴着帷帽的娘亲,去转首饰铺。 刚走进一家,顾坤大步过来,还未开口便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顾坤?” 顾坤回头,拧着的眉彰显他很不满,什么人,敢直呼他名讳? 面前是一位妇人,他看着有些眼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你是何人?” 女子面上有些激动,像是才想起来一般,福身行礼:“对不起,该称呼您平阳侯,是温欣唐突了。” 温欣? 竟然是她。 她怎么回京了? 第128章 本王何时可以留宿? “本侯没时间,告辞。”顾坤回头搜寻妻女身影,刚要迈步,衣袖被人拉住。 不悦回眸,却见温欣另一只手里拿着鸢尾花白玉发簪 “这是你之前送我的玉簪。” 看到旧物,二十年前的回忆直冲心头。 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顾坤赶紧回头瞧了一眼江淼,万万别被她看到。 他刚要抬手走人,温欣的话已经说出口:“当年退婚,这个发簪忘了还给平阳侯,今日恰巧见到,该物归原主。” 铺子里外都有人,听到不免唏嘘,顾侯二十年前送的发簪,对方还留着,看来二人并未忘掉彼此,难怪他和妻子和离。 人群中已经议论纷纷,顾坤的脸又红又急,回头看着温欣,不解她为何当着外人说这些。 “本侯不记得,也许是你记错了,不是本侯送的。”他又要走。 温欣怎会罢手,江氏一出门他就巴巴跟过来,她今天必须让世人知道她的存在:“怎么不是?就是侯爷亲手戴在我头上的。” 激动说完像是发觉场合不妥,赶紧捂嘴,一副不谙世事的中年妇人模样展露在众人面前。 顾坤更急了,越解释越乱:“你我早已没关系,不必还了,扔了就好。” “这么好的玉簪,扔了怪可惜的。”温欣脸上全是不舍。 江淼和顾希沅这时走出来,二人还戴着帷帽,除了顾坤,无人知道是她们母女。 经过顾坤身边时,顾希沅自顾自低声说道:“难怪他这般不喜咱们娘仨,竟是心系旁人。” “还给人买过簪子,这么多年,我身边没有一件首饰是他买的。” “不是的,我早就不记得她。”顾坤听到了,抬步要追过去。 温欣突然向他倒去,顾坤下意识伸手一扶,周边顿时传来吸气声,还说对人家没有情,还说他忘了? 刚刚还是猜测,现在确定了,顾侯和离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顾坤想松开,温欣却死死的扒着他,他见江淼越走越远,恨不得一脚把温欣踹飞。 温欣看目的达到,也不再装,站直身子,羞红着脸道谢:“多谢顾侯,我刚刚不小心崴了脚。” 顾坤没理她再次走向江淼,被江家护卫拦住,马车远去。 温氏女还留着平阳侯送的玉簪,平阳侯当众护她的消息,一时间满天飞,都在说顾坤和年少的心上人旧情复燃。 回到侯府,顾坤被气的不轻,好不容易等到江淼出门,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她若听信了这些谣言,恐怕他们再难见面, 此时的他极为气恼突然出现的温欣,竟这般没眼色。 顾希沅让人推波助澜,不出一日,京城大街小巷传遍顾侯情深义重,始终没忘却第一个未婚妻,温氏女。 温欣母子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什么江氏,什么媒婆,通通给她让路。 老太太听说气的破口大骂:“那个温氏要不要脸,当初侯府遭难,是她退婚在先,现在知道我儿身居高位又和离,想着回来了?” “真是恬不知耻,罪臣之妇还敢妄想来当侯夫人,她做梦!”老太太喘了几口气接着骂:“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她就别想进侯府大门!” 段氏也气的不轻,这样的人迎进来指不定要谁接济谁,温家不可能给她出嫁妆的,她的身份很敏感。 虽说她夫君治罪前她们已经和离,也摆脱不了这样的污点。 “娘,不能再等大哥被江氏拒绝死心,被温氏这样一搅合,之前那几家有意的怕是不敢再谈了。” 老太太一听吓坏了:“你说的对,快去钱家,八万两就八万两,先把婚事定下来。” “是,娘。”段氏匆匆离去,没找媒婆,直接去了钱家,门没敲开。 她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又去陆家,结果依旧,只能灰溜溜回了侯府。 此时的顾坤还不知道,但凡有一家开了门,他就能再“嫁”出去。 傍晚,容安回来求见顾希沅,绘声绘色的学着老太太和段氏有多生气。 顾希沅心情很好,让银杏打赏。 天黑之后,顾坤去江家敲门,求着江管家,只为见江淼一面。 江淼心中感叹,原来顾坤能放低身段,之前都是她惯的。 不过她如今已经不需要,更不稀罕,写下两个字,让江管家送了出去。 “顺便告诉他,不要再来影响我的名声。” “是。” 顾坤拿到那张纸,一颗心忐忑不安。 她不见他,纸上定然不是什么好话,果不其然,当他打开那一瞬间,“恶心”二字映入眼帘。 她竟然说他恶心? “侯爷请回吧,我们家大小姐自问对得起您,您就不要再影响她的名声了,难道真要一点念想都不留吗?” 顾坤团了纸握在手心,失魂落魄的走回去,她竟厌恶他至此…… …… 燕王府晚膳时,顾希沅脸上一直挂着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顾坤忘不掉最初订过婚那人,娘只会惹人同情,嫁人不会有任何负担。 萧泫盯着她扬起的眉眼,梨涡随着咀嚼的动作欲隐欲现,一时忘了吃饭。 外头传的事他早就知道,结合她今日带着岳母出过门,他便明白是她在给岳母和江洵铺路。 “岳母已经和离,婚嫁自由,你不做这些,她和大舅舅在一起也没人会说什么。” 顾希沅敛下笑意:“不行,大舅舅等了娘十八年,难保有人以此做文章,我不能让娘担一丝丝流言蜚语,她的性子会受不了的。” 萧泫一想也是,名声一事,女子自古艰难。 “是本王思虑不周,你做的很好。” 转念又一想,不对:“为何是温氏女?” “当然因为她们以前有情,再有,她给不了侯府任何助力。” 还有一点,温氏有儿子,若真进了侯府,温氏母子和段氏母子为了侯府不多的资源,有的打擂台,也许会一直有侯府的热闹看。 她没说出口,但眼尾的狡黠被男人捕捉到,小狐狸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好羡慕岳母,能被她这般护着。 他何时才能有此荣幸? 成为她的至亲就可以吧。 “王妃。” “嗯?”顾希沅看过来,他的语气怎么有点严肃? 萧泫抬手,为她掩起因夹菜垂落的鬓发,盯着她发愣的眉眼问道:“本王……何时可以留宿?” —— 作者废话,不占正文字数。 宝子们的每条评论都有看,都很有趣,配的图超甜,甜的让我以为俩人都快生孩子了,哈哈。 感谢纠错的宝子,酌情会改,江氏和离后都改了江淼,只有顾家人和外人会称她江氏(发现未改可纠) 最近看到些质疑的声音,比如有人见萧洛和四墨的剧情会不适,但我想说,优秀的人不会只有一人喜欢。 而且情敌也是必要的存在,不会因为她成婚,爱慕者就消失,爱意直接变成友谊,但他们的笔墨不多,四墨是奴,给女主干活居多。 也不会出现爱慕者为争抢女主故意使坏(除太子和萧寰宇外,萧寰宇也不算爱慕者), 更不会出现女主被别人感动,在其余人身上动摇,因为我本身不是徘徊不定的性格。 宝子们被追求过的都懂,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有了男朋友就瞬间死心,但他会有分寸,不会过于打扰,时间一长才会淡忘。 可一旦你没了男朋友,他很有可能会展开追求。 还有一些宝子强调女主独美,不要落入俗套,我这是言情文,而且古代也不可能让你独美,唾沫星子能淹死你,能独立就不错了。 有宝子提不要配平文学,总不能除了主角别人都不结婚吧。 主角身边的人,结婚会找主角不认识的人吗?几率很低啊。 比如我写好友宁姝,远嫁给南疆一武将走了,谁谁都不认识,我还写她做什么。 就连家生子都是一府奴仆成婚的产物,所以大家看文高兴就好,设定这么多条条框框就会观感不好了。 但也别乱磕啊,弟弟和妹妹未必在一起,驸马不好当。 啰嗦这么多耽搁宝子们时间,随时会删,只是想分享下最近感想,感谢宝子们支持,么么哒! 第129章 燕王去剿匪 顾希沅眼眸瞪圆:“王爷前几日还说让我好好想,不逼迫的。” 萧泫悻悻收回视线:“本王在询问,没有逼迫,只是想早些成为你的家人。” “我们现在就是家人,王爷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萧泫:“……” 总觉得这句话该由男人说给女人。 他郑重其事看过来:“本王想要你早点考虑好,我们好成为真正的家人,王妃懂的。” 真正的家人...... 顾希沅放下筷子,脑子里想着这句话。 萧泫见她变了神色,也放下筷子,因为他的话不高兴了? 他声音弱下来:“本王......也不是很急。” 顾希沅侧过身,注视着他:“有些事一直没和王爷说。” 萧泫转身正对她,语气严肃:“你说。” “拍玉石山前,王爷提醒过我,别中了谁的计,外祖父查了,是太子和季臣鞍算计的。” “拍了就拍了,问题不大,可后来很多大订单被搅黄,就是季臣鞍亲自出的手,江家这才周转不开,丢了很多产业。” “竟是他们故意算计!”萧泫眸光微凝,他不会放过! 顾希沅苦笑:“还有件事更可悲,我和太子相识都是家里的安排,他们一起算计我,想让我身心托付,从而江家就会成为东宫的私库。” “若我妥协做太子侧妃,就会一步错步步错,一直被侯府和东宫拿捏。” 萧泫惊愕不已:“这些你怎会知晓?” “是顾坤和我娘说漏了嘴,他说我除了太子无人敢娶,我才反应过来。” 萧泫桌子下的拳头捏紧,他本以为萧瑾宸有一丝真心,竟从头到尾都是利用! 顾希沅收回视线,眸光黯淡下来:“王爷说真正的一家人,我娘爱了顾坤十八年,为他生下儿女,我们一家四口何尝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可他对我们母女却百般算计,对函诚也没多好。” 她一声冷笑:“还有太子,他口口声声心里只有我,一旦我不妥协,他就猛烈报复江家,害得江家成了现在这般。” 萧泫面露心疼,原来她承受了这么多,不仅仅是萧瑾宸辜负她,想让她做侧妃这么简单。 “你放心,本王定会为你报仇。” “仇是一定要报的。”顾希沅站起身,走去窗边,瞧着窗外的花出神。 “话说回来,王爷说要做真正的家人,若有一日我和王爷立场不同,能否全身而退?” “王爷是否会如他一般,对我赶尽杀绝?” 萧泫怔住,她怕他会如萧瑾宸那般,得不到就毁灭? 他走到她身边,想说不会。 顾希沅却转过身盯着他:“王爷说有纳妾的想法,会许我和离,若我走了,选择嫁给旁人,你会允许?” “顾坤明明不爱我娘,就因为男人的自尊心,侯爷身份的尊贵,和离都见不得我娘和大舅舅有牵扯,更何况是更尊贵的您?” 看着她眼中苦笑,萧泫突然察觉自己错了。 他以为已经足够尊重她,没有逼迫,实则根本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更不懂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说的没错,他现在就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有牵扯,更别提在一起之后。 “对不起,是本王让你为难了,以后不会再问。” 顾希沅福身行礼:“多谢王爷理解。” 萧泫伸手想扶起她,刚要碰到又停住,不想再给她带来困扰,转过身,留下一句话,走了出去。 “本王和他们不一样,王妃总有一日会看到。” 顾希沅看着他的背影发怔,心里是愿意相信他的,毕竟她不敢想象萧泫也来对付她,她还有没有活路? 收回视线,看到的是桌子上二人没用完的饭…… 回到书房,萧泫心里堵着一股气,这对舅甥竟然欺负她至此! 萧瑾宸现在还不能动,但季臣鞍,手里本就有他的把柄,看来要寻个契机,不能再放任他逍遥! “云影,让影卫盯紧季臣鞍,事无巨细回禀。” “是,王爷。” 入夜,床上男人正辗转反侧,容意敲门进来。 “王爷,王妃让奴才给您拿些点心。” “放下吧。”萧泫没动,她只是做她该做的,不能想太多。 想太多就会想要更多,他不能只考虑自己感受。 容意放下退出去,纳闷王妃让人送的,王爷怎么没起来品尝。 ...... 翌日寅时,燕王府大门被拍响。 很快前院传来声响,顾希沅本就睡得晚,又被吵醒很不满。 “海棠,外头怎么回事?” 海棠进来回禀:“王妃,是王爷要出门。” 顾希沅心下一惊,出了什么事?“他要去哪?” “听容总管说秦王剿匪受伤,要咱们王爷去救。” “秦王这个废物!”顾希沅嫌弃的白了一眼,心中涌上担忧。 “拿件外衫,我去看看。” 顾希沅赶过去,院子里,萧泫已甲胄在身,头戴虎头兜鍪。 盔体高挺,额前虎头纹狰狞,顶端红樱如火,随风微微颤动,很是威风。 她此刻有点懂了弟弟为何崇拜他,这就是二十万大军主帅的气势。 萧泫看到她来,皱眉走过来:“王妃怎么过来了,本王告诉她们不可打扰你。” 顾希沅摇摇头:“没人打扰我,是我自己醒的,便来看看。” “嗯,本王去军营点兵,会带着函诚去,让他多历练,不过你放心,本王定会护他平安回来。” 话落,萧泫略一颔首,转身要走,却觉手臂被一股很小的力量拽住,他错愕回眸。 甲胄冰凉的触感传入指尖,顾希沅心中那抹紧张愈发明显:“王爷也要平安归来。” 借着灯笼里的微光,看清她脸上的担忧,男人眸光微闪,视线瞥过她的手,心头震颤,出口却是淡淡两个字:“必定。” 带走府里一队侍卫,骑马离去。 王府安静下来,顾希沅却睡不着。 早上起来浑身不舒服,银杏给她按着肩,春兰几人给她按着腿。 一想到他们俩和一群匪徒打起来她就心慌:“剿匪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海棠安抚道:“王妃放心,王爷去了定是没问题。” 顾希沅不这样认为,秦王不会武,他带去的人不会少,为何没成功? 第130章 婆母亲自安心 东宫书房,男人负手而立,听着厉森说萧泫已经出发。 回不来更好,若回来了,就等着接他的礼。 “裴家女还有几日回京?” “殿下,最迟三日。” “墨家还没给三舅舅回信吗?” “枫公子今日约了三爷茶楼见,定不敢抗命。” 男人嘴角高扬,眸光亮起,萧泫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娶了顾希沅,否则他还不会这么快对付他。 “事成之后都有赏。” “谢殿下。” 昨日,季臣鞍收到墨枫的帖子,今早约在上次的茶楼,恰巧在他耐心耗尽前。 看着手中帖子,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墨家家主又如何,遇见镇国公府只有妥协的份。 “小人见过三爷。” 雅间相见,墨枫这次对他比上次更加恭敬,这令季臣鞍些许诧异,比他还疏离? “坐吧。” “三爷喝茶。”墨枫脸上的笑恰到好处,不带一丝感情。 季臣鞍没在意,想攀国公府的人多了,能让墨家起来,他就能让墨家回去:“你们家主可想好了?” “想好了,为了真实,家主特让小人画了图,小人这几日请画师画好了。”玉佩图案拿给季臣鞍过目。 “三爷请看,墨家会以做家族玉佩为由,要求江家尽快做出来。为显真实,玉佩中间的细节分为四种,分别代表家主,族人,管事,掌柜。” 季臣鞍端详着画上的玉佩,图案的确繁琐:“用时多久?” 墨枫细细讲解:“小人请专业师傅看过,我们要最好的玉石,从开采到打磨,每块玉佩都需半年之久。为了让江家放下防备,以家主只要玉石山的玉为由,高价定做,五千两一块,先定一百块,定金一成。” “可确保江家两年内接不了别的订单。” 季臣鞍看看图,又看看他,的确用了心。 “可有把握江家会接?” 墨枫分析道:“我们出的价远超市价,还是这么大的整单,且江家和墨家有仇,有机会大赚墨家一笔,想必不会拒之门外。” “三爷可还满意?” 季臣鞍喝了口茶:“务必谈成。” 墨枫起身作揖:“是,小人定不辜负三爷之命。” 季臣鞍笑着拍拍身边椅子,示意他坐。 墨枫没动,而是又行一礼:“三爷,小人不久就要回江南了,这件事办妥,会让人给您送信,以后不会再求见。” 季臣鞍鼻腔一哼,垂眸,转着手中茶杯:“你们家主着实不识好歹。” 墨枫摇头:“墨家隐世,这段时间是墨枫得意忘形,的确该罚。” 伸手拿出一块玉佩放在桌面:“此玉佩小人佩戴十年之久,今日赠与三爷,若他日有事用得上小人,可让人拿着这块玉佩来江南寻小人。” 季臣鞍没说什么,也没动那块玉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墨枫这孩子聪慧机灵,为他办的几次事极为漂亮,他还挺赏识他的。 “三爷等着小人好消息。”墨枫收起图纸,最后行了一礼,退出雅间。 良久,季臣鞍才拾起玉佩打量,他也是为了国公府,为了太子不得已。 等将来大局定下,他亲自去江南找墨枫把酒言欢。 玉佩收进袖袋,向后一招手:“让人去盯着。” “是。” 墨枫去了珍宝阁,珍宝阁掌柜又去了燕王府,燕王妃的马车停在珍宝阁门前,不久,墨枫离开。 江家接下这单生意的消息随之传进镇国公府。 萧瑾宸的目的是想让顾希沅看到萧泫真面目,而镇国公不管这些,他只要萧泫借不上任何外力。 镇国公拍拍儿子肩膀,很是满意:“等将来尘埃落定,你这一身才华就要用到朝堂之上。” 季臣鞍郑重颔首:“是,都听爹的。” 很快,消息被季臣鞍送去了东宫。 萧瑾宸眉目间满是得意,一切都很顺利。 顾希沅从珍宝阁出来并未回王府,而是去了书馆打理账务,她脑子里总会想象他们和匪徒打起来的画面,得让自己忙起来。 刚到不久,容意差人来找,德妃请她进宫。 顾希沅又回王府,换了一身衣裙,又让人准备两套头面进宫。 进了昭华宫,德妃坐在榻上,顾希沅给她见礼:“儿臣见过母妃。” “过来坐。”德妃招呼她过去坐下。 五公主也在,给顾希沅行礼,后坐在旁边圆凳上。 “母妃叫儿臣来可是有事?” 德妃拉过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泫儿去剿匪,本宫怕你不适应,这才叫你进宫。” “你不必怕,本宫自幼常经历这些,最初是你们外祖父,后来加上你们大舅舅,十年前又加上泫儿。” 顾希沅眼睫轻眨,她岂不是整日活在担忧之中? “母妃辛苦。” 德妃不在意的摆摆手:“早习惯了,你也别想太多,我们陪你说说话就忘了。” 五公主扬着唇,语气很是骄傲:“嫂嫂放心,哥哥出马,该怕的是旁人。” 德妃咯咯笑:“这倒是实话。” 顾希沅也被逗笑:“多谢母妃,多谢皇妹,听你们这样一说,心的确踏实很多。” 德妃就知道她会怕,幸亏把人找来,以后适应了就好:“午膳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母妃定就好。”顾希沅招手,海棠银杏把准备好的头面带上来。 一套是纯金的,贵气十足,适合德妃。 一套是珍珠宝石的,活泼一些,适合五公主。 “母妃,皇妹,这两套头面都是新样式,正适合你们,我就带来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叫她来可不是为了这些。 德妃不赞同的嗔她一眼:“快带回去,江家现在的境况母妃知道一些,这些东西留在你手里才有大用。” 五公主也知道江家大不如前,摆手道:“嫂嫂快拿回去,你送我们的礼已经很贵重,况且我不缺头面,前阵子父皇还赏了我一套。” 顾希沅暗道穷过头了,两套头面她们都不敢收。 知道她们是为她好,心中闪过热意。 见她要劝,德妃赶紧笑着拦下:“母妃知道你孝顺,等将来江家好起来,你送什么母妃都收。” 顾希沅无奈摆摆手,海棠银杏对视一眼收了起来,小姐还是第一次送不出去礼。 第131章 太子给燕王安排侧妃 萧泫率两千镇北军日夜兼程,两日后与萧寰宇汇合。 营帐里看到他那刻,萧泫眸底无波,算他命大。 “还能起来吗?” 躺在床上的萧寰宇心塞,腿被箭射穿怎么起来? 摇头苦笑:“大哥,三弟不能给你见礼,望见谅。” 萧泫一挥手,风诀拿来椅子。 萧泫坐下:“说说当时情况。” 萧寰宇一句关心都没听到,也是,他就这个性子。 “当时我在山下,身边留了二百人保护,其余将军带着兵上山,可不知为何,山下竟然也有贼匪,他们护着我退后,腿却被箭射到。” “山上也没打过,伤亡二百人,撤退回来。” 萧泫起身,走去门边,动作利落干脆,甲片因晃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到了门口他停下:“很明显,你的安排贼匪已提前知晓。” 话落,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萧寰宇瞳孔放大,双手死死的拽着薄被,是谁害他? …… 东宫,镇国公笑着捋了捋短须:“燕王已经到了。” “他又要立功了。”萧瑾宸神色不满。 镇国公不在意:“他身上军功太多,再多一个没什么影响。” “最重要的是萧寰宇,他不仅没立功,还伤了腿,以后能不能做个正常人都未必,这次很值。” 萧瑾宸颔首,这倒是:“外祖父,他定会随萧泫回京治腿,要不要......” 镇国公摇头:“不能保证没露破绽,也许他已经察觉不对,多此一举很容易暴露。” “好吧,外祖父考虑周到。”萧瑾宸觉得惋惜,解决一个是一个,等他没了阻碍,天下都是他的,何况顾希沅。 只要再耐心些...... 镇国公见他最近没做糊涂事,也不再伤感,很是欣慰。 厉森敲门进来:“殿下,裴副将之女下午即可进城。” “好,孤知道了。” 厉森出去,镇国公还不知他安排了什么,问道:“镇北军副将之女?殿下为何让她回京?” “两日后母后办赏花宴,会有人提议裴家女做燕王侧妃,顾希沅不会同意,到时他们之间就会出现矛盾,甚至离心。” 镇国公刚在心底夸过他,又扯上顾希沅了,无奈又问:“若燕王不同意?” “不同意?”萧瑾宸嘴边泛起冷笑:“孤已经让人拖延剿匪时间,他赶不回来。即便赶回来制止,裴副将定心生不满,不会再如从前助他。” 镇国公突然觉得还不错,经此一事,太子倒是成长许多。 “此计甚好,能一箭双雕最好,既惹他们夫妇离心,又让裴将军不满。” “那就要等裴家女嫁进燕王府,看她的手段了。”祖孙俩相视一笑,燕王府即将有热闹看了。 镇国公走后,萧瑾宸拿出一个盒子,里边躺着一个泥人,正是素雅打扮的顾希沅。 他的指腹轻轻描绘她额头:“别怪孤,孤只是想让你看清他。” ...... 萧泫离开萧寰宇营帐,召集其他将军问清当时情况,后回自己营帐,一天没出来过,午膳都是送进去。 其中一位将军姓齐,期间出来巡视两次营地,云影注意到,报给萧泫。 “不必理会,让厨房生火。” “是。” 看到炊烟升起,齐将军回了自己营帐,看来今天不会有动作。 过了半个时辰,没等来传餐鼓声,却传来集结的号角。 他一惊,不会吧! 整个营帐的兵士迅速整装,拿起各自兵器,到营帐外空地集合。 萧泫一身帅甲,负手而立。 几位将军赶紧跑过来,齐将军迫不及待的问:“王爷现在就要剿匪吗?带多少人,从哪上山?” 其余将军也在等待萧泫回答。 “几位将军跟着本王就好。” 齐将军神色微急:“王爷您刚来一日,还未考察山势地貌,现在就出兵剿匪会不会太草率?” 萧泫冷眸扫过去。 齐将军浑身一寒,迎着他的目光硬撑着,神色未变:“王爷,此山的劫匪不是普通劫匪,否则我们前几日也不会惨败。” “齐将军可知,阵前拖延,涨敌方志气,该军法处置。” 齐将军赶紧拱手:“末将不敢,末将只是担心准备不够充分……” “来人,把齐将军带下去看押。” “王爷您这是何意?”齐将军大惊。 “本王行事,不必向你交代,其他将军可有异议?” “末将不敢。”几个将军哪敢有。 萧泫向后一招手,风诀牵来马,他翻身上去,率军出发,剿匪去了。 跟在云影身后的顾函诚看着,两只眼睛冒星星,内心无比激动,这还仅仅是小小剿匪,要是在战场上,姐夫该会是多么威风! ...... 两日后,皇后举办的赏花宴,邀请皇亲和各家贵女,顾希沅准备了一份厚礼,厚厚的佛经。 今日的主要目的,就是定下太子妃和侧妃。 一大早,四公主被叫去东宫,出来便让贴身宫女去盯着裴家女。 德妃和娘娘们一起,在凤仪宫陪着皇后坐。 贵女们几乎都到了后花园,今日主角魏相之女魏芊柔,武安侯府崔晓莹,二人身边围了不少人。 五公主挽着顾希沅在花园里赏花,大公主抱着孩子过来,二人过去打招呼。 奶呼呼的小娃娃还不到四个月,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嘴角口水擦了淌,淌了擦,逗的五公主笑个不停。 大公主嗔她:“别笑,等你有了侄儿也这般。” “不要。”五公主害怕,握紧顾希沅手臂:“嫂嫂一定给我生一个不流口水的侄儿。” 顾希沅:“......” 无论是生还是不流口水,都太强人所难。 顾希沅不接话,轻轻碰碰小娃娃的手,好嫩。 低头瞧瞧今日佩戴的嵌玉金璎珞,她取下,放在襁褓上:“送给小外甥。” 大公主笑着接下,凑近孩子说道:“快谢谢大舅母。” 五公主拉着顾希沅退后已经晚了,没想到一个不察嫂嫂就把首饰送了出去,下次可得盯紧点。 刚要拉着她走远,迎面走来四公主,身边跟着一位不认识的女子。 只见她眉宇间很是英气,头上钗环不多,发髻也是单螺髻。 走路的样子不似京中女子莲步轻移,有一丝豪迈之感。 所穿衣裙也不似其他贵女繁复,顾希沅看着,总觉得她和宁姝的气质有些像。 第132章 多选些侧妃以备突发战事 四公主率先见礼:“见过大皇姐,见过王妃嫂嫂,五皇妹。” “四皇妹免礼。” 女子正是裴副将之女裴敏娇,她打量顾希沅两眼,长相极美,且看着柔弱,原来燕王殿下喜欢这样的女子。 得知几人身份,她蹲身行礼:“臣女镇北军副将裴毅嫡女裴敏娇,见过大公主,见过燕王妃,五公主。” 大公主抬手虚扶:“裴姑娘免礼。” 五公主好奇问道:“裴副将也回京了?” 裴敏娇浅行一礼:“这次是臣女一人回来,爹娘还在北疆。” “裴姑娘好厉害,自己就敢从北疆回京。” 几人说着话,四公主又叫过来几位贵女。 顾希沅察觉不对,裴副将乃萧泫手下,他女儿为何同四公主这般亲近? 她打量了一眼四公主,只见她正在笑着看自己。 回头看了海棠银杏一眼,二人立马警觉。 裴敏娇回着五公主的话:“臣女是想祖母了,这才回京。” 四公主笑着打趣:“我看啊,是裴姑娘到了议亲的年纪,想让你祖母给你选个好人家吧。” 裴敏娇羞红了脸,这次回来的确是这个目的,是娘说让祖母给她选一门婚事。 可这种事怎能当众说出? 她不敢反驳四公主,脸都憋红了,没敢否认,也没承认。 大公主此刻见人多,出声训斥道:“四妹不可乱说,你才多大,还未出阁说这些,也不嫌丢人。” “就是,皇姐不嫌丢人,人家裴姑娘也会不好意思的。”五公主很向着裴敏娇,她是哥哥副将的女儿,凭什么被四公主调笑? 四公主不当回事,扬着眉眼说道:“这有什么,我们都是女子,早晚会有这一日。 “今日也是为太子哥哥选太子妃和侧妃,听说纯母妃有意为四哥选妃,只可惜他不同意。” 五公主不愿理她,想把裴敏娇拉过来,却听四公主又开始说些不着调的话。 “对了,我还听说德母妃想要给大哥选侧妃,王妃嫂嫂可知晓?” 除了五公主,都诧异看向顾希沅,她们没听说。 顾希沅还真不知道,萧泫并未提过。 她摇摇头,笑道:“还不知,没有四皇妹消息灵通。” 四公主面露得意:“要我说呀,裴姑娘正合适,大哥在京有王妃嫂嫂照顾,去北疆有裴姑娘照顾,多好的事。” “住口!”大公主当即变了脸。 五公主也是气愤至极:“四皇姐管太多,大哥的事怎能轮到你来说?” 顾希沅心中好笑,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裴敏娇吓坏了,不能刚进宫就被害死吧? 她垂头行礼:“四公主,臣女的婚事当由家中做主,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敢乱说。” 四公主摆摆手:“你爹一直辅佐大哥,你们亲上加亲……” “四公主说的好有道理。”顾希沅打断她:“如你所说,一位侧妃可能不够,就如王爷现在剿匪,当地也该选一位侧妃随侍左右。” “既然四公主这般为王爷考虑,该多选些侧妃以备突发战事,人选就由四公主定吧。” “我……我怎能定这些?”四公主听出她说话语气不对劲,不再如刚刚不顾一切。 此时人群中传来嘀咕声:“那怎行?燕王殿下是去剿匪,哪有带着女人去剿匪的?” “就是,行军打仗,怎可带女眷?” 四公主这才明白顾希沅在曲解她的话,在故意闹大,四下解释:“这话不是本公主说的。” 裴敏娇已经羞得无地自容,回家定会被祖母罚,当即就要告退,被顾希沅叫住。 “裴姑娘什么都没说错,为何离开?跟在本王妃身边吧。” 裴敏娇怔怔望着她,燕王妃在护着她,面露感激,赶紧行礼:“多谢燕王妃。” “我们走。”五公主拉过裴敏娇,冲着四公主紧鼻子:“哼,多管闲事。” 四公主气的不轻,转头见很多人都害怕退后,怕她又说出什么让人下不来台的话来。 四公主冲着顾希沅的背影白了一眼,别得意,裴敏娇会当燕王侧妃的言论很快就会传开,到那时燕王府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顾希沅几人走远,裴敏娇还是有些紧张。 顾希沅笑道:“我看你应是习过武,性子应该强一些,刚刚为何会想着就这样离开?” 裴敏娇无奈:“臣女自幼长在北疆,回京的次数很少,更没进过宫,不懂宫中规矩,怕惹了贵人,给家里带来祸端。” “怕什么?你爹是王爷的左膀右臂,燕王府自会护着你。” 裴敏娇神情错愕,她没想过。 “是,臣女懂了,以后不会再由着人乱说。” 五公主笑着过来拉她:“裴姐姐,你初回京,别坏了兴致,走,我带你去看好看的花。” 顾希沅跟在后头,脑子里在想是谁安排的这出戏。 因裴副将的关系,裴敏娇进燕王府,不会成为谁的眼线,那就只能是碍她的眼。 能让四公主屈尊降贵,恐怕只能是皇后和太子。 这种人还想配丞相之女? “银杏,今日镇国公府的小姐可来了?” “季灵儿来了。” 顾希沅在银杏耳边低语几句。 银杏狐疑:“王妃,季灵儿才十二岁,可信吗?” “小才可信,过几年就长大了。” 银杏领命而去。 没多久,后花园传开裴副将嫡女会做燕王侧妃的消息。 裴敏娇听了,担忧的看向顾希沅:“王妃,一定是她们断章取义。” “无妨。”顾希沅摆摆手:“热闹些好。”热闹些才有空子可钻。 裴敏娇不懂,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张脸因歉疚红了很久。 …… 城门外,一队人正快马加鞭进城。 大部队在后,护着一条腿受伤的秦王。 萧泫回到燕王府,得知宫里有赏花宴,顾希沅也去了,更衣进宫。 刚到不久,让人找到容意,正要询问顾希沅有没有被人欺负,就听容意说裴家女要做他侧妃之事。 他心下大骇,快步走去后花园,不解释清楚怕是这辈子留宿无望。 第133章 训斥四公主 凤仪宫几位娘娘得知,纷纷看向德妃。 德妃有些怀疑自我,之前和泫儿提过裴副将之女,可他并未同意。 不知真假不能乱传,她笑道:“可能是孩子们开玩笑,泫儿没有选侧妃的打算。” “燕王刚成婚,新婚燕尔,以后再定也来得及。” “是啊,不急。”几位娘娘附和。 东宫,谷瑞回禀,萧泫已经进宫。 萧瑾宸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侧妃的事传出去了?” “刚传出来,凤仪宫的娘娘们也知道了。” 萧瑾宸想起回门那日,萧泫说顾希沅不让他有别的女人,他倒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她是何反应?” 她? 燕王妃吗? 谷瑞试探着回答:“燕王妃说......不能只娶一位侧妃 ,让四公主为燕王多选几个,去哪打仗都有侧妃侍奉。” 萧瑾宸都听愣了,她在开玩笑吗?“她在做什么?” “和大公主五公主在一起,还有裴家女,燕王妃让跟在她身边。” 萧瑾宸默,她到底介意还是不介意? 回廊下,五公主推着摇车,里边的小娃娃已经睡着。 旁边石桌前坐着大公主,顾希沅和裴敏娇,三人喝茶聊着天。 园中花团锦簇,争奇斗艳,花香弥漫。 结伴的贵女们边说着话,边欣赏宫人精心侍奉的花草。 萧泫来时,见她脸上挂着笑,高高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许多,他说过不会娶侧妃,她应是相信自己的。 步子略显轻快的迈过去,突然看到顾希沅身旁一女子抬头,他一颗心又提到嗓子眼,竟是裴敏娇。 她不会相信了吧? 自己都没发觉步子很急的过去,大公主正对着看到,笑着一昂头:“弟妹看看,你夫君怕你受委屈,刚回京就来护你了。” 顾希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以为出现幻觉,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男人已换下戎装,高大的身姿阔步走过来,远远的,顾希沅就感觉到他的一双眸子在盯着自己,心跳不自觉加快。 到了近前,裴敏娇赶紧起身给萧泫见礼:“臣女见过燕王殿下。” “免礼。”萧泫摆摆手,给大公主行了一礼:“皇姐也在。” “太子选妃,带着孩子来凑个热闹。” 顾希沅此时起身,边行礼边打量他,想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不出,便直接问:“王爷此行可顺利?” 萧泫如波的眸子看过来:“顺利,函诚也回来了,我们没事。” 顾希沅这才真正放下心:“那就好。” 萧泫纳闷,她怎么不问侧妃的事? 生气了? 他神色略显急切,坐去她身旁椅子:“王妃别误会,本王从未应允过侧妃之事,别听她们乱传。” 大公主头偏过去,脸上的笑不敢让他看到,还从未见他如此紧张过。 “我知道,没有误会。”顾希沅见他着急,赶紧说明:“是有人故意安排。” 五公主愤愤不平走过来告状:“哥哥,都怪四皇姐,她故意人前说裴姐姐要做侧妃的事,害得裴姐姐下不来台。” “还说什么哥哥在京有嫂嫂照顾,在北疆有侧妃照顾,好像她能做哥哥的主一样。” 容意不清楚具体发生什么,没想到侧妃是这么传出来的。 萧泫冷眸一凝:“容意,去把四公主带过来。” “是。”容意领命而去。 四公主正陪着季灵儿等人说话,听到容意说大哥找她,小脸煞白。 “容总管,不知大哥找我何事?” “奴才不知,四公主去见过就知道了。” 四公主长这么大都没和萧泫说过几次话,更别提他主动找她。 心里怕的要死,脸上挤出一抹僵笑,故作无事随着容意离开。 见他坐在顾希沅身边,身后站着裴敏娇,她头皮发麻。 走过去见礼:“见过大哥,大哥剿匪回来了?” 萧泫并未看她,声音极冷道:“给裴姑娘道歉。” 四公主错愕,她堂堂公主,给臣子之女道歉? 裴敏娇诧异的看了萧泫一眼,王爷竟然让公主给她道歉。 “怎么,不会说话?”萧泫没听到道歉,皱着眉看过来。 四公主眼圈泛起一层薄雾:“皇妹不知错在哪。” 萧泫起身,一双冷眸自上而下睨着她:“裴副将在北疆战场征战二十余年,才换来你在这宫中享清福,如今他女儿才回京,你就说什么侧妃之言损害人家名声,母后就是这样教你的?” 四公主眼泪含在眼圈不敢落,对着裴敏娇浅行一礼:“对不起裴姑娘,不该当着外人议论你的婚事。” 裴敏娇回了一礼,没说什么,心里堵着那股气散了很多。 四公主何时跟别人道过歉,两滴泪掉落,转身就要走。 “慢着!”萧泫叫住她:“还没给王妃道歉。” 四公主回过头,脸上写着不解,她要给顾希沅道什么歉? “本王从未说过要选侧妃,你却当众说出,惹王妃难过,不该道歉?” 四公主眼眸逐渐瞪大,她哪里难过? “是王妃嫂嫂说让我多替大哥选侧妃,大哥去哪打仗都有侧妃。” 萧泫心头一颤,她让他选侧妃? 没听到顾希沅反驳,萧泫只觉心中不舒服,对四公主的怨气更盛:“侧妃一事是你提起,还不是错?” 四公主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哥一点道理都不讲,都认为是她的错。 对着顾希沅又行一礼:“对不起王妃嫂嫂。”转身哭着跑走。 花丛中不少贵女看到这一幕,原来燕王没有选侧妃的打算,还为这件事骂哭了四公主。 燕王好可怕,以后千万别再传什么侧妃,否则他不会给留脸面。 萧泫转回头,想和顾希沅单独说几句话,可场合不妥。 “皇姐,弟弟先去见父皇。” “去吧。” 男人又看向顾希沅,见她眉目间沾染浅浅笑意,突然想拉着她回王府。 只是还不能:“王妃出宫时让人来找本王。” 顾希沅颔首:“是,王爷慢走。” 男人走后,大公主再也忍不住,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顾希沅:“皇弟剿匪回京,还没见父皇就来见你了。” 第134章 皇后气恼魏芊柔 顾希沅听出她的意思,耳尖发烫,垂眸没接话。 “还担忧你会误会,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啧啧,真叫人开眼。” 顾希沅想把脸蒙起来,裴敏娇一边想笑,一边又替顾希沅害羞,她也没见过这样的燕王。 五公主也在咯咯笑:“大皇姐,哥哥眼里只能看到嫂嫂,我都习惯了,你们慢慢也会习惯的。” 顾希沅一瞬脸颊全红,嗔怪道:“皇妹别乱说。” 五公主紧紧闭嘴,听话的不说,却冲着大公主眨眨眼,二人嘴边都挂着笑。 好不容易没人笑了,顾希沅恢复神色,端起茶杯饮茶。 “没想到燕王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怕王妃。” “咳咳……” 裴敏娇的一句话成功惹顾希沅喝呛了。 大公主五公主再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位裴姑娘是个直肠子。 顾希沅故作生气:“你们再说我自己去一边坐。” 大公主哄道:“好好,不说了。” “也不能笑。” “不笑,不笑……哈哈哈。” …… 四公主被燕王训斥,给燕王妃和裴家女道歉的消息,比燕王选侧妃传的还快。 毕竟王爷选侧妃这件事很正常,而他却为了不选侧妃训斥公主。 德妃得知后暗道自己聪明,没有乱说话。 萧瑾宸赶走禀事的谷瑞,把自己关在书房。 他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落了空! 快到宴席时间,顾希沅四下张望着还没回来的银杏,若魏芊柔对萧瑾宸死心塌地,这件事做了也是无用。 但这口气她忍不下,总要为他们添个堵。 没过多久,银杏回来,给顾希沅拿来一束花:“这是王妃最喜欢的花。” 大公主此时才发觉半天没见这丫头,原来是给顾希沅采花去了:“你这丫头调教的好。” 顾希沅谦虚:“规矩比起宫里还是差些。” 不久前,魏芊柔正在安排好的屋子里更衣,她今日带了三套衣裙,快到宴席,皇后会以博彩头为名,定下她为太子妃。 可刚刚窗外传来很低的一道声音,令她浑身发寒,跌坐在榻上。 “一国之母只能出自镇国公府。” 此时她在想,镇国公府去年嫁出去一位小姐,今年有位及笄的小姐,前些日子订了婚。 为何不嫁太子殿下? 镇国公府的小姐为何无人进东宫? 现在的皇后就是出自镇国公府,怎会不想荣耀存续? 贴身婢女也听到了,内心慌乱程度不比她少,但不敢表露出来。 声音里都带了颤:“小姐,更衣吧。” 魏芊柔像没知觉般,由着婢女伺候。 出门那刻,涣散的目光聚回来一丝:“听说季灵儿也来了。” “是,奴婢见到她来了。” “走,去见见她。”魏芊柔心生猜疑,她一定见到了自己,却没来打招呼。 现在镇国公府适龄的都不会进东宫,不知这位十二岁的季灵儿如何,只要试探她对自己的态度便可知晓。 季灵儿是镇国公府世子幺女,在家很得宠,又是皇后侄女,太子表妹,在后花园里是很多贵女巴结的对象。 魏芊柔缓缓朝她走来,后者神色并不好看。 即便她是太子妃,她季灵儿也不想捧着。 魏芊柔主动问好搭话,季灵儿只是礼貌回话,并没有你会是我表嫂,我要和你搞好关系的意思。 再次想到那句话,魏芊柔一颗心又止不住发寒,若太子真的当了皇帝,却封镇国公府的姑娘做皇后,她这个太子妃该何去何从? 她知道这句话一定是有人故意说给她听的,可她不是傻子,会有自己的判断。 现在她突然有些相信了,毕竟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若她“病逝”…… 突然头一阵眩晕,婢女赶紧扶住。 季灵儿有些厌烦:“魏姐姐您坐,灵儿去那边看花。” 看着她才十二岁的身影,姣好的面容,魏芊柔不免想象,再过几年的她,怎会还是小孩子? …… 廊下,大公主起身:“走吧,要开宴了,今天各家贵女会有所展示,皇后再借机赐下彩头,这太子妃和侧妃就算定了。” 顾希沅暗道真麻烦,明明已经定了人,非要走个仪式。 不像她,轻轻松松就把婚事定妥。 宫宴之上,贵女们陆续落座,除了四公主,几位公主和顾希沅也进来坐好。 皇后带着嫔妃进来时,丝竹声响起。 皇后让人介绍彩头,一个玉如意,一个玉镯。 贵女们相继展示才艺,轮到魏芊柔,她弹琴时频频走音,惹得在场之人诧异的看了她好几次。 崔晓莹诧异,她在干什么,太子妃不当了? 弹到最后还在走音,皇后面露不悦,差成这般怎么送她玉如意? 魏芊柔心乱如麻,既想好好表现,又不想好好表现。 然后越来越紧张,到最后已经紧张的无法控制。 顾希沅嘴边泛起冷笑,她也是好心救人,真嫁进东宫这辈子就毁了。 所有人都表演完,皇后的脸已经全黑,她实在没脸把玉如意送给表现最不好的人。 索性不选了,让身后的嫔妃们定。 这可难坏了她们,纷纷说着都好,最后选择投票,皇后已经放弃这次定下。 顾希沅低着头,嘴里嚼块肉忍笑,太子妃的彩头赐不出去,侧妃的也不会赐。 若真能脱离东宫,魏芊柔和崔晓莹真应该好好感谢她。 不久宴席就散了,皇后憋了一肚子气回凤仪宫。 顾希沅心情很好,让人去找萧泫出宫。 萧泫已经陪皇帝用过午膳,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都在宴席,他只能陪皇帝下棋。 听到容意来报宴席结束,某位耗时间男人直接认输:“父皇,儿臣甘拜下风。” 皇帝:“……” 摆摆手,一眼不想看他。 看着大儿子迫不及待离开,指着他笑:“德全你看他是不是假的?还是朕那个沉默寡言,只对打仗感兴趣的儿子吗?” “呃……这……” 德全心道何止,为了赶回来见燕王妃,把受伤的秦王都扔下了。 萧泫没让顾希沅久等,一起出了宫,陪她上马车。 第135章 本王从不食言 王府马车已经算大的,但空间还是有限,顾希沅和萧泫对面而坐,马车帘随着行进晃动。 余光能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还有他的气息,顾希沅总觉得过于清晰,包裹着她,无处可躲。 不禁想起大公主说,他回来没去见皇帝,而是先找她解释。 想起裴敏娇说他怕自己...... 萧寰宇去剿匪路上用了近五日,还受了伤,他却只用五日就剿匪回来,没受伤还立了功。 他的强大远超她想象,不仅仅是功夫好这么简单。 这样的人会怕她? 萧泫见她一直盯着马车帘看,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他双手撑着膝,姿势微微前倾,神情严肃认真:“王妃,父皇母妃的确提过侧妃一事,本王都拒绝了 ,没想到会被人做文章。” “经此一事,都知道本王不会选侧妃,王妃可以放心。” 视线从马车帘移到裙摆,顾希沅懂了,他不是怕她,是看重。 她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我知道。” 萧泫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想问的话:“那你……为何说让本王多选几位侧妃?” 顾希沅抬眸解释:“四公主口无遮拦,大皇姐都拦不住,我只能抢过她的话,不过我说的是反话,想告诉她做不了你的主。” 萧泫微皱的眉头舒展,嘴边扬起浅笑:“没错,只有王妃可以。” 顾希沅被他笑愣了:“可以什么?” “王妃可以做本王的主。” 顾希沅抿着唇移开视线,谁要做他的主。 再看回来时转移话题:“王爷又立了功。” 萧泫不当回事,他宁愿不去立这个功:“小事。” “秦王伤的如何?” “腿伤的不轻,要养一阵子。” 顾希沅暗道他命大:“还是有危险的,好在王爷和诚弟平安回来。” 萧泫想了想,说道:“本王和他不同。” 顾希沅很是认同:“我知道,王爷功夫好,带兵经验丰富。” 萧泫摇头:“是本王从不食言。” 食言? 食什么言? 顾希沅想半天,这才回想起来走时她说过让他平安回来。 心里闪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明明该和秦王一起回京,却奔波两天赶回,也是因为自己? 她从未这般要求过他,念着他平安也是人之常情:“我知道你们平安就好,王爷下次不必急着回来,你刚经历过剿匪,又急着赶路很累的。” 萧泫没说话,他舍不得慢下来,一想到回来能看到她,完全不觉得累。 “好。” “太子妃人选定下了吗?” 顾希沅捂嘴轻笑,摇摇头。 萧泫挑眉,低声问道:“王妃安排了好戏?” 顾希沅不语,只是一双狐狸眸熠熠生辉。 萧泫看着心痒痒,又凑近些:“魏相之女做不成?” 顾希沅摇摇头:“已经无所谓,最主要她不会掏心掏肺。” “只要她有所保留,她的家族自然也不会全然相助。” 萧泫目露赞赏:“王妃高明。” 顾希沅可不敢当,不过是些小聪明,和他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帅比起来差的远。 魏芊柔回了相府,不久,魏夫人让人找丞相回来,不知一家人说了什么,魏夫人又进宫去了。 顾希沅只为添堵,并未让人关注。 …… 这两日,温欣已经从媒婆手里买到消息,平阳侯府为顾坤娶继妻看重的不是家世,也不是贤良淑德,而是能偷着拿十万两白银,白送给侯府。 难怪母亲说如今的侯府和从前没法比,竟落魄至此。 可她开弓没有回头箭,再落魄也能给儿子提供世家子的出身。 “什么,十万两?” 当景庭听到母亲口中的话,惊讶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娘你疯了,我们去哪找十万两?” 温欣起身拉过他坐下,安抚的拍拍他肩膀:“那个赏识你的孙富商,只要他能出这十万两银子,就等于攀上了侯府。以后在咱们那个小小县城他可以横着走,县太爷都得让他几分。” 景庭连连摇头:“不可能,几千两还有可能,十万两太多了,他全部身家有没有十万两都不知道。” 温欣不赞同,怎能还没问就说不行? “经商之人自然要有眼界,以小博大,现在的付出,将来会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景庭还是摇头,他张不开这个嘴。 就算他才名孝名在外,也值不了十万两白银。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想进侯府了?” 景庭苦着一张脸,思虑过后还是觉得不可能:“娘,您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一开始我们就以拿银子的方式进侯府,以后不会受侯府重视。” “而且现在以这个方式去谈,如果拿不来银子,咱们就没有机会了。” 温欣也是无奈:“你以为娘没想过吗?这两天接连给侯府递帖子,均石沉大海,我连侯府的大门都进不去,跟人谈什么?” 景庭脸偏去一侧,低声抱怨道:“您回来之前还信誓旦旦的,现在怎么就说没有办法了?” 温氏脸热:“没想到他都和离了,还对江氏念念不忘。”一点不念和她的旧情。 母子俩沉默半晌,不知该怎么突破这一局面。 “既然要不来我们就借。” 良久,温欣眼眸突然迸发精光:“若我成了侯爵夫人,孙富商也不必担心我们还不起。” 景庭转过头,他有点不敢信这是自己娘:“娘,那可是十万两银子,我们用什么还?” “我嫁过去自然是侯府主母,库房钥匙在我这里,到期自然就还了。” 景庭突然觉得有点道理,但还担忧:“若侯府不同意还……” 温欣神情得意:“侯府同不同意我都已经嫁进去,做了侯夫人,你是侯府继子。他们不让我还,难道要等着人上门要债?” “侯府丢得起这个人吗?” 景庭来了兴致:“怎么能让侯府相信,有富商愿意为我出这十万两?” 温氏笑了:“自然要找一个密不可分的理由……” 母子俩一番合计,越合计越激动,而后一个给孙富商去信,一个准备联系媒婆。 —— 【最近鼻炎犯了,耳鼻喉都处于最难受的状态,天天迷迷糊糊的,告诉自己一天假都不能请,知道你们在等着。 下一章会晚点,困的宝子该睡睡,明天起来再看,爱你们,谢谢支持!】 第136章 十万两是别人的价格 萧泫走之前那顿晚膳没有吃完,又分开五日,到了傍晚,正想着要不要去后院时,顾希沅来了。 萧泫受宠若惊,本以为她是有什么事要找他,结果她见过礼后,就在他书房里外转了转。 “王爷这几日不在,我让人搬了你最喜欢的兰花来,还添了些装饰,王爷喜欢吗?” 萧泫回来就看到了,已经开心过:“喜欢,王妃费心了。” 顾希沅走回来,看着他手中文书问道:“王爷明天就要上朝了吗?” “是。” “要提前准备什么吗?”顾希沅想着要对他上心一些,否则他又委屈。 “不用,上朝太早,王妃不用管,好好休息即可。” 顾希沅也没坚持,她的确起不来:“晚膳已经准备好,王爷要一起用吗?” 萧泫放下文书起身:“可以。” 二人同步回后院用膳。 “该让岳母准备了。” 顾希沅颔首:“我想让娘偷偷住到咱们王府,现在江家门外还有侯府的人在盯着。” “可以,你明日回去一趟,想办法带岳母回来。” 顾希沅也是这样想:“好,明天我带着诚弟回去。” 翌日,顾希沅姐弟去了江家,回来时,无人看见马车里多了一位婢女。 接下来的两日,姐弟俩一直陪着江淼,长这么大,两个孩子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她。 顾希沅时常贴在江淼身上,黏糊不够。 这几日,顾坤让人送去江家好多信,在信中解释他和温氏早就退了婚,一点联系都没有。 还坚持想见江淼一面,要当面解释清楚。 只可惜,他什么机会都没等来。 平阳侯府,自从温欣出现,再也没有媒婆上过门。 老太太和段氏心里急又没办法,最可气的是顾坤还在惦记江氏,不想着缓解侯府的难题。 翌日一早,平阳侯府有媒婆登门。 段氏不解,难道是谁家回心转意了? 若真如此,银钱上要不要退让? 本来要的就不多,再退让的话,还够赎回田产吗? 媒婆见到二夫人,笑的一脸褶子:“二夫人,有人愿意出银子。” 段氏心惊,有点不敢相信:“出多少?” 媒婆伸出两只手,面色得意:“正正好好十万两。” 有这好事? 段氏赶紧打听:“是谁家女儿?” “二夫人别问了,先看看再说,人已经在等着。” 段氏一听明白过来,不是之前那几家。 低头瞧瞧自己的衣着,赶紧回去换了一身最体面的,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换了衣裙,又多添两个发簪,这才和媒婆出门。 一间茶楼,温欣已经等在雅间内。 当媒婆推开门,段氏看到是她那刻,气的狠狠的指了指媒婆,扭头就走。 这种人也敢带她来见,简直是污她的眼 媒婆赶紧拽住她,压着嗓子说道:“二夫人以为现在还有人想嫁给侯爷吗?” “他和温氏的传言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不如就全了顾侯这份情谊。”说着,她又凑近两分:“别忘了,还有十万两银子呢。” 段氏左右看看,在媒婆耳边小声说道:“你可知她身份?她乃罪臣之妻!怎配得上侯府?” “知道,但是他们母子并未治罪,早就和离了。”媒婆给她分析着:“而且再嫁就是新生,她还是温侍郎府的小姐,侯府也算和温侍郎府成了姻亲。” “对侯府也是有好处的,别人说几句话算什么?”媒婆想说这几个月侯府脸丢的还少吗? 她没说出口,段氏却懂了,深叹口气,走回雅间坐下。 温欣见她进来坐下,心道已经成功一半,赶紧行礼:“见过二夫人。” 段氏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腔调也不好听,很瞧不起人的样子:“你哪来的十万两银子?” 温欣浅坐回椅子:“回二夫人,我儿年仅十六,如今已是秀才,下次科考很可能中举,自然有人赏识。” “实不相瞒,有一富商看上我儿,打算将其女儿送给我儿做妾,指望我儿出息后,他们家在官场上能有个靠山。若他知道我儿成了侯府继子,定然心甘情愿献上银子。” 段氏冷哼:“空口白牙,你二十年没回京城,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温欣面色始终从容,给段氏倒了杯茶:“二夫人不相信我,还不相信真金白银吗?” 段氏嫌弃的瞥了一眼她倒的茶,和她做妯娌还不如和江氏,最起码人家出身清白。 她冷冷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待我回去问过婆母,再给你答复。” 温欣起身行礼:“多谢二夫人。” 段氏白她一眼,走到门口回眸睨着她:“你为何想嫁进侯府?” 温欣扶了扶头顶的鸢尾花白玉发簪:“当年与侯府退亲并非我本意,许是想圆了当年的梦。” 顿了一下又道:“而且我儿也需要一个好出身,二夫人放心,他将来定会有出息,会感念二夫人的恩情。” 段氏扭头离去,还算她老实,若只谈感情她可不会信,过去二十年了,多深的感情都会抛之脑后。 说为了她儿子还可信两分。 段氏回去,又赶走容安四人,和老太太坐在榻上,分析着温室的话。 老太太一听是她,刚要破口大骂,段氏紧忙说了银子的事。 老太太到嘴边的脏话堪堪停住,没骂出口。 “她的意思是有个富商赏识她儿子,还打算把女儿送给他做妾,也愿意支持她们母子进侯府,想搭上侯府这个靠山?” “她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哼!”老太太眯起眼:“想的美!” “你去告诉她,十万两是清白人家的价格,她可不行。让她进侯府会挨多少嘲笑?你大哥那关也不好过。” 段氏垂头:“好吧,儿媳......”去拒了她。 “所以最少十二万两”。 段氏话没说完被打断,听着老太太前面的话还以为不同意,竟是想多要出来两万两。 “是这个理,凭什么十万两就让她得个侯夫人?”段氏眼中带笑:“娘,儿媳先晾她几日,让她急上一急,再迫不得已说出十二万两的事,想必她会同意。” “好,就晾一晾,我也要和你大哥说清楚。” 第137章 江淼离京 翌日,顾坤起来上朝,房里无人伺候,连个声响都没有,他越发想念江淼。 她总是比他起的早,温声细语唤他起床,为他更衣,围着他转着系腰封。 不停的关切声他当时听了只觉心烦:饿不饿,渴不渴? 下朝想吃什么,今天去不去军营? 已许久未听到。 他在她眼中看到的永远都是珍视,手破个小口子她都急得不行,又是上药又是包扎。 曾经他不在意的点点滴滴,如今汇聚成河,在他心头汹涌。 没时间多想,他叹了口气,更衣上朝。 清晨,送往北疆的军需车队启程。 大殿之上的顾坤不知为何,突然心猛然一缩,像有什么东西从他心中溜走。 下了朝,回到侯府书房,小厮为他端来早膳,一碗清粥,两碟小菜。 顾坤的眉头高高拧起,最近怎么天天吃这些,侯府的日子竟到如此地步。 二弟妹怎么管的家,他和二弟都有月奉,产业铺子也是日日营收,怎么就轮到他一个侯爷吃这些? 放下碗去了寿安堂,老太太也在用早膳,顾坤看过去,没比自己的好哪去。 “侯爷怎么来了?”老太太诧异。 “娘,叫二弟妹带着账册过来一趟。” 老太太不解他要做什么,但也让容安去找人来。 容安一看顾坤面色难看,心里开始激动,每次侯府一有好消息,他回去禀给王妃准能得赏。 看这架势今天又能得赏。 段氏得知侯爷要看账册,让账房带着一起去。 顾坤拿过来翻看,一笔一笔记得清楚,张大人孙子满月,李大人小儿子成婚。 布匹,米粮,下人月例,处处都要开销。 还有数额最大的,老太太一个月三百两的养心丸。 段氏见他越看脸越黑,不如趁此机会让他面对现实,也许他能快些同意娶别人。 只见她掩了掩眼角,声音无奈又委屈:“大哥,账面上还有二百两银子,最近家里各项开销都减的不能再减,下人也放出去两批,这二百两还要留着突发事宜。” “再没有进项,下个月婆母的养心丸怕是......” 顾坤放下账本,深叹一口气,原本这些从不用他操心。 这几家铺子营收没有妻子在时多,论打理铺子,二弟妹同她比不得。 “知道了,都出去吧。” 段氏带着人出去,老太太连连叹气:“如今侯府的体面即将维持不住,侯爷的婚事也该定下来,能因此缓和府中难题才好。” 顾坤知道老太太意思,她说过不止一次。 “娘,只要江氏回来,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老太太暗骂其顽固不化:“她若想回来,会等到现在吗?” “你看看你,又是亲自去找,又是送点心送信,可曾见到她一次?” 顾坤偏过脸:“只要儿子再诚心些......” “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养心丸就剩几颗,下个月的还没着落,难道你觉得我不中用了,想看着我去死?” “娘,儿子怎会?” 顾坤无奈,一个头两个大,他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过得这般艰难。 “再给儿子半个月,若江氏还是不回来......”顾坤沉着脸,续娶的话着实说不出。 老太太心中一喜,妥了:“好,就半个月,若江氏不回来,你就听娘的安排,娶继妻!” 顾坤浑浑噩噩回去自己院子,再见不到江氏,他就真的要娶别人了。 不行,他要找个机会,硬闯也要闯进江家! ...... 燕王府练武场,顾函诚有气无力的练着,下方坐着的顾希沅也是闷闷不乐,娘刚走她们就开始想,还有好久见不到。 萧泫看着姐弟俩像霜打的茄子,无法感同身受,他儿时常离开母妃,没时间依赖她。 后来长大,大部分时间在北疆,见面只剩问候。 他走下来,坐在她旁边,倾身问道:“觉得无聊,要不要去皇家别院玩几日?” “皇家别院?”顾希沅身子坐直,来了精神,只听过还没见过。 “对,那的景色极美,花长得极好,湖面很大,白日可以看到湖里的鸳鸯,夜里可让人准备灯船,听曲赏舞。” 顾希沅笑着连连点头,听着就好玩。 萧泫终于看到她笑,也勾起唇角,他是中毒了,看不得她烦闷。 “本王让人去别院安排,咱们明早就出发。” 男人起身,顾希沅拽住他衣袖:“王爷不用上朝吗?” “皇家别院挨着围猎场,下个月有围猎,本王先去布防。” 顾希沅竖大拇指,这理由找的好。 萧泫看看她的手,被夸了。 ...... 第二日早朝,很少出列的萧泫站了出来。 皇帝诧异:“燕王有何事要奏?” “回父皇,下个月围猎您和母后都会去,安全起见,儿臣想先去布防。” 萧擎刚要出口的哈欠顿时消失,围猎...... “好,燕王有心,朕允了。” 萧泫刚要退回来,萧擎走了出来:“父皇,儿臣可去协助大哥布防。” 满殿大臣翻白眼,人家燕王是去布防,他是变着法玩吧。 皇帝自然知道他目的,刚要答应,萧泫作揖:“父皇,围猎日子还早,布防有儿臣一人便可,若四弟也有此志,不如让他去城防司,掌管城内治安。” 萧擎瞪俩眼睛看过来,大哥怎能给他安排差事? 萧泫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城防司统领副统领头皮发麻,这位祖宗去了能做什么? 天天斗鸡遛鸟? 萧擎吓的又看向皇帝:“父皇,儿臣不懂,恐误了城防司要事。” “城防司......”皇帝思索, 老三剿次匪都能伤了腿,这几个儿子是该好好历练历练。 “就因为不懂才要学,今日朕就封你为城防司协副统领,听从统领和副统领。” 萧擎腿软想跪,只觉天塌了,他哪有时间去巡什么城? 萧瑾宸双拳紧紧攥着,萧擎本就得宠,如今又进了城防司! 余光瞪了萧泫一眼,他为何举荐萧擎? 第138章 何时才能由王爷一人做主? 一大早,江嬷嬷进来禀事,孙富商有信。 “原来侯府议亲的要求是白给侯府十万两。”顾希沅冷笑:“还真是不要脸。” 江嬷嬷也这样认为:“王妃,要借吗?” 顾希沅心中高兴,昨天容安来还说侯府就快支撑不住,这不,温氏的机会来了。 温氏母子胆子着实不小,她没看错人。 顾希沅挑着眉眼:“当然借,但不能出自一人之手,多添几个债主。”将来要债的人多才热闹。 “是,王妃。” 江嬷嬷离开,银杏进来:“王妃,枫公子安排的人已经接洽上江家,这次江家会大赚一笔。” 顾希沅神色微凝,其他都是小事,这件事一定要毫无破绽办成。 “他离京了吗?” “这两日就走。” 顾希沅点点头,又不放心叮嘱:“告诉墨枫不能心软,不要以为这个人受他恩惠就放松,事成之后他的好处可不少。” “是,小姐。” 还好,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萧泫下朝回来,顾希沅已经安排好出行事宜。 他换了身衣服,扶她上马车。 男人身穿湖蓝色锦缎,纯金发冠上镶嵌着红蓝宝石,嘴边挂着浅浅笑意。 目光落在顾希沅身上,以往他从未想过出来玩,如今和她一起,他倒希望能多安排几次。 “岳母今早已经离开车队,这一路本王都安排了人,暗中也有人护着,王妃不用担心。” 顾希沅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又热又暖,道谢没诚意,给银子他又生气。 自从上次和他推心置腹,他没再说过让她为难的话,可他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仿佛都在告诉她,他想和她在一起。 做生意这么久,顾希沅上过当,也吃过亏,所以趋利避害已经成为她的本能,尤其是最近经历过多番的暗害。 可她内心仍然期待有人会真心对她,而不是处处算计。 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男人宽大的手掌,他的确让人安心。 “多谢王爷。” …… 哗啦—— 东宫,某人气的砸了书房,屋子里又跪了一地。 “好个提前布防,好的很!” 他知道萧泫对待公务一向认真,从不会玩忽职守,这也是他忌惮他的原因。 可这一次,他却为了陪顾希沅,找借口去了皇家别院! 他堂堂储君都没做到的事,萧泫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做到?!! “殿下您消消气。”谷瑞擦擦额头汗水,这句话他最近已经说了无数次。 “都退下,谷瑞留下。”萧瑾宸头痛欲裂,用力的按着头。 宫人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去,把门紧紧关上。 谷瑞哭着回头,你们要不要留条缝? “是孤错了吗?” 案后男人发出灵魂拷问,谷瑞只觉这次真的会归西。 “只有孤在意她出身,别人都不在意吗?” 谷瑞答非所问:“殿下乃正宫嫡出,燕王哪能与您比?” 萧瑾宸揉眉心,缓了好半天这股郁气才散了一丝。 “安排顾清婉和她弟弟去,找机会试试顾函诚身手,围猎比武,只能赢不能输!” “是,殿下。” “等等。” 谷瑞又跪回来:“殿下您说。” “让顾清婉跟着顾希沅,不能让他们独处!” “是,殿下。” …… 到了皇家别院,仆人带着顾希沅走去早已安排好的住处,她有些累,要歇一歇。 下午,萧泫来了,顾希沅起身行礼:“王爷有事?” “本王让人准备了灯船,晚膳就在船上用,王妃再点几首曲子。” “好啊,咱们王府的舞女懈怠太久,也不知皇家别院的怎么样。” 二人正说着话,容意来报,顾清婉姐弟来了,想给王爷王妃请安。 顾希沅诧异的看向萧泫:“他们也有资格来这?” 萧泫眉头皱起:“应是太子的安排。” 顾希沅原本的好心情一瞬消散,最不想见的人竟然跟来了。 燕王看出她不悦:“王妃不喜欢就不见。” “当然不见,本王妃岂是谁想见就能见的?”顾希沅翻了个白眼。 萧泫掩唇低笑,他就是喜欢她的真实与鲜活。 顾希沅被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坚持:“函诚那里也不可以去打扰,她们姐弟能安什么好心?” “晚上游船也是,不要让他们出现在本王妃面前。” “是,奴才这就去赶人。” 顾希沅发觉萧泫还在笑,转过身问他笑什么? 萧泫收敛笑意:“本王没笑,本王怎敢笑王妃?” 顾希沅倾身凑近,萧泫只觉呼吸一滞,她离他好近,近到他能看清她每根睫毛,又长又翘。 只听她低声问道:“何时才能由王爷一人做主?” 萧泫敛下眉目,哪有那么容易:“父皇正值壮年,正是多疑的年纪。” “那我们就利用他这份多疑,上次我们已经抓到太子把柄,只要再进一步……” 顾希沅快速瞥了一眼门口:“偷偷告诉王爷,我正在找机会吞掉国公府的产业。” 萧泫猛然抬眼,江家如今这般为难,还有精力搞垮国公府产业? 他是不是又小瞧了他的王妃? 萧泫也低声凑过来:“本王一直让人盯着国公府,最近更是盯紧了季臣鞍,若王妃得手,本王也可很快出手,先解决一个再说。” 顾希沅展颜笑开,季臣鞍一直在给太子做事,暗中的势力也是他在培养,没了他,国公府的实力定大减。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院外,容意出去传达:“婉良娣请回吧,王爷王妃不见客,诚少爷也不见客。” 顾清婉姐弟没想到顾希沅竟然连面子功夫都不做,气恼着回自己院子。 顾松伟这次来是有任务的:“姐,我该何时找顾函诚比试?” 顾清婉也在想这个问题:“怎么也要有机会见到的,到时候你言语挑衅几句,他性子冲动,洛小郡王说顾希沅几句,他都敢动手。” 顾松伟明白了,顾函诚那个没脑子的,他只要贬低几句,他自然就会受不了。 “晚上要坐灯船游湖吗?” “要。” 顾清婉揉揉弟弟头:“好,姐姐让人去安排。” …… 入夜,顾清婉一直等人来通知上船,直到湖面传来琴声,也没人来请。 第139章 顾氏醉酒 悠扬的琴音打破夜的宁静,随风吹散湖面的孤寂。 偌大湖面被青枝环绕,湖心那抹前行的光亮,荡起层层波澜。 一排排明亮的花灯摇曳在船周,像是在为乐声打着节奏 。 透过窗看月朗星稀,看灯光照映湖面的波光粼粼,好一番美景。 船舱内的美人不自知,透过窗,她何尝不是一道动人美景,否则怎会引湖中鱼儿争相跳出水面。 顾希沅盯着舞女,萧泫盯着她...... 女人头上步摇随着船的轻摆摇晃,不知晃进了谁的心。 萧泫只觉还没喝他就醉了,看着她明媚的脸庞,他控制不住动心,也不想控制。 此刻的他不解,萧瑾宸是如何舍得让她受委屈的,他一点都舍不得。 “要喝点酒吗?” 顾希沅视线转回来:“如此良辰美景,当然要喝。” “这的琴师舞女可比咱们王府的好。” 萧泫倒上两杯酒,闻言轻笑,她真的有认真看:“王妃送她们来学学。” “好。” 岸边,看着湖心那抹光亮,顾清婉手中帕子攥成团。 “良娣让安排的船呢?”春杏板着脸问话。 面前下人屈膝行礼:“回婉良娣,燕王殿下不让人打扰,您明日再游湖也是一样的。” 春杏恼怒,刚要让人去准备,顾清婉拽住她。 没人给她撑腰,再争也是自取其辱。 不解的眸子追随灯船,顾希沅害得侯府沦为笑柄,爹娘和离,又和娘家断亲,还害得江家大不如前。 如此离经叛道,又提供不了任何助力,为什么太子对她念念不忘,燕王也对她这样好? 难道就因为她那张脸? 忍下这口气,转身,看到弟弟脸上的失落。 她努力挤出一抹笑,细看带着无奈:“去水榭坐坐,明天姐姐带你游湖。” 下人又行一礼:“婉良娣,水榭......燕王妃的弟弟在,您看明日可好?” “他在我们不能去吗?我是他堂哥。”顾松伟再也忍不住,燕王不让游湖就算了,顾函诚算什么东西,凭他也敢霸占水榭? 下人摇摇头:“还有燕王的亲卫在,要护燕王安全,不方便外人在场。” 顾清婉拉住弟弟,还有什么不懂,就是在说她们姐弟不配,故意让人瞧不起她们! “走吧。” “狗眼看人低,等着,早晚有一日让她们姐弟跪着求我!”走远后,顾松伟一拳砸在树上。 顾清婉走近,眸光幽冷,低声说道:“别急,现在最恨她们的是太子,他怎会任他们逍遥?” 顾松伟含恨的眼眸终于多了一丝光亮:“没错,只要我们帮着太子,不仅会受重用,还会一雪前耻。” “好了,别气,气才是正中他们下怀。” 姐弟俩一番自我开导,回自己院子用膳去了。 水榭里,风诀云影陪着顾函诚用晚膳,没有姐姐阻拦,他倒掉果酒,偷着喝了他们一杯酒。 这杯酒下肚,辣的他直吐舌头,赶紧吃几口菜压一压。 风诀云影看着想笑,早忘了他们初尝酒的滋味也是这般。 趴在碗里的脑袋抬起时,整张脸都红了。 风诀赶紧收起酒壶:“诚少爷还是孩子,不能再喝。”被王妃看到定骂他们。 顾函诚撇撇嘴:“不喝就不喝,没有酸酸甜甜的果酒好喝。” 不久,顾函诚猛然起身,身子些许踉跄,手向后一招:“剑来!” 小厮递上剑,他接过走去空地,舞起剑来。 风诀云影边碰杯边欣赏,他们也有人伴舞。 刚舞了几下,人直接仰倒,吓得二人再没了兴致,赶紧送他回去。 ...... “酒怎么样?父皇让人存在这的。” 灯船船舱内,顾希沅尝了一杯,有点辣:“不错,很醇香,比外祖父的酒好。” 萧泫给她夹菜:“尝尝这道鱼,是这湖里的。” 顾希沅偏头看他,好看的眉眼微微扬起:“王爷怎么不看舞?” 萧泫看看左右:“四周皆是景,只是各有不同,若论哪的景最美,便要问心,心最想看的就是最美的景。” 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语气无奈又妥协:“本王无能,左右不了,只能顺从。” 顾希沅只觉他的目光带着火,被烫的脸热,她收回视线,拿起酒壶又倒一杯,仰头饮下。 “慢点,这酒辣。”萧泫抢过她手中酒杯,放在自己这边。 顾希沅伸手要拿,手腕被男人握住:“这酒要小口喝,你已经喝了两杯,明日再喝。” 顾希沅收回手,嘴角很明显垂下来:“小看人,我还能再喝两杯。” 话落,人站起,摆摆手舞女让开,顾希沅走去甲板,萧泫赶紧跟过去。 月色盈满湖面,原本墨色的水被染得发白。 恰巧一条鱼跳出水面,又落回湖中,泛起阵阵涟漪。 顾希沅扶着护栏瞧着,那一圈一圈的细波缓缓漾开,变大,正如她胸腔有什么东西,也在逐渐膨胀,似要填满她整个胸腔。 不知为何,这圈越大她越晕。 抬手扶额,身侧一只大手扶过来:“你喝多了?” “怎么可能?”顾希沅扭过头,她怎会喝多,又不是没喝过酒。 萧泫扶着她的手微微用力,还没喝多,身子都歪了。 “回去坐。” “不回去,你把酒拿来喝。”顾希沅摇头,身子突然晃了一下。 “小心。”萧泫护在她身后:“以后没有本王在,王妃只能喝果酒。” 顾希沅挥挥手,聒噪。 她扶着护栏,晃晃头,定了定神色:“你看,水里有月亮,还有星星。” 她偏着身子又指:“水里还有灯笼。” 萧泫低笑出声,喝多才会露出些孩子气。 “你笑什么?” 顾希沅不满转过身,突然的凑近令男人心尖一颤。 刚要退后些衣襟被抓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巴掌大的小脸已经凑到身前。 “你是不是想做我夫君?” 萧泫惊喜万分,她同意了? “想,很想,可以吗?” 顾希沅仰头,一双美眸已然迷离,看着他充满喜色的双眸,看着他说很想的唇…… 另一只手抬起,在他的脸颊停住。 男人心跳如雷,离的这么近,也不知会不会冲击到她。 第140章 贪图一时之乐(七夕特献) 顾希沅想遮住他的眼睛,真的太烫了,会烫伤她。 萧泫扣住她的手,又一次认真询问:“可以做王妃的夫君吗?” 顾希沅粉唇微张,想说做她夫君就要一辈子。 也不知说没说出口,人歪着身子倒在男人怀里。 萧泫赶紧抱住,她这是……投怀送抱? 不对,她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 睡着了? 可话还没说完…… 把人抱回船舱,吩咐靠岸。 放她坐下,软乎乎的人儿靠着他,独属于她的幽香萦绕周身。 这一刻,他的内心柔软极了,真想一直这样下去。 船靠岸,风诀云影拱手请罪:“王爷,属下失职,没想到诚少爷喝了一杯酒就醉倒了。” 二人没听到萧泫声音,却见他抱着顾希沅出了船舱。 “王爷,王妃怎么了?”二人焦急上前,以为出了什么事。 “没事,本王也没想到王妃两杯就会醉倒。” 风诀云影:“……” 不愧是姐弟。 “以后看住他们俩,不能让他们饮酒。” “是,王爷。” 一路抱回房间,放她躺下,顺势坐在床边。 手轻轻握住她的,目光勾勒着她乖巧的模样,她刚刚想说什么? 恐怕明早不会记得。 摇头苦笑,走时吩咐人给她们姐弟备好醒酒汤。 夜半,姐弟俩醒来一次,喝过醒酒汤又继续睡。 某人却半宿没睡着,为了明天有精神,强迫自己入睡。 翌日,顾希沅醒来,海棠告知王爷在外间等她。 “这么早等我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早膳后说? 海棠银杏低笑:“王妃昨夜喝多了,是王爷抱着您回来的。” 顾希沅瞪大双眼,继而努力回想:“不过劳烦他抱一下,至于一大早来讨吗?” 顾希沅起身,婢女们伺候她洗漱更衣。 待她装扮好,出去见萧泫。 后者起身,眸中神采较往日更盛,顾希沅纳闷,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王爷来这么早有何事?” “王妃不记得了?”萧泫失落,她真的不记得。 顾希沅挠挠头:“我昨晚答应了王爷什么吗?” 萧泫猛然上前,又停住脚步,她忘了,要不要....... “王妃昨夜说让本王做你的......”夫君。 “做我的什么?” “没什么。”男人眉眼垂下,她对他无意,昨夜只不过是喝多,若他因此强加于她,她心里还是没有他的位置。 “王妃忘就忘了吧,没什么要紧。”萧泫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王爷不一起用早膳吗?” 男人脚步停住,又走回来:“可以。” 顾希沅背过身笑,她刚刚想起来了,是他说心想看哪,最美的风景就在哪。 昨晚是她主动靠近他,还想摸他的脸,也许,她也是想看他这道风景的。 饭桌上,萧泫说顾函诚也喝多了,让他们姐弟以后不要喝酒。 “本王在身边你再喝,否则不安全。” “好,知道了。” 萧泫眉目温和,倒是比喝多时乖。 “今天我们去哪玩?” 萧泫想想:“去花海吧,让人搭好帐篷,王妃累了可以休息。” “好。” 顾希沅的确喜欢花,只要没有特殊气味的花她都喜欢,各有各的美。 明媚的笑脸令男人满足,带她出来的目的就是让她开心,以免她总是想岳母。 如今目的已达到,不能再贪图别的。 等到了花海,顾希沅的眼睛不会转了,太美了。 难怪叫花海,看不到边。 几个婢女也极为喜欢,顾希沅让她们去玩。 花海如田,中间有能容两人通过的窄路,相邻的花田颜色都不同。 顾希沅穿梭在各个花田间,刚挑到最好看的花,看到另一株又觉得这个好。 “还是这朵最好看。”顾希沅指着一朵粉色牡丹说道。 萧泫已经不记得她第几次这样说,心道他的王妃还真是不专一。 顾希沅已经走过不少花田,每次回头男人都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她走回来几步,在他身前站定。 萧泫不解:“怎么不走,错过了最美的花吗?” 顾希沅低头看他的大手:“不是,还没错过。” “什么?”萧泫没听懂:“什么叫还没错......”过...... 男人手掌被人握住,他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看交错的一大一小。 “王妃......这是......”何意? 男人呼吸急促,紧张的抬眸盯着她。 他的手怎么比她热这么多? 顾希沅抬眼,脸颊红红的,弯唇一笑:“带你去寻最美的花。” 说着,她转身朝前走去,身后的人紧随而上,虽一前一后,可被花丛挡住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喜上眉梢,细细感受着那抹柔软的触感,拇指指腹轻轻摩挲,总觉得不真实。 此刻天地,花草,皆是虚无。 只有眼前的她,他心里的人是真的。 顾希沅回头就见他在傻笑,耳尖还红红的:“笑什么?” 萧泫另一只手掐了一朵红牡丹别在她发间,轻扶她鬓边发髻,声音柔和的不像话:“在笑这里所有的花,遇到王妃都失了颜色。” 顾希沅心道他油嘴滑舌,看出他高兴,她的心情也是极好。 就算是一时之乐,她也想贪图一番。 以后他们会如何无法预料,至少现在都高兴。 不过狡兔三窟很有必要,看来回京要先找墨寒。 “再去看看紫色的花。”顾希沅提议。 萧泫看着她笑,看什么都可以,只要她不松开他的手。 疯玩一阵,顾希沅累了,萧泫拉着她回帐篷休息。 帐篷不小,里边摆放一张床,还有一张桌,两把椅子。 二人坐着喝茶,吃了几粒葡萄,手自然松开。 某人还没握够,又不敢造次,心里劝自己,已经握了很久,不该贪心。 “昨晚我喝多了?” 萧泫轻笑:“还用问?” “喝多后王爷对我做了什么?”顾希沅仰头凑近,眨着两只大眼睛盯着他。 萧泫内心此刻已化为一汪热泉,不断喷涌的热浪冲击着他本就不稳的定力。 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伸手揽过她的肩靠在自己胸膛,垂眸间声音暗哑:“就是这般。” —— 七夕特献,祝宝子们七夕快乐,感谢宝子们打赏,没加书架的记得加! 征集下名字,五公主,四公主,有没有好的建议? 第141章 堂弟比不过我 顾希沅微怔,头轻轻贴上他的肩,感受着他的宽厚有力。 男人抓过她的手,握在手心,幽深的眉眼,此刻沾染着澄澈的笑意。 “每年的围猎父皇都很重视,趁这几日本王带着函诚上山,多教他一些打猎的技巧。” “他年纪小,又肯用功,父皇本就欣赏他,围猎若能有个好成绩,父皇对他定会更加看重。” 男人轻柔的声音响在头顶,为弟弟打算的话令顾希沅触动。 她一直觉得她们姐弟什么都不缺,如今才明白,不是不缺,是没人为她们着想,更没人把好处送到面前。 如果有这样的好事,谁会不想要? 她没那么高尚,也没那么清高,反而最看重利益。 她微微抬头,额头擦过他的下颌,还轻轻蹭了蹭。 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着不动:“你安排就好。” 男人感受到她的依赖,脸上的笑藏不住也不想藏,搂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 “顾清婉姐弟不必见,本王已经吩咐人盯着他们,不会让他们靠近。” 顾希沅弯唇,手搂上他的腰:“好。” …… 在园子里闲坐的顾清婉和顾松伟,让人打听顾希沅姐弟在做什么。 春杏过来回禀:“良娣,燕王陪着王妃去了花海,说要下午才回。” “花海?一会我也去转转。”顾清婉也喜欢花。 春杏目光躲闪,心中不忿:“燕王说......不许打扰。” “花海又不需要坐船,凭什么不让别人去?”顾清婉气恼,每次遇到顾希沅,她这个气就没顺过。 顾松伟也很气,明明姐姐该是太子妃,顾希沅不过是个侧妃,到哪都应该听姐姐的,现在却成了她在的地方姐姐都不可以去。 “你们当初就应该盯紧她,白白让她得了燕王的婚事。” 顾清婉也很后悔:“谁想到她会舍得离开太子,都以为她已经非他不嫁,闹闹脾气罢了,总会妥协。” 顾松伟暗道姐姐心思单纯:“他们一直在一起,太子给姐姐安排的任务也完不成,若被太子知道,恐怕又要罚你。” 顾清婉帕子一甩,她只是良娣,什么身份管王爷王妃? “她是王妃,又有燕王护着,太子若让我做太子妃,我现在人就在花海,不让他们单独相处。” 顾松伟也知没法子,又问顾函诚在哪,他这次来也有任务。 “诚少爷一早就去了练武场。” “他倒是勤勉。”顾松伟冷哼。 顾清婉蹙眉瞧着弟弟:“你怎么不去练?” 顾松伟不屑:“出来玩谁会起早练武,他明显是装给燕王看的。” “万一他有认真练怎么办?你快去看看,别忘了你的任务。” “知道了,弟弟这就去会会他。”顾松伟起身:“今天若能和他对上招,接下来的日子就可以好好放松了。” …… 顾函诚正在练萧泫教的新拳法,招式记得差不多,差在力道,要加强练习,争取早日打出和姐夫一样的威力。 他这个不受重视的侯府嫡子,如今已经和侯府闹僵,以后只有靠自己。 姐姐虽贵为燕王妃,可却没有了强有力的娘家。 姐夫现在对姐姐是很好,难保有一日会变心,他只有强大起来,成为姐姐的靠山,到那时他要为姐姐撑起一片天。 正练着,小厮鹿林过来提醒:“少爷,顾松伟来了。” 顾函诚赶紧收了拳,姐夫教的独门绝技万万不能被他看去。 随便抬抬胳膊,踢踢腿,等顾松伟到了近前,他坐下休息:“堂哥来干什么?” 顾松伟打量着他一脑门的汗,竟真在练功,坐去他对面笑道:“堂弟这么用功啊。” 顾函诚防备的靠后:“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可没惹过堂弟,堂姐和家里的事与我无关,堂弟不能迁怒于我。” 顾函诚翻了个白眼,二房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还好意思说不让迁怒他:“堂哥快说找我何事?” 顾松伟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堂弟,你我乃一府兄弟,该一同进步,我是来找你一起练武,切磋一番,取长补短。” “上次你还得了陛下的赏,想必功夫应该比我好,让堂哥也学一学。” 切磋? 不明白他真实目的,不能听他的。 顾函诚摇摇头:“堂哥自己练,我已经练了一上午,要回去休息。” 顾松伟哪能让他走:“堂弟知不知道练武不能自己练,切磋比试进步才快。” “改天再说吧,我今天很累。”顾函诚起身,拍拍屁股要走,手臂被人拽住。 “呵!”顾松伟眉眼微挑,语气挑衅:“怎么,堂弟不敢?怕输给我太难看,怕配不上陛下赏赐的鸿鸣?” “放开!”顾函诚皱眉,一把甩开他:“配不配得上自有陛下定论,岂容你置喙?” 顾松伟冷笑:“堂弟心知肚明,若当日我在场,得到这鸿鸣弓的未必是你,你连切磋都不敢,不就是怕被人知道你比不过我,拿陛下的赏赐心里有愧吗?” 顾函诚都被气笑了,他当陛下傻吗? 就算陛下不懂,若自己身手差,姐夫也不会带他进宫。 顾函诚故作恼怒,不服的指着他:“你等着,等我休息好的。”凭什么和他比,凭什么要听他的,谁知道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啊,谁不比谁是孬种!” “好,一言为定!”顾函诚瞪他一眼走了。 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顾松伟嘴角缓缓勾起,真是个傻子,几句话就被激怒。 ...... 花海旁的帐篷里,用过午膳,顾希沅打了两个哈欠。 “王妃去床上睡一会儿。” 顾希沅拆下两个外露的步摇,躺去床上。 萧泫坐在床边,一边盯着他,一边握着她的手。 顾希沅转过头看他,又看看拉在一起的手。 “怎么?”萧泫倾身问道:“还是不适应吗?” 顾希沅抿唇,她该适应吗? “你睡吧,本王在这守着你,早晚是要适应的。” 顾希沅耳尖发烫,没出声,转回去闭上眼睛。 萧泫心里高兴,她没拒绝。 不过不能得意忘形,会吓到她。 第142章 争取第二次比试 萧泫很安分的守着,只是有些地方不安分,不过他努力压能压得住。 他一动不动的坐着,不久,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才轻轻摩挲一下她的手。 又嫩又软,嫩到他怕手心的茧子会伤到她。 察觉脸笑的有点僵,忽而想到娶妻的几个手下,每次提起妻子时脸上都会露出痴痴的笑。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他现在是不是和他们一样? 以往他不理解,现在懂了,能拥有同样笑容的人是多么幸福。 下午,顾希沅睡醒后,二人返回,回了各自院子。 萧泫前脚刚踏进房门,风诀云影跟上来,好奇的悄悄打听:“王爷,晚上是不是可以留宿了?” 萧泫瞪了二人一眼:“这次来是有正事,别想没用的。” 二人停住脚步,诧异的看了看对方,王爷这次来的正事不就是陪王妃吗? 他们可是看见王爷和王妃拉了手,还在帐篷里待了一下午。 “王爷,那帐篷里……” 萧泫又瞪一眼:“王妃太累,睡着了,本王一直守着她,还想问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二人赶紧摆手,不再言语。 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就好,王妃现在并不排斥王爷。 萧泫语气虽然斥责,嘴角的弧度却从未落下。 王妃已经接受他,只要他护好她,护好她在意的家人,再守好自己的清白之身,他们便可以长长久久。 顾希沅房内,海棠银杏见主子脸上挂着笑,也为她高兴。 自从松鹤楼和燕王定下婚事,他的举动她们都看在眼里,是以王妃为重的,比太子强上许多。 她们也希望主子有好的姻缘,有真心待她的人。 顾函诚得知他们回来,来了顾希沅院里,把今日顾松伟找他的事,还有二人对话一字不差的说给姐姐。 “我今天没答应他,但也和他约了比试。” 顾希沅揉揉弟弟的头,笑着夸赞:“不错,你做的很好,没有被他的话刺激的失了判断。” 顾函诚被夸有些脸红,可还是想不明白他的目的:“姐,我想不出他有什么更深的阴谋,难道只是为了证明他比我强吗?” 顾希沅不这样认为:“私下的场合,都没人看到的比试,证明他比你强有什么用?” “无利不起早,不用想,他肯定是不安好心。” 顾函诚皱着眉思索:“难道他想抢我的鸿鸣弓?” 顾希沅摇头:“御赐之物怎能抢?很明显他嫉妒你得赏,若是有外人在场,他打赢了你,会让别人质疑你的实力,会让人觉得你配不上陛下的赏赐。” “这里没有外人在,我们私下比过,他出去说我输了不会有人信。” “所以他一定会找机会,当着外人面和你打,让旁人亲眼见证你不如他。” “别忘了,二房惦记侯府爵位,怎会想看到你被赏识?” “哼!口口声声说我们俩是一府兄弟,应该共同进步。他巴不得我是个废物,被陛下看出会觉得我配不上他的赏。” 顾函诚气的站起身:“我明天就和他比,把他狠狠打趴下,让他再也不敢站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刚夸过你有长进,又意气用事了。” 顾希沅白他一眼:“别说你把他打趴下,打跪下没有人看到有什么用?说出去谁会信?” 顾函诚挠挠头坐回来:“姐,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顾希沅为他分析:“首先你得保证你真能打过他。再有,要让他在人前丢丑,让他再也不敢在你面前提比试二字。” 顾函诚思索着姐姐的话,第一次是私下比试,想让他在人前丢丑,就要想办法比两次。 如果第一次顾松伟输了,定不敢再比第二次。 若他赢了,他就会主动想办法再比过,还会选择有外人在场的时机。 想通的顾函诚猛然跳起:“姐,我懂了,只有我真的打不过他,才会有第二次比试,到时我狠狠一拳,打的他满地找牙,让所有人看到他不如我,让所有人都看到,陛下把鸿鸣弓给了我有多英明!” 顾希沅拉他坐下:“先晾他几天,正巧这几日王爷要带你去打猎,如果顾松伟着急了,就证明咱们猜的方向是对的。” “等他急不可耐你再和他比,不过也要小心他出阴招。” “姐夫真好,多亏姐姐给我找了这么好的姐夫。”顾函诚小嘴甜甜的:“等我打败他给你们争光。” 顾希沅忍不住笑:“你就这么自信能打过他?” “当然,我在军营里可是一打三不在话下。”顾函诚伸伸有力的手臂。 顾希沅捂耳朵:“这句话我都听出茧子了。” “姐,我回去了,就在我的院子里练,不让他看见。” “要注意休息” “我知道,不会累到的。” 晚膳时,顾希沅和萧泫说了这件事,她不懂功夫,还是有些担忧:“不知弟弟能不能打得过顾松伟?” “王妃不必担心,函诚功夫很好,只是这两年在国子监读书,出手的机会不多,欠缺和别人对打的经验。” “好在他最近两个月练的多,在军营时也时常和人对招,问题不大。” “可咱们还不知道顾松伟的身手。” “身手是一方面,天赋才重要,他们俩这个年纪,本王还没见过比函诚灵活,基本功扎实的。” 顾希沅听他这样说放心很多,他于武学一道更精,这番话一定是有依据的。 萧泫冷笑:“原来他们姐弟追着过来是这个目的。” “不用想就知道不会有好事。”顾希沅早就不在意:“只是这第一次比试,函诚要输的真实,这一点不容易。” 萧泫见她蹙着眉,放下筷子,抬手揉了揉她的眉心:“没关系,本王会教他控制力道。” 顾希沅嘴角噙着笑,偏头盯着他看。 萧泫摸摸两边脸颊:“怎么了王妃,哪里不妥吗?” 顾希沅点头:“很不妥,王爷这么好很不妥。” 萧泫笑她调皮,给她夹菜:“吃饭吧,明天上山给你打野兔回来。” “要王爷亲自烤的。” 萧泫宠溺弯唇:“好,本王乐意之至。” —— 呱唧呱唧,有多角色对话音了,顾函诚的声音好奶,哈哈! 第143章 我们的定情信物 接下来的几日,萧泫带着顾函诚上山打猎,顾希沅在院子里处理京里传来的信件。 处理的差不多,她让人去宁家送帖子,宁姝定然喜欢围猎,她不请她没机会来。 宁姝收到帖子很高兴,她高兴继母柳氏就不高兴,能去围猎的都是贵族,她很不想宁姝攀上哪个高枝。 “你的身份和燕王妃比不得,即便有她护着你,也难保给家里丢人。” 宁姝怎会不知她打什么主意:“所以母亲的意思,我要拒绝燕王妃?” “可以说你身体不适,你们关系好,想必她会......” “母亲常教导做人要诚信,女儿一直谨记,且不敢欺骗燕王妃。” 柳氏白她一眼,这时候知道听她话了。 “去也行,带着你妹妹,她知道分寸,遇到事也能提醒你。” 她有分寸? 上次沅沅有派人盯着她,一直在说她的坏话。 宁姝严词拒绝:“这次去和上次不同,会停留到围猎后才回,燕王妃没请妹妹,女儿不敢多带人,恐惹王妃不满。” 柳氏细眉蹙起,死丫头次次用燕王妃压她! “去吧,不过你要是敢做出有损门楣之事,我定不饶。”柳氏不忘立威。 宁姝垂眸行礼:“女儿谨记。” 转身出去,女孩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沅沅真好,解救她出府。 近日,江家布庄从一位姓庞的商贩手中买入一批新布,此布极为柔软,色彩艳丽,花样繁多,很受欢迎。 不出三日一千匹新布售光,江氏布庄又同这位庞掌柜大量订货。 当日,一间茶楼雅间内,季臣鞍摩挲着眼前布匹,细腻,柔软,色彩鲜艳。 听说这布几天就被抢光,最后更是有人要高价买。 “江家卖二十两一匹,给你的进货价是多少?” 地中间站着一个人,正是庞掌柜,他此刻正瑟瑟发抖,不知国公府三公子抓他来要做什么:“回贵人,是,是十两。” “呵!”季臣鞍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很是压迫:“这么说,短短几日,江家就赚了近万两?” 庞掌柜低声回道:“是的。” 季臣鞍忽而笑了:“庞掌柜别怕,我只是想和你做这个生意。” 庞掌柜很为难:“可是,小人刚和江家谈妥,下批货全数卖给江家。” “你们签订合约了吗?” 庞掌柜摇摇头:“还没有,他们说要请示燕王妃。” 他抬眼偷偷打量:“可是三爷,我们已经说好……小人以做生意为生,若是失了诚信……” “下一批货能有多少?”季臣鞍打断他的话,不愿听他说什么诚信。 “大,大概有两万匹……” 两万匹,卖完就能赚二十万两。 季臣鞍一拍桌子:“好,这两万匹布我全要了” 庞掌柜震惊抬眸:“这,这怎么行?” 季臣鞍招手,示意他坐下:“你只管说价。” 庞掌柜无奈坐过去,身子依然低着:“价是一样的,江家这批布是小人用来尝试效果。” “这么大的量,还按照之前的价?我虽是国公府出身,但做生意还糊弄不到我。”季臣鞍怎会信? 庞掌柜面色焦急,他没说谎:“三爷,真是最低的价格,小人拿货就是这个价。” 季臣鞍摆摆手:“我也不亏待你,八两银子一匹,十六万两货款我会一次付清。否则我的手段,相信你不会想尝试。” 庞掌柜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一张脸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又不敢和强权对抗。 他弱弱的开口:“可江家那边......是燕王妃在管着。” “简单,你就说我出十一两银子,她还敢查国公府的账不成?” 庞掌柜肉疼苦笑:“是,那小人明日就去拉货。” 季臣鞍笑了,赚银子的好事江家还是让开的好。 ...... 傍晚,顾希沅收到消息,异常高兴。 得知萧泫回来,去他屋里等他。 萧泫沐浴更衣出来就见她坐在桌旁,一身粉色云锦,金线绣成的蝴蝶栩栩如生。 头上戴的是翡翠凤尾珍珠步摇,灵动又高贵。 顾希沅也在打量他,一身天青色锦袍,腰封还没系。 男人好看的眉眼沾染笑意,身上那股淡漠的气息少了很多。 知道他长得好,尤其刚沐浴过后,整个人更加柔和,顾希沅不知不觉看得久一些。 萧泫也一直看着她,她脸上挂着笑,像是没有烦恼一般。 身旁的衣架上有腰封和外衫,萧泫抬手去拿,顾希沅起身,几步冲过去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肩颈。 男人抬手的动作停住,垂下来搂紧,轻声询问:“怎么了?” 怀里人低低笑出声:“鱼儿咬钩了。” 萧泫最喜欢看她坏坏的,知道她说的是谁,他也高兴。 “要不要庆祝一番?” 怀里的脑袋拱了拱,是在点头。 萧泫只觉一股热意直冲心头。 还说他喜欢她坏坏的样子,实则他也没好哪去,尤其是这几日他们牵手搂抱次数不少,他总会坏坏的想,留宿时她会是什么模样。 此刻的两颗心离得好近,顾希沅的脸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原来有人和她一起分享喜悦这么好。 头顶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算送你的礼这次没有带来,等回了王府送给你,作为我们的定情信物,好不好?” “是什么?” “一对玉珏,我亲手做的,原本大婚那日就想送给你,可你直接拿出十万两,我就没好意思开口。” 顾希沅仰头:“那个时候你就把我当成了你的妻子?” “当然,你这么好,不抓紧飞了怎么办?” “可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男人说着说着语气开始委屈,嘴角也垂下来。 顾希沅想笑,伸手碰了碰他的唇:“好了,别不高兴,这次算我欠你的,回去再偿还,好不好?” 萧泫顿时眼眸骤亮:“王妃的意思是?” 顾希沅搂着他踮脚,飞快的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而后脸颊全红,推开他坐回桌旁,倒了一杯茶饮下,压一压心跳。 极大的惊喜冲击着男人,不敢信的抬手碰了碰她刚刚亲到的地方。 他的王妃......亲他了? 还说回京要补偿他,她说的补偿是——洞房? 第144章 两兄弟比武 男人一双幽深的眸子熠熠生辉,几步坐去她身边,抱过顾希沅坐自己腿上。 此刻他的爱意再也按捺不住,一双危险的眼眸盯上她的唇,像是发现猎物一般。 顾希沅的脸更红了,两只手推他,他的目光好可怕。 这点力气在男人眼中有等于无,微微倾身便亲了过来。 四片唇瓣笨拙的触碰,极软的触感令二人浑身一颤,心跳的发慌,脑中如有烟花绽放,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想吓到她,可男人心底不断叫嚣想要更多,简单的触碰完全满足不了,他搂紧她,吻随之加深…… “嗯~” 直到呼吸不畅,萧泫才抬起,二人胸腔的起伏彰显着刚刚的情动。 看着她的唇比刚刚更加粉润,看着她眼中泛起的星光,他情难自抑的又吻上去。 她的唇舌被攻陷,时而轻柔时而霸道的吻令她沉醉,放在他胸前的一双手,早已由推开变成抓紧他的衣袍。 男人的反应此刻更加明显,他知道她不懂,便不理会。 一个长长的吻结束,他把她紧紧的箍在怀里。 两人平复了好一阵,胸腔那股热意才褪去,她的脸埋在他怀里,好羞。 他想着等会儿还要再沐浴一番。 ...... 第二日午时,宁姝来了,顾希沅脑子里循环播放一日的画面终于暂停。 她带着宁姝玩遍萧泫带她玩的地方,两个小姐妹私下还如从前,并未因顾希沅的王妃身份生分。 这几日可把顾松伟急坏了,他连顾函诚的影都捉不到,他一边急切,一边又觉得顾函诚在心虚,不敢和他比。 顾清婉提醒他不要轻敌 “我知道,可他一直拖延,再过几日围猎开始更没机会。”顾松伟发愁:“不行,我再去问问他。” 顾函诚见他亲自来,应付着说明天就比。 顾松伟这才放下心,只等明日。 结果第二日一早,顾函诚又上山了。 连续推了好几日,顾松伟越来越急,初十就是围猎,初八初九这里的人便会多起来。 初七傍晚,顾松伟又来了。 顾函诚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这几日忙着学打猎,学控制力道,学布防。 “咱俩的比试就在明天吧。”顾松伟开门见山。 “好啊,谁怕谁?”顾函诚挑着眉,满脸的不服。 顾松伟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回了自己院子。 第二日没有人上山,萧泫和顾希沅说着顾函诚进步很大,学东西很快。 说着说着,心里又开始心疼她们姐弟,这些本该由顾坤亲自教导。 顾函诚这么好的苗子,侯府竟然不看重,简直拿珍珠当鱼目。 辰时二刻,顾家两兄弟如约相聚在练武场,顾希沅和顾清婉也来观看。 顾清婉行礼后,坐去侧面的椅子,阴阳怪气道:“如今见堂姐一面,真是不容易。” 顾希沅冷冷扫她一眼:“难不成良娣求见,本王妃就必须见?” 顾清婉低头致歉:“不敢。” “既然不敢就别乱攀,堂姐也是你叫的!” 这里只有自家人,她摆什么谱? 顾清婉紧紧的揪着帕子,忍着极大的恨意,咬牙说是。 顾希沅瞥了一眼就知道她又气着了,随即冷笑开口:“本王妃听说太子妃和侧妃已经定下,这次围猎也会来参加,婉良娣有心气可别盯着本王妃,想想怎么把位分升回去,别再降才好。” 顾清婉一颗心骤然提起,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没心思理会她的嘲讽,她试探着问道:“是魏相之女吗?” “没错,不过婉良娣不是该早有准备吗?” 顾清婉察觉自己过于急切,转而故作轻松道:“是啊,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妾身早就做好了准备,只不过燕王妃也该准备着,毕竟燕王殿下现在没有妾室,不代表他以后也没用。” “婉良娣自己就是妾,还有心思管本王妃的夫君纳不纳妾?”顾希沅佩服:“真是杞人忧天。” 顾清婉死死的咬着唇,她知道她是妾,可顾希沅非要一次一次说出来让她难堪吗? 扭头不再看她,也不想和她说话。 台上两兄弟已经开始热身。 “搜身吧。”顾函诚准备好,叫云影来。 “搜身?”顾松伟不解:“你我兄弟之间比武,搜什么身?” “不让搜我就不比了。”顾函诚作势要下去。 “行行,搜吧。”顾松伟没想到顾函诚这么难缠,心眼长了不少。 云影过来,搜过二人的身,没发现异常,两人这才站上擂台。 台下两位姐姐聚精会神的盯着看,顾清婉怕弟弟打不过顾函诚,顾希沅怕顾松伟打不过弟弟。 二人并未拿兵器,怕伤了对方,只你一拳,我一腿的互相攻击着。 顾函诚的招式多,但力道很弱,打在顾松伟身上没多大威力。 顾松伟练的年头也不少,他实战次数多,力气也大,打到顾函诚两次,都把他打得倒退几步。 顾函诚揉揉伤处,不服:“再来!” 顾松伟已经摸清他的路数,还真是花架子,现在他无比确定,皇帝是被顾函诚唬住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不陪他玩了。 就在他用上全力要打到顾函诚那刻,后者猛然退后:“不比了,你比我大,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很正常。” 顾松伟收了手劲,揉揉拳,笑着冲他走过来:“你认输了?” 顾函诚昂着脖子,心虚又不服:“认什么输?不过是切磋,再过几日也许我就能比你厉害。” “你说的,切磋才可以取长补短,会有进步。” 顾松伟心里一喜,是他提的过几日:“好,过几日有机会再比?” “没问题。”顾函诚痛快应下。 顾松伟回头看顾清婉,二人交换眼神,不仅成了,第二次比试也有了由头。 顾希沅觉得丢人,叫顾函诚下来,拉着他走人。 …… 此时的平阳侯府,顾坤头发都愁白了,今天是老太太留给他最后的期限。 而且明天他也要赶往猎山,再接不回江淼,他就要娶别人了。 可江家如同铁了心,不仅送信送不进去,就连他这个侯爵的拜帖都被退了回来。 看来只剩一个办法,等夜半溜进她的屋子,和她说清楚,哪怕认个错也要请她回来。 第145章 顾坤夜闯江家 这段时间顾坤心情不好,亲卫战战兢兢,很怀念夫人在时,他们都很轻松。 “侯爷,如今该怎么办,您真要听老太太的议亲吗?” 顾坤下定决心:“去准备两身夜行衣。” 亲卫吓了一跳:“侯爷,您要做什么?” “夜闯江家!” 夜……闯? 亲卫险些栽倒,不敢信这是堂堂侯爷能做出的事。 顾坤瞥他:“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亲卫为难:“侯爷,江家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况且我们对江家一无所知,就连夫人住哪个院子都不知道。” 顾坤分析道:“现在江家只有三位主子,除了正院,哪个院里有人,定然就是她的院子。” 听着很有道理,亲卫不再耽搁:“属下这就去准备。” 寿安堂,段氏又来找老太太说悄悄话。 她们都知道顾坤吃了多少次闭门羹,背地里已经骂了江家多次,侯爷的面子都敢不给。 “如今侯爷应该彻底死心,拖得时间够久,明天你可以去给温氏答复。” 段氏应下:“是,娘,前几日她还稳得住,最近频繁递帖子,正如娘所说,她很着急。” 老太太冷哼:“凭她的身份,我们要二十万两都不为过,十二万两算便宜她。” 段氏很是认同:“娘说的是,所以十二万两她没道理拒绝。” 入夜,顾坤二人躲在江家附近一处无人居住的空院子,等到夜深时,悄悄翻出去。 到了江家附近,二人候在院外静静等待,顾坤抬手摸摸衣襟里的玉佩,只要江淼答应回来,明日早朝他就给函诚请封世子。 二人仔细听着院内动静,有一阵脚步声经过,短时间应该不会再过来。 亲卫很紧张,他怕自己被江家人给打死:“侯爷,我们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顾坤摇头:“没有时间再考虑,如果遇到人你就把人引走。” “是。” 二人趁着月色翻了进去,寻找有光亮的院子…… 结果,除了正院均无光亮,也无人看管。 顾坤大惊,怎会如此? 他派来的人日夜蹲守,自从那日在街上遇到,江淼明明再未出过门。 “谁?” 江家护卫围了过来,亲卫要跑,却见顾坤站着不动。 亲卫人都麻了,又跑回来张开双臂护在他身前。 二人脸上还蒙着黑布,江家护卫将其团团围住:“你们是何人,知不知道这是哪?” 顾坤面色阴沉,一把拽下蒙面黑布,冷声问道:“江淼呢?” 一想到她可能已经偷偷离京,他心里的气就翻腾,她是不是去找江洵了? 护卫一看是他,心中冷笑,竟然还不死心。 “你们赶紧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就报官了!” 老两口听到动静,赶紧穿好衣服过来。 一看这场面就明白了,江老爷面带不忿:“我们江家这个小庙可容不了顾侯这尊大佛,还请快些出去,莫要再来!” 顾坤盛怒之后便是恐慌,不仅见不到江淼,就连她的人都不知道在哪,他还怎么迎回她?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不能再来硬的,他慌乱的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敬意和讨好:“岳父岳母,敢问淼淼现在何处?” 江老爷长袖一甩,声音极冷:“别这样叫我们!” “我们可高攀不起侯爷女婿,淼淼在哪早已与你无关,别忘了你们的和离书已经盖了官印,从此婚嫁自由,对方无权干涉!” 他神色更急:“岳父岳母,我们之间还有两个孩子,你们难道不为函诚想想吗?” 江老爷恨他无耻,他可有把孩子放在心上过? 还好意思拿孩子说事:“顾侯若再多说一句我就报官了,再不走的话,我就让满京城都知道知道,顾侯是如何深夜闯入旁人家中!” “我……”顾坤浑身发抖,见他们不说,又猜测起来。 他很确定江淼没出去过,只有顾希沅和顾函诚来过江家。 难道是……被他们偷偷接走了? 一想到顾希沅害他们夫妻和离,他就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知道在这里得不到答案,顾坤只能先离开。 明天要伴驾去围猎,他倒要问问顾希沅,江淼在哪! 一想到他这些天又是送信,又是求见面,竟都是无用功。 走出江家,他气的浑身发抖。 顾坤回去睡不着,第二日一早就派人前往江南,看看江淼到底是不是和江洵在一块。 此时的他已经忘了,他娘要给他议亲的事。 …… 下了早朝,统领和副统领看着走过来的协副统领头疼不已。 这位爷一开始还不愿意来,后来哪有热闹他去哪。 城防司有自己的行事章法,他全然不顾,要么冲着作恶的人破口大骂,要么踹上两脚。 他们提醒也是无用,完全不按章程。 萧擎在二人身前站定:“今天我要护送父皇母后他们去猎山,不能当差。” 两位统领巴不得他赶紧走:“如此重任只能交给晋王殿下。” 下了早朝,几位武将伴驾,后宫去的几人都是位份高的。 四公主和五公主也去了,四公主陪着皇后,五公主主要是去找嫂嫂。 之前只有哥哥和嫂嫂两个人,她不好打扰,现在人多,不差她一个。 到了皇家别院,外臣都被安排在外院。 顾坤很想进去找顾希沅问清楚,若以父亲见女儿的名头很容易,可现在他连她爹都不是了。 他只能让人传话,还不知他昨天的小人行径已经被顾希沅姐弟知晓,此刻怎会不知他目的? 顾希沅不予理会,娘来信五日前已到江南,和大舅舅定好日子,很快就会成婚,他还来添什么乱? 娘这一生已经过去一半,下半辈子就应该活的开心快乐,顾坤怪不着别人,是他不珍惜。 顾坤得知顾希沅不见他,更加笃定是她的安排,当即让人去找顾函诚。 顾函诚倒是见了他,听到他的话神情比他还错愕:“爹说什么?娘不在京城?” “怎么可能,出京前我和姐姐去江家还看到娘在。” 顾坤深叹口气,还以为他会知道一些。 摆摆手:“回去吧。” “是,爹。” 顾函诚出门那刻挑了挑眉,还当他是小孩子? 拜侯府所赐,他早已学会伪装。 第146章 多谢大伯父教导 顾坤此刻离不开,没办法,只能等去江南的人传回信。 他心里并不认为江淼真的会选择江洵,若她没有做过侯夫人还好,可她做了十八年,如今怎会愿意再做回商户? 他知道江淼没那么傻。 顾坤还在研究江淼在哪,殊不知他亲娘已经在研究他婚事。 当温欣听到十二万两那刻,心里狠狠骂开。 平阳侯府的无耻还真是出乎她意料,竟然坐地起价,明明和别人说的都是十万两! 段氏坐的离她很远,根本就没瞧得起她,此刻正振振有词:“十二万两还是我给你争取来的,老太太根本不同意你进侯府。” 温欣只能咬牙道谢:“多谢二夫人。” 段氏翻了个白眼:“也不用谢我,能不能进的来,还要靠你自己。” 送走段氏,温欣回了客栈,气的不轻,手一直在抖。 景庭看到很是心惊:“怎么了娘?侯府还是不同意吗?” 温欣喝下一杯茶,深吸好几口气,气才散了一些:“她们要是打死不同意,娘还敬她们几分。” “如今看来这侯府算是烂透了,若没有爵位,娘现在就带你回镇里。” 景庭担忧的给娘顺背:“到底怎么回事?” 温欣气的,伸出一双手才发觉手指头不够:“她们又改了条件,张嘴就要十二万两。” 十二万两? 景庭唾弃,还真是不要脸! 孙富商同意帮他借八万两银子,还答应孙家会给他两万两,这已经是他鼎力相助。 侯府如今坐地起价,他怎好意思再跟孙富商张这个嘴? “娘,我们还要继续吗?” 温欣刚下去的火蹭的又回来:“她们是算准了,已经到了这地步,我们还能因为多出两万两停滞不前吗?” 景庭只觉臊得慌,侯府不要脸,他还想要呢。 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火气道:“娘别气,儿子联系孙富商,告诉他我们会尽快还上的。” “去吧,记得要有诚意。”温欣气归气,但也知道多少都无所谓,反正都是要还回去的。 景庭一狠心,咬咬牙退出去写信去了。 …… 皇家别院内,皇家人安顿好,萧瑾宸让人叫来顾清婉姐弟。 姐弟俩进来时满面红光,给萧瑾宸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萧瑾宸微微抬手:“免礼,孤交代给你们的事情办的如何?” 顾清婉有些心虚,硬着头皮回道:“回禀殿下,燕王只有第一日在别院度过,其余时间都在山上布防。” 萧瑾宸盯了她两息,没说满不满意,又看向顾松伟:“你这边呢?” 顾松伟笑着作揖行礼:“回禀殿下,昨日清晨松伟同顾函诚比试过,已经摸清他的路数,的确只是花架子。” “且姐姐和燕王妃也在场,都看到他输给了我。” 萧瑾宸的脸上露出很浅的笑容,如此甚好,他要让父皇看清楚,萧泫骗了他,他赏识错了人。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不可轻敌,孤会找机会让你们兄弟当着父皇的面比试,只许胜,不许败,否则……”萧瑾宸的话没说完,却瞥了一眼顾清婉。 这一眼顾清婉只觉她良娣的位分也不稳了。 顾松伟哪能看不出,既然惩罚这般大,那奖赏是不是也该大一些? 他试探着问道:“殿下,若松伟赢了……” “赢了自然是你扬名立万,以此入父皇的眼。” 顾松伟又行一礼:“松伟谢殿下给机会,可是,姐姐的位分,殿下您看能不能……” 萧瑾宸也没吝啬:“孤会让良娣做回侧妃。” 顾清婉一双眼眸都亮了。 顾松伟欣喜作揖:“多谢殿下!殿下放心,松伟定全力以赴,不给顾函诚还手的机会!” “出去吧。”萧瑾宸还是不愿意看见顾清婉那张脸,说完正事就赶人走。 姐弟俩出来,顾清婉激动的手抖,看来她很有可能在太子妃进门前恢复侧妃之位:“弟弟你一定要赢,否则姐姐不仅回不去,还会变成良媛的。” 顾清婉不敢想,若再降位分,顾希沅定会笑死她。 她一定会说:东宫只有你一个人,位分却一降再降! “放心吧姐,这次弟弟护着你。”顾松伟拍拍胸膛,后向着外院走去。 “你去哪?” “我去见大伯父,顾函诚怎么说也是他儿子,又得了陛下赏赐,该同大伯父说清楚,否则他会以为我要抢堂弟的荣誉。” 顾清婉撇嘴:“你管他做什么?” “我不是管他,是赢了他也要让大伯父对我心无芥蒂。” “去吧。”顾清婉不再管,弟弟有自己的判断。 顾坤看到顾松伟时,神色有些动容。 求见女儿都见不到,儿子是他让人去找才来见,侄子却主动来见他。 欣慰的提点道:“这三天的狩猎你要好好表现,其他公子比你年长,但你不必气馁,把你所学的本事都发挥出来即可,有时候打猎也靠运气。” 顾松伟作揖:“多谢大伯父教导,松伟今日来还有一事……” 他把两兄弟比试的事说出:“由此可见,堂弟只是花架子,看着好看,却没什么力道,将来真上战场恐怕会很危险。” 顾坤神情凝重,他早有此猜测,上次函诚得了赏赐,他还以为是他想错了,低估了儿子。 此刻他面露恼怒:“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陛下面前展示,要是被拆穿,恐怕侯府都会被治罪!” 顾松伟为顾函诚辩解:“堂弟这几年一直在读书,也没和谁比过武,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很正常。” “就算去了镇北军,军营里都知道他是燕王的小舅子,定然都会让着他,这才是害他,让他以为自己很厉害。” 顾坤走过来,拜托的语气说道:“松伟,你是他堂哥,若有机会护着他些。” 顾松伟心中得意,面上却是一副好哥哥的表情:“大伯父放心,侄儿定然会为侯府好,也会护好堂弟的。” “好。”顾坤赞赏拍拍他的肩膀,他只比函诚大一个月,竟这般有担当:“大伯父没看错你。” 第147章 顾侯养了一双好儿女 萧泫和顾希沅去了德妃的院子,五公主也在。 “希沅这几日玩的可好?” 顾希沅笑着回话:“回母妃,这里很有趣,尤其花海,美不胜收。” 五公主连连点头“我也最喜欢花海,每年夏天都想让母妃陪我来多住几日,可惜母妃总是没时间。” 顾希沅知道德妃不是没时间,而是不能离开皇帝身边太久。 “以后皇妹可以同我一起来。” “好啊,不过要趁早,像大皇姐生了孩子就不能来了,怕路上颠簸。” 怎么提到这茬,顾希沅有些不好意思,没接话。 德妃看着她的肚子笑,两个孩子成婚已有月余,没准现在已经有了。 顾希沅余光能看到德妃在笑,根本不敢直视。 萧泫垂眸,妹妹想太多,第一步还没实现,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德妃很是期盼:“希沅不必如大公主那般被孩子挡住脚步,可以送去昭华宫,你们负责出去玩。” 顾希沅脸红的瞥了一眼萧泫,转回视线后小声说了一句多谢母妃。 萧泫怕她害羞赶紧转移话题:“贤妃这次没来,是在照顾秦王吗?” 德妃叹了口气:“她也想伴驾,只可惜没有心情,秦王的腿到现在都没好,自己的孩子哪能不惦记?” 顾希沅想到贤妃只有萧寰宇一个儿子,若他的腿废了,贤妃便没了指望,再巴结皇帝也只能换来一时安稳。 不过萧寰宇真是活该,谁让他算计她。 也不知是谁举荐他剿匪,若被她知晓,定要好好感谢一番,不用她费心对付。 一想到这次新来的两个人,德妃心里有话不知该不该说。 可她是个直性子,藏不住,就当给希沅提个醒。 “魏芊柔和崔晓莹也来了,若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别在意,希沅见到记得离远些。” 顾希沅颔首:“多谢母妃关心。”如今她们井水不犯河水,顾清婉才是她们该针对的目标。 …… 晚上,最大的灯船上安排了宴饮。 众人经过下午的休整,到了傍晚都精神许多。 帝后坐在上首,身后是几位妃嫔。 左手边坐着皇亲,右边是官员,按照身份从前到后排列,小辈们坐在父母身后。 唯独顾函诚,萧泫给他安排在自己身后,也就是皇亲这边。 顾松伟自然没这个荣幸,只能坐在顾坤身后。 众人敬过帝后,气氛略显放松,这时,有人提起鸿鸣弓。 “平阳侯还真是虎父无犬子,小小年纪竟然能把陛下的鸿鸣弓拿走,可见其本事不一般。” 最近刚回来的西北将军周勇,听到鸿鸣弓来了兴致,他最喜欢那套弓? 看着顾坤身后的少年很是感慨,也跟着夸赞:“鸿鸣弓可是先帝所赐,竟被顾侯之子得去,想必这几日的围猎贵公子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很明显,这几个官员根本不认识顾函诚,以为顾松伟才是。 话落,本以为会听到不少附和声,可却恰恰相反,整个船舱鸦雀无声。 周勇突然紧张,身子微微前倾,难不成消息有误? 他不会触犯了什么禁忌吧? 他身旁是武安侯,伸手推了推,他更紧张了。 此刻顾松伟的脸红的滴血,心中羞愤,顾函诚,别得意,等今日比过,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比顾函诚强! 顾坤想解释,就在这时,萧泫开口了:“函诚,还不道谢?” 顾函诚赶紧起身作揖:“各位大人谬赞,函诚愧不敢当,陛下赏赐意在激励,函诚定会努力,不负圣恩。” 不认识他的官员都看过来,原来顾侯之子坐在燕王身后,那顾坤身后是谁? 周勇身上刚冒起的冷汗终于褪去,还好不是犯了什么禁忌,只是认错了人:“不必太过谦虚,不过你说的很对,武学一道,贵在坚持。” “是,函诚会的。” 周勇的视线顺着他落座看到了顾希沅,他最欣赏燕王,天赋极佳,又肯吃苦。 此刻见他已经成家,总觉得像自家晚辈成婚一样欣慰。 他刚还纳闷顾函诚怎会坐在燕王身后,现在才想明白,燕王妃就是顾坤之女。 遂发自内心夸赞道:“顾侯养了一双好儿女,儿子出色,女儿也嫁入皇家。” 话落,场面又是一静。 身旁的武安侯认命般再次推他,掩唇低语道:“别再说了。” 周勇纳闷的看着他,难道他又认错人? 武安侯左右扫了一眼,端起酒杯挡住自己的嘴,靠近他说道:“顾坤和离了,和女儿断了亲,和他儿子关系也不好。” 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瞪了他一眼:“你下次回京之前……算了,你以后还是别回京了。” 周勇瞠目结舌,顾坤和离他知道,毕竟很少有官员和离,京城大事他有让人打听。 可他女儿都当了燕王妃,他为何要和女儿断亲? 儿子这么出色,他却和儿子也不亲? 周勇撇撇嘴,没想到他到底孤陋寡闻,还是别说话了。 此时已经有人又夸了燕王妃和顾函诚几句,打破了这份尴尬,后张罗起喝酒来。 顾坤左右瞧瞧,别人身旁是妻子,身后是儿子女儿,往年围猎他也是一个人,可看着儿子坐在燕王身后,有一种被抛弃之感。 恐慌再次涌上心头,难道他错了? 不可能,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侯府,侯府在,他们才能安好,是她们娘仨不理解! 为了侯府的前程他也很累,她们为何不能心疼心疼他? 他怔了怔神色,僵着的脸慢慢恢复,举杯敬酒。 喝酒之人无暇旁顾,可有些人见顾希沅姐弟接连被夸很不高兴,就如四公主顾清婉等人。 四公主坐在二公主身边,拉过二公主的儿子琪儿,在他耳边低语。 小孩子听过眼睛亮亮的,猛猛点头。 只见他很快溜出座位,手里拿着一个玩具小木剑,在二公主身边走动起来。 没一会便走到了顾希沅身边,他歪头看她,龇着牙笑。 顾希沅看到,微微展颜,并未靠近。 皇家的孩子都娇贵,不能碰。 她只微微一笑,刚要转回视线,琪儿突然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顾希沅下意识伸手去拉,小男孩手中的剑却突然胡乱挥动。 “啊!” 顾希沅的手背被打到,疼的吸了一口气。 第148章 为了侯府,输给函诚吧 萧泫赶紧把人搂过来,离琪儿远些。 见她手背被打红,萧泫心疼不已。 他皱着眉,冷眸射向琪儿。 琪儿吓得浑身一僵,哇的哭出声来。 二公主赶紧过来看怎么回事:“怎么了琪儿?” 男孩躲在母亲怀里,瓮声瓮气道:“大舅舅凶我。” 萧泫冷声:“给你大舅母道歉!” 二公主不满:“皇弟别和琪儿一般见识,他还小。” “小就能随意打人吗?” 二公主伸头看看顾希沅的手背,不以为意:“只是有一点红而已,上点药明天就好了,我看燕王妃也不是娇气之人。” 萧泫脸沉下来:“二皇姐是想把琪儿送来燕王府管教吗?” 二公主见他不依不饶心生不满,明明就没什么伤。 “给你大舅母道歉。”黑着脸拉着儿子起来。 琪儿见母亲说话没有用,大舅舅脸色又这么黑,没办法,不情不愿的说了一声他错了。 “回你座位去,不许再伤人!” “知道了大舅舅。” 船舱内觥筹交错,敬酒声恭维声不断,这边的小插曲没有几人注意,可萧瑾宸那双眼睛却像粘住一般。 只见萧泫找出药瓶,拉过顾希沅的手放在手心,轻轻的给她上药。 看不到她的脸,却能听到她柔声说话,定是在笑。 “王爷不必紧张,只是划到一下。” 萧泫瞥她一眼:“让他摔就好,你不必扶他。” 顾希沅不是故意的,下意识的举动:“我记住了,以后不会。” 萧泫紧张顾希沅的样子,二人旁若无人,温声细语的样子深深刻在萧瑾宸脑海。 他们是不是相爱了? 萧瑾宸手中筷子捏断而不自知,冷冷的看了萧泫一眼,原本打算围猎后再安排,如今他等不了,今天就让他失了父皇的信任。 让顾希沅好好看看,萧泫根本护不住他们姐弟! 丝竹声不绝于耳,身着彩衣的舞女翩翩起舞,忽聚忽散,展示着最美的舞姿。 萧瑾宸缓缓起身,举杯敬皇帝:“父皇,儿臣和四弟都向您讨过鸿鸣,您却赏赐给顾函诚,想必他的功夫一定很出色。” “儿臣听闻顾家二房之子功夫也很好,且是顾侯亲自教导,不如趁今日高兴,让他们堂兄弟比试一番,也让儿臣开开眼。” 皇帝还没说话,顾坤着急了,一旦被陛下发现函诚的功夫只是看着花哨,不仅会把鸿鸣弓收回,恐怕还会治侯府的罪。 他赶紧起身作揖:“太子殿下,今日人多,且在船上多有不便,不如改日再比。”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已经在想明早就把儿子送回城。 “不行,现在就比过。”萧擎也站起来,他最喜欢的弓被顾函诚拿走,当然想看他配不配。 “父皇,儿臣也想看看他到底哪里厉害,儿臣才能心服口服。” 皇帝询问的目光看向众人,很多人脸上都写着感兴趣。 他大手一挥:“好,就让他们兄弟比一场。” 歌舞停歇,船舱内施展不开,去甲板上。 顾坤更加心惊,眼见阻止不了,赶紧回头叮嘱顾松伟:“松伟,为了侯府,你这次就输给函诚吧。” 顾松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里冷嗤,他这个侄对他比他儿子都好,可他心里却只念着自己儿子。 “大伯父放心,松伟有分寸的。” 顾坤这才放下心,拍拍他的肩膀,对其赞赏又多两分。 顾函诚起身,笑着走出来。 顾希沅叮嘱:“不可轻敌,使出全力。” “姐姐放心。”他等的就是现在! 兄弟二人走去甲板,皇帝太子等感兴趣之人都去观看。 为了不伤到对方,二人选择木棍作为兵器。 上场之前,顾函诚主动让人搜身,这样赢了没人会质疑。 而且他也要防范顾松伟这个小人,万一被他使诈输了就毁了。 皇帝眼眸一亮,这孩子还知道先搜身。 等二人手持木棍摆开架势,鼓手缓缓敲起鼓来。 “开始吧,点到为止。”皇帝一声令下,二人动了起来。 两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力量却不弱。 木棍不断在空中碰撞,砰砰的声音传来,在场的武者只觉热血沸腾。 无人注意到顾松伟的手在发抖,这几下撞击已经让他变了脸色。 好强的力道,和那日完全不同。 此时二人的步子也是顾函诚在前进,未等顾松伟完全退开,顾函诚跳起当头一棒。 顾松伟硬着头皮接下,砰的一声,人被震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住。 虎口已然裂开! 此刻的他瞳孔大睁,意识到他上了当。两只眼睛怒瞪着顾寒城,迎上来,木棍交错间他低声问道:“你故意的?” 顾函诚故作不解:“你说什么?什么故意的。”不给他恢复的时间,迎头而上。 顾松伟连连败退,在场之人不断叫好,精彩。 “这两个孩子功夫都不错,尤其是顾函诚。” “是啊,不愧是顾侯之子。” 观看的官员都在夸顾函诚,顺带着夸顾坤。 顾坤心虚接下,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顾松伟是故意败退。 如此甚好,既守住了鸿鸣,又有机会明早送儿子走,以免再有新的比试找上他。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在外人眼中,还以为他在为自己儿子骄傲。 顾松伟逐渐招架不住,顾函诚一点不留手。 顾坤瞧着瞧着,突然发现顾松伟的样子有点狼狈。 越到最后他越怀疑,他不像是故意的。 难不成儿子的武功真的很厉害? 等结束后要问问松伟,到底怎么回事。 此刻顾清婉的两只手死死的捏在春杏手臂。 弟弟在干什么? 倒是还手啊,打他! 弟弟绝不能输! 顾函诚又一棒落下,顾松伟彻底没了招架之力,木棍裂成两半脱手。 萧擎嘴巴闭上了,搓了搓手后退两步。 萧瑾宸袖子里的手死死的握着,一颗心也是抖个不停。 此刻的他很想问问,顾松伟是如何大言不惭保证能打过顾函诚的? 他的目的没达到,反倒为顾函诚做了嫁衣! 会更加被父皇赏识! 吃人一般的目光射向顾清婉,这就是她说的顾松伟一定会赢? 第149章 崭露头角 顾清婉一双腿早就麻了,此刻见太子看过来,腿软险些坐地,忍着眼泪不敢落。 她们被顾函诚骗了,昨日他是故意输给弟弟。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这么卑鄙,都是顾希沅带坏了他! 她一定会让侯府所有人都知道,顾函诚如今心思已经不在侯府,自己堂哥都故意坑害。 此刻所有人都知晓,大周即将再现一位少年将军。 一想到他在镇北军,很多人都表示诧异,这么好的苗子竟然不在自己家军营,顾坤怎么想的? 比武前他还阻挠,这么好的机会展示身手,他这个做爹的为何往外推? 很多人想不通,一想到顾函诚作为顾坤独子,十四岁还未曾袭爵,突然觉得平阳侯府怪事太多。 也许顾函诚报考武举就是对侯府心灰意冷,难怪一直跟着燕王。 周勇一直忍着不说话,侯府的水不浅,这孩子能脱离开来没准是幸事。 皇帝很是赞赏,频频鼓掌。 偏头看看不远处的萧泫,顾函诚的招式里有他的影子,一个肯教,一个也没少下功夫学。 想到当初他们小两口求赐婚,他还质疑过,如今看来这门婚事不错。 在场之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在为顾函诚鼓掌,跟着陛下行事定然不会出错。 最后战胜的掌声叫好声响起,已经完全压盖住鼓声。 皇帝看向身旁的萧瑾宸:“这场比试是太子主张,彩头由你来添?” 萧瑾宸赶紧作揖行礼,此时的他神色已然恢复如常。 只见他嘴边挤出一抹浅笑道:“禀父皇,儿臣也有此意,父皇送他鸿鸣弓,儿臣便送他一柄宝剑。” 此时的顾松伟已经躲到众人身后,甲板中间只站着顾函诚。 皇帝招招手:“听到了吗,太子要送你一把宝剑。” 顾函诚很想翻个白眼,他才不稀罕萧瑾宸的东西。 可大庭广众,他只能忍着恶心行礼道谢:“多谢太子殿下赏赐。” “哈哈哈,今天很是精彩。”皇帝爽朗的笑声传出,众人跟随他回到船舱内。 这场比武,顾函诚出了很大的风头。 太子一脉一想到顾函诚在镇北军,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尤其这场比武还是太子挑起。 镇国公嘴角一直扬着,脸却很黑,皇后亦然。 此刻二人的目光很不友好的停留在顾坤身上,他儿子这么出色他不可能不知道,却没留在顾家军营,让他去了燕王麾下。 此举很是耐人寻味,看来,顾坤并不可信。 顾函诚坐回来,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更显俊俏。 顾希沅知道,风光的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荣耀,还有危险。 弟弟如今已经崭露头角,站到了人前。 他身边只有鹿林和鹿原,要给弟弟选批人手,属于他自己的势力。 她看了看身旁男人,还是要求助于他。 花多少银子无所谓,主要选的人需要他帮忙把关。 顾清婉坐回来腿还在抖,不小心碰到桌子,桌上的瓷器发出叮当的响声。 萧瑾宸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只可惜现在还不能降她位分,否则会让人觉得他是想压顾函诚,没压住,把气撒在她身上。 顾坤被接连敬了几杯酒,他还是第一次因为儿子被夸,所有人都在说他儿子养的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怎么关注过儿子的成长。 比武刚开始他只以为是松伟让着阿诚,可到后来他才发现阿诚招式不仅多变,反应比松伟要敏捷很多。 再说力道,他以为松伟是故意退让,可最后那断成两截的木棍,证明松伟早已脱力。 从甲板回来时,松伟衣袖里的手不住发抖,直到现在落座这么久,也不曾握筷子。 此刻的他才意识到,顾函诚的功夫是真的很好,陛下的鸿鸣弓也是因为看到真本事才赏。 他的目光几次看向顾函诚,后者正笑着对夸赞他的人道谢,夹菜的筷子拿的很稳。 他功夫这么好,却从未同自己说过,是故意隐瞒? 让他去国子监读书,他也没说会耽误练武,直接去了。 现在却要考什么武举,他本以为他考不上没当回事,可现在他很可能考中。 顾坤一颗心止不住发寒,江淼和离时那么干脆,现在又不声不响离开,从未想过和他再续前缘。 而顾希沅不仅偷偷求了燕王婚事,还害侯府如今这般困难。 成了燕王妃更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断亲,让他这个爹被人嘲笑。 如今儿子的本事这般大,只要他说清楚,他完全可以让他来自家军营,可他却去了镇北军。 陛下都见识到他的本事,自己还蒙在鼓里,比武前还在担心他会输,会被陛下厌弃,特意求了松伟让着他。 顾坤突然之间觉得他被最亲近的家人抛弃了,她们娘仨都是背叛者。 两个孩子事事瞒着他,可有当他是亲爹? 不行,女儿他已经管不了,儿子万万不能再失控,否则他有再大的本事也不会为侯府考虑。 想通后,他回头看看顾松伟,关切的问道:“松伟没事吧?” 顾松伟神色并不好,上台之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尤其还和大伯父说会让着顾函诚,他哪里还用得着让? 现在大伯父一定很高兴吧,他儿子比自己强,他一定很得意吧? 不愿应付,他摇了摇头:“我没事,大伯父,我出去透透气。” 顾坤安慰:“去吧,别想太多,一时落败不算什么,学武本就永无止境,人外有人。” “大伯父说的是,我记住了。” 顾松伟目光扫过顾函诚,好几个人都在主动和他说话,以往他身边可没什么人愿意凑上去,更别提这些眼高于顶的权贵子弟。 在场的年轻公子大多都是为明日的狩猎而来,原本没有几个人认识顾函诚,现在才知他功夫这么好。 很多人产生结交之意,这位年仅十四的少年前途不可限量,也许会比他爹的侯爵还要高。 而且他多次得陛下赞赏,想必和他交好,有一日也会被陛下看到。 他还是燕王小舅子,此时很多人已经想好,明日便邀请顾函诚来自己队伍。 不仅是这些公子在打量,各家主母也在看着顾函诚。 十四岁,可以议亲了…… 第150章 今晚一起睡 晚宴在阵阵欢声笑语中度过,这一夜过后,顾函诚注定不再平凡。 此时的他已经睡着了,即便他喝的是果酒,奈何敬酒的人太多。 顾希沅也很高兴,弟弟不靠侯府也能这般出色,一高兴喝的就比往日多一些。 起身步伐明显有些晃,萧泫要扶她,她说不用,是船在晃。 上岸后,官员们行礼恭送皇帝皇亲离开。 风诀和鹿林扶着顾函诚回去,顾坤原本还想找他说话,见此放弃,还是等他明早清醒。 顾希沅觉得自己走的很稳,可她身后的萧泫看不过去,见皇帝走远,直接把人抱起。 很多人看到不免感叹,没想到铁汉也有柔情的一面,燕王竟然这般娇宠他的王妃。 琪儿打伤顾希沅时,身后的几位皇弟皇妹看到大哥有多紧张。 萧泫在他们心中的威严形象,不知不觉柔软了几分。 一路抱着她回院子,萧泫丝毫不觉累,反倒觉得抱不够。 顾希沅搂着他的脖子,头缩在他肩头,进了屋子也没松开。 男人坐去榻上,二人都不想松开彼此。 顾希沅抬起一只手,描绘他的眉眼,唇轻轻碰他的侧脸,后上瘾一般,一下一下的亲着。 男人只觉心痒难耐,在她面前他本就定力不足,况且他也喝了不少酒。 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 顾希沅停住亲他的动作,微眯的狐狸眸显示她已然醉了。 她勾着唇笑道:“今天才知顾松伟找弟弟比试的目的,竟是受太子指使。” “一想起他们吃瘪的样子,我就忍不住笑。是他们自找的,怪不得我们。” 萧泫也觉得他活该:“阿诚不过得了父皇的赏,他至于这般容不下?” “呵,他巴不得我们姐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让我深深后悔没去东宫做侧妃。” 萧泫认同,不过,他很想问问她,当初为什么会喜欢萧瑾宸。 她这么聪明,成了婚对他都这般理智,怎会因为萧瑾宸一次解围就喜欢他? 虽然他知道她现在对萧瑾宸只有厌恶,也丝毫不在意他,但他还是想问。 以往他没立场问,如今也算有资格了吧? 这么想着,他便问出了口,没察觉他的呼吸已经放轻:“王妃,你当初为何觉得他可托付?” 托付? 顾希沅从来没想过这个词。 她从没想过把自己托付给另外一人,就连现在她躺在他怀里,也没想过会把自己托付给他。 她有自己的事做,尤其前两年墨家做大,那时的她很忙。 对萧瑾宸的喜欢,以及时常给他送礼,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在意她出身的上位者。 京里没有人愿意同她来往,侯府上到老太太,下到庶出的三房,都瞧不起她们娘仨。 萧瑾宸这个当朝太子却恰恰相反,明明他最有资格在意出身,可表现出来的却是丝毫不在意。 顾希沅现在想起还在心里骂自己傻:“当时以为,仅凭他不在意我外祖家这一点,就值得给他送的那些礼。” 萧泫捏她鼻子:“你就没想过他有目的?” 顾希沅委屈:“我这么单纯善良,他路见不平仗义相助,我们又素未谋面,怎会想到他另有图谋? “况且他是太子,什么都不缺,我也没想过自己身上有什么能被他贪图的。” 的确单纯善良,几句话的善意,她就能涌泉相报。 若换成他,他们现在是不是孩子都一周岁了? 不对,换了他可能一句话都不会说,路过——略过。 “后来你得知其实他最在意,所以在你这,他唯一的不同也没有了。” “没错,我直接让他滚!”顾希沅猛猛点头,醉态的眸子涣散。 萧泫心疼,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孩子很渴望融入群体,可没人待见她,不接纳她。 有一日,终于有个更好的孩子愿意和她玩,她高兴的把所有糖果都给了他,最后却发现他才是最不待见她的那个人。 他低头啄她的唇,想安抚她曾受过的伤害。 顾希沅搂紧他的脖子,不想让他走,弟弟得个赏赐都有人针对,以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可有他在,她觉得并不害怕。 微微退开,她一直在他腿上,坐直身子,勉强与他平视,她眼眸如波,有感而发:“还好我当初选的是你。” 萧泫也想说这句话,还好你当初选的是我。 听着她的温柔软语,他只觉更难耐,低声哄道:“让人伺候你沐浴更衣,早些睡觉好不好?” “那你呢?” “我?”萧泫微愣:“我明早再来。” “不,我要你在这儿陪我。”顾希沅紧紧搂住他,头贴在他颈窝。 他怎么陪? 萧泫想告诉顾希沅,让他陪太危险。 “先睡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不好?” “不要,你和我一起睡。” 什么? 他没听错吧! 萧泫激动的不想再控制,低头吻上她的唇。 女人的迎合让他大受鼓舞,也许不用等回城就能…… 正当他想入非非时,怀里之人失了力,搂他脖子的手垂下,很明显,她睡着了。 萧泫摇头苦笑,终究是他错付。 叫婢女进来给她更衣,卸下钗环,他去沐浴。 洗的时间有些长,不过洗完他没回自己院子,而是听她的,睡去她身边。 俯身亲吻着她的唇,被一只手烦躁的挥开,看来果酒也要控制量。 此时萧瑾宸房里,顾清婉已经沐浴过。 她的身子还在抖,弟弟输了比试,他看自己时眼神如要杀她,为何突然叫她过来侍寝? 萧瑾宸开门进来,也刚沐浴过。 只见他走去床上,仰头躺下:“过来。” 顾清婉眼睫轻颤,仗着胆子走过去。 “放下床幔。” 男人指挥,顾清婉照做,心中闪过喜意,难道他见顾希沅和燕王感情好,终于想通了? “蜡烛熄了,只留床头这盏。” “是,殿下。”顾清婉步子轻快起来,心中隐隐期待。 回来时,她轻手轻脚要掀床幔,轻声呼唤:“殿下,妾身来伺候您。” “出去跪着。”这句话后,床榻上的人再未开过口。 第151章 事办的好会有重赏 顾清婉还有什么不明白,她都险些被气死,更何况萧瑾宸。 眼泪不自控润了满眼,熄灯前她并未看到屋子里有蒲团,这是让她跪在地上。 他没有直接降自己位分,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吧? 她紧咬下唇,不敢发出声响,不敢让眼泪掉落,怕惹到床上那位早已盛怒之人。 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泪忍回去,只要不降位分,跪一晚又算得了什么? 萧瑾宸看着那道影子乖乖跪好,瞪了一眼,废物,她们姐弟都是废物! 翻个身面向里,他如今厌恶到有她在的方位,他都不愿看一眼。 若不是还有用,她死不足惜! 一想到众目睽睽萧泫把顾希沅抱走,他的心就闷的要命。 原本以为萧泫为人最是死板,没想到他却为顾希沅冲破这么多条条框框。 她很容易被感动。 萧泫这般对待,她的心怕是早已没了他的位置。 他不仅失去了她的人,更失去了她的心。 地上跪着的顾清婉心里也在想顾希沅,骂了她不知道多少次,都是她害她们姐弟被太子厌恶。 两颗心虽然离得不近,但劲是往一处使的。 屋子里一跪一躺,很是安静。 顾希沅的屋子里,两个人都躺着,某人却静不下来。 明明刚沐浴过,他一躺上来还是前功尽弃。 无奈侧身,手撑着头,看她乖乖的睡颜。 男人勾着唇,眉眼极尽温柔,时而捏捏她的手,时而碰碰她光滑细腻的脸颊,这一刻的他极为满足。 期盼他们这辈子都会如这段日子般,美好度过。 要早些睡,明天还要护在父皇左右。 起身熄灯,回来时只躺在床边,离她远些,否则他太精神。 闭上眼 ,狠狠压下心中那股邪念,默念清心咒,刚念两句,腿上突然传来压迫。 想远离的人翻过身,腿搭在了他的腿上。 紧随而来是后颈处温热的呼吸,刚下去的那股火蹭的又回来,且势头很猛。 男人无奈苦笑,早晚会被她折磨疯。 翻过身,俯身在她唇边流连辗转,后恋恋不舍松开,去榻上睡。 睡熟后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想必梦里遭遇了什么激烈的场面。 ...... 第二日一早,顾希沅醒来,一睁眼便见到坐在床边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她一喜,起身扑过去搂住他,完全不记得昨夜让人留宿的事,也没看到头顶那张脸上写着欲求不满。 萧泫就知道她会忘,此刻他极为矛盾,不想让她喝多,可又喜欢她一喝多就很黏他。 把人搂紧几分:“是你昨夜不让我走。” 顾希沅信,他现在只着里衣。 “我想请一些人,护在函诚身边,月例不是问题,只要他有真本事。” “他身边有影卫。” 顾希沅摇头:“要阿诚自己的人。” 萧泫懂了:“好,让他选,我替他把关。” 顾希沅欣喜不已,在他怀里拱了拱,好想说一句犯上之言:事情办的好会有重赏! “叫她们进来伺候吧,今日我不在别院,觉得无聊你就去找皇妹。” “好。” 风诀早已送来萧泫今日要穿的衣袍,喜滋滋的,昨夜可是王爷王妃互通心意以来第一次留宿,王爷一定已经得偿所愿。 顾希沅让人叫顾函诚来用早膳。 三人一张桌,顾希沅叮嘱他:“不要贪多,要以自己的安危为主。” 顾函诚颔首:“姐姐放心,昨天我已经出了那么多风头,现在要韬光养晦。” 二人筷子顿住,多看了他几眼,不错,有长进,还知道韬光养晦了。 顾希沅拍拍他的头:“不愧是我弟弟。” 顾函诚呲着牙一笑,低头继续吃饭。 …… “你也要去?” 皇家别院大门外,宁将军惊愕,竟然看到女儿换了骑射服出来。 他飞快的上前,拉着女儿去一边:“你一个姑娘家来做什么,快回去照顾你弟弟。” “弟弟已经十岁了,有什么可照顾的?”宁姝不满,一定是继母让他跟着爹来,让她玩都玩不好。 况且她这次不仅仅是为了玩,沅沅说了,能接受她这个性子的男子才值得嫁,她今天也想看看,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人。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宁将军紧皱眉头,低声气嚷道:“这里都是男子,有碍你的名声,且林中危险,你又没打过猎,受伤怎么办?” “爹放心,燕王妃已经为女儿请了......” “呦,宁大姑娘没打过猎,这可失去不少乐趣。” 几位男子走过来,打头的正是萧擎。 宁将军看到,赶紧拉着女儿行礼:“见过晋王殿下,让您看笑话了。” “没关系。”萧擎摆摆手,他就想看宁姝的笑话,终于逮到机会:“宁将军太过小心,本王可是见过令爱身手,小小狩猎不在话下。” “况且今日德母妃也会去,猎场又提前布防过,不会有危险的。” 宁将军的理由都被堵死,且明显听出晋王殿下想让女儿去。 气恼的回头瞪了宁姝一眼:“既如此便跟着吧,只是要跟在爹身边。” 宁姝行礼:“是,爹,女儿知道了。” 宁将军走回去,萧擎上前两步,挑衅道:“宁大姑娘,敢不敢再比一次?” “还要多谢晋王殿下为臣女解围。”宁姝行礼道谢:“若殿下想比,臣女定当奉陪,只是不知这次可还有彩头?” “当然有。”萧擎环视周身,今天出来围猎,身上也没带什么宝贝。 看向身后牵马的奴才:“那匹汗血宝马看到了吗?若宁大姑娘赢了本王,这匹马归你。” 宁姝眼睛都直了,这可是一匹好马,她看回萧擎,不愧是皇帝和太后最宠爱的皇子。 她很诚心的行礼道谢:“多谢晋王殿下。” 萧擎拧眉:“谢什么谢?这匹马还不是你的。”他面露不悦,说的好像他输定了一样。 宁姝笑自己得意忘形:“抱歉,是臣女太喜欢这匹马,一时说错话。” 萧擎瞪她一眼:“你输了又当如何,本王这次一定会赢。” 第152章 狩猎初始 宁姝有些尴尬,她没什么宝贝,尤其在晋王眼中,她的东西算不了什么。 低头看了看腰间缠着的电闪,轻轻拍了一下说道:“若臣女输了,电闪鞭,还有您的匕首,玉佩,全数送去晋王府。” “你确定?”萧擎没想到这次竟然能把以前的耻辱都赢回来,一双桃花眼此刻瞪圆。 他早就看到她腰间的电闪,原本还很生气,现在听她这样说,什么气都没了。 “确定,臣女身边没有太好的东西能和您的汗血宝马相提并论,只能以这三样作为赌注。” “好,一言为定,你就在本王队伍里,看谁猎物多。” 萧擎想到宁将军的话,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你放心,在本王这,没有人敢欺负你。” “多谢晋王殿下。”宁姝觉得很好,这样爹就不能管她去哪。 不久,去围猎的人都准备好,等着皇帝出来。 皇帝今日身穿藏青色骑射袍,暗金龙纹缠身,头戴镶嵌东珠的冠帽,既方便骑射,又彰显皇家威仪。 德妃今日也特意换了骑射服,往年围猎大多会伴驾,但从未上过山,后宫的女人们会笑她。 皇帝见她过来些许诧异:“爱妃今日穿的倒是不同,也想一展身手?” 德妃行礼笑道:“陛下,这次是希沅请臣妾出来,她的一个小姐妹也在,请臣妾护着些。” 她答应的很平静,实则内心很激动,她也很想来。 每年来时都会准备好打猎的行头,可每次都原封不动带回去。 今日顾希沅一走,她立马让人找出来换上。 “她们这对小姐妹倒是不拘泥。”皇帝打量她身后的弓箭,关切道:“你许久未用这弓,不要用大力。” “多谢陛下关心,臣妾会量力而行,想必早已生疏,不过能见到陛下的英姿,也不枉此次跟来。” “哈哈哈,这么说朕要好好表现了?” 德妃笑:“陛下本就英武不凡。” “陛下英武。”大臣们谄媚附和。 皇帝和德妃率先上马,官员们行过礼也陆续上马,前往猎山。 顾坤从昨晚就想找儿子说说话,到现在都没机会,他身边一直围着人。 “顾函诚,咱们一队好不好?” “不跟他一队,咱们一队。” 顾函诚谁都没答应,他今日不会太用力,又不能直说,别耽误他们。 崔行舟也打马过来,这是萧擎交给他的任务,要把顾函诚拉到他的队伍里。 “顾函诚,要不要来晋王的队伍,燕王妃的好友宁大姑娘也在。” 宁姐姐? 顾函诚向着宁姝的方向看,见她跟在宁将军身后,态度迟疑:“你确定她去了晋王的队伍?” “当然,这还有假?” 顾函诚对其他人说抱歉:“昨日比武有些累到,还没恢复好,不耽误你们,我去晋王那边。” “哎,好吧。”很多人失落而去。 不远处的顾松伟两只眼睛都要瞪出来,凭什么他身边围了这么多人? 凭什么他能去晋王那? 一个想邀他入队的都没有,他只是输给顾函诚,可不见得他比不过其他人。 越想越气,本该是他的荣耀,却被顾函诚夺去! 等着吧,他不会让他再出风头! 崔行舟高兴的回去,告诉萧擎这个好消息。 到了猎山脚下,皇帝让人拿出黄金一千两,作为获胜队伍的赏赐。 又拿出一杆长枪和一套弓箭。 这两件武器是一套,金色漆身,若能背着它们上战场,该是多么威风。 顾函诚顿时两眼放光,此刻韬光养晦四个字,已经变成荣耀就在眼前! 不止他,谁看了都会想拼一把。 共分成十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人,萧擎算着队伍实力,发现只有一个拖油瓶,就是宁姝。 此刻他放心很多,胜券在握! 顾松伟也找到了队伍,不过不是人家邀请,是他自己凑上去的。 众人跟在皇帝身后,当他射出第一箭后,众人才散开,寻找自己的猎物。 老一辈武将们跟着他,慢悠悠转着,围猎目的是考验小辈,要从中选拔人才,所以每位帝王都很看重。 十个小队已经分散开,萧擎一想到今天能一雪前耻,心就无比激动。 瞥了宁姝一眼:“宁大姑娘,打猎和你平日射箭不同,猎物可不会像靶子那般,立在那一动不动。” 宁姝笑道:“多谢殿下提醒,臣女知晓。” 正说着,跑过一只兔子,宁姝手疾眼快,取箭拉开射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箭尖正中在草间飞跑的兔子咽喉。 萧擎一双桃花眸瞪的比来时还圆:“你你你……你爹不是说你不会打猎吗?” “是他说的,可不是臣女说的” “所以,你会打猎?” 宁姝也没多说,看到萧擎不远处有猎物,再次取弓拉开,又一只兔子倒下:“殿下,承让了!” 萧擎再也不想听到“承让”这两个字,已经折磨他好久了。 他欲哭无泪的看着崔行舟。 崔行舟也想死,他一难受就会折磨他。 偷偷摸摸找机会靠近宁姝,低声祈求道:“只要宁大姑娘这次输给晋王,那三件宝贝,我帮你留住,你想要汗血宝马,我给你弄一匹,虽然比不上他的。” 崔行舟大出血,其实也很舍不得。 “你在说什么!” 宁姝还没说话,萧擎听到发了火:“本王不会输!” 崔行舟认命的不再管,都毁灭吧! 一队人所过之处有鸟和野鸡飞起,顾函诚不在意,要找大的猎物。 姐夫和他讲过,兔子野鸡猎的再多,也不如猎到一头鹿。 若是没围山,猎到老虎才算能耐。 他渐渐脱离队伍,人太多动物会惊到,稀少的才是好的。 另一个队伍里,顾松伟也在找机会猎杀更大的动物,若能获得个人第一,得到两件武器,便能超过顾函诚。 昨天的失败,会被今天的荣誉完全覆盖。 他脱离了队伍,大伯父带他打过几次猎,他回想着以往的经验,根据自己的判断向前走去。 突然看到在杂草挡住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定睛看过去,竟然是一头鹿。 这头鹿是他的了,谁也别想抢! 可他看不到的角落,也有一人拉开了弓! 第153章 薄情的太子 皇家别院内,顾清婉回去随便吃了两块点心便躺去床上,眼泪决堤,脑子里全是刚刚的屈辱。 萧瑾宸醒来,叫谷瑞进来伺候,从更衣到用膳都没让她起来,谷瑞就这么看着。 直到出门那刻他才说了一句:“滚回你院子。” 不该这样的。 没有顾希沅她还有侯府,祖母有意让弟弟袭爵,到时她也有强有力的娘家,萧瑾宸不该目光短浅,以为她没有价值。 春杏等伺候的人并不知晓她昨夜的遭遇,见她要睡,退了出去,嘴角挂着笑,良娣昨夜一定是累到了。 接她出门时,走路都不稳,现在一回来就躺下休息,一定是和太子恩爱了一夜。 圆了房就好,等太子妃和侧妃进门,良娣也能好过。 送走皇帝等人,皇后带着女眷去了花海,顾希沅和五公主走在最后。 到了花海,皇后和宫妃们坐去八角亭,小辈们被美丽的花吸引,去花田里玩。 纯妃看着远处顾希沅姑嫂,翻了个白眼:“德妃还真是会把握机会,竟然同陛下一起去打猎。” 大公主母妃淑妃笑道:“最近陛下常去德妃那,德妃不陪着去也常能见到陛下。”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她可不想听这些女人的酸言醋语,尤其纯妃傻得可以,旁人没人说,她非要跳出来。 一提到这茬纯妃更生气,陛下近几年去年轻妃嫔那多,她也没想着争什么,毕竟没人家年轻。 可是这几个月陛下却常去德妃宫中,她怎么能忍,同德妃比,她不是更年轻? 纯妃看了看淑妃那张脸,突然觉得她比德妃看起来还要老,冷笑道:“淑妃姐姐当年和德妃一同入王府,如今倒是德妃更得宠。” 淑妃:“……” 算了,多余管她:“只要纯妃妹妹年轻就好。” 纯妃瞪她一眼,怎么也比她年轻。 皇后这时笑呵呵道:“咱们姐妹只有德妃懂些骑射功夫,有她在也能替姐妹们照顾好陛下。” “皇后娘娘说的是。” “太后娘娘要回来了,听说燕王成亲,太子也定下太子妃,急着把晋王的婚事定下来。” 姑母要回来了?纯妃面露喜色:“这臭小子,一提娶妻就跑,还要太后娘娘操劳。” 皇后心里其实很不舒服,太子选妃她都没回来,反倒要替晋王张罗。 面上笑道:“是好事,太后回来,陛下也高兴。” “是,陛下最是孝顺。” …… 花田里,银杏中途离开,回来时在顾希沅耳边低语:“王妃,昨夜太子留顾清婉侍奉。” 顾希沅眉头轻蹙,怎么可能,他交代的事顾松伟没办成,他讨厌顾清婉还来不及,怎会宠幸她? 银杏见她狐疑,又补了一句:“有人看到她出来时站不直,靠在春杏她们身上回去的。”可见战况激烈。 顾希沅掩唇低笑:“想必是她弟弟输了比试,殿下怕她伤心,安慰过多吧。”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魏芊柔和崔晓莹,她弯唇:“太子这般重视顾清婉,定是爱惨了她,毕竟她一开始就是太子妃的人选。” “降位分也是掩人耳目,装作不喜,实则深情,也许背地里早就为她铺好了路。” 银杏顺着主子的视线,看到未来太子妃和侧妃,当即明白了她的用意,敢算计主子,就该尝尝被别人算计的滋味。 浅笑着离开。 魏芊柔崔晓莹在一处说这话。 崔晓莹环视一圈:“不见那位婉良娣,也不知她好不好相处。” 魏芊柔不在意:“咱们身份高过她,不好相处便不相处。” “姐姐可以不理会,可她很快就会恢复侧妃之位,又比我先进府。”免不了要敬她两分。 她不愿意,虽都是出身侯府,可顾清婉的爹才五品,和自己的侯爷亲爹怎么能比? 魏芊柔看她一眼,想说她昨日看到顾清婉弟弟落败,太子眼神闪过恼怒,未必会有多待见顾清婉。 想想又停住没说,进了那道宫门,谁又能说的准? 京里有很多贵女喜欢太子,她也一样,一直喜欢他,只可惜他眼里只有顾希沅。 现在想来,他眼里有的未必是顾希沅,而是她外祖江家的银子。 捐献二十万两白银,太子妃却出乎意料落在顾清婉头上,她当时还笑过顾希沅,如今想来何尝不是太子辜负了她。 还真是薄情,这样的人,她再喜欢,对他再好都没用,只会被他利用。 宫宴那日听到那句陌生的言语,她想抽身,可是已经晚了,皇后选定了她。 回家被父母训斥,母亲又进宫请罪,这才平息皇后的怒意。 再见太子,他还如从前般尊贵出众,她才明白她从不了解他的为人,喜欢的不过是表象。 看着崔晓莹,她心底叹口气,还没嫁进去就开始想着要争了。 也不知道争来的是福还是祸,不过无论是什么,以后都难免伤心。 “多看看花吧,永远记在心里。”以后的路不知会怎么走,出嫁前多积攒些美好的回忆。 崔晓莹听着她的话总觉得有些怪,但也没多想:“好,柔姐姐,我们去看菊花。” …… 此时猎山,两嗖箭声过后,顾松伟发现的那头鹿应声而倒,对面之人大惊,有人要抢? 急忙跑上前,看到是顾松伟,顾函诚只道冤家路窄。 顾松伟也没想到是他,竟又来和他抢,神色不满道:“堂弟,这头鹿是我猎到的,你还是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顾函诚指着鹿的喉咙:“堂哥要不要看看是谁的箭先射中?又是谁的箭致命?” 顾松伟略显心虚,挺了挺腰板:“我是故意射在它身上的,是想着多留些鹿血!” 不要脸,顾函诚冷声:“我是不会让的,既然堂哥一口咬定是你的,不妨别人找人来评判一二。” “好啊。”顾松伟很痛快的同意,他是不会让这头鹿轻松落到顾函诚头上的。 很快有侍卫上前,顾松伟叮嘱找他大伯父平阳侯过来。 侍卫回去禀报,请平阳侯过去。 一众官员听说他们兄弟猎到同一头鹿,又夸了两兄弟几句,尤其是顾函诚。 镇国公看到,建议再多去两个人,顾函诚毕竟是顾侯的儿子,未免偏颇,他不想再看到顾函诚得赏。 后周勇和另外两位将军跟随顾坤一同前往。 第154章 一人一半 等顾坤几人到时,两个孩子各执一词。 其余人见是顾函诚射中的要害,这鹿应该给顾函诚,不担心顾坤偏颇自己儿子,一时没人说话,他是两个孩子长辈,他说才好。 顾坤还在思索,顾松伟走过去顾坤身边。 低声说道:“大伯父,堂弟已经有了鸿鸣弓,再得赏赐也只能锦上添花,意义不大。” “可对侄儿不一样,咱们府里多一人得赏,侯府岂不是更风光?” 顾坤一听,松伟说的极是,平阳侯府被赏识的人越多,越容易被看重。 等回去他再和儿子解释,他会理解的。 中年武者开口,说出的话很有力量:“这头鹿算松伟的。” 顾松伟一喜,挑衅的瞥了一眼顾函诚。 周勇等人以为自己听错,顾坤怎么回事,偏颇顾松伟? 这头鹿对这次的狩猎意义不小,为何不向着自己儿子? 顾函诚都被气笑了,本以为就这点小事,他会公平处理,没想到还是向着顾松伟。 到底年岁小,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爹教过顾松伟打猎,从未教过他。 好不容易猎到鹿,还是姐夫教他的本事,没换来他一句夸赞不说,还让他把自己的猎物让出去。 看着顾函诚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其他官员不好说什么,可周勇看不过去,试探着建议:“要不……两个孩子各占一半,你们以为呢?” 除了顾坤都觉得很不错。 顾函诚这才知道还可以算一半,他爹竟然一半都不想给他留。 这么一比,他连外人都不如! 压下眼中失望,他冲着几位大人作揖行礼:“多谢各位将军,一半就一半,函诚先去打猎,再耽搁下去恐怕会落下更多。” 周勇摆摆手,这孩子不错,是个知上进的,他要写信回西北,让女儿回来看看:“快去吧。” 顾函诚走时,一眼都没看顾坤。 顾坤心想这孩子空有功夫,心智太浅,没有松伟看的长远。 等今天回去他一定要给他讲讲什么是家族荣耀,不是他偏颇松伟。 周勇看看顾坤,想要劝他对儿子好点,还没说出口被别人拉走,平阳侯府的事别掺和。 一开始可是想把两个姑娘都嫁去东宫,应是已经站队太子。 可如今燕王妃和顾函诚都向着燕王,也许他向着顾松伟是怕好处落在燕王这边。 周勇一个不常回京的将军,还是别趟这趟浑水。 队伍里,萧擎和宁姝看到顾函诚气鼓鼓的回来,赶紧上前询问怎么了。 顾函诚也没瞒着,说鹿被顾松伟抢了:“我爹竟然让我全让给他,还是其他将军说一人一半。” 萧擎脸都气红了,竟敢抢他们队的鹿! 过分,顾坤!他记住了! “你怎么不让人回来找本王?” “我是您这队的,找您去定会被说不公。” 萧擎一想也是,不过:“你爹是不是傻?” 顾函诚也很想这样说,怕有人说他不孝,只能在心里说。 其他人没资格说,但很认同。 宁姝哄着顾函诚:“诚弟别气,围猎才刚开始,要保持好心态,否则看到猎物越想猎中越失手。” “知道了宁姐姐。” “我们队一定能赢。”萧擎气消得快,给大家鼓劲,原本还以为队里有个拖后腿的,如今拖后腿的成了主力,还有哪个队能阻拦他们? 本该高兴的事儿,萧擎说完又开始失落,赶紧找猎物吧,否则他的汗血宝马就要易主了。 宁姝心想,汗血宝马不重要,鞭子匕首什么的她也不缺,她要帮着函诚夺魁。 接下来,她一直跟着顾函诚,看到猎物就叫他,结果却损失了几次猎杀良机。 顾函诚看出她的意图,道谢婉拒:“宁姐姐不用管我,我不是输不起,只是有些难过。” 宁姝也发现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俩都得不到好成绩,只能作罢:“我们尽力就好。” 队伍里,崔行舟的表哥曲书砚一直跟在宁姝身后,他的身手是晋王这一队最差的,后来见宁姝加入,他瞬间得意起来,有人比他还差,他的压力小了很多。 现在已经和晋王一样,知晓低估了人家,便虚心跟在她身后学着。 宁姝的一举一动都落于他眼,此刻不仅佩服她的骑射功夫,对她直率善良的人品也是赞赏有加。 没想到天下还会有这等女子:“宁大姑娘累不累?” 宁姝回头瞧他一眼:“曲公子不必管我,我没事,在二叔家上山几日都是常有的事。” 曲书砚顿时更佩服:“难怪宁大姑娘打猎手法这般娴熟。” 宁姝没想到会听到夸赞,还以为会被嫌粗鄙,不如别的女子端庄。 不免多看了他两眼,沅沅说的是不是如他这般? 崔行舟瞧了一眼自己表哥,怎么笑的这么灿烂? 又看到他是对着宁姝笑,顿时脸苦下来,不会吧,这直性子娶回去会不会把外祖母气死? “都专心点,咱们队一定要拿第一,本王不是为了金子,赢了都给你们,本王就为了不能输。”萧擎忙着狩猎,不忘鼓舞士气。 “晋王放心,我们都会尽力的。” 猎场里的男儿们为了彩头,为了陛下的赏识在努力拼搏。 别院内,顾清婉被太子殿下宠幸到直不起身的事传了出去,想必是安慰她弟弟输给顾函诚,怕她难过。 由此可见,太子殿下对这位良娣宠爱有加。 魏芊柔听了没什么反应,她已经想好,进了东宫只把萧瑾宸当成上峰,其他女人就是官员,他和别的官员怎么议事,议多久都与她无关。 不管得不得宠,只要爹还是丞相,就没人敢欺负到她头上,她要防备的,另有其事。 崔晓莹听了气的不轻,太子今天可是要伴驾,那个贱人竟然这般缠着太子! 可冷静下来她难免猜测,难道太子当初心仪顾希沅是假,实则是为了顾清婉? 若太子的心在她那,她又恢复侧妃之位,崔晓莹冒冷汗,万万不能让她恢复位分。 皇后娘娘说复位的前提是她不犯错,她就找机会让她犯个错,这辈子复位无望,哼! 第155章 顾坤有意为儿子请封 一日过去,每队的围猎数已经出来,萧擎队数量第一,还有半头鹿。 顾松伟所在队伍数量第二,也有半头鹿。 这个成绩又气到萧擎,很想把那半头鹿抢回来。 含怒的眸子搜寻到顾坤,狠狠的瞪了一眼。 看到顾函诚失落,拍拍他肩膀:“别急,还有两日。” “嗯,我知道。” 几位皇子送皇帝离开,顾坤找到顾函诚,走去无人处。 后者有气无力的跟着,累了一天,也没排上第一,抬眸瞪了身前人一眼,都是拜他所赐,他算什么亲爹? 站定后,顾坤左右望了望:“爹有事和你讲。“ 顾函诚找个石头坐下,始终低着头,不愿看他:“爹说吧。” 顾坤知道他心里有气,没有外人,便没纠正他的仪态。 他想让儿子知道作为侯府继承人的责任,不能只考虑自己。 斟酌一番,温声开口:“爹知道那头鹿是你先射到,又是致命伤,应当给你,可爹做这个决定是有考量的。” 顾函诚冷笑:“爹有什么考量,考量该怎样让顾松伟得到那套武器?” “他是你堂哥,怎能直呼其名?” 顾函诚脸歪去一边,余光都不想看到他:“爹有事快说,儿子累了,要回去休息。” 顾坤叹了口气,就知道他不理解,如今已经被他姐姐带的自私自利。 “你已经得了陛下赏识,鸿鸣弓在手,这两套兵器的价值于你而言已经不大。” “松伟不同,他如果拿第一,咱们侯府就有两位儿郎被陛下赏识,你想想,是不是比一位更荣耀?” “爹的意思,因为我已经有了荣耀,就可以委屈我,把我的成就给他?”顾函诚歪着头看过来,心底冰凉。 这样论的话,将军是不是打过一场胜仗就可以隐退,不需要更多军功? 顾坤被儿子看的片刻头疼,定定神色又道:“有何不可?你也说你已经有了,且昨日你也出了大风头,还是松伟给你做的垫脚石。” “他给我做垫脚石?” 顾函诚目光幽冷,缓缓站起身,声音质问:“爹可知道他为何当着陛下面同我比试?” “是因为他觉得我功夫不如他,想让陛下看到他比我强,想把我踩在脚下!” “这不可能!”顾坤神色一凛,不会的:“明明是太子提议。” “爹是不是忘了堂姐是太子良娣?” 顾坤一瞬哑然:“可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你不要总是把你堂哥堂姐往坏了想。” “还没有好处?陛下刚赏赐我,他就急着向陛下证明他比我厉害,不就是要踩着我登高吗?” 顾坤目光微闪:“也许只是太子的意思,他......不得不从。” 顾函诚心累,发觉说不通:“爹不信我,却信他们,既如此我们没什么可说的,儿子真的很累。” 说完转身欲走。 “诚儿!”顾坤猛然叫住他,看着儿子背影,才发觉他竟长这么高了。 “你是爹唯一的儿子,爹想让你知道,在爹这个位置很多时候不能随心所欲,要为整个侯府考虑。” 他的声音弱下来:“爹希望你能懂这个道理,懂家族兴衰是你的责任,才能放心把侯府交给你。” “呵!”顾函诚笑了:“若接下侯府就代表要受一辈子委屈,爹千万别交给我。”他不稀罕! 顾函诚不再犹豫,迈开步子走远。 “说的什么话,你是本侯独子,不给你给谁?”顾坤拳头攥的死紧,他是想气死他这个爹吗? “我不要!”顾函诚一听,跑的更快了,千万别给他。 回到别院,顾函诚耷拉着脑袋去找顾希沅。 “姐。” 顾希沅正让人摆膳,听到弟弟声音疲惫,赶紧迎过去:“回来的正好,我就知道你回来定又累又饿。” “姐。”顾函诚想哭,还是有人爱他的。 “怎么了?”顾希沅吓了一跳,弟弟怎么眼圈红红的? 拉过他坐下,少年头贴在桌子上,顾希沅轻轻抚着他的头:“是不是打猎没有别人厉害?没事的,你不是说要韬光养晦?” 见他不说话,顾希沅又劝:“再说,咱们也不能阻拦别人出色,大周需要更多人才。” “不是的姐。”顾函诚摇摇头,声音委屈又可怜:“是爹把我的鹿分给顾松伟,还和我说作为他的继承人,就该为侯府着想。” “我现在好怕,我怕他为我请封世子,让我受一辈子委屈。” 他竟真动了要给弟弟请封的念头? 顾希沅手顿住,的确很可怕。 “这件事不好办,你是他唯一的儿子。” 顾函诚还没见姐姐为难过,眉头紧皱,抬头问道:“姐,姐夫也没办法吗?” 顾希沅颔首:“自古立嫡立长,王爷若强行阻止侯府传承的事,会留下恶名。” 顾函诚深叹口气,头疼。 见下人端来饭菜,顾希沅故作轻松笑道:“姐姐会给你想办法,先吃饭,别因为别人的错影响你。” “知道了。” “不对啊,你不是说韬光养晦,怎么猎到鹿了?” 提到这个顾函诚一瞬精神:“姐我跟你说,这次得第一会奖赏一杆枪,一套弓,我现在成绩在前边几名,很有机会得到。” 顾希沅为他骄傲:“想做什么就去做,你开心就好。” “多谢姐姐。”顾函诚心情好了很多,用过饭回去休息。 萧泫还没回来,已经派人传过话,今天要陪陛下用晚膳。 弟弟走后,顾希沅思索起袭爵这件事,只要有弟弟在,二房顾松伟就不会轻易被封,除非弟弟犯大错。 可弟弟身上不能有污点,要怎么办...... 嫡...... 长...... “银杏。” “奴婢在。” “温氏的儿子比函诚大两岁是吧?” “没错,王妃,怎么了?” “再派人去给孙富商传信,温氏答应十二万也要给侯府施压,婚事要快。” “不用什么仪式,只要写了婚书,两家亲戚一起吃顿饭,否则她就带着十二万两嫁别家。” “是。” 顾希沅勾唇,到时温氏子就是顾坤嫡长子,世子之位弟弟很可以礼让。 “王爷回来告诉我。” “是,王妃。”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156章 不让弟弟回火坑侯府 萧泫回来时,容意笑着上前传话:“王爷,王妃请您过去。” 萧泫低头瞧瞧,晚膳前更过衣,可现在他身上酒气太重。 “王妃何事,不急的话本王沐浴过再去。” “没说着急,只说请您回来过去。” “备水吧。” “是。” 萧泫打开顾希沅房门,圆桌前女子娴静的看着书,有人等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大晚上的,看书对眼睛不好。 男人走过去把书拿开:“将来有了孩子不用请先生,王妃教就可以。” 顾希沅看看门外:“王爷来了,她们怎么不通报?” 萧泫坐去她身边,挑眉道:“回自己家,见自己王妃,通报什么?” 顾希沅笑他得意:“这么喜欢有王妃,怎么不早点娶一个?” 男人凑近,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眉眼:“为了等你。” 等她?她是被逼选他:“那你要感谢那些白眼狼。” 萧泫:他不想。 “听容意说你找我有事。”男人拉着她的手坐到自己怀里,搂紧,下巴搭上她的肩,整整一日未见,甚是想她。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沐浴过的清香,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酥酥麻麻的痒意传来,顾希沅抿着唇躲了一下。 “想求王爷一件事,今日函诚回来说顾坤很有可能要给他请封,想必看到弟弟实力,这才起了重视之心。” “他不想,甚至有些害怕。” 想躲?男人揽过她的肩迫使她回来,知不知道昨晚怎么对他的,让她也尝尝。 “要我去求父皇吗?” 顾希沅推他,推不动只能肩头垂下 :“如果他真上了奏折,可否让父皇压着不理?” “压多久 ?总不能一直不理。” 顾希沅也不知温氏母子手段,不能确定:“能压多久?” 萧泫退开,幽深的眸子盯上她的粉唇:“想久一点么?” 顾希沅偏开脸不看他,她在说正事。 又躲,她不想他? 男人笑着追过去,轻轻含住,本想一下就松开,告诉她争取到明年武考结束,可却停不下来。 心底想念在喷发,欲念在叫嚣,脑子里只剩一个声音,要她! 他很少会失控,只有她,让他一次又一次看到不一样的自己,他都害怕的自己。 顾希沅被吻得脱力,搂他脖子的手都垂了下来,只靠男人一双大掌托着。 邪念快压不住时他才停下,又不舍离开,深吻变成辗转,轻轻的贴着,吻着。 顾希沅闭着眼,感受着自己猛烈跳动的心,享受着他从热烈到温柔。 良久,再次提起正事。 “拖到明年?”顾希沅思考着,应该差不多。 “够吗?” “可以,多谢王爷。” 萧泫笑:“只嘴上谢?” 顾希沅微怔:“要我去拿......”银票? “也可以。” 话没说完,男人又吻上来,他喜欢这个谢法。 …… 第二日一早,顾希沅和顾函诚说了,能拖到明年武考,这段时间她会想办法,定不会让他跳回侯府的火坑。 顾函诚终于放下心,笑着去狩猎。 一日结束,萧擎队伍还是第一,他胜券在握,很是得意。 至于单人成绩,为了他的马,明天还得继续努力。 这丫头竟然瞒着她爹会打猎的事,害他以为这次稳赢,才出这么大血。 回头瞪了宁姝一眼,发现她正在和曲书砚说话。 赞赏的抓过崔行舟:“你表哥虽然打猎最少,但他学的最认真,看在他虚心的份上,明年继续带他。” 崔行舟暗道萧擎傻,在他耳边低声道:“殿下没发现点别的?” 萧擎摇头:“什么?” “表哥往年也来,可从没这样认真过。” 萧擎又看过去,是有点不一样,也不知宁姝在比划什么,曲书砚笑的像个傻子。 他好像懂了,也低声问道:“他瞧上宁姝啦?” 崔行舟撇嘴点点头:“八成是。” 萧擎颔首,他们倒是相配,曲书砚读书好,宁姝功夫好,男弱女强,挺有意思。 顾函诚不太高兴,有一个队伍里的人猎到鹿,他只有一半,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回去后,顾希沅开导他:“好兵器多的是,你也不能都带回家,再说,你才十四,还能猎几年,早晚会有属于你个人的彩头。” 顾函诚嘴上说着知道,没什么,实则回去就在想,要不要跨越围猎区? 猎场里几乎不会有太大的野兽,毕竟很多会骑射的人不会功夫,一旦失手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能来的都是权贵子弟,不能留有隐患。 围猎第三天,顾函诚只挑猎场边缘绕,找机会想翻过去,只可惜姐夫布防太过严密,每隔一段都有侍卫。 这些侍卫好像都能看出他的意图,一直盯着他。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侍卫不在,他刚要翻越,后头传来声音。 “顾少爷,王爷说了,猎场外的猎物不算数。”侍卫心都要吓出来了,刚解个手的功夫险些被他钻空子。 顾函诚嘴硬退后:“我只是没进过深山,想看看有什么,这就走。” 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走着走着,忽然浑身汗毛竖起...... ...... 酉时,围猎结束的号角响起,众人开始下山,清点猎物。 萧擎这组第一,第二正是顾松伟所在的队伍,只输一只兔子,不过这不影响萧擎嘚瑟。 他双手背后,昂着头,哼着小调,得意的从其余九队人面前走过。 他百般努力还是输给宁姝,现在选择暂时忘记这个伤痛,先把该显摆的显完。 第二队队长心痛,只差一个! 他瞧瞧队伍里,顾松伟还没回来,站出来反对:“我们队里还有人没回来,等一等再算最后的数。” 萧擎不同意,煮熟的鸭子怎会让它飞:“等什么等?猎物都是由侍卫提早拿下来的。” “晋王殿下怎知他手里没有猎物?可能他的位置离得远,所以下山比较慢。” “说的有道理,那就再等等。”萧瑾宸支持第二的队长,他没带队本不在意谁赢,可惜他很不想看到萧擎夺魁。 萧擎白了一眼:“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萧瑾宸去请示皇帝,最后皇帝下令,再等一炷香的时间。 萧擎这队人神色立马紧绷起来,他们的第一可不能丢,函诚也没回来,未必会输。 香燃到一半,远处山脚下出现一抹身影,正是顾松伟。 只见他手里提着两只兔子,一只野鸡。 萧擎一队人的脸顿时黑如锅底,竟被第二队反超了?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157章 围猎小魁首荣耀回归 “快看看单人成绩,我记得顾松伟第三。”队长很高兴,队伍第一,再有个队员第一,所有荣耀都归于他们队。 “正好比第一多出一只,现在顾松伟第一。” “太好了!”顾松伟一队人跳起来欢呼,他们双重反超! 萧擎眯着眼,瞪着走回来的顾松伟,一双手紧握成拳,此刻气的想杀人,若不是分给他半头鹿,第一就是顾函诚的。 宁姝也很生气,函诚原本是第二,在顾松伟前头的。 她知道侯府二房是怎么对他们姐弟的,很不想函诚输给他。 气恼着走去萧擎身边,低声问道:“殿下,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挽回?” 萧擎拳头一甩,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里父皇最大,如果父皇不在,他怎么也不会让多加时间。 抬头看了一眼那柱香,最多能坚持一刻钟。 “如今只有寄希望于顾函诚,只要他同样带回三只动物,不仅咱们队伍第一,他也能第一。” “臣女明白了。”宁姝知道他也没办法,焦急的去山脚下等待。 “我最多?”顾松伟已经回到队伍,此刻内心高兴疯了,面上还算冷静的问着。 “没错,原本你在第三位。”队长没想到当初勉为其难才接纳的人,竟带领他们队伍夺魁。 心里已经产生结交之意,拍拍他的肩:“多亏了你。” “应该的,是大家的功劳。”顾松伟谦虚着,此刻接收到的都是赞赏,欣赏,比武那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内心极其得意,再看向萧瑾宸,后者几日来第一次给他好脸色。 掩下心中喜意,太子殿下不生气了,他们姐弟都能有好前程。 顾坤也为侄儿高兴,走过来夸赞着不错。 “多谢大伯父。”顾松伟道谢,而后面露担忧:“只是大伯父,堂弟现在排在我之后,不会生气吧?” 顾坤笑着摇摇头:“不用担心,你们是兄弟,函诚会为你高兴的。” “那我就放心了。” 顾松伟小人得志的样子,还有顾坤向着他的样子,气的萧擎直喘粗气,真是要把他的肺气炸了! 崔行舟给他顺着气,很怕他会气死。 “顾公子别高兴的太早,本王队里的顾函诚还没回来,不是只有你能带猎物回来。” “晋王殿下说的是。”顾松伟队长指着香道:“只是这时间不等人。” 萧擎心焦气躁的看过去,瞳孔一缩,这么快? “我也希望堂弟能比我多,咱们再耐心等等看。“顾松伟装模作样说道。 顾坤拍拍他肩膀,这样就可以了,他们堂兄弟成绩都不错。 萧擎崔行舟等人急得不行,看看香再看看山脚下,再不回来这结局就定了。 “时间还没到吗?”皇帝过问。 萧擎赶紧过去回话:“父皇,顾函诚还没回来,再等等。” 萧瑾宸瞪他一眼:“不能超过一炷香,父皇已经等的够久,不能耽误回去休息。” “是,四弟知晓。”萧擎有些绝望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宁姝激动的大喊:“函诚回来了!” 萧擎猛然回头,看到宁姝笑着挥手,他一瞬明白,宁姝这么高兴,不可能只是因为顾函诚回来,他一定有收获。 “快过去看看。”萧擎叫上崔行舟一队人疾跑过去。 见顾函诚正扯着一条腿拖拽猎物,赶紧去迎。 待看到地上躺着的猎物时,所有人都惊得捂住嘴。 他竟然猎到了老虎!!! 宁姝高兴的红了眼眶,上前仔细打量他:“没受伤吧?” 顾函诚摇头:“我没事,宁姐姐,我们是不是稳赢?” “是!”宁姝狠狠一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顾函诚一屁股坐地上,到底年纪小,又与猛虎搏斗一番,就靠要争的那口气撑到现在,实在没了力气。 萧擎嘴咧的大大的,完全合不上:“宁姝曲书砚你们留下陪他,其他人抬着老虎回去。” “是。” 萧擎高兴的先跑回去报信,边跑边喊:“顾函诚,你是魁首。” 顾函诚仰头躺下,孩子气的傻笑,终于被他得到,没白费功夫。 宁姝掏出帕子给他擦额头的汗,这孩子,定累坏了。 曲书砚瞧着,心底隐隐有些不舒服,顾函诚这么出色,宁姝对他这么好,会不会...... “父皇,顾函诚猎到老虎,我们赢了!” 皇帝官员们早已站起,都盯着崔行舟几人手里抬得猎物看,有侍卫上前帮忙。 有的公子等不及,已经跑过去看,真是老虎。 顾松伟浑身被浇个冰凉,他的第一,只存在半炷香? 此刻的他浑身发抖,顾函诚抢了他所有的脸面和前程! 他不敢看其他人,更不敢看太子。 凭什么顾函诚有这么好的运气? 凭什么让他赢了比武,又让他猎到老虎? 萧瑾宸对顾松伟的确很不满,早知如此,刚刚结果出来时他还不如不提拖延时间等顾松伟。 这一等,反倒让顾函诚也得了第一。 顾坤也被惊住,走过去几步看清,果真是老虎。 此刻他内心纠结,本以为侯府两位儿郎被赏识对侯府更好,可现在又觉得他的儿子给他争了大光。 等老虎被抬到近前,皇帝用力盯着的眉眼一瞬舒展,哈哈笑开。 “哈哈哈,好小子,朕没看错他!” “陛下圣明,慧眼识珠。”德妃在一旁也是笑眯了眼,夸赞着皇帝。 “陛下圣明!”官员们跟着夸。 萧擎最先跑过来,神采飞扬的拱手行礼:“禀父皇,顾函诚猎到老虎,儿臣的队伍仍是第一,个人狩猎顾函诚是第一。” “不错,你这次成长不少。” 萧擎脸上的笑容更大:“多谢父皇夸赞。” “函诚呢?” “累脱力了,在那边休息。” 皇帝招手:“来人,去把此次围猎的小魁首抬回来。” 侍卫们抢着扛板舆去接人,能抬魁首的机会可不多,这可是眼前的荣耀。 顾坤也跟着去了,看到儿子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有些心疼,他才十四。 走到近前倾身,关切着问道:“有没有受伤,累坏了吧?” 顾函诚没想到一睁眼会看到最不想看到的脸,偏去另一边:“拜您所赐。” 顾坤一噎,没想到儿子会这般坚持要赢,语气弱下来,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可周围都是人。 第158章 沾不成器子女的光 顾坤到底没说什么,让侍卫抬顾函诚回去。 上前的人太多,被顾坤留下四人。 回来时,萧擎这队开始欢呼,就冲着顾松伟那队人,气死他们。 他们又落回第二,此刻全员都气红了眼,尤其顾松伟,恨的牙根痒痒,顾函诚不过是个商户女生的儿子...... 死死的掐着自己掌心,忍了又忍,压了又压,已经输了,不能让人觉得他没度量。 忍下所有恨意,上前故作关切:“堂弟没事吧?辛苦你一个人猎这么大老虎,定然很不容易。” 顾函诚默,刚刚话说早了,原来还有更不想看到的脸:“堂哥离我远点就没事。” “就是,也不知是谁抢我们猎物。”宁姝挤走顾松伟,现在假惺惺过来关心,抢走半头鹿时丝毫不见手软。 顾松伟尴尬一笑,攥紧拳头,后舒展跟上,今天的屈辱他记住了! 皇帝正和几位将军围着老虎看,成年虎,不好猎,顾函诚很有潜力。 余光瞥到顾函诚被抬回来,皇帝转身迎了几步,这孩子真是次次给他惊喜。 “你这孩子,还没有老虎站起来高,没受伤吧?” 顾函诚赶紧从板舆上下来,已经缓了几口气,还算能走。 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衣着有些狼狈,丝毫不影响他极好的心情,他笑着作揖行礼:“多谢陛下关心,函诚什事都没有,现在还能再打一头老虎。” “哈哈哈,这小子。” “陛下面前,不可说大话!”顾坤在身后嗔他。 “无妨,少年郎就该有他这股子闯劲儿。”皇帝眼底全是欣赏,手向后一招:“彩头拿过来,朕要亲自奖给小魁首!” “谢陛下隆恩。”顾函诚赶紧谢恩:“作为回礼,函诚要把百兽之王送给陛下。” “哈哈哈。”皇帝指着顾函诚看着其余人笑:“围猎这么多年,朕还是第一次收到回礼。” “小魁首的一番心意,陛下不妨接下。” “好,这百兽之王,朕笑纳了。” 镇国公看看太子,此子竟哄得陛下这般高兴。 二人不约而同看看皇帝身侧的萧泫,他一定早就知道顾函诚的本事,这才把人弄去镇北军,不让他去顾坤军营,心机够深! 二人眯了眯眸子,燕王不除,他们永远不会安心! 顾函诚接下兵器,上下仔细打量,左摸摸右摸摸,喜欢的不得了。 看着这么好的兵器被顾函诚得去,萧擎一队人完全没有嫉妒之心,只有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其他人也被才十四的他折服,心里都在感叹,此子前途不可估量。 周勇现在恨不得女儿直接从西北飞过来,立刻落在猎场,这样的好男儿可得早些下手。 他看了看顾坤,要不要直接和他定下婚事? 可又一想他们父子关系不好,怕会弄巧成拙,算了,还是先让女儿回京。 顾函诚接下枪和弓箭,太子把黄金奖给萧擎,内心极不情愿。 德妃走过来,拿出她自己准备的软剑,送给宁姝:“晋王队里十个人,你一个姑娘家竟然能排第二,此次夺魁宁姑娘功不可没,这柄软剑是本宫为你准备的奖赏。” 宁姝惊喜的抿唇,没想到她也有单独的奖赏,赶紧接下行礼谢恩:“臣女多谢德妃娘娘。” “宁将军之女是吧?”皇帝还不知她是萧擎队里第二,感兴趣的问道。 “回陛下,正是臣女。”宁姝行礼。 “宁将军女儿养的不错,巾帼不让须眉。”皇帝回头,搜寻宁将军身影。 “陛下谬赞,小女性子像臣。”宁将军赶紧站出来,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本不想女儿在这被关注,女孩子家家的,该待在家中,温婉娴静,等着嫁人的好。 “都不错,今夜摆宴,朕要宴请晋王一队,其父母家人可来参宴。” “多谢陛下。” 宁将军一愣,他竟然因为大女儿才有参宴资格? 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心头,就好比从没指望过她成器,却偏偏沾了她的光的感觉。 围猎到此结束,一行人准备骑马回去。 宁姝的婢女牵来马,曲书砚走了过来。 他脸颊发烫,轻声问了一句:“宁姑娘,你……对顾函诚……” 宁姝这两日观他人品不错,对她没有什么微词,心里已经有意想选他。 她猜测他也有此意,现在应该是想问清楚,她有没有属意的人。 “曲公子可能不了解,他姐姐燕王妃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曲书砚的紧张一瞬消失,笑容绽放:“原来如此,没想到宁姑娘如此知恩图报,真是令人佩服。” 宁姝被夸的脸红,她哪有这么好。 “好了,快走吧,一会儿回去还要更衣,去参加宴席。” “好,我们走。”曲书砚放下心,是他多想了。 也是,她比顾函诚还大两岁,的确不般配。 他回去就和母亲说,让母亲看看她,等回了京城,再让娘请媒婆,登宁家的门,提亲。 偷偷看了宁姝一眼,她性子直率,长相也不是小家碧玉那种,而且飒爽大气的面庞,他觉得很好。 此刻,大喜之后的萧擎,正苦兮兮的走去他那匹汗血宝马旁,亲昵的贴贴它的脸,摸摸他的头,他们即将告别。 天天骑着它在大街上断案,那么威风,他竟然失去了自己最好的伙伴。 一行人回了别院,顾函诚猎到老虎的事很快传开。 顾希沅很高兴,已经让人给弟弟备好热水衣物。 顾函诚和萧泫一起回来更衣,刚要回自己院子,就听萧泫吩咐云影:“去请太医来给他看看右肩。” 顾函诚闻言轻轻捂住,姐夫怎么发现的? 他当时被老虎拍到右肩,他有退后卸力,可还是有些疼。 “我,没……没事,姐夫放心。” “不要逞能,以为不严重就不在意,你还小,任何伤都要重视,不及时治伤对你以后练武很不好。”萧泫轻叹,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一听会影响以后习武,顾函诚再不敢小觑:“多谢姐夫关心。” 第159章 顾侯想抗旨? 纯妃院里,萧擎是跑着进来的:“母妃母妃,儿臣夺魁了。” 纯妃笑着迎出来,看到他风风火火不免数落:“夺魁就夺魁,跑什么?明年你就弱冠,不稳重。” 摸摸儿子头,比自己高这么多,竟还要她跟着操心。 “儿臣高兴,母妃可以去参宴,好好打扮打扮。” 纯妃笑:“我这个皇妃进不去宴席,还要靠儿子来争取?” 萧擎摇她手臂:“母妃就让儿臣高兴高兴吗,意义不一样,您这次有双重资格去。” 纯妃凑近,低声道:“母妃今天只是你母亲。” 萧擎满意的跑了:“儿臣去沐浴。” 崔行舟也是这般跑回去找母亲,以往好事总找不到他,今天他也出息一次,母亲可以因他出席。 武安侯夫人可谓很是高兴,多番夸他,把他夸的不好意思。 曲书砚回去不仅说了夺魁的事,还说了另一件事。 曲母刚高兴,脸色又沉下来,怎么狩个猎还看上位姑娘? 哪个好人家姑娘会跟着一群男儿去猎场?还去了三日。 曲书砚并未察觉母亲变了脸色,神情骄傲又向往:“宁大姑娘和别人不一样,儿子觉得她很好,勇敢坚毅,不娇气,且知恩图报。” “娘,她这次狩猎是我们队里第二,夺魁有她很大功劳,德妃都亲自赏了她软剑,您趁着晚宴,看看她好不好?” 曲母没说话,脸色发僵,一个女子围猎比大多数男子都厉害,这说明什么? “您定会喜欢她,回京后,娘可以选个日子去宁将军府......”曲书砚垂着头,越说脸越红,最后“提亲”二字到底没说出口。 儿子自幼勤学苦读,为人坚毅有主见,曲母没想到短短三日,他会被一个女子迷成这般,到底是去狩猎还是看女人? 她听懂了儿子未尽之言,竟然到了要提亲的地步。 “怎么了娘?”曲书砚见她没说话,打量着过来扶她:“娘哪里不舒服吗?” 这是他第一次和她提女子,曲母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气氛,挤出一抹笑道:“你先回去沐浴更衣,衣服都刮坏了,娘会看的。” “多谢娘,儿子这就去。”曲书砚红着脸,起身行礼告退。 顾坤更衣出来,看到了顾松伟。 后者回去很快沐浴,就想着快些更衣过来等大伯父。 宫宴虽然没请他,但是只要他去了就会被陛下看到,怎么说他也是第二,虽然比不过顾函诚,但他也才十四,和顾函诚还是一府兄弟,一定会让陛下记住。 他作揖道:“见过大伯父 。” 顾坤诧异:“松伟有事?” 顾松伟说明来意:“宴席快开始了,侄儿虽然不是晋王队伍里的,但也是阿诚堂哥,陛下说家人可以出席。” 顾坤脚步迟疑,儿子因为他断的半头鹿对顾松伟很不满,看到他去会不会不高兴? 为避免和儿子关系更僵,他踌躇开口,“阿诚这两天对你有些误解,你看......” 顾松伟赶紧解释:“我知道堂弟不理解,可大伯父是懂侄儿的,我只是希望侯府更多人被陛下赏识。” “且我这次成绩仅次于堂弟,毕竟老虎不是谁都能碰到,宴席上陛下看到,定会想起这次围猎第一第二都出自平阳侯府,定会看好。” 顾坤一听,有道理。 “也好,不过阿诚如果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顾松伟不在意的笑笑:“我是当哥哥的自然不会,大伯父放心。” ...... 顾函诚沐浴后,太医为他抹了点伤药,孩子还小,且不严重,养几日就好。 顾希沅这才放下心,在她眼里什么荣耀什么奖励全是假的,只有命和健康是真。 “你想要什么好兵器寻不到?”顾希沅揪弟弟耳朵:“再敢不顾安危看我怎么收拾你!” “姐姐,我知道错了,快松开,疼。” “这点疼算什么?”顾希沅松手,不忘瞪他:“受了伤还敢瞒着,真不知你是聪明还是傻。” 太医都说了没什么事,呜呜,姐姐第一次对他这么凶。 偏头看看姐夫,正老神在在品着茶,完全没有为他说话的打算。 认命般看回来:“姐,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顾希沅这才放过他:“快走吧,晚宴快开始了。” “好。”顾函诚换上绣满云纹的天蓝色锦袍,三人出门。 萧泫一身墨蓝色锦袍,沉稳大气。 顾希沅身穿粉紫相间的云烟细锦,长长的拖尾漫在一尘不染的廊道上,两只雀尾宝石珍珠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仙女般出尘 。 到了宴厅门口,姐弟俩脸上的笑意同时收起,看到不远处走来两张最不愿看到的脸。 顾函诚顿时恼怒不已,顾松伟凭什么来参加宴席? 爹竟然也带他? 顾希沅不走了,驻足等待。 有比顾坤先过来的官员及家眷,纷纷见礼:“见过燕王殿下,见过燕王妃。” “免礼。” 官员们起身,见她还没动, 边进殿边回头看,步子比以往慢了几倍。 顾坤见到门口三人,察觉出是在等自己,主动领着顾松伟上前行礼:“见过燕王殿下,见过燕王妃。” 顾希沅没搭理他,而是看向他身后的顾松伟:“父皇口谕,只有夺魁一队及其家人可以参宴,不知他是以什么身份而来?” 顾坤脸色一僵,她一定要当着外人面让他们下不来台? 就算断了亲她也不能拿侯府当仇人吧? 他忍着脾气,再次作揖:“回燕王妃,松伟乃诚儿堂哥,也是此次狩猎第二......” “堂哥是家人?”顾希沅看向躲在门边看热闹的崔行舟:“崔小侯爷,此等荣耀要不要回城一趟,把你堂兄堂弟堂姐堂妹都请来?” 崔行舟指间瓜子还没嗑开,直接扔了,怎会不知燕王妃何意? 他恭敬作揖道:“燕王妃说笑了,全接来可有十几号人,况且他们只是我的亲人,没有来参宴的道理。” 顾坤气的额头青筋直跳,视线左右一瞥,这么多外人在,她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顾希沅看回来,语气质问:“顾侯听到了,亲人和家人都分不明白,是想抗旨?” “不敢。”顾坤一张脸气的铁青,就问世界上去哪找这样和老子说话的女儿?!! 第160章 性子太野,怎能做主母? 顾松伟本打算让大家看看顾希沅的真面目,看她是如何咄咄逼问她的父亲,此刻见她抬出抗旨,赶紧走上前行礼:“抱歉燕王妃,是松伟求着大伯父来的,您别怪他,松伟这就走。” 顾希沅连个眼神都没给,语气很冷:“想想你的第二怎么来的,人贵在自知。” “是。”顾松伟垂头,宽袖下的手指紧紧蜷缩,她们姐弟竟轮着辱他! 顾希沅转身进殿,顾坤几步跟上,低声说道:“王妃不在意,也要考虑他和函诚还是一家人,王妃不能当面不留脸面。” 顾希沅止步,扭头看他:“怎么,只准顾侯当面恶心人?” 你...... 顾坤偏开头,拳头攥的死紧,他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女儿!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顾希沅冷嗤:“他明抢我弟弟的,还害弟弟受伤,我没让人把他扔出去他就该感激涕零!”话落,头也不回的走了。 “诚儿受伤了?”顾坤紧张的打量顾函诚,明明回来时还蹦蹦跳跳的,没看出他哪里有问题。 “不劳爹费心,爹只管替顾松伟争抢,替他谋个好前程即可。”顾函诚不耐烦,明知他厌恶顾松伟,还把人带到他面前恶心他。 飞快行了一礼,不再理会,跟着姐姐走了。 顾坤怔在原地,说的什么话! 此刻发觉为人父的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女儿他如今管不了,顾函诚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到,原本以为燕王妃和侯府即便断了亲,表面也能过得去,没想到竟这般不给顾坤留脸面。 而且她们姐弟看着好像很容不下顾松伟,侯府还真是热闹,一家人不齐心协力,闹成这般的真是少见。 顾松伟出去时碰到萧擎,见过礼要走。 萧擎急着进去,见是他厌恶的摆摆手。 错过身几步发觉不对,冷喝:“站住!” 顾松伟心里一咯噔,停住脚,身子却没转过来。 萧擎退回来,拧眉瞧着他:“你怎会在此?” “我......我来送大伯父?” “顾侯七老八十了?找不到路?”萧擎紧盯着他。 “不,不是。” “呵!”萧擎想明白了:“不会是想以顾函诚堂哥的身份参宴吧?” “我没有。”顾松伟垂着头,答的没有底气,心里暗骂他多事。 “啧啧,本王就知道,这世上不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殿下说的是。” 萧擎白了一眼,走了。 顾松伟快走回自己院子,趴在床上头都不想抬,所有人都是为争第一不择手段,他哪里有做错,那头鹿本就有他的功劳,凭什么一个一个来指责他? 太子什么时候能成大周之主,什么燕王,什么晋王,到那时他定怂恿太子把他们都杀光! 尤其是顾希沅和顾函诚! ...... 顾希沅进去时宁姝已经到了,她走过去恭喜:“母妃奖赏的事我听说了,你真厉害,不输男儿。” 宁姝也不谦虚:“都是王妃请德妃娘娘去,我才有机会得赏。” 顾希沅笑,后凑到她耳边低语:“有没有遇到合适的?” 不是她多事,而是宁姝这次出了风头,她继母定会不高兴,怕她随意找个人家打发宁姝。 宁姝没想到她会在这问这个问题,脸直接红了,不过她没说话,讨人厌的弟弟在一旁。 顾希沅挑眉,还真有? 掩唇低笑:“回去再说,你也累了一天,坐下吧。”顾希沅松开她,回去自己位置。 今日除了皇家人,来参宴的只有夺魁的十个人家,都与有荣焉,脸上笑意连连。 萧擎特意坐去对面,他可是队长,十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皇帝携宫妃来时,看到萧擎的座位,又气又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席间,萧泫让人看住姐弟俩不能喝酒,提前换成茶水。 崔晓莹因哥哥崔行舟的缘故也在,魏芊柔和顾清婉都没资格来,她很得意,还夸了哥哥几句。 曲书研时不时就会看向宁姝,又不敢过于明显,只敢不经意间扫来扫去,扫到就会开心,偶尔碰上她的目光心里更是雀跃。 曲母也在看宁姝,长得倒是不讨厌,只是这性子太野,怎能做的了一府主母? 宁姝察觉到有人正带着目的打量她,不经意看过去,竟是曲书研母亲。 她诧异,难道他和他母亲说了? 这三日她可一点没藏性子,若他真让他娘来提亲,就说明他是真的想娶自己。 宁姝喝口汤,挡住脸上热意,心底暖暖的,总算碰到一个合心意的,继母再也不能随意安排她的婚事。 皇帝先是夸了萧擎,又夸了顾函诚几句,皇后笑着,违心的跟着夸。 上次有二公主一家隔着,这次二公主和驸马没来,萧瑾宸身旁就是萧泫和顾希沅,余光就能把二人举动收入眼底。 一人要喝酒,另一人不让,她撒娇商量,他忍笑拒绝。 猛灌一口酒,他们如今倒如胶似漆! 一招手,谷瑞上前。 他低语几句,谷瑞离开。 顾清婉在屋子里躺了两日,今天膝盖才好些。 只是不能借弟弟的光去参加宴席,她很失落,对弟弟也心生不满。 顾希沅都能因为顾函诚面上有光,她却不能。 正生着气,谷瑞来了。 只听他的声音淡漠如冰:“还请良娣沐浴更衣,今夜侍奉殿下。” 顾清婉头皮发麻,既抵触又害怕,更加埋怨弟弟,一定是他输给顾函诚,太子殿下又生气了。 她眼睫轻颤,手里的帕子紧紧攥着,试探着问道:“谷总管,殿下要去参演,我等他回来再去。” 谷瑞面无表情摇摇头:“殿下说了,让您在他房里等着。” 顾清婉欲哭无泪:“是,我知道了,这就准备。” 谷瑞退了出去,脸上布满阴云,最近殿下生气都是因为她们姐弟不争气,害他没少挨骂。 回头睨了一眼,还想少跪?做梦! 春杏等人赶紧伺候顾清婉沐浴更衣,殿下四日里竟然有两日让良娣侍奉,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顾清婉一直在怕,水里的手紧紧的搂着双腿,不知不觉很快被收拾妥当...... 第161章 回城 顾清婉很快跪去太子房中,谷瑞回到宴席复命,可萧瑾宸心里的伤痛与煎熬并未减少半分。 不是他罚了顾清婉身边这两人就能分开,顾希沅就能看到他。 此刻的他恍惚,难道他们两年的心意相通从未存在过? 若存在过,为何她完全不在意,他完全不介意? 只有他一个人无法自拔吗? “函诚来说说,你是怎么打死这头老虎的?”皇帝对此很感兴趣,赞赏的笑着问道。 顾函诚起身,走到中央给皇帝作揖行礼:“回陛下,函诚遇到老虎时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打赢它。“ “函诚给您演示当时的场面。” “好。” 一殿的人都看向他,少年边说边回忆当时场景,手舞足蹈展现搏斗时的场面,看的众人时而心惊时而叫好。 他长得好,如今又被陛下这般赏识,屋子里除了各个夫人们在衡量,已经有贵女在打量。 皇家这边的几位公主也是如此,尤其四公主,她不懂功夫,比武那日她并未在意,如今听闻老虎是他这个少年郎打死的,不禁心生崇拜。 此刻见他性子好,又讨喜,深得父皇赏识,她的脸红了,若是能做她的驸马...... “好啊,你这几招很重要,若你没学过,怕是对抗不了。” 在场的武官也是这样认为:“的确,这几招是制胜的关键,看来顾侯把你教的很好。” 顾坤老脸一红,他没教过,可他不能说。 顾函诚笑着看向萧泫:“回陛下,各位大人,函诚以前没打过猎,这次跟着燕王姐夫来布防,都是姐夫教我的。” “难怪,燕王殿下只参与过一次围猎,那次他的成绩也是第一,猎到了熊。”官员们纷纷点头,怪不得这孩子成绩这么好。 顾坤:“......” 这孩子,就这么拆穿了。 皇帝视线扫过顾坤,打猎都没教过他儿子? “燕王教你是其一,也要你有悟性。” 顾函诚再次作揖:“都是陛下赏赐鸿鸣弓的鼓励,函诚想着,定要使出全力,万万不能辜负圣恩。” “哈哈,你这孩子,倒成了朕的功劳。”皇帝笑的胡子都歪了:“快回去坐吧。” 顾函诚呲着牙回去坐好,顾坤回头瞧他一眼,这孩子哄人的功夫跟谁学的? 顾希沅在萧泫耳边轻声说道:“阿诚出去说书就饿不死。” 萧泫颔首认同,他没见过比顾函诚爱演爱显的,萧擎都不如。 韬光养晦四个字也是他说着玩的, 萧擎也有此感,他在父皇心中的位置快被这小子抢了,幸好他不是父皇儿子。 皇后的脸色不太好看,萧瑾宸也是,屋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 毕竟燕王妃当初是要进东宫的,胞弟这般出色,必然也能给东宫带来好处,如今却都成了燕王的。 皇后看看四公主,该到她发挥价值的时候了。 大周驸马大多任闲职,等顾函诚成了四公主驸马,即便不向着太子,也做不成萧泫的助力! 外院,周勇面向宴席的方向望眼欲穿,他没资格进宴席,但他已经写了信,只希望他看好的女婿不被别人抢走。 散席后,走到门外,顾坤让顾松伟回去,他等着顾希沅。 等人出来,他走去近前行礼:“燕王妃,请借一步说话。” 顾希沅挽着萧泫走去一边:“顾侯何事?” 顾坤气恼她这般防他,无奈跟过去。 瞥了一眼萧泫,这件事不想被外人听到,又没办法,硬着头皮问道:“燕王妃,为了诚儿前程,还请告知你们娘亲现在在哪?” “只要她回来,还是侯府主母,诚儿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只有你们亲娘才会一心一意为他着想。” 顾希沅笑他傻,竟想从她这里得到娘的信息。 “本王妃不知,顾侯问错人了。” 顾坤:“......”'' 她怎会不知? “她是不是去江南了?”顾坤语气有些急切,也不管话直不直白,好不容易等到围猎结束,他定要把江淼找回来。 “你知不知道江洵一直在等她,他可是江家家奴,你们姐弟出身侯府,前程大好,娘亲怎可嫁给家奴,你们会被嘲笑一辈子的!” 顾希沅冷脸,他还好意思提她们姐弟被嘲笑! “我和弟弟已经被笑了这么多年,害怕再多?” “我们恨不得娘当初招赘大舅舅,离侯府远远的,不仅没有侯府老太太欺压,更没有二房三房敢嫌弃!” 顾坤怔住,哪来的欺压嫌弃?只是......只是她出身低,大家不愿与之来往而已。 和他多说一句都觉得恶心,顾希沅欲走。 顾坤伸手拦住:“告诉我你娘在哪,她哪里不满意我回去让人改,对我不满我给她道歉。” “第一次知晓顾侯还会道歉这种本事。”顾希沅弯唇轻笑出声:“不过她并不需要,我娘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与你有瓜葛,因为——你不配!” 顾希沅抬步走人,现在想道歉,晚了! 顾坤又要拦,被萧泫一记眼风震慑,只好拱手退开。 派去江南的人应该到了,很快会有信传回,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江淼嫁给江洵! …… 翌日,圣驾回城,萧泫一马当先,在前边开路。 脑子里不是警惕四周,全是今夜他即将留宿的事。 此留宿非彼留宿,与以往不同。 顾函诚要骑马,被顾希沅拘在马车里,他肩上还有伤。 皇帝与宫妃进宫后,官员们各自回家。 顾坤没等离开,被镇国公叫住,二人走了一段路。 等周遭清净,他笑着低声说道:“顾侯的儿子当真出色。” 顾坤勾起唇角,拱手道:“多谢国公爷夸赞,下官也没想到这孩子会这般出息。” 镇国公心中冷笑,顾坤就这一个儿子,不存在让他藏拙,怎会不知儿子有多大能耐? 他唯一的女儿是燕王妃,唯一的儿子去了镇北军,功夫又这么好,会不会就是他的安排? 一副对太子忠心耿耿的样子,是想把他们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敛下眸中猜忌,他笑道:“顾侯倒是大方,这么厉害的儿子竟让给了镇北军。” 第162章 抢江家生意 顾坤神色一凛,他忘了这件事。 “下官和他母亲和离惹他难过,一气之下投了镇北军,不过下官已经打算给他请封世子,到时小儿自然会回到自家军营,为太子殿下马首是瞻。” 镇国公眯眼,怎么,他儿子自己投镇北军还不够,还要弄回来做世子,带领十万顾家军投镇北军? 他可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顾坤,当着他面就敢这般算计。 “平阳侯府的事顾侯自断。”话落,镇国公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坤听出他语气不是很好,一头雾水,不把儿子拉回来,难道让他留在镇北军帮燕王? 还是国公爷有更深的意图,难不成想让诚儿在燕王那里做内应? 不行,还是要让儿子回来,这样才稳妥。 平阳侯府寿安堂,老太太正来回踱步。 段氏也有些急:“娘,温氏唬咱们的吧,除了侯爷,还有谁会娶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事情已谈妥,她现在只怕儿子不同意,拖得时间一长,真被温氏找到下家。 “侯爷今日回来,争取把这件事定下来。” 顾坤回来,刚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亲卫传来飞鸽传书。 顾坤拆开一看,心猛然一缩,手捂上胸口,江淼竟真在江南! 她真是回去找江洵的! 顿时怒不可遏:“备马,本侯现在就要去江南!” “是,侯爷!”亲卫拱手领命而去。 他起身去寿安堂,给娘请过安就走。 “娘,儿子回来了。” “围猎一切都好吧?”老太太还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顾松伟正同段氏说他是如何被顾函诚欺负的,还没来祖母这里诉苦。 “都好。”顾坤语气应付,没心思多停留。 “娘,儿子要去江南一趟。” 江南? 老太太心里一咯噔,小心试探:“江氏在江南?” 顾坤气闷颔首:“没错,儿子一定要把她接回来!” 老太太呆了一瞬,他竟然还要追去? “可是儿子,娘已经看好了一人,她就是你......” “娘!”顾坤一听她又提续娶的事,没问是谁直接打断:“儿子不同意,儿子先走了,会尽快回来的。” 顾坤起身就走,老太太伸手要拽,却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气的一拍大腿,他是真疯了。 …… 萧泫送皇帝回宫,并未直接离开,刚要开口有事要禀,皇帝先道:“泫儿等等,朕有件事要和你说。” “是,父皇。” 二人去了御书房。 “父皇找儿臣何事?” 皇帝坐去龙案后,思忖片刻开口:“你这个小舅子,要好好教导。” 萧泫拱手:“儿臣知道,父皇之前说过。” “不,朕之前说的是他的功夫要好好教,现在想说的是他的为人你也要盯住,一定要正。” 萧泫微愣,后痛快应下:“儿臣记下了,父皇放心。” “他还小,性子还不稳,需再沉淀沉淀。” “儿臣明白。” 皇帝想起顾函诚没学过狩猎的事,打听道:“他功夫学的这般好,为何顾坤没带他打过猎?” 萧泫如实回禀:“顾坤这些年对他疏于教导,都是王妃母亲在外边请来的师傅传授他功法。” 皇帝撇嘴,顾坤这爹做的着实失败,险些耽误这么好的苗子,好在他母亲有重视。 “不仅如此,顾坤甚至不知道函诚身手,以为他打不过顾松伟,现在见函诚是可造之材,便起了要给他请封的想法。” “教的时候不出力。现在看孩子不错想捡现成的?”皇帝都被顾坤气笑了? 萧泫颔首:“是,函诚很反感,不想做什么世子,只想自己考武考,还问儿臣能不能求求父皇,让他安心参加武考。” “让他放心,他这个忙朕帮了。” “儿臣替函诚多谢父皇。” 皇帝摆摆手:“回去吧,这几日辛苦你。” 萧泫行礼告退回府。 …… 下午,季臣鞍摸着手中布料,丝毫不差。 “让他们卸货小心些。” “是,三爷。”布庄掌柜赶紧应下去吩咐。 庞掌柜在他身边瑟瑟发抖? 季臣鞍看到,走近一步问道:“庞掌柜确定这匹布只有这些,都在我手里?” 庞掌柜点头:“当然,只有我有货,全都在三爷这了。” 季臣鞍打量他:“既如此,庞掌柜在怕什么?十六万两货款已经一文不差给你了。” 庞掌柜擦擦额头汗水:“三爷有所不知,燕王妃今日回城,若被她知道小人背信弃义,一匹布都没给她留,定会杀了小人。” “哈哈哈。”季臣鞍被他的傻样逗得忍不住笑:“出息,有什么好怕的,你想怎么做?” 庞张辉作揖“小人想天黑后出城躲躲,过阵子她气消再回来。” “好办,我来安排。”季臣鞍丝毫没考虑就应了下来,这点事对他而言何其轻松。 放下布匹,走过去亲自看着卸货。 庞掌柜感激涕零的跟过去,深鞠一躬:“多谢三爷。” 季臣鞍摆摆手,他不会亏待能让他赚银子的人。 顾希沅回到燕王府,银杏收到消息,季臣鞍已经开始卖新布,二十二两一匹。 “买的人多吗?” “挺多的,之前江家断货就有很多人找。” 顾希沅弯唇,好戏要开场了。 “让布庄掌柜去找那位庞掌柜,明天来见本王妃。” “是,王妃。” 傍晚,镇国公府小厮跑进季臣鞍房间回禀:“三爷,江氏布庄掌柜真的去找庞掌柜了,不过他已经出城。” “好,等这批布卖了都有赏。” “多谢三爷。” 傍晚用过晚膳,镇国公带着三个儿子去了书房。 大儿子季礼是国公府世子,在军营的日子居多。 二儿子季谦,在翰林院任五品学士,两个儿子一文一武,为辅佐萧瑾宸打好了基础。 三子季臣鞍虽未入仕,也为太子培养了很多暗中势力,无人小觑。 他把今日和顾坤的对话说出,三个儿子和他想法一样,顾坤太可疑,不得不防。 季臣鞍也把自己抢江家生意说出,父兄三人大为赞赏。 季礼笑道:“近二十四万两的利,三弟这次立了大功,不仅赚这么多银子,还断了江家财路。” 季谦也道:“是啊,再抢几次江家生意,怕是燕王妃要穿回以前的衣裙了。” “哈哈哈,燕王不知道会多后悔。” 书房里都是父子四人的笑声。 第163章 “打架”点香求过 明月高悬,洒下的清辉映在某人幸福洋溢的脸庞。 抬起衣袖轻嗅,是她喜欢的沉香。 他步履轻快,后沉稳几步,今夜很重要,万万不能出一点差错,比起打仗更要严阵以待。 房内,几个丫头捂着耳朵不敢听,江嬷嬷附在顾希沅耳边低语:“......如此便知王爷是否有过女人。” 顾希沅抬眸质疑:“现在知道有什么用?” 江嬷嬷脸热又噎的慌:“王妃,到了这种时候,说这个只是为了您分辨,以前的事怎能改变?” 好吧,顾希沅悻悻收回视线:“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您是初次,注意让王爷轻些,以免加重王妃不适,过几日就好了。” “......” 顾希沅开始害怕:“既然洞房这么可怕,成婚为什么要有这个步骤?” 江嬷嬷只觉老脸更烫:“王妃放心,以后您会喜欢的。” 说完这句话,臊的再也待不住,带着婢女们下去。 萧泫来时,奴仆都在房外,新房里静悄悄。 他推门进来,红烛火苗忽明忽暗的跳着,像极了他那颗悸动的心。 屋内新添几盆鲜花,像是在为今日添喜,衬得满室喜气。 男人手指划过一片火红的花瓣,勾唇浅笑,都是她让人布置的,她应该也很期待。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压了压嘴角:“王妃,我进来了。” 等了三息没有回应,他抬步走去内室。 女人早已卸下钗环,青丝垂在胸前,一身红色里衣火红耀眼。 平日精明有神的狐狸眸盯着地面,弯眉轻蹙,面上带着淡淡的忧伤。 见此,男人期盼已久的杂念一扫而空,几步迈去床边,揽着她关切问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呼吸喷洒在头顶,顾希沅仰头瞧他,声音怯弱:“可不可以不洞房?” 萧泫手一紧,不是说好回来补上? 而且晚膳时他说沐浴后再来,她答应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她害怕? 轻轻吻了吻她的眼角:“因为害怕吗?” 顾希沅垂眸,点了点头:“还想问问你......有没有过别人。” 萧泫惊喜,抓过她的手握在手心,低头轻吻粉唇:“既然王妃这般介意,检验一番不就知道了?” “偷偷告诉你,本王没有什么隐疾,不怕。” 把人抱到自己怀里,转身上床,大手一挥两边床幔落下...... 俯视间,女人眼里的担忧尽收眼底。 他吻上她的唇,加深,缓解她的紧张。 腰间的手缓缓向上,唇缓缓向下,辗转厮磨间,抢走女人所有感官。 他像是会点火般,所到之处又热又麻,顾希沅不自觉搂紧他,沉浸其中,里衣何时被解开都不知道。 很快,两人便坦诚相见,两颗狂跳的心无法控制。 他抬眼,入目的是早已迷离的她。 嘴边勾起浅笑,在她耳边低喃:“喜欢吗?” 她羞于开口,只是忍不住的轻哼早已暴露她也欢喜。 男人似受到鼓舞,试探着摸索…… 手掌突然被按住:“嬷嬷说……要轻些。” 男人微顿,王妃太娇嫩怎么办? 他轻咬她耳垂,压制着早已难耐的不安分,低声安抚道:“放心,我会等你准备好。” 良久,床帐的晃动比烛光还欢快。 …… 第二日一早,二人醒来,躺在男人臂弯里的人忍不住笑。 萧泫既无奈又宠溺吻着她发顶,昨夜是有些兵荒马乱。 他没想到第一次会潦草到这种地步。 好在他又行了,可她却不行,一连串的“疼”吓得他忍了又忍,始终没敢太放肆。 不过总算圆了房,以后会好的。 顾希沅戳他胸膛:“起来吧,王爷还要上朝。”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昨晚结束时你答应的,以后叫夫君。” 顾希沅眼珠一转,那是权宜之计。 抬头快速在他胸膛咬上一口,翻去里侧。 男人轻笑,追过去,大手搂住她,吻着她的后颈:“不想叫就不叫。”晚上他有办法让她叫。 舍不得起身,紧紧的搂着,感叹命苦,温香软玉在怀,他却要上朝:“不舒服就躺着,整座燕王府你最大,没人敢管你。” 顾希沅缩在他怀里:“知道了。” 吃个半饱的男人走后,江嬷嬷进来侍奉,偷偷打量顾希沅好几眼,见她没有不满之色,便知晓王爷没有过旁人。 顾希沅知道她想问什么,耳尖发烫:“他……还算温柔。” 江嬷嬷笑了:“王爷是知道疼王妃的。” ...... “盖好盖子,千万别凉了。” “王妃的血燕好了吗?王爷的鹿鞭汤再温一会儿。” 小厨房内,王嬷嬷的嘴就没合上过,忙的不亦乐乎。 昨夜王爷宿在王妃屋中,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可得给王爷好好补补身子,争取日日留宿。 早膳过后,顾函诚奉姐姐之命去平阳侯府。 一日过去,他的大名已经响彻京城,谁提到都会夸一句少年英雄。 唯独平阳侯府,听了顾松伟的添油加醋,顾函诚已经成了装弱算计堂哥,不为侯府考虑,抢堂哥风头的罪人。 他去寿安堂,给老太太请安,容安变着法的夸他,又得了赏。 老太太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 她早就知道顾函诚武学的好,是故意让顾坤把他扔去国子监,知道他不是读书那块料。 没想到他这两年疏于练武,竟能打得过松伟! 打的过他也该装打不过,让松伟也得陛下赏,这样才对侯府最有利,可他干的什么事 ,自家人就这么坑害? 还有那半头鹿,就该按照儿子的裁断都给松伟,若松伟夺得围猎魁首,现在人们口中的少年英雄就是松伟。 心中唾骂,顾希沅和顾函诚都是来讨债的,从不为侯府打算! 顾函诚进门这几步路,老太太已经瞪了他好几眼,对他的不满丝毫不掩饰。 顾函诚怎会看不到? 他就知道,无论他有多出色,都不会得到老太太的夸赞。 不过他也不稀罕。 到了近前,他行礼道:“见过祖母。” 老太太眯着眼,厉声喝道:“你还有脸回来!” 第164章 倒反天罡燕王妃,抛头露面宁姑娘 “孙儿被陛下多番夸赞,为侯府争的脸面还不够多?”顾函诚挑着眉眼质问:“还是祖母觉得陛下给的脸面,在平阳侯府不够看?” “你胡说什么?”老太太吓得手抖:“容安彩云,少爷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不可乱传。” “是,老太太。”容安四人忍笑。 顾函诚不理会她的态度,只做好自己的礼节。 他作揖行礼:“祖母,孙儿为侯府争了光,特来告慰祖宗,不过体恤侯府家底不丰,摆宴就不必了 。” “谁说要给你摆宴?”段氏得知他回府赶着过来,一肚子怨气,儿子的大好前程就这么被他抢走! 顾函诚冷嗤:“二婶这话好生无理,围猎魁首,又受陛下嘉奖不配摆家宴?” 段氏被噎住:“这件事另说,我先问你为何骗松伟你打不过他?” 顾函诚挺直脊背,语气嘲讽:“二婶越说越离谱,不懂可以回娘家问问祭酒大人,何为一日千里,何为突飞猛进!” 段氏气的胸腔要炸开,强词夺理,不过数日,怎会进步这么多? 顾函诚不愿看她们,转身要走:“我去见我爹。” “诚少爷,侯爷不在。”容安低声提醒。 顾函诚诧异回头:“他去哪了?” 容安看看老太太,见她没拦着,回道:“侯爷......去江南了。” “他去江南做什么?”顾函诚不解,后想到什么,问道:“不会是去找我娘吧?” 老太太很想硬气否认,奈何儿子太打脸,瘪瘪嘴没说话。 顾函诚摇摇头:“骑快马也要三日,来不及,我娘明天就嫁给大舅舅了。” “什么?” 段氏瞪大双眼,老太太惊愕起身:“你说你娘明天就要嫁那个赘婿?” “对啊,婚书都盖了官印。”顾函诚见该说的说完,转身走人:“容安,我爹回来告诉他我来过。” “是,诚少爷。” 顾函诚前脚出寿安堂,容安四人就被老太太赶出门。 婆媳俩合计着江氏已经嫁人,侯爷追去也无用,这头不能再耽搁,要赶紧娶温氏过门。 ...... 顾坤和温欣的婚书盖上官印那刻,孙富商献上银票十二万两。 段氏宝贝一样收好,侯府的产业保住了,只要以后经营得当,再节省些,日子虽比不得江氏在时,也算能过得去。 老太太神情睥睨:“温氏,摆酒的日子还要再等等。” 温欣没意见,很好说话:“都听婆母的。” 段氏剜了一眼,这就叫上婆母了,真是贱,恐怕恨不得今天就嫁进来。 下午,顾希沅得到孙富商消息,这颗心总算安定下来。 顾坤去江南她已传信给娘亲,他去了也无济于事,只会看到娘已经另嫁他人。 不过他也不必难过,等他回来就知道,家里不仅给他安排了喜事,还附赠他一个大儿子,想必他会感激老太太。 “季臣鞍的生意还好吗?” 银杏给她捶腿:“回王妃,很好,还定下每日最多卖三百匹,想必他现在很得意。” “是个会做生意的,再让他得意两天。” “是。” ...... 翌日,曲书砚在屋中来回踱步。 自围猎宴席后,他一直等着母亲提他和宁姝的婚事,已经两日过去,却迟迟没有等到。 他的意思这么明显,母亲不可能不懂,难道她不同意? 不行,宁姝这么好的姑娘不能错过,打猎那几日,有不少人都被她吸引,万万不能被人捷足先登。 晚膳时,他和父母一起用,曲母还是没提宁姝的事。 他忍不住主动问道:“娘,宁大姑娘那日风姿不止儿子一人看到,咱们是不是要提前准备?” 曲父嘴里的饭忘了嚼,儿子看上宁将军长女了? 曲母怔愣,没想到儿子会主动问,她以为她不张罗,儿子应该心中有数。 看来他执意想娶,还是说开的好。 “我看了,姑娘长得不错,只是这性子,娘觉得她做不好一府主母。” “你是要入仕的,各府主母间往来对你尤其重要。别人都在谈论诗词歌赋,她呢?谈论剑法还是打猎?” 曲书砚面露不悦:“娘,儿子若做官不行,妻子再有用也是徒劳,根结不在她。” “再说她和燕王妃交好,结交再多夫人也没有王妃身份高,儿臣觉得很有利。” 曲母一听他提燕王妃,气更不打一处来:“你别跟我提燕王妃,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她?” “都说她最是离经叛道,和侯府闹的不成样子,晚宴那日还敢当众斥责她亲爹,真是倒反天罡!” 曲书砚忍不住争辩:“娘,一个巴掌拍不响,本来就是顾松伟不要脸,来蹭宴席......” “好了!”曲母瞪他一眼:“我不同意,哪有姑娘家家的抛头露面?你祖父和你爹都在礼部,咱们曲家最重礼法,怎能接受这样的儿媳?“ ”娘,这才说明她与众不同。”曲书砚没想到娘这么迂腐:“儿子不想要千篇一律的人做妻子!” 曲母筷子一扔:“你是说娘这样的就是千篇一律?” 曲书砚垂眸,甚是无语,他怎会是这个意思? “儿子不敢。” “知道不敢就好,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曲母嗓音不小,知道她发了脾气,曲书砚看看爹,见他默不作声,这才懂爹也不支持。 他眼圈顿时起了一层雾,他自幼懂事,只想为父母争光,自问做的不错,可如今只想娶个喜欢的女子,他们都不同意! 曲母看到,心软下来,语气也弱下来:“娘找人打听过,她之前和周家的周文博订过婚,没几日就被周家退掉了。” “你想想,若她足够好,周家怎会退婚?” 曲书砚皱眉,她竟然订过婚,还是周文博那个家伙? 和他退婚是好事,他才能有机会,况且周文博不是良人。 “娘还说咱们曲家最重礼节,哪有您这样猜忌贬低人家姑娘的道理?”再没胃口,曲书砚起身行礼:“儿子吃好了,爹娘慢用。” 曲母气的手抖,指着儿子背影气嚷:“夫君你看看,没娶回来就敢对爹娘甩脸子,娶回来这个家还不翻天?” 第165章 江淼的新生 曲书砚直接去了武安侯府。 崔行舟诧异,表哥怎么来了不说话,气闷的坐在桌前,也不知道他用没用晚膳,让人准备饭菜。 “拿酒来!” 曲书砚一声怒喝,吓得崔行舟浑身一抖,侧目打量,表哥以往最是温和守礼,今天怎像变了个人? 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我三岁时被你不小心踹掉湖,你说说是谁家湖?” 曲书砚一把推开他的手:“我今天不回家,陪我喝点。” “好。”崔行舟大方答应下来,以为他说的喝点是真的喝一点点。 ...... 宁将军府,一家人在一起用晚膳,继母柳氏这两天气不顺,趁宁将军低头吃饭之际没少瞪宁姝。 她竟得了德妃娘娘的赏,真是气死她了。 听儿子说,曲尚书的孙子貌似对她有意,那孩子学识出了名的好,曲家和武安侯府还是姻亲,这么好的姻缘她也配! 越想越吃不下去,碗筷一放,抬手用帕子沾沾眼角:“都怪妾身不好。” 宁将军一怔,赶紧看向妻子,放下筷子伸手抚着她的背:“好好的吃着饭,夫人这是怎么了?” 几个孩子也放下碗筷,宁姝眼皮都没掀,能怎么,又要开演了呗。 真想快些嫁出去,也不知曲公子到底有没有意。 柳氏只抹眼泪,不说话,宁将军看着更急。 “娘,是不是谁又惹您生气了?”宁斓一看就知娘要干什么,懂事的配合。 宁将军横眉扫过饭桌一圈:“夫人只管说来,谁惹了你,为夫定不轻饶!” “不怪孩子,要怪就怪妾身,姐姐去时姝儿还小,都是妾身没教好,竟把她养成这个性子。” “自你们围猎回来,好多人都在说妾身没好好教她,怕是寻不到好人家。妾身对不起将军,更对不起姐姐在天之灵。” 柳氏眼泪越擦越多,可把宁将军心疼坏了。 “你看看你,把你母亲气这样,让你不要去围猎偏要去!” 宁姝脸黑下来:“爹,女儿可是得了德妃娘娘赏赐,陛下也亲口夸赞女儿巾帼不让须眉。” 宁将军一拍桌子:“有什么用?就算你夺魁也不能上战场!” “女子就该好好嫁人,在家相夫教子,如今你这名声传出去的是什么?比男儿还勇猛,谁敢娶你?” “将军别这样说,毕竟咱们是将军府,姑娘定然不愁嫁,妾身也会尽心为大姑娘挑选,只是这好人家怕是难了。”柳氏见父女要吵起来赶紧打圆场。 “有劳夫人,家世差些也无妨,只要人品好,不嫌弃她就好。”宁将军满脸心疼:“孽女,还不快谢过你母亲。” 宁姝脾气本就不好,尤其见不得柳氏这般做派,此刻只觉心口堵着一口气,马上就要压不住。 她猛然站起身:“不劳你们费心,后日我就回二叔家,婚事自有祖母定夺!” 飞快行了一礼,转身跑出门去。 “你给老子滚回来!”宁将军起身就要追出去,被柳氏拉住。 “将军,别和孩子吵,明日妾身会去和她好好讲道理。” “她能听你的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人提亲!”宁将军气恼着坐下,围猎时就该打晕她送回去。 柳氏拉他的手一顿。 宁将军越想越气:“不行,这次不能让她回老家,夫人抓紧给她挑个夫家,就在京里挑。” “是,妾身记住了。” 宁将军被气得没了胃口,起身去了书房。 “吃菜。”柳氏给宁斓夹菜,赞赏又得意的瞧她。 有的是穷书生愿意娶将军府姑娘,这几日随便找个人把宁姝嫁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压她一头。 …… 燕王府,某位沐浴熏香过的的男人已经坐不住,时不时瞧向窗外,这个时辰为何还没来人喊他用晚膳? 王妃生他昨夜的气,不想见他? 正要问容意,透过窗看到冬梅来了,他唇角缓缓勾起,就知道他的王妃不会扔下他。 他起身,刚要出门,容意进来回禀:”王爷,王妃还在账房,睡着了。她们不敢打扰,又怕您饿着,让您先用膳。” 怎会在账房睡着? 萧泫起身:“本王去看看。” 轻手轻脚走进账房,女人正伏在桌案上睡着,旁边摆着一摞厚厚的账册。 随手拿起一本,是他都没耐心看的王府细账。 一日的功夫看这么多账,辛苦她了。 江家的产业少了许多,否则她一定会更累。 顾希沅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脸,他怎么来了账房? 女人慵懒的眼睫眨了眨,萧泫只觉是在他心上挠痒痒,这让他怎么安分? “醒了。”他伸手揽过她,在她朦胧的眼角留下一吻:“看这么多账一定累坏了,用过晚膳我陪你睡。” 顾希沅笑着搂住他的腰,他好贴心,这样的日子好像还不错。 直到两人滚到一起,顾希沅才惊觉上了他当,他说的睡不是睡觉...... ...... 江南府江家一间房里,窗内贴着粉红喜字。 男人的手轻触女人脸庞,眼圈早已蓄满泪水,终于等到这一天。 江淼也湿了眼眶,心疼地踮脚,吻去他的泪。 是她不好,是她的错,不该辜负他一腔真心。 江洵再也忍不住,紧紧的抱住她,任由泪水肆意滑落。 他哭的不能自已,浑身都在抖,她吓得不知怎么安抚,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腰,让他真切的感受到她在他身边。 良久,从前的遗憾委屈散去,他缓缓退开。 看着对方红肿的眼,破涕而笑,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抱起她去床上,欺身压上...... 红烛燃了一夜...... 翌日,江淼从男人怀中醒来,他轻吻她的额头,他真的拥有了她,不是想象,不是做梦。 从此,他有了珍视她的权利! 他会珍惜,不会给她留一丝想离开他的机会。 ...... 燕王府,萧泫已经去上朝,顾希沅早早起来,今天要去书馆。 墨楠墨寒已在等候,二人有一阵子没见她,嘴边扬着笑见礼:“见过小姐。” “嗯,坐吧。”顾希沅走去主位坐下,忽然察觉哪里不对,纠正道:“以后叫王妃。” 二人落座的动作一顿,眸子垂下:“是,王妃。” 第166章 私奔?可太好了! 顾希沅心情不错,脸上扬着大大的笑:“庞掌柜应该逃的够远了吧?” 墨楠应道:“有国公府信物,无人敢拦。” “你那边的事正常进行,季臣鞍的把柄我已经请王爷帮忙,一旦他冲动,我们成功的机会很大。” “是,王妃。”墨楠小拇指微缩,他还是做的不够好,竟需要燕王帮忙。 “若成了,怕是要委屈你一阵子。”顾希沅有些抱歉。 墨楠抬眸,眸中明显光亮几分:“分内之事。” 顾希沅没再多说,付出总会有收获:“从此你也要显于人前,自己注意。” “王妃放心。” 墨楠察觉到她今天与往日不同,试探着问道:“王妃说王爷会帮忙,是想把墨家的事告诉他吗?” 顾希沅喝了口茶,垂眸间想起昨夜,他明明看着冷峻,这种时候又这般磨人。 嘴角微扬她毫无所觉,可对面二人看的清楚,心中酸涩阵阵涌出。 对视一眼,又垂下眼帘,他们早就做足准备,只是没想到还是很难过。 “如此也好,以后我们就可以明面上帮他。”墨楠故作轻松的说着,强行给自己灌输信念。 顾希沅一愣,他在说什么? “墨楠你是不是傻了?” 墨楠抬眸看过来:“王妃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相反,这件事万万不能让他知道。”顾希沅瞪他一眼:“不要以为我嫁给他就该毫无保留。” 墨楠赶紧起身行礼请罪:“墨楠知错,请王妃责罚。”垂眸间心中涌上一抹欣喜。 墨寒也是一样,他不是见不得王妃婚事好,只是......只是希望她好。 顾希沅摆摆手:“墨家的事谁泄露直接驱逐。” “是!” 顾希沅看向墨寒:“有件事很重要,一定要办好,不能出现一丝纰漏。” 墨寒皱眉,赶紧起身行礼,郑重领命:“王妃只管交代,墨寒拿命担保,一定办妥。” “嗯。”顾希沅满意点头:“狡兔三窟要准备起来。” 墨寒紧张上前一步:“王妃有危险?” 顾希沅压压手:“不是,以防万一。” 墨寒呼出一口气,吓死他了。 “再给少爷做些暗器来。” “是,王妃。” 正说着话,银杏来禀,宁姝来了。 顾希沅赶紧起身,她应是先去过燕王府,后来的书馆。 她没递帖子,定是有急事。 宁姝见到她那刻,眼圈就红了。 在家一夜都没哭,见到她就忍不住。 顾希沅吓坏了,赶紧挽着她坐下:“怎么了这是?” 摆摆手,屏退下人:“是你说的那位公子不妥?” 宁姝抽泣着摇头:“是我那个继母,在家把我贬的一文不值,我爹也向着她,想随便给我找个人嫁了。” “你和她们说,你有人喜欢,不用她安排婚事。” 宁姝有些脸热,又顾不了这么多,她知道顾希沅不会笑她,垂头低声道:“他那边没消息。” 顾希沅抿唇吸气,女子嫁人何其重要,一个不慎这辈子都毁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回二叔家,让柳氏随便选还不如让祖母随便选。” 顾希沅不赞同:“你不能总是逃避,你祖母那里如果有合适的,怎会让你就这样回来?” “那我该怎么办?这个家我是一天也不想待。” “既然你也喜欢那位公子,不妨私下问问他。” 宁姝眼泪停住,对,她不能连问都没问过就认输! …… 武安侯府,崔行舟头痛欲裂被人叫起:“谁啊,别打扰老子睡觉!” “世子爷,晋王殿下来了。” “他怎么来了?” “说是让您去帮他送马。” “送什么马?” 等崔行舟爬起来,已经是一刻钟后。 他抱着双臂,看着某人恋恋不舍的和宝马道别。 “殿下,您这马还没送去宁家?” 萧擎瞪他一眼:“不是你的马你当然不心疼。” 崔行舟笑着打趣:“要不你把宁大姑娘娶回晋王府,顺便把你输的东西一起娶回来?” 萧擎没搭理他,出的什么坏主意? “曲书砚不是要娶她吗?” 崔行舟叹了口气:“舅母不同意,觉得宁姝做不好府中主母,只知道舞刀弄棒,性子不温婉。” “是你表哥娶,又不是你舅母娶。” “但是舅母不同意,他还真就没法娶。”崔行舟走过来摸着马身:“我现在身上酒气还没散,昨晚陪他喝的。” “可怜一对有情人。”萧擎边感叹边和马贴脸,他们也要分开,都好可怜。 得知崔行舟要去宁家,曲书砚赶紧沐浴熏香,驱赶酒气,也跟着去。 他想见宁姝,很想很想。 他还是想娶她,只想娶她。 到了宁家,宁姝刚回来不久,亲自出去接待。 柳氏也在,没想到曲家公子会登门,她可要盯紧了。 在院中,几人寒暄见礼后,崔行舟直言道:“晋王殿下输给宁大姑娘的马,本世子替他送来了。” 宁姝看了一眼曲书砚,正巧碰到,该找机会问问他。 冲着崔行舟颔首致意:“多谢,辛苦小侯爷,辛苦曲公子,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不了,我们这就走。” 曲书砚一双眼睛紧盯着宁姝,他有话想和她说。 “母亲,女儿去送送他们。” 柳氏见他们没有进门之意,便没在意她去送:“去吧。” 到了府门外,崔行舟步子迈的大,几步走远。 宁姝不想浪费时间,低声问的直白:“曲公子可有和家中提?” 曲书砚紧张又激动,宁姝对他也是有意的:“还......还没有,不过很快,你等我。” 宁姝脸热,心中欣喜:“二位慢走。” “宁大姑娘留步。” 曲书砚步子顿时轻快起来,崔行舟看到,心下了然,为表哥高兴的同时心中还有一丝担忧,舅母那关不好过。 回到武安侯府,萧擎还在,苦着脸问:“她有没有好好对我的宝驹?” 崔行舟没空理他,应付道:“很好。” “表哥,我觉得你还是放弃吧,否则越陷越深,舅母还不同意,你们会很痛苦。” 萧擎一听有事,赶紧凑过来听。 “不可能,刚刚知道她心里也有我,我怎能轻易放弃?” 曲书砚一气之下说了气话:“娘若实在不同意,我们就私奔!她不要宁姝,也别要我这个儿子!” 私奔? 有意思! 萧擎顿时眼睛就亮了,呲着牙笑道:“这个好,本王助你们离京!” 第167章 顾坤质问江淼再婚 一上午过去,季臣鞍带着账房去了布庄。 因为新布限量,来的人又早又多,买到买不到的都会再瞧瞧其他样式,这两日可谓生意红火。 他神色得意,手中折扇翩翩扇动,想必此时江家已经知晓,只可惜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赚银子。 “三爷这招太高明,若是把这两万匹布都拿出来卖,恐怕不会有人急着买,后期的价会打折扣。”账房笑着吹捧。 季臣鞍摆摆手:“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这批货只有我有,我想怎么卖就怎么卖,当然要最大的利润。” 账房粗略算着账:“如此一来,两个月后我们即可赚取二十六万两,您之前对付江家的亏损也能找回来一半。” 季臣鞍挑眉,他有机会找回来,江家就没机会了。 “燕王妃还在找庞掌柜吗?” “昨天找了一日,后来便没了消息。庞掌柜该感激三爷助他连夜逃走,否则燕王妃定会拿他撒气。”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江家发现这桩生意,否则我们也赚不到。” “三爷说的是。” 季臣鞍折扇遮脸,在他耳边低语:“再看看江家还有什么生意,能抢则抢。” 账房眉头微蹙:“小人建议再稳一稳,国公府现银还周转不开,给庞掌柜的十六万两,有十万两是从钱庄借的。” “我知道,先关注着,两个月后这布卖完,我们就能缓口气了。” “是,三爷。” 傍晚,顾坤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江南府,几日下来,人有些憔悴,找家客栈休息一晚,明早收拾妥当再去找江淼。 第二天出门时,空中乌云飘过,他抬头望望天,心情一如天气沉闷。 她现在屡次超乎他的意料,竟会偷偷回江南。 再次站到江家门前,他的思绪不免回到十八年前。 那时的他感受到的只有屈辱,踏入这座府门的脚步比上战场还要沉重。 如今却是他主动踏入,只为做同样的事,迎她入侯府。 如果他写的信,送祖传玉佩都不能打动她,如今他亲自来了江南,她应该能看到他已拿出最大诚意。 亲卫敲响江家大门,门房不认识:“请问贵人找谁?” “我乃平阳侯,来找你们家大小姐。” 平阳侯! 门房一听当即变了脸色:“容小人先通报。” 江淼很快得知他来,江洵担忧:“我出去见他。” 江淼挽住他:“一起吧,我们的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 江洵沉默两息,后郑重颔首,他们已经在一起,该共同面对。 “请人去前院正堂。” “是。” 顾坤被门房领进来,外面看着没什么变化,里面的摆设比十八年前更精美。 下意识环顾四周,回头看到大门那刻,双腿犹如灌铅,再迈不动半步。 亲卫不解,顺着他的视线回头,顿时心中震颤,大门里侧贴着粉红色喜字...... 难道......夫人已经再嫁?!! 顾坤转头抓住门房衣襟,双目猩红:“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江淼怎会再嫁?” 门房吓得双手往回拽衣领:“大小姐和姑爷前日就......” 姑爷? 江洵是姑爷他是什么? 顾坤手用力一推,门房跌坐在地。 男人不敢信也不甘心,不可能,江淼不会这么快就嫁人,她明明知道自己在挽回。 “江淼你在哪!你给我出来!”他眼眶全红,接受不了她有别的男人,他都只有过她一人! 江淼江洵相携而来,江家护卫也围了过来。 二人走到近前规矩行礼:“小人见过平阳侯。” 顾坤眼眸如鹰,一直盯着他们,眼眶越来越红,心突然凉透,她真的会嫁给别人? 他牙齿打颤,袖口里的手攥的失去痛觉,不可置信的哑着嗓音问道:“江淼,你怎么敢的?” 江淼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装的多深情一样,不禁冷笑:“顾侯觉得我该为你守着?凭什么?” “我们结发十八载,你明知我在等你回头。” “你等我就要回头?”江淼无语:“顾侯是不是忘记做过什么?从不为我们娘仨考虑就算了,还帮着外人害自己女儿!” 顾坤面容痛苦,他都是迫不得已:“我是一府之主,该为侯府打算......” “你是一府之主,你也是她亲爹!”江淼声音尖厉起来:“侯府的利益就是踩着我们娘仨?” 她自己怎样委屈都无所谓,最恨的就是他不在乎两个孩子。 “我以后不会了,再给我一次机会。”顾坤声音发哑,她离开这段日子,他已经深深感受到不能没有她。 他神情哀痛,声音带着祈求,可江淼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觉得可笑。 不想多说,早已没有关系,不值得她浪费情绪。 “顾侯应该知道,这十八年我对你是真心的。真心为你生儿育女,真心为你的家人提供最好的生活,真心对你们侯府,比对我自己爹娘都好,可换来的只有‘不配’二字。” “如今我们已经和离,我不欠你什么,你没资格再来找我。” 顾坤一时哑口:“是她们对你有偏见……” 江淼笑了:“若你不来求娶,我连看到偏见的机会都没有。是你娶了我,又打心眼里瞧不起我,也纵容其他人来瞧不起我,甚至瞧不起我的子女。” 顾坤摇头退后一步,不是的,不是这样。 “但凡你为我撑过一次腰,你的娘亲弟媳便不敢这般对我。现在我嫁了旁人,你又来指责我,凭什么?” 顾坤上前一步,急切着哄道:“我知道错了,你和我回去,我让她们给你道歉。” “晚了!我已经不需要。”江淼挽上江洵手臂:“我们已经成婚,婚书顾侯要看看吗?” 她怎么可以嫁江洵? 顾坤死死的盯着二人挽在一起的手臂,眸光渐渐模糊:“你在骗我对不对?” “没这个必要。”江淼声音平静:“江家不配顾侯落脚,十八年前我们从这里开始,现在也在这里结束。顾侯不要再来,江家大门再不会为你而开!” 江淼抬手,护卫围了上来:“平阳侯请吧。” 第168章 敢骗镇国公府? 顾坤不走,心里清楚一旦踏出这个大门,他们再也不会有关联,她会只属于江洵。 一想到这点,他的心就如刀割一般,他从不知道她在他心里这般重要。 重要到他可以不在乎她和江洵在一起过,重要到他甘愿低声下气求她。 此刻他的声音已经哽咽,面容祈求:“我,我已经写好给诚儿请封的奏折,他......被你教的很好,你休了江洵,我们回京好不好?诚儿的婚事还要你操办。” 江洵双拳一缩,紧张的看了一眼江淼。 “侯府的事,我无权干涉。” 江淼感受到身旁男人的不安,仰头冲他笑笑:“且我终于找回珍视我的人,怎会再丢下?” 江洵眉目一瞬舒展,心跳不自觉加快,耳尖泛红。 二人眼神中满是情意,顾坤踉跄退后,不断摇头,不该是这样,江淼是他的妻,只能这般对他! “江淼,你知道的,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软的不行别怪他来硬的! 顾坤怒指江洵:“他不过贱奴,本侯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江洵目光无惧,他怎会毫无准备:“顾侯尽管放马过来!” 江淼气恼挡在江洵身前:“他在哪我在哪,哪怕是阴曹地府,我们永不分离!” 她竟然要陪他去死? 顾坤喉咙处涌上腥甜,十八年夫妻之情她说扔就扔,却和刚成婚的江洵情比金坚? “送客!”江淼瞪了他一眼,挽着江洵回去。 护卫围过来,顾坤被赶出去。 失魂落魄的出了门,豆大的雨点突然落下,砸在脸上他毫无所觉,仰头看看天,两行清泪混入雨水。 亲卫赶紧打伞过来,被他推开,就这样慢慢走在雨中,心痛她竟对他没有一丝留恋,这般决绝投入别人怀抱。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他们好好的一家四口,如今都离他而去。 狠狠的扇自己两巴掌,为何会到这种地步? 明明他从未藏过私心! 顾坤行尸走肉般走回客栈,脑子里都是江淼说的话,她舍不得江洵受委屈,甚至愿意陪他去死。 她曾经只会这样对自己...... 几名亲卫就在后边默默的陪着,他们也不知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侯爷!” 正叹气间,顾坤的身子倒在了雨里...... ...... “最近你就留在家里,不知道顾坤会不会加害于你。”江淼没想到和离后顾坤这般执着,担忧他真会下杀手。 江洵心里暖暖的,伸手揽住她:“听夫人的,我会小心。” “不过,若万一......你不可以做傻事,你在我心里最重要,我只盼着你和两个孩子好好的。” 江淼知道,点头应下:“沅沅说我们身边有燕王的人,我们再多买些护卫回来。” “好。” 大雨连下两日,一丝凉意悄然渗透进了京城。 季家布庄早上开门迎客,掌柜面带笑容望过去,想看看今天排了多长的队。 ??? 没看到? 他走出来,街上只有过往的行人,没有排队的人群。 他心下大骇,不知怎么回事,一边让人去打听,一边让人去告知季臣鞍。 季臣鞍只说知道便让人回去,他并未当回事,许是前几日新鲜,总会趋于平淡,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不出一个时辰,布庄掌柜亲自跑来:“三爷,出事了,陈氏布庄也在卖一样的布,只要十两银子!” 季臣鞍怔愣当场,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才找到自己声音:“他有多少货?” 掌柜都要哭了:“不比咱们少。” 什么? 季臣鞍能拍桌子站起:“姓庞的胆敢骗国公府!” “三爷,现在该怎么办啊?” 季臣鞍一双手不住发抖,爹和两个哥哥对这次的生意寄予厚望,他笃定能盈利。 “赶紧降价,也卖十两,少赚些也无妨,再耽搁怕是会亏损!” “是,三爷,小人这就回去改价!” 掌柜匆匆回去,让人在店门口吆喝新布十两一匹。 一下子从二十二两变成十两,并未引来多少客人,反倒有很多人都在指指点点,骂他们奸商。 不久,季臣鞍来看情况,却见店门外围了很多人。 正当他以为是排队买布的人时,却听到里面有人喊:“把你们多赚的还回来!” “快还回来!你们这帮黑心的,卖十两都有的赚,却卖我二十二两!” 他吓得险些摔倒,怎会有这么多人来讨? 突然想起江家最初卖二十两,吩咐小厮去江家布庄在外看看。 “别挤,别挤,我们东家说了,也按照十两银子一匹,多收的会登记好,返还给你们。” 此刻江家布庄门外也围满了人,都是买过的人,在讨要多花的布钱。 季臣鞍的小厮跑回去如实相告,这可把他气的不轻,江家竟然答应还回去!。 他不还怕是不行了,可以直接关铺子了。 闭了闭眼,他还是第一次把到手的银子吐回去。 压下心痛,吩咐道:“咱们也还回去!”每匹布十两银子他还能赚二两,这种时候不亏就算很好。 心里骂了庞掌柜无数次,他是在躲燕王妃还是躲他? 恶狠狠地咬牙,他躲不掉! 季臣鞍亲自去安排人,势必把姓庞的抓回来,活剥了他! 燕王府,听着江嬷嬷传回的话,萧泫不免担忧。 “他赔了银子,江家也赔了。” 顾希沅摆摆手:“王爷不用担心,江家只是不赚而已。” 萧泫放下心,又想到她曾说过的话,问道:“就算季臣鞍赔了,也不过赔几万两,你为何说能吞掉镇国公府产业?” 顾希沅扬唇笑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人盛怒时最易冲动,总有机会可寻。” 萧泫明白了。 顾希沅倾身凑近:“接下来就要看王爷的,他不会放过庞掌柜,只要他有所行动,很容易露出马脚。” 萧泫抬手捏她鼻尖,一对梨涡都透着坏:“放心,早就盯着他,必不能让他轻易逃脱。” 此刻的季臣鞍不知为何,后背发凉。 下午,账房匆匆来禀:“三爷,郑家布庄也在卖这种布,只要八两银子一匹。” 季臣鞍一口老血吐出,看样子这布是布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八两能维持多久? 第169章 求宁大姑娘放过我儿子 季臣鞍说的很对,八两根本维持不了多久,陈家听闻郑家比他低二两,第二日又降了一两。 一时间几家布庄门外已经没有买布的人,全是买完的客人,不是退多付的银子而是要退布。 这下彻底乱了,买完的都觉得上当,吃了大亏,原本因买不起而没买的人叹自己幸运。 季臣鞍曾引以为傲的两万匹布,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赚了几天的银子退回去七七八八,卖七两都有两家在竞争。 若想减少损失,只能再降价。 镇国公得知后,气愤的同时另有猜测:“一个掌柜哪来的胆子欺骗镇国公府?” “爹的意思是,儿子中了谁设的局?”季臣鞍拧眉,谁会费这么大周折对付他? “爹,这生意原本是江家的,是不是有人要对付江家,却被儿子抢了?” 镇国公也不能确定,生意的确是抢的江家。 可他细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猜测道:“有没有可能就是江家做的?” 季臣鞍心下一惊:“燕王妃怎会有这般心机?她根本不懂生意。” 镇国公瞪他:“江家能屹立这么多年,即便落魄,手里也有顶用的人手,不要小瞧如今的江家。” “是,爹,儿子谨记。” 镇国公叹了口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得先把眼前难关度过:“可能估测这次的损失?” 季臣鞍一瞬垂头,脸红的透透的。 现在一匹卖五两都难,货又太多,想买的人都在观望,觉得还会再降价。 “目,目前估测至少......赔十万两,那六万两何时能收回来也不确定。” 镇国公历经风雨几十年,此刻听到损失这么大,只觉眼前一花。 “若不是码头让给墨家,赔了那五十万两,咱们也不至于这般在意。” “爹的意思是?” “墨家因此成了首富,当时你也是想着和墨家合作,这些损失早晚能赚回来,可到现在都没有合作过。” 季臣鞍心虚:“墨枫因为替儿子办事,也吃了亏,已经被墨家家主赶回江南。” 镇国公冷哼:“墨家能有机会为镇国公府办事是他们的荣幸,让人去约他们家主,就说本国公要见他。” “是,爹。” 季臣鞍走后,镇国公进宫去见皇后。 皇后听了他的猜测,面露阴狠:“不管是不是顾希沅安排,和她都逃不开关系,竟敢对付本宫娘家,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如今是燕王妃,不好对付。” 皇后笑的得意,说出早就想好的打算:“爹放心,老太婆就快回京,纯妃最近对德妃怨气很重,想必有欺负德妃儿媳的机会不会放过。” 镇国公颔首,就算冤枉了她也是她该受的。 “还有一事,要防着平阳侯府。顾坤去了江南,应是去寻那个商户女,他这般放不下之前的妻子,又怎会真和燕王妃断亲?” “顾函诚那般优秀的儿子也在燕王手下,顾坤还想给他请封世子,将来这顾家军岂不成了镇北军?” 皇后握紧扶手,提起顾函诚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女儿也是这样想,一旦燕王做大,顾坤这个燕王岳父的地位可不是侯爷这么简单。” 镇国公颔首:“皇后可有什么好法子? “燕王妃的事已成定局,顾函诚不同,只要我们毁了他的前程即可。女儿养了四公主这么多年,也到她回报的时候了。” 镇国公懂了,顾函诚做驸马,顾坤爵位传给他也无济于事,空有头衔,不会有兵权。 女儿总归是让他放心的,他满意的点点头:“你是真心为四公主着想,顾函诚这孩子各方面都不错。” 皇后含笑饮茶:“怎么说也做了多年母女。” …… 曲府,自从曲书砚去武安侯府再没回来。 曲母心中火气日益旺盛,当即派人去武安侯府,把人捆回来。 崔行舟本想跟着一起来,若打起来他也能帮表哥收个尸,结果没给他机会。 曲母坐在堂屋主位,曲书砚沉着脸进来见礼:“见过母亲。” 曲母打量他一眼,心中冷嗤,她自己生的儿子她还能治不了? “怎么,是不是以为去你姑姑家住几日,我就会妥协?” 曲书砚偏开头,倔强地不看她:“娘这般看轻宁大姑娘,是因为您觉得儿子最好。 “儿子这几日并未读书,一直和表弟玩,等儿子比表弟还混,娘就会觉得儿子配不上她,巴不得现在就去宁家提亲。” “呵!”曲母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冷笑道:“来人,准备马车,我现在就去宁将军府。” 曲书砚猛然看过来,面露惊喜:“娘答应了?” 几步上前扶起曲母,雀跃不已:“娘,是不是要先请媒婆?是不是要准备三书六礼?” 曲母瞪他一眼,猛然推开他的手:“我去给宁大姑娘跪下,求她放过我儿子,求她别耽误你的大好前程!” 曲书砚眉心紧蹙,娘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娘是不是疯了,您这般做是要逼死她吗?” 曲母目光无波,坚定的向外走去:“是你先要逼死我!我娶不起这样的儿媳,只能求她放过!” 曲书砚几步跑过去,张开双臂拦住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娘亲一般:“与她无关,是我想娶她,您怎能这般行事?” “与她无关?”曲母指着他脑袋质问:“你自幼聪慧,读书好,又孝顺有礼,现在却要为了她做一个纨绔!” “若真与她无关,你对我这个亲娘不会是这个态度,而是一早过来请安侍奉,现在正好好的坐在书房里,读你的四书五经!” 曲书砚拦着她的手渐渐放下,眸子里愤怒变成失望。 他声音带了涩意:“娘,儿子的人生刚刚开始,第一次做决定就是想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连这点都做不到,以后还能做成什么?” 曲母心疼却知不能心软,她也不愿儿子和她离心:“你若选个安分守己的闺秀,娘绝不阻拦,为何偏偏是她?” 心之所向,他怎能控制得了? 曲书砚摇头苦笑“儿子不提了,现在就回去读书,您不要去打扰她。” 曲母冷哼:“你放心,只要你不再提要娶她,我只当不认识这个人。” 第170章 他是她的好归宿 曲书砚回了自己院子,写了一封信让人送给崔行舟,他要见宁姝一面。 崔行舟看了信,长吁短叹好一阵,起身去晋王府。 萧擎听了曲书砚的遭遇,长吁短叹几句,起身去燕王府。 容意出来接待:“奴才见过晋王殿下,王爷问您找他何事。” 萧擎摆摆手:“本王不找大哥,要找嫂嫂。” 又找王妃? 容意卒!享年四十! “晋王殿下您请坐,奴才去通禀。” 萧擎吃着果子喝着茶,他还是第一次做好事,若真能促成一对有情人,会有功德加身吧? 容意小跑着去找萧泫,后者一听他又来找王妃,拳头硬了。 “王妃在休息,本王去问问他何事。” “是。”容意看破不说破,王妃明明就在后院逗鸟。 正堂内,一颗葡萄刚要下肚,萧擎突然浑身发寒。 下意识看向门外,难怪,他就知道是大哥来了。 起身规矩见礼:“见过大哥。” 萧泫坐去主位:“你怎么来了?” 萧擎故作轻松笑道:“这是大哥家,四弟来不是很正常吗。” 萧泫想说不正常:“说吧,何事?” “四弟找嫂嫂,有事相求。” 萧泫冷眼看过来:“说事!” 萧擎害怕的眨了眨眼,事关宁姝名节,他不能乱说。 萧泫不耐起身:“没事就回去吧。” 萧擎也跟着站起,大哥现在怎么什么都过问,还是以前冷漠淡泊的大哥好。 无奈说出来意:“想让嫂嫂办个小宴,曲家曲书砚想通过小宴见个人。” 萧泫顿觉无语:“你是父皇儿子,已经封王,这种小事他也能请动你来做?” “不是小事。”萧擎连连摆手,闹不好可是会私奔的,这么大的事他怎能错过? 萧泫白他一眼:“哪天摆宴?” “最近这两三日都可。” “知道了,回去吧。”萧泫起身出门。 萧擎挠挠头,知道是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大哥,记得让嫂嫂请宁大姑娘。”他猛然回过神,冲着门外喊着,险些忘了提另一个有情人。 不久,曲府收到燕王府的帖子,后日的小宴邀请曲书砚。 曲母当即让人打听宁姝有没有收到帖子,她可不信儿子说放弃就会真的放弃。 当她得知宁姝也在受邀之列时,气的砸了桌上茶壶,好啊,他儿子为了宁姝,都敢阳奉阴违了! “来人,我也要办一场赏花宴,就在后日,邀请几家夫人带着女儿来!” 宁姝收到顾希沅请柬时,另有一封信。 看过才知是曲书砚要见她,她有些不解,为何要拐着弯相见? 直到得知曲府要办赏花宴,邀约了几家贵女后,她才明白曲家不同意她。 因为邀约的名单里没有她。 心中闪过苦涩,曲书砚不在乎,可他家中在乎。 既然如此,他们还是早日说清楚的好。 继母柳氏这两日一直在留心曲家的动作,见此她笑的畅快,还是要劳烦她这个继母操心宁姝的婚事。 知道她要去燕王妃的小宴,直接和宁将军说两日后会请几家人家过来走动。 宁将军知道她的意思,欣然答应,他也帮着女儿挑挑夫婿。 曲书砚得知母亲办赏花宴,气的撕了笔下的字。 宁姝若得知,一定知道他没处理好家里,他愧对她的心意! 没想到母亲做事这么绝,既如此,别怪他选下下策! 不久,顾希沅也知道了曲家的安排,懂了曲夫人用意。 她不断的感叹,宁姝本就命苦,她娘身子弱,生下她两年就去了。 次年柳氏进门,人前慈母,人后恶毒,现在更是想利用婚事来害她。 趁着围猎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又被家里阻拦。 萧泫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杵着下巴,坐在桌前唉声叹气。 摆摆手,下人退去,抱过人:“怎么不高兴?” “如果你想娶我,你家里却不同意,你会怎么做?” 萧泫思索,最初求赐婚时父皇也不同意,见他坚持便答应了。 若父皇不答应…… 她就去选萧擎? 萧擎会撒娇,撒娇不好使他还会撒泼,总有一招会讨父皇欢心。 本就对萧擎今天来的事不高兴,此刻想踹他两脚。 “会答应的。” “这么肯定?”顾希沅眸中透着不解,他凭什么? 萧泫轻吻她额头:“我还有二十万大军。” 顾希沅惊的屏住呼吸:“你会……让出兵权?” 萧泫颔首:“我有兵权,有王位,有父皇血脉,总有能让父皇同意的筹码。” 顾希沅吓傻了,血脉都可以不要? 赶紧拍拍他脸颊:“千万别,你这样我无以为报。” 萧泫下巴搭在她肩头:“所以,不要选别人。” 顾希沅怔住,她不是已经选了他? “我已经选了你,怎会再选旁人。”觉出他在不安,她嗔怪道:“再说,我都给了你,你还担心什么?” 萧泫吻着她脖颈:“记住你的话,永远不要离开我。” 顾希沅笑他杞人忧天:“把心放肚子里。” 萧泫坐直几分:“谁的婚事惹你烦恼?” “宁姝,她是我最好的小姐妹,我有了你,也想她有个好归宿。” 萧泫听她说他是好归宿,心中欣喜。 “你是燕王妃,你帮她挑个好人家,没人敢拒绝。” 顾希沅瞠目结舌,他竟想让她仗势欺人? 虽然她很喜欢,但是:“那怎么行?成婚是一辈子的事,万一男方碍于我的面子不得不从,背地里暗害宁姝怎么办?” “这倒是,还是要找真心对她的人。”男人垂眸,看着那处圆溜溜:“像我珍视你这般珍惜她的人。” 顾希沅看到他的目光,搂紧自己,咬牙道:“你——在——珍——视——哪?” 男人开口,却并未说话,而是俯身低头,用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衣襟被拨开,碰到温热的刹那顾希沅只觉丧失了理智,只能仰着头,搂着他死死的咬住下唇。 这男人……越来越会撩拨…… 良久,男人才舍得抬头:“太后三日后回京,她最喜欢的孙子是萧擎,最讨厌我和太子,你拜见时注意些。” 顾希沅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窝在他怀里,呼吸还未平复,身子早已软成一摊泥…… 第171章 私奔? 燕王妃的小宴和曲母的赏花宴在同一日,然而没有人会认为有关联。 曲母今天邀请的都是她看好的姑娘,先前她并未张罗儿子婚事,是想让他专心读书,奈何儿子根本不理解她的苦心。 “你和儿子好好讲讲道理,手段太硬会伤了你们母子情分。”曲父不放心叮嘱。 曲母笑着应下:“夫君放心,儿子只是见过的姑娘少,身边伺候的也都是小厮,多见几个自然不会再盯着一个人。” …… “放我出去!”曲书砚没想到院门外都是护卫,他刚穿戴好要去燕王府赴宴。 “公子恕罪,没有夫人的命令您不能出院子,不过等宴席开始,夫人会让您去见客,还让您准备个上联。” 曲书砚浑身发凉,娘是铁了心让他娶别人! 转身回房:“不出就不出,让顺喜进来给我研墨。” “是,公子。” 顺喜是他的贴身小厮,身量比他矮一些,端着早膳进来。 曲书砚上来就扒他衣服,吓得顺喜严防死守,不能被他得逞。 “你拽什么?”曲书砚踢他一脚:“衣服脱下来我要穿!” “哦哦。”早说啊,顺喜脱下外衫,给曲书砚换上。 曲书砚卸去发冠,把饭菜放在桌子上,端起托盘走出去。 护卫没注意顺喜进去又出来,直到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才发觉这衣服他穿着很短。 “站住!” 这一喊,顺喜的快走瞬间变成疾跑。 护卫大喊不好,留下两人看着院子,一队人去追。 曲书砚狂奔出府,向着燕王府的方向跑,拐角处看到萧擎马车,突然想起他的热心肠,他定会帮自己。 “晋王殿下救我,有人要抓我。” 萧擎听到,伸头看过来,是小厮打扮的曲书砚在招手,身后几个护卫在追他,眸子骤亮,这次真要私奔了吗? “停车!请曲公子上来,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本王的马车 !” 曲书砚成功上去,护卫就跟在马车后,不敢上前又不能回去。 “怎么回事?”萧擎目光炯炯,盯着曲书砚问。 曲书砚觉得丢人,自己婚事都不能做主,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愧对宁姝,我娘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去燕王府小宴。” 萧擎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那你要怎么办?” “请公子下马车,否则夫人知道会亲自来找您。” 马车外护卫威胁的话传进来,曲书砚身子一抖,他信母亲做的出来。 不能连累燕王妃,也不能委屈宁姝:“我很快下来。” 他现在只能求助萧擎了。 郑重作揖:“请晋王殿下帮我问问宁姝的意思,若她信得过我,我便带她离京,若她信不过,我们……” 曲书砚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不想就这样放弃喜欢的姑娘。 可他没资格要求什么,他连提亲都做不到。 “便当我们没认识过。” 萧擎看到他这般痛苦,看戏的心态消失,只觉二人分开太可惜。 宁姝虽然讨厌,还赢过他那么多次,但她为人不差,功夫也好,曲夫人为何一定要棒打鸳鸯? 他不似往常吊儿郎当,而是很认真的向曲书砚保证:“你放心,你的话本王定会带到,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拜托殿下,若能成,书砚定去晋王府给殿下磕头!”曲书砚苦笑着感激,他知道没那么容易,行礼后下了马车,跟随护卫回去。 萧擎透过车窗,看着曲书砚可怜的背影,握了握拳,心里沉重几分。 “走吧。” “是,殿下。” 马车轮卷起尘烟,如这繁华尘世,飘得再高终要落回起点。 燕王府,小宴摆在水榭 ,男女分席,中间纱幔隔开。 宁姝早早到了,明天继母就要为她相看,她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人家。 她不是瞧不起这些学子,寒门出身一飞冲天的不是没有 ,可她不愿顺柳氏的意,不想看到她得意。 她在等曲书砚来,却迟迟没等来。 萧擎来的最晚,让人叫宁姝去花园凉亭里相见。 “臣女见过晋王殿下。”宁姝行礼,不知道他为何单独找她。 萧擎此刻觉得自己使命很重,生平第一次这么认真对待别人的事,他希望自己是写戏的人,戏里的有情人会永远在一起。 他先解释曲书砚没来的原因:“曲书砚被关在家里,偷跑出来又被抓回去,被本王遇到。” 宁姝一瞬垂眸,眉目间尽显失落,她已经知道曲家不同意,今天来也是想和他说清楚楚,可心底隐秘之处还是抱着一丝丝期待。 看来她的命运就是如此,不配拥有 一个幸福的家。 “多谢王爷告知,臣女知道了。” “不过他有话让我带给你。” 宁姝看过去:“什么话?” 萧擎清清嗓子,左右瞧瞧,见没人,低声道:“他想带你走,你们便可以在一起。” “走?” “去哪?” 宁姝蹙眉,心里闪过不好的猜测,难道他想带她私奔? 萧擎见她担心,给她吃定心丸:“你放心,本王会助你们离京,只要你答应,本王不会让你们受苦。” 宁姝不可置信,她垂下头,眼底的失望并未被萧擎看到。 私奔就意味着她的名声尽毁,这是继母最愿意看到的。 “你好好考虑考虑。”萧擎走出凉亭,站去一旁,给她留空间。 宁姝没想到曲书砚会想出这个办法,原以为他是个靠谱的,即便对抗不了家里,也该大方说句有缘无分。 现在却说要带她私奔? 真是人不可貌相。 此刻宁姝才懂,即便围猎那三日他们在一起,她对他也不算多了解 。 他也不懂她,她怎会让死去的娘亲因她蒙羞? 宁姝出了凉亭,走去萧擎身后,行礼道:“多谢晋王殿下为臣女带话,也谢过殿下好意,不过不必了。” “为什么?”萧擎转过身,他很不解,明明曲书砚为了她都能逃出来,甚至赔上了他的前程。 宁姝苦笑:“不被祝福的路我不想走,今天曲公子的母亲为他相看,明天我继母也要为我相看,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话落,她又行一礼,走回湖边水榭。 就这样算了? 不该是情比金坚,非他不可吗? 难道戏曲里的私奔都是骗人的? 萧擎挠挠头,他以为她考虑这么久是要答应,是在想要逃去哪。 第172章 宁姝相中一人 散席后,顾希沅得知曲书砚的打算被气笑,他是怎么把书读好的? 想的是什么破办法? “万万不能答应他,私奔这种事只能在戏里看看。” 看到顾希沅比自己还气,宁姝赶紧起身轻抚她后背:“我知道,你放心,我已经拒绝了。” 顾希沅气过之后,一想到这个也不靠谱又叹气:“明天你要怎么办?” 宁姝坐回来,声音闷闷的:“我想过了,挑一个我看着顺眼的定下。” “他身份不如我,自然会敬我几分,我离开那个家,以后日子也能顺心些。” “如此也好,你身份高他定会敬着。”顾希沅倒是认同这点。 “不过你放心,即便他家世低一些,有我在,有王爷在,以后他的前程你不用忧心。” 宁姝忍了许久的泪霎时滴落,紧紧地抱住顾希沅,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感激有她在。 “还好有你。” …… 萧擎和崔行舟离开燕王府后去了曲府,二人面色凝重,说出宁姝的反应。 “什么?她说明天要相看?”刚落座的曲书砚猛然站起,她明明对他也是有意的。 他知道私奔这件事不够稳妥,但能看出他只想和她在一起的决心。 可她却先放弃了? 还要选择旁人? 萧擎点了点头:“宁姝的确是这样说的。” 曲书砚跌坐回椅子,他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就靠着等宁姝消息撑着,此刻力气突然全消。 “我知道了,多谢殿下特意来曲府告知。” 萧擎摆摆手,他没帮上什么忙:“你别太难过,我们就先走了。” 崔行舟跟着他起身,曲书砚猛然拉住他。 “表弟明日可否帮我查查,她……相看的是什么样的人?” 曲书砚不愿就这样结束,他心中很是痛苦。 此刻只盼着她选不到比他好的,盼着他还有机会。 崔行舟痛快应下,这点忙他还是能帮的:“表哥放心,等明日有消息我再来。” 走出曲家大门,崔行舟深叹口气,摇头晃脑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萧擎瞪他一眼:“你看戏看多了。”自从看着宁姝淡定说拒绝,说明日还要相看时,他已经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两情相悦了。 翌日,柳氏以给儿子请人指导为名,邀请了几位学子。 宁将军和柳氏坐在主位,宁姝坐在一处屏风后,听着几人介绍自己。 几人一一见礼,有的是秀才,有的刚中举,但家世极其不显,甚至有一人是农户。 最高的身份便是祖父曾经做过县令,如今已告老还乡。 宁将军越听眉皱的越深,他官职四品,就算要下嫁女儿,也该是六品七品官家子弟,这些都是什么? 柳氏却越听越开心,宁姝也就配得上这样的人。 看出宁将军不满,伸手拽了拽他衣袖,有人愿意来就不错了。 宁将军收敛情绪,问了几个问题,便让人回去了。 “姝儿,这几人中可有能看上的?” 宁姝走出来,透过屏风只能看到大概的身形,看不到他们的长相。 “爹,第三位公子叫严铭的,他是秀才,将来中举入仕想来不难。且他习过武,女儿觉得和他会聊得来。爹,您觉得他怎么样?” 宁将军回想:“这个叫严铭的能看出身体不错,长相中上,说话爽朗,看着是个有担当的。” 柳氏险些笑出来,急忙收敛。 这个严铭只是祖父做过县令,他爹读书不行,早年又败家,现在一家人只靠一点田产活着。 宁姝瞥了柳氏一眼:“爹,就他吧。” 宁将军思索着,只要他真心对女儿,将来有他帮扶,想必日子不会太差。 “好,爹找个日子,再约他来家里教你弟弟几日,品品他的性子。” “谢谢爹。” 崔行舟得知宁家为宁姝挑选的夫家,爱看热闹的他却一反常态,去晋王府当着萧擎面好一顿气。 “宁将军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找的人家都不是官身,宁姝是不是她亲女儿?” “让表哥知道定会气死,他们同表哥简直天差地别!” 萧擎也很不满,虽然他不承认不如宁姝,但到底输给她几次,崔行舟口中这些人的确配不上她。 “也许是她继母的安排,这样比还是曲书砚最适合她,没别的办法让他娘同意吗?” 崔行舟摇摇头:“舅母很生气,昨天去我家找我娘哭了很久。” 宴席上,曲母让曲书砚出一个上联,想着让几位闺秀对出下联,再让儿子选一个最好的。 她当时想的很好,就算他不想选,也可以说没有他满意的。 结果,他却出了个最难的,没有人能对上来。 场面一度尴尬,让她这个宴席主人很丢脸。 崔行舟很快去了曲府,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曲书砚,说完便离开了。 曲书砚一拳砸在桌案,气宁姝继母这般亏待她,更气自己不能给她撑腰,他现在院门都出不去! 昨日到现在他滴水未进,他不会放弃宁姝,也要救她逃脱她继母的苛待。 曲母也在气头上,毫不退让。 …… 不久,南城门外,一辆马车缓缓驶入。 车上躺着一人,目光呆滞,面容很是憔悴。 亲卫很是担忧:“侯爷,您要振作起来,太后明日回京,很快又到寿辰,您还要贺寿的。” 顾坤眼睫微颤,他不能离京太久,又生了病,否则定会在江南多留两日。 他匆匆去寻,却失望而返,挫败之感早已充斥全身,心气失了大半。 想不明白为何会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个局面。 正当他怀疑自我时,路边传来几句交谈,他猛然坐起身,呼吸都急促起来…… …… 燕王府,银杏笑着回禀:“王妃,都安排好了,侯爷入城就会得知他已经娶了温氏。” 顾希沅脸上梨涡荡开,老太太定会隐瞒顾坤和温氏已经成婚的事,会把一切错推到娘身上,会痛斥娘不该和别人成婚,不该负了顾坤。 “也该让他知道知道,他亲娘的嘴脸有多恶心。” “王妃,寿安堂以前侍奉的人什么时候见?” 顾希沅抬手轻触桌上玉佛:“经过此次,顾坤以后不会再如从前信任老太太,再等等,到时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第173章 顾坤被已婚 平阳侯府大门外,顾坤抬头盯着匾额上的四个字,突然不知道他在娘心中算什么。 刚进城不久,他听人说在衙门碰巧看到了他的婚书,想他堂堂侯爵,不经他同意,谁敢乱写他的婚书? 又听那人说什么新夫人姓温,他心里猛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京里一直有他和温欣的传言。 他下马车追上去质问,那人吓得跌坐在地,改口说什么都不知道。 他直接骑马去了衙门,当他真的看到,婚书上写着他和温欣名字那刻,只觉天旋地转。 娘为何趁他不在私自做主? 当初侯府被抄家,褫夺爵位,是他奔赴战场力挽狂澜,杀出一条血路,才有机会夺回侯府。 也是他牺牲自己,顶着被人指点的压力娶了江淼,换来侯府的安稳。 现在又是为什么? 即便他要娶也该娶家世清白之人,为何让他娶温欣? 她可是罪臣之妇!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无尽怒火,他抬步进去,给老太太请安。 段氏正在寿安堂陪老太太闲话,顾坤进来时,容安四人也在。 他敛下眸中愤怒,照常行礼:“娘,儿子回来了。” 老太太笑的慈眉善目:“侯爷奔波辛苦,快坐,彩云奉茶。” “是。” 段氏起身行礼:“见过大哥,您和娘聊,我去厨房安排晚膳。” “不急,坐吧,正巧有些事问问娘和弟妹的意见。”顾坤瞥了一眼,他倒要看看是谁的主意。 婆媳俩对视,应是要说江氏再婚的事,老太太微微颔首,段氏坐下。 她们已经商量好,等顾坤说出江氏再婚,就把错都推到她身上。 过几日再提他的婚事,哭诉侯府如今不容易,她们是如何辛苦,从而让他答应。 彩云端来一杯茶,顾坤握茶杯的手都在抖,若是娘的主意...... 老太太屏退容安四人,笑呵呵问道:“侯爷此番亲自去江南,江氏一定很感动,可说了何时回来?” 顾坤杯子用力放在桌子上,垂眸:“儿子晚了一步,她已经和那个赘婿成了婚。” “什么?”老太太手杖猛然一敲:“岂有此理,你对她念念不忘,她却先负了你!” “是啊,她怎能这般做?”段氏气愤接上话:“她和大哥在一起十八载,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才和离多久,她这么快就能放下,还嫁给旁人,心里到底有没有过大哥?” 老太太为儿子感到不值,重重叹道:“枉费你一番真心!她本就是商户女,嫁给你才能有侯夫人的尊容,竟不知感恩,良心都被狗吃了。” “婆母说的是,大哥为了她亲自去江南,现在看来她根本不值得。” 顾坤一直没说话,静静的听着。 老太太体恤他赶路辛苦:“儿啊,你就忘了她吧,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又是新的开始,你的人生还很长。” 顾坤没动,而是淡淡的问道:“儿子的婚事,娘可有中意的人家?” 老太太面上为儿子难过,心里乐开了花,他这样问就是同意续娶。 不过不能说的太直白,她试探道:“早年和你订过婚的温欣突然回来,你们传出很多不好的言论,原本看好的几家,现在都不同意把女儿嫁过来。” “娘的意思是儿子娶不到媳妇?” “自然不是。”老太太的笑容中带着些许尴尬:“只是你和温欣的传言闹得太大,娘想着莫不如你娶了她,这样你和她属于再续前缘,不好的传言就会变成一桩美谈。” “侯爷以为呢?” 顾坤苦笑,竟是真的。 也是,婚书都盖了官印,他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娘没有利用他婚事,还是期待婚书上的人不是他? 他的眼睛酸涩,声音带了怒意:“娶她有什么好处?她是罪臣之妇,您不会不知!” 老太太心虚,不敢直视他:“娘知道,但她和那个犯事的知府早已没了关系,娘想着若她能把咱们的田产赎回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顾坤仰头笑了,欺骗,隐瞒,背叛忽视,百感交集。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他最亲的人都要这样对他? 不知他为何反应这么大,老太太和段氏有些害怕。 顾坤心里堵着一股气,越凝越大:“她一个独居妇人带个孩子,怎能有积蓄赎回侯府的田产?” 老太太抿了抿唇,想过几日再说,可又觉得早晚要说。 含糊不清道:“她自然有她的门路,是她主动求上门的。” 顾坤笑了:“娘可得多要些,要少了这侯夫人的位置就亏了。” 老太太不知为何,总觉得儿子的话有些怪异,听起来像是她在卖侯夫人的身份。 可一想到温欣给的十二万两银子,又觉儿子没说错,一时一张脸臊的通红。 段氏可不管这么多,她一听顾坤不反对,而且事也做了,不如趁现在说清楚。 “大哥放心,这个温氏对您的情谊很深,她愿出十二万两银子嫁进侯府。” 顾坤顿时黑脸,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这就是你们背着我写下婚书的理由?” 婆媳俩大惊,他怎会知晓? 老太太紧张起身,脚步慌乱想要伸手去拉他:“儿子别怪娘,娘也是不得已。” “如何不得已?”顾坤躲开:“再不得已还差等我几日?你们凭什么替我决定婚事?” 他这一躲,老太太身子一个踉跄,跌坐在地,随即捶着心口,痛心疾首地哭起来。 顾坤忍着没去扶她,他已经要被气疯了,若被江淼知道他娶了别人还去找她,怕是会将他打出来! 老太太见他不为所动,心里忐忑不安:“儿子,你可知顾家凭借几代的功劳才有这爵位,万万不能丢啊。” “你爹也是死在战场上,娘怎忍心他用命换来的爵位就这么丢了!” 顾坤背过身不看她,这不是她这样做的理由。 老太太见此心下更慌:“写下你和温氏的婚书是娘不对,但求你看在顾家列祖列宗,看在娘也是为了侯府的面上,原谅娘这一次吧。” “空有爵位,下人的月例都付不出,咱们侯府很快就会没落,还有谁愿意和咱们往来?那种滋味,咱们都受过不是吗?” “娘实在是怕了,不想再经历。” 老太太声泪俱下,鼻涕都出来了,完全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哭嚎。 段氏同样,扶着她哭的伤心。 第174章 德妃得宠惹嫉妒 顾坤两颗泪滴下,他知道家族落魄的滋味不好受,但是她们不该替他做决定。 看着老太太哭成这般,他终是狠不下心,红着眼眶把人扶起。 他看了亲娘两眼,什么都没说,落寞地回了自己院子。 婚书已经写了,盖着大红官印,想必十二万两银子也收下了,他还能如何? 浓浓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知道这叫后悔。 好想回到以前的日子,回到妻子儿女都在的日子。 若这一切都没变,他不必如今日这般狼狈,竟沦落到娶罪臣之妇的地步,只为了十二万两银子。 回到书房,他提笔写下为顾函诚请封的奏折。 这次他没和老太太商量,心里还是有气,成婚这么大的事,娘也没和他商量。 若江淼知道,应该会记他一个好。 只可惜,他们以后再也不可能了。 一想到这点,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寿安堂内,段氏拿帕子给老太太擦眼泪:“娘,侯爷怎会知晓这件事?” 老太太缓缓情绪:“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既然他不追究,就是答应了,你找人挑个日子,摆几桌,安排两家人一起用喜宴。” 段氏一听,提了几日的心终于放下:“是,娘。” …… 皇宫内,四公主正陪着皇后在后花园赏花,不经意间提起选驸马的事。 “母后,女儿还小,选驸马的事不急。”四公主扭着手帕,脸越来越红。 皇后看出她的异样,暗道不妙,难道她已经心有所属? 不行,不能任她性,不成也得成! 她慈笑道:“就是要趁着你还小早日定下,以免好男儿被别人抢走,你觉得顾函诚怎么样?” 母后看重的是他? 四公主害羞,卷了一绺头发转来转去,险些拧成死结。 扭捏道:“但凭母后做主。” 皇后诧异,这么巧?她竟有意顾函诚? 如此便好办了,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母后最满意的就是他,不想这么出色的男儿做别人女婿,若能成为你的驸马,母后会很高兴。” 四公主满脸喜色,深深行了一礼:“儿臣知道,母后一直视儿臣为亲生,儿臣愿实现母后心愿。” “可是……”皇后面露为难。 “怎么了母后,有什么问题吗?” “你也知道驸马不会有实权,他这般被陛下赏识,母后怕他不会同意,再惹你伤心。” 四公主眉头轻蹙,母后担心的对,若他不同意,她们就没有机会。 “母后,女儿去求父皇下旨赐婚。” 皇后摇头:“你怎知你父皇不对他报以厚望?别忘了,陛下多次夸奖他。” 四公主神情焦急:“母后,我们一点机会没有吗?” 皇后暗喜:“为今之计,只有把他拉下来,让他觉得娶你是唯一出路。” 四公主斟酌,良久后,重重点头。 他的优秀她很清楚,所以,即便他跌落凡尘,她也会如现在喜欢他。 “多谢母后提点。” 皇后揉揉她的头:“你自己的幸福,自己争取。” 翌日一早,宫妃给皇后请安,德妃没来。 今日皇帝休沐,昨夜宿在昭华宫,定然是还没起。 围猎的四日里,皇帝有两日也是宿在她屋中,还当众夸赞德妃狩猎功夫扎实,对此一众宫妃既羡慕又嫉妒。 尤其是纯妃,姣好的面容气的扭曲,德妃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她满是怨气:“德妃这个时辰还没来请安,皇后娘娘该治她个大不敬,看她还敢不敢。” 皇后轻笑:“德妃在侍奉陛下,正忙着,不必计较。” “太后娘娘午时回宫,迎接她老人家才是大事。皇子中燕王已经成婚,今日燕王妃也会来,想必太后娘娘看到她会高兴。” 纯妃冷哼一声,没说什么,太后娘娘才不稀罕见什么燕王妃,她只会喜欢她的儿媳。 “这位燕王妃可是位妙人,听说德妃娘娘陪着陛下狩猎就是她求的,想让德妃娘娘为她的小姐妹撑腰。” “嫔妾也听说了,就是晋王队里那位姑娘,宁将军之女。” “姑娘家家的抛头露面,队里除了她都是男子,德妃一直在陛下身边,根本顾不到她。” “咦~还真是不害臊。” 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是宁姝,实则影射德妃。 纯妃越听越气,德妃最近本就得宠,伴驾又陪了陛下整整三日,竟是因为燕王妃的什么小姐妹。 哼,既然燕王妃这么闲,别怪她给她找点事做! 燕王府,顾希沅拉着萧泫,挑选今日进宫要穿的衣裙首饰。 她没接触过太后,不了解她,不知她品性。 她虽不管政务,却不可小觑,身份摆在那。出于孝道,皇帝都要让她几分,不能与之交恶。 萧泫也不知太后喜好,可他知道自己的,觉得她怎么打扮都好看。 不打扮的时候最好看,尤其是现在,她挑挑选选,认真斟酌的模样很是诱人。 透过窗看看外边的日头,瞪了一眼,气恼现在为何是白日,而不是夜里,否则他可以直接掳人去床上……挑样式。 宫宴定在申时二刻,下午给太后留出休息的时间,又不会太晚。 萧泫最终挑了一身低调的墨绿色云锦,压一压她的容貌。 顾函诚今日也进了宫,是皇后让人告知的。 进宫时,三人遇到了坐着轮椅的秦王,萧寰宇。 不似以前意气风发,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 “见过大哥,见过嫂嫂,恕三弟不能起身见礼。” “不必,你的腿怎么样?”萧泫破天荒关心了一句。 萧寰宇神色微怔:“太医说,两个月后才能走,只是回不到从前了。” 三人听懂了,他以后就是瘸子了,不错。 “别多想,好好养着,会好的。”顾希沅安慰一句。 “多谢大哥嫂嫂关心,我会的。” 几人进去坐好,萧瑾宸已经到了,他看着门外走进来的人,一颗心止不住的跳。 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几日不见,他心中的想念早已蔓延。 此刻见到,又是她和萧泫在一起,想念变成酸涩,开始后悔看到。 目光转向萧寰宇,今日看他异常顺眼,人还是废了的好。 不久,纯妃扶着太后进来,不知她说了什么,太后的目光瞥向顾希沅两次。 第175章 四公主试探顾函诚 顾希沅也在暗暗打量太后。 她面颊红润,步履轻盈。一身上好的浮光锦,尽显华贵,行走间凤仪天成,完全看不出已有六十。 她的兄长正是如今的齐国公,纯妃是齐国公嫡女,她们姑侄容貌有五分相像,就连萧擎的一双桃花眼也像了太后。 所以在她心中可能只有萧擎才是她亲孙子,其他皇子都是抱来的。 她虽不干涉皇帝封谁做皇后,也不干涉立嫡出的萧瑾宸为太子,但她心里一定想让亲孙子承继大统。 身在权势最高的皇家,谁能真正置身事外? 今日是太后接风宴,都是皇家人,过几日太后寿辰,会请四品及以上官员赴宴。 主位上,皇帝两侧坐着太后和皇后,聊着她离京期间发生的事。 大公主喜得麟儿,燕王成婚,太子定下太子妃等等。 虽然这些事太后都已从信中知晓,此刻听了还是很高兴,都是喜事。 让大公主抱着孩子过去,她看着欢喜,赏了一个金项圈。 大公主道谢后,抱着孩子回去。 太后视线落在顾希沅身上,先前和太子不清不楚,现在又成了燕王妃,是个有手段的。 听纯妃说还是个不守礼数的,前脚成了王妃,后脚就和家里断了亲,觉得有靠山了是吗? 她眉眼轻瞥,淡淡开口:“哀家早就听闻燕王妃长得好,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泫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顾希沅赶紧起身行礼:“皇祖母谬赞,承蒙皇家不弃,这才允孙媳高攀。” 太后微不可察的点点头,算她识相。 萧泫跟着站起,递给顾希沅一杯酒,二人恭敬行礼敬酒:“孙儿携王妃敬皇祖母,愿皇祖母身体康泰,福寿绵长。” “都是好孩子。”太后笑着接下祝福,浅酌一口。 小两口落座,萧泫拉过顾希沅的手握在手心,还好,太后没说什么为难的话。 他以往从不在意太后喜不喜欢他,如今他要注意些,不能让她受委屈。 太后视线扫过下方:“如今燕王成家,太子也定下太子妃,秦王晋王也该早日定下。” 萧寰宇看看自己的腿,苦笑道:“多谢皇祖母关心,孙儿的腿伤还要再养一养,婚事不急。” “苦了你,让你母妃给你留意着。” “是,皇祖母。” 众人目光看向萧擎,他也想这样说,可他没有受伤的理由。 他为难的左右看看,后想到什么,扬唇笑开:“皇祖母,孙儿不能娶妻。” “哦?为何?”太后最想看到他成婚生子,此刻听他这样说不免疑虑。 “皇祖母回来孙儿只想多陪您,若娶了王妃,陪您的时间就会被她分去,孙儿宁愿不娶。” 众人:“......” “哈哈哈。”皇帝和太后笑个不停,这孩子又气人又会哄人。 笑过,太后严肃几分:“胡闹,哀家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的婚事,哀家愿意你去陪你的王妃,不用陪哀家这个老太婆。” 萧擎苦着脸祈求:“皇祖母,孙儿现在城防司,只想好好当差。” 好好当差? “你不选朕和太后可就乱点鸳鸯谱了。”皇帝瞪他一眼,都几日没去城防司,他一问才知他的好儿子输了汗血宝马,不能在街上耍威风。 “别啊父皇。”以往这样说定不会再逼他,萧擎没想到这次会不好用,苦着脸应下:“儿臣知道了,会好好选的。” 太后这才满意:“有了人选可得先来告诉哀家。” “是,皇祖母。” 太后又询问瑞王夫妇最近如何,突然发现萧洛不在,便问了一句。 瑞王老脸一红:“臣弟想着洛儿大了,该好好练练身手,扔去军营了。” 太后面露心疼之色:“别苦了孩子。” “不会,皇嫂放心。” 无人关注的角落,四公主一双眼睛时不时扫向萧泫身后,正在安心用膳的顾函诚。 顾函诚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宴席他都会被很多人看。 五公主察觉不对劲,她和四公主挨着坐,见她频频看向一处,和她说话也心不在焉,过后又问她说了什么。 直到有人提到顾函诚是围猎魁首,他起身给太后见礼,五公主才确定四公主看的人是他。 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她不会想让顾函诚做她的驸马吧? 他可是嫂嫂亲弟弟,前程大好,怎能被她耽误? 太后照例夸赞几句,顾函诚谢恩坐下,四公主的目光这才收回。 五公主盯的累,见她不再看,刚要放松,又见她突然起身行礼。 “皇祖母,孙女知道您要回来,特意准备了一首曲子,孙女弹给您听。” “好,你有心了。” 宫女摆好琴,四公主微笑着弹起来。 此曲节奏明快,结尾越来越激昂,换来阵阵掌声。 她起身行礼,却未退回座位,目光看向顾函诚,笑着问道:“不知顾公子听完这首曲子,有没有想起猎杀老虎时的场景?” 顾函诚微怔,她弹琴送给太后,与他有什么关系? 顾希沅手中帕子一紧,侧目看向顾函诚,低声笑道:“你音律最差,哪里听得懂。” 顾函诚听后,起身作揖,面上露出尴尬的笑:“回四公主,函诚不懂音律,着实听不懂。” 四公主的笑容一瞬全消,他竟这般不给她脸面:“这倒是可惜了。” 顾函诚又行一礼:“不过大家都鼓掌,就证明四公主弹得很好。” 四公主没再多说,提着裙摆回了座位。 试探过了,他对她无意,那就别怪她! 五公主白了一眼,真阴损,还好顾家哥哥没有认同她的话,否则他和五公主定会被人当成一对,想脱身就难了。 顾希沅瞥了四公主一眼,竟存了这般心思,应是皇后的意思,想毁了阿诚的前程。 萧泫也猜出四公主目的,二人对视一眼,她也配! 不久,太后有些乏累,要回去休息。 众人起身恭送。 送走她,顾希沅刚落座,太后身边的宫女就走到她面前,行礼道:“燕王妃,太后娘娘让您去侍奉她礼佛。” 第176章 太后的刁难 顾希沅微怔,太后为何单独叫她去? 刚要起身,手被萧泫拽住:“本王陪王妃去,一起侍奉皇祖母。” “不必。”顾希沅拍拍他手背,她有准备:“王爷等我一起回王府。” 萧泫保证道:“好,王妃放心,本王会一直等你。” 宫女垂眸,今夜燕王妃怕是出不了宫:“燕王妃请吧。” 顾希沅在前,海棠跟上,怀里抱着一个礼盒。 宫女留意到,多瞧了顾希沅两眼,未到太后寿辰,没人准备礼品,可她却准备了。 身子一瞬低了几分,眼底的光也恭敬几分。 顾函诚看着宴席还在继续,姐姐却被太后叫走,有些担忧:“姐夫,太后娘娘为何叫姐姐去?” 萧泫侧目:“不知,不过放心,本王不会让她有事。” 他看向德妃,后者领会,过会儿希沅再不回来,她就去服侍太后。 顾希沅随着宫女走去寿康宫的小佛堂,太后正在上香。 “孙媳见过皇祖母。”她恭敬行礼。 太后转过身,毫不遮掩的上下打量她:“就是你,周旋在哀家两个孙儿之间,赐婚那日还害得太子晕倒?” 这话一出,顾希沅带着海棠跪地:“孙媳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太后冷哼,坐去椅子:“不要以为哀家不在京里就什么都不知道!” “你因对家中不满,搬空侯府,害你爹娘和离。刚坐稳燕王妃之位,便脱离侯府,和亲爹断绝关系,是也不是?” 此刻的太后一改宴席上温和,而是厉声质问,精致的妆容下掩藏着几许皱纹,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吗? 顾希沅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太后娘娘说的没错,这些都是希沅做的。” 太后刚要开口训斥,闻言面色一僵,本以为她会喊冤枉,会哭着说她委屈。 她这一承认,到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 不过也好,免了她多费口舌:“你承认了就好,在这跪着请罪,直到佛祖原谅你为止。” “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顾希沅面露微笑,眉目间毫无惧色:“不过在跪佛祖之前,孙媳有礼物要送给皇祖母。” 海棠赶紧掀开礼盒的盖子,一尊玉佛映入太后眼帘。 这玉佛材质通透,这么大块的玉石上竟然没有明显杂质,真是难得。 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抬起茶杯饮了一口,语气轻蔑道:“不要以为送哀家玉佛就能洗清你的罪孽。” 顾希沅摇摇头:“孙媳并无此意,只是想说,佛家最重因果,今日孙媳送皇祖母一尊玉佛种下善因,他日必得善果。” “就如王爷在战场征战十年,立下战功无数,因此大婚后的剿匪,父皇指派秦王前去,他却受了伤。” “这便是王爷种的善因,所以才避开了恶果。” “你和哀家说这些做什么?巧合而已,寰宇不懂功夫,泫儿也许根本不会受伤。” 顾希沅并不反驳:“皇祖母说的有道理,只是另一件事也许不是巧合。” 太后不满的睨着她:“什么事?” “孙媳听闻北狄今年大旱,猜测入冬又要进犯大周,孙媳与王爷刚成婚,父皇常说让我们尽快开枝散叶,想来今年王爷无法去北疆指挥战事。” “孙媳也不愿他奔赴战场,这也算是王爷的善果。” “你说的什么话!他是镇北军主帅,他不去谁去?” 顾希沅很认真的分析:“回皇祖母,王爷不去,太子应该不会离开朝堂,秦王又受了伤,不知何时能恢复。” 太后眯起眼,好大的胆子,她是不是想说让擎儿去? 顾希沅看出她变了脸色,不过她不在乎,谁让她无端挑事,别怪她先礼后兵。 她扬唇笑道:“皇祖母,如此来看,晋王前去最合适,相信他也能立下累累战功,得父皇赏赐。” 太后一动不动,就这么盯着她脸上的笑,自从儿子登基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敢明着挑衅她的人。 在她的注视下,顾希沅没有退缩,敢让她跪着赎罪,她就敢让萧泫带着萧擎去战场! 良久,太后挤出一抹僵笑:“你说的有道理,万一你已经怀了孩子,跪着礼佛是不太妥当。” “起来吧,赐座。” “多谢皇祖母。” 顾希沅起身,坐在下方椅子上。 “至于你的罪孽……”太后只是不让她跪,可没说她无罪。 顾希沅没等她说完眼圈就红了,一滴泪落下。 太后眸子微缩,她刚刚那般从容无惧,现在不让她跪却哭了? “皇祖母,您真认为是孙媳有罪吗?” “你如此不孝,怎能无罪?” 顾希沅眼泪越流越多:“皇祖母,天底下最不愿父母分开的便是儿女,谁不想父母恩爱美满,谁不想嫁了人有娘家撑腰?” “孙媳不傻,反而因为嫁的是王府,孙媳比谁都珍惜娘家。” 太后眨了眨眼,这话在理:“那你为何要做这些?” “孙媳还是那句话,有因才有果,祖母让嬷嬷害孙媳性命,企图嫁祸给王爷。二婶联合外人害孙媳名声,而我爹却让孙媳不要追究。” 太后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不自觉后倾,眉眼间写着不敢信,她的家人竟这般对她? 顾希沅早已哽咽:“皇祖母,这样的家孙媳是一次也不敢回,这样的家人也是一个也不敢要了。” “孙媳只盼王爷能善待,否则大周便没有孙媳容身之处。” 太后眉目软下来,这孩子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 清了清嗓子道:“你放心,泫儿人虽冷淡了些,但做事可靠,不会苦了你的。” 顾希沅起身福礼:“多谢皇祖母,有您这句话,王爷自是不敢薄待孙媳。” “过些日子是您寿辰,孙媳会去寺里给佛祖镀个金身,求佛祖保佑皇祖母平安顺遂。” 太后眼眸一亮,不过很快摆手:“不必,佛祖自在心中。” “这是孙媳和王爷的孝心,皇祖母不能阻拦我们尽孝。” 太后抬手抚了抚发簪,强忍着嗔她一句:“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太孝顺。” “回去吧,哀家今日累了,不必侍奉。” 顾希沅蹲身行礼:“皇祖母您休息,孙媳告退。” 德妃本打算宴席结束就去寿康宫,结果顾希沅很快便回来了。 萧泫拉着她坐下,低声急切着询问:“皇祖母可有为难你?” 顾希沅摇摇头:“我没事,多亏有王爷在。” 萧泫怔愣:“我什么都没做。” 顾希沅捏他手心:“你在就够了。” 第177章 太子给燕王添堵 纯妃看到顾希沅这么快回来,神情一瞬扭曲,姑母怎能这么快放她走,不是说了要好好教训她吗? 主位上的皇后也注意到,难道纯妃并未和太后说什么? 若说了,不可能这么轻松让她回来。 太子也在有意无意打量她,他这个太子都不受太后待见,更何况萧泫,太后定然不会喜欢顾希沅。 不知太后叫她去做什么,不过此刻她和萧泫说话带笑,想来没为难她。 看着看着,他又开始不舒服,凭什么萧泫可以关心她,他却不能? 殿内歌舞仍在,顾希沅却无心欣赏,她们姐弟的危险比之前更多,且不是人手多能解决的。 就如太后的无端针对,四公主对弟弟的突然爱慕。 不过好在太后忌惮萧擎上战场,她今天话挑的明,只要萧泫做稳他的燕王,太后便不会对她如何。 至于四公主,皇后倒是会利用,也要看她中不中用! 萧泫给她夹了一道新上的菜:“尝尝,你喜欢的。” 顾希沅笑着吃下。 这一幕恰巧被萧瑾宸看到,凭什么他们俩你侬我侬,只有他一个人心堵? 他深吸一口气,身子微转,大大方方看过来,明目张胆关心道:“不知皇祖母叫......燕王妃何事,没有难为你吧?” 顾希沅诧异,同他有什么关系? “太子这话说的奇怪,皇祖母为何难为我?” “没有就好。”萧瑾宸微微展颜,神情和语气像是放松许多。 一旁几个小的呼吸不自觉放轻,太子竟敢当着大哥面关心他的王妃? 果不其然,很快他们便看到了黑脸的萧泫。 顾希沅自然也看到,瞪了萧瑾宸一眼,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笑着给萧泫夹了一块点心,小人而已,别在意。 萧瑾宸前一刻还得意给萧泫添了堵,见此想把那块点心挫骨扬灰! 很快,他嘴边勾起一抹笑,有了主意。 一招手,谷瑞凑过来:“殿下。” “燕王妃离席才回,想必她的汤已经放凉,让人重新热一碗送来。” 谷瑞头皮发麻,腿软且抖,燕王还在,主子当面关心人家王妃是要做什么? “还不快去!” “是。”谷瑞缩着肩膀,刚要退下被人叫住。 “谷总管留步。” 顾希沅只觉萧瑾宸有病,演上瘾了:“不劳烦二弟,嫂嫂不想喝汤。” 什么? 她叫他二弟? 萧瑾宸的心猛然一缩,不可能,他这辈子都不会叫她嫂嫂! 他忍着怒意吩咐:“谷瑞去端,孤记得燕王妃最喜欢这海参汤,不想喝放着也无妨,就怕你想喝时只有凉的。” 谷瑞应下,脚下生风,只恨逃的太慢。 顾希沅无语,这是恨她没被打死。 几个小的越来越害怕,此刻很想逃离这里,就连爱看热闹的萧擎都想端着碗坐远点。 萧寰宇还算稳得住,低头饮茶,萧泫和萧瑾宸现场打起来才好。 正想着,就听萧泫冷声道:“本王的王妃自有本王照顾,太子妃很快过门,太子的细心可以留给她。” “大哥说的是。”萧瑾宸不在意什么太子妃,他只想让萧泫看看,他知顾希沅喜好,他们相熟两年,比他还早,他们之间不是什么都不存在! 很快热汤端上来,谷瑞没敢亲自放在顾希沅桌上,而是递给了海棠。 海棠很为难,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萧泫偏过身:“拿给本王。” 海棠赶紧交出去,热汤真烫。 萧泫接过来,搅动汤勺吹了吹:“这汤太烫,本王吹凉一些,再给王妃享用。” 顾希沅想捂脸,她没打算喝的。 萧瑾宸指尖开始发抖,他真能忍! 他是不是要亲手喂给顾希沅?!! 转回视线不再看:“大哥自便!” 萧泫又吹了两下,问顾希沅:“要喝吗?” 顾希沅赶紧摇头:“不喝。” 萧泫放下碗,想喝他也不会给。 吩咐容意:“去给王妃取一碗银耳羹来。” “是,王爷。” 他送的汤都不让喝,萧瑾宸心里冷哼,终于轮到萧泫心堵了。 他的好心情只维持到银耳羹来时,萧泫真的亲自喂顾希沅喝。 他气的扭过头,余光都不想看到。 终究不如他陪她多,不如他理所应当! 宴席快散前,寿康宫里的宫女又来了,正是叫走顾希沅那位。 皇后和纯妃目光炯炯,感兴趣的盯着这边看,就知道太后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过她身后跟了人,怀里抱着浮光锦。 宫女走近顾希沅,恭敬行礼:“见过燕王妃,您感悟佛法透彻,太后娘娘特赏赐浮光锦两匹,愿您种善因得善果。” 顾希沅起身行礼:“多谢皇祖母赏赐,孙媳自会一心向善。” 海棠伸手接下,太后还真是宝贝萧擎,当着这么多人面赐赏。 宫女告退回去复命,纯妃懵了半晌,姑母怎会赏她? 皇后深深看了顾希沅两眼,太后只见了她一次,竟赏了两匹她最喜欢的料子。 没想到会多次因她添堵,她从前是不是太小瞧顾希沅? 德妃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扬着笑。 她的儿媳妇就是厉害,不仅完好无损从寿康宫出来,还得了赏。 萧泫见此就知道太后已被他的王妃解决,提着的心总算放下。 散席后,五公主几步跑去顾希沅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顾希沅笑着揉揉她的头,真机灵:“皇妹放心,嫂嫂知道了。” 五公主心里高兴,嫂嫂会防范就好。 出了皇宫,顾函诚骑马,萧泫扶着顾希沅上马车。 一路无话,顾希沅一直在思索,怎样能让四公主歇了心思。 想的出神,并未发现某人幽深的眸子一直盯着她。 “啊!” 男人大手一揽就把人抱到了怀里,顾希沅吓的惊叫出声。 马车外顾函诚听到,回头查看:“怎么了姐姐?” 车夫僵着脸,偏头看看马车帘,歉意的一笑:“抱歉各位主子,路有点颠。” 顾函诚点点头又转回去,看来王府车夫技术一般啊。 顾希沅脸羞得通红,敲了一下萧泫胸口,低声埋怨:“王爷做什么?” 男人凑过来,气息危险:“王妃在想谁?” 想谁? 第178章 好一番“毒打” 顾希沅不解:“哪有空想谁,我现在只怕四公主污了弟弟名声,到时非她不娶。” “好办,明日让阿诚回军营,谁请都不来,再想办法解决麻烦。” 顾希沅点点头:“也好。” 萧泫见她又要走神,抱着她的手一松。 顾希沅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拧眉看过来:“怎么了?” 萧泫也想知道。 明明不在意萧瑾宸,可今日却意识到,若他为顾希沅请封太子妃,此刻她身边的人就是萧瑾宸。 而自己,别提娶她,连共乘一辆马车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知道萧瑾宸是在故意气他,本不该中计,可他就是忍不住。 顾希沅看出萧泫不对劲,抬手抚上他的额头:“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不安,萧瑾宸认识她比他久,他们之间有许多共同回忆。 他记得她爱吃什么,她也知道他喜好文墨。 而自己,只是她用来反击,不得已的选择…… 甚至只是之一 越想心越慌,低声封住她的唇,急切的索取。 她现在给了他,是不是权宜之计? 是不是推诿不过? 有没有一丝喜欢…… 不敢再想下去,哄劝自己她心里是有他的。 她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男人吻的又急又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 顾希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失控,是因为萧瑾宸的挑拨吗? 她想让他冷静,可早已被吻得失力,只能抓着他的衣服。 直到马车停在燕王府门前,男人才结束这个深吻,胸腔的喘息,眸中的不安,无一不在显示他的慌乱。 即便天色很暗,顾希沅还是看到。 “姐夫姐姐,到王府了。”顾函诚下马走过来。 “你姐睡着了,你先回去。” “有劳姐夫照顾姐姐。”顾函诚行礼后先走。 马车外安静下来,所有下人站在原地,里面男人一动不动的盯着怀中人。 顾希沅想哄哄他,怪她识人不清,给了旁人挑拨的机会。 搂着他脖颈的手稍稍提力,主动吻上他的唇。 萧泫心中惊喜,刚要加深,她离开,窝在他耳边低语:“不高兴了?” “没有。”男人嘴上说着没有,却搂紧了她。 顾希沅笑,口是心非:“不信我心里只有你?” 这句话令萧泫脑中闪过酥麻,欣喜不已:“相信。” 顾希沅咬他脖颈:“相信还吃醋?” “不会了。”萧泫脸窝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说道。 “我不会委屈自己,人在哪,心就在哪。” 这句话一出,某人再也按捺不住,放过微晃的马车,抱起人一路回新房。 顾希沅脸埋在他胸前,只觉他情绪转变太大,今日一番“毒打”在劫难逃。 “还没沐浴。”顾希沅挣扎,男人脚步顿住。 不久,挣扎的地点变成了水里。 她力竭,软在他身上,他便拖着她浮动。 她嫌水凉,他抱着人上床。 她的腰身没离开他的大掌,能替换的也是她的腿。 某人极其兴奋:“叫夫君。” “夫……君。” “不叫便来硬的。” “唔……夫君……叫了。”怎么还来硬的? “快叫!” “呜呜……“堂堂王爷,言而无信! 结果出乎顾希沅意料,“毒打”不是一番。 翌日,她明白一个道理,男人不能太惯着。 萧泫下朝回来,带着顾函诚去了军营,还不知皇帝收到了顾坤为他请封世子的奏折。 …… 哗啦—— 镇国公府,季臣鞍书房,他掀翻了桌案,姓庞的竟真敢骗他! “去给我找,就算翻遍大周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是,三爷,您消消气。”贴身小厮劝道。 季臣鞍气的浑身发抖,他的玉佩给了庞掌柜,上边有镇国公府记号。 他让人顺着提供过玉佩的地方去找,结果找到的人根本不是庞掌柜。 现在还有什么不清楚,姓庞的就是别人用来对付他的。 他还傻兮兮的帮他连夜逃走! “等等!” 走到门边的小厮走回来:“三爷有何吩咐?” “安排过去,找到直接杀,不必带回来了。” 季臣鞍眸子微眯,带回来也弥补不了这次的损失。 不过他一个人的命好像还不值十六万两:“不必给他留后。” 小厮微惊,拱手应下:“是,三爷。” “墨家还没给信吗?” “墨家家主不见客……” 真是反天了,季臣鞍猛拍桌子:“岂有此理,国公爷眼要见,他还敢不见?” 小厮赶紧躬身:“说是家主身体不便,不过墨家大公子给了信,现在在外地,过几日回京就来见礼。” “知道了,他回京告诉我。” 小厮领命退下。 季臣鞍头疼,没一件事顺心,再这样下去爹定会对他有看法。 等他转亏为盈,害过他的一个也别想跑! 燕王府,萧泫很快收到消息。 老鼠终于要出洞了,他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不珍惜,别怪他。 “盯好。” “是,王爷。” …… 皇宫里,萧擎这两日一直陪着太后,哄得她忘了让他选妃的事。 一日,祖孙俩逛到后花园,亭子里里传来纯妃和武安侯夫人交谈的声音。 “这个宁家丫头真是搅家精,还没怎么样呢,竟害得你侄儿不吃不喝,视你嫂嫂如仇人一般。” 武安侯夫人撇撇嘴:“是啊,她要是个本分的姑娘家,我嫂嫂也不至于拦着书砚不让娶。” 纯妃冷嗤:“抛头露面的女子能本分就怪了,要本宫说,这种女子活该被人嫌!” “母妃慎言!”萧擎越过太后走去凉亭,听着她们贬损宁姝,他心里无端生出一股火。 纯妃见是儿子来了,换了一副嘴脸,笑着迎过来:“皇儿怎么不陪你皇祖母?” 萧擎躲开她,脸色难看:“母妃不能这样说宁大姑娘,她又没让曲书砚不吃不喝,没让他和他母亲置气。” 纯妃恼怒,怎么和她这个娘说话的? 嗔道:“别人的事你少管。” 萧擎依旧板着脸:“还有,宁大姑娘不该被人嫌,围猎要是没有她,儿子带的队也得不到第一。” “她玩什么都很厉害,很多时候比儿子还厉害……” “住口!”纯妃急言呵斥,她要被傻儿子气死了。 他堂堂男儿,又是皇子,哪有当着外人面说自己不如一个丫头的? 第179章 去宁家提亲 没想到会惹纯妃母子吵架,一旁的武安侯夫人很尴尬,想把自己藏起来。 “我又没说错!”萧擎坚持。 纯妃瞪傻儿子一眼:“你看哪个姑娘家像她这样,比男儿还野?” “母妃怎知没有?”萧擎第一次觉得母妃目光短浅,以点概面:“许是别的女子没有她出色,没有机会显于人前!” “你!”纯妃气的帕子拿不稳:“好啊,你因为她和你亲娘吵?” “儿臣没有吵,儿臣只是就事论事。母妃不该因为偏见,在背后编排闺中女子。” 萧擎说的是纯妃,可武安侯夫人却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的,好像被人扇了几巴掌。 纯妃也觉得被儿子这样说很丢面子,顿时声音尖厉起来:“你知道什么?不光曲家不同意娶她,和她订过婚的周家都退了婚!” “就连宁家都知道她不配,给她相看的都是白身。” 萧擎刚只想和她理论,让她改变这种想法,现在听到这些话,只觉满腔怒气升腾。 “那是他们不配!” 他的声音也不受控拔高:“她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怪在她身上?选白身是她继母阴损,没有好好为她挑选!” “你懂什么?若有好人家肯要她,她继母会放着不选?” 萧擎浑身生出无力感,母妃的观念太固化,说不通。 叹了口气,轻笑着问道:“就是因为没有好人家娶她,所以母妃觉得她不配是吗?” 纯妃还没见过儿子这种反应,有点被吓到,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萧擎冷笑着退后:“既如此,儿臣娶她,看谁还敢说她不配!” 话落,他转身就走,不顾被他带出来的太后。 纯妃一张脸直接吓青,跟在他身后小跑喊他:“你给我回来,你要是敢娶她,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 萧擎充耳不闻,他屡次败给宁姝,围猎一众男子都比不过她,如此厉害的女子,谁敢说她不配! 一路出宫,不远处的太后默默地看着孙子背影,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刚走到宫门外,就见崔行舟骑马过来:“好巧啊王爷。”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我娘回家。” 萧擎瞪他一眼,就是他娘在母妃面前乱嚼舌根。 翻身上马:“跟本王走。” 崔行舟闻言调转马头:“去哪?” “宁江军府” “去做什么?” “提亲。” 崔行舟身子一载,直接从马上掉下来:“王爷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等等我......” ...... 皇宫后花园,武安侯夫人深觉惹了大祸,她和纯妃闺中就是好友,不过进宫陪她说会儿话,竟惹她们母子吵起来。 她一刻也不敢停留,对着纯妃行礼告辞。 纯妃追不上傻儿子,停下脚步拍胸口,气都喘不匀。 用最后的涵养,温声吩咐人送武安侯夫人出宫。 转回身看到太后走过来,她眸中蓄了泪,无尽委屈涌上心头。 没想到她的儿子竟会为了一个外人,这般对她这个亲娘! 小跑到太后身边,挽住她手臂,伏在她肩头哭起来:“姑母,他怎能这般对我?” 太后心中叹气,她这个侄女儿空有一副皮囊,但凡当初娘家有第二个人选,她都不会选她。 “擎儿性情纯善,你只要刚刚少说两句,怎会逼得他去提亲的地步。” 纯妃泪眼婆娑,抬头哽咽着问道:“姑母的意思是怪我?”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太后瞪她一眼:“还要多亏你,哀家回来的目的很快就要达成了。” 纯妃有些懊恼,她怎会想到儿子会这样做,担忧摇头:“姑母万万不能答应他娶宁家女!那丫头和德妃是一个德行,根本就配不上皇家。” “你看你,根本没认识到你的错,还有脸说德妃。”太后无奈:“你自己的孩子还不清楚他的性格吗?现在只盼着宁家姑娘不答应这门亲事。” 纯妃一双桃花眼瞪的老大:“她还敢不答应?” 太后都要被气笑了:“你到底希望成还是不成?” 纯妃一噎,后嘟囔道:“擎儿的脾气都是姑母惯的。” 太后拍她手:“你这个没良心的,现在怪哀家惯他,哀家最宠他的时候,你怎么不让哀家宠宠别的孙子?” 纯妃不说话了,姑母当然要最宠她的孩子,论亲疏远近也该这般。 “难怪都说婆媳是天敌,咱们姑侄也难免。”太后扭头回宫。 纯妃赶紧追上去搂着她胳膊哄:“姑母,我错了,求你不要同意......” 另一边,崔行舟追不上萧擎,怎么就突然去提亲。 到了宁将军府,萧擎砰砰敲大门。 门房赶紧出来看,见是他恭敬的行礼:“小的见过晋王殿下,见过崔世子。” “让你们家大小姐过来见本王。”说着,人就走了进去,崔行舟赶紧跟上。 门房让人去通知宁将军和宁姝。 宁将军听到晋王来了,片刻不敢耽搁出来迎接,把人请去前厅。 宁姝诧异,萧擎和崔行舟来做什么?还想劝她和曲书砚私奔? 她让人去弟弟的私塾请严铭一起去见,堵住萧擎劝她的嘴。 柳氏很快过去,见礼时萧擎瞪了她一眼,没安好心。 想到宁姝他笑了,等会儿她就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他来救她了。 宁将军还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刚问了也没说,只说等女儿来。 很快,宁姝和严铭前后脚进来。 萧擎蹙眉,看着一身布衣的严铭神色不满,她还真听她继母的选了人? 几人见过礼,宁将军笑着问道:“殿下,小女来了,您要说的事是......” “你们定下婚事了?”萧擎压根没搭理宁将军,而是走到宁姝身前指着严铭问。 宁姝摇摇头:“回王爷,还没定下,不过我是不会和曲公子......” “没有就好。”萧擎打断她,后抱着双臂睨着她笑:“本王今天是来提亲的,本王娶你。” 哗—— 一屋子人险些倒地。 柳氏大惊,这怎能行! 宁将军已经懵了,晋王说......要娶他女儿? 第180章 求皇祖母赐婚 宁姝也被吓到,一瞬抬眸,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都知道晋王和崔小侯爷最纨绔,常年斗鸡遛狗,流连烟花之地,嫁他和嫁周文博有什么区别? 萧擎盯着宁姝的反应,不知为何话说出口后竟会有一丝紧张。 他挺了挺腰:“怎么?高兴傻了?” 宁姝骤然回神,两个字脱口而出:“不行!” “不行?”萧擎诧异:“为什么?” 宁姝抿唇不语,不好说。 “你只管说,本王要听实话。”萧擎瞧出她为难,皱着眉质问。 宁姝闭了闭眼,豁出去了,她不能嫁给这样的人:“都说王爷常出没......烟,烟花......之地,身边......女人无数。 “呵!本王女人无数?”萧擎仰头冷笑:“谁这么大胆子,敢造谣本王?” “本世子可以证明,王爷绝对没有去过。”崔行舟摇着身子走过来,先不管萧擎目的,得先给他正名,否则这话传出去他就毁了。 宁姝蹙着眉,抬眼偷瞧崔行舟,嘟囔道:“都说你俩一起去的。” “什么?”崔行舟也生气了,还气的不轻:“我们只是贪玩,本世子冰清玉洁,是谁造谣老子?” 宁将军捂脸,这就是武安侯教导出来的继承人? 萧擎白了宁姝一眼,他来救她还敢拿乔,耐着性子解释一句:“本王没去过,会被父皇打死,崔行舟敢去武安侯也会把他打死,所以你不用担心这点。” 宁姝微怔,这样吗? 可是,她自问配不上王妃之尊,也不知道他为何来提亲。 她不想高攀,怕有一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规矩行礼:“王爷还是回去吧,宁家会当您没来过。” 嘿,又拒绝他? 萧擎来了脾气,双手掐着腰,歪着头盯着她:“只说你嫁不嫁?” “不嫁。”宁姝闭上眼,已经做好被他打的准备:“您身份尊贵,宁姝配不上您,就不高攀了。” 萧擎气的咬牙,伸手指点着她,没出息,自己说自己不配! “宁姝,你给本王等着!”萧擎吼着走出去。 “好好等着!” 还想让他输? 不可能! 崔行舟赶紧追上:“王爷这是闹哪出?” …… “完了完了。” 宁将军出去送都没追上萧擎脚步,这是生了大气,柳氏瞧着直呼完了。 “将军,姝儿这是惹了晋王,他会不会对付咱们将军府?” “母亲的意思是我该答应?”宁姝冷笑,心中清楚,柳氏最不希望她高嫁。 柳氏装作贴心的样子:“我知道你考虑的对,只是说话要委婉,你当着这么多人直接拒绝,晋王会觉得没面子。” “都知道他最得宠,现在太后又回来,只怕他随便找个由头治你爹的罪。” 这副嘴脸真令人恶心,宁姝真想现在就嫁给严铭,早日离开这。 撇开视线不看她:“爹,女儿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怕女儿连累家里,我们可以断亲,女儿现在就离家。” “胡闹!” 听着断亲二字,宁将军的心一缩,他怎会不要自己女儿。 安抚柳氏道:“夫人莫怕,陛下和太后宠晋王没错,但不会由着他乱来。” “只是,若有惩罚……” “我自己受!”宁姝气嚷:“不劳母亲担心!” 柳氏趁宁将军看向门外,狠狠的瞪了宁姝一眼,没看出她有狐媚的特质,竟引得这么多人惦记。 现在更是入了王爷的眼,不过还算她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王妃之位。 宁将军扶着夫人落座,晋王让等着,他们只好先坐着。 严铭孤独的站在门边,此刻大脑不停运转,很明显,宁姝惹恼了晋王。 他很快便会有动作,宁家的处罚是逃不掉了,他现在该陪着挺过去,还是逃回家躲开波及? 若陪着挺过去,宁家看他有情有义,娶宁姝就算板上钉钉。 可若被连累,他的前程只怕是惨了。 …… 萧擎扔下崔行舟,进宫直奔御书房。 结果,皇帝没见他,后花园的争吵他已知晓,有太后在,他不想趟这趟浑水。 萧擎扭头就去寿康宫,进去就见到纯妃在守着。 她面容隐隐得意,就知道他会回来,只要她守着太后宫门不让进…… “求皇祖母为孙儿赐婚!”萧擎撩开衣袍下摆跪地,高呼请旨。 纯妃的脸由青到黑,扬手冲过来想打死这个不孝子。 “住手。”太后缓缓走出来,她可舍不得她的乖孙被打。 纯妃扬起的手狠狠落下:“我跟你说,你皇祖母是我姑母,她是不会答应……” “你想好了?” “回皇祖母,孙儿想好了,孙儿选好了人,正是宁将军嫡长女宁姝,且非她不娶,求皇祖母赐婚!” 纯妃左右看看,这一老一小能不能当她存在? …… 近一个时辰过去,宁将军府前厅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柳氏把宁斓叫来一起等,如果晋王治宁姝的罪,她可以趁机让他看看自己女儿,保不齐他会喜欢。 虽然女儿还小,不过可以先订婚,及笄再成婚,到时她女儿就是晋王妃。 而宁姝,不过是个秀才娘子罢了。 那时她见了宁斓可要下跪,见了她这个继母也要缩着脖子,温声细语讨好。 回了娘家也是低眉顺眼的哄她高兴,只为求些银两贴补夫家。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心里就乐开了花。 正高兴着,门房小跑着进来禀报:“将军,夫人,晋王殿下又来了!” 萧擎昂首阔步走进来,不等宁将军一家过来行礼,手向后一招。 太后身边的传旨公公捧着圣旨走进来,宁将军当时就跪了,面容大骇,晋王真要罚宁家? 家人仆人跪了一地,严铭也跪下了,此刻极其后悔没早点离开,他低估了晋王得宠的程度,竟真能请来赐罪圣旨。 萧擎看到他,神情不满:“你怎么还在?” 严铭一听,这是不想牵连他的意思? 赶紧起身作揖:“学生这就走。” 他快步走出大门外,没离开,而是等着看宁家最后被治什么罪。 宁将军额头已经冒汗,柳氏心也揪起来。 不甘心因为宁姝被降罪,她试探着求情:“晋王殿下,是宁姝惹您生气,还请勿牵连将军府。” “夫人!”宁将军低声呵斥,怎能让女儿一人担下? “妾身又没说错,将军要为全家考虑啊。” 宁将军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萧擎看着他们把宁姝一个人撇出来,心里越发有气,冷哼道:“好啊,既然宁夫人这样说,别怪本王有好事也不想着宁将军府!” —— 【剩下的明天,不过宝子们这么聪明,该猜到圣旨的内容了。嘻嘻,实在是字数超的多,不算卡文哈。】 第181章 婚期可不可以近一些? 能有什么好事? 摆在眼前的就是宁姝当众下了晋王脸面,惹他生了大气。 柳氏头重重磕下:“晋王殿下明鉴,是宁姝惹您生气,还请殿下饶了将军和妾身一家。” 萧擎原本火气已经散了,此刻听到她说除了宁姝他们才是一家,一股火噌的又冒出来。 摆摆手,让宣旨公公退去一边,他声音冰冷:“宁姝惹了本王,难道不是宁将军和宁夫人教导不当,为何要放过你们?” 柳氏急着撇清,语气又急又委屈:“殿下,宁姝自幼是老太太教导,性子野惯了,妾身只是继母,管不得她,她也不听妾身的话。” 伸手揪宁将军衣袖,低声哭泣:“将军再不求情咱们都要被治罪,儿子聪慧用功,前途一片大好,真要让一家人给宁姝陪葬吗?” 宁将军没说话,但眼底的犹豫躲闪萧擎看得很清楚。 原来她继母就是这样对待她的,从未把她当一家人,还时不时怂恿宁将军薄待她,不是只有婚事亏待她。 他略微抬眼,看向他身后跪着的宁姝,只见她眼尾泛红,咬着唇,紧盯着宁将军的举动,像是在看大难临头,亲爹到底会不会抛下她。 本想吓唬一番,顺便看清宁家是如何对她,可现在见她这般可怜,心中突然闪过心疼。 他自出生就被宠着长大,从没感受过这种心情。 可她不同,没有亲娘护着,这个家里,宁将军是她唯一的亲人,不能让她失去仅存的希望。 他转而笑了,语气也轻快许多:“宁将军不必担心,本王没生气,只是回去请了赐婚懿旨。” “赐婚懿旨?” “没错,宣旨吧。” 跪地之人头磕下,看不见的地方表情各异。 宁将军又惊又喜,不仅没被治罪还赐了婚? 柳氏牙都要咬碎了,晋王也是个废的,宁姝那般对他,他还请旨赐婚! 宁斓也在暗恨,早知道就该让爹早点定下宁姝和严铭的婚事,她凭什么做王妃? 宁姝自己也不敢信,他那般生气离开不是想办法对付她? 反而还要娶她? 看来她猜对了,他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太后赐婚改变不了,既如此,她就做这个王妃,不管等着她的是什么,最起码她能先气死柳氏。 懿旨宣读完,萧擎扶起宁将军:“宁将军留下,宁姝去院外等本王,其余人退下。” “是。”柳氏怨毒的瞪了宁姝一眼,拉着宁斓离开。 宁姝走去门外等着。 “王爷坐。”宁将军笑请。 “本王留下宁将军是想说件事。”萧擎没动:“将军看到了,你的继室并非真心待宁姝,可她是你女儿,本王不指望你会多么偏心她,但请你面上向着她些,不要让她觉得这个家只有她是一个人,不要再让她伤心。” 宁将军没想到晋王会说出这番话,能听出是真心为女儿打算的。 他眼底泛红,沉着嗓子认错:“是,下官知道错了。她母亲去的早,下官又常在军营,的确疏忽了她......” 宁将军有些说不下去,缓了口气,微微展颜:“以后姝儿有王爷护着,下官就放心了。” 萧擎点点头,走了出去,到院外驻足。 看到宁姝防备的等着,他扬唇笑道:“这次你输了。” 宁姝疑惑:“输什么?” “什么都输了,以后你和你的一切都是晋王府的。” 宁姝突然怀疑他不是想娶她,而是想把汗血宝马娶回去。 萧擎几步走到近前:“我们的婚事已经定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本王说?” 宁姝还真有件事想说,可是……难以启齿。 突然想到沅沅说过,有些事一开始就要说清楚,否则以后定会受委屈。 若她成婚前当着他面什么都不敢说,以后她会有更多话说不出口,日子还怎么过? 她忍着脸红,抬头盯着他,严肃问道:“想问王爷婚期可不可以近一些?” 萧擎:“……” 一个时辰前说不嫁的是谁? ...... 此时的曲家,崔行舟正在门外徘徊,想着怎么安慰曲书砚。 萧擎出宫时拍了拍他肩膀,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你表哥,该吃吃该喝喝,也不用和他娘置气,宁姝要嫁本王。” 他呆呆这看着跟出来的传旨公公,即便他心里有准备,当时也觉得很梦幻。 毕竟他前几日还劝宁姝和表哥私奔,谁能想到今天就请了赐婚旨意。 硬着头皮进去,懿旨都下了,晋王和宁姝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表哥再绝食逼舅母没有意义。 他进了曲书砚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人,狠了狠心,不能再让他颓废下去。 “你来了。”曲书砚看到他坐起身。 “嗯。”崔行舟看到桌子上有点心,端到床边:“表哥吃点东西,有宁大姑娘的消息,你不吃我不说。” 听到宁姝的消息,曲书砚死气沉沉的眼眸里有了一丝光亮,但不敢放松,还不知是好事坏事。 吃了几块点心,又喝了崔行舟递的茶水,紧张地问:“我吃了,你说,她怎么了?” “她很好,你不用担心,而且比以前更好。” “比以前更好是什么意思?”曲书砚不解。 “她要当晋王妃了,晋王已经请了赐婚懿旨。” 曲书砚猛吸一口气,眸子不自觉瞪大,她要嫁给晋王? 晋王不是一直在撮合他和宁姝,怎会突然要娶她? 好半晌才接受这个现实,摇头苦笑:“也好,我还怕她找的人不如我,会草草嫁了。” 崔行舟不想他心里有恨,劝道:“表哥别怪晋王,也别怪宁姝,他们都是被逼至此。” “什么意思?”曲书砚看过来,谁能逼晋王? 崔行舟沉吟片刻:“是……舅母和我娘说了很多宁姝的不好,我娘又和纯妃说,被晋王听到。” “他觉得宁姝不该被轻蔑,不该被人嚼舌根,这才要为她撑腰,求了娶她的旨意。” 竟是如此。 曲书砚明白了,原来是他害了宁姝。 他没想到母亲自诩懂礼守节,竟会做出随意诋毁之事! “呵呵。”还真是深深给他上了一课。 这声冷笑听的崔行舟头皮发麻,他担忧的凑过来询问:“表哥,你没事吧?” 曲书砚摇摇头:“我没事。”他不配有事。 第182章 宁将军的转变 见他发呆,崔行舟怕他记恨晋王,又替他解释:“你别怪晋王,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性子,没有坏心,也是见舅母一直不同意,宁姝的继母又要低嫁她,这才……” 曲书砚伸手制止他说下去:“我不会怪他,反而要感谢他,只要他对宁姝好,我祝福他们。” 他神色黯淡,声音低哑:“宁姝……值得更好的。” 崔行舟松了一口气,他能这样想他就放心了。 “表哥也要振作起来,你也看到了,你和舅母越拧着来,她越是把错怪在宁姝头上。” 曲书砚哪还有脸再给她带来麻烦? “不会了,是我对不住她,你有机会见到她,替我道个歉吧。” “我会的。” 此时的曲夫人神色很难看,武安侯夫人出宫就派人告诉她,晋王和纯妃大吵一架,还闹着要娶宁姝。 那个宁姝背地里勾搭多少人? 儿子还傻兮兮的为了她和自己闹,她怎会生出这么傻的儿子? 寿康宫,纯妃还在哭,她可是萧擎亲娘,她们祖孙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回事? 一个敢跪求赐婚懿旨,一个真敢赐! “好啦!你要哭到什么时候?”太后揉着眉心,屋子里只有她们姑侄二人。 “他不娶媳妇你生气,天天写信让哀家回来,现在要娶你还生气。” 纯妃只觉太委屈,抽抽搭搭道:“我,我是,让他娶好人家的姑娘,为什么偏要娶宁姝?” “你不要听别人说什么,要用你的眼睛去看。你没和宁姝接触过,怎么知道她做不好擎儿的王妃?” “我就是讨厌她!围猎时德妃就是因为她才陪了陛下整整三日。” 太后无语:“你老盯着德妃干什么?” 这傻侄女,别再做错什么事,德妃再不济也有个好儿子。 她是最喜萧擎,最想让他继承儿子的皇位,但她心里清楚,萧擎不是那块料,也志不在此。 这个时候但凡有点心机,都该给自己儿子找个靠山,就如淑妃,膝下只有大公主一女,她和德妃的关系就很好。 看着侄女哭成泪人,叹其心气太高,和她说这些她也听不进去,还要她这个老太婆多操心。 “哀家刚听你说曲夫人和儿子闹得很僵,这个赐婚会成为他们母子之间一辈子都无法缓和的隔阂。” “如果你和擎儿也想如曲家母子这般,哀家不拦你。” 纯妃一听这话更难过,姑母一点也不向着她。 “那个宁姝不仅像德妃一样讨厌,她还同燕王妃交好,她们都是一丘之貉!” “姑母答应过侄女,会好好教训燕王妃,可您却轻易放过她,还赏赐她浮光锦,这次也不帮侄女……” 太后听到在意的点打断她:“你说宁姝与燕王妃交好?” “没错,现在姑母知道侄女为何不喜宁姝了吧,她们……” 这倒是一桩好事,太后压根没听纯妃后来的话。 她哪是不帮她,再帮下去怕是会害了擎儿,她已经看出燕王妃不是任人拿捏的人。 宁姝与她交好,若是燕王…… 擎儿以后做个闲散王爷,最起码不会有生命之忧。 她拍拍纯妃手背:“如此你更要好好对待宁姝。” 纯妃:“……” 她说了半天,姑母到底听了什么? 太后一看就知道她转不过来这个弯,直接来硬的:“哀家懿旨,以后你要善待宁姝,不可再说人长短,否则别怪哀家治你罪!” 纯妃呆愣住,她不敢置信,姑母才赐婚,就向着外人了? 眼泪又是哗哗落下:“姑母为何这般对侄女?” 太后扶额:“别问,哀家跟你说不通,滚回你自己宫里,哀家累了。” …… 宁将军府,宁姝送走萧擎,下人告知将军和夫人在等她。 正巧,她也有话要同他们说。 见到宁姝进来,宁将军面上闪过愧疚:“女儿快坐。” 宁姝坐去下首:“爹找女儿何事?” 宁将军语气温和,补偿般讨好:“你娘去的早,看不到你成婚,她的嫁妆你都带走,也算她以另一种方式陪着你。另外,府里再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将军!”柳氏大惊,让她带走她娘的不够,还要再备一份? “宁斓已有十二,过几年及笄也要出嫁,儿子过几年也大了,少不得结交打点。” 宁将军瞪她一眼:“你也说了,她们姐弟还要过几年,现在要紧的是姝儿。她要嫁的可是王爷,要做的是王妃,嫁妆少了好看?” 柳氏脸都气红了,一扭帕子站起身抱怨:“将军不能为了她一个人好看……” “住口!” 宁将军这一吼吓了宁姝一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爹对继母发脾气。 柳氏的脸由白到红,他竟然当着宁姝面吼她? 宁将军也站起身,负手瞪着她:“柳氏,若你觉得本将军给不了你们娘仨好日子,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将军府!” 柳氏霎时垂眸,胸腔的起伏体现出她现在有多气愤,只是说出的话却是软的:“将军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哪有离开家的道理。” “不想走就给老子闭嘴!” 柳氏气的浑身发抖,却再未说什么。 “陪嫁的人你自己选好再告诉爹。”宁将军没理会柳氏,笑着看回宁姝。 宁姝有些受宠若惊,回过神才想起行礼:“谢谢爹,我知道了。” “对于你的婚事,你还有什么安排?” “女儿想请祖母回来京,为女儿筹办婚事。” 柳氏强挤出一抹笑,接过话:“姝儿别劳累你祖母,我帮你筹办也是一样的。” 这点事她也要争,宁将军突然觉得柳氏太小家子气:“也别累到夫人,你还要照顾几个小的,姝儿放心,爹等会儿给你祖母去信。” 柳氏气的咬唇,这是明摆着信不着她! 宁姝更惊讶,爹竟然连续几件事都不听柳氏的。 她脸上渐渐有了喜色,爹应是忌惮晋王,这就是嫁给晋王的好处吗? 她声音沾染笑意:“爹,女儿想去一趟燕王府。” 宁将军点点头:“去吧,你和燕王妃最是要好,也是有缘,竟能成为妯娌,以后也能互相帮衬。” 宁姝规矩行礼告退,回房更衣准备去燕王府。 第183章 萧擎抢婚期 门外的严铭已经知道萧擎不是来治罪,而是求了与宁姝的赐婚,心中闪过苦涩。 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定下和宁姝的婚事,太可惜了! 宁将军让人请他进来,给他二十两银子,作为教导儿子的谢礼:“多谢严秀才对犬子的教导。” 严铭没收银子,而是作揖道谢:“是学生该感谢将军给的机会。” 宁将军懂了,他是想求将军府照拂。 也不是不行,他还是很看好严铭的:“既如此,本将军送送你。” “将军快留步,学生岂敢劳您相送。” 严铭作揖告退,刚走出门,柳氏的儿子宁康跑出私塾,抱住他的手臂哭:“先生不要走,康儿喜欢先生教我。” 宁将军没想到他才教儿子几日,儿子竟这般喜欢他。 可他身份敏感,毕竟宁家想把女儿嫁给他过,传出去不好。 “康儿快放开严秀才,你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不,爹,您就答应先生来教儿子吧,哪怕几日来一次也好,他教的儿子能听得懂。” 柳氏跟着走过来,心疼的拉过儿子,笑着揉揉他脑瓜:“好,康儿放心,严先生过几日再来教你。” 宁将军听妻子这样说,而且过几日也许儿子已经忘了,便答应下来:“如此也好,到时本将军让人去接严秀才。” “多谢宁将军。”严铭自然不愿断了与将军府的来往,痛快答应下来。 宁康笑着送他出去,转身那一刻,稚嫩的脸上洋溢着得逞的笑容。 身后的柳氏也是如此。 钦天监,监正瞧着眼前的懿旨陷入沉思,这辈子还没见过谁是拿着旨意来定婚期的。 不仅如此,要求还极其过分,婚期越短越好。 他倒是想选明日,可礼部和内务府怎么可能准备好王爷礼制的婚事? “九月......” “九月?” “晋王殿下,九月已经很近......” “八月!”萧擎神情不耐:“最大宽限。” “八月还有中秋,您和太子的婚事又赶在一起,内务府忙不开......” 萧擎着实没想到,宁姝就这一个要求他都达不到,不肯让:“不行,就八月,太子十月才成婚,他忙什么?” “殿下,婚房修缮,准备三书六礼都需要时间,您是王爷,礼节规矩更是繁多,太赶的话会委屈您的王妃。” “女子一辈子只成一次婚,您也不想她留下遗憾吧?” 监正紧盯着他的反应,定八月是要把人累死吗,他可不想挨骂。 会留下遗憾? 一辈子就这一次...... 萧擎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他办了一件很大的事,会影响宁姝一辈子的大事。 而他也要有妻子...... 此刻才反应过来冲动了,一生气就请了赐婚懿旨。 “那便九月吧。”既然已经如此,他不想宁姝留下遗憾:“不过不能超过两个月,燕王就是两个月。” 监正赶紧答应下来,恭送这位爷,总算打发走了。 萧擎浑浑噩噩回晋王府,好半晌才接受他自己惹来的婚事。 皇祖母都没拦一下,是不是怕拦了他再不提娶妻? 皇宫内,太后打了两个喷嚏,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好侄女在骂她。 看来她要和皇帝说一声,这几日多去纯妃宫里。 此刻皇帝还不知,替儿子哄母妃的任务已经落在他头上。 ...... 萧擎求赐婚的事已经传出,不过母子俩吵架的事被压了下来。 萧泫得到消息,来后院找顾希沅说。 她正在院子里荡秋千,闻言很惊讶:“没想到宁姝会嫁给萧擎,他们俩争来斗去的,竟成了一家人,缘分还真是奇妙。” 萧泫不在乎几个弟弟娶谁,不过萧擎定下婚事他还心底还是挺高兴的。 免得他总来找他的王妃,以后再想找宁姝,他在自己王府找就可以。 “他们能玩到一起。” 顾希沅也这样觉得:“是啊,萧擎直性子,宁姝也差不多,很多事不会想太深,和他过日子不必动太多心思。” 顾希沅坐着秋千,男人站在她身前,闻言双手搭在她双肩,俯身低头凑到眼前:“本王城府深?” “需要王妃动心思?” 男人眼眸微眯,危险气息萦绕,顾希沅故作严肃,偏开头不看他:“原来王爷不喜欢我对你动心思,既然如此,我还清闲了。” 萧泫忍笑,顺着她偏过来的脸颊吻了一下,他是说不过他她:“王妃想怎么动怎么动,只要不对别人动就好。” 顾希沅不能答应他,她还要对别人动心思,只不过是坏心思。 她伸手:“拉我起来,我让人去请宁姝来,她现在一定很慌,你别看她玩什么都很厉害,功夫也不错,其实她很缺乏安全感。” 萧泫握住她的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她只知道心疼别人,也不心疼心疼她自己。 “你是不是早知道皇祖母会找你麻烦?” 顾希沅没否认,拥有最高权势的皇家长辈,哪个能是省油的灯? “我也是以防万一,提前准备好准没错。” 萧泫心疼:“有事不要一个人撑着,我是你夫君,怎能让妻子冲锋陷阵?” “我嫁你不是为了麻烦你。” 萧泫蹙眉:“夫妻之间怎能算麻烦?” 顾希沅搂着他的腰,仰头瞧他:“好了,这点事争什么。我自己能解决的事,若通过你反倒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萧泫毕竟是太后孙子,她虽然不喜他,但也不至于厌恶他。 她不一样,太后已经对她不满,再找萧泫帮忙,只能牵连他也被太后厌恶。 “你放心,我解决不了的一定找你。”顾希沅贴近他,冲着他笑。 萧泫伸手点她脸颊上的梨涡,语气抱怨又宠溺:“本王面对几十万敌军都没怕过,唯独拿你没办法。” “因为我们不是敌人,是最亲近的人。“ 萧泫唇角忍不住勾起,她这张嘴用心哄人能把人哄死。 宁姝来的前一刻,某男人才舍得离开。 两个小姐妹窝在床上,宁姝绘声绘色的说着今天发生能得事,以及每个人的反应。 “沅沅,你说晋王到底为什么娶我,真舍不得那匹宝马吗?” 第184章 季臣鞍找上墨楠 顾希沅就知道宁姝会慌,她明明是将军府嫡长女,可从小到大却像寄人篱下一般。 “应该不会,他想要好马,再去求陛下即可,不至于用婚事换取。” “那他岂不是有更大的目的?” “为什么不是他单纯想娶你?”顾希沅笑了,以她对萧擎的了解,好像筹谋不了太高深的事。 宁姝低头转手指:“可是,他前几日还劝我和曲书砚私奔,而且他知道曲书砚的母亲不喜欢我。” 顾希沅见她太紧张,安抚道:“他知道你我交好,也会掂量我这里,不会利用婚事对你使坏,许是他觉得同你玩得来。” 宁姝狐疑:“这样吗?” “放心吧,他又打不过你。” 宁姝噗嗤笑了:“我还能动手打他不成?他可是王爷,是陛下的儿子。” “怎么不能?你还是陛下的儿媳呢。”顾希沅逗她:“夫妻之间打打闹闹,这叫夫妻情趣,若打重了,你就说没想到他这么不抗揍,下次会打轻点。” “哈哈哈。”宁姝听到夫妻情趣还脸红一瞬,听到怪萧擎不抗揍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别担心,以后的日子谁也料不准,走着瞧,不能担惊受怕的度过。” “我知道了,和你说说话心里松快很多。” “当然,以后你就是晋王妃,旁人都会敬着你。你继母再也不敢对你使脸色,我们也成了妯娌,你想想,是不是好处更多?” 宁姝用力点头:“这点最好。” 两个小姐妹聊了一下午,走时宁姝已经没有忧愁之色。 不知不觉,顾希沅已经成为她最信任的人,也无形中成为她的靠山。 翌日上朝,宁将军的嘴就没合上过,到处都是恭贺声。 顾坤看到他,也说了恭喜。 他知道女儿的朋友很少,唯独宁姝与她交好,没想到她也成了王妃。 以后燕王府和晋王府岂不是因为她二人有了关联? 萧擎虽然只有齐国公府和太后撑腰,但若加上燕王,太子岂不危矣? 先等等看,若晋王和燕王真有意联合,他要及时报给太子。 江氏书馆,顾希沅对面坐着墨楠墨寒,二人禀着各自事务的进度。 墨楠道:“王妃,季臣鞍已经等的不耐烦,想必他最近很难熬。” “当然,谁让他现在只能靠经营产业来证明自己。” “我约了他明日在墨家茶楼见。” 顾希沅浅笑:“给他尝尝新茶,起名了吗?” “起了,北欢。” 顾希沅轻拍掌心:“不错,夸张风险程度,务必让他出现银。” “明白。”墨楠颔首:“王妃,最近墨枫收到平阳侯的信,想让墨家照顾下平阳侯府的生意。” 顾希沅饮了口茶:“不如一起,侯府现在不缺银子,热闹起来才好。” 墨楠忍笑:“是,王妃。” 顾希沅看向墨寒,后者说起近日安排。 “王妃,我已经看好几处产业,在设计路线,会根据路线再斟酌变换方式。” 顾希沅对他的能力很认可:“辛苦你,不一定会用得上,不过还是要用心弄,以防万一准没错。” 墨寒点头,微微抬眸,他有句话一直想问,又怕惹小姐生气。 顾希沅瞧出他面容为难,主动询问:“怎么了?” 墨寒敛下眸光,内心的关心占据上风,她和燕王的婚姻是不是并不美好? 他抬眸,试探着问道:“王妃是怕燕王有一日会……背信弃义吗?” “也不是,只是不想没有退路,我不会把我的一生赌给谁。” “墨寒懂了,王妃放心……”他定不会让她无路可走。 …… 翌日,墨家茶楼,季臣鞍刚到,就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三爷,燕王妃今日也在这喝茶。” 什么? 季臣鞍皱眉:“她来墨家茶楼做什么?”她和墨家的仇可不轻。 “想必是知道您今日会来。” “呵,冲我来的?”季臣鞍冷笑:“她还想抢我生意不成?墨家怎会同她合作,不用理她。” 他抬脚上楼,去了约定好的雅间。 墨楠已经在等候,见门开了,赶紧起身作揖行礼:“小人墨家墨楠见过三爷” “楠公子免礼。”季臣鞍忍不住打量他,气质比墨枫要沉稳几分。 不愧是老大,长相也是极好,眉眼深邃有神,抬眸间,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压力。 原来墨枫的对手这般强,难怪他行事小心谨慎,这墨家倒是人才辈出,他本以为墨枫有头脑,有手段,长相气质已经很难得。 墨楠给他倒茶:“还望国公爷和三爷恕罪,家主因为身体原因,实在不能相见。墨家没那个胆子,敢拒绝国公爷的邀约。” “不知三爷此次找墨家所为何事,小人不才,掌管的产业是兄弟几人中最多的,想必不用家主出面,有些事也能定下。” 季臣鞍也不藏着掖着,毕竟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既然楠公子这般有诚意,我就直说了。” “三爷请讲。” “这次相约的主要目的是看看你我两家有什么生意可以合作,相信墨家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应该清楚墨家如今能一家独大,我镇国公府出力最多。” 墨楠并不否认:“三爷说的是,三爷可让人整理出国公府的产业,以后墨家为您供应货物,保证最低价格。” 季臣鞍摇头,他之前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只可惜现在这种合作收效太慢,他急需挽回眼前的损失。 墨楠不解:“三爷的意思不是要合作吗?” “是要合作,但不是合作这些基础生意。敢问楠公子,前些日子去了哪?做了什么? 墨楠为难,垂眸不语,这要怎么说? “楠公子就别瞒我了,我已经知道,你是去谈一笔大生意。” 墨楠猛然起身歉意行礼:“抱歉三爷,小人的确谈了一桩新生意,还在摸索阶段,能否盈利现在还不清楚。” 季臣鞍笑他狡猾:“摸索阶段你会投入一百万两银子?” 墨楠很生气,暗暗咬牙:“墨枫实在不该对您说此事,小人也是刚拿到货,还不知道效果。” “试试不就知道了,你别怪他,他是懂感恩镇国公府的。” “是三爷,小人不会。” 第185章 墨楠没有墨枫胆子大 这茶出自北边 ,偶然间被人煮了水,发现喝过会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愉悦,比喝其他茶精神。 他也是一次路过得知,产量很少,主家也不卖,留着自家人喝,是他花了大价钱才求来。 墨楠说明生意情况:“三爷,这茶不知前景,也许只有当地人喜欢。” “小人实在不敢让您参与,您不妨等等,若这生意真的可以,您再参与进来。” “我都没怕你怕什么?”季臣鞍不耐。 “小人不怕,只是涉及国公府,才觉更应该谨慎。”墨楠为难开口:“若三爷想合作寻常生意,小人可以答应,但这次不行,小人还在摸着石头过河 ,万万不敢带上国公府。” “就算国公爷治小人罪,小人也不会同意。” 季臣鞍没想到他这么不开化,做生意的人怎能死板? 也不知墨家当初是怎么做大的,他又没说过赔了会怪罪。 他抬眼,臂肘压上桌面,态度转变:“你说的茶带回来了吗?” 墨楠迷茫看向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合作,品尝一番总可以吧?” 墨楠恍然,赶紧吩咐小厮:“去冲泡一壶北欢。” “北欢?” “是,小人根据产地功效起的名字。” “不错。”季臣鞍已经有些期待。 等茶端上来,墨楠亲自倒了两杯:“三爷尝尝。” 端起茶盏,浅饮一口,这茶的味道和龙井有些相似。 季臣鞍咂咂嘴:“比龙井多了丝甜意,难怪你说喝了会让人心情愉悦。” 墨楠也浅饮一口:“三爷能喝的惯就好。” 季臣鞍一杯喝光,还想再来一杯,这茶越喝越香,他越发感兴趣,试探着问:“楠公子这北欢茶打算怎么卖。” 墨楠抿唇浅笑,不知该如何开口:“今天刚开始卖,北欢产量不多......” 季臣鞍又问:“然后呢?” 墨楠低头为难的笑笑。 “有市无价?” 墨楠还是没抬头,但微微点头。 季臣鞍哈哈笑开:“哈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做生意常用的手段罢了。” 墨楠这才抬头,尴尬跟着笑了两声。 季臣鞍又倒一杯,这茶便见了底:“如此好茶,的确值得。” “这样吧,你到货匀我两成。” 墨楠一惊猛然站起:“三爷不可,小人刚刚说了......” “诶,不用多说,就这样定了。”季臣鞍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底牌,更不想白白放弃,不听他再劝。 他知墨家已经十拿九稳,有这等机会他不抓住,下次可就轮不到他了,他也等不到明年。 “我这两日会付你二十万两,不可推辞,就当帮你分担风险。” 季臣鞍压根不给墨楠拒绝的机会:“至于定价多少,我全听墨家的,势是你们造就,我跟着沾光,不会扰乱你定的价。” “这......不稳妥,若是赔了银子......”墨楠很是为难。 “若是赔了也是我自己非要跟,不会怪你们墨家。”季臣鞍叹其没有墨枫胆子大,他还是更看好墨枫。 “好了,给我带上点北欢,回去让我爹尝尝。”这二十万两银子还要爹张罗。 墨楠不愿又没办法:“既如此,小人先给您拿一些尝尝,过几日到货,再让人给您运去两成。” 季臣鞍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不忘卖墨楠好处:“放心吧,明日就是太后的寿辰,也许我还能在价格上帮你提一提。” 墨楠心尖一颤,他要送给太后喝? 眸光顿了片刻,恭敬作揖:“若能入太后的眼,小人便一点也不担心了。” 季臣鞍就知道他十拿九稳,有了太后,缺的一稳也算归位。 只可惜手里没银子,否则定要多占些份额。 季臣鞍走时,手里提着一小盒茶叶,他从未收过这么小的礼。 刚到国公府,还没去找镇国公,贴身小厮来传话,找到庞掌柜了,但他请了人保护。 还知道请人保护。 季臣鞍现在心情不错,不过不足以盖过庞掌柜对他的坑害,目光阴冷吩咐道:“摸清他身边人手,派人过去,务必取他狗命!” “三爷,要不要请示国公爷。” “不必,一个商户而已,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他出头。” “是。” …… 另一边,墨家大掌柜约了段氏,参观了墨家的货品。 她见了连连称赞,只有墨家能媲美以前的江家。 还是同大商户合作,铺子的口碑和利润才有保障。 到了墨家茶楼歇脚,茶楼掌柜让人上了一壶茶。 大掌柜尝过一口眸子亮了,不禁夸赞:“这新茶的确好喝,不愧是东家亲自挑选,二夫人尝尝。” 段氏也饮了一口,甘甜清香:“这茶是不错。” 大掌柜笑着问茶楼掌柜:“定价了吗? “暂定二十两银子一壶。” 噗—— 段氏险些喷出来,什么茶,二十两银子一壶? 茶楼掌柜没在意她的反应,继续回话:“不过东家刚刚透露,上头有人赏识,以后这个价未必能喝到。” 段氏惊得无以复加,卖二十两一壶都是高价,还能更高? 她突然对这个生意更感兴趣...... 田产她抵押了半年,还不到还的时间,温欣给的银票她还没还回去。 若能跟上墨家步伐,也做这新茶的生意,没准能大赚一笔,到时再还也来得及。 “大掌柜,这茶有什么说法,为何这般贵?” …… 燕王府,顾希沅正处理账务,银杏匆匆跑进来。 春兰几人出去,她附在顾希沅耳边低声说道:“王妃,季臣鞍向楠少爷讨了一盒北欢,打算明日孝敬给太后。” 顾希沅头顿时一偏,手中的笔握紧两分。 “他给了?” 银杏敛下眼眸:“给了,不过很少。” 顾希沅转回来,放下笔,如此会更有利,只是…… “知道了。” 银杏又说另一件事:“还有,二夫人想要一成北欢茶……” 她要一成,温欣给的银子还剩两万两。 “温欣哪天进侯府?” “太后寿宴后,想必是不想让温欣去参宴。” 顾希沅低低笑出声:“也不知温欣知道她的十二万两,转眼只剩两万会是何种心情。” 第186章 太后寿宴前夕 入夜前,城外有一队人马动身。 不久,燕王府新房,某人刚抱到他的香香软软,有人敲门。 “何事?” 海棠的声音传进来:“禀王爷,云影求见。” 男人瞧瞧身下,又瞧瞧怀里的人,很不情愿的放下。 这个时候找他定是有要事,云影不是没眼色的人。 “我去去就回。” 顾希沅卷着被:“不回来也行。” 萧泫捏她腰:“做梦。” 穿上外衫出去。 再回来时,他轻碰装睡的人:“蛇出洞了。” 顾希沅一个转身坐起,一双狐狸眸熠熠生辉:“真的?” 萧泫点头:“估计很快就会动手。” 顾希沅握住他的手,激动的摇晃:“你拿到证据先告诉我,不要直接找父皇。” 萧泫扬唇,她又有什么坏主意?“你还有安排?” 顾希沅没法说,双手搂着他手臂撒娇:“我以后再告诉你原因好不好?” 好—— 男人本想直接答应,突然想起她刚说过不让他回来的话,眼珠一转,指了指自己的唇。 顾希沅直接跪起,搂着他的脖颈,对准好看的薄唇笑着亲过去。 男人一手搂住她的腰身,贴近,贴紧,最后坦诚相见,到严丝合缝…… 院外,云影在等吩咐。 等了一刻钟,一直没人出来。 他纳闷,就一件事,王爷用和王妃商量这么久吗? 入秋的夜有些凉,等了快一个时辰,等到他已经蹲下身搂着自己取暖,也没等到他的王爷出来。 …… 翌日太后寿辰,午时二刻宫宴开始,宁姝穿上最不喜欢的繁复衣裙来燕王府,一早来找顾希沅一起进宫。 宁将军让她带着一位嬷嬷进宫,怕她惹祸。 柳氏盯着她出门的背影,一口银牙咬的稀碎,手里帕子也变了形。 她也配入宫参加宴席! 平阳侯府,顾坤一人进宫。 老太太没了诰命,没资格去太后寿宴,一大早起来就在屋子里骂,什么不孝,苛待她这个老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懂的都懂。 容安四人在心里骂她,自己作的怪谁? 顾坤瞧着寿礼,只是最普通不过的花瓶,同江淼在时无法比拟。 怕是太后看都不会看一眼,会随手赏赐给哪位公公。 叹了口气,几个月而已,他们夫妻竟各自成家。 又想起为儿子请封世子的事,奏折已经递上去几日,陛下为何还未批复? 诚儿已经十四,按理早该请封,陛下没有理由不批。 他怀疑奏折太多,他没看到,想着要不要趁着今日当面提这件事。 到时候拉着函儿子一起请旨,陛下喜欢他,定会很痛快答应下来。 …… 镇国公进宫后去了凤仪宫,同皇后说了季臣鞍带回来的茶,也说了这个生意很有赚头。 皇后闻言思索,就算不加价,卖二十两银子一壶也算高价,非家底殷实人家喝不起,若是用来送礼,价值就更高了。 “今日爹送给太后,女儿回头伺候她尝尝,若是她也觉得好,这生意就算是成了。” “好。” 镇国公说完这个字就开始喝茶,坐着不动。 皇后等了半天,见没有下文,主动问道:“爹还有什么事吗?” 镇国公年迈的脸庞一点一点红透,也知不得不开口:“上次布匹生意你三弟是被人坑才会赔这么多。” 皇后颔首:“听说了,爹说这件事是有转圜吗?” 镇国公摇头,硬着头皮说道:“不是,是……这次稳赚,但国公府已经没有现银,所以,想问问皇后这里……” 皇后一怔,没想到娘家会有这么艰难的一日。 她自幼锦衣玉食,家中从未短缺过,也没见过这样为难的表情会出现在爹的脸上。 都是为了她儿子,她怎会让他空手而回? “爹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别说府里如今都是为了太子,就算与他无关,女儿也不会看着娘家有难处。” “女儿这两日会想办法凑足十万两,爹觉得可以吗?” “可以,多谢皇后娘娘。”镇国公已经很满意,剩下的十万两再去钱庄抬即可,利息不会太多。 顾希沅带着宁姝走进后花园,五公主和大公主已经在游廊下等她,二人走过去坐下。 “宁姑娘快来坐,你们的婚事将近,以后就是本公主弟妹,咱们多来往。”大公主热情的招呼。 宁姝不自觉脸红:“多谢大公主,是臣女的荣幸。” 五公主瞧着想笑,她们在皇家别院时就一起玩过,彼此相熟,知她是爽朗性子:“没想到宁姐姐这等巾帼英雄,提到婚事也会脸红。” 宁姝的脸更红了,怎么说也是女孩子,性子再野也知道害羞。 顾希沅捏捏五公主小脸:“有人当面拿婚事打趣你,你不脸红?” 五公主讨饶:“我错了嫂嫂。” 顾希沅松开手,却发觉她的脸也红了。 她没用力,只是吓唬吓唬,盯着看两眼,怎么越来越红? 突然心里一惊,她明年就及笄,不会心里有人了吧? 找时间同母妃说一声,让她问问,若是好人家公子还好,就怕她识人不清。 “宁姝在那。”不远处,崔行舟拉着萧擎走过来,看样子后者有些不情愿。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听到宁姝在这边,就有点不敢来。 也没问人家想不想嫁就请了旨。 不对,她说过不同意。 啊—— 人家说的是不同意,他这不是强娶吗? 到了近前,互相见礼。 “见过王爷。”宁姝落落大方行礼。 她今日穿着不同往日,精美的衣裙,下摆宽松,不似往日便利,落在萧擎眼中有些陌生。 发髻也复杂许多,钗环精致,步摇灵动,衬得她温婉动人。 他挠挠头,此刻才意识到她真的是女人:“你们在这。” 崔行舟狐疑的看看他,说什么傻话,不在这在哪? 萧擎突然想起什么,叮嘱道:“你没进过宫,哪里不懂,问大皇姐和王妃嫂嫂。” “王爷放心。” 萧擎又道:“有谁敢对你不敬,让人来找本王。” 宁姝诧异他会说出这句话,心中流过暖意,行礼郑重感谢:“臣女知道了,多谢王爷。” 萧擎点点头,拉着崔行舟走远,总觉得有些尴尬。 后者打趣他:“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宁姝,当初输马时还以为你会和她成为仇人。” 萧擎只是觉得心虚,愧对宁姝。 是他脑子一热害了她。 第187章 投壶 凤仪宫,进宫贺寿的夫人们过来拜见皇后,一众宫妃也在。 见过礼,皇后赐座,众人聊起太子和晋王的婚事,纷纷道喜。 皇后听着很是高兴,丞相夫人也笑着回应。 武安侯夫人脸上只有僵笑,心中发虚,因为她看到纯妃脸色不是很好。 纯妃倒是没怪她,听着各家夫人道喜也没多高兴,心里还在堵着一口气。 其余九口气被皇帝连续三日留宿哄好,这一口气的症结在于宁姝,不是谁陪睡就能哄好的。 皇后去更衣,武安侯夫人便找到纯妃请罪。 “娘娘别气坏了身子,要怪就怪妾身多嘴多舌,惹了晋王生气。” 纯妃握握她的手,事情已经发生,怪她有何用:“都过去了,本宫不怪你。” 武安侯夫人的心这才好受一些,宽慰道:“晋王妃您不喜,可以给晋王选两位您喜欢的侧妃,趁着今日太后寿辰多看看。”能来的身份都不低。 纯妃视线转过来,眸中有了光亮。 对啊,她又不是只可以有一个儿媳:“你也帮我看看,哪家的姑娘温柔端庄。” 武安侯夫人见她展颜,心里那丝愧疚消散,跟着笑开:“这是自然,娘娘放心。” 四公主今日出来的晚些,她准备了一些东西,只要找到机会让顾函诚喝进去,她二人就能永远在一起。 去到后花园不久,崔晓莹迎过来:“见过四公主。” “莹姐姐快免礼。”四公主面对太子的人没什么架子,毕竟一众兄弟姐妹中,她和太子最亲近,同他的枕边人交好准没错。 崔晓莹故意左右看看,不解问道:“后花园里花开的正好,怎么不见婉良娣来赏。” 四公主心里清楚,太子对顾清婉并不待见,宫宴不让她出席。 不过她倒是可以叫她出来,既满足崔晓莹,也能卖顾清婉一个好,而且她还是顾函诚堂姐。 挽住她手臂笑道:“本公主让人叫她来玩。” 东宫,顾清婉站在院子里,望着看不到的场面。 若她是太子妃,任谁都不会在这样的日子,不让她到场。 四公主让人去找谷瑞,他又禀给萧瑾宸。 顾清婉和她弟弟一样,都是丢人现眼的东西! 萧瑾宸一甩袖子,连她的名字都不愿听到。 “去吧,不过让她注意些,敢给孤丢脸,打断她的腿!” “是,殿下。” 顾清婉听到她可以出去时,眉眼间的郁色一扫而空。 抚了抚发髻,勾着唇,转身回去换衣裙首饰。 得知是四公主找,她心里多了一分感激。 …… “五哥的成绩不算,你最大,和我们比也不嫌丢人。” “就是,五哥应该同四哥比。” “四哥比我大三岁,他赢了也胜之不武。” 后花园,小一些的皇子公主们正玩着投壶。 十六岁的五皇子赢了,几个小的不服气,吵嚷着不算他的成绩。 “与你同龄的你也比不过。”萧擎崔行舟走过来,语气挑衅。 “见过四哥。” 萧擎摆摆手:“四哥请一人来同你比,五弟敢不敢?” 五皇子能得第一是有些实力在身上的,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四哥只管请来。” “输了你当如何?” 五皇子解下腰间玉佩:“玉佩为注。” “好。”萧擎吩咐一位宫女去请宁姝。 宁姝听到他找,缠着顾希沅一起去。 五公主大公主也想凑热闹,都跟着过去。 远远看到宁姝过来,萧擎得意的抱着双臂,眼神睥睨:“高手来了,五弟若不想在弟弟妹妹面前丢面子,不妨现在认输。 五皇子看不惯他那嘚瑟劲:“四哥当弟弟傻?还没比就想要弟弟输玉佩,不如直接送,还能落下个人情。” 萧擎笑道:“等会儿你就会知道四哥的一番好心。” 到了近前,互相见过礼,宁姝才知让她比投壶,还是和五皇子。 “宁姝,给本王好好虐他,把他的玉佩赢过来,让他见识见识同龄人他也比不过。让他知道他不仅比不过你,也比不过十六岁时的本王。” 萧擎志在必得,对宁姝很有信心,虽然没见过她投壶,但就是觉得她能夺魁。 宁姝也不推辞,今日穿的宽袖,让婢女为她束腕。 五公主掩唇小声偷着说:“还以为四哥订婚后会成熟些。” 顾希沅和大公主也偷着笑,就是,多大的人了,还在小孩堆里争高下。 谈笑间,宁姝四支箭依次投出,几个小的为她口头计分。 她速度快,动作利落潇洒,不似旁人要准备很久。 萧擎嘴边的笑就没停过,就知道她会玩。 五皇子额头的汗都出来了,他不会真比不过同龄女子吧? 手持箭矢瞄着壶耳,好半天才扔出第一支,内心期盼打成平手也是好的。 结果,一箭射中壶口,直接输了。 萧擎哈哈笑开,伸手:“玉佩拿来。” 五皇子不舍的放在他手中:“这只能证明宁大姑娘厉害,不能证明四哥十六岁时比我厉害。” 萧擎也不生气,眉眼含笑,再也不担心他的宝贝被宁姝赢走,反而他们俩可以联手赢回来很多宝贝。 把玉佩送给宁姝:“你的战利品。” 宁姝看看他手中玉佩,又看看顾希沅,后者微微颔首。 她收回视线,接下行礼道谢:“多谢五皇子,多谢王爷。” 萧擎想说谢什么,这是她赢来的。 五公主也加入战局,她也会投。 顾希沅宁姝大公主三人就坐在旁边亭子里瞧着,萧擎担任司判,为他们主持正义。 顾希沅瞧瞧忙的最欢的萧擎,又看看好友手中玉佩,嘴角缓缓勾起,这桩婚事不错。 ...... 另一边,顾清婉打扮一番去见四公主,远远见其身边坐着魏芊柔和崔小莹,身边还站着几位贵女。 她脚步顿住,也许不是四公主找她,而是魏芊柔二人? 她们有何目的?总不会是为了与她交好。 她现在虽比她们身份高,可很快就会反过来,要不要先离开? “婉良娣来了?”没等她想好,崔小莹已经看到她:“快过来坐。” 第188章 抢手女婿 顾清婉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过去,笑着问候:“四公主好。” “见过婉良娣。”贵女们 “免礼。” 互相见过礼,顾清婉坐去没人的石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 “殿下,四公主有请,她们想要对诗,让您去评判。”谷瑞躬身小心禀报。 萧瑾宸正站在空空的墙面前,伸手轻轻触碰,这里曾挂着顾希沅送的《无涯》。 自从还回她送的东西,书房里便未曾悬挂其他。 仿佛这般就能证明他们心仪过彼此。 “从孤的私库里挑出最好的几匹料子,散席时送给魏芊柔,崔小莹,萧擎未婚妻......还有她。” “给她最好的。” 谷瑞身子更低,殿下何苦折磨自己? “殿下,不妥吧,毕竟你们......” “有何不妥?孤又没单独送她。”萧瑾宸不等他再说,转身:“走吧,去四公主那里。” 魏相和武安侯对他很重要,如今的他更输不起,已经失去她一次,不能失去一辈子。 此时的顾清婉脸色很难看,因为崔晓莹问的问题太过分。 “婉良娣本该同我一样是侧妃,也不知是如何触犯的太子殿下,不过好在有皇后娘娘给良娣撑腰。” 顾清婉就知道没好事,这么多人在,竟问她是如何被降位份。 “对了,良娣还有多久恢复,要不要我们帮你想想办法?” 原来她的嘴脸这般难看,顾清婉都要看吐了,偏偏她语气关心。 她都不用抬眼,余光就能看到有人在捂嘴偷笑她。 她突然站起:“你们聊,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别走啊婉良娣。”崔晓莹伸手拉她,拉到衣袖,顾清婉刚一转身,崔晓莹一下子栽倒在石椅旁边。 这一幕恰巧被萧瑾宸看到,他眯着眼,瞧着石椅后被扶起来的人,心底冰凉。 若是沅沅……定不屑这般。 他几步走近,众人行礼:“太子殿下。” “怎么回事?”他冷冷询问。 顾清婉急着解释:“殿下明鉴,是她自己摔得,与妾身无关。” 崔晓莹揉揉砸到的手臂,可怜兮兮的为顾清婉说好话:“禀太子殿下,是小女不小心摔倒,与良娣无关,您千万别罚她。” “你别诬陷……” “婉良娣怎能这般说小女,小女刚还想帮你早日恢复侧妃位分。” 萧瑾宸心中冷哼,面上却严肃呵斥:“婉良娣好大的胆子,竟敢摔了崔姑娘,罚俸半年,禁足两月,侧妃之位想都别想!” 顾清婉的腿一软,跪了下去:“殿下,您不相信妾身?” “孤亲眼所见,不会姑息也不能。”萧瑾宸转身走人,看在他也想演这出戏的面上,先不追究崔晓莹。 顾清婉盯着他毫无温度的背影,喉咙涌上腥甜,她到底差在哪? 她不甘心,凭什么顾希沅能做她高高在上的燕王妃,她却连个未过门的侧妃都可以随意欺辱? 明明以前在太子心中她才是太子妃,顾希沅只配做侧妃的! 回到自己院子,她才发觉两颊全是泪。 她过得好苦。 “春杏,你说当初在陈家,顾希沅让我进太子的门,成为他的女人,是为了什么?” “她是不是早料想到,没有她我过得不会好?” “良娣别想太多,是哪个崔晓莹太恶毒,陷害您。” 顾清婉伏在银杏肩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都怪顾希沅,她好狠的心,我可是她堂妹,竟害我至此!” 眼见顾清婉离开,四公主没想到崔晓莹这么厉害,心中隐隐起了防备之心。 不久,她宫里的内侍公公过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 她的眉头高高蹙起,心中顿时燃烧怒火,顾函诚没来参加皇祖母寿宴? 可母后说有请他。 岂不是白准备了? 不止是她在找顾函诚,有几家夫人特意带着女儿来的,就为了让女儿见见他。 周勇的女儿还没回京,但他害怕好女婿被抢走,今日特意找萧泫搭话。 “见过燕王殿下,请问王妃的弟弟顾函诚怎么没来?” 萧泫也没藏着:“他在军营,这孩子心性还要再磨一磨,周将军找函诚做什么?” 他低声凑近一些,也不管合不合礼数,先把人伤抢了才重要。 “就是我女儿近日要回京,比他小两岁,这不是快中秋了吗,回来团圆。” 萧泫没想到顾函诚这么抢手,轻笑道:“他还小,王妃不打算给他订婚过早” 周勇懂了他的意思,不过不会放弃,再给女儿写信催一催,也许顾函诚喜欢,非女儿不娶,王妃也不会深管。 顾坤也在找顾函诚,直到宴席开始他也没看到,还要为他请等一下他不来怎行? 宴席时,萧泫特意带着顾希沅坐远些,与五皇子换了位置。 萧瑾宸看到,又气又得意,气萧泫不敢挨着他坐,得意他的存在会引起他猜忌顾希沅。 最好他们永远没有真心… 这次太后寿辰,她的小儿子和几个孩子回了京,太后和皇帝很高兴,说着各自变化,聊的很好。 顾坤想着,即便他没来,他也可以趁着皇帝高兴,当场提出来,陛下应该不会不悦。 他举杯敬皇帝和太后:“臣敬陛下一杯,臣几日前给您递了奏折……” “顾侯不要提朝堂之事,今日只论太后之喜。”皇帝抬手,挡下他所有话。 顾坤放下酒杯:“臣知错。” 他不解皇帝为何如此行事,陛到底看没看他的奏折? 顾希沅大概猜到他要说的话,以头疼为由,起身走出大殿。 顾坤看到,也跟着起身出去,叫住顾希沅:“燕王妃留步。” “顾侯有事?”顾希沅没回头,但脚步停下。 “我几日前为诚儿请封世子,不知为何陛下没批复,刚刚想提又被他打断。” 顾希沅轻笑:“顾侯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懂,明摆着陛下不想让弟弟袭爵?” “为何?” “因为弟弟不想,陛下疼他,自然不会让他为难。” 顾坤以为儿子说不做世子是气话,他竟敢求陛下压下此事? 第189章 有趣的三人纠葛 看来女儿一直都知道,函诚小不懂事,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知道为亲弟弟打算。 顾坤语气略重:“这件事关乎诚儿继承侯府的大事,他不懂你也不劝着点,怎能让他求到陛下那里?” 顾希沅转身,看着认识十八年的爹,总觉得自己不是他亲生,没像他这么蠢,一点不懂得为自家人考虑? “顾侯不妨回去好好看看,你的侯府现在是什么样子,比那吃人的魔窟强什么?” 侯府是吃人的魔窟? 顾坤被这句话气得呼吸不畅,又不敢对她发火,忍着脾气:“这是他家!” “家?”顾希沅冷笑:“弟弟回去,上有你和老太太压制,他什么事都做不得主。下有贪心的二房,为了夺走爵位,不定怎么害他。” “你二叔一家不会的,而且我和你祖母压制他做什么……”说着说着,顾坤想起娘好像的确不看好儿子。 顾希沅要被他蠢死了,越发不耐烦:“顾侯真的看不清吗?真的以为那个家对阿诚有保障吗?” 顾坤上前一步,似保证一般道:“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他受伤害。“ 顾希沅摇摇头,嗤道:“嘴上说的再好也是无用,先看看你们做过什么,从始至终,你们平阳侯府对我们娘仨都是利用和迫害。” “包括你在内!” 顾坤哑然,他考虑的是侯府利益,家族想要昌盛,难免会委屈谁。 只是......只是恰巧在太子妃的事上委屈了她。 “顾侯请回吧,你的侯府阿诚不稀罕,有没有他都能活的很好,傻子才回去找罪受。” 顾希沅不再理他,转身走去回廊亭下石桌旁坐下。 顾坤追了两步又停住,追上也说不过她。 气闷走回去,能说过也无用,陛下已经答应了儿子。 最近没有一件事让他顺心,以往她们娘仨最在意的世子位都不要了。 顾坤刚回到宴席,宁姝起身出去寻顾希沅。 萧瑾宸也在此时离席…… 很快,萧寰宇看看萧擎雀跃的步伐,再看看自己的腿,叹了口气,算了,与他有什么关系? 亭下,宁姝坐到顾希沅身边,关切着问:“顾侯找你有事?” “没什么,想让阿诚回家。” 宁姝撇嘴:“顾家二房不出侯府,诚弟不能回去。” 顾希沅颔首:“我也是这样想。”不过不只是二房。 海棠轻碰顾希沅手臂,她抬眼,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眸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这个样子还真是令人作呕,顾希沅收回视线,放下手中折扇,当没看到。 萧瑾宸看到她的反应,心里不舒服,努力扬唇,笑着走过去。 他走近,顾希沅宁姝不得不起身见礼:“见过太子殿下。” “孤让人备了几匹料子,出宫时给你们带走。”萧瑾宸话是对两个人说,可目光始终在顾希沅身上。 顾希沅:“……” 她差几匹料子? 宁姝不知该说什么,道谢会带上顾希沅,不道谢又…… 正纠结,看到萧瑾宸身后走来一人…… “燕王府不缺料子,不劳烦太子破费。倒是东宫即将迎娶正侧二妃,还有一位良娣,才更需要。” 来人正是萧泫,萧瑾宸听到他故意提起他娶妃之事,袖口下的双拳紧握,气恼的同时紧张地看顾希沅,想说人都是母后选的,他一个都不喜欢。 可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若她介意,才证明她没忘了自己。 他笑着转过身:“孤知道燕王府不缺,孤也是想着咱们兄弟之间该多往来,宁大姑娘孤也送了,毕竟她很快会成为咱们的四弟妹。” “太子殿下叫弟妹倒是顺口,只是这声嫂嫂,嫂嫂至至今都没听到。”顾希沅走去萧泫身边,挽住他手臂,笑着看向萧瑾宸,等着听他叫。 萧瑾宸咬紧牙关,垂眸遮掩不甘:“孤还要给皇祖母敬酒,先回去了。”匆匆离去。 此时殿门前圆柱旁正倚靠着一人,呲着牙笑看这一幕,这三人的纠葛真有意思。 见太子回来,萧擎转身要进殿。 视线中突然出现曲书砚的身影,正在殿门另一侧柱后,目光也在看着亭下。 他顺着看过去,宁姝在那…… 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怒火,他都不能娶她,现在自己要娶,他还敢看? 迈步走去亭下。 宁姝为了不打扰顾希沅夫妇已经走回来,见到萧擎诧异问道:“王爷要去哪?” 萧擎余光瞥向柱后一眼:“本王来看看你。”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好。” 走近殿门,没看到柱后有人,萧擎心中的恼怒散去,隐隐有些得意,此刻的他根本没细究这两种情绪转变的根由。 进殿看到已经坐好的萧瑾宸,他全然没了看热闹的心情,只觉他卑劣不堪。 顾希沅都成了大嫂,他还敢惦记! 亭外,顾希沅还挽着萧泫,仰头就能看到他不高兴的脸:“是不是又酸了?” “是啊。”萧泫垂眸睨着她,大方承认:“若是有别的女子给我送礼,你不酸?” 顾希沅摇摇头:“不酸,给咱们送银子多好的事,王府有多缺银子你不知道吗?” 萧泫眸光幽深:“不酸?” 顾希沅笑,拉着他回去:“走吧,你离开太久不好。” 萧泫知道她在转移话题,等到晚上他定要刨根问底,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和顾坤说什么了?” “暂时打消他让阿诚回去的念头。” …… 宫宴上,太后同几位老夫人聊着天,随口问了几句家中未嫁孙女的情况。 纯妃说给萧擎选侧妃,她觉得不错,尤其是刚刚有打量宁姝。 她的身量比寻常女子要壮一些,长相也不是温柔型的,孙子身边的确该有两个知冷知热的人。 萧擎傻兮兮的只顾吃,还不知晓他的好祖母和他的好母妃为他操碎了心。 散席后,纯妃让人叫儿子去见,结果没看到人,才知傻儿子已经出宫送宁姝,只能独自一人生闷气。 宁姝正打算和宁将军一起回府,见萧擎来送有些惊讶。 再看他骑的马…… “王爷输给我的那匹马……要不要骑回去?” 萧擎眼眸亮起:“可以吗?” 宁姝点点头,她原本骑得机会就不多,现在身份不同,出门更是要注意,想来是除了跑马是没机会骑了。 萧擎喜上眉梢,忽然眼角又落回来:“别提输这个字,只说本王送给你的马。” “知道了。”宁姝转过身忍笑:“王爷因比输送给我的马,到了府中便骑走吧。” 萧擎:“……” 是这样送的吗? 第190章 顾坤再婚 东宫的布还是进了燕王府,最好的浮光锦。 夜间,燕王夫妇就酸与不酸的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 萧泫以为不酸就是不在意,顾希沅以为不酸是信任。 起初,他说她不在意,她说他不信任。 最后,他说再来一次,她说你给我滚——下——去! 翌日,季臣鞍如愿拿到二十万两银子,也从镇国公口中得知,昨天下午太后已经品过北欢茶,赞不绝口,此刻他有些后悔,份额占少了。 很快,墨楠收到季臣鞍和段氏的货款,只等货到给他们分配。 段氏这几日很忙,除了忙与墨家的生意就是顾坤的婚事。 平阳侯府摆喜宴的日子来到,顾坤娶继妻的消息传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他要娶的是谁,而且也没有大办。 等看到温侍郎登门,才知是与温家联姻。 再一联想到他和温欣的传言,低调办的婚事以极快的速度宣扬开。 证实了坊间的猜测,他和温欣旧情复燃,才会抛弃发妻,引王妃女儿和他断亲。 平阳侯府上下都在忙着,还不知平阳侯府再次扬名。 温欣一身粉红色衣裙,出现在平阳侯府,身后跟着一个十六岁的儿子。 顾坤心中五味杂陈,被卖的现实又一次带着锋利的刀袭来。 婚宴过后,温侍郎走之前拍拍他的肩:“过往不重要,未来的路才在脚下。” “为了侯府”四个字由远及近,扎根心中。 顾坤压下所有不甘,终是点了点头:“岳父放心。” 入夜,顾坤微醺,进了新房。 温欣垂眸过去为他更衣。 脱下他的外衫搭在衣架上,扶着他坐去榻边,她转身要出去:“妾身让人为侯爷准备醒酒汤。” 刚迈一步手腕被人拉住,顾坤恍惚间看到江淼,念叨着他不该喝这么多酒,伤身,她会担心。 也是这般,说着让人给他熬醒酒汤。 温欣诧异回眸:“怎么了侯爷,9有事吩咐?” 顾坤用力眨眼,看清她的脸。 明明是同一件事,同一句话,可她始终不是她…… 放开她的手腕,垂眸低语:“不必,喝的不多。” 温欣两只手交握,她守的年头久,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些臊得慌。 再难为情今日这个房也要圆。必须要圆。 “那……妾身伺候您安寝?” 他坐着,且低着头,温欣看不到的角落,他的眉峰高高蹙起,他不想,很不想。 即便他已经近四个月没有过女人,但他也不想碰江淼以外的人。 可她呢? 比他成家还早。 此刻是不是正在江洵身下…… 不敢再想,头痛欲裂,他猛然抬手捂住,这些天回来他已经很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去想。 明明是他的女人,怎能再和旁人…… “侯爷您怎么了?”温欣手贴上顾坤额头,身子贴近他。 男人猛然起身,一把抱起她去床上,凭什么江淼可以这么快和别人睡,他却不行? …… 烛火燃了……一半,归于平静。 第二日一早,温欣去寿安堂给老太太敬茶,景庭也跟着去,给几位长辈见礼。 顾松伟从军营回来了,顾清婉又被禁足,没能参加大伯喜宴。 三老爷和秦氏从昨日婚宴就唉声叹气,很怀念江淼在时的日子。 若二房不贪心,侯府现在依旧光鲜,希沅也许已经是太子妃,清婉也能嫁个好人家,侯府早就蒸蒸日上。 结果……一落千丈。 堂堂平阳侯,续娶的是什么人?罪臣之妇! 也不知老太太和侯爷咋想的。 怨归怨,此刻已经坐在寿安堂等着见人,只是笑容挤不出来。 顾坤来时,见屋子里没有顾函诚,更是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 他老子续娶这么大的事他连面都不露? 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个不孝子! 还有那个不孝女,说话能气死他! 温欣跪地,接过茶盏给老太太敬茶。 老太太眸带鄙夷,瞥了她身后的景庭一:“以后你就是侯府主母,一言一行都要得体,要照顾好侯爷,以夫为重。” 温欣笑着回道:“儿媳娘家自幼教导儿媳纲常伦理,婆母可以放心。” 老太太白了一眼,还想拿娘家压她? 呵,真以为温侍郎出席婚宴,就代表回重视她这个女儿吗? 顾坤没注意这边,正生着闷气。 “父亲。” 顾坤抬眸,目光看向他,是在叫他? 景庭跪地,端着茶杯递过来:“儿子敬父亲茶。” 顾坤只知道温欣有儿子,还没意识到景庭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此刻他清楚的认识到,他不仅丢了自己儿子,现在正在养别人儿子。 他下意识接过茶,饮了一口,明明是微烫的茶,他喝起来只觉能把整颗心凉透。 “起来吧。” 景庭笑着起身,温欣带他认人,二房三房的叔叔婶婶,弟弟妹妹,这里他最大。 “松伟,你堂哥刚回京不久,对京里不了解,有空你带他转转。”温欣笑的温和,想让景庭快些融入进来。 顾松伟眼底冷芒一闪而逝,他还没对付完顾函诚,又来一个。 “好,大伯母放心,松伟定带堂哥好好玩。” 几日过去,顾坤只有晚膳后会回房,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和温欣相处。 他们之间已经太陌生。 “侯爷,听说诚儿现在镇北军,国子监那边您看安排景庭去可不可以?” “他读书好,也孝顺,将来毕竟懂得感恩侯府。” 顾坤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帮别人养儿子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国子监中多为权贵子弟,送罪臣之子去那读书,是要让去他的脸面丢光吗? 温欣瞧出他脸色不好,只当没看到:“还有,我看府里一直是二弟妹打理,我这个做大嫂的却整日享清福,怪不好意思的,想着也该帮她分担分担,侯爷觉得呢?” 顾坤刚坐下不久的屁股抬起来,抬步走人:“本侯今夜睡书房。” 她的每句话他都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越听越心累。 即便他们有过婚约,即便她还留着自己送她的鸢尾花玉簪,她也早就变了。 一切为了利益。 第191章 秦氏求助顾希沅 男人的背影看得温欣心烦,低头看看手中正为他整理的衣袍,手一怂,扔在床上。 她哪句话说的不对? 她现在是侯夫人,即便不让她打理产业 ,也该说说让她掌家的事,哪有整座侯府都掌握在二房手里的说法? 这件事本该顾坤来提,是她嫁过来几日见他没提才提醒他,他还不爱听。 温欣想起江氏,她一个商户,宁愿舍弃侯夫人身份做回商户,也许就是被侯府这般欺负才心灰意冷。 不行,她可不会受这种委屈。 顾坤不出面,她就自己要,这么大年岁了,嫁过来可不是图什么虚无缥缈的情意。 翌日,她去了西跨院,找秦氏闲聊:“三弟妹只管三房的庶务,比二弟妹轻松多了。” 秦氏面上维持礼数,语气不咸不淡:“是啊,二嫂管着整个侯府,的确劳累。” 温欣歉意一笑:“三弟妹也觉得我这个当大嫂的,不该让她这么操劳是吧?” 秦氏听懂了,这是想让她和她一个阵营,向着她说话。 她浅笑:“你们都是侯府儿媳,没什么该不该的,大嫂刚嫁过来,慢慢适应着来。” 温欣笑笑,这个秦氏倒是两头不得罪。 又坐了一会,说起她的秀才儿子,如今才气孝名在身,只要好好培养,他日定能为侯府争光 。 等有了出息,也会护着三房的弟弟妹妹。 秦氏只简单附和,没多说什么。 温欣瞧出她油盐不进,便开始给好处:“坐了这么久也该回去,我那有几匹上好的料子,回头给你送来,以后再有好的,你去我那挑。” “大嫂自己留着吧,我这什么都不缺。”秦氏心中冷嗤,真有心送今天怎么不来? 几匹料子就想让她掺和侯府的乱事,她可不傻。 温欣淡笑,悻悻回去,庶出没个庶出的样子,难怪被分家出来,秦氏这性子谁会喜欢? 秦氏送她出门,看着她的背影越发厌烦。 长得没有江氏年轻貌美就算了,小心思这么多,还想利用她。 不过她这性子对上段氏,侯府怕是又要乱。 她心底不希望侯府落魄,对三房没好处。 转身回去,坐去矮案前,左思右想,提笔写下一封拜帖。 这是她第一次给顾希沅送拜帖,也不知道会不会见她。 一个时辰后,秦氏美美的出门,让人提着一盒她最拿手的糕点。 到了燕王府,是银杏来接她。 秦氏脸上荡着笑,夸赞道:“不愧是王府,真气派。托王妃的福,有生之年我也能踏入这王府了。” “三夫人说笑,您有福着呢。”银杏颔首示意,伸手引路。 “借银杏姑娘吉言。”秦氏笑眯了眼,顾希沅就是她的福分。 “三夫人这边,王菲已经在等着。” “怎能劳烦王妃等我,快,快走!” 顾希沅已经在水榭摆好茶水点心,猜想秦氏来是想同她说温欣的事,她很感兴趣。 秦氏远远看到她,提着裙摆快步走过去,把银杏都甩开了。 到了近前,笑着福身行礼:“妾身见过燕王妃,燕王妃金安。” “三婶快免礼,过来坐,海棠奉茶。” “多谢王妃。” 顾希沅笑问:“三婶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妾身这心里着实不安。”秦氏叹了口气:“想必王妃也知道侯爷娶的新妇是谁了,她今天来找我,想让我为她出头夺掌家权,看样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三婶可答应了?” 秦氏摇摇头:“她的事不想自己打头阵,我人微言轻,为何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 顾希沅颔首,温欣这算盘打的不够响亮,找的帮手也没多大用处。 “要王妃,您说老太太和侯爷怎么会同意她进门?”秦氏满脸不解? 顾希沅身子略微前倾:“不瞒三婶,这件事我知道一点。” 秦氏看过来,语气急切:“什么原因?” 顾希沅一只手挡住唇,轻声说道:“温氏给了侯府最少十万两现银。 秦氏惊的险些跳起来:“怎么可能,她们孤儿寡母哪来的银子?” “三婶还别不信,我打听到段氏跟着镇国公府做新茶的生意,一出手就定了十万两的货,不是温欣,她哪来的银子?” 秦氏倒吸一口凉,死死的捂住嘴,打死她也想不到,竟然小看了温欣母子。 惊讶过后垂手,喝了一杯茶:“如此也好,我也不希望侯府走下坡路,毕竟三房是从侯府分出去的,几个孩子的前程也与侯府有关。” 顾希沅认同:“三婶这么想是对的。也许哪日就是因为有三房,侯府才好起来。” 秦氏讪笑道:“我和你三叔都没什么大出息,指望我们是指望不上了。 顾希沅拿起一块点心递过去:“有时候指望不上才是最好的,就怕被指望上。” 秦氏不解,接过来纳闷问道:“王妃此言何意? “三婶忘了,嫣然明年及笄。你以为她的婚事不会被人指望换好处吗?” 秦氏身子一抖,手中点心直接落地,面色发青:“我,我们已经分出来了。” “分出来又如何?老太太可是他做祖母以给她挑选好人家为由,你们有什么办法?” “况且,段氏能利用损害顾清婉的名声来攀上太太子。也能用我的名声来达到她的目的,你们三房有什么不能?” 秦氏怕的手抖,想端起茶杯喝口茶压压惊,端起才觉不稳,摇晃间茶水喷到手上,又赶紧放下。 顾希沅见此,握住她的手:“贪婪的人只会利用能利用的一切。” “若侯府不好,堂弟堂妹们就会有价值。等发挥了价值,也许侯府就好了。” 此时的秦氏终于意识到即便分了家,也没有脱离被二房害死的危机。 若她拿儿女的婚事前途来威胁,她和夫君哪有选择的余地? 不行,她不能让侯府踩着三房好。 起身,冲着顾希沅屈膝行礼,神情郑重:“求燕王妃指点,只要能护住三房,三婶和你三叔这辈子唯您马首是瞻!” …… 秦氏回去后,下午就去了温欣的院子,坐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第192章 温欣查账 秦氏走后,温欣不解,上午还不怎么搭理她,下午全然相反,谁和她说了什么? 秦氏去燕王府的事没瞒着,很好打听,温欣知道后更不解,燕王妃都断了亲,还管侯府的事吗? 秦氏对自己示好,是要帮顾希沅做什么? 想不通,她耸耸肩,先不想了。 只要她能帮着自己把管家权要过来,以后侯府在她手中,秦氏一个分出去的庶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第二天一早,她叫上秦氏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 二人陪老太太说着话,段氏很快也到了,温欣直接提起管家之事:“二弟妹一个人管这么大的侯府,我这个当大嫂的着实心疼,娘,儿媳可以着手一些侯府琐事,减轻二弟妹压力。” 老太太和段氏对视一眼,这怎能行? 让她管家,她们还怎么赎回田产? “大嫂多虑了。”段氏解释道:“前阵子我是忙你们的婚事,现在没什么忙的,侯府这点事不累。” 温欣摇头:“总没有让弟妹忙,我躲清闲的道理。” 老太太不满:“你刚嫁过来,也刚回京,对各家来往和府里情形都不了解,以后再说吧。” “娘,大嫂可是侯夫人,即便对这些不了解,也该跟在二嫂身边学一学。”秦氏开口帮着温欣:“大嫂出自温家,想必上手很快。” “虽说二嫂管着也是一样,只是大嫂才是侯府主母,应该当家做主。” 老太太和段氏的目光齐齐射向秦氏,她近日话怎么这么多? “你已经分家出去,怎容你妄议!” 秦氏声音和软:““儿媳也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段氏冷嗤:“我看是大嫂给了你什么好处,听说昨天你们见了两次。” “大嫂不过是想为你分些忧,你竟这样揣度?” 温馨本就气恼,此刻更觉委屈:“二弟妹不用猜测,你不妨出去问问,各府都是谁掌家。” “大嫂也别怪二嫂。只是这段时间侯府生活艰难,二嫂担心影响生意您就跟着学一学,等全都会了再接手不迟。” “闭嘴!侯府何时轮到你做主!”老太太呵斥。 “是啊,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段氏附和。 温欣看着二人,老太太当面斥责秦氏就算了,段氏凭什么? 教养还真是令他大开眼界。 “娘,二嫂,我只是说一句公道话。”秦氏不为所动,仗义执言:“武安侯府也是武安侯夫人的掌家,国公府也是国公夫人在掌家,哪里不对吗?” 老太太和段氏被噎住,说出去的确没理, 温欣得意:“婆母,那儿媳就从看账册学起。” 老太太见躲不过去,好在现在的十万两只是拿去做生意,还没还回去。 “都下去吧,我累了。” “是,婆母,儿媳不打扰您休息,这就去看账册。” 段氏唾弃,还真是迫不及待。 出了门,秦氏挽着温欣的手臂一起走过去。 段氏阴冷的眸子一直盯着秦氏,以为攀上侯夫人,就敢骑在她头上了吗? 去到账房,不情不愿的拿出账册,温欣翻了几页。 猛然间看到一笔十万两的货款支出,她心中大骇:“弟妹,可否解释一下,这十万两银子去哪了?” 段氏得意,昨日北欢已经到货,镇国公府的茶楼也卖起北欢茶,且介绍时会加上“太后非常喜欢”这六个字。 现在北欢的名很响亮。 她的十万两很快就会翻一倍,到那时,她要让秦氏看看,谁才是她该供着的人! “大嫂不必大惊小怪,做生意我比你懂,很快就会赚回来。” 温欣的确不知什么生意能很快挣回十万两,不过听她信誓旦旦,也没多说,还是先弄清账务。 季家茶楼,镇国公同几个儿子看到新茶这般受欢迎,前阵子亏损的郁闷一扫而空。 父子四人也叫了一壶北欢,边喝边聊。 这几日,太后日日都要喝北欢茶,不仅口感好,人也精神了许多,不似往日容易倦怠。 皇帝几次过来请安,见她面色红润,心情不错。 第一次送的不多,太后的北欢茶很快见了底,又不好和皇后提起,便差人去季家茶楼买。 季臣鞍恰巧看到一位小公公,亲自跟着挑选,询问之下才知是太后宫里的人。 他让人准备了一大盒,分文不取,放在公公手里,孝敬太后。 小公公推辞几番,最后收下,带回寿康宫。 太后看着一大盒北环茶,心情极好,赶紧让人冲泡了一壶。 现场有人看到宫里来人,这一下把北欢夸到了一个新高度。 段氏开心极了,也在自己家茶楼里售卖,流水般的银子终于被她见到。 请安时,段氏不忘炫耀:“大嫂看到了,掌家权放在你那,想必不会有多少进项,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 温欣心里很矛盾,她也愿意府里进银子,可是不爱看段氏讨人厌的做派。 “但愿二弟妹能长久赚下去。” “那是自然,今年收效好,明年我们就可以买二十万两的货。” 又看向老太太,笑道:“婆母放心,明年仅新茶这一项,我们侯府就可有二十万两的进项。” “嗯,不错,辛苦你了。”老太太甚是满意。 离开时,段氏走在最前,昂着头甩着帕子,得意至极。 “大嫂别理他,赚再多银子,将来他也要依靠大嫂过活,有什么好显摆的?” “三弟妹这话什么意思?”温欣没听懂 秦氏像是突然发觉自己说错话一般:“大嫂,你不知道吗?” 温欣更懵:“我应该知道什么?” 秦氏左右瞧瞧,留下下人,拉着温欣走远。 “我前几日去了燕王府,听王妃说,函诚不打算回侯府了,也和陛下说过不会做世子。” 温欣大惊,他可是侯爷亲子…… 温欣的呼吸微微急促,自己都没察觉,甚至在身子有些抖。 “小孩子懂什么?不能由他胡闹。他是侯爷亲子,他不做世子谁做?” “二嫂不知道以前的事,他现在只想靠自己,陛下很赏识他。” “可他不做世子,这侯府怎么传承。” 秦氏离她更近,声音蛊惑:“长房除了函诚,还有景庭啊。” 温欣双手霎时一紧,景庭都没有顾坤血脉,也可以吗? 第193章 有失体统 承袭爵位温欣之前也只是想想,毕竟景庭不是侯府血脉,即便顾函诚不要,侯府还有别的男丁。 本以为没什么希望,可秦氏的话却让她觉得不无可能。 三房都能接受景庭袭爵,旁人为何不能? 温欣思索,老太太那关不好过,二房也不会轻易同意,看来她要用心想个办法。 想到这,温欣不免幻想,到时景庭是一府之主,而她,便如老太太一般的存在,在家里对几个儿媳吆五喝六。 到那时,她就是整个府里的老祖宗。 …… 下午,燕王府有飞鸽传书,萧泫看过之后进宫。 御书房,德全禀报燕王求见,皇帝诧异,这个时辰他怎会来? “进来吧。” 萧泫神情凝重,跨过门槛,走到近前作揖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免礼,你来有事?” “自从上次王妃遇刺,儿臣一直追查是谁豢养死士,刚收到消息,他们有所行动。” 皇帝眉峰竖起:“在哪?朕派人去查!” 正奔于逃命的庞掌柜,此时才知自己领了什么烫手的差事。 可他的家人都在那人手中,他没有退路。 镇国公府,季臣鞍也收到消息,猛拍大腿,很是可惜:“竟然被他逃了!” 他自己怎会有这么大能耐,脱离死士的追杀! “查清楚谁在帮他!” “是,三爷。” …… 这几日天气不错,不似夏日闷热,坐不住的萧擎安排了一场马球赛。 宁将军府,宁姝收到帖子,兴高采烈让婢女去准备骑马装。 她原本最不喜欢京城,没有人能陪她玩,现在觉得还好。 她是高兴了,柳氏却很不满,把她叫到正院,让她婉拒。 宁姝不愿:“为什么?” 柳氏白她:“以前就算了,你很快要成婚,代表的不只是将军府,还有晋王的脸面,更要行事稳重。” “我和你爹无所谓,你想让晋王因为你被人嘲笑吗?” 宁姝两只手揪着裙摆,“晋王因她被笑”这句话阻断了她的念头。 眉眼垂下来,肉眼可见的失落,浅行一礼:“是,女儿不去了。”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柳氏面露得意:“明天少爷要严秀才来授课,让人去通知他。” “是,夫人。”下人领命而去。 柳氏嘴角缓缓勾起,若晋王知道宁姝不去他的马球赛,却留在家里见了严铭,不气到退婚也会和心生不满。 哼!死丫头别想过好日子,等着被晋王搓磨吧! 萧擎骑着他的汗血宝马寻了一天城,临近傍晚回到晋王府,管家禀报明日马球赛情况。 萧擎听了半天没听到想听的名字:“宁姝呢?” “王爷,宁大姑娘拒了帖。” “她明天有事?” “这倒没说。” 萧擎皱眉,他还要和宁姝一伙,痛痛快快的赢别人。 既然她没事,为什么不来? “本王知道了。”他有些不高兴,晚膳都没了胃口。 第二日一早下朝,同城防司统领告假,骑着他的汗血宝马直接去宁家。 远远见到宁家大门口有人在敲门。 到了近前,那人闻声回头,看到是他,赶紧躬身行礼:“学生见过晋王殿下。” “你怎么又来了?”每次见到严铭,萧擎都会想起柳氏是怎样苛待宁姝的,语气很不好。 严铭身子明显哆嗦一下,身子压的更低:“回殿下,学生是受宁公子邀请来授课的。” 萧擎冷眼瞧着他:“授课是吧?” “正是。” 说话间,门房已经打开门,见到晋王和严铭同时在门外,头皮发麻,赶紧让人去报给柳氏。 柳氏听闻,面上担忧不已,心中窃喜。 没想到这么巧,本以为马球赛后晋王才能得知,现在就被发现了,老天都在帮她。 宁姝,这就是你的命,别怪她。 她赶紧迎出去:“晋王殿下来了,怎么没提前知会一声?” “听说你儿子很喜欢他来教书。”萧擎抱着双臂,冷眼瞧着柳氏。 他身后站着严铭,柳氏飞快瞥了一眼,心中大喜,就知道他会介意。 “王爷别介意,康儿自幼喜爱读书,觉得杨秀才学识好,讲课能听得懂。” 说完又歉意补了一句:“您千万别多心,此事与姝儿无关。” 萧擎瞪了一眼,多什么心,他当然知道与宁姝无关。 他和严铭站在这,傻子都会选他,更何况他和宁姝已经有婚约。 此时的萧擎早已忘了来提亲时,宁姝说过想选严铭的话。 “既如此,严秀才快去授课吧,本王来接宁姝去打马球。” 柳氏诧异,他竟然轻轻揭过? “王爷,宁姝今日不便。” “身体不舒服?让人带路,本王去看看她。” 萧擎要走,柳氏赶紧拦住:“姝儿没有不舒服,只是她马上要成为殿下的王妃,抛头露面不好。还是和男子一起打马球,有失体统。” 萧擎越发不耐烦,就知道不是宁姝不想去:“是本王先邀请她,夫人的意思本王也有失体统?” “妾身不敢。”柳氏低身行礼。 “不敢就别拦着!” “是。”柳氏不情不愿让人找宁姝来。 萧擎坐在前厅主位喝茶,见宁姝缓缓走来,刚才的气恼与不满一瞬全消,笑着起身迎过去:“你今天可有什么安排?” 宁姝行礼:“见过王爷,没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我们去打马球。” 宁姝眼眸一亮:“我真的可以去吗?” “当然,不是给你送了帖子。” “可母亲说会让王爷被嘲笑。” 萧擎回头瞪柳氏:“谁敢笑本王,本王打断他的牙!” 柳氏身子一歪,又堪堪稳住,这是堂堂王爷能说出来的话? “殿下说的是。” 萧擎转回头,笑道:“喜欢什么就去做,有本王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宁姝也笑了,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我想打马球。” “现在就去,燕王妃也会来。”萧擎被她的笑容感染到,一双桃花眸弯弯,拉着宁姝的手腕,向着门外走去。 刚走两步,想到什么,回头看向柳氏。 柳氏的脚步一顿:“晋王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说你儿子喜欢读书?” 柳氏不解,是又怎样:“没错。” “好。”萧擎眉峰一挑:“本王有一份礼要送给他。” 柳氏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要送礼,行礼道谢:“多谢殿下。” “不必客气,一份很厚很厚的大礼,让他等着收。” “妾身替康儿多谢殿下。”柳氏再次道谢,送二人出门。 第194章 这茶越喝越上瘾 宁姝狐疑:“王爷给他送什么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萧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二人一人乘坐马车,一人骑马,来到马球场时还有几人没到。 不过顾希沅已经到了,萧擎看到她,目光不自觉搜寻萧泫的身影。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放下心,脸上的笑容更大。 宁姝向着看台跑过去,陈伊也在:“陈伊也来了。” 顾希沅拍拍身边位置:“是啊,知道你一定会上场,特意叫陈伊过来陪我。” 宁姝笑着坐去她身边:“等结束我会回来陪你们的。” 陈伊打量萧擎一眼,笑着打趣宁姝:“订了婚就是不一样,有晋王殿下亲自接。” 宁姝也觉得不一样了,让她头疼十三年的继母,却在萧擎面前次次吃瘪,她看着心里很是痛快。 “别只说我,你也会有的。” 陈伊眉眼垂下去,面露愁容:“我娘都要愁死了,怕我嫁不出去。” 顾希沅宁姝都知道,因为他们姐弟告御状的事,陈家至今无人愿意来往,更别提有人提亲。 “缘分未到而已。”顾希沅深信:“我险些被人害去做侧妃,宁姝也险些下嫁给一个寒门学子,所以你不能灰心。” 陈伊想说她们不一样,宁姝是宁将军之女,而她现在只是白身,就差被冠上罪臣之女的名声。 她不愿自己的情绪影响她们,莞尔笑道:“借王妃吉言。” “宁姝你快去准备,今日你我一队,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萧擎喊道。 “好,我现在去更衣。” 宁姝笑着起身,明媚又有活力,萧擎看着,只觉心情更好,嘴角不自觉勾起。 顾希沅拉住宁姝裙摆,笑问:“他是不是以为你们赢定了?” 宁姝回头:“不知道。不过,我们能赢。” 陈伊噗嗤笑了,顾希沅也被逗笑:“看到没,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到了。” 宁姝被笑的不好意思,起身跑走,更衣去了。 很快,两队人准备好,萧擎队伍系红色头巾,另一方系蓝色。 开场前,萧擎指着对方,扬言道:“我们红队有高手,定会让你们跪地叫爷爷。” 话落,正等着对面反击,却见他们恭敬无比的作揖。 “哈哈哈,还没开始你们就怕了,是不是要现在……” “注意言行!”突然闯入的一道男声吓得萧擎跳了起来。 他赶紧回头,整个人都不好了,大哥怎么又来了? 此时,萧泫正和大理寺少卿苏昀走进马球场,众人纷纷行礼:“见过燕王殿下,见过苏大人。” 萧泫和苏昀走过来:“免礼,你们玩吧。” “嘿嘿。”萧擎跑过来笑着问道:“大哥要不要上场?” 萧泫驻足,回眸瞧他:“你确定?” 萧擎讪笑:“大哥可以和弟弟一队。” 蓝队人一听,目光齐齐盯过来,不敢信萧擎竟会找萧泫做帮手。 苏昀为对面求饶:“晋王殿下饶了他们吧。” 萧泫二人上了看台,顾希沅陈伊站起身,几人互相见礼。 顾希沅问道:“苏大人怎么有空过来?” 苏昀拱手:“王爷见下官无聊,便带下官来凑个热闹。” “是挺热闹,比赛快开始了。”顾希沅笑着捏捏萧泫手臂,他还真把人叫来了,到现在还算顺利。 苏昀坐在燕王另一侧,自己一张桌子。 马球场上,参赛的人都上了马,随着锣声响起,马儿动了起来。 苏昀突然想起萧泫十二岁入军营,也许并未接触过马球,刚刚只是直觉他会很厉害,随口问道:“王爷马球打的怎么样?” “本王打马球……镇北军无敌手。”萧泫轻描淡写,仿佛是很轻松的事。 苏昀笑了,本以为他会谦虚一番,拱手道:“下官佩服。” 萧泫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希沅,他保证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只是他不喜欢撒谎而已。 “王爷有时也要给别人留条活路,不能只顾着自己威风。”顾希沅嗔他。 “王妃说的是,本王下次注意。” 苏昀陈伊和一众下人低声笑开,燕王同王妃在一起时柔和很多。 顾希沅喝了一口茶:“陈伊,尝尝这茶怎么样?” 陈伊品了一口,惊喜道:“我还是第一次喝这茶,口味很是清甜。” 顾希沅:“苏大人不妨也尝尝,这可是京里最有名的北欢茶。” “多谢燕王妃,此茶近日的确很有名气,时常听人提起,下官也尝尝看。” 苏昀喝过,眼底眸光闪烁,指着茶杯夸赞道:“难怪这茶被这么多人追捧,就连太后都特意让人去买,没想到竟这般可口。” 顾希沅仿佛找到知音般,笑道:“苏大人所说极是,我也是喝过之后便喝不惯其他茶,同样买了许多备着。” “是该多备些,想必以后价会更高。”苏昀感叹顾希沅富有,这茶再好一般人也没银子买,更别提买回来备着。 “我也是这样想,这茶已经把我的口味养刁了,越喝越上瘾。” 上瘾? 陈伊没听出什么,苏昀却又喝了一口。 萧泫皱眉看过来:“茶水而已,怎会上瘾?” 顾希沅摇摇头:“不知道,就是一天不喝心就难受,一定要喝到,否则就有些不开心。” 萧泫抢下她的茶杯:“少喝。” “没事,茶水而已。”顾希沅不当回事。 陈伊认同:“王妃说的没错,喝过这茶是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苏昀听着几人交谈,皱眉端过茶杯,放在鼻尖轻嗅。 后起身拱手:“王爷,王妃,下官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办,先告退。” 没等萧泫说话,顾希沅先道:“快去吧,别耽误苏大人正事。” 苏昀匆匆走下看台,顾希沅盯着他的背影勾唇,好戏要开始了。 萧泫不解的看向顾希沅,是她让他带苏昀来,怎么这么快就让他离开? 顾希沅冲他眨眨眼:“看球赛。” 第195章 萧擎:输赢无所谓 “王爷,球传给我。”赛场上,一道独一无二的女声传来,吸引看台上几人视线。 萧擎一抬手把球传去宁姝周围,后者抬杆一挥,球直接进了球门。 红队欢呼,萧擎朗声笑开,他就知道今天赢定了。 二人又配合进了几个球,崔行舟就这样被抛弃。 此刻他傻呆呆的看着默契的一对,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害怕。 失落他和萧擎自幼一起玩,他现在竟然和别人这么默契。 害怕他会骂他,把以前输球都怪在他头上。 陈伊很捧场,站起来给宁姝鼓掌助威。 现在的她虽然没人敢娶,不过日子随心所欲,还交到两位朋友,比起以前强太多,她很珍惜。 不用眼睁睁看着娘离开,不担心自己哪日被黑心的姨娘贱卖,也不再整日以泪洗面。 看看顾希沅,又看看宁姝,感叹自己何德何能,竟能交到两位王妃朋友。 这是她人生最大的幸事。 赛场上,萧擎的挑衅声,叫嚣声越来越大,萧泫看着频频蹙眉,他真是父皇亲生吗? 第一场没有悬念,红队获胜。 锣声再次敲响,萧擎与宁姝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对方,脸上都是大大的笑。 萧擎早已不觉得提亲是冲动,反而庆幸请了赐婚旨意,否则宁姝嫁给别人,同别人一起赢他,会把他气死。 宁姝扬着笑脸跑上看台,陈伊拿着帕子为她擦汗:“真羡慕你,这般恣意,是不是很畅快。” “你想学的话我教你。”宁姝接过帕子自己擦。 陈伊眼睛都亮了:“我可以吗?” “当然,不过.....”宁姝抿唇。 “不过什么?” “要等过了九月。” 陈伊懂了,过了九月她嫁去晋王府,没有讨厌的人管她。 “好,等你成婚后教我。” 顾希沅此时没关注宁姝,而是一直盯着萧擎,他脸上的笑没停过。 萧泫注意到她的目光,捏捏她的手:“怎么了?” 顾希沅想知道因为有宁姝而赢,萧擎会这般高兴。 若因为她红队输了,他会如何? 顾希沅仰头看着他浅笑:“想看看一个人在截然相反的情况下,会不会变一张脸。” 顾希沅起身,在宁姝耳边低语。 宁姝脸上的笑渐渐消失,蹙眉不解,最后点了点头。 ...... 球场上充斥着欢声笑语,先离开的人恰恰相反,一脸凝重回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听着苏昀的猜想,当即要晕,被他扶住。 放下手中文书起身:“快,快进宫面圣。” 太后日日饮用,万一真有问题...... 季家茶楼,季臣鞍站在二楼,看着楼下源源不断的茶客,嘴角始终扬着。 北欢现在已经卖到三十两银子一壶,想买茶叶的需要多加银两才会卖,店里的客人丝毫没有因涨价减少,反而慕名而来很多文人墨客。 臂肘压上扶手,抬手摩挲着下巴,明年若北欢茶都是他的...... 嘴边的笑蔓延,不过他还是会分给墨家两成,就当回馈今年墨家分给他的份额。 ...... 马球场,第二场比试开始,宁姝状态相较第一场差了很多,好几次没接到队友传过来的球。 还有两次她在球门附近,萧擎传球给她,她却没进。 宁姝很抱歉:“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打不好。” “没关系。”萧擎打马过来,面露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宁姝摇摇头:“我没事,也许是第一场劲用完了,都怪我,咱们积攒的优势都没了。” “这有什么?”萧擎策马跟在她身边:“你能上场打就很厉害了,别多想,输赢无所谓。” 宁姝心里触动,他有多在乎输赢她很清楚,试探问道:“可是,王爷这次是拿您最喜欢的球杆做彩头。” 萧擎低头看看手中球杆,眼底闪过一丝不舍,抬头时不舍全消,浅笑道:“这有什么,没了本王再做个更好的,别想太多。” 宁姝心虚不敢看他:“多谢王爷。” “走吧。”萧擎挥着杆打马跑走。 宁姝看看他,又看看远处的顾希沅,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提身份,萧擎......人不错。 输赢无所谓? 这是什么笑话? 不远处的崔行舟听到萧擎口中的话,气的手抖,他平日可不是这么对他的。 红队最终还是输了,萧擎送出球杆那刻,笑着扬言早晚会赢回来。 顾希沅在看台上看得真切,眼底流露欣慰之色,他没有迁怒宁姝,想来以后有什么难事,他们夫妻也能携手共度。 萧泫诧异,萧擎今日怎这般有风度? 宁姝回来时,一张脸红红的,陈伊以为她是热的,顾希沅知道不是,笑着看她:“不错。” 宁姝的脸更红了。 陈伊以为自己听错了,输了也能被夸? 看台下,崔行舟揽住萧擎的肩:“你还是以前的王爷吗,输了竟然这么平静?” 萧擎瞪他一眼:“当然,本王一直很有风度。” “啧啧,只不过因为宁姝你才如此,若是因为我输球,你早追我屁股后骂了。” 萧擎突然脸颊发烫。 琢磨起崔行舟的话,他今天是有些不一样,输了比赛并没有不舒服,反而会担心宁姝自责。 回过神,手肘怼他肚子:“你输了就该骂!” 崔行舟躲开:“重色轻友。” 萧擎冷哼,几步跑去看台上喝茶,看到陈伊正在安慰宁姝。 “你本就是女子,体力自然比不得男儿,第一场赢得那么漂亮,已经证明你的实力。” 宁姝摇摇头:“是我不好,早知道我第二场不该上场的。” “大家玩的都很开心,没关系的,快擦擦汗。” “对,大家玩得尽兴就好。”萧擎接过话,他就知道宁姝还在自责。 顾希沅想到他们俩第一次遇见,是在她的小宴,那时萧擎输了可是气的不轻,如今却会反过来安慰她,是在意她的感受的。 顾希沅起身,拂了拂宁姝鬓边飞起的发丝:“宁姝上半场打得很好,应该是茶喝多了。” “输了一个球杆不要紧,我让珍宝阁掌柜留意最好的木头,给你们俩一人做一个,助你们以后球场再无敌手。” 第196章 茶楼被封 萧擎一双桃花眸晶亮晶亮的,珍宝阁没有俗品,还是一对。 二人视线不自觉汇聚,萧擎惊喜,宁姝感激,沅沅是为了她好,到头来却让她破费。 “多谢燕王妃。” “多谢嫂嫂。”萧擎起身作揖道谢。 萧泫呆呆的看着自己媳妇,就为了看萧擎会不会变脸,赔了两根好木? 他只是心疼她亏了银子,不是因为他都没有她送的球杆…… 萧擎突然脊背发凉,左右看看,许是身上有汗又吹风的缘故。 临近午时,几人一同去松鹤楼用膳。 ...... 皇宫内,威严的帝王此刻一脸肃杀,坐在龙案前等着太医们的说法。 苏昀带来一包新买的北欢茶,皇帝让人把太后那里的拿过来,太医们正在查看。 不久,医正走过来:“启禀陛下,此茶目前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需要以兔试茶。” “去吧,尽快给朕答复!” “是,陛下。” 一众太医带着两份茶回去,给不同的兔子喂食不同的茶品,以观后效。 没等太医院给出结论,寿康宫来人,要取回北欢茶。 皇帝未道实情,让德全亲自过去,只说过后会让人送回。 苏昀和大理寺卿一直在,陪着皇帝等待太医院的消息。 很快,德全回来,他已经开始害怕,扑通跪地:“启禀陛下,太后......太后急着喝,见茶叶迟迟不还,要差人出去买。” 皇帝心中越发不安:“不可,封锁宫门,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进出!” “是,奴才让人去传旨。”德全赶紧起身跑出去。 三人脸上表情越来越凝重,还有等太医的必要吗?太后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皇帝声音阴沉:“苏昀接旨,封锁所有卖过北欢茶的茶楼及存放之处,不允许再有一片叶子流入民间!” 苏昀跪地:“是,陛下,臣接旨!” 很快,墨家,镇国公府,平阳侯府所有茶楼,存放北欢的库房,都被贴上封条。 各家掌柜慌乱不已,纷纷跑去报给东家。 段氏听到茶楼被封,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眼泪扑簌簌落下。 这么大的事不敢瞒,慌乱的小跑着去报给老太太,又让人去找侯爷来商量对策。 老太太听到,险些背过气去,被彩云扶着歪在榻上。 她声音发虚,带了哭腔:“怎么就被封了,咱们侯府到底做了什么孽,老天要这般对待?” 段氏的心也在抖,眼泪如断线珠子:“婆母,现在该怎么办?” 顾坤温欣匆匆赶来寿安堂,得知这个消息,心中大骇。 温欣气的发抖,十万两银子,就这样被她败光了? 她眼中含泪,指着段氏质问:“这就是二弟妹说的,很懂做生意?” “我也是为了侯府,镇国公府都在做的生意谁会想到被封?”段氏忍住哭泣,怒目瞪过来:“侯府向来心往一处使,风凉话用不着你来说!” “心往一处使?”温欣都被气笑了,段氏是怎么欺负江氏的,她最近可没少听人说:“这句话你也好意思说……” “好了!”顾坤现在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家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都少说两句,本侯去镇国公府问问怎么回事。” “大哥快去吧。”段氏瞪了温欣一眼。 后者暗暗咬牙,不论这次能不能保住这十万两,她都要借机夺回掌家权! 镇国公府,掌柜哭哭咧咧的说茶楼被封。 “你说什么?”季臣鞍猛然站起身,眼底惊恐之色明显,早上他去时还好好的,怎么就被封了? 不行,他不能再输! 坐上马车急急出门,当看到茶楼大门外贴着封条,季臣鞍的心又一次跌入谷底。 “墨家呢?” “回三爷,墨家也被封了,平阳侯府都被封了。” “快,快去找墨楠来国公府见我!”季臣鞍整个人都在抖,他的价值全压在这批茶上,若再出差头...... 不敢再想下去,上马车时,腿都抬不起来了。 此时的墨楠已经准备好,等在堂屋,闭着眼如入定的老僧。 墨寒看看他,眼底闪过担心:“大哥外衫下多穿几身里衣,已经入秋,那里又阴寒。” 墨楠诧异,睁眼打量他,很少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么长的话,还是关心他的话。 “多谢二弟关心。”墨楠又闭上眼,他知道,但不想多穿,也许有机会得到小姐的关心。 很快,镇国公府来人,墨楠跟随而去。 到了国公府,被带进一间堂屋,里面坐了两个人。 墨楠躬身行礼,紧蹙的眉头彰显他此刻的不安:“墨家墨楠见过国公爷,见过三爷。” 季臣鞍急切问道:“茶楼被封的事你可知道?” “小人知道。”墨楠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正想问三爷可知道原因为何?” “我墨家做生意至今,从未做过违法犯罪之事,实在想不通为何会被封。” 镇国公冷眸睨着他:“你确定不知?” 墨楠的腰又低两分:“国公爷,小人当真不知,但有猜测,许是因为北欢。” “这茶只有贵府和平阳侯府及墨家三家有售,而被封的店面也恰巧是这三家,具体因为什么,小人实在不知。小人对北欢投入甚大,在此恳求国公爷能救救这桩生意。” 镇国公当然也希望没事,已经让两个儿子去打听哪里出了问题,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批茶不能有事,国公府还指望用它挽回损失。 瞧了墨楠两眼,心底还是有一丝怀疑。 他身子前倾,语气压迫:“你确定这批茶绝对没问题?” “想好再说,否则小心你的脑袋搬家!” 墨楠吓得直接跪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拔高:“国公爷明鉴,墨家只是商户,只以生意为生,怎能售卖有问题的货物,这是大忌!” 镇国公叹口气,靠回椅背。 也是,墨家如今是首富,要做的事就是维持长久,怎会自断财路? “起来吧!你先回去等消息。” “多谢国公爷,多谢三爷,小人告退。” 墨楠走后不久,季礼回来:“爹,不好了,宫门已经封锁,消息递不进去。” 镇国公阖目,布庄还在亏损,这茶的生意若是再赔..... 第197章 太后上瘾 松鹤楼不远处有一座茶楼,正是墨家的。 顾希沅一行人用过午膳出来,就见茶楼外站着很多人,指指点点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萧泫让云影去询问是何情况,才知是茶楼被贴了封条。 几人不解,封茶楼做什么? 正打算回府,苏昀身边的小厮跑过来求见萧泫,他是从马场下人那里得知他们在这。 走到近前作揖行礼:“小人见过燕王殿下,我家大人有事,还请殿下借一步。” 萧泫走去一边,倾身附耳过来。 小厮在他耳边低语。 萧泫的脸越来越黑,最后更是脸色大变,紧张的看向顾希沅:“本王知晓,多谢你家大人。” “小人告退。” “怎么了大哥?”萧擎见他神色凝重,过来打听。 “没什么事,都各自回府吧。” 话落,萧泫拉着顾希沅上马车:“风诀,进宫!” “进宫?”顾希沅诧异:“王爷有何事急着进宫,我还没更衣。” 萧泫紧张的搂住她:“不必在意那些虚礼,北欢茶有问题,我怕你身体有损伤,咱们快进宫,让太医给你查查。” 顾希沅故作担忧:“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我喝了好几天不会有事吧。” 萧泫也在害怕,但不想她担心:“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马车匆匆赶往皇宫,到了宫门外才知宫门已经封锁,没有旨意不得进出。 萧泫的心更慌,放开顾希沅,起身要下马车 :“本王去宫门前跪求父皇。” 顾希沅赶紧拉住他的手:“王爷,我现在没事,你不必紧张,我们先去江家医馆,江家的大夫医术也很好。” 萧泫回头:“靠谱吗?” “当然。” 萧泫喘了口气又坐回来:“好,我们快去。” 马车掉头赶去江家医馆。 几位坐诊的大夫听闻自家东家身体出了毛病,全都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给小夫妻见过礼,萧泫把大概情况和几人说出。 为首的大夫最年长,他行礼笑道:“燕王殿下不必担忧,王妃才喝几日,不会有问题。且医馆本就有成药,正是上瘾的解药,拿回去王妃喝两副就好。” “你们有解药?”燕王不解,为何会有这种药? 老大夫耐心解释:“回王爷,有一些受伤的病患,为了减轻他们痛苦,用的药中会有上瘾的成分。所以我们在停药后,会给他开几副解药,再搭配一些酸枣丸,几日便好。” 萧泫始终端着的肩一瞬垂落,口中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太好了,你们快给王妃开药吧。” 顾希沅拉住萧泫的手:“北欢真的会上瘾吗?若是假的......” 老大夫解惑:“王妃放心,这药对身体没有损伤,开些回去备着。” “好吧,那便给我开几副。”顾希沅叮嘱道:“北欢茶这几日流传甚多,你们多准备一些,若真会上瘾,想必会有更多人需要。” “是,王妃。”大夫们领命出去。 萧泫有些后怕:“以后入口的东西,没见过的不要再尝试。” 顾希沅挽住他手臂,讨饶道:“知道啦,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不过王爷应该为太后备一些,能进宫时可以带进去。” 萧泫颔首:“好。” 另一边,萧擎送宁姝回府,让下人牵着马,他去坐宁姝的马车。 上车就开始不放心的叮嘱:“你回去不必听你继母说什么,即便你我还未成婚,也有赐婚懿旨在。” “有本王给你撑腰,有事就让人来晋王府找本王。” 宁姝低着头,乖乖的点点头。 萧擎看她这样子,想起她怕自己被嘲笑,不敢出来玩。 摇头摆摆手,怕是谁又说些什么会对他不好的事,她又退缩:“算了,本王回去派一位管事嬷嬷去你那,她会替本王护着你。” 宁姝脸红红的,听着他絮絮叨叨,都是怕自己受欺负,眼眶涌上温热。 她有功夫在身,长相也不柔弱,若论打斗绝不会怕。 只是一颗心脆弱,同顾希沅正相反。 “多谢王爷。” 萧擎见她没反对,心情很好的靠在马车上,嘴角勾着笑,也不知为何,今天就是很高兴。 到了宁家,宁康跑出来迎接。 见萧擎下马车,他笑着作揖:“见过晋王殿下。” 萧擎扫了他一眼:“你不读书出来做什么?” 宁康支支吾吾:“出来接您......您,您早上......说过......” 萧擎挑眉:“你是想问本王要送你的礼,对吧?” 宁康赶紧又行一礼:“怎敢要王爷的礼。” 萧擎笑了:“别急,明天早上你就会收到。” 宁康垂头咧着嘴笑:“多谢晋王殿下。” “小事。”萧擎侧身看看宁姝:“本王回王府了。” 宁姝行礼:“王爷慢走。” 萧擎骑上心爱的汗血宝马,打马离去。 柳氏得知宁姝用过午膳才回,还是晋王亲自送回来,很是不满。 宁康宽慰她:“娘,大姐姐嫁进王府多好的事,晋王还说明早要送儿子礼,您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柳氏瞪他一眼,他知道什么? 这些年她是怎么对宁姝的,只有她和宁姝最清楚。 若被她得了势,换来的未必是善待将军府。 即便是,她也不会善待她。 “一个礼物就把你收买了?”剜了儿子一眼:“出去,别在这烦我。” 宁康退出去,被骂也很高兴,王爷是谁,那可是皇帝的儿子,他送的礼怎会是普通礼? 他很期待。 这一日,皇宫内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被拘在各自宫中,不许随意走动。 太后不知发生何事,皇后太子也不知,又没处打听。 到了下午,太后发起脾气,宫女们端来其他茶,都被她摔了。 皇帝听闻,亲自带着几位太医去看望太后。 太后见太医要把脉,不耐烦挥手:“哀家没有病,哀家只是想喝个北欢茶。” 皇帝在一旁劝着:“母后,您没发现已经上瘾了吗?这茶有问题,不能再喝。” 太后不认同:“上瘾了接着喝就是,能有什么问题?哀家说了,哀家没病!” 怕他不信,太后还起身转了一圈:“哀家这胳膊腿没有一处不舒服,哪都很好,喝不到才不好。” 第198章 解药 皇帝叹气,给太医使眼色,太医上前解释,太后不听,只想要回她的茶。 越不给她的脾气越暴躁,当着皇帝的面竟然摔了一杯茶。 以往就算她生再大的气,也不会当众不给帝王脸面。 皇帝的眉心越蹙越深,看太后这样子,已经不用等兔子的反应,当即让人喊苏昀进宫。 苏昀来时,手里提了几包药。 皇帝气恼间并未留意:“卖过毒茶的铺子都封了?” “回禀陛下,有墨家五间,镇国公府三间,平阳侯府一间,连其库房都已封闭,并让府尹登记买过北欢茶的人家。” “好个镇国公府!” 皇帝想起太后的茶就是镇国公送的,越发气恼:“奉朕旨意,把负责毒茶生意的人收押大理寺,审问清楚是否有人故意让毒茶流入民间,早日给朕答复!” “臣领旨!” 苏昀接过圣旨并未离开:“陛下,燕王妃也饮用此茶多日,得知有问题,已经在江氏医馆看过,大夫给开了药。” 皇帝感兴趣站起身:“燕王妃可有乱发脾气,嚷着要继续喝?” 苏昀摇头:“并未,燕王妃喝下药后并没有什么异常,燕王殿下便托臣带进宫,他知道太后也在饮用此茶,想着也许对太后有用。” 皇帝命德全接过来:“燕王有心,你去拿人,朕会让太医查看,没问题再给太后服下。” “是,陛下,微臣告退。” 皇帝赶紧召见太医查看这药有没有问题。 太医还没确认,不敢对太后用药,此刻见皇帝已经打算给太后服用,认真核对药方和药材,如实回禀没有问题。 “陛下,军中有重伤患病愈后也会用这个药方,这个酸枣丸也可以缓解上瘾。” 皇帝赶紧让人熬药,给太后服下。 太后先吃的酸枣丸,情绪稳下来一些,后服了药,不久便有了困意。 太医们都说正常,皇帝这才放下心,她不闹就是对症。 “陛下放心,再喝几天,太后就没事了。” “好。” 另一边,苏昀所带着人去拿人。 传达旨意后,镇国公府季臣鞍挺身而出,这个家如今只有他无官无职,也的确是他主张做这桩生意,他不会推卸责任。 “苏大人,国公府产业都是我在打理,我爹和两位兄长并不知情,我跟你走。” 苏昀颔首:“得罪了。” 镇国公三人于心不忍,又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带走。 到了平阳侯府,段氏死死的拽着二老爷的手臂,疯狂摇头,眼泪都被甩飞。 她不能进大理寺,她可是侯府的二夫人,进了大理寺还怎么同各府夫人往来? 顾坤看着大理寺来人,整颗心忍不住突突的跳,不会又要被抄家褫夺爵位吧? 他在镇国公府没得到任何信息,还是见官府发的公告,收回北欢茶,才知是这茶出了问题。 苏昀催促:“顾侯,顾大人,麻烦快点,本官还要去其他家。” “苏大人,可否透露下这茶的事会严重到什么地步?”顾坤小心翼翼问出口,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怕。 “顾侯该清楚,您的问题会令下官为难,不过下官能和您保证,不是什么大事。” “您只需让下官带走负责这桩生意的人即可。” 段氏猛然抬手,指向顾坤身后幸灾乐祸的温欣:“是她!她才是侯府主母!” 温欣惊愕的看看众人,不敢信段氏竟然睁眼说瞎话:“二弟妹搞清楚,我才嫁过来几日,除了看几眼账册,侯府所有事都掌握在你手里。” 她也不等顾坤发话,直接指认段氏:“苏大人,这买卖就是她做的,侯府所有产业都是她在打打理。” 段氏一双眼眸如同淬了毒,狠狠的瞪向温欣:“别以为我进了大理寺,你就能拿回管家权!” “弟妹这是什么话,我只是想告诉你,大理寺办案,不说实情的罪名可就大了,你想拉整个侯府下水吗?” “你!” “苏大人,的确是内人负责此事。”二老爷再不敢隐瞒,温欣说的对,一旦查出侯府隐瞒,更会被治罪。 段氏呆住,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夫君,她是为了谁在奔忙? 他竟这么轻易让人带走她? “顾侯,下官这就带二夫人走了。”苏昀向顾坤行礼。 顾坤也知事情轻重,无奈摆摆手:“带走吧。” 人走后,二老爷跟着顾坤去书房,焦急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 顾坤摇头:“镇国公府季臣鞍都进了大理寺,你说现在有什么办法?” 二老爷颓败的坐下:“大哥,你说好好的生意,怎么就闹到进大理寺的地步?” 顾坤仰头靠上椅背,无力感涌出,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温欣刚带来十二万两银子,转眼间只剩两万,还不知这事会如何处罚。 老天为何这般对平阳侯府? 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苏昀来到墨家,捉拿墨楠的过程倒是比较顺利,顺利到他有些诧异。 只见他挺直腰杆,气宇轩昂,苏昀一时不知谁才是要被捉拿之人。 “墨公子倒是坦然。” 墨楠谦逊作揖:“大人谬赞,小人只是坦荡。生意虽然是小人做的,但小人的确没有害人之心,且生意之家最是以诚信为本。” “得知官府告示,小人便知道这茶出了问题,猜到大人会来,便不急了。” 苏昀眼底流露赞赏之色,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有胆子面对风浪。 “墨公子请吧。” 墨枫作揖:“大人请。” ...... 燕王府,顾希沅正在她自己的书房里看账。 墨楠不在,她最近会多忙墨家的生意。 银杏进来,在她耳边低语,顾希沅嘴边的笑扬起,季臣鞍进去就别想再出来! 至于段氏,她还是出来才热闹。 “墨楠那边,让墨家找人花银子打点,别再让他受委屈。” “是,王妃。” 前院,萧泫隔一段时间就问问顾希沅的情况,容意来回几次,均告知没事。 “王妃还没忙完吗?” “还没。” “王府产业这么多吗?” “许是江家生意。” 萧泫担心她的身体,本想回来一直陪着她,却被赶了出来。 现在又得知季臣鞍进了大理寺,他想问问她要不要直接把他按死,让他没有出来的机会。 “知道了,王妃忙完来禀。” “是,王爷。” 第199章 镇国公府喊冤(茶没事,勿当真) 傍晚,太后醒来,一直守在一旁的皇帝赶紧上前询问:“母后您感觉怎么样?” 太后只觉得没什么精神,不过心不慌了。 笑着看看皇帝:“哀家知道你孝顺,但国事繁忙,不必在这儿守着。” 皇帝也笑了:“皇帝也是您儿子,怎么不在床前尽孝?” 太后点了点头,虽怕耽误他的事,但此刻心里还是很欣慰:“那个酸枣丸再给哀家一颗。” 宫女赶紧找出来递给皇帝。 皇帝接过来:“太医说了,这个随便吃,它能稳定您的情绪。”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坐起身:“这茶是镇国公府送给哀家,他们铺子里也有售卖,难道事先不知情吗?” “他要是知情朕现在就砍了他的脑袋,竟敢害当朝太后!” “量他也不敢。” “朕已经让大理寺去查,以后再有什么没见过的,母后先让下人吃几日,无碍后您再尝试。” “哀家知道了。”太后想起什么,面露担忧:“哀家这里有药,百姓没有,皇帝可有安排?” “母后放心,解药出自江家医馆,朕明日会昭告百姓,去江家拿药,而且这茶流通时间短,毒性也弱,几日不饮也会好。” 太后这才放心:“哀家没事了,皇帝快回去休息,天晚了。” 皇帝陪她用晚膳,见她无事,这才离开寿康宫。 想到今日的事燕王府有功,他去了昭华宫安歇。 神经紧绷一日,此刻总算放松下来,才察觉很是疲惫,该让德妃给他按按。 顾希沅一直忙到晚膳,萧泫终于等到她的召唤,屏退下人,说出他的打算:“我们趁着现在,把季臣鞍豢养死士的证据交给父皇,他定会被治罪,想必再也别想出来。” 顾希沅夹菜的筷子一顿,不行,墨楠还在里面,若此时惹皇帝震怒,很容易导致他也被迁怒,想出来就难了。 顾希沅摇摇头:“现在还不行,之前和王爷说过,再等等。” “为何?”萧泫不解,还要等? “他此番入狱,皇后和镇国公必会想办法求情,让父皇放人。” “面子也好,人情也好,在父皇那里都用光了,再拿出证据,你想想父皇会是什么心情?” 萧泫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粉唇,他有一种错觉,仿佛全天下的心眼子都长在她身上。 “他们求过情,父皇赦免罪责后放了季臣鞍。再发现他有更大的罪,岂不觉得自己被玩弄?” 顾希沅挑眉:“没错,到那时,父皇不仅会惩治季臣鞍,还会对镇国公府失望透顶。” 她忽然凑近:“若因此迁怒太子和皇后,岂不快哉?” 这狡黠的小模样看的他心痒痒,好想现在把她卷去床上。 萧泫弯唇笑的宠溺:“好,就听王妃的,快吃饭。” “急什么?” 男人不语,只一味吃饭。 ...... 大理寺牢房,苏昀还在审问。 段氏既难过又委屈,一直在哭,只说什么都不知道,是跟着墨家做的生意。 季臣鞍也是同样,说货都是从墨家拿的,他都不知道产地在哪。 墨楠大方承认下来,他知道产地,也是偶然间路过,并没有什么预谋。 他认错的态度很好:“苏大人,这个时候要想的是怎么解决问题,小人会让人把售卖北欢挣来的银子全数返还,给客人治病的钱,朝廷的罚款,墨家都认。” 苏昀再次为他的有担当震撼,算下来他赔的银子可就不止七十万两。 “好,本官明早会如实禀给陛下。” 第二日早朝,皇帝斥责了镇国公,害得太后生病。 镇国公骇然,萧瑾宸脸色也不好看,想为季臣鞍辩解,被皇帝斥责闭嘴。 下朝后,皇帝带着苏昀去了御书房,后者把昨日审问的结果全盘托出。 皇帝手指轻轻敲击龙案:“依爱卿之见,他们的话可信吗?” 苏昀沉吟:“听着没有什么漏洞,但臣以为该去产地探查一番,不该留下隐患。” 皇帝认同:“朕命你秘密前去,务必查明真相。” “是,陛下。” 苏昀走出御书房,就见镇国公正跪在门前,他并未多言,作揖行礼后离开。 “陛下,打死老臣也不敢害太后娘娘,臣鞍也被蒙在鼓里,他并不知情,还望陛下明察,还臣鞍清白,还镇国公府清白。”镇国公口中喊着冤枉,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冤。 听到殿外高喊,皇帝不想理会,不害太后就能无罪吗? 没人喝过的茶也敢送给太后,一想到亲娘昨天的样子他就有气,换成旁人他早让人砍了,还敢来求情! “德全,贴出告示,有想买解药和酸枣丸的,让他们去江家医馆,所用银两让他们三家出。” “是,陛下。” ...... 宁将军府门外,宁康鸡叫时就起床,守在大门外,等着晋王送来的礼物。 直到一辆马车驶来,他高兴的跳起,一路奔回自己院子装没发现。 站在院里,他不停的搓着小手,等待着他的礼物。 马车很快到了门外,下来一中年女人,门房带她进去见柳氏。 “见过宁夫人,老奴姓林,今日特来给贵府少爷送礼。” 柳氏还不知是什么礼,笑着相迎:“林嬷嬷好,劳烦嬷嬷亲自过来。” 林嬷嬷浅笑着福身行礼:“宁夫人折煞老奴了,敢问宁大小姐可在府上?” “在的,来人,去请大小姐和少爷来正堂。” 柳氏打发下人去请宁姝宁康。 姐弟二人来时,脸上都挂着笑。 “见过宁大小姐,宁少爷。”林嬷嬷行礼。 柳氏给二人介绍:“这位是晋王府的林嬷嬷。” “林嬷嬷好,快免礼。”宁姝抬手虚扶,她就是萧擎派来保护自己的吗? “老奴今日来给宁少爷送礼。” “王爷送他什么礼?”宁姝很感兴趣,她可不信萧擎会好心送他好东西。 宁康仰头瞧着林嬷嬷,心里激动,袖口下,很小幅度的晃着两只小手。 林嬷嬷浅行一礼:“王爷听闻宁少爷喜爱读书,让老奴带来两箱书籍,还有教书先生......只盼宁少爷将来能有个好前程。” 第200章 求情 宁康激动的手突然顿住,他没听错吧,礼是两箱书? 宁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随即轻咳:“咳咳,难为王爷惦记我弟弟,回头我见到王爷会替弟弟好好谢谢他。” 柳氏瞪了一眼, 书籍用得着他送? 林嬷嬷对着宁康行礼:“宁少爷快去读书吧,教书先生就在门外,他可是出了名的学识好,授课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少爷可要把握时间。” 宁康苦着脸,耷拉着肩膀,不情不愿的去了私塾。 堂堂晋王就送这? 他很后悔,再也不劝娘放过长姐了! 林嬷嬷送过礼并没走:“还有一事,老奴奉王爷之命,留在将军府伺候宁大小姐左右。” 柳氏神情错愕,她要留在宁家? 宁姝没去看柳氏的脸色:“多谢王爷,让他费心了,以后辛苦嬷嬷。” 林嬷嬷颔首浅笑:“能照顾未来晋王妃是老奴的荣幸。” “林嬷嬷跟我走吧,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你的住处。” “多谢宁大小姐。” “母亲,宁姝回去了。” “去吧。”柳氏险些一口银牙咬碎,晋王竟会这般护着宁姝,并未因严铭有一丝芥蒂! “夫人,您没事吧?”婢女见柳氏脸色难看,关切问道。 柳氏的心极其不舒服:“快,扶我回去躺着。” 私塾里,宁康被先生管着学了一个时辰。 中途他想休息,先生不让:“晋王殿下命某要教足一个时辰,不能停歇。” 宁康不再挣扎,一个时辰而已,忍一忍很快过去。 终于送走先走,宁康想休息时,林嬷嬷送进来第二位先生。 宁康的眼圈顿时就红了,强忍回去,跟着第二位先生继续读书。 两个时辰过去,宁康以为可以去用午膳时,又进来一位先生。 林嬷嬷端着饭菜:“少爷,读书要有韧性,就在这用午膳吧,还有先生陪你。” 宁康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敢问林嬷嬷,晋王殿下请了几位先生教我?” “回宁少爷,王爷知道你喜欢读书,特意为你寻来较有名气的八位先生。” “八位先生?” 宁康眼泪都忘了流,还让不让他活? “没错,少爷每日只需学八个时辰,剩下的四个时辰睡觉。” 林嬷嬷面露赞赏:“王爷知道少爷并不想睡觉,只爱读书,但他很关心你,怕你休息不好,这才安排八位。” 才安排八位? “爹,娘,救救孩儿吧。” “咳咳。”先生打断他:“宁少爷快读书吧,晋王殿下说了,若某教的不好,是要打某板子的。” 宁康一眼书都不想看,站起来扭着身子反抗:“呜呜,林嬷嬷我求求你,回去告诉晋王殿下,我不喜欢读书了。” 他明白了,晋王是在气严铭教他的事。 他要去找娘,再也不让严铭来了,呜呜。 …… 北欢茶有问题的事已经传开,只喝过一两日的人没什么反应,每日都有喝的人会有些异样,已经去江家医馆经领过药包和酸枣丸。 买过的客人都有记录,拿去官府退银子。 几日过去,基本都被追回,连同三家铺子里的,库房里的茶收到一起,皇帝命人销毁,从此市面再无北欢。 镇国公府经过上次的新布生意,这次的新茶生意,口碑一落千丈。 而江家医馆经此名声大噪,都以为领的药是江家赠的,不需要花银子。 皇宫里,皇后日日守在太后身边,只求皇帝看在她孝顺的份上宽恕镇国公府。 朝堂上,原本向着太子的人有很多都已动摇,不能再这样下去。 镇国公也是,日日去御书房外喊冤。 德全每次都会为他拿来椅子,扶他坐下。 太后已经不用喝药,酸枣丸也不必服用,皇后依然陪着。 苏昀还没回来,还不知情况如何,但随着太后的转好,皇帝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太后自然知道皇后目的,不想因为自己惹帝后失和,趁着皇帝来,她为镇国公府求情。 皇后见太后求情,赶紧跪地磕头:“陛下,臣鞍您是知道的,他是有些小聪明,不过只是在做生意上面,万万不敢毒害母后。” “臣妾的母亲,弟妹日日在家以泪洗面,再过几日就是中秋节,求陛下开恩,让他们一家团圆。” “皇帝,哀家没事了,你看......”太后帮腔。 皇帝看看皇后:“起来吧,朕想想。” 皇后听他松口,又磕了一个响头:“臣妾多谢陛下。” 回到御书房,镇国公还在,皇帝走到他面前, 镇国公赶紧起身跪地:“老臣拜见陛下!” “你和皇后都认为臣鞍冤枉,朕也不愿他有此等心机,只是真相还未查出。” “老臣懂陛下难处,老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镇国公府和臣鞍绝无害人之心。” “起来吧!”皇帝无奈叹口气:“朕今日看在皇后和岳父的面子上,可以让臣鞍归家。不过即便国公府无罪,也难逃处罚。” “多谢陛下,虽然无罪,但也有错,我们认罚。”镇国公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镇国公府的荣耀还在,损失点银子不算什么。 “德全,给镇国公安排软轿,送他出宫。“ “多谢陛下。”镇国公喊声不小,听得出来真的很感激。 大理寺牢房,季臣鞍正要离开,隔壁牢房的墨楠起低声询问:“三爷可有办法救小人出去?” 季臣鞍冷脸:“是谁坑我至此?” 墨楠垂眸,眼底闪过苦涩:“三爷是忘了小人当初怎么拒绝的?” “怎么,怪我?”季臣鞍冷哼:“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活着出去!” 季臣鞍眼皮一翻,走出去,国公府的权势岂是他一个商户能比? 燕王府,萧泫得知季臣鞍回了镇国公府,越发佩服顾希沅。 等不到她召唤,去了后院。 顾希沅还忙着,墨枫墨楠都不在,不过很快他们就可以继续为她分担。 听到萧泫来找,她回房,没等问何事,人被掳去床上。 顾希沅吓得搂紧他脖颈:“怎么了?” 萧泫眉眼沾染笑意,低头吻她,许久才抬眸:“季臣鞍已经回家,这几日镇国公,皇后,太子没少求情。” 顾希沅满意点头:“不错,正如我们预想那般。” 萧泫想到墨家,问道:“对了,墨家如今是首富,要不要想办法,让墨家的人出不来?” 顾希沅:“......” 第201章 毒茶真相 顾希沅压下心惊,摸摸他的脸,浅笑:“墨家和镇国公府不同,最看重银子,我们该想办法让他多赔些银子才是。” 萧泫略一思索,也对,在墨家眼中,银子比人更重要。 仔细瞧着怀中人,她总能击中别人内心。 看着看着,又低头吻上去。 这几日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只有晚膳和晚上能看到。 二人明明住在一起,他还是觉得无比想念。 一手搂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到处惹祸,惹得怀中人口中细细碎碎的声音不断传出。 良久才舍得离开,额头贴着她的,语气幽怨:”你这几日很忙吗?这般冷落我。” 顾希沅怔愣:“什么时候冷落你了,且你白日也忙。” “明天不忙了好不好?我休沐,我们出去玩。” “去哪儿?” “想不想去爬山?秋天的山很美。” 顾希沅不喜,摇摇头:“爬山很累,估计没走多远我就爬不动了。” 萧泫嘴边勾起浅笑:“好,明日我们就去爬山。” 顾希沅:“......” 他是不是听反了? 小两口在屋里腻着,下人们就守在门外笑。 她们最希望王爷王妃感情好,尤其是王府的下人。 王妃出手格外大方,不仅多赏他们一年的月例,事情办的好还有额外的赏赐。 她们根本不敢想象,若江家没有落魄,她们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此时,北边一座县城内,秘密查案的苏昀根据墨楠提供的住所,已经找到售卖北欢茶的人家。 他带着一位太医,两名侍卫,以听说有好茶的名义过来探访,想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多余的。 主人家五十的年纪,热情地接待了四人,但表示抱歉:“苏公子,我们家的茶都被一位墨姓商人买走,现在留下的也仅仅是一小部分,只够供自己家人喝。” 苏昀看着他坦荡的样子,难道他也不知? 他笑着问道:“这茶你们每年都喝吗?” 主人家语气很是骄傲:“没错,我们每年都喝,尤其今年味道更加清甜。” 苏昀手指一缩:“为何今年特殊?” 主人家解释:“实不相瞒,我娘年岁大了,一直用温补的药养着,我想着既然是补药,也许放在茶树下也能滋养滋养茶树。” “没想到,还真有用,相较往年只有这点不同,所以我猜测是这个原因。” “原来如此。”苏昀表现得很感兴趣:“去年的茶还有吗?可否让我们对比一番有什么区别?” “可以。”主人家让人去拿:“去年的茶口感虽不佳,但还能入口。” 等两壶茶端上来,苏昀和太医分别饮过,太医冲着苏昀微微颔首,的确不同。 他感兴趣的问道:“可否让我看看你们使用的药渣?” 主人家一听要看药渣,脸上的慈笑渐渐消失:“这是我们自己发现的秘方,若被你们得去,想必明年我们的茶无人来买。” 苏昀想笑,他恐怕还不知他的秘方已经让北欢成了毒茶。 看出主人家担心他来抢生意,想来这桩生意的确是巧合。 苏昀拿出令牌,透露了自己的身份,说明来意:“本官乃大理寺少卿,正四品。你家的茶有毒,来买这茶的人已经关进大牢。” 大理寺少卿? 他家的茶是毒茶? 主人家猛然瞳孔大睁,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地上才知刚刚听到了什么。 转身跪地,砰砰磕头,声音颤抖中带了哭腔:“小,小人不知啊,大,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有毒,否则小人和家人怎会每天都喝?” 苏昀见他鼻涕一把泪一把,不像说谎的样子:“现在可以带我去看你们家的茶树了吗?” “可以可以。”主人家再不敢瞒,抖着身子爬起来,带几人过去,走出去很远身子还在抖。 ...... 第二日早朝,皇帝还没来,萧擎迷迷糊糊靠在龙柱上补眠,嘴里嘟囔还是不长大的好,不封王也不用早起上朝。 萧寰宇自从腿受伤没上过朝,今天萧泫也没来,萧瑾宸便可以直接看到他。 听到他念着没出息的话,纳闷他是如何被皇祖母和父皇喜爱的。 他瞪了一眼:“你怎么不说不长大也不用娶媳妇?” 萧擎睁眼,这可不行,媳妇还是得娶。 想到这他又闭上眼,自从马球赛那日送宁姝回家,已经好几日没见。 她在干什么? 有林嬷嬷在,应该不会再被她继母欺负吧? 也不知道她想不想出来玩,想玩什么。 直到皇帝来时,萧擎身边依旧只有萧瑾宸,他立马精神,大哥休沐吗? 他一定会和燕王妃出去玩,这样的话...... 下朝时,萧擎第一个冲出皇宫,骑着马奔去燕王府。 容意一听他来,头皮发麻,亲自出来迎接。 “大哥呢?”萧擎下马就往院里跑。 容意小跑着跟上,不断咳嗽,没有王妃时王爷早就起了,可现在这么早,王爷当然还在王妃屋里。 “晋王殿下前厅请,等奴才去禀。” 容意刚要转身,被萧擎拽住,只见他眨着一双桃花眼,斜着坏笑问:“今天大哥和嫂嫂要去哪玩?” 容意不想回答,可又被他拽着:“奴才也不知道。” “你怎会不知?快告诉本王,本王回府准备准备,叫上宁姝和他们一起去。” 容意又卒,王爷会打死他的。 卧房外,容意敲门。 被打扰的萧泫很不满,怕吵醒顾希沅,他昨夜闹得晚些,怕她今日上山没精神。 萧泫披了一件外衫走出来,脸色冷若冰霜,容意只觉寒冬腊月已来临。 “王,王爷,晋王殿下来了,想问您和王妃今日去哪玩,他也要跟着去。” 萧泫冷眸一瞥:“他去干什么?” “不带!” 容意:“……” …… 萧泫回来,脱下外衫躺回去。 顾希沅翻身搂住他:“谁来了?” “无关紧要之人,来,趴上来。” 顾希沅被他抱着趴上去,脸贴着他的胸膛,嘟囔着再睡会儿。 男人心底一片柔软,眉目温和的不像话,和刚才判若两人。 只听他轻声哄道:“睡吧。” 第202章 他们将来也会如此吗? 宁家,萧擎派人来找宁姝去爬山,柳氏很不满,这才几日又见? “不是我多嘴,宁姝,你们还未成婚,不好常见面,要注意分寸。前几日刚打过马球,你也该有点姑娘家的样。” 林嬷嬷上前一步行礼:宁夫人多虑,有太后懿旨在,无人敢说什么,否则就是对太后不敬。” “是。”柳氏的心又被气的突突跳,她还说怎么未成婚就派了嬷嬷来,原是来堵她嘴的,这口气她能咽得下? “那便带着宁斓一起去,你们姐妹也是个伴,且有她在,不会有人说闲话。” 宁姝要拒绝,被林嬷嬷拽住:“都听夫人的。” 柳氏亲自去叫宁斓:“女儿,你去了一定要好好表现,该让晋王看看,什么叫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对比之下他就会知道宁姝有多粗鄙。” “是,娘,女儿知道了。” 萧擎来接人时,发现宁姝身后多了一人。 “见过王爷。”宁姝行礼。 宁斓上前一步,声音轻柔见礼:“臣女宁斓见过晋王殿下。” 萧擎不耐烦,她继母不是什么好人,养的孩子能好哪去? 他挑了挑眉,问宁姝:“她也要跟去?” 宁姝点头,又对他偷偷眨眼,不想带她。 萧擎自然看懂,不过他没照做:“走吧,人多热闹。只不过今日是爬山,二姑娘去了别嫌累。” 宁斓微笑点头:“臣女定不会嫌累。” 出发时,萧泫定好的两个人爬山变成四个人,到最后才发现是五个人。 到了山脚下,一行人仰望着整座山,原本墨绿的一幅画,如今增添了很多色彩。 萧泫伸出手,顾希沅很自然搭上去,二人牵着手走在前。 萧擎在后面看着,偷偷打量宁姝的手,最后两只手扣于胸前,他们现在还不能。 顺着山路上去,一炷香后,顾希沅累的不行。 萧泫蹲下身:“上来,本王背你。” 他嘴边闪过一丝笑意,被顾希沅捕捉到,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爬山? 早说啊,早说在家让他背个够! 顾希沅解下腰间玉珏,放在海棠手中,趴上他后背,萧泫很轻松的直起身,背着她继续爬山。 萧擎不知为何,心中闪过羡慕之色。 他偏头看看宁姝,低声问道:“你累吗?” 宁姝摇头:“不累啊,这才走多久。” 萧擎悻悻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海棠手中,不解问道:嫂嫂怎会带这么简单的玉?” 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好像大哥腰间也有一块。”他最近常戴。 海棠为他解惑:“晋王殿下,这是王爷亲手所做,送给我们王妃的定情信物,是一对,可以环在一起。” 萧擎恍然,没想到大哥还有这手艺,竟有耐心自己做。 不行,他也要亲自做一对送给宁姝。 走着走着,有一人掉了队,正是宁斓。 她不像顾希沅有人背,早就走不动了。 手撑着膝,快喘不上气,此时早已忘了柳氏交代要做大家闺秀。 “姐姐,我,我走不动了,可不可以休息一会儿?” 宁姝不情愿回头:“不能爬山还来?” “姐姐不能看着妹妹累成这般不管吧?” “管啊,怎么不管?”萧擎走回去几步:“不能停,给本王继续走,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半途而废,谁教你的坏习惯?” 宁斓没想到萧擎会这般说她,脸红一瞬,不过还是不想再爬。 她央求道:“殿下,臣女可不可以下山等你们?” “不可以,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下山。” 宁斓看看身后跟着的侍卫,问道:“殿下,他们可以送臣女。” 萧擎白了一眼:“这些侍卫都是两个王府的,要保护也是保护我们,若因为送你下山,害我们出事你担得起吗?” 宁斓眼圈都红了,那该怎么办? 宁姝忍笑,妹妹,你娘都是为了你好。 萧擎催促:“快走,不走回去领罚二十手板!” 宁斓不敢再耽搁,继续上路。 又走了一炷香,宁斓只觉每迈一步脚都很疼,一定磨出了不少血泡。 她疼的额头冒汗,再也受不住,又喊宁姝:“姐姐为妹妹求求情,妹妹就在这等你们好不好?” 萧擎烦的不行,留下两个人护着她:“回去记得领罚!” 宁斓眼泪含在眼圈不敢哭:“是,臣女知道了。” 宁姝看着只觉解气:“以后还跟吗?” 宁斓摇头,娘安排的破差事,她再也不来了,晋王就不是什么懂礼的人。 萧擎得意地跟在宁姝身后:“以后她再也不敢跟着你出门。” 宁姝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多谢王爷。”他一直有护着她。 “小事。”他不当回事,随口问道:“你累不累?” 宁姝摇头:“不累,王爷累吗?” 萧擎脚步一顿,听她这语气,若他说累,她很可能要背他。 “本,本王不累。” 萧泫没等他们,已经走出去很远,顾希沅怕他累到:“放我下来吧。” “不累,背两个你都不会累。” “我们等等他们。” 萧泫这才停下来,转过身拥着她:“等我们老了,每天都能出来玩,到那时爬山我还背你。” 顾希沅笑:“老了还能背动吗?” “怎么,不信啊?”萧泫微蹲,视线正对她眼眸:“不信我们打赌,就赌三十年后,我还能背动你上山。” 顾希沅抱住他的腰,三十年,好久远,他们会一起生活这么久吗? “赌什么?” “不用赌,是一定会。”男人拥着她的手收紧两分,他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他也一定能背的动她。 正拥抱间,宁姝和萧擎追了上来,见此齐齐背过身去,脸一个比一个红。 萧擎更是身子向着宁姝反方向偏了一步,不敢看她,他们将来也会如此吗? 下人们看到,努力压着笑,她们已经习惯,早就背过身了。 宁姝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歉意:“我们是不是不该来?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萧擎也发现自己有点碍眼,不过他嘴硬:“这有什么,他们是本王大哥和嫂嫂,出门当然要带着弟弟。” 宁姝:“......” 他刚刚不是这样对宁斓的。 “他们好了吗?”萧擎不敢回头,试探着问。 宁姝摇头:“王爷是燕王弟弟,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第203章 段氏被写休书 季臣鞍一早去了茶楼,看到门外贴着封条,想到这次的亏损,无力的蹲在地上。 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吗? 从江家抢来的新布生意,本以为会大赚一笔,却亏了个底朝天。 从墨家抢来的新茶生意,本以为会稳赚,结果不仅全赔了,还要面临赔款。 他虽未入仕,但爹对他向来认可,对他寄予厚望,也放心把整个国公府的产业交给他。 结果,他现在欠钱庄二十万两,还欠皇后姐姐十万两。 如今爹和姐姐又在陛下面前百般求情,他才能从牢里出来,他欠他们太多。 好像自从顾希沅请旨赐婚萧泫,一切都变了。 为了不让他得到江家的财富助力,国公府失去了太多。 缓缓起身,去看看其他铺子,这次还不知要赔多少款,恐怕要变卖一些产业才能转圜。 若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他抢别人生意,这才罚他,以后他不抢了就是。 不过......庞掌柜他依旧不会放过! 起身,垂着头上马车,身后小厮看着心疼,三爷从来都是意气风发,还从未这般苦闷过。 平阳侯府,得知季臣鞍已经归家,二老爷和顾松伟很着急,段氏还在牢里。 父子俩一起去顾坤的书房找他帮忙,既然陛下能放季臣鞍出来,为什么不能放段氏出来。 “大哥去找太子,或者镇国公,求他们在陛下面前求个情吧。” 顾坤为难:“季臣鞍是皇帝小舅子,镇国公和皇后求了多日,陛下才放人,怎会帮弟妹求情?” “若是他们不行,不如......”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二老爷一张脸就臊的通红。 顾坤看向他,不知他要说什么。 二老爷接收到大哥询问的目光,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豁出脸面道:“大哥,不如求燕王和燕王妃去陛下那求求情?” “这次江家医馆提供解药有功,将功抵过,应该能救回......” 二老爷越说声音越低,他也不想求顾希沅,毕竟当初闹得难看,实在是没办法了。 顾坤摇头苦笑:“二弟怕是要失望了,希沅因为什么和侯府断亲?又是因为谁不认我这个亲爹?” 二老爷再没脸说下去,都是段氏做的孽! “大伯父,我们不能只看表面。” 顾松伟接过话:“就算为了堂弟,堂姐也该同燕王去求情。若这件事不解决,等事情严重,整个侯府都会被定罪,堂弟也会受牵连。” “堂姐就算不为了母亲,为了堂弟也会去求情的,何况我娘什么都不知道,她本就冤枉,我们侯府也不该因此获罪。” 顾坤也一直担心这件事,但他清楚希沅不会去。 顾松伟看出他在犹豫,站起身提议:“大伯父,我们现在去燕王府,若堂姐还和我娘生气,我给她跪下磕头。” “是啊大哥,成不成总要试试,希沅怎么说也是侯府出去的孩子,咱们求她帮忙不丢人。”二老爷也起身。 顾坤没有更好的办法,终于被说动,起身带着二房父子去了燕王府。 温欣得知,在屋里发了一通火,段氏也值得侯爷一救? 她这辈子不回来才好,老太太身子又弱,她正好把管家权都接过来。 顾坤三人去了燕王府,门房告知王爷和王妃出门玩了,三人无功而返。 刚回府,温欣身边嬷嬷便叫顾坤回房。 顾坤进门就见她脸色不好,没搭理,坐去桌前。 温欣气恼走过来:“侯爷糊涂,怎能听二弟的去求燕王?” 顾坤瞪她一眼,没有大局观:“为何不能?” “陛下现在还没治罪,也不放人,就证明事情尚未查清。” 温欣给他倒杯茶,缓缓坐在一旁:“若二弟妹真冤枉,便不会因此治罪,我们不用求情,她也会出来。“ ”若她真有罪,您就这样求到燕王妃面前,燕王妃再去陛下那给二弟妹做担保,咱们和燕王府都会被她连累!” 顾坤一口热茶进肚,浑身却骤然发寒,幸亏女儿出去玩,险些酿下大错! 温欣见他没反驳,就知道他也认同:“二弟妹娘家现在都缩着脖子,婉良娣就在东宫也没跟太子求情。”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为她求情,而是要和她撇清关系,万万不能让她牵连侯府。” 顾坤猛然起身:“你说的对,我去找二弟。” “侯爷慢走,同二弟把道理讲清,别让他误会是咱们不想救二弟妹。” 顾坤颔首,为了侯府,二房也该牺牲! 看着顾坤背影,温欣嘴边勾起邪笑,好好的十二万两银子,现在全被段氏给败光了,她到时拿什么还都不知道,还想救她? 不行,剩下的两万两银子,坚决不能让二房赎人用掉。 顾坤很少去二老爷院中,对方看到他来也有些惊讶,赶紧起身迎过去:“大哥过来,可是想出什么好办法?” 顾坤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还是要说,他不能让侯府有一丝被连累的风险。 “坐吧,让人把门关上。” 二老爷知道有要事,屏退下人,跟过去关好门。 坐回来时眼中满含希冀:“大哥有办法救人?” “唉!”顾坤深深叹口气:“二弟想没想过,若弟妹不是被冤,我们该怎么躲开被她牵连?” 二老爷心中大骇,猛然靠后,她没那个胆子吧? “之前被抄家,我们兄弟都是亲身经历,那时过得有多悲惨,二弟还记得吗?” 二老爷捂脸,那时的他们犹如过街老鼠,是他再也不想经历的噩梦。 “大哥,我明白了。” 良久,他走到桌案前,提笔点墨...... “二弟放心,官府那边我会叮嘱,不会走漏消息,一旦弟妹无罪,你再写份婚书。” 顾坤走时,揣着二老爷写给段氏的休书,直奔府衙。 办完这件事他的心才踏实,回来悄悄同温欣讲。 温欣险些跳起来,面上却比谁都伤心:“真是苦了二弟妹,她也是为了侯府好,才会做这桩生意。” “即便她日后知道,也会理解二弟的选择,毕竟我们都是为了侯府。” 顾坤点头:“做出这个决定大家心里都不好受,除了你没人知道,不要同旁人说,娘那边也要守口如瓶。” 温欣掩了掩眼角:“妾身明白。” 第204章 赔银子才可以走 顾希沅一行人抵达山顶后,她和宁叔去找颜色好又完整的叶子。 二人找到再让对方看,互相欣赏对比。 到了午时,顾希沅又累又饿,她昨夜没睡好。 回去找萧泫,看到他时,瞪了一眼,都怪他。 萧泫已经让人摆好垫子,上面放着王嬷嬷特意准备,适合带出来的美食,都是顾希沅爱吃的。 捕捉到她回来的身影,笑着看过去,却被瞪了一眼。 他收了笑,心微微提起,他好像没惹她,怎么不高兴了? “王妃快来,这里有你爱吃的茶酥。” 萧擎盯着平日冷若冰霜的大哥,此刻脸上的笑这般不值钱,陷入了自我怀疑。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从几次宴席,几次游玩中,他倒是能看出他对顾希沅不错,然而今日更加令他震惊,他竟然会亲手雕定情信物。 会背着她上山,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样的点心,会亲自拿出来给她,还有那傻笑…… 萧擎若有所思,良久,他明白了,大哥还是那个大哥,他是只对他的王妃不同。 顾希沅身后不远处就是宁姝,萧擎学着萧泫的样子,让人把准备的食物全都摆开。 但他不知道她喜好,灵机一动,喊宁姝过来:“你看看你喜欢吃哪个?” 二人跑回来坐下,顾希沅很自然地接过萧泫手中点心, 宁姝低头看看:“我不挑食,都喜欢。” 萧擎一愣,这让他怎么记? 接下来的时间,宁姝拿什么萧擎都会记下来,不知不觉好像她每样都吃了。 他挠挠头,还真是好养。 顾希沅吃饱,眼皮都要睁不开,萧泫让人在树下铺好垫子,他靠着树坐,顾希沅头枕着他的腿,很快入眠。 萧擎看看比自己还要精神的宁姝,也不知成婚后他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顾希沅睡醒后,一行人回城。 在在山脚下看到宁斓,也不知她怎么下来的。 各自回家后,宁斓哭着跑回自己卧房,柳氏敲门她也不见。 柳氏心疼的眼泪险些掉下来,女儿一定是被宁姝欺负,受了委屈:“女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娘给你做主。” “都怪娘让我跟着去,那个晋王就是纨绔,他比姐姐还要粗鄙,简直就是恶魔,女儿的脚全都磨坏了,他也不让停歇。” 宁斓哭声越来越大:“以后我再也不去了,娘爱找谁找谁去!” “这……怎会这样?”柳氏心疼坏了,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顾希沅二人回到燕王府,容意回禀顾侯来过。 “可说了什么?”顾希沅问道。 “听说两位主子不在便回去了。” “不用理会。”这个时候登王府的门笨想都知道是为了段氏,顾希沅很想问问,他们哪儿来的脸?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再未来过人,顾希沅知道他们已经放弃。 大理寺牢房,段氏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她已经不记得被关了几日,为什么没有人来救她。 越想越怕,侯府不会是放弃她了吧? 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死,换来全府的平安吧? 一开始她还只是喊冤,后来扯着脖子喊放她出去,再到破口大骂,想到谁骂谁,嗓子早已喊哑。 中秋节前一日,苏昀回京。 他连家都没回,知道皇帝忧心此事,直接进宫回禀。 皇帝听过后,提了多日的心也算放下,竟是巧合。 “虽无罪,但也要罚。” “请陛下定夺。” 皇帝沉吟:“根据他们卖货多少来罚,返还所有银钱后,平阳侯府罚一万两白银,镇国公府两万两,墨家五万两。” “去除欠江家医馆的欠银,剩余均归入国库。” “是,陛下。” “谁交了银子谁可以离开。” “是,陛下,臣即刻去办。”苏昀领旨退下。 很快,墨家和平阳侯府收到拿银子赎人的消息。 墨家动作很快,立刻派人去大理寺,奉上白银五万两。 墨楠出来的也快,抬头望望天,一段不一样的经历。 段氏还在牢里,牢头已经卖过好:“二夫人再耐心等等,只要侯府送来一万两,您就可以回府。” 段氏期盼着,等啊等,等啊等,等了近一个时辰才被放出来。 原因竟是温欣不愿出这一万两,最后却没拗过顾坤两兄弟。 顾松伟来接的段氏,二老爷已经跑去衙门送婚书,没有人知道段氏从发妻变成续弦,仅用几天时间。 段氏回府后,形象和状态都不好,像是老了十岁,温欣险些没认出来,心里暗骂活该。 那可是十一万两银子,她才嫁过来多久,都被她败光了。 段氏回来由着下人伺候沐浴更衣,过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想以后要还怎么出门? 哪还有脸见人! 满京城官眷,只有她一个人进过大理寺,恐怕她的名声早已成各家夫人口中的笑话。 北欢茶的事就此尘埃落定,顾希沅得知墨楠毫无损伤,且已回墨家,主动去找萧泫。 后者诧异:“你今天不忙?” “王爷,明天可以动手了。” “为何是明天?”萧泫不解:“今天也来得及。” 顾希沅唇角微勾:“因为明天是中秋。” 萧泫懂了,她是打定主意不让镇国公府过团圆日。 “本王明白了。”他冲着顾希沅作揖:“得王妃令。” 他这样子逗得顾希沅咯咯直笑,解决掉季承安,对他们都好。 他派去刺杀庞掌柜的人,在两日前又动了手,依旧以失败告终。 不仅如此,还折损了两位死士 此时皇帝已经收到死士的消息,在御书房里怒不可遏,竟真有人在养! 别让他查出来是谁,否则定千刀万剐! 翌日中秋,皇家下午申时家宴,只有皇家人 午时,萧泫匆匆进攻…… 镇国公府季臣鞍这几日都闷闷不乐,镇国公夫人安慰他:“只要人在就好,损失一些身外之物不算什么。” “家里人越表现得不当回事,季臣鞍的心越愧疚。” 他自幼要强,爹也没打算一直让他管产业,只是镇国公府朝中已有三人,他不能再入仕。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待太子登基,他便可以施展他的抱负。 如今只觉心气儿被磨得差不多了。 镇国公夫人知道儿子性子,拍拍他的肩:“高兴些,晚上还要一家人吃团圆饭,中秋了。 季臣鞍不想让她担心,应道:“是,娘放心,儿子只会走好以后的路。” 第205章 早就下好的圈套 母子俩正说着话,门口跑进来一五六岁稚童:“爹爹快来帮我,堂哥堂姐的纸鸢都比我的飞的高。” “娘,儿子过去了。” “去吧,好好陪陪孩子。” 季臣鞍笑着起身出去:“走吧,爹帮你赢回来。” “太好了。” 镇国公府后花园,一群孩子玩纸鸢,季臣鞍加入进来。 疯玩一阵,几个大孩子比不得季臣鞍厉害,都开始抱怨:“三叔欺负人。” “哈哈哈。” 后花园异常热闹。 正玩闹间,闯入一群不速之客,为首的正是满面愁容的镇国公,他身后跟着一队大内侍卫。 侍卫统领拱手:“国公爷,得罪了。” 季臣鞍和一众孩子傻愣愣的看着,不知发生何事。 可很快他就明白,这些人是来抓他的,因为已经有两名侍卫带着枷锁过来,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镇国公的心一疼,险些晕过去,压着嗓音问侍卫统领:“不知我儿犯了何事?” 统领摇头:“恕难相告,国公爷见谅。” 镇国公努力压下声音里的颤,点点头又问:“陛下的意思是……带去哪?” “天牢。” 天牢? 镇国公一个踉跄,被仆人扶住。 见人已扣住,侍卫统领一招手:“带走!” 季臣鞍的儿子此时才反应过来,见此放声大哭:“你们放开我爹爹,我错了,再也不让爹爹帮我赢他们,你们放我爹回来。” 眼见爹被带走,他急着追过去,却被奶娘抱住。 还没走出府门,其他人闻讯赶过来,见到上了枷锁,均心头大骇,难道北欢茶另有隐情? 国公夫人和季臣鞍的妻子眼中都是泪:“儿啊,这是怎么回事?” “娘放心,儿子没事,去去就回。”季臣鞍表面平静,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脑中一直在想自己被抓的原因。 直到他想起前两天丧命的死士…… 不会的,他们远离京城,陛下怎会知晓他们的行动? 而且庞掌柜不过一介商户,没有背景…… 忽而想到什么,他惊出一身冷汗,难道这一切是早就设下的圈套,只等他钻进来? 到底是谁,若真是如此,镇国公府,太子,是不是都在他算计之内? 待大内侍卫走远,镇国公府传出阵阵哭声。 镇国公夫人头一阵一阵发昏,儿子那句“会走好以后的路”犹在耳边,怎么就被带走了? “国公爷快,快进宫去找皇后娘娘,让她问问臣鞍犯了何事?” 镇国公身子佝偻半分:“明日再说吧。” “怎能等明日,咱们总要知道臣鞍犯了什么错,才能想办法补救。” 镇国公依旧摇头:“今日是中秋,皇家有宫宴,这个时候告诉皇后,宫宴怎么办?” “让她坐在皇帝身边赌气吗?” 国公夫人捂着胸口:“这都什么事啊,我的儿,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陛下这般待他?” 镇国公皱眉呵斥:“快回去,小心祸从口出!” 几个儿媳扶着她回房,今年的中秋,镇国公府注定无法团圆,只是不知以后的还有没有机会。 ...... 平阳侯府,段氏昨日回来一直不见人,不出屋,也不说话,二老爷在门外哄她也不理,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她没脸见人。 顾松伟看不下去,还能一辈子不出来吗? 他屏退下人,在她门外劝着:“娘,大伯父已经答应景庭进国子监,那个温氏也在张罗中秋团圆宴,您再不出门,恐怕整个侯府都被他们母子夺走了!” 段氏死气沉沉的瞳孔微缩,睫毛轻颤,这怎能行? 事情已经出了,她还能寻死不成? 大不了以后不出门,儿子的前程和侯府绝不能让! 她走出来时,顾松伟脸上闪过喜色:“娘终于肯出门了。” “你说的对,不能便宜外人。” 顾松伟放下心,人只要有斗志就能克服一切。 得知温欣在寿安堂,段氏直接过去,还没进门就听老太太在挑三拣四。 “今日中秋,你安排的都是什么菜?” “我看你是离京太久,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老太太并不待见温欣,二儿媳进大理寺这段时间都是她在管家,现在二儿媳已经回来,她理应让出来才是。 他对二儿媳也是有怨的,十一万两银子就这样没了,娶温欣回来突然没了意义。 不过她和段氏好歹相处近十八年,心里到底向着她些。 听着她的话,温欣想笑,她少吃一个月养心丸,家宴也能办的漂亮些。 “娘这话说的,儿媳自幼在京中长大,即便离京再久也知道什么好吃。” “可越好吃的越贵,您只考虑口腹之欲,也不看看府里如今是什么光景。都快被二弟妹败光了,她败的正是您吃香喝辣的银钱。” “你......放肆!”老太太被气的拄着手杖站起来,竟敢说她重口腹之欲? 她站的不稳,彩云容安四人没人扶她,温氏又没说错。 “有些人不懂管家就算了,却要怪在别人头上。”段氏此时进门,二人对话全听入耳中,温欣现在倒是不装了。 “呦!二弟妹出来了。” 温欣微微扭过身,正对着段氏,笑道:“原来二弟妹也知道不能怪别人,若你不赔十一万两,娘想吃什么吃不到?我能摆满满一屋子山珍海味。” 段氏还是今日才发现温欣的嘴这么厉害,不过亏银子这事是她理亏,不再多说,眼下讨好老太太才要紧。 她扶着老太太坐下,给她倒茶:“娘喝茶。” 老太太点点头,接过来:“嗯,还是你孝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来就好。” “这是儿媳应该做的。” 温欣装听不见,无论她做的多好,也比不得段氏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索性不讨好,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慢慢计划。 秋日太阳下山早,到了下午,大家都回家团圆,街上行人很少。 大多人家会在申时吃团圆饭,夜里再出来逛花灯。 燕王府到皇宫的必经之路上,却有一人在徘徊。 他的人不敢靠燕王府太近,不过平阳侯府可以,没见顾函诚回去,那就证明他今日会同燕王妃进宫参宴。 第206章 中秋团圆宴 萧泫已经回了王府,午时末带着顾希沅一起进宫。 还在街上徘徊的人见到,赶紧退到路边被摊贩挡住的位置,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燕王府的车驾。 不见萧燕王骑马,想必燕王和燕王妃都在车里,顾函诚在哪?难道他也没回燕王府? 本打算夜里让女儿和他偶遇,现在该如何是好? 他马上就要回西北,即便把女儿留在京里,燕王妃不同意,女儿也没机会见到顾函诚。 马车内,萧泫耳尖一动,敲了敲马车一处。 骑马的风诀云影顺着他敲击的方位看过去,躲在暗处的人显露无疑。 后者明显惊讶不已,马车已经走过去,怎会发现他? “店家,这个多少钱?”他赶紧装作买东西的样子。 “客官是想买给夫人吧?”见是男子询问,荷包摊主诧异后很快想通。 “呃......没错。” 二人收回视线,风诀驾马靠近马车,低声道:“王爷,是周将军。” 萧泫已经听到他说话:“知道了。” 顾希沅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周将军怎么了?” “没事。”萧泫揽着她:“想让阿诚做他女婿。” 顾希沅坐直:“是吗?弟弟这么招人喜欢?” “你怎么想,若和周家定下,四公主那边会死心。” 顾希沅摇头:“现在还不行,以后再说吧,他还小。” 顾希沅靠回去,周家倒是个好选择,只是现在不宜结亲,周勇可是西北大将军,不能让燕王府被皇帝忌惮。 “婚事也要随缘,就如宁姝和晋王,咱们不知道阿诚和谁有缘。” 萧泫赞同:“你和我有缘。” 顾希沅没反驳,谁能说买来的缘分不算缘分? “不对,是你只和我有缘。”萧泫补充。 顾希沅仰头瞧他,弯唇浅笑:“你在争什么?和谁争?” 萧泫不知道,他已经是她夫君,但他就是想强调。 “要你记住。” 顾希沅笑他:“好,放心吧,记在心里了。” “记哪了?给本王看看。” 顾希沅:“……” 进宫后,二人分开,顾希沅被带去皇后宫中,宫妃和公主们都在,见过礼,她坐去二公主身旁。 顾希沅打量每个人的脸色,皇后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想必还不知晓季臣鞍被关押的事。 今日的纯妃异常安静,顾希沅猜想她应该已经知道。 不过最该知道的人是皇后,怎能让他亲姐姐被蒙在鼓里? 小辈们坐了一会儿便陆续离开,没多久,四公主便知道了这个坏消息。 她匆匆赶回凤仪宫,叫走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 很快,主位上的皇后脸色大变。 开宴时,顾希沅如愿看到一张又黑又臭的脸。 不对,是两张。 右侧的皇后身子微微右倾,视线都不愿往左侧看一眼。 中间的帝王同样,厌恶的不愿看右边。 看样子是吵起来了,顾希沅饮茶,挡住嘴角笑意,吵的越凶越好,她很满意,胃口都比往日好很多。 正当她美滋滋欣赏时,瑞王身后有一人站了出来。 “皇祖母,皇伯伯,洛儿为你们舞剑助兴。” 太后回来这么久才看到他:“你只去两个月,这变化倒是不小,成熟了,看着也结实很多。” 萧洛被夸的挠挠头,目光不自觉飞快瞥了一眼顾希沅。 瑞王自然也看到孙子的改变,笑的一脸褶子:“皇嫂说的是,臣弟也没想到他能坚持两个月。” 萧洛站出去舞剑,虽然招式不是很多,不过比他以前强太多。 皇帝看出这小子有认真练,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不错,想要什么兵器,皇伯伯送你。” 萧洛赶紧谢恩:“皇伯伯也赐侄儿一套弓箭吧。” “哈哈哈。”皇帝想起鸿鸣弓送给了顾函诚,笑道:“你们一套好弓都不想给朕留是不是?” 满殿都是笑声。 ...... 平阳侯府,今日团圆宴三房也在,唯独缺顾函诚。 顾坤脸色阴沉,质问温欣:“函诚呢?” 温欣赶紧回话,都忙忘了:“妾身让管家去燕王府找过,他还在军营,没回来。” 顾坤脸色依旧难看,段氏见此阴阳怪气道:“大嫂根本没想找他回来,若真有心,函诚不在燕王府,大嫂为何不去镇北军营找?” 温欣气恼,瞪她一眼:“镇北军岂是我一个后宅妇人能去寻人的?被陛下知道还不治罪?” 温欣装成刚想到的样子:“二弟妹为何一再坑害侯府?” 段氏一急,说话声音不自觉变大:“你别血口喷人,就算不进去也该让人给函诚传个信……” “好了,吃饭!”饭桌上争来争去像什么样子?顾坤要被她们俩气疯:“函诚以后本侯派人去找。” 温欣赶紧应下:“是,侯爷。” …… 中秋佳节,大多数府邸的团圆饭吃的都很开心,只有几个特别的存在。 苏昀进到膳堂,偌大府邸,餐桌上只有一人,正是苏母。 他走过去行礼,坐下,端过碗吃起来,丝毫未受影响,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你祖母在二房用。” “娘,分家吧,让祖母跟着二房走。不然我带着娘出去,单独开府。” “娘前几日提了,再这样下去,你的婚事又要被耽误。” 苏昀等着下文,他在乎的不是婚事,而是担心母亲会难过。 “只是你几个叔伯不同意。” 苏昀都要被气笑了:“他们这么厌恶我,不分家是想留下沾我的光?” “苏家人一直如此……”不要脸。 苏母话说一半,瞥了儿子一眼,他也姓苏。 好在他与之不同。 “娘不必理会,他们不在,这些菜都是咱们的。” 苏母淡笑,给他夹菜:“好,吃菜吧。” 瞧着一桌子菜,苏母只盼望早日有个儿媳妇,到时添丁增口,围满一桌子人。 没有苏家人,她们母子一样热闹。 …… 陈家,陈伊正在祖母院里。 “祖母,今日是中秋,该一起用膳的。” “滚,你们先把我儿子还回来,再来请我出去!”房内传出一道年迈的哭声。 陈伊摇摇头,转身走人:“孙女来请过了,祖母既然不愿,孙女便不打扰了。” 屋内的人听到她的脚步渐行渐远,气得摔了茶盏。 她就这一个儿子,供他读书吃了多少辛苦? 好不容易光宗耀祖,官越做越大,却被亲儿女坑害被流放。 她忍不住哭得更凶,团圆的日子,儿子却不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第207章 萧擎拒绝侧妃 宫宴结束后,纯妃留下萧擎。 后者不不情不愿跟去,他已经和宁姝约好要去看花灯。 纯妃一听他约了宁姝,脸色顿时黑下来,让人找来几张画像:“你自己挑。” 萧擎打开一看,是女子画像,他赶紧卷起来,又打开第二幅,依旧如此。 合上画,皱着眉问:“母妃这是何意?” 纯妃眼皮一掀:“母妃和武安侯夫人一致认为最好的姑娘,配做你的侧妃,已经给你皇祖母看过,她很满意。” “你先选两人做侧妃,剩下的以后再慢慢充入你的王府。” 萧擎以为自己听错了,王妃还没娶回来进门,又给他安排了这么多妾室? 又是武安侯夫人,崔行舟能不能管好他娘? 明天定要好好揍他一顿,让他娘再也不敢进宫生是非。 “儿臣不要!” “为何?”纯妃柳眉蹙起:“你娶宁姝做正妃我已经退让,侧妃你必须选!” “正妃都是您催着儿臣,儿臣才选,别想让我选侧妃,女人会烦死。” “男人怎能不纳妾?更何况你是堂堂王爷,陛下的儿子!” “一个都不选!”萧擎不愿多说,起身要走。 “人多才能照顾你周到,也能早日为晋王府开枝散叶。若皇长孙出自晋王府,你父皇定会更加喜欢你。”纯妃急着站起来,总会有一点打动他。 “母妃不用白费力气,儿臣说不娶就是不娶,只要王妃就够了。” 萧擎拱手告退:“儿臣先回去,母妃早点休息。” 话落转身就跑,也不管身后的亲娘让没让他走。 纯妃在后头气的七窍生烟,这傻儿子生出来就是和她作对的吗? 早知如此,她还不如生个贴心的女儿! 萧擎也很生气,崔行舟他娘这么闲怎么不给她儿子选媳妇? 出了宫门直奔宁家,去接宁姝。 到了府门外,调整一下表情,面带微笑敲门。 …… 武安侯府,崔行舟等了一天,也没等到萧擎喊他看花灯,最后无奈和妹妹崔晓莹出门去玩。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十二生肖花灯前站着一男子,崔行舟看背影就知道是萧擎,带着崔晓莹走过去。 到了近前,才看到他身边站着宁姝,崔行舟恍然大悟,他这是有了媳妇不要兄弟。 “主子,崔世子过来了。”萧擎的侍卫提醒。 他闻言回头,面露不悦。 崔行舟冲他眨眨眼,凑近他低声说道:“我说王爷今天怎么没找我,原来是有美人相陪。哎!真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重色轻友。” 萧擎原本就和他有气,没想到他竟敢先来怨他! 一把抓住他手腕,回头对宁姝叮嘱在这等他,带着崔行舟走远。 走到人少处站定,崔行舟扯出自己的手,侧开身子不看他:“枉我们相交多年,王爷即便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萧擎见他这德行,上去就踢了一脚:“想要本王给你道歉?本王现在杀了你的心都有!” 崔行舟被踢的一个踉跄,不解问道:“为何?” “就是你娘在我母妃面前提议给我选侧妃,还帮着我母妃挑人选!” 崔行舟拍拍屁股:“这不是好事吗?你可以坐享齐人之福,左拥右抱……” 萧擎又抬腿:“滚!我哪有空哄她们?” 崔行舟有所准备,一个箭步躲开。 萧擎指着他警告:“你娘要是再敢提侧妃的事,本王就往你后院塞三十个美人,一个月不重复,你这辈子别想下床!” 崔行舟哈哈笑开:“我知道了,回家就和我娘说。不过纯妃也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也别怪她。” “知道了。”萧擎瞪他一眼。 “走吧” “去哪儿?” “去找你的未来王妃和我妹妹,既然遇到了就一块……” “不行!” “不行?”崔行舟诧异,刚要迈出去的脚堪堪停住。 萧擎瞪他,今天他都没去打扰燕王夫妇,怎能让崔行舟打扰他和宁姝? “没错,你离我越远越好。”说着还白了他一眼,一点儿眼力见也没有。 转身回去,留给他一个幸福的背影。 崔行舟又气又想笑,不就是有媳妇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又不是娶不着,等回家他就让娘给他议亲! 此时的另一条街,顾希沅和萧泫在逛花灯。 走到一处猜灯谜的摊贩前,顾希沅看着谜题摇了摇头,每年都是这些,没意思。 萧泫却看的津津有味,认真想着谜底。 顾希沅歪头看看他,心生怀疑,他不会没来过灯会吧? “王爷可猜出来了?” 萧泫看她:“想要这灯?我猜中了送给你。” 顾希沅想笑,而后又有些心酸,她们能在京里养尊处优,是他远在北疆,用身躯守护疆土和百姓的功劳。 二十有二竟然连灯会都没逛过,还真是可怜。 她眼中带了期盼:“好啊,我等着王爷送。” 萧泫又琢磨了一会,终于猜出,拿到那盏花灯,笑着送给她。 “多谢王爷。” 萧泫轻触她脸庞:“明年的灯会,再给你赢花灯。” 顾希沅握住他的手:好啊,明年你要给我赢很多很多花灯。” 萧泫整颗心都在飘荡,眉目间是少有的温和:“接下来去哪?” “我们去茶楼喝茶。” “喝茶?” 萧泫不解,出来逛灯会,还有喝茶这个步骤吗? “没错,是时候收网了。”顾希沅俏皮的一眨眼,萧泫只觉眨在了他的心尖上。 拉着他走进一间茶楼,约好的雅间里已经有人在等候。 “见过燕王殿下,见过燕王妃。” “三婶免礼,坐吧。” 三人落座,秦氏把段氏回来之后的表现,以及昨天的争吵全都讲给二人。 “团圆宴阿诚不在,侯爷发了脾气,段氏和温氏又吵起来,王妃没见着,着实热闹。”秦氏嘴边挂着笑,一点不觉得是在看自家笑话。 “是挺热闹。”顾希沅勾唇:“但我觉得,还不够热闹。” 这还不够热闹? 萧泫不知道她还要多热闹。 秦氏只怔愣一瞬,很快缓缓扬唇:“三婶懂了,会尽快让王妃看一场好戏。” 第208章 平阳侯府爵位之争 顾希沅满意的笑了,示意她喝茶。 明天季臣鞍被抓的消息就会传开,秦氏会更加清楚,选择她有多明智。 镇国公府失了圣心,太子这边的人都会动摇,她要让顾坤看看,他坚持向着太子有什么意义! 翌日,团圆喜悦还没散,满朝官员却已经开始恐慌。 经过一个早朝,百官已经知晓季臣鞍又被关押了,还是天牢。 太子一脉人心惶惶,这才放出来几日,又被抓了回去,陛下是要动太子吗? 下了早朝,镇国公又去御书房外跪地求见。 这次皇帝没让他等,直接宣起来。 镇国公进来,又是跪地,又是磕头,又是喊冤。和前几日一模一样,皇帝看着只觉讽刺。 “季臣鞍!” “臣鞍!” 皇帝喊着他的名字。 镇国公磕头的动作停住,陛下要说什么? “还记得朕登基那年,岳父特意为三弟改了名字,臣鞍。” “还同朕保证,镇国公府,会一辈子效忠朕,为朕鞍前马后。” 镇国公头重重磕下:“陛下明鉴,时至今日,镇国公府依旧如此,只忠于陛下!” 皇帝轻笑,这话说出来也就三岁孩童会信。 镇国公府是太子外祖家,为他谋划无可厚非。 可养死士这件事踩了他的底线,他怎会容忍有人威胁到皇室安危? “给镇国公赐座。” “老臣惶恐,老臣不敢坐,只求陛下明示臣鞍到底犯了何错?” “岳父回去吧,朕未牵连镇国公府已经是看在皇后和太子的面子。” 镇国公没想到竟会这般严重,他心中有了猜测,又磕了一个响头,告退出去。 季臣鞍虽未入仕,但这件事对镇国公府的影响并不小,往日常有登门拜访者,如今却门可罗雀,都避而远之。 只有几个部下担心,偷偷询问情况。 皇后今早已经病倒,免了宫妃的请安,昨天的宫宴都是强撑。 萧瑾宸下了早朝去侍疾,脸上的愁容消失几日又回来,连母后都问不出三舅舅被关押的原因,该如何是好? “母后,父皇是不是不想要儿子做太子了?” “咳咳。”皇后被他这句话吓到:“别多想,若他有此想法,你外祖父和你两个舅舅的官都会被罢免。” “许是你三舅舅真的犯了错,你去问问你外公。” “好。”萧瑾宸出宫,去了镇国公府。 听到外公猜测,萧瑾宸一颗心凉了半截,难怪父皇如此生气。 “现在只盼你三舅舅自己担下。”镇国公满心不舍,又想让死士的事到此为止。 萧瑾宸捂脸,他舍不得三舅舅,可也知道这是最佳办法,否则会损失更多人。 他声音哽咽:“都是为了我。” “只要你有出息,才不枉费他的牺牲。”镇国公拍拍他肩膀,希望都在他身上。 …… 几位同僚邀请顾坤喝茶,大家都在担心自己押错了宝。 顾坤也想着回府时要和娘研究一番,若太子就此失势,侯府该怎么办。 平阳侯府寿安堂,三个儿媳来给老太太请安,秦氏又提起昨日顾函诚没有回来的事。 “九月里阿诚就要参加武举,想必是在勤学苦练,这才没回来。” 老太太撇嘴:“好好的侯府公子不当,偏要去参加武举,大周人才辈出,他也不想想落选更给侯府丢人。” “娘也不能这么说,大哥为他请封世子他都不要,是下定决心要参加武选的。” “且他还是陛下亲口夸过的少年英雄,想必一定能……” 秦氏后边的话已经无人在听,老太太惊讶起身:“你说什么?侯爷为诚儿请封世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段氏也猛然站起,无比惊讶:“是啊,大哥什么时候请封的?” 秦氏左右看看:“娘不知道吗?大哥有事不都是先和您商量吗?” “你快点说到底怎么回事儿?”老太太手杖猛的一敲,她就这件事不知道! “就是……大哥已经递了请封的折子,可函诚不同意,他不想做世子,陛下这才压着。” “这些事你怎会知晓?” 秦氏茫然:“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好像围猎时函诚就说过不会当世子,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温欣瞪了她一眼,她还没找到好办法,她怎么就说出来了? 秦氏注意到她的目光,没办法,谁让你太慢,惹燕王妃不满。 老太太和段氏又坐回去,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又令人无比震惊的消息。 既不敢信顾坤会瞒着全府写了折子,更不敢信顾函诚竟会拒绝承袭爵位。 这时,秦氏又说了一句能把气死的话:“不过现在来看,景庭倒是侯爷的嫡长子……” “你给我闭嘴!”老太太一声怒喝,吓得秦氏赶紧捂嘴。 满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秦氏,什么嫡长子,她在说什么? 她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景庭算什么嫡长子,一个继子而已,哪有资格承袭爵位?”老太太两只眼珠瞪的老大,恐怕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时刻。 温欣扶额,没想到秦氏就这样把她的心思说了出来,以后但凡她做些什么,都会被人猜测是带着这个目的。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段氏语气很差:“三弟妹在说什么疯话?侯府的爵位,就算函诚不要,也该是松伟的,怎能轮到景庭?” “二弟妹这话好生奇怪,大房的爵位怎么就跑到二房的去了?”温欣一下子站起身,原来二房也存了这心思,既然各家心思都已说破,她没有躲着的道理。 “景庭虽说不是侯爷亲子,但他和函诚同出大房,心自然会往一处使。就算函诚现在不要爵位,景庭也该为一直为他保留,等他想要的时候再还给他。” “呸!”老太太啐了一口:“好你个温氏,竟真打的这个主意!我侯府的爵位,怎会轮到景庭一个罪臣之子继承!” 温欣眸子微眯,这个时候一定要锁住大房利益,侯爷才会站在她这边。 她盯着老太太冷声质问:“婆母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也认同爵位给二房?” “侯爷这些年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到头来却是为二房做嫁衣吗?” 第209章 顾坤醒悟 “别和我扯这些,我告诉你,侯府的爵位就是松伟的!”老太太手杖砰的敲在桌子上,吓得一众下人身子一缩。 温欣却不怕,反倒上前一步:“婆母不能如此,爵位是一定要留给函诚的!” “留什么留?是他自己不要!”老太太斜着眼瞪她:“他生身母亲不过商户,本也没资格,更别提你儿子景庭,和侯府一丝血缘关系都没有,想都别想!” 温欣听出她话中意思,确认般猜忌:“婆母的意思,从未想过封函诚为世子,早就想好让顾松伟承袭?” “哼!与你无关!” 寿安堂里吵的不可开交,容安四人左看看右看看,都觉得她们说的很有道理,有道理就多说些。 秦氏在一旁都看傻了,想劝又不知从谁劝起,实则内心已经乐疯。 今天的言论温欣定会添油加醋告诉大哥,到时…… 左右为难间,偶然看到门外,她心中所想戛然而止。 只有她的角度能看到一片紫色衣角……是大哥的官服…… “呵!”温欣嗤笑:“我才明白,原来二房早就贪图大房的爵位,你们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卖命的是侯爷,抢好处的是你们!” “你知道什么?”老太太冷哼,坐回去:“我们是为了侯府的长远打算,你才嫁过来几日,哪有你说话的份!” 温欣也坐回去,像听到什么笑话般:“婆母这话说的好生无理,我乃长房主母,定然要捍卫长房的爵位,就算函诚不要,景庭不可,我和侯爷还会有后,再不济也可以过继族中儿郎,怎么也轮不到二房!” “好你个温氏,终于露出了你的野心,我看你嫁进侯府不仅想要做侯夫人,还想要取代我是不是?” 秦氏又瞥见门外衣角,该趁现在把话说的再明白些:“娘,大嫂没说错,之前您就让二房抢希沅的太子妃,现在又让松伟抢函诚的爵位,难不成大哥不是您亲生的?” “你又在胡说什么?!!”老太太捂着胸口,要被这两个儿媳气死。 秦氏身子后缩,面上害怕,但说出的话却很有力量:“娘把侯府所有好处都给二房,这才害得大哥妻离子散,娘还不承认?” “二房到底为侯府做了什么贡献?是替大哥上了战场,还是替江氏出银子供全府花销?” 段氏眸光一凛,三房是要向着温欣到底了? 她冷言相向:“秦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 秦氏微微挺身:“我只是说公道话,二房对侯府没什么贡献,反倒惹了太多祸事,抵押了产业,害大哥和希沅断亲。” “如今又败了十一万两,还想让松伟承袭爵位,我们三房也断亲算了,否则怎么被连累死都不知道!” 温欣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哈哈笑开:“这就是祭酒之女?祭酒大人教的好啊,没见什么贡献,只知道强抢,联合老太太一起欺负大房。” “算盘都打到爵位上了,还好意思说一切为了侯府好,我看你们就是利欲熏心。” “温氏……”老太太气的指着她要开骂。 温欣起身,打断她的话:“我现在就去问问祭酒大人,明着抢东西的女儿就是他教出来的?” “你站住!”段氏紧张起身,她怎能这样说她? 一双眼眸淬了毒般:“你个罪臣之妇,也配见我爹?” “你这个狼子野心的毒妇都配活着,我就是要宣扬出去,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祭酒之女是如何惦记侯府爵位的!” “你敢……” 屋内又吵起来,门外男人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为了侯府…… 这四个字还真是讽刺! 娘用这四个字困了他一生,结果,只困他一个人? 不是亲生—— 妻离子散—— 侯府的爵位就是松伟的—— 呵! 好啊,难怪女儿说家是吃人的魔窟,难怪儿子一次都不愿回来。 这里于她们姐弟,根本不是家。 男人转身,眼角有泪滴落,是他不好,太把老太太的话放在心上,以为她真的是为了侯府。 是他不好,没护好她们娘仨,给了别人欺负她们的机会。 是他的错,疏忽了自己的儿女,让别人生出妄念。 回了书房,他啪啪扇了自己两巴掌,脑海中全是江淼和两个孩子是如何不被家人待见,而他又因家人的偏见疏远嫌弃…… 是他让她们受了委屈! 他在心里道歉,忏悔,可也知这辈子都得不到原谅。 顾坤整颗心疼的厉害,他没有藏任何私心,为了侯府的前程,让清婉做太子妃,让女儿做侧妃。 结果却是娘的私心和二房的贪心! 他还为了这样的人和自己女儿断了亲!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原来说的是真的,他就该被天诛地灭! 顾坤抱着头,任由悔恨的泪水滴落于手肘下的纸上。 娘为什么这样做? 他真不是她亲生吗? 不久前的江家,顾希沅坐在橙心居院里,江嬷嬷带着十几个人进来,由江家护卫围住。 这十几个人正是原本伺候平阳侯府老太太的仆人,她们不明白为何会被带到江家。 见到顾希沅,吓得跪地磕头,她们都记得当初为什么被赶出侯府,就因为老太太要杀燕王妃。 王妃把她们找来要做什么?是要杀她们泄愤吗? “奴婢们见过燕王妃,燕王妃金安!”齐声恭敬见礼。 “知道本王妃为什么找你们吗?” 负责看守院门和洒扫的婢女猛磕头:“燕王妃饶命,老太太害您的事奴婢真的不知,王妃饶命!” 近身伺候的也在喊饶命,只是喊的没这么坦荡,尤其是老太太的贴身嬷嬷。 “想让本王妃饶你们小命是吧——” 顾希沅拉着长调,跪了一地的仆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着她的下文。 “要看你们提供的消息够不够买你们的命!”顾希沅声音拔高,吓得众人浑身一抖。 “王妃想听什么,奴婢定知无不言!” “你们以前都是老太太院里的,自然是她对我们娘仨做过的事。” 一个洒扫丫头赶紧喊道:“奴婢知道,有一次在院中,奴婢见过几次老太太瞪夫……您的母亲。” “不够!” —— 下章晚点,出来玩了,争取这两天不请假,么么哒! 第210章 老太太的罪证 不够? 洒扫丫头眼珠一转:“奴婢还听她说过商户……商户……” 后头的话她不敢再说。 顾希沅知道话难听:“你只管如实说,否则就不用说了。” 洒扫丫头低着头,闭着眼,声音极轻的说道:“婢女听她说……商户就是低贱。” “王妃,奴婢是在院中伺候的,不能近身,能知道的只有这些了。王妃您就饶了奴婢吧!”她又开始磕头,因恐惧眼泪流了满脸。 顾希沅不紧不慢的品了一口茶,跪地之人更加紧张。 放下茶杯,她眼睫轻抬:“你确定只知道这些,没有其他?” “王妃饶命,奴婢知道的只有这些了,不敢有半分隐瞒。” “好,本王妃信你。”顾希沅看向身侧之人:“江嬷嬷,赏银十两。” “是,王妃。”江嬷嬷从荷包中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刚才的丫头。 后者直起身,不可置信的接过来。 王妃不杀她,还赏银子? 其余人也诧异不解,见她手中实实在在有十两银子,眼中闪过羡慕之色。 “以后你就留在江家院里,继续做你的杂洒扫活计,不必再如从前劳累。” 洒扫丫头终于反应过来,她只用两个微不足道的消息,就换来了十两银子,还有一份轻松的活计? 不仅劫后逢生,还能到王妃的外祖家伺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的头重重磕下:“奴婢感谢王妃恩情,此生定对王妃忠心不二!” 其他人更羡慕了,她们自从离开侯府,每日做的伙计都苦累不堪,尤其一等和二等丫头,从未这般劳累过,早已耐不住。 此时也明白了王妃的意图,但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海棠拍了拍手中的一沓卖身契:“这里是你们的卖身契,只要你们说出有用的消息,不仅王妃会有赏赐,还有可能会把卖身契还给你们。” 众人一听不仅有银子拿,还可以不再为奴,眼中迸发精光。 “王妃,奴婢知道……” “奴婢也知道……” 一时间声音有些杂乱。 “你们……你们这是背主?”一道怒喝传来,正是老太太的贴身嬷嬷。 听到这她着实有些害怕,这几个丫头可都是近身伺候老太太的,怕会真的知道些什么。 听到“背主”二字,一时无人说话,神色凛然,背过主的奴隶会被打死的。 海棠没搭理她,又晃了晃手中卖身契:“你们如今已经不是老太太的人,想清楚了,同样的消息,谁先说记谁的功劳。” “若你说的慢,被别人说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拿着银子和卖身契走人,而你,却要回去继续过之前的日子。” 婢女们再顾不得,争先恐后的说着老太太是如何苛待江淼娘仨的。 “王妃,有一次奴婢陪老太太路过诚少爷院中,老太太见他练武练的好,心生不满,第二日便让侯爷送他去了军营。” 顾希沅鼓掌:“好,赏银二十两,还回卖身契。” 婢女感激的落泪,也是边道谢边磕头后,在证词上画押后,拿着银子和卖身契,笑着走出来燕王府。 老太太,这事怪不得她,谁让她做恶太多,还惹了不该惹得人! 其余人很怕自己知道的事被别人先说,赶紧交代。 江嬷嬷让人一一记录下来,并让她们按上手印。 到最后,每个人都心满意足的离开,只剩那位贴身嬷嬷。 只见她还梗着脖子,怒目瞪着离开之人的背影。 顾希沅看着她笑:“嬷嬷要搞清楚,你现在的主子是本王妃。” “老奴自然明白,但老太太是老奴旧主,难道王妃认为旧主就可以背叛吗?” “嬷嬷倒是忠心。”顾希沅赞赏,拍手给她鼓掌,接过海棠手中卖身契:“既然如此,嬷嬷的儿子儿媳,以及孙儿的卖身契,本王妃只当没拿出来过。” 顾希沅转身离开,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嬷嬷变了脸色,儿子和孙子的卖身契竟然在她手中? “王妃等等!” 顾希沅转身,可惜的摇摇头:“本王妃知道嬷嬷忠心,不会为难你。只是原本想着给嬷嬷一间小院,再为嬷嬷的孙子请一位教书先生,现在看来你并不需要。” 嬷嬷的眼泪都流了下来,若能拿回一家人的卖身契,还能让孙子读书,就算杀了她,她也甘愿! 闭着眼,头磕下:“老奴只忠于王妃一人!” 顾希沅笑了,笑的明媚又张扬:“嬷嬷放心,本王妃从不亏待自己人。” …… 寿安堂里的争吵被一句侯爷回来了打断,此刻温欣正在顾坤书房里数着二房的罪状。 但她没把话引到老太太身上,怕顾坤会觉得她在挑拨他们母子关系。 “侯爷,二房野心着实不小,婆母许是被他们夫妇哄骗了。” 顾坤点了点头,眉眼间尽是疲惫:“本侯知道了,你回去吧。” 温欣诧异:“侯爷反应为何这般平淡?难不成侯爷也想让松伟……” “不会。”顾坤打断她。 温欣这才放下心:“侯爷心里有数就好,妾身先回去了。” 除了秦氏,还没人知道争吵时顾坤就在门外,已经把所有人对话听去。 寿安堂院外站着的是燕王府的侍卫,门内伺候的是容安四人,没有人会提醒老太太。 半个时辰后,平阳侯府有人登门,门房不以为意,让人打开一看,吓得直接跪地:“小人见过燕王妃。” “起来吧,顾侯呢?”顾希沅抬脚进门。 门房赶紧爬起来带路:“回王妃,侯爷在书房,小人带您过去。” “不必,让他和二房三房到寿安堂见本王妃。” “是,燕王妃。”门房赶紧去传话。 顾坤一听女儿回来,激动的搓手,他要和她诚心道歉,真心悔过,不求她原谅,只求她不恨自己。 顾希沅回府了?她回来做什么? 温欣和段氏在各自院中不解,但也都第一时间过去寿安堂。 老太太也没想到她会回来,满是皱纹的眼皮白了几眼,都断亲了,还回娘家扯什么威风? —— 真相要明晚,今天写不完,祝宝子们假期玩的开心 第211章 真相 顾希沅坐在寿安堂主位之上,容安巴巴过来奉茶,后从容意身边退下,快速眨眼:今早很热闹。 容意瞥他一眼,没见识:等会儿更热闹。 此时的燕王府,有三人望着院门叹息,很是羡慕容意,他们也想去看热闹。 老太太有气无力行礼:“见过燕王妃。”她今早刚和几个儿媳吵一通,现在没什么精神。 顾希沅品着口中茶,眼皮都没抬,“容安,老太太今日可服用过养心丸?” 容安上前一步:“回王妃,刚服用过。” 顾希沅颔首:“那就好。”最起码人不会急火攻心,就这么轻飘飘过去。 老太太:“……” 她什么意思? 不可能是关心,她努力打起精神,等着接她的招。 很快,三房的人都来了,给顾希沅行礼。 段氏不情不愿,温欣边行礼边打量,想通过她的神情猜测是好事还是坏事。 三老爷和秦氏恭敬无比,顾坤多看了女儿两眼。 她一身紫色浮光锦,头上满是珠翠珍宝,贵不可言。 通身的派头不亚于皇后,此刻他更恨自己傻,这般出色的女儿怎会做不得太子妃? 众人行过礼,顾希沅扫了一眼,不见二老爷:“管家,把你家二爷找回来。” 管家正在门外缩着脖子,闻言赶紧领命,也不知燕王妃这次回来又要闹什么,他是真怕了。 管家走后,屋内各人神色略显紧张,不知她为何弄这么大阵仗,把人都叫来。 “你们都坐吧,本王妃今日来是有事要说,不过要等人全。” “谢过燕王妃。” 众人落座,顾坤坐在左侧上首,依次两个弟弟。 老太太坐在右侧上首,依次三个儿媳。 这句话说完,顾希沅不再言语,场面一度冷下来。 顾坤想和她说说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欣猜测,她和侯府已断亲,没有利益往来,应该是为了顾函诚,许是早上争吵已被她知晓。 若真如此,她不妨拉她入自己这边,主动提道:“王妃是因为我们一早的争吵而来吗?妾身说了,会守护函诚的爵位,王妃可以放心。” “温氏!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老太太冷声呵斥。 顾希沅:“侯夫人的确没必要同本王妃说这些,阿诚已经说过,不会袭爵,侯府自行定下即可。” “那王妃今日来是……” 段氏很好奇是何事,她让人找夫君回来,难道是要对付二房? 顾希沅扫了她一眼,品了口茶没说话。 见他没有好脸色,众人便不再问,只是心里的猜测不断。 二老爷一听顾希沅又回了侯府,急匆匆跟着管家回来,进了寿安堂给顾希沅见礼:“见过燕王妃。” “顾大人请坐。” 听着这声顾大人,二老爷心里稍稍有些不舒服。 “既然三房的人都在,咱们就说正事吧。” “王妃请讲。” “本王妃今日来是替函诚断亲的。” 断亲? 替函诚断亲? 顾希沅语气极为平淡,可说出的话却如平地惊雷,惊得所有人心头一震。 老太太虽精,但坐的还算稳当,很赞同,的确是断亲的好。 顾坤更是急得站起身,脑中想着是不是有谁又害了他儿子。 “王妃这话从何说起?是有谁要害函诚吗?”顾坤小心翼翼问出这句话,心都在打颤,他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失败,完全不知侯府里养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顾希沅些许诧异,没想到他会想到这茬,看来今早的事也令他长了些头脑。 二老爷听到顾坤的问话一慌,看向段氏,你又做了什么? 段氏摇头,与她无关。 顾希沅摆手:“尚未。” 顾坤一听,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坐了回去。 “不过你们侯府于他并不安全,一个爵位,谁都想争一争,难保他会有危险,所以今日这亲必须断。” “他是顾侯的儿子不假,但他也是本王妃亲弟弟,先不说顾侯不会护他,就算会,暗箭难防,恐怕也护不住。” 顾坤心酸,他怎会不护着自己儿子? 可他之前所表现的一切,着实无法让人相信。 老太太不愿听这话:“要怪就怪函诚年轻气盛,爱惹祸,怎能说侯府护不住?” “老太太不妨说说,谁能护他?”顾希沅讽刺道:“就凭手中已经沾染人命的你吗?” 老太太眸光一凝:“燕王妃还请慎言!” 其余人也吓了一跳,秦氏知道顾希沅目的,听到这句话也很震惊。 顾希沅无所顾忌,她今日是正义的化身,要让真相显露于人前。 “老太太不用多说,你们也不用震惊,老太太手中的人命不止一条。” “你血口喷人?”老太太异常激动,杵着手杖站起身,有些踉跄的指着她怒吼! “你急什么?这里都是你的家人,还能不给你辩驳的机会吗?” 顾希沅鄙夷的扫了一眼:“不要再打断本王妃,否则不管你年岁几何,板子都会打在你身上!” 温欣早就看老太太不顺眼,借机附和:“老太太不应该是这样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在里面?” 顾坤和二老爷神色也很凝重,这两条人命从何而来,他们一无所知,毫无所觉。 顾希沅摆手,江嬷嬷上前一步,开始说起陈年旧事:“三十四年前,老太太经营侯府不当,产业出现亏空,恰巧赶上南疆战士吃紧,军需供应不上,老侯爷把战功所得的财宝带去军营。” “老太太见此,挑选商户之女,为老侯爷纳了一房妾室,正是三老爷的姨娘。” “这些事有什么问题,大家都知道。”老太太听到她提到这件事,心头一紧,不想让她再说下去。 江嬷嬷没理她,继续说道:“这位姨娘为平阳侯府带来二十万两产业,侯府的日子才恢复如前。” “可二十年前,她已经有了身孕,写在给老侯爷的信中,老侯爷知道定然很高兴。” “可不久,在老侯爷打仗之际,这位姨娘一尸两命的消息传到南疆战场,老侯爷伤心欲绝,这才导致指挥失误,战事惨败,平阳侯府因此被抄家夺爵。” 第212章 心瞎眼盲 顾希沅抬手,接过话:“这些是你们都知道的,不知道的想必已经猜到,老侯爷命丧战场,害万千将士回不来故土,平阳侯府跌落谷底的罪魁祸首是谁了吧?” “娘,这些都是真的?”顾坤眼睛很红,他不敢信,起身质问老太太:“姨娘是你主张抬回来的,爹上战场时不能分心,你不知道吗?” “你胡说,我没有,她信口开河,栽赃嫁祸!”老太太一双眼睛红的吓人,不断的摇头说没有。 此刻所有人都惊呆了,三老爷怒瞪老太太,眼底有泪水滑落,他以为姨娘是意外去世,没想到竟是她下的毒手! 他对老太太如亲生母亲一般,可她却是杀害自己亲娘的凶手? 他满目猩红,起身指着老太太质问:“姨娘哪里对不起你?她有了身孕,还想着生下来交给你养。” “她处处守礼,从未越矩,你为何容不下她?” “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老太太坐回去,头一偏打死不承认:“正如你们所说,人是我给老侯爷抬进门的,又怎会害她?” “况且这些年我对你和亲生没什么区别,若真如她所说,我怎会如此?” “因为她比你得老侯爷的心,她比你擅长经营产业,侯爷有心让她打理侯府。” “而三叔不过自幼养在你身边,你用他给顾大人做陪衬罢了。”顾希沅几句话拆穿她的谎言。 老太太死不承认:“燕王妃只凭猜测就能给人定罪?” 顾希沅冷笑:“猜测?那为何侥幸逃回来的老兵都受过你的打点,是你借着安置他们的名义封他们的口吧?” “你别在这儿信口雌黄!”老太太自诩这件事做的极为隐蔽,她怎会知晓,心跳的更快。 顾希沅没心思多管这件事,不再理会,而是看向顾坤:“这件事很好查,只要你稍微用点心,就知道你的母亲是什么样的蛇蝎妇人。” 老太太的身子顿时就低了两分,完了。 顾希沅白她一眼:“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侯府虽然恢复,但是原有的产业以及那位姨娘带来的产业全都没有了,老太太只能故技重施,这才打江家的主意。” “她深知江家是首富,嫁女不可能嫁给还未入仕的顾大人,便只能让顾侯去娶。” “娶我娘回来,她便把对那位姨娘的恨全都转移到我们娘仨身上,处处以我娘出身说事,早已不记得是谁主动求娶,这样的人只能说不配为人。” 顾坤耳边响起老太太以往诋毁江淼的那些话,句句都在说她不配,他听的多了,便习以为常,也认为她不配。 “她早就和二房说了,在她心里,我们姐弟都不配,函诚不配袭爵,要留给松伟。而我更是连侧妃都不配,不过利用我让顾清婉做太子妃。” 江嬷嬷接过话:“不仅如此,老太太看出诚少爷功夫好,却故意支走他,不让他练武。说诚少爷习武习的不怎么样,学识也不好,可见其心思歹毒。” 顾希沅看向被侯府支配了一生的顾坤,忍不住笑道:“顾侯听信老太太的,把阿诚送去国子监,从不关心他的武艺,这何尝不是你对他的放弃,现在有什么脸求他回来?” “你的妻子被看低,你的儿女被人嫌,你又能高贵哪去?” “她早已想好让二房抢走侯府的一切,顾侯还傻傻的配合,反倒怪我们娘仨不是为侯府着想,真是可笑!” 顾坤早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但他知道,他不配被他们娘仨原谅。 想到老太太所作所为,他真的很痛心。 二老爷此刻也很难受,原来侯府败落,他们所承受的那些折辱都是亲娘带来。 “娘,爹对姨娘压根不上心,况且她也是您要抬进府,不该……” “你闭嘴,现在不是想要侯府爵位的时候了?” 老太太已经知道辩无可辩,顾希沅能说这么清楚,一定是掌握了证据。 此刻她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很是诡异:“他对那个贱人不上心?” “哈哈,真是可笑至极!他出征前那么忙,只有白日来我这坐坐,那个贱人那里也同样,他从未留宿过。” “可他出征才走两月,那贱人为何怀了孩子,定是他们白日宣淫,他们可有把我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这不是你害她的理由,那可是两条人命!你就不怕午夜梦回,姨娘和我未出世的弟弟找你索命吗?”三老爷没想到她竟这般不知悔改! “我怕,我怕什么怕,如果不是我让她进侯府,她连生下侯府庶子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一辈子做低贱的商户!” 三老爷狠狠抹去泪水,对着顾坤作揖:“大哥我们三房会尽快找到宅子搬出去,麻烦给我一封断亲书,恕我实难再认杀母仇人做母亲!” “这二十年……我已经很对不起她。”三老爷哽咽,一想到他孝顺的是杀母凶手,心真的很痛。 “你们一个一个都是白眼狼,都要断亲,她只是生了你,是我把你养这么大的!”老太太抄起手杖就要去打三老爷,被秦氏拦住。 “别逼他更恨你!” 顾坤瞧着一次比一次大的闹剧说不出话,也没脸说挽留的话,痛心的点了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大哥成全你。” “顾侯不介意多写一份吧?也成全函诚,他还小,经不起这么多算计。”顾希沅借机要断亲书。 顾坤摇头,斩钉截铁道:“侯府的爵位,只能是本侯的亲子继承,非函诚莫属!” “侯爷不可!”老太太大惊,不可以,怎能给他? “夫死从子,难道老太太没听过吗?还想再错下去吗?”顾坤厉声呵斥,这是他第一次这般态度和语气对她说话。 老太太人都傻了,他怎么不叫娘了? 可她还想再挣扎:“可是……” 顾坤冷眸瞪着她,他已经眼盲心瞎二十年,不能再错:“可是什么?还想说本侯的儿子不配吗?那请问老太太,你配做侯府的老夫人吗?” 第213章 老太太和二房分家单过 她不配做侯府老夫人? 老太太惊愕不已,以为自己听错了,吼道:“我可是老侯爷明媒正娶的发妻!” “可你却间接害死了他,害了数万将士的命,你觉得你还配?”顾坤气的整张脸都在抖,他现在宁愿爹没娶过她,宁愿自己没她这个娘,否则侯府不会到如今地步。 老太太被吼得退后,嘴里念叨着与她无关。 段氏见老太太不中用,挽住二老爷手臂,眨着眼示意:松伟的爵位。 二老爷瞪她一眼,大哥都发了脾气,还惦记爵位? 顾希沅瞧着各怀心思的一家人嗤笑,人可以有野心,但贪心要不得。 贪了就要还,尤其是贪了不该贪之人的! 她语气不耐:“说了函诚不要爵位,顾侯没必要演什么父子情深,二房早已认为整个侯府都是二房的,老太太也默许了十四年,贪心已起,怎会仅凭你几句话消失殆尽?” “正相反,你越这样说,弟弟的处境越危险,难保二房会想尽办法斩断函诚袭爵的可能。” 二老爷连连摆手:“燕王妃放心,我们不会的。”怕她不信,拉着段氏的手一起保证。 “围猎时顾松伟就抢过函诚的鹿,顾大人以为我会信?”顾希沅一声冷嗤,白了一眼。 “断亲书已经准备好,只等顾侯签字,本王妃不能让弟弟有一丝被伤害的可能。” 顾坤摇头,他已经失去妻女,怎会再失去儿子? 绝对不能签,他知道顾希沅担心什么,他不会再让儿子离开自己,而是要让这些贪心的人离开。 他挺了挺身,声音铿锵:“从今日起,长房与二房分家!” 分家? 段氏抓着二老爷的手一紧:“不可以分家!” “大哥!”二老爷也不敢信,他怎能不要他这个弟弟:“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亲兄弟?你想让松伟袭爵时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大哥?”顾坤心疼的厉害,整个侯府,他还能信谁? 还有谁当他是亲人? 二房让他很失望,他不能再让他的孩子失望:“你如今做着官,走到哪都被尊称一句顾二爷。你妻妾环绕,子女成群,你想是不是忘了你的好日子是谁带来的?” “你就是这样报答我这个大哥的?” 二老爷两步迈到顾坤腿边跪下,伸手要抓他下摆:“大哥,都是娘,是娘和段氏的意思,弟弟最初没想过......” 顾坤一把甩开他:“老太太跟着二房分出去,她这般为你考虑,在她心里只有你是亲儿子。” “不可以,我是老侯夫人,怎么能离开侯府?”老太太紧紧的握着椅子扶手,说什么也不能走:“况且我还活着,你们兄弟怎能分家?” “就是啊大哥,不能因为这些事闹分家,被外人知道,咱们侯府会被笑话的。”段氏很紧张,话说的很急,知道他最怕什么,以往只要这样说,他定然会妥协忍下。 顾坤冷眼瞪着她:“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不敬长嫂,贪图爵位,只会兴风作浪。” “三天之内搬出去,否则别怪本侯赶人。” 段氏被吓得退后一步,二老爷面如死灰,跌坐在地,从未见过顾坤如此威严的一面,更没想到他会这般决绝。 温欣手里的帕子紧了紧,燕王妃闹得好啊,直接把二房和老太太都赶出侯府,偌大侯府后宅只有她一个主子。 老太太知道他没开玩笑,眼神也冷下来:“你赶亲娘离开,我去告御状,告你不孝!” 顾坤冷眉提起:“可以,本侯也要当着陛下的面,数一数你的罪状!” “你疯了?我是你亲娘!”老太太目眦欲裂。 “亲娘?”顾坤心中苦涩:“在你害死姨娘,嫉恨商户,还让我去江家求娶江淼那刻,就已经不再当我是你儿子了,甚至最瞧不起的我的人就是你!” “你把我的妻儿都当做敌人,你对付的何尝不是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老太太捂着胸口哭个不停。 她怎能不把他当自己儿子,他可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是她寄予厚望的长子! 她只是讨厌江氏,更讨厌那个贱人。 顾坤苦笑:“我以为你是为侯府考虑,结果却是为了满足私心,弄得我妻离子散,家不像家。不仅如此,还伙同二房夺我爵位,你还要我怎么孝?” “是不是要我消失,直接让顾松伟做平阳侯?” “我没有!”老太太泣不成声,手杖已经支撑不住,缓缓坐在地上。 她不能离开侯府,否则谁还认识她是谁?“我不走,你不能赶我走,你会被人戳脊梁骨!” 顾坤已经不在乎,之前就是太在乎,才会失去真心对他的家人。 他终于懂了围猎庆功宴那日,女儿说他家人亲人不分的意思,他真该死! “容不得你不同意,两成产业你们带走,若超过三日还没搬出侯府,一分都没有!” 不等老太太再说话,他两步站去顾希沅面前,神情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甚至讨好:“燕王妃,我已经赶走心怀不轨之人,也会昭告族中,二房没有继承权,对函诚没有任何威胁。” “可否让他回来?”他试探着问。 他不求能被她们娘仨原谅,只求能弥补一些自己所犯过的错,只求不再愧对儿子。 老太太和段氏大惊,只盼顾希不要答应。 顾函诚已经说了不要爵位,不给二房他要给谁? 顾希沅浅笑,喝了一口茶,满屋子人都在等她,就连三老爷和秦氏都觉得大哥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可以了。 可顾希沅的话却让他们又是一震:“顾侯不要以为,这般做就能让函诚接你的烂摊子。” 烂摊子? “哪来的什么烂摊子。”顾坤有些着急:“你放心,田产的事不会让他担。” 顾希沅看向温欣,顾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以为她担心温欣的儿子会动心思:“她的儿子自然也没资格。” 顾希沅没理他,而是冲着温欣浅笑。 后者心头一震,被看的心发慌,顾希沅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她手中帕子团成团,紧张的捏紧。 第214章 侯府扯头花大战 顾希沅扫了一眼她的手,问道:“侯夫人在紧张什么?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怕被大家知道吗?” “妾,妾身没有啊。”温欣垂着眉眼,心虚不已。 本以为自己艰难多年,能经住些风浪,怎会害怕一个小丫头的目光? “你真以为你嫁进侯府,成为函诚的继母,本王妃会不查你?” “还敢隐瞒?!!” 顾希沅一声呵斥,温欣身子一抖,帕子脱手,脸色煞白...... “温氏,你给本侯说清楚,到底瞒了何事?”顾坤只觉两张脸都被人啪啪扇肿了,他刚信誓旦旦打包票,转眼自己院里给他惹事! 温欣不知道顾希沅说的是不是欠银的事,不敢说,怕她是在诈她。 “就是......就是妾身是听说侯爷和夫人和离,又和女儿断亲,这才回的京城。” 温欣见顾坤脸色更黑,赶紧过来挽他:“侯爷,我也是情不得已,你知道,若当初没有婆母害侯府被抄家夺爵,我们家不会退亲的,我是对你有情才会回来。”温氏声音哽咽,面露深情与为难。 顾希沅看着,不禁轻笑,她找的人的确是个厉害的。 若顾坤当初娶的是她,段氏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顾坤打量顾希沅脸色,见她只笑不语,抽出手看回来:“不是这件事,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本侯去查?” 温欣咬着唇:“真没有别的事,妾身嫁过来的时间短,不比二弟妹,想做什么也来不及。” 老太太和段氏气的七窍生烟,她解释就解释,为何非要带上她们? 顾希沅挑眉:“侯夫人真是令本王妃佩服。”说着还鼓了鼓掌。 除了秦氏,一屋子人都看向她,不知道温欣到底做错了什么。 只见顾希沅看向段氏:“本王妃好心提醒,你们二房分去的两成未必是产业,也有可能是欠银。” “欠银!!!” 一屋子人大惊,就连三老爷都惊愕不已,拉过妻子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庆幸他娶了个好妻子,早早分出去。 “怎会有欠银?”三老爷不解,但其余人都想到是温欣带来的十二万两。 温欣吓坏了,眉眼躲闪,她竟真知道! 老太太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站起身,指着她恶狠狠的质问:“你竟敢借银子嫁进侯府?” 温欣见瞒不住也不再瞒,早晚都要还的不是吗? “是又怎么样?”她勾唇冷笑:“你们婆媳都敢给侯爷明码标价,我为什么不能借机嫁进来?” “你不要脸!”婆媳俩一想到她的银子是借的,比吞了一只苍蝇还难受。 “我不要脸,你们就要了?我刚带来十二万两,转头就被段氏赔个精光,债主上门也该由她还。” “你!”老太太气的手发抖,死死的捂着胸口,险些背过气去。 段氏还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撒开二老爷冲着温欣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她发髻:“嫁不起可以不嫁,谁让你借银子嫁了?” 温欣疼的龇牙咧嘴,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抓住段氏发髻:“你敢动我我就敢宣扬出去,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平阳侯府老太太为了银子卖侯夫人之位,且是你这个弟媳一手操办!” “让外头都看看,老御史之女和国子监祭酒之女的作风,有多给娘家争光!” 段氏不松手,眯着眼凑近,龇着牙低声问:“你借银子嫁人,温侍郎脸上就有光了?” 温欣也瞪着她,压着声音道:“我用情至深,为了侯爷,没有也要借,谁听到都会被感动!” 两个名门贵女在这互相扯头发,精致的两张脸庞已完全扭曲,顾希沅只觉这画面太美。 顾坤傻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崩塌。 名门闺秀,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全都是装出来的?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江淼有多好,他弄丢了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的至宝。 “贱人,你还有脸出去宣扬......”老太太缓过那口气就要冲过来帮着段氏。 “够了!” 顾坤一声怒喝,时间仿佛暂停,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短短时间,他像老了十岁不止,喉咙涌上腥甜,身子佝偻,直不起腰,坐回椅子。 “你欠了多少?” 温欣再不敢隐瞒:“十万两。” 顾坤闭眼,还真是烂摊子,他怎么有脸交给儿子? “变卖侯府所有产业,还银子!” “不行,侯府只剩十万两的产业,卖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老太太过来拉他。 顾坤缓缓看向她:“原本我们也什么都没有,是老天看不过侯府用着江淼带来的一切,却没有真心待她,又因你的贪心遇到温欣,娘没发现这都是报应吗?” 老太太跌坐在地,哭了起来:“不能变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娘再故技重施,给我纳个妾,再要十万两银子回来?”顾坤说完自己都笑了,若不是今日捅破这些事,很有可能发生。 老太太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一切都没了,难道真是她做错了吗? 顾坤有气无力说道:“二弟,不是我不给你分产业,你看到了,现在用产业抵欠银都不够,这一切都是你娘和你妻子咎由自取。” 二老爷头都不敢抬,捂着眼的袖口沾染湿意,日子怎么就过到了今日这般? 他瓮声瓮气说道:“大哥放心,我这就带着她们搬出去。” 段氏大惊:“夫君!不可!” 二老爷抬眼,眼圈红的滴血,吼道:“段氏,你再敢多说一句,便给你休书,回家去吧!” “你要休我?”段氏下意识松开温欣,不可置信,她都是为他争,为二房争,他却要休她? 温欣也放手,冷嗤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二弟也不是没写过,你现在就是他的继室。” 段氏猛然回头:“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温欣现在已经豁出去了,她不好过谁都别好过:“你进大理寺,侯府怕受牵连,二弟就休了你,见你没事又重新领的婚书。” 段氏重燃不久的心气又泄了大半,万分悲痛的看回二老爷:“所以,你没想过救我出来,反而怕我连累你,不顾我们十八年夫妻之情,轻易抛下我?” —— 祝宝子们及家人岁岁平安,日日喜乐,时时幸福,中秋快乐!么么哒! 第215章 打脸老太太 这件事除了顾坤还没人知道,老太太和三房都很茫然的看着二老爷,他什么时候写的休书? 顾希沅虽然不知,但也不惊讶,侯府一贯作风。 二老爷偏开头,心虚的同时又怪她做下太多错事。 “你才接手府中生意多久,竟有这么大胆子做十万两的生意。连镇国公的儿子都关进去了,他还是皇帝岳父,跪了几日才把人救回来。” 瞥了一眼顾希沅,无奈又道:“我倒是想救你,也想过去求燕王妃,但你自己说,燕王妃和侯府断亲就是谁惹的,是你自作孽!” “我都是为了谁?”段氏歇斯底里地喊道,被大房赶出去,被温欣欺骗她都没有这么崩溃,竟被自己男人放弃了! “为了谁?难道不是因为你贪心吗?”二老爷斜着眼瞪她:“你不就是嫌弃我没能耐,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才让清婉争太子妃,让松伟争爵位?” 她什么时候嫌弃过他?段氏眼泪如断线珍珠,她怎会嫁这样的男人! 闭上眼,哑着嗓子问他:“所以,你就能什么都不顾念地写下休书?” “没错 !”二老爷理所应当:“为了侯府,我只能如此,你难道想看着整个侯府给你陪葬?” “还是看着儿子成为罪妇之子,前程尽毁?” “哈哈哈,哈哈哈!”段氏笑开,第一次发现“为了侯府”这四个字这么难听。 她踉跄的坐回椅子,失魂落魄地靠上椅背,真是讽刺,她也常对别人说,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报应不爽! 温欣看着她笑,那眼神似是在说你一个被休过的弃妇,能比她强哪去? 二老爷看到她这般伤心,语气软下来,解释了一句:“我也是迫不得已,得知你没事又重新写了婚书。” “呵!”段氏冷嗤:“你怕别人笑你薄情寡义罢了。” 侯府所有的算计,每个人的恶心嘴脸,一时间展露无疑。 看着这场闹剧,顾希沅想起娘在时,对所有人都太好了,偌大侯府没什么愁事。 导致她们多出的精力无处用,便用在了算计自家人身上。 寿安堂内的争吵早已引来府中小辈,只是被院外的燕王府侍卫拦下,顾松伟踮着脚往院内看,他听到了母亲的哭喊声,但不知到底在吵什么。 他捏了捏拳头,就知道顾希沅回来准没好事! 此刻他们还不知,今日的寿安堂,除了顾希沅,没有一个人能淡然走出来。 老太太看着整个家闹成现在这般,手指直直指向顾希沅怒吼:“你回来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现在你满意了?” 顾希沅眼皮都没抬,茶杯的盖子微微抬起又落下。 啪—啪—— 容意快步走过去,来回两巴掌扇在她脸上:“老太太越活越回去了,敢对皇家王妃不敬!” 这两巴掌打的实,老太太只觉耳朵嗡嗡直响,险些晕过去。 她捂着脸不敢信,顾希沅竟真敢让人打她? 其余人也吓了一跳,身子微微后缩。 顾坤二老爷见老太太被打,都低下头,无人说什么。 三老爷心中很是畅快,容意做了他想做的事,再多些会更好。 顾希沅含笑的眸子扫过老太太惊愕的眉眼:“皇家规矩可不只是两巴掌,已经看在你年迈。” “今日令本王妃大开眼界,平阳侯府还真是凉薄,恐怕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个如此算计自己家人的人家。” 她语气调侃:“都是老太太教导有方,这么大的功劳都是你的,本王妃不能抢功。” 老太太看着她的笑浑身发冷,她就是魔鬼! 自从她献银那日离开侯府,她就视侯府为仇敌,见不得侯府好! 不行等她离开,她定要和长子好好说说,顾希沅就是故意的,故意引各房反目成仇,故意引老二夫妇离心! 她防备的盯着她,顾希沅缓缓站起身,叹口气道:“原本只想为弟弟要一张断亲书,顾侯给了就好,不会超过一刻钟,你看看现在闹得,哪还像什么勋爵府邸?” “让燕王妃看笑话了。”顾坤红着脸,事已至此,他更不能断亲。 是他无能,侯府险些败在他手上,平阳侯府的前程与希望只能靠儿子。 “都回各自院里,容安,快把老太太扶回房,本侯有事要和王妃说。”顾坤怕有人又跳出来惹女儿生气,尤其是老太太。 三老爷揽着妻子走出去,一定是娘在天上保佑,他才能娶到秦氏。 他不敢想象,若换成温欣或是段氏,他会死的有多惨。 老太太被容安等人扶回卧房休息,一想到这几个都是她的人,整颗心气的哆嗦。 二老爷没脸,一拱手,转身大步迈出去。 温欣倒是行了个标准的礼才退出去。 段氏浑浑噩噩离开。 院外的顾松伟看到爹黑着脸出来,叫他又不理人,便等母亲出来。 此刻见她比从大理寺出来时还要颓废,他心中涌上不好的预感,顾希沅一定欺负了爹娘! 赶紧扶她回去,只要他好好给娘讲未来,娘还会振作起来的。 ...... “顾侯说吧,找本王妃有何事。”堂内,顾希沅显然很没有耐心。 顾坤站起身,他今日受了很大的打击,不能再没有儿子。 他的语气近乎祈求,是顾希沅未见过的一面:“燕王妃,我知道错了,大错特错,不求你们原谅,只求诚儿别离开侯府。” 顾希沅抬手制止:“不可能,他的前途没必要在侯府。” “我知道,但他不能没有官家子弟的身份,毕竟你们不同,您如今嫁与燕王,贵为王妃,自然无人敢不敬,但他不行。” “顾侯不必用这件事唬我,函诚只要下个月考中武举人即可。” 顾坤一噎,轻咳道:“咳咳,那也要下个月考中再说。” 顾希沅没否认:“还有何事?” 顾坤缓了一口气,还好,她没坚持今日就断亲,他还有机会转圜。 “还有一事,就是侯府抵押的田产......” 顾希沅柳眉一横:“顾侯还没死心?还想让我出银子给侯府赎田产?” 第216章 侯府产业全数回归 顾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希沅打断,眼见她发了火,他赶紧摆手解释:“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便宜旁人。” “田产价值十万两不止,赎金六万两能换回,现在侯府没有能力,王妃可以赎回来,作为函诚的私产,与侯府没有半分关系。” 听到是给弟弟做私产,顾希沅这才缓和神色:“这倒是可以,不过你确定过后不会跳出来说我占侯府便宜?” 顾坤心中苦涩,都怪他做了太多错事,竟让亲女儿这般提防他。 “王妃放心,不会,我只是怕侯府产业丢了被人笑话,在函诚手中,外人只以为还是侯府的。” 顾希沅抚了抚胸口:“为了侯府才对,否则我还以为顾侯是为函诚打算,怪吓人的。” 顾坤:“.......” 是他以前不是人,他真的知道错了,不会再伤害她们姐弟。 “还有十万两欠银要还,其他产业王妃如果想留给函诚也可以,不想留用我就找人变卖。” 顾希沅眼睫轻跳,没想到还挺顺利,娘出嫁时带来的产业全数收回。 “我可以收,不过只能出八万两。”孙富商送给温氏母子两万两,得扣出来。 顾坤算着账,八万两加上账上仅剩的一万两,再凑一万两就能补上,他点头同意了:“作为函诚的私产就可以。” “当然。”顾希沅留江嬷嬷:“这件事顾侯和江嬷嬷办吧,本王妃先走了。” 顾坤起身相送,到了府门外,他作揖行礼:“多谢燕王妃解侯府燃眉之急!” 顾希沅没回头,只向后摆手:“大可不必,本王妃只看重利益。” 顾坤眼睛又酸又涩,女儿这样很好,没必要为了他这个不值得的人损害利益。 马车缓缓离去,他就站在门外看着,若他不曾忽视她们,不曾利用她们,她会不会笑着和自己道别,说有空还会回来娘家看爹? 马车消失在巷口,他转身回去,扶着大门的手都在颤。 他在做梦,怎么可能,他早已伤透了她们娘仨的心。 管家扶他进去,心里叹着气,以后大小姐回来他不用再抖了,侯府什么都没有了。 担忧的问道:“侯爷,接下来怎么办?” “咳咳。”顾坤还没说话,先咳了起来:“咳咳,你去找江嬷嬷,按照她说的办。” “是。” 顾坤刚要回自己院子,容安过来请人:“侯爷,老太太请您过去。” 顾坤又是一阵轻咳,缓了几口气,过去寿安堂。 “儿啊!”还没到屋门,老太太哭着迎出来:“儿啊,顾希沅她就是故意的,你看她把侯府搅和的,成什么样子?” “你分家,说什么剥夺二房继承权,都是中了她的奸计!”老太太紧紧握住顾坤手臂:“儿啊,她根本不是断亲,就是在替顾函诚铺路,赶走所有威胁!” 顾坤笑了,笑声咳声混在一起:“你以为她稀罕?” 女儿的从容无惧,宠辱不惊,他在男子身上都很少见到,可见其不像表面那般,只会琴棋书画。 “以她如今身份,儿子如今受陛下赏识程度,有没有他的爵位儿子的前途都不可限量,对她们姐弟而言侯府可有可无。” “恐怕只有二房和顾松伟还稀罕。” “既然她们姐弟不稀罕......”老太太话说一半,不敢再惹怒儿子,但意思很明显。 顾坤冷笑,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多余来看她:“我们母子的缘分到今日也散了,你若想告我不孝尽管去,大不了平阳侯府爵位再被褫夺一次。” 他转身离开,老太太伸手什么都没碰到,急得眼泪夺眶而出:“不可以,你是娘的亲儿!” 彩云扶住她:“老太太若真当侯爷是亲儿,就别再说我们王妃坏话,侯爷不爱听。” 老太太看了彩云两眼,茫然问道:“是这样吗?” 彩云没搭理她,扶她躺去床上,叫上彩琴整理她的东西。 “你们干什么?”老太太紧张问道。 “老太太忘了,侯爷可说了,您和二房三日内搬走,奴婢们要抓紧给你收拾行李。” 二人笑着收拾,三日后她们就可以回燕王府了。 “不会的,侯爷可是我亲儿,不会真赶我走。” 她冲着门外喊:“容安,去找侯爷来!” 容安刚送完顾坤回来,闻言白了一眼,又转身出去:“是,老太太,您就等着吧。” 容安一去不复返,若老太太肯走出去几步,就能看到他和几个侍卫,绘声绘色地说着顾希沅是怎么让侯府内战,段氏温氏怎么扯得头发,连手法都学的是惟妙惟肖,逗得侍卫们阵阵发笑。 二房两口子回去就各自回房,顾松伟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等他们出来。 二老爷先出来的,让人出去找宅子。 顾松伟得知很不解,找宅子做什么? 当他知道顾坤让分家,二房被赶出去时,久久不能回神,不不相信是真的,一定是在做梦,大伯一直对他很好,怎会赶他们一家离开? 没出半个时辰,他便得知顾家军营他不可以再踏入...... 这对他而言犹如晴天霹,他接管顾家军的目的就这样失败了?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 顾坤回房,温欣在等他,泪眼婆娑:“侯爷,妾身有错,错在太想嫁给你。” 顾坤没想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能装的下去,他佩服。 “和离吧,一个月后你离开,不影响景庭在国子监读书。” 温欣大惊,紧紧的抱住他的腰:“不,妾身不能离开你!不能没有你。” “不答应本侯会休妻,景庭也会离开国子监,你自己选。”话落,他扯开她的手,走了出去。 休想! 温欣仰面,任由眼泪流淌,他卖产业也要帮她还债,以为他也是顾念当年的情意。 不行,她不能离开,好不容易可以做主后宅,她这个是时候走了,岂不是给别的女人腾位置? 她亲手煮了一碗汤,端去顾坤书房:“侯爷,妾身死也要死在侯府,我知道景庭与侯府无关,没有任何企图,只知道侯爷身边不能没有知冷知热的人。” —— 你们算明白顾希沅到底花了多少银子,收回侯府所有产业吗? 第217章 二房搬离 顾坤看着她的脸,知冷知热...... 曾经他也拥有过一心一意对他,知冷知热,甚是看重他的人。 可他却没有珍惜过,还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到最后更是伤透她的心,这才决然离去。 他身边不配有人知冷知热:“来人,带她回后院,没有本侯命令不许出来。” 温欣大惊:“侯爷怎能软禁我?” 顾坤不知道她哪来的脸问,见侍卫进来,摆摆手:“带走。” 温欣哭着被带出去,他揉揉眉心,终于清静了。 还要再借一万两,侯府的烂摊子才能彻底解决,他要想想办法。 …… 燕王府外,顾希沅下了马车刚进府门,就被某人拉走。 容意还没看清是谁,也被两个人拉走。 “这么精彩我们都没看到!” 听容意说完平阳侯府发生的事,风诀低声咆哮。 “好羡慕容总管,为什么不能带我们去?” 云影也敲着手心,一脸遗憾:“没办法,我们去了就等于王爷插手侯府家事,会让外头多想。” “事情都发生了,你们再遗憾也没用,除非......”容意说完,视线从二人胯下扫过:“就可以跟在王妃身边,有什么热闹都能见到。” 风诀云影只觉胯下一凉,推着他后背离开,讪笑道:“容总管辛苦,快去歇着吧。” 后院新房,榻上分坐二人。 听着三房和侯府断亲,二房和老太太被赶出去,顾坤继妻也害侯府欠了大把银子,萧泫觉得很痛快。 只可惜没亲眼见到:“顾坤现在孤家寡人,还求着函诚回去袭爵,而不似以前,利用请封的事拿捏你们。” 顾希沅得意颔首:“当然,现在最怕弟弟不回去的就是他,这就是他的报应。” 萧泫想到一个关键人物,起身站在她面前,一手撑着榻,一手撑着方桌,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他的继妻是你设计的?” 顾希沅目光偏开,被他发现了。 发现就发现,抬眸看回他:“没错!” 萧泫闷头低笑,她还真是坏的招人喜欢,还好他不是她的敌人,否则他不保证能躲过她所有算计。 他笑什么? 顾希沅收回视线:“若她贪心,便会中计。若她中计,顾坤就会知道他娘,他弟媳是如何利用他,他的继妻又是如何算计他。” 萧泫搂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只有看清她们的嘴脸,只有知晓所有人对他都是利用,他才会知道他曾辜负过什么,亏欠过多少。” 听出头顶的声音夹杂着心疼,顾希沅的心微颤,搂紧他。 她不需要别人懂她,但他这样做了,她就很欢喜。 脸贴在他身上,感受到他腰腹分明的线条,顾希沅没忍住说道:“我想睡会儿。” 萧泫闻言退开:“你睡,醒了再找我。” 刚要转身离开,腰封被人拽住。 他诧异回眸,某人踮脚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 他弯唇笑开,这么合理的要求必须满足。 一把将人抱起,走去床边…… 不久,床幔后,她为被,他为床。 男人强有力的胸膛,就这样被她一张脸贴着,一只手盖着:“我就喜欢这样睡。” 男人将她向上提起,吻上去,胸前的梅红色胎记便被覆盖:“我就喜欢你的胎记。” 嘤咛溢出,顾希沅羞红了脸,他哪里是喜欢胎记…… …… 镇国公府的悲伤藏于内,平头百姓很少有人知道。 平阳侯府的变故却显于前,二房搬家的举动令人无法忽视。 分家分不到银子,也分不到产业,可二老爷毕竟也是个官,住的地儿可以寒酸,但不能太寒酸。 一座三进的院子,位置差一些的要五百两,位置好一些的,他没问价,因为这个都买不起。 还要置办家用,安置妻妾子女,尤其还有个自觉身份很高的老太太。 他拉下脸和同僚借了一千两,本想让段氏回娘家寻求帮助,只可惜段氏已经不和他说话。 能住的屋子有限,仆人自然不能都带走,各自挑得力的一两个,其余都留下,听任侯府安排去留。 至于妾室就没那么幸运了,她们失去了带仆人的资格。 两日的时间,当用的置办好,第三日搬家。 老太太一直嚷着让顾坤去见,却一直不见人,她也被禁止进入顾坤的院子。 临行前,彩云彩琴“帮她”梳妆好,她嚷着不会离开侯府,被燕王府侍卫抬上马车。 容安给她行最后一礼:“老太太,奴才们以后就不伺候您了,毕竟去了您也养不起这么多人,祝您长命百岁。”好好感受这人间冷暖。 老太太死死的瞪着他,狗奴才,就是顾希沅的狗! 有什么可狂的,太子和皇后不会让顾希沅好过,她等着看她跪在她脚边,哭着求救,哼! 只有一辆马车,里面拉着要脸面的老太太和二老爷夫妇,顾松伟沉着脸跟在马车后,走出去几步远,他回头瞧了一眼高处牌匾。 总有一日,他会重新回来,做这座府邸的主人! 景庭站在门内看着他们离开,心中思绪万千。 娘还在禁足,他们母子好不容易进来这里,难道也要像二房一样,就这样灰溜溜被赶走吗? 他不甘心! 吩咐身后小厮:“去给我外公送信,说我求见。” “是,公子。” 这三日侯府忙进忙出,二房搬走这么大的事,妹妹顾念不可能不知道。 书房里的顾坤哈哈笑开,他的好妹妹竟然派个人打听都不曾。 本想从她那借一万两还清债务,毕竟她出嫁前后,没少从娘家搜刮。 如今却连她的人都见不到,连她娘她都没过问,更别提借他银子。 算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就如他,活该落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送走老太太,容安等人去见顾坤,他们也要回王府了。 顾坤想起几人来侯府的原因,是老太太要杀女儿。 皇后和镇国公看不得她嫁给燕王,她的处境如今也不安全。 留下容安,其余人出去等。 “提醒王妃,小心储君一脉,老太太当初应该是受人指使,才会对她下手。” 容安懂了,郑重应下:“是,奴才会亲口告诉王妃。” 他们王妃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218章 五公主的意中人 镇国公府最近没有心情管旁的事,心知肚明死士的事已被皇帝知晓,只想怎么样减轻帝王的怒火。 百官不知平阳侯府内情,对于这次分家表示很不理解。 有人猜测,平阳侯府是见季臣鞍被关进天牢,怕是北欢茶的生意导致,所以才和二房撇开关系。 也有人认为老太太跟着二房离开,也许是顾侯犯了什么错,在保全二房。 猜不透归猜不透,但不妨碍某些人很高兴,就如秦王萧寰宇。 他在秦王府里拄着拐练习走路,腿上传来的丝丝疼痛丝毫不影响他心情。 镇国公府,平阳侯府,可都是向着东宫的,这两家出事,萧瑾宸就等于断了一臂。 总管太监护着他走:“殿下,听说太子近日在朝堂上,很少发言,即便如此,陛下也没怎么给他好脸色。” “虽不知季臣鞍因何惹到父皇,但也知道不是小事,太子被牵连很正常,整个镇国公府不都在为他铺路吗。” “殿下说的是,若我们此时添一把火,想必皇陛下会对他更失望。” 萧寰宇斜着唇笑:“是时候为我这条腿报仇了,那个姓齐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总管太监面露担忧:“只是……若太子失势,恐怕会有很多人投向燕王那边。” “不急,饭总要一口一口吃,燕王早晚要对付,他的势力越大越好,父皇不会看着谁一家独大。” 萧寰宇拍了拍大腿:“反倒是本王如今最安全,谁也不会在意一个瘸了腿的皇子。” 燕王府,昭华宫来人请顾希沅进宫。 她很快更衣出门,去了才知是五公主惹了德妃生气。 小丫头红着眼眶,跪在地中间蒲团上,眼巴巴的望着顾希沅。 她吓了一跳,出了多大的事,母妃会舍得罚她跪? “希沅来了。” “见过母妃。”顾希沅行礼。 德妃颠颠手里的板子:“还不认错!” 五公主倔强的一声不吭。 顾希沅冲着五公主眨眨眼,后笑着扶德妃坐下:“母妃不能动怒,您忘了,会出皱纹的。” 德妃赶紧放下板子,伸手推推眼角:“老了算什么,比她要气死我强!” 屋内没有下人,德妃对着顾希沅好一顿倾诉:“你说说她,不想着找个好婆家,竟然看上了出身寒门的探花郎!” “多亏你上次提醒,否则母妃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跪着的五公主一听是顾希沅说的,整颗心都受了重伤,眼圈一瞬全红。 顾希沅眼见自己被卖,却来不及阻拦德妃,无奈笑了:“皇妹难得喜欢一个人,公主尚驸马,她喜欢就好,寒不寒门的有什么关系。” “再说,能考中探花,自身定是有本事的,母妃何不考虑考虑?” 五公主这下不哭了,微微点头,嫂嫂是支持她的,只有嫂嫂懂她。 “希沅你有所不知,新科探花出身普通,父母兄长都不在了,只留下一个嫂嫂,这些年供他读书。” 德妃说着不知重复了几遍的话:“他没有好的家世,以后遇到什么事也没有助力。” “况且这种人往往自命清高,抱负远大,怎会甘心只做一碌碌无为的驸马?” 顾希沅颔首:“这倒是个难题,听母妃这样一说的确不合适。” 德妃指着五公主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嫂嫂都知道,可你偏偏着了魔一般,非他不可!” 五公主刚恢复的眼圈又红了,嫂嫂这么快就背叛她了? 顾希沅拉过德妃的手:“母妃,这件事交给儿媳,您就别罚皇妹了,她还小,有些事总要经历过才懂对错。”就如她也错过,改了就好。 “我也是这样想,你在宫外,有机会替她把把关。”德妃叹了口气,妥协道。 顾希沅扶五公主起来:“母妃没说不同意。” “是,嫂嫂,我知道了。”小丫头破涕而笑,嫂嫂真是来帮她的。 姑嫂二人去了五公主房里,顾希沅要好好问问,她懂什么叫非他不可。 …… 不久前的宁将军府,宫里来人请宁姝进宫,纯妃要见她。 宁姝不知道有何事,心中略微紧张。 林嬷嬷也诧异,不明白纯妃是何目的,对着传话公公行礼:“还请稍等,老奴先伺候大小姐沐浴更衣。” 传话公公摆手:“不必,纯妃娘娘急着见,就这样去吧,娘娘不会怪罪。” 二人对视一眼,没法子,只能先这样。 送走几人,柳氏在自己屋子里高兴的直跺脚。 纯妃娘娘一定不喜欢宁姝,她去了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纯妃住在锦绣宫,二人跟随传话公公进来,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到她 “臣女宁姝,见过纯妃娘娘,娘娘金安。”宁姝恭敬行礼。 “老奴见过纯妃娘娘,娘娘金安。” 纯妃眼皮都没抬,本想立个下马威,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她定睛一看:“林嬷嬷,你怎会同她一起进宫?” 林嬷嬷解释道:“回禀纯妃娘娘,王爷特派老奴去宁将军府伺候未来王妃。” 纯妃的手握上扶手,这孩子竟这般看重宁姝? 她又打量两眼,她到底哪里值得? 此刻她心中怒火更盛:“林嬷嬷来的正好,你最是知道晋王喜好,便帮着宁姝,一起为他挑侧妃人选。” 侧妃? 宁姝和林嬷嬷都是一愣。 纯妃得意的让人把她选好的画像一一展开:“你们二人好好看看,要用心为他选。” 宁姝不能替萧擎做主,她踌躇道:“这……恐怕要王爷亲自选才好。” 纯妃挑眉:“也好,本宫今日就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把这些画像带去晋王府,让王爷先挑两位侧妃出来。” 宁姝不知为何,心里很不舒服,他们还没成婚,他就要选侧妃了吗? 可也知道皇家的规矩,每位皇子都有两位侧妃,不是她不喜欢就可以避免。 再说,萧擎对她很好,为她撑腰,又为她报复柳市的一双儿女,还派了府里的管事嬷嬷来护着自己。 她怎能阻碍他娶侧妃,岂不是恩将仇报? 忍着酸涩接下,行礼道:“纯妃娘娘放心,臣女定会让晋王殿下快些选出两位侧妃。” 第219章 嫂嫂视大哥为珍宝 看着宁姝离开的背影,纯妃轻蔑的昂了昂头,还算听话。 是她拿给儿子看,傻儿子没理由不选,她很快就能有自己喜欢的儿媳。 宁姝出宫,吩咐车夫去晋王府。 上马车后,她垂眼不语,她为什么不是男儿,为什么不能驰骋沙场,只能困在后宅,和别人争抢同一个男人! 林嬷嬷看着也是无奈,在宁家她还能护一护,纯妃面前她只是个奴婢,说不上话。 知道她会不高兴,王爷迎侧妃也是早晚的事,她帮不上什么忙。 到了晋王府,门房见是林嬷嬷和未来王妃,笑着行礼迎进去,飞快报给萧擎。 他今日没去巡城,在家哄着鹦鹉玩。 听到宁姝来找,微微怔愣,她怎会来找他? 这是她是第一次找他,唇角缓缓勾起,有一种说不清的喜悦蔓延开来。 他赶紧净手,走去前厅,脸上的笑伴随一路。 看到正厅内那抹身影,他不加遮掩,就这样笑着跑过来:“宁姝,你来了。” “正巧新房在装饰,你要不要去看看?” 宁姝哪有心情看,强挤出一抹笑,福身行礼:“见过晋王殿下。” “这里只有你我,不必多礼,坐吧。”萧擎请她落座,让人奉茶。 宁姝接过茶水饮了一口,压一压心底酸涩,笑着让林嬷嬷把画端过来。 萧擎的视线被吸引过去,看着这些画卷莫名眼熟,眉头轻蹙:“这是什么?” “王爷,我今日进宫见纯妃娘娘,她选了几个人,想让您选两人为侧妃。”宁姝声音略微低哑:“王爷可以打开看一看,有喜欢的,有合眼缘的可以告诉我。” 听到这,萧擎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消失。 所以她来找他,不是想见他,而是特意让他选侧妃? 失落,难过,气愤,多种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他没时间多想,最后都化为怒火。 他猛然站起身,吓了宁姝一跳,也跟着站起来。 萧擎气呼呼地指着画卷,看着宁姝,刚要发火,见她一副受惊的样子,恨恨的垂下手。 背过身去:“画像留下,你先回去吧。” 宁姝错愕,原本还想和他一起选,现在看来他不想让自己参与。 她咬着唇,压下所有情绪:“王爷选好......让人来宁家告诉我人选。” 说完行礼,转头离开。 林嬷嬷看出二人都不高兴,可也知道还要给纯妃交差。 叹了口气,跟着宁姝离开。 萧擎回过头,见她就这样走了,气的直喘粗气,胸口像被什么压着,很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到德妃也让萧泫选过侧妃,还在后花园闹过一次侧妃的事,是萧泫当众人说不会选才摆脱。 “来人,备马,本王要去燕王府!” 两座王府离得不远,他骑马很快就到了。 容意听到他来一点不怕,笑着迎出来行礼:“见过晋王殿下,您是来找王妃的吧,很抱歉,王妃进宫了,不在......” 萧擎不耐烦,一把推开他:“让开,本王是来找大哥的。” 容意怔愣,反应过来时萧擎已经冲了进去。 他赶紧小跑着追过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今天不找王妃,要找王爷? 书房内,萧泫正和两位将军议事,萧擎进院就喊:“大哥,四弟有事求见。” 两位将军以为他们有要事要说,本想暂时回避,还没开口,就听萧泫请人进来,他来不过是为玩的事,没什么好回避的。 萧擎步子很大,闯进来见有外人在,收敛几分情绪。 “见过晋王殿下。”两位将军行礼。 “免礼。” 萧擎走到萧泫桌案前拱手:“见过大哥。” “你来有何事?” 萧擎偏头瞥了两位将军一眼,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说。 他绕进桌案里侧,俯下身放低声音:“我母妃想给我选侧妃,我不想选。” 萧泫淡淡说道:“不想选就不选。”找他做什么? 萧擎气恼道:“可她让宁姝来劝我选。” “你不想选谁劝都没用。”萧泫听不懂他要说什么。 萧擎无力偏开头,大哥怎么不理解他的意思? 喘了两口气,转回头又问:“那大哥为何不选侧妃?” 萧泫嘴边荡开笑意:“你嫂嫂不让。” 两位将军尴尬拿起茶杯喝茶,低着头想笑不敢笑。 萧擎觉得就是这个意思,“她为何不让?”宁姝却让? 萧泫不知道怎么和他形容,想到他那匹输了又娶回来的汗血宝马,解释道:“就如你最喜欢的宝马,你视它为珍宝,会想让别人碰吗?” 萧擎猛摇头:“不想。” “这就对了,和王妃不想让本王纳妾是一个道理。” 萧擎大脑快速运转,大哥的意思是,嫂嫂视他为珍宝,不愿别的女人碰大哥。 所以,宁姝不是这样想。 自己于宁姝而言……就是可有可无,谁都可以碰? 谁是她的珍宝? 曲书砚? 还是那个教书先生? 失魂落魄走回晋王府,极大的委屈充斥着周身。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许久,那股火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脑子总会自动幻想宁姝嫁给曲书砚,掐着腰指着他不让他纳妾的样子,他牙根发痒。 嫁给自己她就不在意是吗? 把画册里的人都娶回来,她也不在意是不是! “来人,去宁将军府接宁姝来!” …… 燕王府,萧擎走后,两位将军憋笑憋出内伤,一直以为他们王爷内敛,淡泊,没想到竟会以王妃的珍宝自居。 侧妃都不让娶,他还挺骄傲。 萧泫只当看不出二人异样,他又没说错,他的王妃就是这么在意他。 “今冬的军需,你们要盯紧兵部,冬衣不能耽误。” “是,王爷。” 宁姝听到萧擎找她去,本就失落的心此刻更加难受,他这么快选好了人...... 他看重貌美的......还是温柔的? 带着林嬷嬷过去,在晋王府前厅门外,林嬷嬷被拦下来,宁姝只能一个人进去。 厅内也只有一人,萧擎坐在主位,桌上还摆着那些画卷。不知道他选的是谁? —— 前方高能,小学鸡谈恋爱了,哈哈 第220章 晋王府的事都由你做主 宁姝垂眸,笑根本挤不出来,行礼道:“见过王爷。” 萧擎一双桃花眸紧盯着她:“你想让本王选侧妃?” 宁姝抬了抬眼,明明是他选好了,却要说成是她想让他选。 赌气道:“既然王爷选好了,我现在进宫回纯妃娘娘话。” 萧擎猛然站起:“就因为你要嫁的人是本王,所以一点都不在意,如果你要嫁的人是曲书砚,你会让他选吗?” 宁姝怔愣,她怎会要嫁曲书砚? 她站直,不解的看着他:“王爷选侧妃,与曲公子有何关系?” “所以你看不得他纳妾,却能接受本王纳妾,对不对?”萧擎眸子里带火。 宁姝拧眉:“王爷这话好生无理,他纳不纳妾与我何关?” 男人上前一步:“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本王,而没选择和曲书砚私奔!” 他的话令宁姝一阵恍惚:“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他私奔?” 萧擎眯着眼,还不承认! “本王问你那日,你犹豫许久,不就是想和他私奔吗?” 宁姝努力回想,她怎么不记得她有犹豫? 不过:“是王爷劝我和他私奔,现在又来怪我,如何选都是我的错,我到底该不该私奔?” 萧擎眼眸瞪大,嗓音拔高:“你现在还想和他私奔?” 宁姝被气的无语,收回视线:“王爷爱说什么说什么吧,选好的人选告诉我就好。” 萧擎气的在屋子里不停踱步:“我们有赐婚懿旨,你不能和他私奔!” 宁姝无奈,叹服,不和他争:“我知道,我从未想过要和谁私奔,我不会做出有损自己名声的事,对不起娘亲在天之灵。” 萧擎脚步顿住,眨了眨眼又坐回去,不私奔就好。 “那你为什么给我选侧妃这么积极?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他斜着眼,打量宁姝,观察她的反应。 宁姝能说什么? 她还没嫁过来就不听婆母的话,让他们母子失和吗? 见她不说话,萧擎眸光黯淡下来:“我娶侧妃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她能有什么好处?只有坏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王爷的母妃交代给我的任务。” 她上前两步:“既然王爷已经选好......” 萧擎起身站,几步到她身前,垂眸盯着她的眉眼,很认真的问:“你真的想让我选吗?”他的指尖蜷缩,心中紧张,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宁姝侧身躲开他的视线,眼圈都红了:“我作为正妃该大度,依制你有两位侧妃,不是我想与不想能左右的。” 萧擎握住她的肩,把人转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只要你说不想,我一个都不选。” 宁姝极力隐忍,可眼底还是凝了两滴泪珠:“这是纯妃娘娘定下的,我人微言轻......” 眼底传来冰凉的触感,萧擎的指背擦过她的泪:“很快你就是本王王妃,大周皇帝是你公爹,你怎会人微,怎会言轻?” 宁姝懵懂抬眸:“可是,纯妃是王爷娘亲。” “可你是晋王府的主母,晋王府的事都该由你做主!” 萧擎语气缓和下来:“你不想做的事就不做,无法拒绝就推给我,她的话我没听过几次,不必怕我为难。” 宁姝不自觉咬唇,是这样吗? 他身子低下来,直视她:“现在告诉我,想让我选侧妃吗?” 宁姝想都没想就摇头,她不想,很不想。 萧擎眼中闪过亮光,确定般又问:“想吗?” 宁姝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眸低声道:“不想。” 萧擎脑子里燃起烟花,闷了一上午的气就这样被这两个字吹散,嘴角扬起大大的笑。 他长得好,一双桃花眸弯弯,眼里带着灼人的光亮,宁姝瞧着,不知不觉看呆。 萧擎站直,抬手揽住她的头,轻轻靠上他的肩:“我娶你不是让你受委屈的,你不喜欢就要告诉我,不然我会不高兴。” 宁姝眼底的泪再也忍不住,没入男人衣衫。 “记住了吗?” 她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点了点头。 “你要记住,你是晋王妃,没谁能欺负你,做你自己就好,不必学别人的主母做什么,更不用装大度。” “知......道了。” 靠了一会,感觉到怀中人不再哭,他拉住她的手:“走,去看我们的新房。” “好。”宁姝抿唇,目光触及到交握的手,再看前边咧着唇带路的人,心里无限喜悦滋生,生根发芽...... 看过新房,他让宁姝放心交给他,派人送她回去。 “来人,备马。” “王爷是要进宫吗?” “不,去燕王府。” 萧擎骑着马,悠哉悠哉的去了燕王府。 正巧两位将军还在书房,他脸上再没有不好意思,笑嘻嘻走到桌案前行礼:“见过大哥。” 萧泫诧异:“你怎么又来了?” 萧擎昂着头挑着眉眼说道:“宁姝也说了,不让弟弟选侧妃。” 萧泫无语:“你别想太多,她只是嫌管的人多会麻烦。” 萧擎骤然收笑:“是这样吗?” 两位将军茶杯含在口中不敢落,险些咬碎。 …… 锦绣宫,萧擎进来,身后的人捧着画卷。 纯妃喜笑颜开迎过来:“皇儿选好了?” 他作揖:“见过母妃,儿臣选好了。” “选了哪家姑娘?太傅的孙女怎么样?徐家的姑娘怎么样?”纯妃的心这个熨帖,总算能有她喜欢的儿媳妇了。 萧擎扶着纯妃落座:“母妃选的人都好,先把她们俩送给父皇,其余的一个月送一个,以免父皇觉得一次送太多。” “什么?”纯妃一声尖叫跳起,脸上阴云密布:“什么送给你父皇,你在说什么胡话!” “母妃这般喜欢,还是留在宫里的好,她夜里伺候父皇,白日陪您说话!” 纯妃抬手就要打:“本宫看你是疯了!” 萧擎没躲,纯妃被身后嬷嬷拉住:“娘娘不可。” 纯妃不敢信亲儿子会这样对她:“你竟然要给你父皇送女人?” 萧擎理所应当:“父皇的女人还少吗?再多几个又何妨?” 纯妃回头,满殿找趁手的武器,要打死这个不孝子。 第221章 朕的儿子是不是傻? “母妃为何生气?” 萧擎追着她问:“你想让更多人伺候儿子,为什么讨厌更多人伺候父皇?” 纯妃脸被气的发青,转身怒瞪他:“这怎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萧擎盯回去:“母妃心里最在意的人就是父皇,所以你讨厌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可你却让宁姝给我选别的女人,母妃是想让她不在意我吗?” “她敢!”纯妃眸子忽然瞪圆:“你是她夫君,又是堂堂王爷,她敢不在意你!” “她在意儿臣,自然希望儿臣只有她一人。儿臣也在意她,所以身边只想有她一人,难道母妃不想父皇身边只你一人吗?” 纯妃怎会不想? 但她这辈子也无法实现。 她气的头晕,坐回椅子,脑子里都是萧擎说的那句,他在意宁姝,身边只想有她一人。 “儿臣的后院母妃还是不要插手,否则不是画上的人进宫,就是儿子出京,去封地再也不回来,母妃选吧。” 纯妃的胸腔震颤,他竟然敢威胁她?!! “儿臣告退。”萧擎走后并未出宫,而是去了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折子,见他来,心情很好。 “儿臣见过父皇。” “过来坐,今日怎么有空来看父皇。” 皇帝放下手中事物,带他坐去一旁。 “父皇,儿臣有事相求。” 皇帝瞪他一眼:“说吧,何事?” “您可否去一趟锦绣宫?” 皇帝:“……” 锦绣宫内,听到皇帝驾到,纯妃擦擦眼泪,起身迎出去:“臣妾见过陛下。” 皇帝一看她就知刚哭过,心中重重叹口气,他们母子总这么闹不是个事。 主要他很忙,哪有空三天两头来替儿子哄人! 揽着人进去,先是骂了萧擎一顿:“臭小子又惹你生气,看朕怎么罚他!” 纯妃吓坏了,赶紧摆手:“陛下不要,臣妾也有错,他只是不愿臣妾参与他选侧妃的事。” 皇帝点点头,拉着人坐下:“知道朕为什么最喜欢咱们的孩子吗?” 纯妃摇头,她以为因为他们是表兄妹,所以他才格外喜欢儿子。 陛下眸中含笑:“是因为他有一颗赤子之心。” “他的脸上永远都是最真诚的情绪,开心就会大笑,难过就会大哭,朕最喜欢看他的笑,每次看到心情都会很好,对他便比别的孩子多纵容几分。” 纯妃回想儿子的确没心没肺,笑起来傻乎乎的。 “所以他惹你生气也怪朕,是朕太纵容他。因为朕怕管束太多,他的笑容会越来越少,甚至消失。” 皇帝拍拍纯妃的手:“他若能开心快乐的活一辈子,朕以为才是他的圆满。” 纯妃听完久久没有回神。 “别不高兴了,朕晚膳再过来陪你。” 纯妃笑了,发自内心的笑,陛下曾经也说过最喜欢她的笑。 扶着皇帝起身:“陛下哪日有闲,臣妾让擎儿带着王妃进宫,咱们一起用午膳。” 皇帝的手划过她鬓发:“好,他选的王妃合他心意,有人管他你以后也省心。” 纯妃微笑行礼:“是,多谢陛下关心,臣妾恭送陛下。” 皇帝转身离开,出了锦绣宫门,轻呼一口气,但愿以后能消停些。 “你说朕的儿子是不是傻,一个两个都不选侧妃。” 身侧的德全陪着笑:“王爷王妃们感情好,陛下也能省心些。” 皇帝瞪他一眼,这倒也是,不过他还是希望皇孙多一些才好。 萧擎得知两日后锦绣宫摆宴,让他带宁姝去,满意的笑了,他就知道父皇有办法对付傻母妃。 八月底,顾函诚偷偷回了燕王府,每日练武之余专心同燕王学习策论。 周勇已经回了西北,不过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女儿周念念想办法多接触燕王妃,找机会让顾函诚见见她。 周念念才十二,根本不懂爹的深意,哪有姑娘家巴巴往男子身边凑的。 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实则根本没当回事。 朝堂之上,自从季臣鞍被关进天牢,镇国公府和太子势力大减。 反而燕王府多了很多拜帖,就连晋王府都有人递帖子。 只可惜燕王依旧不和任何朝臣来往,萧擎更是忙的进宫看皇祖母的时间都没有。 婚期越近他越紧张,玉珏还没雕完。 还有一些死忠于太子的人,在想办法如何能让他恢复往常。 季臣鞍在牢里吃了不少苦,但他只说是他一人所为。 皇后求了皇帝很久,想进天牢见一见弟弟,却不被允许。 但也答应她,会给季臣鞍留一条命。 入夜,燕王府的两位主子活动一番后,窝在一起说着朝堂近日发生的事。 他身上很暖,顾希沅就喜欢贴他紧紧的。 “能在这个时候背叛太子,没有太重视的必要,只是这户部徐尚书对太子倒始终忠诚。” 她一直让人盯着他的把柄,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能利用的。 萧泫颔首:“户部尚书暂且不用管,他再忠诚短时间内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想找他的漏洞很难。” “反而是另一件事,对太子很不利。” 顾希沅很感兴趣,抬头盯着他,眼眸亮亮的:“什么事?” “萧寰宇的腿,应该是太子做的,他一直在查。” “若这件事被父皇知晓定会震怒,太子不会有好果子吃。” 顾希沅明白了:“也好,省了咱们麻烦,现在还不能把他彻底打死,否则燕王府就成了最显眼的存在。” “我也是这样想,暂且放一放,北疆很有可能再起战事,届时我出征,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先让他们争。” 顾希沅一听他要离京,心里很是不舍,紧紧的搂着他:“一定要你去吗?” 萧泫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舍,心中极暖,翻身压下,吻上她粉润的唇。 良久,吻得她捶他胸膛才舍得分开。 窝在她耳畔,低低的气音溢出:“可以带你一起去。” 顾希沅脖子痒痒的,歪着头笑道:“你是去打仗,有我在会不会影响你?” 萧泫想说她在不在,都一定会影响他。 “你不在我会很想你。” “我在呢?” 萧泫低笑:“你在,我会很想睡……你。” 口无遮拦,顾希沅掐他腰,紧实的肉掐不动。 第222章 老太太断药 平阳侯府,温欣还在禁足,温侍郎找过顾坤两次,希望他别想太多,和女儿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顾坤也没说不能继续:“只要温大人替她偿还那一万两,本侯可以既往不咎。” 温侍郎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叹了口气,再也没找过顾坤。 景庭也是多次来求顾坤,他每次都拿出和离书:“只要你母亲签字,不仅她可以离开,你也随时可以离开。” 景庭看出顾坤态度强硬,最初的劲头已经卸了一大半。 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平阳侯继子也许是他这辈子拥有过最短暂的身份。 顾二老爷的小宅子里,翠竹伺候着老太太起居。 她身边老人早已不在,容安四人离开,没人伺候。 离开侯府前,只有顾清婉留下的丫鬟翠竹愿意跟着她。 看着养心丸药盒里仅剩两颗药,老太太沉默许久。 “翠竹,去叫二老爷过来。” “是,老太太。” 二老爷来时,脸色很难看,儿子要参加武举,不到半月就要比试,他哪有能力安排他参加? 现在的他没了侯府二爷身份,谁会给他这个面子? 尤其负责这个事的人还是姓冯的对家。 “娘找儿子何事?” 老太太看他愁眉苦脸,一股火气涌上心头:“我找你何事?你都几日没来请安,来了又是这副表情,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娘?” 二姥爷浑身无力,娘一点也不考虑他有多难,还挑他的理。 硬挤出一抹笑:“娘多担待,咱们刚搬过来,儿子有很多事要打理。” “哼!”老太太冷哼,养心丸的盒子重重一放:“你看看,只剩两颗。以往早就备好下个月的,你倒好,是不是要等我这个老太婆死了你才能想起来?” “娘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二老爷嗔她,目光看向这两颗药丸,他极其为难。 十两银子一颗,比金子都贵,他现在只想把这两颗药丸拿去换银子。 他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没银子给老娘买药的话,现在还欠着外头钱。 “娘,您看能不能容儿子几日?这药您留着,实在难受时再吃,不必每天都服用。” “你说的是人话?”老太太眼眸瞪大:“我可都是因为向着你才被赶出来,你竟然想让我几天用一颗?” 二老爷脸红,他自幼读圣贤书,最厌恶张口银子闭口钱财,可如今却因为这俗物为难至此。 “娘听错了,夫君不是这个意思。” 门外进来一道身影,正是段氏。 二老爷见她梳妆过,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家他着实管不来,还是交给她的好。 老太太一听段氏这话,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冲着二老爷冷哼:“你看看你,都不如我儿媳妇孝顺。” “还不让人去买药?” 段氏走到近前,拿过老太太手边的盖子,盖在装着养心丸的药盒上。 “娘,夫君说容几日说的不对,以家中现状几日吃一颗也吃不起,你莫不如从现在开始尝试断了这补药。” “你说什么?”老太太猛然站起身,她以为她是向着她的。 这十八年她对段氏比对自己亲女儿都好,她却要断她的药!“你还不如说你想让我去死!” “母亲错怪儿媳了,儿媳是一番好意,也许这药里有能让人上瘾的东西,就如那北欢茶。娘不如早些停用,以免损伤身体。” 老太婆还以为是从前吗? 现在二房这么艰难,她还只顾着他的药。 老太太都被气笑了,她自己吃了多年的药,怎会不知是不是上瘾? 她身体好时也有停药的时候,根本不是什么上瘾。 指着二老爷:“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断你亲娘的药?” 二老爷低着头,虽然他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是他赞成妻子的做法,毕竟府里真供不起。 每日一颗药,一个月就要三百两,一年就要三千六百两,他一年的俸禄都不够她吃两个月的。 即便他在户部,他也捞不到什么油水。 “娘,你就先忍一忍,松伟想参加这次的武举,儿子还在想办法为他打点。” 老太太失望的坐回去,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这么多年,我那般不待见江氏,可她却月月提早备好她的药。你们平心而论,我对你们如何?” 段氏站到二老爷身边:“娘这话不对,就算供您吃十年补药,对江淼而言也是九牛一毛。” “咱们府里现在的情况怎能与之相比?太子的处境不好,清婉更是艰难。松伟失去侯府继承权,您也要为两个孩子的前程想一想。” 段氏不等她反应就要离开:“夫君走吧,我们还要为儿子想办法参加武举。” 二老爷起身,作揖行礼:“母亲,儿子先走了。” 段氏走了几步停住,回眸:“娘要怪就怪顾希沅,都是她害得清婉当不上太子妃,害侯府分家,害我们失去一切!” 看着段氏渐渐远去,老太太闭了闭眼,这是看她没有利用价值,样子都不装了。 都怪顾希沅,若她不做燕王妃,清婉就是太子妃。 也不知清婉会不会有办法,松伟在军营的日子多,她对清婉比对松伟都好。 “翠竹,有什么办法联系上你们小姐。” 翠竹走过来:“老太太,小姐被禁足,出不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指望不上她:“顾念还不来吗?” “伯夫人最近生病,她和姑爷要在床前侍疾。” 老太太一手拍在桌子上:“她亲娘都要病死了,她还在照顾别人的娘?” 翠竹支支吾吾:“老太太,伯夫人是从二房搬出来那日病的。” 老太太闭上眼,她现在不中用了,儿子停她药,女儿避她如蛇蝎! 她现在根本离不开这补药:“你去江家医馆,去赊一些药回来。” 赊药? “你就说是我求药,江家知道一定会同意,不同意就是燕王妃不孝祖母。” 翠竹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撇嘴,真不要脸,王妃都断了亲,还想以王妃祖母自称! “是,奴婢去试试。”翠竹行礼后离开,她要让外头人都看看,老太太现在有多惨。 第223章 老太太明抢养心丸 二老爷跟着段氏回房,搂着她哄道:“夫人不生气了?” 段氏躲开他的手,坐去桌边:“我是为了儿子,可不是为你,毕竟你不值得。” 二老爷一噎,没说什么。 段氏瞪他一眼:“儿子要考武举的事,我回娘家一趟,去求我爹找找门路。” 二老爷眼神一亮:“我陪夫人去,这事要是办成,我再登门给岳父送上厚礼。” 段氏冷哼,买宅子都要借银两,上哪弄厚礼! 翠竹去了江家医馆,其中一名药童笑脸相迎:“姑娘要抓什么药,需不需要看诊?” 铺子里还有别的客人,翠竹微微挑眉,又看着药童身后柜子里摆着的药瓶,问道:“养心丸有吗?” 一听是来买养心丸的,药童脸上的笑容加深两分,能买起补药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家,可不敢怠慢:“姑娘放心,只管说您想要多少。” “先给我装三十颗。” 药童更开心了,很少能见到一次买这么多的。 拿出药瓶,边装边打听:“若是贵人用着好,店里可每月定期送到贵府,姑娘以后便不必亲自来取。” 翠竹语气不满:“你们以前是这样做的,可已经许久不送了。” 药童装药的手顿住,诧异的看过来:“怎会?”他们不会有生意不做。 翠竹扬着眉冷哼:“我是平阳侯府老太太身边的,之前老太太的药可从未让人操心过。” 药童闻言放下药瓶,态度急转直降,故意上下打量翠竹一眼:“姑娘也说了那是从前,平阳侯府早与江家无半分关系,江家为何还要主动送药?” 翠竹瞪了一眼:“不送就算了,快给我装药啊,怎么不装了?” 她的语气很硬,两人对话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药童没多说,王妃交代过,顾家人买什么都要付现银:“一共三百两银子,还请姑娘先付,这就给您装药。” 翠竹横眉:“我告诉你,我们老太太可是燕王妃祖母,她的药还需要花银子?” 药童心道就是她才最需要花银子:“抱歉,是老太太要害我们王妃,王妃才和侯府断亲。这养心丸能卖给老太太都是王妃心善,还想不花银子?” “放肆!”翠竹脸都气红了,掐着腰指着他问:“老太太害王妃又没害成,有什么可说的!快取药,否则耽误老太太身体,你担待的起吗?” 店里客人听了这话,顿时站的离翠竹远些:“没害成又不是没害过。” “就是,这是什么祖母,这么狠的心,害自己亲孙女?” 铺子里传出窃窃私语,翠竹听着有些着急:“还愣着干什么,装药啊!” 药童不动:“听说老太太跟着二房的顾大人分出去了,姑娘还是回去,向顾大人讨了银钱再来买药吧。” 翠竹的目光开始躲闪,言语间也没有刚才那般硬气:“我们,我们大人刚迁居,正忙着,你以为会欠你们吗?” “姑娘还是拿了银子再来。”药童不为所动,恨不得一颗药都不卖她。 翠竹急了,上前两步:“你先给我装起来,记在我们大人账上。” 药童摇头,伸手请人:“抱歉,姑娘请回吧。” “你!”翠竹被欺负的眼圈都红了,一甩袖子:“你给我等着!”气呼呼的跑了出去。 “没银子买什么药!” “就是,听说以前的平阳侯夫人一边掏银子养侯府,一边还要受侯府的委屈。” “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都和离了,燕王妃也断了亲,谁还养她。” “小哥别和她一般见识。”几位客户看不过去,安慰着药童。 药童苦笑:“外人不知内情,只怕这老太太又要说我们王妃不孝。” “你放心,有我们作证。” “就是,断了亲燕王妃凭什么管她,是她这个当祖母的不慈,害自己孙女,要怪就怪她自作自受。” 药童感动作揖:“多谢各位仗义执言。” 翠竹出去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一趟江氏书馆。 回去时,进门就开始抹眼泪,同老太太哭诉:“老太太,是奴婢无能,没能拿回药,还被江家医馆嘲笑没银子。” 老太太气愤的在屋里破口大骂,骂顾希沅不孝,骂二老爷不给她买药。 骂累了又开始哭:“这是以为我老了,不中用了,一个两个都不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翠竹心疼坏了:“老太太您消消气,身体要紧,奴婢扶您去床上躺会。” 这件事很快被顾希沅得知,不出一日的功夫,顾大人没能力给母亲买药,导致老太太去江家医馆明抢的事传开。 段氏听了险些气死,谁让她去江家赊药的! 叫来翠竹好一顿训斥:“她让你去你就去?掂量清楚你的月例银子是谁给你发?” 翠竹吓得扑通跪地,声泪俱下:“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以后唯您马首是瞻。” “再有下次直接发卖!” “是,奴婢记住了。” “回去吧,老太太再有什么事先来告诉我。” “是,夫人,奴婢告退。” 两日后,顾希沅约宁姝上街,去逛珠宝首饰铺子,要选几件好的给她添妆。 二人坐前边的马车,两个男人坐后边的马车。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出,语气带着不满:“我们大婚,嫂嫂都知道要为宁姝添妆,大哥也不说送弟弟一份礼。” “我送你的还少吗?” “大哥这话什么意思?” “我不娶你嫂嫂,你连媳妇都娶不到。” 萧擎看着闭目养神的男人,回想他和宁姝第一次见面是在顾家,的确是因为嫂子。 “还有什么是大哥送的?” “前阵子是谁一日跑燕王府两趟?没有我你侧妃都娶回来了。” 萧擎撇撇嘴:“行吧,这也算。” 萧擎要礼物的心几句话被打消,前边马车里正相反。 “沅沅不必破费,添妆就是图个吉利,随便送个镯子即可。” “不,一定要选你喜欢的。”顾希沅知道她的嫁妆不会太丰厚,她要做的是王妃,门面很重要。 宁姝面上闪过担忧:“现在江家不比从前,而且我不在意这些,你的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我是你嫂嫂,听我的!”顾希沅捂住她的嘴:“我们先去江家的铺子,没有喜欢的我们再去其他家。” 第224章 御前侍卫去东宫 宁姝感动的搂着她胳膊:“沅沅,有你真好,柳氏每天研究怎样少给我一些嫁妆。” “你这个继母真是拎不清,换做其他人定会来巴结你。” 宁姝这辈子都忘不了她是如何区别对待自己的:“她现在对我好也晚了。” 顾希沅颔首,没错,都不值得原谅! 想起她进宫的事,还没当面问过:“你进宫那日,纯妃没再说什么?” 宁姝摇摇头:“没有,不仅如此,纯妃还送了我见面礼。” “那就好,虽然你们不住在一起,但她毕竟是萧擎的母妃,摩擦不宜过多,消磨的是你们之间的感情。” 宁姝颔首:“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顾希沅睨着她笑,这事也只有萧擎能做的出来。 在她耳边低语:“他因为侧妃的事和纯妃大吵了一架,说要把画像里的人都送给父皇,把纯妃气得不轻。” “什么!”宁姝惊愕看向顾希沅,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 “不仅如此,还威胁纯妃,再敢插手晋王府的事,他就带你去封地,再也不回京。” 宁姝两只手紧紧的扣在一起,他竟敢威胁他母妃? 顾希沅拉过她的手,微笑道:“可见他很看重你,不舍得你受委屈。” 宁舒很感动,眼圈里蓄了泪,又被顾希沅说的脸热:“他对我是挺好的,除了我们那天吵的那一架之外。” “吵架?” 顾希沅眼眸亮亮的,很感兴趣。 宁姝嫌丢人,可又忍不住吐槽:“当初是他来劝我和曲书砚私奔,那天却胡搅蛮缠,一遍一遍问我是不是后悔没私奔。” 顾希沅哈哈笑开,她知道萧擎好玩,但没想到这么好玩。 “他吃醋了,介意你心里有别人,是因为心里有你。” 宁淑抿着唇,她也感觉到了。 “燕王不也为了你不选侧妃,看来我们两个算是苦尽甘来了。” “没错,我们以后只有甘,没有苦。” 到了首饰铺子,宁姝挑了几个发簪,试着戴。 萧擎跟在一旁,看她戴哪个都夸好看。 顾希沅不让她看发簪,拉着她去看成套的头面。 试戴了一套宝石翡翠彩翼头面,镶着金边,华胜镶嵌了一颗醒目的红宝石,垂下来几串珍珠,华丽非常。 萧擎直接就看呆了,宁姝脸型偏圆,满头的珠翠衬得她贵气又可爱。 “就要这套。”他指着这套头面说道。 宁姝拍了一下他的手,冲他使眼色,沅沅出银子,他怎能张口要? 萧擎见此反应过来,挠挠头,他没想那么多,也不是想让嫂嫂多付银子,他可以付的。 顾希沅先一步接过话:“这套留下。” “是,王妃。” “这套纯金的也留下,走吧,再去别家转转。”顾希沅看了一圈,比较不错的就这两套。 还要再挑? 萧擎知道顾希沅同宁姝关系好,但没想到她这般舍得,大哥娶的嫂嫂真好。 “不用再选,已经够多了,我家准备的都没你的好。”宁姝拉住顾希沅,着实不愿她破费,她的银子在她手里更有用。 “你继母克扣你嫁妆了?”顾希沅还没说话,萧擎先有了意见:“我现在就去你家找你爹。” “四弟留步。”顾希沅叫住他:“你去了也是惹一肚子气。” 萧擎气愤道:“我不能看着她欺负宁姝。” “怎么说她也是长辈,在外人眼中宁姝该视她为亲母,即便四弟贵为王爷,去宁家闹过也难免落人口舌。” 宁姝早就习惯了,她现在只想快些出嫁:“等我离开家,远离她就好了。” 萧擎双拳攥的紧紧的,咬牙道:“我忍不下这口气!” “长辈的事,还是长辈之间解决的好。”顾希沅拉着宁姝经过他身边:“你们都不用气。” 萧擎眉目顿时舒展,拳头缓缓松开,他懂了,送宁姝回府他就进宫去找母妃! 母妃一天用不完的力气,也该让她有机会用一用:“多谢嫂嫂提点。” 萧泫瞪他一眼,一点不成事,还要他的王妃操心。 …… 此时的东宫,坐着的三人神色很不好。 “现在更多人更看好燕王,而且晋王最近同燕王府来往甚是密切。” 说话之人是镇国公府世子季礼,他一直有让人关注几位王爷动向。 萧瑾宸知道原因:“萧擎的王妃宁姝是顾希沅好友。萧擎不过一介纨绔,帮不上什么忙,大舅舅不必担忧。” “太子此言差矣,别忘了晋王身后有太后,有齐国公府。”镇国公不喜他轻敌,萧擎再不济也是最得宠的皇子。 “外祖父说的是,孤会让人多盯着。” 季礼叹了口气:“如今已有很多人动摇,只是其他几位王爷没有接纳之意,否则真正死心塌地跟随殿下的,不剩几人。” “他们仅凭三舅舅被关这一件事就动摇,可见本也没有多忠心。”萧瑾宸冷嗤。 “没办法,他们是否忠心,取决于陛下对太子的态度。”季礼感慨:“借此次看清每个人嘴脸,是唯一的好处。” 萧瑾宸想到什么:“既然如此,短期内父皇对孤不会有好脸色,我们就让他对其他的儿子也失望,届时大家都一样,都没优势。” 镇国公捋着胡须:“这倒是个好办法,还能转移陛下的视线。” “想想怎样……” 话音未落,门外有人敲门。 “进,何事?” 谷瑞匆匆跑进来:“殿下,不好了,御前侍卫赵逊带着人来了。” 三人大惊,齐齐站起:“可有说何事?”是不是臣鞍在牢里招认了他们? 这时,厉森也跑了进来:“殿下,齐将军被抓进宫了!” 萧瑾宸险些栽倒,镇国公伸手拦住:“不要慌,你是储君,哪有空管这些小事。” 萧瑾宸不自觉吞咽口水,若这件事也被父皇知道,他可能再无出头之日了! “厉森,齐将军那边,你去安排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是,殿下。”厉森领命而去,只要他手里有齐将军的把柄,他就不敢乱说话。 屋内三人愁眉苦脸,很是不解:“齐将军怎会暴露?” 第225章 储君的人选要考量 没有人知道,萧泫的一句话令萧寰宇多了心,这才开始查,是谁害他断腿。 而齐将军阻拦萧泫进山的举动,让他留意到,一直追查,终于被他发现一些苗头,齐将军有个姨娘,正是萧瑾宸侍卫的的姨姐。 有山匪招认见到齐将军身边的人和村民接触过,他和齐将军无怨无仇,一定是受萧瑾宸指使。 不仅伤了他的腿,还让他无功而返,受人嘲笑。 就算这次不能扳倒他,他也要恶心恶心他。 萧瑾宸被赵逊带走,脸上没有一丝心虚之色,他怎会害自己三弟。 到了御书房门外,萧瑾宸看到了跪地的齐将军,经过他身边时,低垂着眸子看过去,目光极致阴冷。 齐将军只瞥了一眼,不敢再看,从这目光里看出浓浓的警告。 御书房内只有皇帝和德全在,萧瑾宸作揖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看到门外的齐将军了吗?” “回父皇,儿臣看到了,他犯了什么错,怎会被押着进宫?” “你说呢?” 皇帝冷森森的声音敲击在萧瑾宸的心上,父皇这是要给他定罪? 他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多少,故作不懂:“回父皇,儿臣还不知发生何事。” “不知何事?”皇帝看着他,一字一句问道:“你三弟的腿怎么回事?” “三弟的腿为山匪所伤,儿臣也甚是痛心,好在山匪已经被大哥剿灭,为三弟报了仇!” 他像突然联想起来,诧异问道:“父皇,三弟的腿与齐将军有关吗?” 皇帝收了注视他的视线,他虽不喜皇后,但也以礼相待。 立他为太子,因他是正宫所出,名正言顺。 且他自幼听话懂事,很少让人操心,不说开疆拓土,做守成之君绰绰有余。 他知皇子之间会有争夺,但当他真看到自己儿子互相残杀,哥哥对弟弟出手,还耽误剿匪,造成更大伤亡,却觉心痛。 储君的人选,他还是该好好考量一番。 太子被御前侍卫带走的事,很快传遍各宫。 皇后很是担忧,三弟的事还没解决,皇儿又被赵逊带走。 一定是有人故意针对,她匆匆赶过去求见,皇帝并未见她,即便萧瑾宸不承认害过萧寰宇,他也对他很失望。 贤妃让人盯着御书房的动静,她等着陛下狠狠罚太子,为儿子报仇! 萧寰宇也在贤妃宫里,等着看太子会被治什么罪。 很快,各路官员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户部徐尚书还算坐得住,没办法,他早已上了太子的船,下不来那种。 顾坤心中极其不安,以前他支持太子,事事以镇国公为首。 可季臣鞍被关进去两次,以及他的幡然醒悟,让他清醒的知道,太子的路并不稳固,且开始难走了。 女儿嫁给了燕王,儿子也在镇北军,她们一定是向着燕王。 他若这个时候变卦,镇国公府和太子不会放过他,他若继续忠心太子,太子也未必会如从前信任他, 而且和顾清婉有关系的二房已经分家出去。 还没琢磨出头绪,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幕画面,燕王为帝,女儿为后,二人并肩携手登上大殿的样子。 身后跟着他的儿子,是大周的国舅。 这该是何等的荣耀,他的一双儿女,竟这般有出息。 幻想很美,可总要回到现实,他从前怎么就被迷了心窍,怕有人嫌弃她们姐弟生母,觉得她们姐弟不配! 顾坤又想打自己,现在好了,进退两难,两头都不讨好。 皇宫内,皇帝让人带齐将军进来,太子抵死不认,齐将军也只说不清楚,是他的手下不小心泄露出去的,他真的不知道。 最终案子交给苏昀,齐将军被关进大理寺。 萧瑾宸本以为父皇会罚他,皇帝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你先回去吧,这件事等苏昀查过再议。” “多谢父皇相信儿臣。” 皇帝颔首:“希望你不要叫朕失望。” “父皇放心。” 萧瑾宸完好无损从御书房回来,没有被罚,也没有难过的迹象。 这让贤妃不解又气愤,不明白这么明显的计,皇帝为何不治罪。 萧寰宇给她倒了一杯茶:“母妃莫气,一国储君怎能轻易扳倒?儿臣要的是让他大不如前。” “你父皇这是偏心。”贤飞眼圈含泪:“你的腿伤成这般,他就这样轻轻揭过!” 萧寰宇心里也不舒服,但他不想让贤妃看到:“母妃别急,父皇自有定论。” 亲眼看到萧瑾宸回来,皇后的心这才放下,想着以后行事要小心,不能再出差错。 德妃把消息传去燕王府,小两口都不在,刚陪宁姝选完首饰要去松鹤楼用午膳。 走出首饰铺子,银杏在顾希沅耳边低语,她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首饰摊。 小摊前站着一俊俏男子,书生气浓厚。 他手中拿着一朵簪花,左瞧瞧右看看,根本没发现顾希沅几人。 只见他付完银子,宝贝似的把簪花轻轻放进衣襟,嘴边荡起满足的笑容。 顾希沅的眸光越来越沉,看样子这位探花郎已有心仪之人,她的人却并未打听出来,不对劲。 挽着她的宁姝驻足等她:“那人你认识?” 顾希沅摇摇头,见人已走远,给了银杏一个眼神:“没事,走吧。” 萧泫的视线也收回来,眸光敛起,不愧是探花郎,竟让他的王妃看了许久! 午膳时,顾希沅只顾着和宁姝说话,完全没注意某人安静的过分。 萧擎挨着萧泫坐,只觉越来越冷,望望窗外,还以为是寒冬腊月。 他下意识搬开椅子,离大哥远点。 午膳后,萧擎送宁姝回府,过后还要进宫。 萧泫拉着顾希沅上了马车,还没站稳就坐到他怀里,铺天盖地的吻紧随而来。 她为何看那么久? 她是不是喜欢那种干瘦的书生? 不喜欢他这种…… 不对,他这样的才有力量,才能让她舒服…… 顾希沅还没弄清楚情况,胸前的衣襟失守。 惊呼声被男人吞没,唇舌完全被占领,还有个不乖硌着…… 马车到燕王府门外,男人吻着她耳垂,轻声询问:“要抱你进去吗?” 顾希沅轻轻点头,瘫软在他怀中,早已意乱情迷…… 第226章 苏昀陈伊不会嫌对方 刚把人抱到床上,搂他脖子的手并未松开。 “今天见到的探花郎,王爷了解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泫听她问的话,猛然看向她,还问他意见? 此刻二人离得极近,瞧着她澄澈的大眼不像欣赏的样子,狐疑问道:“你想问哪方面?” 顾希沅思索,五公主虽是他亲妹妹,但女孩家的心思不能轻易外露,尤其还没定下来的事。 这么想着,顾希沅便大方问了:“就是他的亲事,王爷可有听说过,他有没有什么意中人?” 萧泫眸子眯起:“本王的王妃,打听别的男人婚事?” 顾希沅见他浑身散发危险气息,忽然想通,他误会了。 刚要解释,人被拦腰抱起,粉润的唇被堵住。 她笑着回应,堂堂王爷,还怕一个探花郎抢他媳妇不成? 小两口好一番亲昵,萧泫这才想起下午还要陪顾函诚练骑射。 顾希沅也陪他去,坐在一边看着。 弟弟这几个月的成长很大,她一个不懂的人都能看出来,脸上的稚嫩也褪去很多。 齐将军的事二人已经知晓,坐在一处聊着这件事。 “这个案子也交给苏昀?”顾希沅诧异,苏昀只是右卿,关于储君的案子却都交给他。 “他只是人年轻,有能力,也有魄力,父皇很欣赏他。他爹宠妾灭妻,被他告倒,且他不畏强权,不会徇私。” 顾希沅眉头轻蹙:“这次还是徇私一些的好,要不要提醒他,齐将军的事父皇明显不想过多追究。” “我会的。”萧泫个人比较欣赏苏昀,头脑不简单,且做事很有原则。 顾希沅又想起他的婚事:“他比王爷还大一岁,却至今还未成婚。” 萧泫已经知道她看探花郎是为了妹妹,当时的情况顾希沅只能出卖五公主,否则就要被吃干抹净,某人也会吃醋吃到饱。 他现在为何又问苏昀的婚事,知道她会问,他就不夸他了了 “因他以子告父,苏家族人对其很是不满,每每他同人有议亲打算,苏家人就会故意出去捣乱,弄得人家下不来台。” “一来二去,便耽搁到现在。” 顾希沅明白了:“如此一说,倒是和陈伊有些相似,若他二人能在一起,定不会嫌对方这点,对咱们也有好处。” 燕王府不结交朝臣,成婚到现在,她连一场宴席都没办过。 可谁能真的不结交,只不过不能太明显,暗中观察可用之人,以及不会背叛之人是很有必要的。 “像苏昀这样得皇帝信任,自身又有能力的人,必然要笼络,否则留给别人就亏大了。” 萧泫自然也清楚这点,欣赏是一方面,不至于想去提醒他。 “下午本王去找他,顺便问问陈伊的事,若他也有意,也算咱们积功德。” “再好不过。”顾希沅颔首:“只是陈伊会不会……觉得他老?” 萧泫眯着眼看过来:“我只比他小半岁,王妃觉得我老?” 顾希沅捂着嘴笑不回答。 萧泫凑近,压着嗓子说道:“看来王妃可以等晚上,见识见识我老不老!” 他的话音刚落,顾希沅就已经觉得腰酸腿疼,瞪了他一眼,总是说的好听,很快很快。 …… 另一边,萧擎进宫后,先去的寿康宫看望太后,哄着人高兴。 说着说着唉声叹气起来。 太后吓了一跳,赶紧询问他怎么了? 萧擎说出自己难过的原因,他有喜欢他的皇祖母,又有自幼照顾他的亲娘,还有宠着自己的亲爹。 可宁姝都没有,亲娘早死,后娘苛待,亲爹也成了后爹,拎不清,总是向着后娘,宁姝太可怜。 几句话说的太后心里也不舒服:“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艰难。” 她吩咐身旁嬷嬷:“去把哀家年轻时常戴的那套珍珠头面找出来。” “是,太后娘娘。” 太后看向萧擎:“走时你带回去,替哀家送给宁家丫头。” “多谢皇祖母。”萧擎感激道谢:“皇祖母您休息,孙儿去看望母妃。” 太后没多想,摆摆手,让他过去。 见了锦绣宫,见到纯妃,萧擎躬身作揖,郑重行礼:“儿臣见过母妃。” 纯妃下意识退后两步,总觉得这孩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皇儿这是做什么?” 萧擎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儿臣如今知道了母妃对儿臣的爱护之心,和宁姝比起来,儿臣幸福太多。” “她娘亲早已不在,没人护着她,继母又视她为眼中钉,对她很不好,还想毁她婚事。” “她继母为何这般做?”纯妃不解。 萧擎叹气:“她看不得宁姝过得好,现在也是如此,她好不容易能嫁进晋王府,她的继母还在想方设法吞她的嫁妆。” “若儿臣经受这样的委屈,母妃定无比心疼,和她拼命也要保护儿臣。” “宁姝的继母敢克扣她的嫁妆。”纯妃没想到世上会有这种人:“她可是本宫的儿媳,要嫁的可是晋王府!” “母妃息怒,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她是宁姝继母,宁姝要遵守孝道,不敢忤逆。又怕宁将军夹在二人中间为难,只能她自己吞下这个哑巴亏了。” 纯妃越听越气,她的儿媳凭什么要吃亏?“真是反天了,本宫倒要看看。她这个继母是何许人也!” “来人,让宁家夫人明日进宫!本宫倒要看看,她是做出此等黑心肝的事!” “皇儿放心,有母妃和你父皇在,宁将军和她的夫人不敢放肆。” 萧擎感动,蹲过去,脸贴在纯妃腿边:“还是有亲娘护着好。” 纯妃抿抿唇,想起宁姝来,那丫头是个懂事的,只是从小没有亲娘教导。 她这继母也没用心教,实在可怜:“你见到宁姝告诉他,以后有本宫给她撑腰!” 萧擎眸子亮起:“儿臣替她多谢母妃。” 又从纯妃这里拿走几件好首饰,他心满意足的出宫,都留着给宁姝。 嘴角从锦绣宫一路咧着回晋王府,王妃嫂嫂还真是聪慧,几句话他就解决了此事,还拿回这么多好东西。 第227章 苏昀回家之坎坷 锦绣宫的传召令柳氏惊喜,她可是知道纯妃想给晋王选侧妃的,一定是不喜欢宁姝。 这不巧了,她们二人志趣相投。 一想到宁姝嫁过去要低三下四哄着婆婆,怎么伺候都讨不到好,她心里就痛快。 歪着头扶扶发簪:“来人,把我最好的那套头面找出来,明天去见纯妃娘娘,不能失了礼数。” “是,夫人。” …… 苏昀下午从大理寺出来,小厮递上一份名帖:“大人,茶楼有人相邀。” 打开看过,合上塞进回小厮手中:“走吧,去见见。” 不久,一回家途中茶楼雅间内,镇国公已等候多时。 “下官见过国公爷。”苏昀作揖行礼。 “苏大人请坐,尝尝本国公让人准备的茶点。” “多谢国公爷。” 苏昀坐下,品了一口茶:“国公爷好品味,这茶不错。” “苏大人喜欢就好。”镇国公浅饮一口,看了身后亲卫一眼。 亲卫领会,退了出去。 “不知苏大人怎么看齐将军的案子。” 苏昀浅笑:“下官今日刚接手,还不知详情,等有线索再同国公爷探讨。” 镇国公捋着胡须,眸子微眯:“也是,只是事关一国储君,还望苏大人慎重。” 苏昀拱手:“国公爷放心,下官定谨慎办案。” 镇国公面露赞赏:“不愧是深得陛下欣赏的苏大人,前途无量。” “国公爷谬赞,下官尚且年轻,还有很多地方要向国公爷讨教。” 苏昀走时,小厮手里拎着一盒茶。 出了茶楼门,苏昀内心冷嗤,上次因为季臣鞍都没见到 ,可见是真冤枉,这次么,呵呵。 雅间内,亲卫不放心:“国公爷,苏昀这人出了名不讲情面,这茶怕是白送。” 镇国公轻轻摇晃手中茶杯,眸中早已没了刚刚的惜才之色:“这杯敬酒,望他珍惜。” 苏昀没走多远,路中间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前侍卫行礼:“苏大人,我家主子在马车里。” 苏昀对着马车作揖:“下官见过秦王殿下。” “苏大人,你不会让本王的腿白白受伤对吧?” 苏昀心里暗骂这些皇子没事给他找事:“秦王殿下放心,下官定会用心办案。” “就知道苏大人不会令本王失望。” 侍卫对着苏昀又行一礼,马车缓缓离去。 苏昀作揖恭送,想来以后的皇子之争不会少,他有的忙了。 刚转回头,不远处二楼窗口,萧泫正注视着他。 这位找他又是何意? 苏昀抬头浅笑,拱手致意,认命般抬步进了萧泫所在的酒楼。 桌上已摆了酒菜,都是有备而来。 “下官见过燕王殿下。”苏昀行礼。 萧泫落座:“苏大人请坐。” 苏昀坐在对面,没开口,等着燕王的指示。 风诀倒了两杯酒,放在二人面前。 萧泫动起筷子:“苏大人请用,还想吃什么再点。” “殿下客气,都是下官爱吃的。” 苏昀吃了两口菜,敬他一杯酒。:“不知燕王殿下找下官所为何事。”见他不开口,他主动询问。 萧泫放下筷子,面色些许为难,他还没问过别人婚事。 这反应看得苏昀蹙眉,他是向着镇国公还是秦王? “苏大人介不介意陈家现在朝中无人?” 苏昀手中筷酒杯停在半空,陈家? 毫不相干的人他问来做什么? “殿下还请明示介意什么?”苏昀眨着眼睛,满脸写着不解。 “咳咳。”萧泫没想到问这么明显他都听不懂,轻咳两声又道:“陈家女尚待字闺中,你若不介意,可请王妃帮你问问。” 苏昀懂了,一张脸从上红到脖子,自认为能猜透人心一二,却万万想不到燕王找他说的是婚事。 他放下酒杯,垂眸间神色郑重起来。 脑子里回想,第一次见陈家女是在皇宫,她们姐弟状告亲父,她满是泪痕的脸上藏着一丝狠厉与倔强。 后来,她的日子定然也和自己一样不好过,但那次马球赛再见,她像是未受影响。 苏昀斟酌着可能性,母亲倒是一直期盼他成婚,添丁增口。 萧泫把问题抛给他,自己倒是放松了,拿起筷子吃起来。 良久,苏昀开口:“下官婚事艰难,想必她也是如此。” 萧泫颔首:“正是。” “我们半斤八两,哪有介意不介意之说,还请燕王妃帮下官问问,陈家是否愿意。” “苏大人年纪轻轻已官至四品,前程大好,想来陈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苏昀苦笑:“殿下谬赞,下官这官如同行走刀尖,仅是齐将军的事,镇国公和秦王就已经找了下官,想必这案子怎么办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未必是良配,之前接触过的人家后来都不了了之,也有这个原因。 “的确。”萧泫不否认:“不过可以顺父皇的意。” “殿下的意思是?” “父皇把案子交给你是他的态度,可期限都不曾限定,就证明他不想真的查出是太子 。” 苏昀身子前倾,声音放低:“殿下是说下官不用查?” 萧泫摇头:“本王以为,悬案即可。” “悬案?”苏昀皱眉。 “刀悬在每个人心上,只等父皇何时想落下。” 良久,苏昀端起酒杯敬酒:“多谢燕王殿下关心下官终身大事。” 萧泫也举杯:“苏大人客气。”一口饮下。 苏昀回府就和苏母说了陈家的事,苏母不仅不反对,还觉得这姑娘符合自己家风。 “若成了可得好好谢谢燕王妃。” “娘放心,儿子会的。” 八字还没一撇,陈伊还什么都不知道,苏母已经开始幻想孙子的模样。 “不知陈家姑娘面相,不过男儿中你的面相很好,生了孙儿像你的好。” “娘,燕王妃还没问过陈家,未必能成。”苏昀无奈,娘太执着他的后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只差洞房了, 苏母心里高兴,陈家同他们有相同遭遇,想必是能理解儿子的。 再论儿子品貌和前途都不错,她想不出陈家拒绝的理由。 拍拍儿子肩:“孙女像你也可,总归都不会差。” 苏昀:“......” 算了,让她开心会吧,最多不过再失望一次,他们母子早已习惯。 第228章 柳氏进宫见纯妃 白日银杏派人跟着探花郎的人,傍晚回府禀报,他买完簪花直接回了租住的小院,一直没出过门。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他和他嫂嫂相依为命,顾希沅担心五公主心思错付,他不会有别的念头吧? “让人继续盯着,看看那朵簪花会戴在谁的头上。” “是,王妃。”银杏领命去安排。 晚膳过后,萧泫陪着顾函诚推演,后者学的很认真,不能辜负姐夫的悉心教导。 萧泫真可谓是手把手教,他心想,就算将来有了儿子,他也未必会这么对待。 顾函诚这次武考顾希沅很重视,她想做的事,他都会竭尽所能达成,不愿看到她失落的表情。 两人一忙便忘了时间,回房很晚,顾希沅已经睡醒一觉。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装作睡熟,明早约了陈伊,还要去书馆见墨楠墨寒,不能被他打扰,否则会没精神。 她以为掩饰的很好,睫毛都在努力控制不抖。 床幔被人掀开又放下,沙沙的声响传开。 很快,身侧床榻些许塌陷,空气中充斥着沐浴过后的清香,还有淡淡的沉香。 此刻的她正侧身躺在里侧,努力降低所有感观。 屋子里静了片刻,正当她以为可以就这样睡时,一只宽大的手掌搭在了腰间,顺着里衣的下摆,一路攀爬。 她眉头一皱,咬着唇,紧紧的闭着眼不敢动。 前襟的波动还在继续,已经很难忍,后颈突然传来温热的呼吸,紧绷在这一刻倾泻。 她翻身推开他的手,却并未睁眼,迷迷糊糊嘟囔:“别闹,明天还有事。” “你睡,我搂着你。” 男人的脸挤在她和枕头之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后加深…… 手又搭上她的腰肢…… 没多久,某人被勾得心痒难耐,反客为主。 衣衫不知何时褪去,床头的烛火欢快地摇晃,伴随着男人压抑的喘息,某人的娇嗔…… 翌日一早,顾希沅扶着腰,暗骂自己没出息,没定力! 和陈伊约在江家书馆不远处的茶楼,特意让她带着陈母来,长辈的支持很重要。 当听到顾希沅提的婚事,陈伊母女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大理寺少卿苏昀? 这是她们敢想的? 陈伊的脸很红:“王妃逼迫的苏大人吗?” 顾希沅被逗笑:“为何这样问?” “他可是正四品,我……我如今只是白身。”陈伊不是自卑,只是实在高攀不上这样的人。 若告御状之前,若她是陈家受宠的女儿,这门婚事还有可能。 “我爹治罪那日能看出陛下很看重他,我给不了他任何助力,怎好耽误他前程。” 陈母也是如此想:“多谢王妃想着伊伊,苏大人于我们娘仨有恩,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只盼伊伊能找到一个真心对她的人,不指望他多有出息,对伊伊好就行。” 她被伤怕了,不想女儿走她的老路。 顾希沅自然知道她们的顾虑,身份不对等,难免觉得不配,又怕嫁过去也不受重视。 “你们放心,王爷已经询问过苏大人,是他请我帮忙问你们的意思。” 母女俩对视一眼,没想到他会同意,还以为是被逼迫。 顾希沅不愿陈伊觉得自己是弱势一方,她身后有自己,高嫁又何妨? “他和他父亲的事你们应该听过一些,导致他二十有三婚事还未定下,若真能成,他定然心存感激,也算你们报了他的恩。” “这……”母女俩不敢信,是这样算的吗? 顾希沅劝道:“你们放心,总要互相有个了解再定下,伊伊总不好连个机会都不给,对吧?” 陈伊怎会拿乔,害羞应下:“都听王妃安排。” 顾希沅和陈母看着她笑,也许会是一桩好姻缘。 …… 不久前的锦绣宫,梳妆台铜镜里映着一张精致的脸庞。 满头的珠翠,华丽的衣裙,无一不衬出女人的雍容华贵。 红红的口脂抿下,一套完美的妆容最后一笔落成。 身后的宫女和嬷嬷们不住夸赞:“娘娘太美了,仙女一般。” 纯妃得意的昂头:“这是当然,本宫今日要让那个柳氏瞧一瞧,什么叫做皇家风姿!” 一众仆人也露出得意的神情,柳石不过继母,也敢欺负他们小主子的王妃! 偏殿内,柳氏已经到了半个时辰,一直不见纯妃娘娘。 整个大殿只有门口站着两个宫女,她想问问纯妃何时召见,又觉不妥,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手边茶水点心倒是摆的满满的,但她不敢多用,还不知何时能出宫,不能丢丑丢到宫里。 没多久,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她起身望过去,是武安侯夫人和齐国公府的两位夫人。 纯妃身边的掌事嬷嬷带着几人去了正殿,柳氏心中不满,看来纯妃约的就是这个时辰,却让她提前来,等了这么久。 一定是她不喜欢宁姝,连带着迁怒自己。 很快,有人来请她去正殿,她给几位夫人见礼,几位夫人也很有礼貌的回礼。 落座不久,纯妃才姗姗来迟。 “妾身见过纯妃娘娘,纯妃娘娘金安。” “让各位夫人久等了。” “娘娘哪里话,我们也是刚到。” 纯妃瞥了一眼柳氏,看着倒是温婉敦善的,实则内心竟如此恶毒。 若她的儿子被继母这般苛待,她怕是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刚坐下几位夫人照例夸着纯妃,说着一些场面话。 不久,话题便引到了女子的嫁妆上,除了柳氏,其余三位夫人早已得纯妃授意,知道今天的目的,就是来寒碜柳氏的。 “没想到纯妃和宁夫人成了亲家,真是缘分。” 柳氏也笑着说客套话:“承蒙皇家厚爱,是我们将军府的福气。” 武安侯夫人感慨:“陛下的几位皇子只有燕王成了婚,你们听说了吗,燕王妃的嫁妆可是价值百万两。” 另外两位夫人故作惊讶:“是吗,那还真是比不得。” “晋王马上要成婚,宁夫人说说,给我们晋王妃准备了多少嫁妆?” 柳氏神色一僵,讪笑道:“将军府自是比不得首富江家的外孙女,不过宁姝娘亲的嫁妆全数归她。” 纯妃垂眸冷笑,掀了掀茶杯盖子:“这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可特殊提的?” 第229章 本宫的儿媳怎能让别人欺负? 她的脸色发白,这么多人在,纯妃的话令柳氏很下不来台。 她明知道将军府财力比不得顾希沅,却还要拿来比较,就是因为看不上宁姝,引将军府被连累。 心中暗骂宁姝,面上故作无常,笑道:“纯妃娘娘说的是,将军府自然会再备一份。” “哦?”纯妃挑眉:“宁夫人说说,将军府都备了什么嫁妆?” 柳氏已经确定,她被纯妃针对了,哪有当面问亲家准备什么嫁妆的。 “纯妃娘娘,妾身急着早些来见您,嫁妆单子没带在身上,过后妾身会让人送进宫,给您过目。” “可以。” 真让她送? 柳氏担心再不表明立场,她就会同宁姝一样,也被纯妃视为仇敌。 只听她语气沉重两分:“妾身是宁姝继母,不好过多教导她,所以她祖母教养居多。” “她性子顽皮了些,有幸能成为娘娘儿媳,以后也可受您教导,多懂些礼仪规矩。” 她这话说的很明显了吧? 就差直说等宁姝嫁过来,纯妃可以随意让她站规矩,可以随意管教她 这话说的的确很明显,就连平日不太转弯的纯妃都听得清楚明白。 她都要被气笑了,不是自己亲女儿就是不心疼。 不仅不心疼,还很怕婆母不磋磨。 她浅笑道:“若他日宁夫人亲女出嫁,宁夫人也会同她的婆家这般说吗?” 柳氏微微昂头,语气骄傲:“小女自幼是妾身亲自教导,乖巧懂事,知书达理,想来婆家挑不出什么毛病。” 纯妃颔首:“所以宁家老太太教养孩子不如宁夫人,不会教养孙女,把宁姝教的很差是吗?” 柳氏吓得站起身,儿媳在外怎敢说婆母不是:“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婆母自然教养得好,只是宁姝这孩子性子跳脱。” “本宫听着可不是这个意思。”纯妃轻笑:“听说宁老太太早前已回京,本宫让人请她入宫,当面问问宁老太太,她的儿媳说她不会教养孙女。” 柳氏心中大惊,她表明了立场,为什么纯妃还是抓着不放? 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地求情:“还请纯妃饶恕妾身,妾身口无遮拦,只是想说宁姝很孝顺,会听您的话。” “既然很孝顺听话,为何在宁夫人眼中还需好好教养?”纯妃冷嗤:“到底不是自己亲女儿,在婆家如何都不会心疼罢了。” “妾身惶恐,妾身一直视她为亲生,还请娘娘明鉴!”柳氏头磕下,打死她也想不到,纯妃竟然会替宁姝说话! “本宫娶的是儿媳,不是提线木偶,本宫倒觉得这孩子真诚不做作。” “是,姝儿很好,对妾身也孝顺有加,是妾身说错话惹娘娘不快,娘娘恕罪。” 纯妃白了她一眼:“起来吧!” “多谢纯妃娘娘。” 柳氏起来时,已经一身冷汗,双腿都在发抖,坐在椅子上只敢搭个边,不敢再轻易张口。 “宁夫人回去吧,本宫这没什么事了。” 柳氏看看其余三位夫人,只让她一人离开? 恐怕她走出锦绣宫的门,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不情愿也要起身,不敢再乱说话,她福身行礼:“不打扰娘娘,妾身告退。” 纯妃摆摆手,脸上已有不耐之色:“对了,宁夫人还请快些把嫁妆单子拿给本宫,本宫的儿媳,万万不能比别人的儿媳差。” 柳氏没想到她还记得嫁妆的事,她留下的几样还没和夫君说…… “是,妾身回去就让人送来。” 回府这一路她的眼泪就没断过,都是因为宁姝,她才会受此委屈! 她着实没想到纯妃竟然会替宁姝撑腰,不是该瞧不上她,借机磋磨她吗? 不过是没接触过,她可不信宁姝嫁过去,纯妃会喜欢她的性子。 总有一日,纯妃会后悔今日为宁姝所做一切! 柳氏走后,纯妃和三位夫人面露不屑:“什么好继母,看来平日都是装的。” “她还以为娘娘不向着自己儿媳,给娘娘出主意磋磨儿媳呢!” “真是愚蠢。”几位夫人撇嘴。 “刚才可把她吓坏了,是她活该,即便宁姝不是她亲生,也是宁将军嫡长女,她凭什么克扣人家嫁妆?” “这种人还真是心思恶毒,巴不得宁姝没人教养。以前都怪我,什么都不清楚就乱说。” 武安侯夫人也很瞧不上,同样也很抱歉,这么可怜的孩子,她以前竟听了嫂嫂的话,对她带有偏见。 好在她嫁给晋王,不是书砚。 嫂嫂强势,书砚未必能护住宁姝,也免了她脱离宁家又去曲家过苦日子。 “好在都过去了,嫁到晋王府,她是身份尊贵的晋王妃,还有娘娘护着,也算她苦尽甘来。” “这是自然。”纯妃神情得意,她的儿媳怎能让别人欺负! 柳氏回去,在屋子里发了一通火,一定是宁姝告了她的状,这个小贱蹄子,还真是不安分! 宁将军得到消息很快回来,柳氏正伏在榻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妾身今日脸都丢光了,被纯妃娘娘欺辱至此,都是将军的好女儿惹出来的!” “纯妃怎会提到姝儿嫁妆?是不是你动了手脚?”宁将军很是气恼,她竟然还敢克扣女儿嫁妆,还被纯妃得知,真是给他丢人! 柳氏拿起帕子,擦擦眼角,掩饰内心的慌乱。 她刚让人添了回去,只是私自扣下两间赚钱的铺子,他应该看不出来吧? “妾身才没有克扣她嫁妆,”吩咐贴身嬷嬷:“取大小姐嫁妆单子来,让将军好好看看!” “是,夫人。” 宁将军看到,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太过小家子气。 姝儿嫁过去是做王妃,将军府根基浅,姝儿嫁妆本就不丰,她还想克扣! “我记得上次同你讲过,她的嫁妆要尽量丰厚。” “府里有多少产业妾身最清楚,妾身已经尽最大所能。” 是不是以为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宁将军不再管她:“来人,把最好的两间铺子加进去,再添三成良田!” “将军是不是疯了!”柳氏猛然站起身:“宁斓再有两年也要议亲,她不是你女儿吗?” 第230章 苏大人说不纳妾 这时,宁老太太由宁姝扶着进来,老太太人老声音却铿锵有力:“我名下的产业也都给姝儿添妆。” 都给她? “婆母怎能如此……”柳氏不敢置信,她们都疯了吗? 老太太怒斥:“你只记得你的孩子,却忘了宁姝才是这个家中嫡长女!” “她有出息,给将军府长脸,将军府就不能让她被人看轻!” “娘,儿媳没有,儿媳只是想着量力而为,毕竟家里还有别的孩子。”柳氏起身,满脸泪痕过来解释。 宁将军怕老娘气坏身子,赶紧上前搀扶:“母亲消消气,儿子知道怎么做。” 老太太甩开他的手:“她今日敢这般,都是你惯的,目光短浅,哪有一家主母的样!” “是,儿子定多加管教。” 宁将军瞪了柳氏一眼:“你做继母的,也该添一份妆吧?” 柳氏跌坐回去,简直欺人太甚! “纯妃已经关注这件事,你当真不表示?” 柳氏一双手止不住发抖,恨得牙根痒痒,卸下头顶佩戴的头面,这是她要留给宁斓的! 宁姝见此,浅笑行礼:“多谢母亲。” 她竟真敢要!柳氏险些被气死。 宁将军扶着母亲出去,哄着她别动怒。 宁姝让人收好柳氏的头面,继母好心添妆,她凭什么不要? 宁斓来时,屋子里已经没有外人,柳氏抱着她痛哭。 “女儿,娘原本想多给你留一些,现在都被宁姝拿走了。” 宁斓眼底布满寒霜,敢抢她的东西,还害母亲这般伤心,早晚她要让宁姝付出代价! “没事的娘,我们不急。” 下午,苏昀得到燕王府消息,陈家有意结亲,还提出找个机会让他们二人见见。 皇帝刚交给他齐将军的案子,他这几日就算装也要装做很忙,便定在五日后去爬山。 萧泫一听爬山好啊,他喜欢,很赞成这个决定。 顾希沅很不理解,明明每天都在一起,也不知他为何喜欢背她。 五日后,到了山脚下,顾希沅坐在马车里不下去。 萧泫失去背她的机会,神情恹恹的:“你累了我可以背你。” 顾希沅窝在他怀里:“让他们单独相处,话能说的明白些。” “好吧。”萧泫总觉得这不是她唯一的理由。 山道上,苏昀和陈伊走在前,身后不远处跟着各自仆人。 陈伊捏着帕子的手紧紧攥着,苏云也是,长袖之下双手早已出汗。 他打破宁静:“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现在说出来。” 陈伊踌躇片刻:“苏大人于我们娘仨有恩,只有一个要求,苏大人不是被逼迫的,不是带着怨气。” “怎会?”苏昀不由发笑,她怎会这样认为:“你想多了,我不会被谁逼迫。” 陈伊一想也是,他性子刚硬,不是轻易妥协之人:“那我便放心了。” “先说一下我能允诺的事。”苏昀伸手抬起她眼前垂下来的树枝:“不论陈家如何,我保证始终以礼相待,且我不会纳妾,不会让你吃我们都曾吃过的苦。” 陈伊脚步顿住,她还真没想过他会不纳妾,心中渐渐涌上欣喜。 这样的话,她更无话可说。 苏昀快速瞥她一眼,见她嘴边挂着笑,微微勾唇:“若没有旁的事,我们这件事就这样定下?” 陈伊整张脸红透,娇羞地点了点头。 “回去我会让我娘去你家提亲。” 陈伊偏过脸,低低说了一声好。 二人都没想到,艰难了许久的婚事会来的这么快。 “啊!” 陈伊被树枝绊倒,她心里想着事,一时没注意脚下。 身侧的苏昀扶住她,站直后赶紧松开:“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大人。”陈伊低着头快走两步,好丢人。 还没到半山腰,她的脚步越来越慢。 苏昀看出她累,便让人在此处摆上茶点。 陈伊不好意思因为自己停下:“我没事的,还能走。” 下人已经铺好垫子,苏昀走过去坐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我们之间不必见外,哪里不舒服就要大方说出来,这样才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委屈和矛盾。” 陈伊没想到他会这么贴心,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两分:“大人说的是,的确有些累了。” 苏昀浅笑,儒子可教:“既然累了,用过点心,我们便下山去吧,不好让王爷王妃久等。” “也好。” 二人下山时,氛围明显轻松很多,边欣赏林间景色边探讨。 马车里,顾希沅正懒懒的靠在男人怀里,听到海棠说他们俩笑着回来,喜上眉梢,成了! 某人还没抱够,怀中一空。 “你们回来了,山上的景色可美?” 顾希沅下了马车,挑着眉眼打趣。 陈伊头都不敢抬:“托王妃的福,自是美的。” 顾希沅很高兴,比自己成婚都高兴,她竟然促成了一桩姻缘。 拉着陈伊走去一边说悄悄话:“他可说了去你家提亲?” “说了。”陈伊抿着唇,想和她分享,又怕羞。 垂着头,很小的声音说道:“他说他不会纳妾,还让我有什么事大方说,他会一直善待我。” “原来苏大人是个心直口快的。”顾希沅为她高兴:“他说的对,你不能妄自菲薄,既然他愿意娶你,你们之间就是平等的,你不欠他什么。” 陈伊怔怔的看着她,她可以这样想吗? “你还有我在。”顾希沅在她耳边低语:“什么都不用怕。” 陈伊顿时眼眶湿热,能得燕王妃为友,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 此时的凤仪宫,萧瑾宸带着一人进来。 他神色不满,不明白母后要做什么:“母后,您让儿臣带的人来了。” 身后跟进来的人跪地磕头:“顾家二房顾松伟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阴冷的眸子微微抬起:“听说你想参加武举?” 顾松伟赶紧回应:“正是,还求皇后娘娘给松伟一次机会。” 皇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可以,不过有一件事,你要替本宫达成。” 顾松伟头又重重磕下:“能为皇后娘娘效劳是松伟的福气,您尽管吩咐,松伟定会竭尽所能办到。” “顾函诚,本宫要他落选!” 第231章 陈家有喜事 萧瑾宸手指蜷缩,母后找他竟是这个目的,垂眸看看地上跪着的人,还能再指望他吗? 顾松伟也是眉心一紧,这怎么可能办到? 骑射倒是有机可乘,人不出错马可以,只要他出现一点偏差即可。 可他事先进不去,考场上也不知顾函诚次序,怎能有机会破坏? 直说做不到定会令太子和皇后失望,也得不到这个机会。 如今他进不去顾家军,去别的军营就要从最底层做起,他怎能受得了这种落差。 顾松伟直起身,很有信心地笑着作揖:“皇后娘娘,只要松伟先他一人比骑射,定能让他落败!” “好!”皇后此时才露出些笑容:“这件事办成,本宫不仅会恢复你姐侧妃之位,你的前程也会无忧。” “若办不好……” 她没再说,但嘴边勾起的冷笑足以让人畏惧。 顾松伟面露惶恐,心沉两分。 可是为了阻拦顾函诚中举,为了他和姐姐前程,一定要成,不能失败! “多谢皇后娘娘,松伟定不负您所望!” 皇后让人秘密送他出宫,萧瑾宸坐着没动。 “皇儿还有事?” 萧瑾宸不解:“母后为何要这样做?” “怎么,你舍不得顾希沅难过?” 萧瑾宸摇头:“不是,与她无关。” 皇后叹了口气:“你可知朝中已有人猜测陛下要废黜你,改立燕王做太子?” 萧瑾宸最不爱听这话:“母后怎能听信这些?父皇又没说什么。” 皇后叹息:“即便不是真的,我们也不能让燕王的势力继续壮大。” “顾函诚有多得你父皇喜欢,我们有目共睹,若再被他得了功名,那还得了?” “可是......”萧瑾宸对顾松伟很不信任,面露担忧:“母后,儿臣怕他办不成,再露出马脚牵扯咱们,而且现在行事还是小心为妙。” “皇儿不必多虑,若成了皆大欢喜,若不成他也不敢牵扯出你我。” 皇后眸色阴冷:“至于他,如何都是他的命数,左右顾家二房已经分家,无论是顾清婉还是顾松伟,如今对你都没什么大用处,能利用则利用,损失了也不可惜。” “母后说的是。”的确,成与不成对他都有利,他巴不得找个由头废了顾清婉。 “不打扰母后休息,儿臣告退。” “去吧。” 出了凤仪宫,萧瑾宸抬眸看着那轮圆日,他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回想从前,那时东宫的势力是几个皇子中最盛的,他亦时常被父皇夸赞,可现在却大不如前。 更多人看好萧泫是吗? 顾希沅是不是觉得她选的很对? 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回到东宫,叫来厉森:“秘密安排人,去坊间找容貌与燕王妃相像之人。” “殿下!”厉森上前一步,急切开口,却又生生停住,殿下还是忘不掉燕王妃,竟想找替身安慰自己。 “怎么了?”萧瑾宸不解地看着他,语气这么急。 厉森单膝跪地,抱拳相劝,语气沉重:“殿下还是忘了她吧,就算找到也不是真的她,又有何意义?” 萧瑾宸揉揉眉心:“你想多了,孤是给萧泫找。” 厉森猛然抬头,给燕王找? 他有顾希沅本人在旁,为何找替身? “殿下是想让燕王妃对他失望?”还是为了顾希沅。 萧瑾宸冷笑:“他们在一起时他不娶侧妃,不纳美人,若不在一起呢?” “记住,找到人要好好教她学习顾希沅的习惯仪态,还要教她一些暗器功夫。” “殿下的意思是?”厉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瑾宸颔首,只有萧泫不在人世,再大的权势,再多人看好也是徒劳。 厉森终于放心站起,不是为了顾希沅就好:“属下领命。” 他走后,萧瑾宸打开一幅画像,画里女子坐在桃花树下,含笑的眸中带着光芒。 手指轻轻触碰女子脸庞,沅沅,到那时,孤便会看到你后悔选他的泪水! …… 下午,陈铎从国子监回来,就见母亲在库房里忙着,嘴里不知在叨咕什么,眉眼弯弯,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被感染,笑着走过去:“娘在忙什么,这般高兴。” “儿子回来啦,娘自然是在忙喜事。” “喜事?” 陈铎不解,片刻后眼神骤亮:“娘是说姐姐有喜事?” “当然,除了她,咱家还谁能有喜事?” 陈铎打趣:“娘也可以再嫁。” 陈母没想到儿子竟会说出这种傻话,女儿还未出嫁,儿子还未成家立业,她嫁什么嫁? 抬手就打他肩头:“让你胡说!” 陈铎抬手挡住:“娘饶命,儿子知道错了。“不再玩闹:“是谁要做我未来姐夫?” 陈母想说打死你也不知道:“你猜猜看。” 陈铎脸上的笑容卡住:“娘的意思,是我认识的人?” “没错。” 陈铎皱眉,他认识的人中会有谁让母亲这般高兴? 陈母嘴角的笑抑制不住,等不及他猜,话已经藏不住:“是苏昀苏大人。” “什么?” 陈铎跳起:“娘说真的?” “当然,娘怎会拿你姐的婚事乱说。”陈母瞪他一眼。 陈铎眸光亮如火,竟然是苏昀?!! 他可是十八岁就中了进士,若再考一次定然进一甲。 年纪轻轻便已官至四品,他同期的进士甚至状元都没他官职高。 爹都流放了姐姐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婚事,陈铎着实有些激动。 “娘,咱们是不是走了大运?” “去去,什么走大运,不切实际。”陈母一直以为儿子稳重,今日才发觉他到底是没长大的孩子。 “这可是燕王妃做的媒,是天大的恩赐,咱们可得记着燕王妃的好。” 陈铎些许错愕,竟是燕王妃帮的忙。 她若有心,为姐姐寻个六品官都是陈家高攀,为何要找苏大人? 苏大人竟也同意,姐姐如今可不是三品侍郎嫡长女,他不觉得姐姐身份不配吗? “想什么呢,听到娘的话没?”陈母见儿子呆呆的,伸手在他眼前晃。 陈铎回神,笑道:“娘放心,儿子知道,会记得燕王妃对咱家的恩德,儿子也会争气,将来好报答她的恩情。” 第232章 江淼回京 “这才像话。”陈母又开始整理库房:“你姐姐也算高嫁,嫁妆该丰厚一些,你没意见吧?” 陈铎自然懂这个道理,如今的陈家本就会被看轻,姐姐多些嫁妆也多些底气:“当然,不仅要多给姐姐嫁妆,儿子会加倍努力,将来要给姐姐撑腰。” 陈母欣慰:“咱们娘仨终是苦尽甘来了。” 陈铎若有所思,若苏昀选择了燕王,姐姐又同燕王妃交好,一旦燕王…… 他们娘仨岂是简单的苦尽甘来? 不行,他要更加努力,比不得苏大人也不能差太多,否则有好前程摆在眼前他也抓不住。 “娘,儿子去读书,晚膳让人端去我书房。”陈铎跑走。 陈母回头,人已经不见踪影,这孩子急什么? 今天的晚膳,有几家吃得格外香。 陈家不用提,女儿的终身大事很快会定下,人选娘仨都满意。 顾家二房,段氏特意张罗一桌好菜,庆祝儿子可以参加武举。 东宫,顾清婉被放了出来,只等顾松伟能不能成事。 若不成,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 …… 武考在即,这几日考生们陆续汇聚京城,江淼和江洵也回来了,为了给顾函诚助威。 二人已经把江南的生意安排给各个掌柜,以后大部分时间都会在京城陪爹娘和一双儿女。 抵京这日,江家异常热闹。 江老爷带着女婿孙女婿,看着外孙子展示武艺,夸着他的进步。 而后又设想面对敌军压境,顾函诚为主帅该如何对敌? 顾函诚根据所学兵法,加以引用实例,分析的头头是道,这倒是令两位长辈刮目相看。 “不错!”江老爷哈哈笑开:“我江家这是要出一位大将啊!” 顾函诚被夸的喜滋滋,萧泫与有荣焉,也有他的功劳。 另一边,孙氏带着女儿外孙女在花房里摆弄花草。 三人口中说着花,孙氏的目光时不时便会瞥向顾希沅的肚子,也不知里面有没有她的小曾孙。 忍了许久,实在忍不住,她委婉问道:“王妃最近饮食口味可有什么变化?” 顾希沅毫无所觉摇头:“没有啊,外祖母放心,我在燕王府吃的好,睡得好。” 孙氏转回头,低低叹了口气。 江淼笑开,看出母亲意图,凑近顾希沅耳边低声询问:“你外祖母是问你肚子有没有动静。” 顾希沅诧异地看向娘亲,是这个意思吗?明明哪个字都不沾边。 不过她依旧摇头:“没有。” 江淼也有些失望,和孙氏的心情是一样的,她想当外祖母。 正当她要叮嘱女儿两句时,就见孙氏的目光,瞥向了她的腹部。 江淼下意识捂住,一张脸通红:“娘,您在看什么?” 孙氏也不委婉了:“你和洵儿成婚已有一段时间。” “哎呀,娘!”江淼嗔她,当着孩子面提她的事做什么? 她这反应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祖孙二人感兴趣的凑过来。 江淼很是难为情,不过也该说一下她们的打算,忍着脸热说道:“我们看过大夫,大夫说可以……生,只是不比年轻时轻松。” “他一听便不同意,说有沅沅和阿诚就够了。” 祖孙俩听过,尊重他们的决定,江洵爱的太深,不想她有一丝风险。 “也好,你们的事,自己定就好。” 孙氏的视线又看向顾希沅,还是要指望她。 傍晚,江家的家宴很是热闹,江老爷特意请来京里最有名气的戏曲班子,点了几出孙氏爱看的戏。 乐曲声夹杂着咿呀的唱词,还有叫好声,源源不断传入街对面一人耳中。 她的娘家,她如今想回就回。 还可以带着别的男人回,即便不是江洵,也会是别人。 总归不会是他! 他早已不配,是他亲手一步一步把人推远。 不远处有一棵树,他走过去靠着树席地而坐,没有资格参与到里面的热闹之中。 但他又舍不得离开,仿佛他在这就等同于参与过一样。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有他曾经的妻,和他的一双儿女。 他闭上眼,幻想着里面的场景,幻想着坐在江淼身旁的人是他。 想着想着,眼底逐渐湿热,他不仅不擦拭,还低笑出声。 想当初,这里是他连路过都不想的地方,也不让妻子儿女登门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的高不可攀。 萧泫正在喝酒,风诀走过在他在他耳边低语。 “不必理会。盯住就好。” “是,王爷。”风诀颔首退下。 跳动的烛火映在酒杯中,萧泫敬过江老爷,一口饮下。 侯爵又如何? 若不是她当时迫于无奈,燕王府都不见得愿意攀。 所以,真以为自己无可替代就是大错特错。 现在给岳母夹菜的,坐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可是江洵,不是他顾坤。 一旦失去,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 平阳侯府,顾坤不在,景庭去了温欣的院子。 “你说侯爷还没回来?”温欣很诧异,这么晚了。他不回来会去哪? “娘不用担心,有人看到他往江家的方向去了,今天顾函诚娘亲回了京城。” 温欣眸子垂下,竟是如此。 “娘,他还是放不下江氏,您何必执着。”景庭已经打算放弃了。 温欣冷嗤:“江氏在时,他百般不待见,现在人家已经和别人过日子,他反倒深情起来。” 江氏都找了十八年前的赘婿,他为何不能放下,看看她这个以前的未婚妻? “让娘好好想想。” 景庭点了点头,回了自己院子。 许久,江家内的乐曲声停了下来,顾坤躲在远处瞧着,大门始终未开。 没有人离开,燕王也住下了? 看来他对女儿还真是不一般,女儿有福。 抬步走回平阳侯府,如今的侯府很冷清,已经很久没热闹过。 不对,也有许多热闹,丢了很多人。 江家,橙心居,萧泫还是第一次住进顾希沅出嫁前的卧房。 喝了酒,本该早早入眠的他却异常精神,和在王府是不一样的感觉。 沐浴过后,抱起顾希沅去床上,外衫垂落,精壮的身躯压下:“王妃,是不是该同游一番你的闺房?” —— 感谢宝子们打赏发电,好久没感谢,宝子们都有在默默发电,么么哒!!! 第233章 老太太悔不当初 一个时辰后,顾希沅躺在男人臂弯,眼皮打架。 男人摩挲着她的小脸:“顾坤今天一直在外边,什么都没做,就是坐着,戏停才回。” “嗯。”顾希沅不想提他,后悔也好,不甘也罢,他自己受着。 娘和她也是一样,受过伤,失过望,有不原谅的权利。 萧泫见她不关心,吻了吻她额顶,不再提:“睡吧。” 顾希沅搂着他的腰 ,往他怀里拱了拱 ,好暖。 男人搂紧,好软。 …… 顾家二房,自从断了养心丸,老太太夜间总会咳醒几次,她的身体已大不如前。 段氏不知在哪弄回几副补药,让翠竹熬给她喝,效果与养心丸根本没法比。 翠竹就睡在老太太屋内榻上,听到她咳要起身去给她端茶拍背,这些日子没睡过一天好觉。 今天她没动,只当自己太累,睡得太熟没听到。 老太太等了半天不见人,不住的拍打自己胸口。 “翠竹?” 没人回应,她撑着身子坐起,掀开床幔,很想喝一口水润润喉。 茶壶放在圆桌上,她喊了翠竹几声都没有反应,想自己去拿。 夜间光线不好,再加上她体弱,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翠竹险些笑出声,故作惊醒:“什么声音?” 起身一看:“呀,老太太!奴婢该死,奴婢睡得太死,竟没听到您起来。” 她赶紧跑过去扶她坐回去,拿过枕头垫下她身后:“奴婢去给您倒茶。” 翠竹边忙边打哈欠,倒了一杯茶伺候她喝下,又拍了拍她的背:“老太太,您好些了吗?” 老太太点点头,闭上眼,整个人往后一靠,不能说话,一说话还会咳。 她倒是想怪翠竹,可也知道她一个人伺候她太累。 这段时间她能看出翠竹有多辛苦,白日给她熬药,要照顾她,夜间也睡不好。 她明明是平阳侯府的老夫人,为何过得这般凄惨,只有一个人伺候? 此刻的她无比怀念江淼在时,寿安堂富丽堂皇,奴仆环伺。 只要她咳嗽一声,会有很多人过来嘘寒问暖,倒茶的倒茶,拿药的拿药,拍背的拍背。 如今她心里有气也不敢恼了她,怕她离开,她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她的屋子和段氏的挨着,她摔倒这么大的动静她不会听不到,也不说来看看她这个婆母。 枉她还以为三个儿媳中数她最孝顺,不过是有所图谋,想通过她获得更多的好处。 歇了一会儿又开始咳,翠竹见老太太咳的辛苦,心疼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老太太,这样下去不行,您的身体要紧,还是要有养心丸才好,夜间不用这般遭罪。” “您要不要再跟二老爷说说,给您买几颗养心丸回来?实在不行给咱们屋里再安排一个丫头也好,两个人伺候您,定比奴婢一人稳妥。” 老太太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养心丸的事她已提过多次,可她的儿子装听不到,儿媳说她是上瘾。 “我明日问问他,给你派个小丫头。” “如此也好。”翠竹扶着她躺下。 翌日一早,翠竹请来二老爷,段氏和顾松伟。 老太太继续要她的养心丸,结果依然以失败告终。 她面露失望:“你们买不起养心丸,再给我添一个丫头总可以吧?” 段氏想都没想就拒绝:“娘,咱们今时不同往日,松伟马上就要去考武举,考中还要打点,才能分的好差事,您要为您的孙子着想。” “而且儿媳给您买的药,大夫说同养心丸无异,您心里把它当成养心丸就好。” 老太太看着她这副嘴脸,真想举起手杖,一棒子敲死她! 只可惜她现在没什么力气。 目光沉沉地看向二老爷:“老二,你怎么说?” 二爷到底看不得自己亲娘难受,他宿在段氏屋里时,夜间总能听到老太太咳的厉害,他也数次被咳醒。 可妻子说的也对,松伟考上武举人之后的路更重要。 “娘,儿子让三个姨娘,每日轮流照顾你。” 老太太没想到,她就要一个丫头都要不来,他那几个姨娘养的娇气,怎懂伺候人,更别提夜间照顾她。 “不行,不给我买养心丸,先给我一个粗使丫头!” “娘,儿子都说了让她们仨照顾您,您就别闹了。” “咳咳咳……”老太太被气的气血上涌,又是一阵咳:“你们竟敢忤逆我!让别人知道你们不孝,你们父子什么前程都没有!” 二老爷一听她说自己不孝,顿时气恼:“娘要做什么,要去告儿子吗?” “咳咳。”老太太缓了口气,吼道:“没错,你不孝,我要告到陛下那,让他罢了你的官!” 二老爷不屑一笑:“儿子失去官身,娘想想你会有什么后果?三弟已经断了亲,对你只有仇恨,大哥那里你认为还能回得去?” 二老爷袖子一甩,转身离去。 段氏也起身,睨了老太太一眼:“娘,为了二房,为了松伟的前程,您不能这么自私。”话说完她也转身出去。 说她自私,老太太险些被气死,目光看向松伟:“祖母平日最惦记你,你不会看着祖母活活病死吧?” 顾松伟也缓缓站起身:“祖母说的没错,您最惦记我,以后也只有我会供养您。” “您忍一忍,等孙儿有了出息,您的脸上也有光。” “你们竟敢这样对我,你们不会有好下场!”老太太手杖一扔,滚在地上,顾松伟已经推开门出去。 翠竹两只手紧紧的扶着她,努力压制笑意,使劲挤了挤眼泪:“老太太,奴婢好怀念以前在侯府的日子。” “那时的您,每日穿的,戴的,吃的,用的,都是这京城最好的。和小姐说的最多的也是哪家点心好吃,谁家布料好看。” 老太太踉跄着坐回椅子,她何尝不怀念? 江氏在时处处妥帖,对她这个婆母很舍得,可她却处处挑毛病,夸赞二房。 现如今,她一直偏心的二房却巴不得她去死! 手头再紧,请一个粗使丫头的钱怎会没有? 他们只是以为她没用,不愿再往她身上花费半分罢了。 “错了,都错了!” 老太太狠狠捶着自己胸口,悔恨至极:“不该让清婉抢希沅的太子妃,不该让江淼走的!” 第234章 祖母知道错了 她现在什么都没了,这条命能活到哪天都不一定。 翠竹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老太太,您别难过,您现在身体经不住,奴婢再想想办法。” 老太太摇头苦笑:“还能有什么办法?” 老大恨她毁了他的家,老三恨她害了他生母,她还能指望谁? 翠竹急切说道:“奴婢去求燕王妃,奴婢给她磕头,即便求不来药,也求着彩云回来和奴婢一起伺候您。” 老太太眼底有了光芒:“她怎会答应?”她可是害过她的。 “成不成总要试一试,或许她看在奴婢心诚,一心软就答应了。” “好好,你快去。”老太太伸手推她:“你就和她说祖母知道错了,祖母已经痛改前非。” 翠竹郑重颔首,仿佛这一去背负着重担,扶她躺下后离开。 刚走出门,不想段氏正在等她。 “你要去哪儿?” 翠竹低着身子走过来,行礼道:“夫人,奴婢一个人照顾老太太实在吃不消,昨夜没能及时醒来,害老太太摔了一跤。” “老太太虽未罚奴婢,可奴婢心里过意不去,想去求求燕王妃,让彩云和彩琴回来一人,帮忙照顾老太太。” 段氏冷哼:“你是不是忘了彩云彩琴怎么来的?老太太曾经可是想杀她!” “夫人,奴婢实在没办法才这样做,不过您放心,奴婢定然不会做多余的事。” “记住你的话,再敢惹出上次的闲话直接发卖!” “奴婢谨记。” 段氏错开身,语带嘲讽:“不见棺材不落泪,去吧。” “多谢夫人。” 等出了门,翠竹深呼一口气,眸光敛下几分。 顾松伟怎么可能短短几日求得参加武举的机会,她要赶紧告诉给王妃。 她先是去了燕王府,不出意料吃了闭门羹,而后去了顾希沅常去的江家书馆。 见到银杏,她先是把自己的疑虑说出,后分享了老太太如今过得什么日子,银杏听着掩唇笑个不停。 “你做的很好,先在这等候,我去禀给王妃。” “是。” 看着银杏的背影,翠竹好羡慕她,能在王妃身边伺候。 希望她也能早日有这个荣幸。 顾希沅听过银杏转述翠竹的话,对老太太的遭遇和认错没什么反应,早就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只是顾松伟突然被塞进来考武举,很不对劲。 弟弟提前那么久能塞进来都不容易,更何况武举在即,动用王爷的身份都很难。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门路?” “不知,翠竹说昨天上午他回来就说可以考武举,二老爷和段氏很高兴,他们找了很多关系都没能得到准信。” 顾希沅狐狸眸微眯:“让人去查顾松伟这段时间去过哪儿,见过谁?尤其是昨日。” “是,王妃,那翠竹那边?” 顾希沅笑老太太傻:“人家几句话她就怕了?” “她一个光脚的,要么把鞋抢来,要么谁都别穿,看看到底谁更怕!” 银杏也笑了:“是,奴婢懂了。” “等等,还有顾念,她得给老太太买养心丸,否则还没开始闹,人先不行了。” 顾希沅嘴角噙着笑,她最懂礼尚往来。 银杏福身,出去安排。 海棠惋惜,她能想象出画面会有多美,她们却看不到。 翠竹回来时拎着一筐秋梨,笑着看向老太太:“奴婢听人说用这个秋梨熬药,夜间会轻松很多。” 老太太见她只说带了秋梨回来,心中清楚她已经被顾希沅拒绝。 虽然事没办成,但翠竹的确是为她着想,还带这么多秋梨,应是她自己付的银子 “你有心了。” “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良久,翠竹熬好药,端进来服侍她喝下。 老太太躺下休息,叹气声不断。 翠竹给她掖着被角,很为她不值:“老太太,奴婢伺候二小姐这么久,最是清楚您对二房有多好,可如今……他们不该这样对你。” 老太太笑的苦涩:“现在后悔也没用,说什么都晚了。” “奴婢觉得不晚。”翠竹凑到老太太耳边低语:“您什么都不做,病只会越来越重。” “若挣扎一番,想必会有不一样的结局,您是侯爷亲娘,您在二房他自然不会管,若二房不中用……” 老太太一听,顿时醍醐灌顶。 二房这般对待她,再忍气吞声,她定然看不到明年的桃花。 若二房不在,老大怎会不管他? “你说的对,我给他们留脸面,到最后要的却是我的命!” “老太太,还有您的女儿,如今只有她买的起养心丸,您不逼一逼,她不会买的。” 老太太深深点头,没错,她是他们的母亲,他们就该孝顺自己! “给伯府送帖子,让顾念带着一千两银子来见我,敢不来,我就豁出这张老脸,让承恩伯府在京里出名!” “是,奴婢这就去。”翠竹现在浑身都是力气,闹吧,闹的越大越好。 让顾家人也尝尝,被家人背叛的滋味! 顾念人倒是来了,也带了银子,只有五十两。 “娘,女儿家中境况您知道,只有这些了。” 老太太让翠竹收下:“当初你从侯府拿走的,几千两都不止,现在在这哭穷?” 顾念起身拍拍裙摆:“娘不信女儿也没办法,女儿还要回家照顾孩子和夫君,这就回去了。” 夫君不让她来,她今天回去定然会挨骂,匆匆离去。 顾念走后,老太太把银子交给翠竹:“去买五颗养心丸回来。” 她要趁着这五日,好好治治这两个不孝子女! 两日后,顾希沅和江家四位主子一起送顾函诚去考场。 会试为期三日,考中就是武举人,明年三月再进行殿试,由陛下亲自出题,选出前三甲。 顾函诚很有信心,很快,便看到顾家二房一行人送顾松伟来。 后者和他打招呼,他不理,当没看到。 已经听姐姐说过他也要考,唯恐他使坏,他要离他远一点。 顾松伟也不恼,同一个注定落选的人有什么可气的。 顾希沅为弟弟整理衣襟:“小心为上,你的安危最重要。” 顾松伟那日消失过一段时间,行踪被人抹去,她们不能轻视。 考场之中,顾松伟未必敢害弟弟性命,也要以防万一。 “你姐夫已经请旨监考,会护着你,有事就去找他。” “我知道了。”顾函诚暗暗给自己鼓劲,他会小心应对,不能辜负姐夫和家人的期望! 第235章 母子反目 江淼检查儿子带的包裹,这三日吃住都在这,千万别少东西。 江洵拍拍顾函诚的肩膀:“你还小,别有压力。” 顾函诚掩唇挑眉,低声说道:“大舅舅放心,我可是师承燕王姐夫。” 江洵哈哈笑开,提到武学,的确无人不佩服燕王:“还要多亏你姐,给你找了个好姐夫。” 顾函诚呲着牙:“当然,我已经感谢姐姐好多次了。” 温馨美好的场面,此刻看在一人眼中,格外刺眼。 原本站在儿子面前关心叮嘱的人该是自己,可如今他连面都不敢露,怕儿子看到他生气,影响他进考场的心情。 不知又说了什么,江淼面上些许急切,江洵安慰她,笑的宠溺。 顾坤的心骤然一疼,他从未这般对过她。 这么多年,他在江淼面前笑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放着这么好的妻子不待见? 折磨她的同时何尝不是折磨自己,他明明早已爱上她,却一次都没表达过,还很怕别人发现! 连带着一双儿女也没重视过! 此刻的顾坤又一次想打死自己。 不想再看,每看一眼心都会如针扎一样疼。 可又忍不住,想多看看她们娘仨,毕竟他见她们一面很难。 直到所有考生都进了考场,江家一行人才离开。 江家的马车消失不见,顾坤才让人赶车。 这三日对于有考生的人家而言,难熬又期待。 段氏和二老爷期待儿子能够中举,侯府已经与他们无关,儿子的前程只能靠他自己去拼。 上了马车,段氏忍不住抱怨:“都怪你娘,如果他不害老三的姨娘,爹一定能打胜仗。侯府不仅不会被抄家,反而还会有更多赏赐。” “你看看现在,咱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半分产业都没分到,连买宅子的钱都是借的,她还好意思要养心丸!” 二老爷不愿意提老太太,若爹还活着,他就是风光无限的侯府二爷,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好在儿子有出息,这些年他跟着大哥功夫不是白学的。咱们就指望儿子将来上了战场,多立几次战功,光耀门楣。” 段氏瞪他一眼:“不指望儿子难道指望你?” 二老爷噎的慌,侧过身不搭理她。 他不过休她一次,至于一直记着仇吗? 再说,他也有苦衷,谁敢赌她能平安无事回来? 夫妻俩一路无言,一时间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马车刚拐进巷口,顾家门外围了一圈人。 “老爷,夫人,前边路被堵住,老奴去看看。”段氏的陪嫁田嬷嬷坐在马车前边,和车夫看的清楚。 “去吧。” 马车停下,田嬷嬷下车走过去。 人群中不断有人愤慨:“没想到啊,竟然这般不孝,老娘的救命药都不给买。” “这种人怎能做朝廷命官?” “就是,他们也有子女,不怕有报应吗?” 田嬷嬷狐疑,这是在说谁? 随着走近,听到人群中传出的哭声,她觉得耳熟,心道不好。 推开身前的人挤进去,见地上坐着一个人,瞳孔骤缩,老太太怎么在这儿? “都散了吧,老太太糊涂了,在说胡话。”她赶紧走上去,要扶起地上的人。 老太太吓得胡乱推搡:“这就是我那儿媳派来虐待我的婆子,走开,你这个恶奴!” 田嬷嬷惊呆了,谁虐待她?她什么时候成了恶奴? 不行,不能让她在这污蔑老爷夫人:“老太太别闹了,您是不是没吃药,老奴扶您回去!” 她伸手握住老太太手臂,用力拖人。 “啊!”老太太一声嚎叫,拽着自己衣袖,手腕露出,上边竟然有掐痕,众人看到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个恶奴,快放开她!还想带回去虐待是不是?”有人帮着老太太推开田嬷嬷。 田嬷嬷顿时怒吼:“都让开!” 段氏听到田嬷嬷喊声,发觉不对劲,怎么还没回来? “老爷夫人,田嬷嬷好像同人吵起来了。”车夫也听到喊声,伸着脖子看。 段氏二老爷赶紧下车,挤进去时,场面令夫妻惊愕不已,嘴张的能吞下一个鸡蛋,久久没有回神。 耳边不断传来谴责:“堂堂五品官竟敢不顾亲娘生死,真是败类!” “儿媳纵容奴仆虐待婆母,就该浸猪笼!” “你们胡说!”二老爷不可置信,他亲娘竟在这毁他名声:“娘,你到底在闹什么,快跟我回家。” 他走过去拉人,气得整个人都在抖。 老太太躲开他的手:“你放开我!你们夫妇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看错了你们,国子监祭酒的女儿不仅不孝,还让人虐待我这个婆母!” 段氏气得牙齿发打颤,人在爆发的边缘,很想上去甩她两巴掌。 可她不能,那样就坐实了老太太的胡言乱语:“田嬷嬷还愣着做什么?快跟我把老太太扶回去,她的疯病又严重了!” 田嬷嬷推开众人,一把扶起老太太,段氏扶了另一边手臂,架着老太太回去。 二老爷留下同大家解释:“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娘年岁大了,有些糊涂,我们做子女的最懂父母辛苦,怎会不孝,还请各位不要乱传。” “你放屁!你让他们看看,我都被你们两口子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老太太身子被人控制住,但那张嘴还能喊。 围观之人看不下去,劝道:“顾大人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应最重孝道。” “是啊,若你们照顾的好,老太太怎会自己跑出来?” “还有她身上那些伤,定是你们看顾不周,被恶奴钻了空子。” 二老爷想解释,奈何没人听,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 索性不再争辩,先回去解决他娘。 段氏二人合力把老太太扶进屋,二老爷进来,门一关,扭过头,脸上布满寒霜。 “娘,你到底要做什么?!!” 老太太冷哼一声,坐去榻上。 二老爷冲过来,站在她面前喊:“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知不知道松伟今天武考第一天,你要害死我们父子吗?” 第236章 二老爷被弹劾 老太太恶狠狠的瞪回去:“难道不是你们先要害死我吗?你们这帮黑心肝的,不顾我的死活,还不让我出去说,你们做梦!” “要么每个月孝敬我一百两银子,要么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二老爷没想到她竟狮子大开口:“一百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老太太冷哼:“一百两已经是我宽限,我三日才能吃一颗养心丸,你们还想怎样?” 二老爷破罐子破摔,一把掀翻圆桌:“我不想怎样,那就全家一起去死好了!” “好啊!”老太太知道二儿子胆子有多小:“我死只是一个人,我一个老太婆,再活还能活多少年?” “可你怎会甘心,你那些小妾你舍得,你子女的命都不要了?” 二老爷身子踉跄,这是他亲娘吗? 竟拿全家的命威胁他,他怎会有这样的娘?!! 老太太就是要让外头都知道,她这个二儿子是如何不孝的,希望顾坤知道后,能心软接她回去。 如果她闹的不够他来接,那就继续闹,直到能回侯府为止! “翠竹那个死丫头呢?”段氏冷眼问道,老太太疯魔了,翠竹怎么不拦着她? “你还有脸提翠竹!”老太太白了段氏一眼:“翠竹都比你们对我好,她自己出银子给我买秋梨,就希望我晚上少咳几次,少受些罪。” “而你们,巴不得我现在就咽气,一个铜板都不花!” 段氏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是怪谁?二十年前,整个侯府都是你毁的!” “怎么,你还想怪我?”老太太鄙视的剜她一眼:“没有我,你连那十八年的风光日子都没有!” “别说没用的,我告诉你们,一个月不拿来一百两,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段氏还想再说什么,田嬷嬷跑进来禀报:“主子们别吵了,外头的人还没散,会被他们听到。” 段氏狠狠瞪了二老爷两眼,转身离开。 新宅子小,屋子离大门没多远,二老爷只觉一张脸丢尽。 无力的垂下手臂,转身去了书房。 在这他连自己的屋子都没有,只有这间书房属于他。 而他的好娘亲竟然不管不顾,每个月要一百两。 真给了她,这日子还过不过? 翠竹是一刻钟后回来的,门外的人已经散去,可她还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她提着一筐秋梨,缩着肩膀走进来。 正想偷偷回老太太的房间,就见段氏推门出来。 她上下打量翠竹:“你对老太太倒是忠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二房的丫头,而是一直伺候她。” 翠竹赶紧行礼:“夫人见谅,奴婢是想老太太好过一些,奴婢也能轻巧一些。” “想轻巧是吧?夜里不必在他屋里伺候,回丫鬟房去睡。” 翠竹怔愣:“老太太夜间谁照顾?” “不用你管,我会安排好。” “是,多谢夫人关心。” “去吧。” 翠竹行礼离开。 翠竹回去,老太太笑着招手,唤她到身旁来。 “怎么样,外头传开了吗?” “传开了,奴婢回来时听见好几处都有人在说这件事,想必您再闹两次,二老爷定会妥协。” “哼!再闹两次,他的乌纱帽别想要,到那时我便带你回侯府,给侯爷好好道个歉。”老太太知道翠竹也想回去,她也愿意带她。 这丫头单纯,一门心思为她着想,她不会辜负她的忠心。 “老太太是有福之人,奴婢跟着您,也能沾沾您的福气。” “不会少了你的好处。”老太太笑的眉眼弯弯。 幸亏这两日她服用了养心丸,否则未必能坚持闹这么一场。 翠竹惊喜过后,有些忧心:“老太太,我们现在还在这住着,他们会不会对您不利?” “放心,若是以前还有可能,如今我闹得众人皆知,若有什么不测,他们夫妻定会最先被人怀疑。” 翠竹长呼一口气:“如此奴婢就放心了。” 二老爷书房,段氏追过去,气的口无遮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太太就是个祸害,祸害完爹又祸害大哥,现在又来祸害你我,祸害松伟,她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二老爷一言不发,因为他觉得段氏说的没错。 “老太太怎会出门?” 段氏白了一眼:“你也不看看现在府里有几个仆人,难免有疏忽。” 二老爷无奈:“对外就说老太太患了失心疯,再派人盯紧她,不能让她再出去乱说。” “知道了。”段氏没法子,去牙行选了一个看院子的仆人。 老太太得知气的破口大骂,她要一个粗使丫头都不给她,却有钱雇人看着她! 还是闹得轻! 顾家老太太控诉二房不孝的事很快传开,虽然二老爷说她是生病胡言乱语,但很多人都信老太太。 谁会平白无故害自己儿子? 顾希沅乐见他们狗咬狗,免得出来祸害别人。 她到现在还不知顾松伟的门路是谁,但能在短时间摆平此事的人,定身居高位。 和他有关的,只有东宫有理由帮他。 不过只要拦住他出头的路,成为一颗废棋,再高的门路也不会再让他走。 “找机会透露给秦王府的人,就说顾松伟能参加武举,是他外祖父帮忙举荐。” “他姐姐可是东宫的人,想必他有了出息也会向着东宫。” 萧寰宇压根没关注过东宫的顾清婉,可顾松伟是她弟弟,借着国子监祭酒的门路考武举,这些人都会成为太子的助力。 可惜,他不配! “传本王的信给几位御史大人,不孝之人,岂可当政!” 不久,送进宫很多折子,全是弹劾顾家二房两口子不孝的,要二老爷罢官的折子也不少。 二老爷此刻还在生气,并不知道他一个五品官,此刻受关注程度丝毫不亚于当朝太子。 萧寰宇的气顺了,父皇看到这些奏折,最好罢了顾家二房的官,罚三代不许入仕。 …… 考场外腥风血雨,考场内也是竞争激烈。 顾函诚很诧异,他竟然和顾松伟分到一个考场。 第237章 顾函诚落马 第一天考骑射,顾函诚打起十二分精神,不仅要考过,还要小心顾松伟的暗算。 按理他们的马匹有人统一喂养,每个人的包裹也有人细细查验,他应该带不进来什么害人之物,不过还是要离他远一些。 候场时,顾函诚牵着马,自己站在一个角落。 顾松伟看到他有意躲开自己,也没凑过去,他是躲不开的。 主考官由兵部侍郎和礼部侍郎担任,负责应对突发情况以及考场的监督。 今年多了燕王,二人清楚,一是因为陛下看重这次武举,二是因为燕王的小舅子也在这批考生当中。 考生领过号牌,按照次序牵着各自的马站好。 刚念完顾松伟的名字,顾函诚还在祈祷离他远一点,紧接着就听见了自己名字。 不禁皱眉,又没办法,只能牵着马过去。 他故意站的靠后,尽量离他远些。 顾松伟余光瞥见他的举动,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般防着自己,他来就不能只为安分考试吗? 嘴边勾起一抹笑,不过他防的还真对,他就是不安分,就是要害他! 考场上,每个考生按照要求进行骑射,要射中九个靶子,第一场不合格的考生可以收拾东西离开,无法进入第二场考试。 不断有人落选,等待的人眼睁睁看着,心中不免紧张,有些心态不好的人已经开始身体不舒服。 顾松伟也一样 ,抬手擦擦额头汗水。 快到他上场时,他已经紧张的手抖。 掏出手帕向着顾函诚走过来:“堂弟紧张吗,我要紧张死了。” 顾函诚躲开他退后:“你快回去站好,马上到你了。” “好。”顾松伟转身回去,手中帕子抬起,经过顾函诚的马头前抖开,随后擦擦额头汗水。 顾函诚皱着眉,一直盯着他,并未发现哪里不对劲。 很快轮到顾松伟上场,他牵着马离开。 顾函诚见他走远,不再想其他,心里不断鼓励自己,一定能过。 顾松伟骑射自是没问题,通过后很快离开,这次轮到他绕着走,避免和顾函诚接触。 顾函诚上场时信心十足,毕竟他练过无数次,姐夫也说他能过。 看台上,萧泫的视线看过来,顾函诚冲他笑着点头,而后上马。 见他一切如常,萧泫放下心,稳稳坐在两位主考官中间。 顾函诚刚上马不久,马抬了两次前蹄,这令他微微诧异,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眼下没时间查看,他取箭搭弓,瞄着远处第一个靶子,拉弦射出。 射到第六支时,身下的马开始躁动起来,不断的甩他。 监考的考官全都站起身,萧泫更是向前走了两步,都看出不对劲。 顾函诚低身安抚他的马,快速直起身射出第七支箭,第八支箭,均中靶心。 就在要射出最后一支箭时,伴随着一声嘶鸣,马翘起前蹄,险些把顾函诚甩下去。 他拿着弓的手搂紧马脖子,另一只手去取箭。 快速射出,马突然是一个转身,将顾函诚甩于马下。 他打了一个滚儿,并未受伤,就在这时第九支箭正中靶心。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有人去制服发狂的马,萧泫早已下来,到近前查看顾函诚情况:“怎么样?” “姐夫,我没事。”顾函诚没受伤,只是衣服有些脏污。 萧泫这才放下心,不过这马怎会无缘无故发狂? “怎么回事?” 顾函诚摇摇头,他也不清楚。 他的马已经被人带下去,可顾函诚的成绩却令考官们犯了愁。 在射箭途中落马成绩是要作废的,也不允许上马继续考试。 礼部侍郎和兵部侍郎也走了过来,为难的看着萧泫。 后者眸光沉了两分:“落马前他的箭已经射出,应该计入成绩。” 两位侍郎僵笑着看看彼此,兵部侍郎解释道:“殿下,箭的确是他落马之前射出,可却是在他落马之后射中靶心,按理不能算。” 礼部侍郎也知道挺可惜的,可是他们不能开这个先例:“殿下,若是有人细究,怕会引起众考生不满。” 场面再度僵持下来,萧泫脸上也露出为难之色。 顾函诚听到不算成绩,眼圈全红,呼吸都放轻下来,紧盯着三人的反应,他的成绩难道就这样作废,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不可以,他努力了这么久,他还没有让所有人都看到,离开平阳侯府,他靠自己也能拼出一条路,他也能给姐姐撑腰。 萧泫为难的不是别的事,而是作为考官的他,这三日不能离开考场,否则他进宫问过父皇即可。 后边的考生都在等着,不能再耽搁,他出不去,可以请人来此。 少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红红的眼睛已泛起泪花,萧泫知道他有多努力,也知道今天对他有多重要。 “你先在看台下等着,本王派人去请父皇来。” 两位侍郎眼眸逐渐睁大:“请,请陛下来?” 萧泫颔首,理所应当:“本王认为该算通过,二位大人却认为不算,主考官产生分歧,自然该请父皇来断。”他转身,安排人去考场大门传话。 两位大人不置可否,只是陛下日理万机,怎会因为一个考生而来,即便是他欣赏的顾函诚。 顾函诚感激地看着萧泫,姐夫竟为了他邀请陛下亲自过来。 跟在他身后走去看台,他心始终提着,陛下会不会来? 来了会不会算他考过? 萧泫落座后问道:“刚刚你的马怎么会发狂?” 顾函诚摇头:“我也不知,上场前还好好的。” “有谁接近过你,或是你的马?” 顾函诚眸光一凛:“是顾松伟,姐夫,顾松伟在上场前走近我,说他紧张。” “好,本王知道了。”萧泫看了身后云影一眼,后者领会离开。 两位侍郎自然听懂燕王意思,狐疑的看看顾函诚,顾松伟是他的堂哥,他们堂兄弟之间还会坑害对方吗? 可联想到前阵子侯府突然分家,大房和二房有可能已经决裂,所以顾松伟暗害顾函诚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他们俩做不得主,既然燕王在,听他安排便好,先看他能不能请来陛下? 考场大门有人候着,便于有急事传话,得知燕王要请皇帝来,问清何事,派人进宫。 第238章 哪位小英雄,骑着发狂的马都能射中 考场外有皇后的人,一直密切关注着,见此快马加鞭,回去报给皇后。 皇后得知,又立马去找皇帝。 顾松伟定是已经成事,可萧泫却不要脸,都落马了还敢让人进宫求皇帝。 万万不能让顾函诚有机会通过! 她赶到御书房,见传话官还在外候着,重重呼出一口气,还好,陛下还不知道。 此时皇帝正忙着,得知皇后来神色有些不耐,可还是让人请进来。 “皇后找朕有何事?” 皇后略显尴尬,来之前忘了想理由,眼珠一转便说想给四公主选驸马之事。 “陛下,四公主明年及笄,陛下可有可有驸马的好人选? “他自幼养在你皇后身边,听你的即可。” “是啊,这孩子自幼与臣妾投缘,这么多年也懂事,听话,最是孝顺,臣妾也想给她寻一门好婚事。” 眼见她话匣子打开,没有停的意思,皇帝瞥了一眼德全。 德全像是刚想起来什么,行礼请罪:“陛下恕罪,奴才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考场那边有急事求见陛下。” 皇帝一拍桌子,怒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他转头看向皇后,皇后知道他在下逐客令,可她这个时候不能走。 顾松伟已经成事,她若让人搅了局,岂不功亏一篑? “陛下,考场上难道是有人作弊?” “皇后多虑,骑射而已,怎能作弊?” “那臣妾就放心了。”见他要宣召,皇后没法子,不再阻拦:“德总管,让人进来吧。本宫倒要看看,考场上能有何事打扰陛下!” 听她这话,皇帝一双锐利的眸子微眯,随即笑开:“皇后莫气,朕知道你是关心朕,先让人进来听听何事再说。” 德全领命去传话。 很快,传话之人进把顾函诚落马射中第九支箭的事说出。 皇后内心一阵狂喜,面上却很是惋惜:“这孩子可惜了,下次还要等三年。” “谁说还要再等三年?”皇帝站起身。 皇后的心突然一紧:“陛下这话何意,刚不是说按照规矩落马就是成绩作废吗?” “可朕觉得燕王说的对,他落马之前已经射出那支箭,并且正中靶心,就证明他没有违反考场的规矩。” 皇后的脸僵了一瞬,又展颜劝道:“可这样就判定他考过,是不是对别人不公平?” “有什么不公平?谁能在马匹发狂不受控的情况下,九支箭全都射中?” “能再找出来一个朕佩服他!” 皇后一颗心凉透,这是要算他考过的意思? 那她岂不是白安排这出戏?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陛下说的也有道理,可见其功底扎实,发挥的很稳,不受外界干扰。” “哈哈哈。”皇帝笑着站起:“德全,随朕出宫。” “陛下。”皇后猛然站起:“您既然已经给出结论,为何还要亲自前去?” 他这一去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在给顾函诚撑腰! “您日理万机,这种小事让他们传话回去即可,相信顾函诚,也会高兴的。” “朕去定个规矩,否则有人会以为有人徇私舞弊。” 皇帝离开,跟出来的皇后身子不住下坠,两侧宫女赶扶她回凤仪宫。 她狠狠咬牙,指甲掐进肉里,全都白费了。 圣驾降临武举考场,不仅考生震惊,就连各个考官都很震惊,所有考生跪拜迎接陛下进考场。 两位尚书更是颠覆心中所想,燕王是顾函诚姐夫,向着他很正常,可陛下的举动却很出乎意料,他明明不用来,传道旨意即可。 二人目光不由自主瞥了一眼顾函诚,察觉低估了陛下对这位少年郎的喜爱。 “哈哈哈!”皇帝爽朗的笑声传进来:“让朕看看是哪位小英雄,骑着发狂的马都能射中九箭。” 此时看台上的人都已经下来行礼,顾函诚委屈巴巴的站出来:“陛下,还请陛下为函诚做主。” “快和朕说说,你是怎么射中的?” 顾寒城粗略的展示了一遍 “可有受伤?”皇帝看出当时凶险。 顾函诚摇头:“多谢陛下关心,函诚没有受伤。” “没受伤就好。”皇帝点点头,称赞其灵活。 随后看向兵部侍郎:“武考的规矩也该改一改了,即便不出意外,也会有很多考生落选。” “而顾函诚骑了发狂的马却能全中,这就是平日积累的功力,有什么可质疑?” “是陛下,是臣迂腐。”两位尚书赶紧作揖请罪。 顾函诚高兴的险些跳起,没想到皇帝不仅亲自来,还夸他更厉害,不用质疑,险些激动的落泪。 “多谢陛下。”他扑通跪地,磕了一个响头。 “快起来,准备明天的考试去吧。” “是,函诚告退。”顾函诚站激动地站起身,走时眼底的泪到底没忍住,流了出来。 皇帝没看到,还在改规矩:“还有,人落马之前箭已经射出,无法改变其方向,射中就该视为通过。” 两位尚书头顶的汗都冒出来了:“是,陛下,再遇到这种情况,臣知晓该如何判定。” “好,朕既然来了,就坐在这看看,我大周的好儿郎,马上功夫学的如何?” 皇帝抬步上了看台,坐去萧泫的位置。 萧泫让人添把椅子,坐在他身侧,低声说了顾松伟的事。 “父皇,巾帕是可以带进来的,想必此刻他已经换了帕子,未必能查到。” 原来是顾松伟动的手,他的次序怎会恰巧排在顾函诚前边? 皇帝想到御书房皇后的反应,好啊,手竟然敢伸到武考,大周未来武将头上! 冷冷的三个字出口:“不重要。” 不重要? 萧泫诧异,父皇怎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是。”不再多说,既然父皇不想追究顾松伟,等出了考场,便由他亲自来! 顾函诚得到准信,可以进行第二日考试,一颗心终于放下,跑回去准备。 萧泫已经让人盯着考生次序,他不会再碰到顾松伟。 皇帝在考场停留近半个时辰,回宫后,让人找出顾二老爷对亲娘不孝的奏折,一一看过,心里有了主意。 第239章 顾松伟被扇巴掌 今天考场上,话题围绕着顾函诚展开,惊马射中九箭,谁听了都叹一声骑射功夫精湛。 再得知他年仅十四岁,更是佩服不已。 有些人知道他的身份,还有些人不知,偷偷打听,什么来头,能请动皇帝为他评判。 有很多人还没见过皇帝,甚至这辈子都无缘,今天却托他的福见到了,内心都很兴奋,很多人因此都产生了结交之意。 顾松伟本以为顾函诚会被逐出考场,却不想反倒让他得了陛下的夸赞,此刻觉得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没能让他落败,明后天也没机会下手,皇后那该怎么解释? 他气的不轻,又没办法,若皇后问起,他只能说本来已经成功,不想燕王竟请来陛下。 他深呼吸,舒缓情绪,不能影响接下来的考试。 顾函诚的事城内也传开了,没有人想到皇帝会为他破例,这样做的目的何尝不是为了燕王。 更多官员想和燕王府牵上线,一想到燕王的性子,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自从皇帝去考场,皇后的头就开始疼。 现在更是憋闷,搬起石头砸的却是自己的脚。 萧瑾宸又一次在东宫发了脾气,他就知道指望不上顾松伟! 以后他们姐弟别想从他这得到任何好处! 平阳侯府,顾坤正高兴儿子有能耐,顾希沅派容安来递话,弟弟为何会惊马? 顾松伟有什么门路,为何短短几日能进的去考场? 为何顾清婉突然被取消禁足? 顾坤听着,惊出一身冷汗,难道是东宫利用顾松伟对付儿子? 顾松伟怎么敢的,函诚可是他堂弟,他这些年待他不薄! …… 到了第二日,顾松伟发现他身边总会围绕两名考官,心下紧张,不会是他的举动暴露了吧? 可又一想,即便暴露他们也没有证据,否则早就把他逐出考场,抓去审问了。 他调整好心态,不能影响接下来的考试。 顾家二房,早朝过后,二老爷才知道昨天被弹劾的事,气的脸都绿了。 好在陛下并未问责,他有气无力回家,就听老太太找他。 二老爷更气,她还有脸找自己? 带着怒意过去,结果发现他气早了。 “明天松伟该出考场了吧?”老太太给二老爷最后的期限:“他回来之前,你们如果还未送来一百两银子,就算他考过了也是白考。” 二老爷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这是他亲娘能做出来的事? 完全不顾亲孙子的前程! 一句话没说,此刻他想化身容意,扇她两巴掌。 回去书房发了一通脾气,气的直喘。 段氏也在,冷眼瞧着他:“你别忘了,老太太还杀过亲孙女呢,对亲孙子又能在乎哪去?” 二姥爷一拍桌子:“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难道为了供养她一个人,要全家都去死?” 段氏的反应已经平淡,无力气恼,早已看透老太太的嘴脸。 从前平阳侯府和各家往来都是她,她在一众官眷中还算得脸。 可自从江淼离开侯府,府里拮据,她出门次数越来越少。 北欢茶的事一出,夫人们都在背后笑她,除了闺中的两位好友,已经没有人同她来往。 昨天被老太太这么一闹,恐怕她们俩也不会再理自己。 她冷哼:“想用她一人的命搏全家,做梦!”死的只会是她自己! 别怪她心狠,是老太太先不做人,她不能让任何人阻拦儿子的前程。 段氏站起身:“交给我,你别管了。” 交给她? 二老爷皱着眉,猜想到她要做什么,但他没说话,不让他烦心最好。 段氏安排田嬷嬷秘密去买哑药,到时就说老太太把嗓子咳坏了。 只要她说不出话,没有养心丸,相信她活不了多久,再也威胁不到任何人。 傍晚,她坐在老太太的膳食前,想了很久…… 翌日下午,武考结束,考场门外堵的水泄不通。 能坚持到最后的考生功夫都不错,只看今日的策论结果。 接到顾松伟,听他说一定能考中,段氏和二老爷喜上眉梢。 “快回家,娘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菜,你这三日辛苦,瞧着都瘦了。” 顾松伟笑:“娘说笑,哪有那么夸张。” 马车刚行驶到巷口突然停住。 “怎么停了?” “老爷,侯爷在前边。” 大哥来了? 是为了松伟考武举的事,还是为了娘说他不孝的事? 车夫和田嬷嬷下来见礼:“老奴见过侯爷。” 二老爷三人这时也下来。 “大哥怎么来了?”二老爷走近两步,试探着问。 顾松伟在他身后行礼:“见过大伯父。” 顾坤绕过二老爷,站在顾松伟面前。 他不说话,只盯着他,这就是他用心教出来的侄儿! 他可真会报答自己! 二老爷以为他是想问松伟考的如何,可半天没听到说话声。 马车前的段氏见顾坤脸色不好,紧张的上前一步:“大哥,可是有事找松伟?” 顾松伟一直没动,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大伯……” “啪——” 一巴掌下去,顾松伟被打的向一旁歪去。 “大哥你做什么!”两口子吓傻了,赶紧去扶顾松伟。 “还好他没事,否则你不会有命活着!”顾坤扔下这句话,转身上马离开。 顾松伟嘴角的血流个不停,段氏掏出帕子,怎么擦也擦不过来,泪流了满脸。 “他凭什么打松伟!都已经分家,他凭什么打我儿子!” 二老爷思索着顾坤的话,大哥不会无缘无故打松伟。 想起最近被人夸上天的顾函诚,骑着发狂的马射中九箭。 他的马发狂,难道是…… 他瞪着眼看顾松伟,后者片刻心虚:“大伯父莫名其妙,我这三日都在考场好好考试,没犯什么过错。” 二老爷眯着眼,外边人多嘴杂,回去再好好审他! “先回家!” 三人上了马车,段氏想着回去给儿子上药。 刚拐进巷口,马车又停下。 三人顿时紧张:“怎么又停了?” “老,老爷,夫人,家,家门口有大内侍卫……” “大内侍卫?!!” 第240章 顾家二房被关押 顾函诚出来时,江淼眼角含泪迎上去,心疼地拉过儿子上下打量。 他本可以不必考武举的,就能避免惊马的事,天知道听说儿子落马她有多担忧。 顾函诚看出她在害怕,笑着安抚:“娘,放心,我最厉害,什么事都没有。” 江淼左右瞧瞧,嗔怪道:“在外边谦虚一点。” “知道了娘。”顾函诚嘻嘻笑着,偷偷在江淼耳边说:“您儿子一定能考中。” “是,你给娘长脸了。”江淼宠溺的摸摸儿子头。 寒暄过后,一行人去江家用晚膳,顾希沅跟着萧泫上了王府马车。 自从他留宿以来,还是第一次分开睡,心中想念异常旺盛。 搂人入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真想现在就回王府。” 顾希沅感受到他已经不乖,笑着敲他胸膛:“不过一顿晚膳的功夫。”急什么? 萧泫啄她粉唇,不急他还是男人? 顾希沅笑着推开他,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说出:“老太太大闹二房不孝,言官这两天一直弹劾,但父皇没说什么。” 萧泫听过,觉得可以利用一番:“顾松伟害阿诚的证据不足,这件事倒是个好由头,只要他冠上不孝的罪名,再高的功名也会取消。” “如此甚好,”她可以让老太太人闹得再大些。 顾希沅顿时神采奕奕,很快就能给弟弟报仇。 萧泫拉人入怀,紧紧的搂住,感受她的美好。 晚膳时,江氏留儿子在江家住,这几日没少麻烦王爷,少打扰女儿和女婿为妙。 萧泫不赞同,顾函诚已经被人盯上,在燕王府更安全:“阿诚还有军务要学,住王府方便些。” “不打扰你们就好。” “岳母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 一屋子人都很高兴,江老爷又张罗喝酒,萧泫摇头:“外祖父和大舅舅喝吧,本王明早还要上朝。” “也好。”江老爷诧异,以前喝酒他第二天不上朝吗? 顾希沅红着脸闷头吃着饭,只有她清楚,他此刻已经急得想飞回去。 很快用过晚膳,三人回王府。 刚出江家大门,云影走过来,在萧泫耳边低语几句。 “知道了,回府吧。”看来父皇已经做了他想做的事。 难怪,他就说父皇怎会不追究。 上车后,偷偷告诉给顾希沅:“顾坤打了顾松伟一巴掌。” 顾希沅白了一眼:“是我让容安给他送的消息,让他看看,他用心教导的好侄儿,尽力辅佐的好太子,是怎么对付他亲儿子的。” 萧泫颔首,顾坤一定悔的肠子都青了:“不说他,二房这次不能放过,明天早朝我会提议交给苏昀去查,连同二房不孝的事,必让他们翻不了身。” “好。”顾希沅搂着他的脖子亲一口,她也想他。 萧泫笑了,反亲回来。 入夜,老太太得知二老爷三人还没回来,让人出去寻找。 他们是不是为了不给银子,把自己撇下? 找了一夜也没有踪影,她有些慌了。 翌日早朝过后,顾家二房已被皇帝关押的是事满朝皆知,前几日弹劾的奏折满天飞不见陛下过问,没想到还没查清楚,陛下先把人关了起来。 案子交给苏昀,明面上负责老太太说二老爷不孝的事,实则在查过顾函诚落马之事。 下场后,苏昀带着人去顾家搜查,还真让他搜出一些有问题的药粉。 老太太这时才知儿子孙子被抓了起来,她吓得跌坐在地,这件事是她闹的,可一想到他们要被陛下治罪,心里又急又慌。 她只是想多要一些银子,想回侯府多些人伺候。 苏昀走后,她努力振作:“快快,快请侯爷来。” 他们是亲兄弟,他不能见死不救。 门房去平阳侯府请人,却吃了闭门羹。 老太太急的起身亲自过去,连顾坤的面都没见着。 大理寺牢房,苏昀提审了二老爷三人,皆矢口否认对老太太不孝。 苏昀私下又提审田嬷嬷。 田嬷嬷来时,见有人在磨刀,有人在烤着烙铁,吓得直接跪地。 “大人,老奴冤枉啊!” 田嬷嬷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老奴不是恶奴,老奴一个巴掌都没碰过老太太,没有害过她。” 苏昀一招手,拿着烙铁的人向着田嬷嬷走过来。 她疯狂摇头:“老奴真的没有害老太太,全府上下对她都恭敬有加,没有人不孝,请大人明鉴!”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苏昀声音冷肃:“前日下午你去了一家药材铺,可有此事?” 田嬷嬷瞳孔一缩,浑身抖得更厉害,这件事怎么会被发现,她做的很隐蔽。 苏昀又一摆手,烙铁没入水中,发出滋啦的响声。 田嬷嬷直接瘫在地上,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本官已有铁证,也有人证,你再不招也是白白受罪,还不如痛快些,本官也好早日交差。” 田嬷嬷低着头,哭泣不止,夫人,老奴对不起你…… …… 晋王府,百无聊赖的萧擎已经有一阵没见宁姝。 “你们马上就要大婚,见面不急这几日,按照礼数,这个时候就不该见。” 崔行舟难得的按规律行事一次,也是被萧擎给逼的,他旁敲侧击请顾希沅约宁姝,约不来,就让他约,他更约不来好吗。 “肯定的破规矩,本王为什么要遵守这个无理规矩?” “你不遵守,人家姑娘家也要脸面的,这个时候还见未来夫婿,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崔行舟翻了个白眼,怎么就和他说不通? 萧擎猛然站起身:“你不约就算了,别来烦我,本王要进宫请旨。” “好啦,我帮你还不行吗!” 崔行舟真是拿他没办法,这件事怎能进宫请旨,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你有什么好办法?”萧擎撇着嘴,不信他的样子更令崔行舟生气。 “咱俩比试一场,不过你得让我赢。” “凭什么?” 崔行舟挑眉:“只有你输了才能受伤,只有你受伤,宁姝才有理由来看你。” “这个好,这个好。”萧擎拉着他去比武:“说吧,要怎么输给你?” 第241章 见色忘义的晋王殿下 晋王府的总管应顺一听王爷“要受伤”,赶紧上前阻拦:“王爷不可,您的身体怎可损伤?” “这有什么,本王有用,你让开。”萧擎一掌推在应顺脑门,致使他退后两步。 应顺深知他的性子,简单的劝告无用,越是阻拦他越是要尝试。 他又迎过来,拉着萧擎走远两步,在他耳边低语:“王爷,再有几日你就大婚了,大婚当天您和王妃是要……咳咳……那个……坦诚相见的。”这四个字仿佛烫嘴般,应顺说的极快。 “被王妃看到您身上有伤疤,一定会不喜,而且大婚前见血也不吉利。” 萧擎吓得抱住双臂,他说的对,身上有伤就不好了。 “不行不行。”回头瞪了崔行舟一眼:“你看你出的什么坏主意!” 崔行舟:“……” 刚刚夸他办法好的人是谁? 他就多余在这儿陪他想办法! “既然王爷说我的办法不好,那我回家了。” “等等,虽然不能受外伤,但我可以受内伤。”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应顺赶紧夸赞:“还是王爷聪慧,如此一来两全其美,不影响喜事。” 萧擎得意拉着崔行舟:“走,去比武。” 崔行舟极不情愿,完全是被他拖行。 “你都受了“内伤”,还用的着比武吗?” “当然,做戏要做全套,谁问你也不能说出去。” 一刻钟后,晋王被崔小侯爷打出内伤的消息,传了出去。 宫里一听吓坏了,纯妃赶紧派太医来看伤。 萧擎躺在床上,随便应付着,只说难受,也不说哪难受。 太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没办法,给他开了一副药,让他静养。 宁姝原本并未听说他受伤的事,是晋王府的一个小丫头,给林嬷嬷送东西时无意说出。 宁姝知道很是担忧,带着林嬷嬷去晋王府探病。 萧擎盘腿坐在床上,无精打采的。 崔行舟坐在圆桌旁,吃着瓜果点心陪他等。 得知宁姝来了,已经到大门口,萧擎咧着嘴笑开,仰头躺回去:“你快回家吧。” 崔行舟纳闷,他需要回家吗?“我在旁边院子等王爷。” “你别等,快走。”萧擎坚持赶他,他在这,宁姝怎好意思多待? 崔行舟没想到被他利用的这么彻底:“你先磨杀驴……不对,你过河拆桥!” “是是,我还见色忘义,你快走。”萧擎语气急切。 崔行舟气恼转身离开,刚到家,还没进院就被武安侯叫去。 “爹,您找儿子何……”事。 武安侯两步走到近前,二话没说,朝着他的屁股咣咣踢了两脚。 崔行舟嗷一嗓子,捂着屁股跳开:“爹踢我干什么?” 武安侯没想到他还有脸问:“你知不知道晋王马上大婚?这个时候和他比什么武?” “还把人打出内伤来了!” 崔行舟刚想说他是装的,又捂住嘴,萧擎不让说,宫里都在瞒着。 “爹,他没什么事,明天就好。” 武安侯又要踢他:“内伤怎能好的快?若陛下治你罪怎么办?” “不会的,晋王都没追究。”他躲开。 “他是王爷,你和他玩闹,要有深浅,要有度!” “爹放心吧,儿子知道。”崔行舟无奈,他的武功爹又不是不清楚,怎么可能把人打成内伤,太高估他了。 “滚吧,看你就生气。” 崔行舟欲哭无泪,捂着屁股回了自己院子,心底暗暗发誓,再也不帮萧擎骗人! …… 晋王府,宁姝进了正院,萧擎脸上的笑意快速收敛。 屋门打开时,他已经疼的龇牙咧嘴。 “宁姝,你来了,我没什么事。”他眼底闪过狡黠,可宁姝并未发现。 应顺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 这哪像没事的样子,简直虚弱极了,宁叔还没见过他这般失去活力的模样,更担忧了。 几步跑去床边,关切地问:“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太医怎么说?喝药了吗?” 萧擎看到她小跑过来,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 还没想好,就见宁姝眼圈红了,他吓了一跳,赶紧拉她的手腕:“你别紧张,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还说没事,你看看你,都虚弱成什么样了。” 宁姝一想到他挨了打,心疼又生气:“崔小侯爷怎能伤你,下次我和她比,定帮你赢回来。” 萧擎听着她说帮他赢回来,心里暖洋洋的。 只是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睫,不想瞒着她。 回头瞪了一眼应顺,后者反应过来,拿个枕头垫在他身后:“王爷,奴才去看看您的药。” “去吧。” 应顺走时给林嬷嬷使眼色,林嬷嬷正想问候下王爷的情况,被兴顺拉走。 林嬷嬷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明白了,不由捂着嘴发笑,王爷这点小心思真是好猜。 好在婚期没几日了。他以后随时都可以见到王妃。 宁姝坐在床边,脸上的担忧,萧擎看在眼里,既觉得温暖又觉抱抱歉 实在无法藏下去,拉着他的手腕。凑到她耳边说道:“我没受伤,只是想,想借机见你,他们说大婚之前不宜相见。” 宁姝紧抿着唇,一张脸红透。扭过身坐好:“你,你不该装病的,你的父皇母妃会担忧你,还有太后。” “没事,明天我就进宫,他们看到我好了就放心。” 宁姝余光扫他一眼,转回头扭着手指,他也太任性了。 萧擎不再装病,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模样,心里满满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你别不高兴,就这一次,等你嫁过来,便不需要了。” 宁姝的脸更红,还有八日他都等不了:“那你找我来,想说什么?我不能停留太长时间,要快些回去。” 萧擎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是想她,想看到她,她来了他的心就踏实。 “你这几天在府里做什么?” “我……绣绣婚服。“” 萧擎惊讶:“你会绣花?” 宁姝挠挠头,神色有些尴尬:“扎两针还是可以的。” 萧擎哈哈笑开,就知道她不会。 鞋都没穿,跑去柜子旁拿来一个盒子。 坐回来打开,宁姝好奇看过来,是两枚玉佩。 “我也刻了一对,你看看喜不喜欢?” 第242章 去陈家接苏母 宁姝一颗心被塞的满满的,一定是娘在上天保佑,才会让她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她拿出一枚小一些的,握在手心,眸光亮亮的看着他:“喜欢,也作为我们的定情信物吧。” 萧擎咧着嘴笑了,低声说道:“好,听你的。”拿起属于他的那枚,紧紧的握在手心。 宁姝坐了半个时辰,两个人聊一些儿时趣事,聊完都觉得对方小时候挺欠揍。 要离开时,二人面上均有不舍,可也知道不能再留。 宁姝回府,柳氏正在大门内堵她。 只听她语气中带着浓厚的怨气:“虽然你与晋王即将成婚,但大婚前不宜见面,你不管不顾去晋王府,影响的可是宁家所有姑娘的名声!” 林嬷嬷刚要上前解释,宁姝抬手拦住:“我自知不是你亲生,你自然也不会视我的夫婿为女婿。但他是王爷,他受伤母亲不仅不让我去看,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宁姝停顿后挑眉:“只怕皇家人知道,会怀疑你对皇室的忠诚。” 林嬷嬷没想到宁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很是欣慰,看来她已经知道,该怎么拿利拿起身份的武器保护自己。 柳氏听的愣眉愣眼,不敢信这番话能从宁姝口中说出,顿时气势全无:“我,我自是关心晋王殿下的身体。” “母亲关心不要和我说,送礼看望才是你该做的事。”宁姝说完转身离开。 萧擎对她这般好,又给她这么多底气,她不能再让他担心,她会保护好自己。 林嬷嬷冲着柳氏行了一礼:“夫人,大小姐已经长大,说的在理,您有时间还是去探望一番。” 柳氏气的掌心掐出了血,她什么身份,也敢教训自己! 林嬷嬷回去,笑着夸赞宁姝:“大姑娘做的对,很快您就是晋王妃,该摆的谱要摆起来。” 宁姝浅浅一笑,在她心中,身份不重要,他的看重才重要,对她好的人不多,她很珍惜。 而她,作为他的王妃,不能让人看低了去! …… 此时,大理寺牢房,顾松伟刚发完脾气,祖母是不是疯了,怎能不顾他的前程! 刚考完武举就被抓进大理寺,让外头知道,定会瞧不起他。 苏昀放田嬷嬷回去后,提审了顾松伟。 后者来时对着苏昀好一顿解释:“苏大人还请明察,当官者最重孝道,在侯府时,祖母对我们二房很好,现在分家单过,我爹我娘自然也对她很好。” “祖母之所以这样说,定是因为被他人挑唆……” 顾松伟正极力解释,苏昀抬手打断:“你报名武考那日都去过哪里?” 顾松伟一下子怔住,不是问他不孝祖母的事? …… 不久,皇宫内,苏昀面圣回禀顾家二房之事。 皇帝只关心一件事:“可有实证?” 苏昀颔首:“回陛下,顾二夫人让贴身嬷嬷买的毒药,是一种哑药,本打算喂给老太太,以免她再出去乱说,影响顾大人和顾松伟的前程。” “但不知为何,买回来当日她并未下药。” “下与不下,有何区别?”皇帝冷嗤:“儿媳残害婆母和企图残害婆母,该怎么治依然怎么治。” “微臣明白。” 皇帝又问:“顾松伟可有招认?” 苏昀摇头:“他只说那日安分待在家中,可微臣查到他去过茶楼。” “如此也不算冤枉他。” “陛下,现在要下旨吗?” “不用,先在你那关着。” “微臣遵旨。” 苏昀走时还有些想不通,陛下在武考结束第一时间抓了他们三口人审问,怎么现在又不动了? 顾函诚落马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顾松伟害的,按理陛下不应该放过他的。 要找机会告诉燕王,再等等看,陛下的深意他现在还猜不透。 出了皇宫,正准备回家,家里的小厮走了过来。 苏昀心中一紧:“母亲有事找我?” “少爷,夫人去了陈家。说让您去陈家接她一同回府。” 去陈家接娘? 苏昀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件事,他和陈伊的婚事两日前已经定下,娘今日又去,是会不会太频繁? 也不知有没有打扰人家。 “走吧,去陈家。” 陈母身体不好,提亲那日苏母就看出来了,今日特意让人备了上好的药材来的。 陈伊也在,苏母看着她文静乖巧,心中很是喜爱。 儿子不纳妾她是同意的,以陈伊的性子未必能斗得过别的女人,所以没有就是最好的,儿子也不会犯和他爹一样的错。 苏母让人拿出一个礼盒,里边装着一对上好的玉镯:“伊伊过来,姨母给你带上。” 陈伊哪好意思要,提亲那日,苏家已经送来很多。 “这对玉镯很衬姨母,您戴着才配。” 这丫头心眼实,不贪心,换了别人很怕婆母有好东西不给她。 苏母嗔她一眼:“长者赐不可辞。”拉过她的手,一只一只套上:“你看,你的肤色白,很衬你。” 陈一为难的看看母亲,她真的不能收 陈母见苏母这般大方,越发感激顾希沅,这门婚事真的很好。 她笑的眼睛都弯了:“收下吧,这是你姨母的一番心意,将来你应当千倍,百倍孝敬她。” “是母亲,女儿会的。” 陈伊行礼:“多谢姨母。” 苏母这辈子没有女儿,见陈伊这娇娇软软的样子,心都化了,真想让儿子赶紧娶回去:“谢什么,很快都是一家人。” 谈笑间,管家进来传话:“两位夫人,苏大人来了。” 陈母一愣,苏昀怎会过来?“快请进来。” 苏母扬唇笑开:“他是来接我的。” “苏大人孝顺。” 苏昀眉目清秀,为人正直,气质出尘,踏入正堂,几步走到近前,陈母感叹:“苏大人真是一表人才。” “哪里。”苏母谦虚着,实则很高兴陈母喜欢儿子。 苏昀到了近前,他给两位夫人行晚辈了:“娘,陈家姨母。” “苏大人快坐。” “谢姨母,姨母叫我苏昀就好。” “好。”陈母应着,心里却想着还是等两个孩子成婚后再改口。 苏昀落座时,视线扫过陈伊。 后者一张脸红扑扑的,站在陈母身后,垂着头,手里帕子快揉成一团。 自从上次爬山之后,他们还没见过。 苏母视线在两个孩子身上流转,计上心头:“昀儿,你陈姨母家养的菊花开的很美。” “伊伊,劳烦你带昀儿去看看。” 第243章 迟迟不放人,顾家二房恐慌 陈母的话陈伊自是不能推辞,可她不知为何,定下婚事后,她反倒无法从容面对他。 此时的陈铎还在国子监读书,她忽然有些想他,也许有他在,她和苏大人之间能自在一些。 “娘,您陪姨母聊,我带苏大人去赏菊。” “去吧。” 陈伊向着苏昀颔首致意,在前边带路,拘谨的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男人在她身后跟着,只能瞧见红透的两只耳朵。 不禁想笑,他平日接触的都是如顾松伟那种不要脸的人,还没见过这么爱脸红的。 二人在花架前并肩站定,苏昀抬手,轻碰细长卷曲的花瓣:“我娘来的有些频繁,打扰你们了。”男人语气中带着歉意。 “怎会,我们欢迎还来不及。” 陈伊摇头:“今日姨母还送我两个镯子,太贵重了。” “送你你就拿着,她喜欢你才会这般。” 陈伊垂眸,刚退下去的热意又涌上来。 苏昀低笑出声,他好像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她好爱害羞。 “看花。” 陈伊赶紧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花看。 “喜欢菊花吗?” 陈伊颔首:“喜欢。” 男人轻笑:“喜欢的话,我让人再给你送一些来。” 陈伊有些受不了,俯身侍弄低处的花,她的脸一定红的不成样子,不想被他看到。 “大人平日公务繁忙,不用理会这些小事。” 苏昀蹲下身,侧头瞧她:“送自己未婚妻喜欢的花,怎会是小事?” 陈伊的心扑通扑通像要跳出来,瞥见他脸上的笑,拿出手帕遮住脸,这是她认识的苏大人吗? 她要羞死了。 苏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 …… 大理寺牢房,顾松伟回去时,一张脸都是白的,毫无血色。 段氏紧张的上前打量他:“儿子你怎么了?他们对你用刑了?” 顾松伟摇摇头,神色并不好,苏昀问爹娘都是不孝祖母的事,唯独问他的事不同。 二老爷着急:“儿子你怎么说的,苏大人说了什么?” 顾松伟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没有证据又如何,他怕是已经暴露。 他们要治的不是不孝的罪,而是他害顾函诚的罪,该如何躲开? “快说话啊!” 二老爷急得喊了一嗓子,顾松伟这才回神。 “他问的是……”看了爹娘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停住,这件事要烂在肚子里,否则爹娘藏不住事就坏了。 “我和苏大人解释了,我们没有不孝,是祖母不知听信谁的话,才这样说。” 二老爷合掌:“对对,就这样说,如此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段氏却不这样认为,她不是第一次进来,知道想出去没那么容易。 上次她又是喊冤,又是求人,结果嗓子都喊破了也没人理她。 想到这,她瞪了二老爷一眼,她在牢里担惊受怕,他在外头休妻,真是没良心。 一日过去,除了送饭的,三人没见到任何人。 “没消息就是好事,就证明我们没事。”二老爷硬挤着笑,劝妻儿放心。 顾松伟一直心事重重,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 段氏也不乐观,一家人都被关在这,外头连个想办法打点的人都没有。 “都怪你娘,没事闹这么大,这是害全家……” 二老爷赶紧捂住妻子嘴:“嘘,不要再提她,你忘了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 段氏泄气,眼泪扑簌簌落下,她出身书香门第,最重名声,如今短短时日却进了两次大理寺,真给娘家丢脸。 五日过去,二房三人在牢里担惊受怕,不知到底是何情形。 苏昀没再提审,他们宁愿被他提审一次,也能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老爷再说不出劝慰的话,他做官多年,知道迟迟不放人意味着什么,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此刻他对自己母亲的恨意达到了顶点,二十年前她毁了侯府,二十年后她又要毁他这一脉! 顾松伟一直在祈祷苏昀什么证据都找不到,这样他们就可以从这里出去。 明天武考成绩就会出来,到时他成了武举人,便能挽回声誉。 顾清婉在顾松伟接下皇后的任务那日,出了禁足,爹娘弟弟被关进去没多久她就得到了消息。 这几日她日日来萧瑾宸门前跪,一跪就是一日,吃喝都是跪着完成,只为能有力气跪。 萧瑾宸管不了,也不想管,他自己的处境还没恢复,哪有心力管不中用的人? “妾身不求殿下把家人救回,只求让妾身去看看他们。”顾清婉的声音有气无力,不过一窗之隔的萧瑾宸能听到。 他觉得聒噪,对着谷瑞摇头,后者出去回话:“良媛回去吧,这次下令的是陛下,殿下实在不能插手。” “若妾身不能去看,能否请殿下问问苏大人,妾身爹娘现在到底是何情形?” 谷瑞有些同情她,不过知道太子不会去。 “良媛自己的身体要紧,也许顾大人他们很快就会回府,那时您也好好的才好。” 顾清婉摇头,这几日眼泪都要流干了,她在这本就不得宠,靠着弟弟才能出禁足,现在家人都进了大理寺,若出不来,她还能活着吗? 谷瑞见说不动,叹了口气回去伺候。 派人问苏大人这等简单的事,他都不愿为自己做,萧瑾宸到底有没有心? 顾清婉歪坐在地上,她求了多日,他竟没有半分动容。 她费尽心思嫁进东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希沅是不是早就看透了萧瑾宸凉薄? 所以推她进火坑,自己嫁去燕王府? 她狠狠捶地,她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为何到了如今地步? 春杏心疼的抓住她的手吹:“良媛不可伤害自己,总会有办法的。” 顾清婉苦笑,她嫁给一国储君都没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 老太太也在奔走,顾坤不见她就去找顾念,找承恩伯夫人。 对方倒是不能不见她,只是说出口翻来覆去只有四个字,爱莫能助。 顾念顶着挨骂,给了她一百两银子。 老太太又买了几颗养心丸,这时候她不能倒下。 又去了段家,国子监祭酒大人的府邸。 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断亲书。 段氏三番五次进大理寺,着实令家族蒙羞,从此只为顾家妇,不再是段家出嫁女…… 第244章 皇帝提审顾家二房 自从武考结束,平阳侯府收到很多帖子,都是考生给顾函诚的,想结交他。 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并不知道他不住在侯府,侯府也没人说他不在,只是管家会每天整理好帖子,巴巴的送去燕王府。 顾函诚谁都不见,忙着练姐姐给他买回来的暗器。 萧泫研究了几日,越看越不想承认他有些羡慕。 顾希沅只说高价买的,却不说从哪买的。 看出他喜欢,顾希沅想着告诉墨寒,再给他做一套。 不过她没告诉萧泫,这些好东西高价也难寻,太容易得到会让他感兴趣。 “二房已经关了五日,父皇到今天还没有决断,也不知到底要如何治罪。”萧泫不知他爹还有何深意? “就算父皇不治罪,他们也没有好日子。”顾希沅看着正在练飞镖的弟弟:“我现在只关心阿诚明天的成绩。” “姐,你怀疑我也不能怀疑姐夫的教导,不然姐夫会伤心的。” 顾函诚手上飞着飞镖,实则一直在听二人说话。 他原本就会这些,只是没有这么好的暗器,如今刚一得到,很是喜欢。 “以后你叫他哥,叫我嫂嫂好了。”顾希沅瞪他一眼,能不能分清远近? 顾函诚哈哈笑开:“那要问过陛下同不同意。” 顾希沅拉萧泫手:“给我狠狠训他!” 萧泫忍笑:“是,得王妃令!” “不要。”顾函诚跑到顾希沅身边蹲下,眼巴巴的祈求:“姐,我错了。” “哈哈哈。”这次轮到顾希沅笑。 第二日放榜,榜上有名的就是武举人,可以参加明年的殿试,过了就是武进士,最高功名。 今天江家人也都来了,看榜的人多,顾函诚进去看,让顾希沅她们等他消息。 当他看到自己的名字时,高兴的险些跳起来,不过他稳稳的站住了,就是这么从容淡定。 而后搜寻顾松伟的名字,走出去很远才看到,应是在一百开外。 虽然都中了举,他比自己还差的远。 顾老太太也让人来看榜,当得知顾松伟考中时,想救他们回来的心更盛。 她手里拿着仅剩的发簪,让翠竹给她整理一番,要去大理寺。 到底是她的骨肉,她怎舍得他们受苦。 她想好了,去了就说儿子儿媳没有不孝,孙子对她挺好的,求大理寺把人放出来。 正想着,却见门房急急跑进来:“老太太,大理寺苏大人来了,请您进宫。” 什么? “咔——” 手里发簪应声掉落,让她进宫? 难道是……有什么事东窗事发? 翠竹紧张的扶着她,老太太强撑着什么事都没有:“没事,不用担心,你陪我去吧。” “抱歉,只准老太太一人进宫。”传话官打断。 翠竹面容担忧:“这怎行,老太太身体本就不好,最近因为二爷的事又操心劳累,奴婢不在身边谁照顾老太太?” “这位姑娘放心,宫里有的是太医。”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你守着府里,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到了皇宫,大殿之上,顾家二房三人已经跪在地上。 老太太哭着过去,弓着身站在二老爷身前,摸着他的头:“儿啊,你没事吧?” 二老爷一声冷笑:“娘说呢?” 老太太也不想这样的,又转身去顾松伟面前:“你们都会没事的,祖母会禀明陛下,你们没有不孝。” 顾松伟说不出什么,他们三人来了就让跪下,怎么可能会没事? 老太太揽着他的肩:“今日放榜,你已经是武举人了,陛下不会治你罪的。” 三人听到这句话,惊喜抬头:“真的吗?” 老太太颔首:“没错,皇帝看你这么有出息,定会珍惜你这个人才。” 三人眼里这才有了一丝光亮,生出许多希望来,但愿陛下真能因此放过他们。 陛下来时,身后跟着苏昀和顾坤。 四人行跪拜礼:“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皇帝冷眼睨着四人:“你们家老太太说你们不孝,你们可认?” “陛下,我们冤枉啊!”三人异口同声喊冤。 老太太也急忙改口:“陛下,是臣妇不好,因为一些小事生了孩子们的气才会乱说,他们都很孝顺,还请陛下饶了他们。” “是吗?”皇帝轻嗤:“这么孝顺,你的儿媳为什么要买哑药,想要毒哑你?” 皇帝这句话一出,段氏的脸。瞬间失了血色,煞白。 二老爷也没好哪去,他已经猜到段氏要用手段,但没想到会暴露出来。 顾松伟很是惊讶,怎么也没想到娘会害祖母。 老太太惊讶过后痛心疾首:“你竟然想毒哑我?” 听到老太太质问段氏才回神,又磕了三个响头:“陛下明鉴,臣妇没有。” “大殿之上还敢撒谎!” 苏昀一声怒喝:“段氏,你的嬷嬷已经全招认,你确定想犯欺君之罪吗?” 段氏瞳孔骤缩,跌坐在地,她完了。 她该让夫君写休书的,否则因为哑药的事连累儿子,她会悔死。” 她爬起来跪好,不断磕头:“陛下,臣妇并未下药,只是太过生气才让她买回来,但并未害婆母!” “臣妇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臣妇一人的错,夫君和小儿松伟什么都不知道,和他们没有任半分关系,还请陛下开恩放了他们!” “他们的确没有参与买哑药的事,但也并不无辜,你以为朕没有证据。会亲自审你们?” “这几日苏昀从你们邻居和仆人的口中知道很多事,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不孝的罪名!” 段氏一听这是要治他们全家的罪,赶紧拉过顾松伟祈求道:“陛下,小儿刚考中武举人,将来定能为大周所用,陛下还请放过他!” “陛下要治就治我们夫妇的罪,犬子对母亲一直孝敬有加,从无半分不敬。” 二老爷也不断磕头,夫妻俩额头都磕破了,知道无法避免罪责,现在只想保全儿子。 第245章 到手的功名转眼飞了 皇帝看着三人哭求,并无半分动容:“你们说顾松伟对大周有用,说说看,他能有什么用?” 二老爷用力一抹眼泪:“陛下,犬子才十四,小小年纪就考中举人,不可多得。” 相信明年殿试必能取得功名,届时他可上阵杀敌,再用功几年定能护住一方,为陛下分忧解难。” 老太太也觉出能保住松伟都不容易,开始帮忙说话:“是啊陛下,松伟现在就这般有出息,此等人才不该埋没。” 人才? 皇帝心中冷嗤,他倒是险些害了他看好的人才。 他身子前倾,好整以暇的盯着四人:“因他小小年纪有了功名,你们觉得朕不该治他的罪是吗?” 这…… 谁敢说陛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微臣不敢。” 二老爷一颗心七上八下,抬眸间看到顾坤,这个他自小尊敬的大哥,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为松伟说? “大哥,不管怎样,松伟对您一直恭敬有加,一直崇拜您,视您为榜样,您替他向陛下求求情,弟弟求您!” 二老爷满怀希冀的看着他,这个节骨眼,他不会还记得家里那点小仇小怨吧? 顾坤神色一直淡淡的,老太太他都不在意了,顾松伟孝不孝他更不在意。 他如今的家被他们搅得只剩不愿回来的儿子,可顾松伟还在害他,他怎会姑息? 作揖行礼道:“陛下,所说年岁小的人才,臣的儿子阿诚也十四,比顾松伟还小一个月,这次武举排名在第十位。” “嗯,名次不错,少年英雄当之无愧。”皇帝认同。 殿内四人大惊,他这个时候不为顾松伟求情,提顾函诚名次做什么? 老太太赶紧接过话:“承蒙陛下恩泽,这两个孩子都很优秀。” 顾松伟听到顾函诚的名字心虚不已:“启禀陛下,松伟不敢夸大,虽然中举,但日后定会勤学苦练,不让陛下失望。”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看到了,朕有比你更好的,你便没有了意义。” 段氏哭的不能自已,声嘶力竭的喊着:“求陛下开恩,他还是个孩子,不该受此牵连。” “牵连?”皇帝冷哼:“他可一点都不冤。” 老太太和段氏错愕,他做了什么,怎会不冤? 听到这话,顾松伟已经心如死灰,陛下真要借不孝的罪名治他害顾函诚的罪! 二老爷狐疑的看着儿子,想起大哥打了他一巴掌,难道……函诚落马真是他所为? 皇帝摆摆手:“苏昀,顾家二房不孝长辈,褫夺官身,顾松伟的功名作废,三代不能入朝为官!” “是,陛下!” 段氏险些晕过去,她的天塌了! 顾松伟傻傻的看着皇帝,他……功名作废! 这个结局应该是顾函诚的,为什么失去功名的人成了他? 二老爷伏在地上,浑身发抖,久久没有起身。 二十年前爹战死,侯府被抄家时他就是这种感受,如今他自己也被夺了官身,什么都没有了。 皇帝看这这一幕很满意,不再陪他们玩,起身离开,他就是故意让顾松伟得到功名再失去。 顾坤走过来,冷眼瞧着二房一家。 段氏仇视的眸子瞪着他:“夫君是你亲弟弟,你为何要看着我们去死!” 顾坤冷哼:“是你儿子害我儿子在先,你该庆幸本侯只是看着,没有劝陛下罚的更狠!” 这还不够狠? 三代不能为官,二房算废了。 老太太拄着手杖撑着站起身,走去顾坤身边,很快苦涩的面容流露出她已经无依无靠,想获得他的一丝可怜。 “儿啊,现在娘只有你一个儿子了,你不能看着娘没着落吧?” 顾坤扫了一眼皇帝消失的方向,问道:“要不要本侯再陛下回来,老太太当着陛下面再状告本侯不孝?” 老太太:“……” “娘不会了,娘知道错了。” “二十年前就该是这样,你们多享了这么多年福分,早晚要还。” 顾坤不再理会,抬脚走出大殿:“我们的亲缘早已断绝,本侯会告知各家,你们与平阳侯府再无关系。” “顾坤我告诉你,你恨错了人!你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首是你自己!”老太太转过身,冲着他的背影吼道:“整整十八年,你有为江淼说过一句话吗?” “是因为你不重视妻儿,我们才会这般对她们?她们先是你的妻儿,后和我们有关,伤她们最深的人是你!” 顾坤脚步停住,喉咙又一次涌上腥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犯了多不可饶恕,不用她提醒! “本侯的罪孽,自己会赎!” “你回来!”看着他毫无顾忌离开,老太太撑着的那股劲忽然就散了,眼泪噼里啪啦落下,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弱:“我可是你亲娘……” 顾坤充耳不闻,皆是报应。 从今以后,顾家二房再掀不起任何风浪。 顾清婉被萧瑾宸关在东宫里,她人出不去,但消息却会传进来。 连跪几日,她的身体早已虚弱,又打击太大,哭晕了过去。 萧瑾宸听到只有一声冷哼,现在的顾清婉毫无价值。 让人送她回房,看在顾松伟没供出他们母子的面上,他不会赶她出东宫。 此时的昭华宫,德妃哼着小调,盯着小厨房膳食,儿子儿媳和顾函诚会来,是陛下让她安排的小家宴。 德妃心里这个美,她娶的儿媳妇儿可真是宝儿,弟弟也这么出色,小小年纪有了功名。 五公主与有荣焉,高兴的陪着母妃忙,顾家二房的落马更是让母女二人心中畅快。 早早让人去燕王府传过消息,也让她们姐弟高兴高兴。 顾松伟刚到手的功名转眼就没了,二老爷好好的官也没了,段氏的官太太身份全都断送。 她心中的美梦,儿子做平阳侯,她做侯府老太太,均成泡影。 顾家四人出宫时,恰巧遇到萧泫扶着顾希沅下马车。 顾希沅刚站稳,看到顾家四人形容狼狈,弯了弯唇,从此顾家二房不必忙着害人,可以安稳了。 还差一个顾清婉,别急,她会让他们一家人好好团聚的。 第246章 现在想起江淼来了 四人看着顾希沅从华丽的马车上下来,华美的衣裙在太阳的照耀下发着光,满身金贵精致的珠宝首饰,贵气逼人…… “见过燕王殿下,见过燕王妃。” 四人不情不愿跪地行礼,想当初这身行头都是他们二房的,顾希沅姐弟只配穿着质朴。 再看萧泫的举动,他堂堂大周王爷,亲自扶顾希沅下马车,对她呵护备至。 明明他为尊,她为卑,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起来吧。”宫门外,顾希沅不打算为难他们。 站起身,顾松伟的目光停留在萧泫身上,陛下怎么可能为了顾函诚罚二房,一定是了燕王。 别以为可以看二房笑话,现在燕王就是东宫最大的仇敌,燕王府不会有好下场! 老太太看着顾希沅这身行头羡慕不已,脚步踉跄不稳的向着顾希沅走过去:“燕王妃,祖母知道错了,你才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顾希沅退后一步,离她远些,这老太太狠着呢。 老太太看出她的防备,停住脚步:目光祈求,语气卑微:“可怜可怜祖母。给祖母一个安身之处吧。” 如今二房三代不能为官,她跟他们回去也只能是等死。 好不容易能见到顾希沅,她这张脸早已丢尽,还怕什么羞丑? “老太太人老了,脑子也糊涂,不记得怎么害本王妃了吗?”顾希沅嫌弃的撇开视线:“再说,本王妃已经与侯府断亲,侯府也与你们二房断了亲,关系远得很。” 老太太抹着眼泪,很是可怜。 希冀的目光又看向顾函诚:“诚儿,祖母从未害过你,你不会眼睁睁看着祖母去死的,对吧?” 顾函诚冷笑:“什么时候没害过人成了索要好处的条件?” “那老太太得感谢我,因为我也没害过你。” 老太太垂下眼眸,她们姐弟真能狠下心不管她? “呵!真是讽刺!”段氏一声嗤笑:“老太太还求她们,害我们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人就是她们姐弟!” 顾希沅扬唇:“还真是不知悔改,看来还是没吃够苦头,不知你仗的是谁的势,是和你断亲的祭酒父亲,还是连东宫都出不来的良娣女儿?” “你说什么?”段氏心中骤然升起恐慌:“什么断亲?” 二老爷和顾松伟也紧盯着顾希沅,他们还想着求助段家维持生活。 不会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呦~老太太没告诉你啊。”顾希沅语气佩服:“不愧是祭酒大人,博学明智,怕被你牵连,早早与你断了父女关系,你已经不是段家女。” 段氏瞪着两个大眼珠子不敢信,猛然转头看向老太太,眼神闪烁,似在求证。 老太太目光躲闪,她若不去段家求助,亲家老爷也许不会写断亲书。 不等她回答,段氏看她的反应就知道是真的。 她踉跄着退后,她这辈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出身,如今也没了。 她好恨,为什么!为什么爹会这样对她? 她何曾有亏过娘家? 顾希沅挽住萧泫手臂:“走吧,母妃还在等我们用膳。” “好。”萧泫宠溺的看着她笑,这副得意的小模样他喜欢。 顾希沅走了两步停住:“哎呀,本王妃忘了,婉良娣还在东宫,原来你们倚仗的是她。” 顾函诚纠正她:“姐姐说的不对,她还要倚仗娘家,可惜,没有机会了。” 段氏扶着头要晕,顾松伟赶紧扶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娘坚持住,她们姐弟不会得意太久,自有人会对付她们!” 段氏现在哪有心思看他们的报应,自己家的难题还没解决。 如今什么都没了,二老爷如同行尸走肉,一步一步挪着。 回到家,三个小妾带着孩子们紧张的看着二老爷。 得知二老爷被罢官,且三代不能入朝为官,整个宅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老太太怪段氏要害她,怪顾松伟害顾函诚 段氏怪老太太闹他们不孝,怪她害死老侯爷,导致侯府败落。 婆媳二人吵的很凶,一时间整个顾家二房鸡飞狗跳。 翠竹在一旁劝着:“夫人少说两句吧,老太太身体不好。” 段氏横眉:“她身体不好?闹起来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反正陛下已经判我们不孝,还有对她好的必要吗?” 坏事都坏在她身上,还好意思怪她!老太太振振有词,“要不是你让人买哑药,陛下拿不到证据,怎会治罪?” “我算是看错了你,当初还不如对大儿媳好点,总好过你这个毒害婆母的白眼狼!” 始作俑者推得倒是干净,段氏恨不得杀了她:“现在想起江淼来了,当初最嫌弃她的就是你,活该你有今日!” “我告诉你,什么养心丸,你找江淼去要吧,我们一颗都不会给你买!” “你!” “等死吧!”段氏狠狠剜了一眼,转身回房,这座宅子她原本很看不上,如今却不知道还能住多久,心凉的透透的。 此时的昭华宫很是热闹,顾函诚正学着武考落马时的样子,逗得皇帝和德妃哈哈笑。 展示完坐回去:“陛下,娘娘,函诚当时什么都顾不得,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败,否则就是辜负陛下送的鸿鸣弓,娘娘送的鞭子。” “给自己丢人不要紧,绝不能给您二位丢人!” 皇帝指着他看着德妃笑:“这孩子,不知道像了谁。” “臣妾也不知,真有意思。”德妃笑的肚子疼,顾坤不是这性子,他娘估计也不是。 萧泫看向顾希沅,后者摇头,她也不是这性子。 五公主瞧着几人举动咯咯笑,嫂嫂有这样活泼的弟弟,以前的日子一定不无聊,不像她,有个无聊的亲哥哥。 “若朕没去考场,你待如何?”皇帝喝下一口酒,笑问顾函诚。 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微微偏头思索,武举科考规矩森严,陛下不来姐夫都没办法,他能如何? 有些难为情的垂下眼帘,低低说道:“会哭。” “哈哈哈,哈哈哈。”一屋子人笑开,这孩子一会儿机灵,一会儿实诚。 顾函诚眼眸忽然亮起:“陛下您来的时候,我以为起是天神下凡来救我了,您浑身散发金光,照的人暖洋洋的。” “哈哈哈。”屋子里又是一阵笑声传出。 —— 小学鸡晋王明天大婚,宝子们今天早点睡! 第247章 曲书砚难过 皇后叫萧瑾宸来凤仪宫用膳,看着他食不下咽的样子,她心里也堵得慌,竟没能让顾函诚落选。 想当初,谁能想到顾希沅的弟弟这般得陛下喜欢,又在昭华宫设宴款待他。 要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顾希沅越得脸,她们母子脸上的巴掌就越响。 若顾希沅是太子妃,她不会嫁去燕王府,不会让燕王和德妃长脸。 镇国公府不用冒着巨大损失去对付江家,三弟也不必为了填补损失去做新布新茶的生意。 若他不做这些生意,死士的事不会暴露,东宫的势力不会有任何流失,三弟也不会到现在还关在天牢。 唉!再看儿子,她已经不记得他上次笑是在什么时候。 想当初他和顾希沅心仪彼此,即便见面的次数不多,可他每天都很高兴。 特别是赈灾那阵,他发自内心的笑也感染着她。 他在朝堂积攒功绩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顾希沅对他的看重。 他心里有她 ,自然喜欢她也看重他。 她想不通,她为了儿子能拿出二十万两,为何这份看重会在让她做侧妃那瞬崩塌?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们只能往后看,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皇儿吃菜。”皇后微微摇头,赶走心底的苦闷,笑着给儿子夹菜。 萧瑾宸挤出一抹笑:“多谢母后。” ...... 锦绣宫,纯妃歪在榻上揪着帕子,好好的丝帕都变了形。 “你们看看燕王妃,人家有个好弟弟,小小年纪竟考进武举前十,得陛下屡次赐宴。” “娘娘,才两次,咱们王妃进宫陛下也来了。”贴身嬷嬷哄着。 “怎能一样?”纯妃坐直身子,帕子一甩:“宁姝也有弟弟,去宁家传本宫令,宁将军若没时间教,本宫可以多请几个武师傅,让他现在开始努力学。” “等他十四岁如果比不上顾函诚,看本宫怎么收拾他!” 满屋子宫人忍笑,娘娘这也要比。 “再有两日就是王爷大婚,要不要过了大婚再去下令?” 纯妃柳眉一竖:“不可,根基已经比不得,再不抓紧怎行?” “是,奴才这就安排人去宁家。”总管公公笑着下去吩咐。 纯妃这才满意,起身去看衣架上精美的浮光锦衣裙,这可是儿子大婚那日要穿的。 指腹轻轻触碰,带着微凉的触感,燕王大婚陛下都亲自去了 ,还带着德妃,儿子大婚陛下定然也会带她去。 “好好照看,不能出一丝差错。” “是,娘娘。” 她倒是高兴了,却不知宁康看到四位武师傅,又一次大哭跑回去找娘。 ...... 午膳后,顾希沅被五公主拉走,小姑娘脸红扑扑的,她知道她要问什么。 “想问你的探花郎是吧?” “嫂嫂~”五公主身子一扭,拖着小尾音:“他现在还不是我的。” 顾希沅:“……” 真想让她看看她这副模样,怕是恨不得探花郎现在就是她的驸马。 顾希沅笑问:“你喜欢他什么?” 五公主捧着手,眨着两只大眼睛:“他长得好。” 顾希沅无奈:“长得好的人很多。” “他不同,他穿着一般,但却让人觉得很儒雅,笑起来又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顾希沅看着她倔强的星星眼,想起萧泫,他不儒雅,也不温和,笑起来只会让人觉得冷。 可他却对自己不同,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 五公主见顾希沅弯着唇不说话,心里闪过大胆的猜想,嫂嫂不会在想哥哥吧? 不过他和这几个词可不沾边。 “嫂嫂?” “嗯?”顾希沅回神:“哦,你说的这些他也可以对别人展示,他可以对别人温和的笑,可以让所有人如沐春风,有什么特殊的?” 五公主怔住,要这样比吗? “可是,我就是觉得他的笑不同,很动人。” 顾希沅不逗她,神情严肃下来:“我让人查了,有很多官员想把女儿嫁给他,但他都不同意。” “为什么?” “也许他心里有人,我亲眼见他买过簪花。” 五公主心里一紧:“买给谁?” 顾希沅摇头:“怪就怪在这,已经有一阵子,却没看到他身边有谁戴过。” 五公主深吸两口气:“嫂嫂,我还是想试试。” “怎么试?” “等四哥大婚那日,你带我去宁家送嫁吧。” 五公主一双眼眸亮亮的,顾希沅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一起去送你四嫂。” 大婚临近,萧擎异常紧张。 自己大婚同观礼不同,他要记很多步骤,步步带着吉祥的寓意。 迎亲的时候也不能出差错,他要用最短的时间破门而入! 崔行舟陪他忙了几日,若是以前,他会叫表哥来帮忙,可现在不行,他们见面只会尴尬。 自从舅母不同意他和宁姝,表哥整日死气沉沉的,现在每天只知道读书,一次都不出来玩。 不过这些他没和萧擎说过,让他知道表哥还在为他媳妇和父母置气,他一定会不满。 曲书砚已经两天吃不下饭,一想到宁姝即将嫁人,他的一颗心就像有人在用刀剜,生疼! 那日宫宴见她和晋王相处的很好,二人也很般配,他就知道自己在宁姝心中没有一丝分量。 他不想听到任何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可他们大婚的日子,他却记得无比清楚。 他们以后会相携,相伴,相拥,甚至同榻而眠。 而他,连过客都算不上,他和宁姝之间什么都没有。 伏在桌案上,眼泪没入衣袖,他们永远的错过了。 曲母这几日也是心焦气躁,她知道晋王很看重宁姝,现在纯妃也是如此。 两人还没成婚儿子就这般受不住,若成了婚,以后传出恩爱有加,儿子会如何? 她不敢想,宁姝若低嫁,过得不会幸福,也许儿子会同情多一些。 可现在却要儿子看着他们夫妻恩爱幸福,想必他的眼中只会有羡慕与不甘,这让他的日子怎么过? 难道她当初真的不该拦吗? 儿子到现在都不和她说话,也不来她这用膳,是在心里记了仇啊! 曲夫人心难受,躺在床上哭了起来,他怎能为了一个女人记她这个亲娘的仇? 第248章 探花郎想不想做驸马 大婚前日,萧擎在寿康宫试婚服,皇帝和纯妃也在。 他长得精神,又爱笑讨喜,量体剪裁的大红喜袍穿在身上格外喜庆。 太后瞧着,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纯妃也是,对儿子长相像自己很是满意。 皇帝感慨:“你倒是比老二,老三先成了家。”最不让人省心的就是他,总算成家了。 萧擎嘿嘿一笑,父皇应该还不不知道,他去钦天监特意提前婚期的事,这可是宁姝唯一的要求,他怎能做不到? “成家以后不是小孩子,不能再任性。巡城的差事,之前朕不追究,大婚半月后可要上心一些” “知道啦,父皇放心。”萧擎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过后谁能管得了他在哪? 太后见他笑的开心,不禁打趣:“娶媳妇儿这么开心啊?” “当然开心。”萧擎已经懂了,他喜欢宁姝,想把她快些娶回家,一直和她在一起。 太后看着他脸上满满的幸福,笑道:“娶一个就能这么开心,如果多娶几个,你是不是更开心?” 萧擎飞快摇头:“皇祖母,孙儿不要。”随即目光看向皇帝:“父皇开心吗?” 纯妃的目光,霎时从儿子转移到皇帝身上。 “咳咳!”皇帝瞥了纯妃一眼,这臭小子,竟敢调侃他爹! “朕是皇帝,自然身不由己。” 纯妃收回视线,她早就知道的。 萧擎微微挑眉,谁让皇祖母又提让他选妾。 太后瞪他一眼,这孩子,讨喜时是真讨喜,气人时也是真气人。 九月二十,晋王大婚,权贵家的纨绔子弟都来了,晋王府异常热闹。 你一言我一语,要帮他破门,不知道的以为不是娶亲,而是要抢亲。 探花郎白翊今日受宁家邀约参加喜宴。 嫂嫂韦氏一直盼着他能有好的前程,他们以后再不用像以前那般,过活得艰难。 得知宁将军邀请小叔子赴宴,她心情很好。帮他翻出最好的衣服,叮嘱他多结交些有身份之人。 他们是从小地方来的,毫无根基。想要在京城站稳脚跟很不容易,若能得贵人青睐,以后什么都不用怕,要把握住机会。” 白翊看着她忙前忙后,额前的碎发已经打湿,微微勾唇,她总是这般为自己着想。 再看到她的发巾,眼敛下眸光:“那枚簪花,嫂嫂是不喜欢吗?” 韦氏现在哪顾得上簪花,语不过心应付道:“喜欢。” “喜欢为何不带?” “等你回来再说,这个节骨眼说这些做什么?快看看,你的腰封要不要换个颜色?”韦氏拉着他走去衣架。 “嫂嫂不戴,我今天就不去了。” 韦氏刚拿起的腰封一松,落回衣架上,无奈转身:“好好,我现在就去带上。” “以后也要带。”白翊得寸进尺。 “都听你的。” 听到这四个字,白翊的脸上闪过柔和的笑。 “宁将军是武将,难免粗犷些,你不喜也要敬着,他毕竟是四品将军,好好相处准没错。” “你也不要太拘着,强调什么文人风骨。” 韦氏随便插上簪花又折返回来,嘴里絮絮叨叨 白翊也不嫌烦:“嫂嫂放心,我都知道。”他就知道这个簪花最衬她。 穿戴好后,韦氏越打量越满意,一身衣袍虽不是什么太好的料子,奈何他长得好,身材也不错。 “不错,不愧是我们家的探花郎。” 抬手示意他低身,白翊蹲下,她整理了一下他的发冠。 白翊忍不住试探试:“嫂嫂这般打扮弟弟,有人上门提亲怎么办?” 韦氏的手突然顿住,而后扯了扯嘴角:“这是好事,不过还是要挑对你前程有助益的人家。” 白翊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出门。 韦氏看着他的背影,她后半辈子都要依靠他活着,只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好人家的姑娘。 宁家,燕王妃和五公主的到来着实令宁将军府蓬荜生辉。 陈伊也在,正和宁姝的几个堂姐妹说着话。 二人进来,众人起身行礼:“见过燕王妃,见过五公主。” “免礼。” 宁姝小跑着迎过来,今天她就会从这个家出去,心情激动。 顾希沅在他耳边低语:“一会儿出嫁你会不会哭?会不会舍不得?” 宁姝连连摇头,很怕摇慢了会被留下。在顾希沅耳边低语:“我高兴还来不及。” 顾希沅掩唇笑开:“我那时也是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都过去了。 顾熙园又和她说了几句悄悄话,后者不由自主看向五公主,心中佩服,她胆子真大! “没问题,我让人安排。” 不久,一处僻静的院子,白翊被人带了过来 见没人,刚转身要走,却被不远处门内之人叫住:“白探花请留步,我们主子有些事想问你。” 白翊转回身:“你们主子是谁?要问什么?” 门内之人只回答第二个问题:“敢问白探花可想做驸马?” 白翊神情错愕,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若做了驸马,他的仕途怕是到此为止了。 但他不能直言不行,对方可是公主。 “可否容下官回去再考虑考虑?” “你怎么不问问是哪位公主?” 白翊也才反应过来,赶紧拱手问道:“请问是哪位公主?” 顾希沅都不想说了,他明显没有这个打算,可又架不住身旁的小姑娘满脸气祈求:“是五公主。” 五公主很紧张,他们只在他受封那日见过一面,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白翊蹙眉,五公主他没印象,实则无论哪个公主他都不想要。 “是,下官回去会好好考虑,也会尽快给出答复。” “去吧。”顾希沅已经陪五公主胡闹过,还要快些回过去给宁姝送嫁。 不忘叮嘱:“母妃不知道,你别露馅。“” “嫂嫂放心,我从小到大练就的就是防着母妃的招数。” “佩服。” 五公主嘻嘻笑着。跟在她身后回去宁姝房里。 吉时到,晋王府大门,外迎亲的队伍缓缓出发, 萧擎一身大红旗袍,身下的汗血宝马身上也系满大红花。 他拍拍它的头:多亏了你,你就是本王与王妃的媒人。 马听不懂,哼哧两声算是听到。 第249章 晋王大婚 宁姝今天打扮的很美,来恭贺的各家官眷都在夸宁姝命好,有福气。 宁姝觉得也是,娘亲虽然早早不在,但除了这个家里的人,其他人对她都很好,都在护着她。 她脸上没有任何要出嫁的彷徨,很快就能从这个家出去,以后的世界只有美好。 待客的宁将军和柳氏也在接受着来人的恭喜,宁将军府出了一位王妃,嫁的还是最得宠的王爷,整个将军府因宁姝被高看一眼。 如今太子势微,谁能说晋王没有机会,宁将军可是有兵权的。 迎亲队伍来到大门外,宁姝的堂兄堂弟们准备了斗诗,一首诗还没念完,就被一群纨绔嬉笑着挤开:“王爷,趁现在!” 萧擎趁势挤了进去,随后哈哈笑开,大步迈进门,谁也不能阻挡他娶媳妇的步伐。 刚刚还看好晋王的人,此刻不约而同撇了撇嘴。 进入正堂,一抹大红色身影映入眼帘,萧擎看到了他这辈子的妻。 盖头遮住她的脸庞,由喜婆扶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眼底嬉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他们今日将成为彼此最亲近的人,要许诺对方一生。 拜别父母时,宁姝祖母笑着掩眼角,这孩子,苦尽甘来,愿她从此有人爱护,愿她从此只有幸福美满。 宁将军也红了眼眶,他对这个大女儿是有亏欠的,疏忽她太多。 此刻心底满是不舍,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嫁人了。 柳氏也擦眼泪,她凭什么会高嫁,嫁给严铭该多好,她能笑出泪来。 听过训,宁姝出门前,握了握祖母的手,她以后不会再让她担心。 ...... 晋王府,有人已经等不及:“迎亲队伍到哪了?” “娘娘莫急,快到王府了。” “什么?快出去看看一切可妥当,万万不能出差错。” “是,娘娘放心,礼部各位大人盯着呢。” 皇后瞧不上纯妃这副蠢样子,撇开视线不看她。 “爱妃不必担心,他们不敢出差错。”皇帝经历过一次,有点驾轻就熟的感觉。 “臣妾知道,可就是心急。”纯妃走过来,她就这一个儿子,可得事事吉利。 皇帝拍拍她的手,含笑的目光带着安抚。 拜见高堂时,一对新人给帝后行礼,纯妃坐在侧面看着,眼泪怎么也忍不住,儿子终于成家。 礼成,新人送入洞房,皇帝又是好一阵安慰她。 洞房内,萧擎掀开盖头那刻,新娘子脸上的笑容令他心神荡漾。 思绪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她赢走所有彩头时,脸上也是这样的笑。 她现在是不是也当他是彩头? 萧擎咧开嘴,她嫁给自己也是欢喜的。 喜婆口中礼成二字一出,萧擎大手一挥:“下去领赏。” 新房里的人都退出去,给小两口留空间。 他拉着宁姝站起,目光炯炯问道:“嫁给我高兴吗?” 宁姝重重点头:“高兴。” 萧擎一激动,没忍住抱起她转了一圈,大红拖尾甩起又落回,离得极近的两张脸满是笑意,注视着彼此,他们的缘分也许早就注定 。 喜宴散后,吹吹打打的乐声停歇,最重要的一步即将来临。 二人剪下一缕发丝,系在一起,放在盒子里。 又喝下合衾酒,萧擎盯着宁姝的一双桃花眸,有了些许醉态,酒不醉人人自醉。 熄了远处烛火,抱着他的王妃去床上。 看着彼此,二人心如擂鼓,寂静的夜,总觉得会被对方听到。 抬手触碰她里衣领口,轻轻一拨就能褪下。 宁姝咬着唇,脸很红。 “不许咬。”萧擎指腹贴上她的唇,这一碰,柔软的不像话,他突然也想咬...... 宁姝刚愣愣的点头,男人的脸就贴了过来,吻也随之而来。 两颗心越来越近,萧擎的身体在叫嚣,今夜,他要把他输给她的都赢回来! 不久,床帐晃动。 又不久,晃动停住。 出师未捷,某人怀疑自我,这也能输? 后重振,再战,七进七出不在话下。 许久,床幔中间伸出一只手,又很快缩回...... ...... 燕王府,顾希沅沐浴后回房,见萧泫脸色不好,担忧的走过去。 还没到近前,一声惊呼,人就进了男人怀里。 她的手推着他的胸膛:“怎么了?” “今天是萧擎洞房花烛。” “对啊。”顾希沅不解,他大婚当然是他洞房花烛。 “我都没有。”萧泫侧过脸,脑子里都是大婚那日,她用十万两赶他出门。 男人委屈又强忍着的样子笑坏了顾希沅,当时没想过会在一起,宁姝和萧擎不同,他们是正常的男婚女嫁。 纤细的手指抚上男人倔强的下颌,轻柔的嗓音哄道:“我们不一样,后来不是补给你了?” 萧泫抓住她的手,垂眸盯着她的唇:“再补一次。” 顾希沅:“……” 他越来越坏了。 男人刚要吻过来,顾希沅起身,走去柜子旁。 萧泫怔愣:“你要做什么?” “王爷不是说重温洞房日,给你拿银票啊。” 萧泫眼眸瞪大,猛然起身,大步迈过去,扛起人就去了床上,欺身压上:“本王那日就该这般。” 顾希沅咯咯笑:“你敢!” 男人看着身下的人,笑的胸前一抖一抖的,她怎么就这么吸引他? 头一低,封住她的唇,吞没她的笑声。 …… 第二日一早,宁姝一睁开眼,就见萧擎的脸在她头顶,正盯着她笑。 她着实吓了一跳,推他远些。 “昨晚是不是我赢了?” 宁姝瞪他一眼,虽然不想承认,她的力气明明比他大,可在床上却...... 萧擎被媳妇瞪了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他知道她是承认已经输给他。 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今晚再比过。” 宁姝实在太累,摇头:“不要了,一会儿要进宫敬茶,晚上还有宫宴。” 萧擎一听,顿时对这个宫宴没了好感。 他也不想一想,今日的宫宴是因为谁而办。 把人搂过来:“好,听你的,等明天不累再比过。” 第250章 顾松伟被欺负 东宫,顾清婉的身子好了一些,找出进宫时娘给的银票,拿出一千两,本打算买些新衣裙的,只可惜穿上也没用,萧瑾宸看她一眼都不愿。 如今家里一定缺银子,拿回去对他们的作用更大。 她来请示萧瑾宸,谷瑞见她可怜,没回禀,直接答应她:“良娣申时前务必回来。” “多谢谷总管。” 马车还没到巷口,就见墙边围着一群人,顾清婉不理会,让车夫继续驾车。 “你们快离开,否则我就喊人了!” 远远的,顾清婉好像听到弟弟的声音。 “呦,你现在能喊谁?侯爷?还是你爹?” “哈哈哈,还做梦呢,平日在军营里吆五喝六,不知道的以为军营是你的。” “就是,现在怎么不去了?” 顾松伟被人推得后退,沉着脸并未还手,这几人正是顾坤军营里小将们家中孩子。 “你今天从小爷胯下钻过去,小爷便让他们离开。”其中一干瘦少年指着腿间,示意他钻。 顾松伟脸上满是怒意,敢让他钻胯?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欺负他! 抬手就是一拳,把干瘦少年打倒在地。 “好啊,敢打我,给我揍他!”几人都有功夫在身,即便没有顾松伟厉害,架不住人多,他很快被打的鼻青脸肿。 马车已经到了近前,顾清婉气的怒吼:“本良娣在此,谁敢欺负我弟弟?” 干瘦少年等人见顾松伟姐姐来了,一哄而散。 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亲弟弟,顾清婉的眼泪无声滑落。 弟弟自幼要强,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姐,你回来了。”顾松伟眼圈也红了,当初这些人都是捧着他哄着他的,如今他成了庶民,却是这副嘴脸。 “走,跟姐回家。”顾清婉拉着他手腕走回去,她不能认命,现在能保护家人的只有她了。 “好。” 顾清婉的到来给顾家二房带来一丝希望。 段氏此时才意识到儿子说的话在理,太子不会放过燕王和顾希沅。 一但太子登基,他们就是宫妃的娘家人,即便不能为官,这日子也不会很差。 到那时,她便可以看燕王府的笑话! 顾清婉拿出一千两银子,又留下一些首饰:“娘,有急事时可以当掉。” 段氏感动落泪:“女儿,是家里连累了你。” “娘,是女儿无能,不能免了你们的罪责。”母女俩抱头痛哭。 顾清婉已经想好,她做不成萧瑾宸宠妃,就做他手中的一把刀。 只要她有利用价值,太子才能照拂,家人才能安稳。 老太太卧病在床,得知她回来,让翠竹喊她去见。 顾清婉看着翠竹:“是你在照顾祖母?” “正是奴婢。” “她有你伺候着,便不用再见我了。”都是她把家闹成这个地步,还有脸要见她? 段氏剜了一眼:“不见就对了,一定是让你帮她买养心丸。” 老太太已经认清现实,她只是想见见顾清婉。 这么多孙子孙女中,她最看重最喜欢的就是她。 得知她不来,翻身面向里侧,也是个没心肝的,白疼她! …… 此时,一个小巷里,白翊的嫂嫂韦氏出门买菜,见到门外有人在徘徊。 本没在意,可回来时他还在。 她不免诧异,回去就和白翊说了此事:“门口有个人,打扮很是怪异,一直在守着,不知道等谁。” 白翊略一思索,可能是五公主那边的人。 “五公主?”韦氏不解,公主的人在她们家门前做什么? 白翊本不想说,已经想好找个理由和契机拒绝。 可现在,他突然想听听韦氏的意思,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会不会如他一般? 沉吟片刻开口:“五公主有意让我做她的驸马。” “驸马?” 韦氏心里一惊,做了驸马他岂不成了皇亲国戚? 若真如此,以后他们叔嫂的日子想来会好过很多。 本以为他中了探花他们的日子就会好,可来了京城才知道,他们依然处于最底层。 他只有一套面料还不错的衣袍,要留昨天这样的日子穿。 她的头上还只是头巾,她也喜欢金银玉饰,可惜要用银子的地方太多,花在自己身上,他出门就不会体面。 他们朝中无人,也没有家族托举,他在翰林院里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能出头。 做了驸马则不同,走到哪都会被人敬着,而且他们以后不必因为细微琐事烦心。 “你……不想答应?” 白翊心微微一滞:“嫂嫂难道想让我答应?” 韦氏见他盯着自己,微微躲开他的视线:“你是怕做了驸马会影响你的官途?” 白翊心痛摇头,难道她真的不知他的心意吗? 他不在乎什么官途,只在乎她! “我再努力也进不去权力的核心,仕途有限。” 韦氏往前坐了两分:“我也是这样认为,你取得功名这一路,我们走的很不容易。没有靠山,没有家族的支撑,你以后的路也一样艰难。” “做了驸马不一样,即便朝廷不会重用,你的身份摆在那里,谁见了都要敬你两分。” 韦氏的话还没说完,五公主口中温和的眸子已经布满寒霜。 怕吓到她,白翊低下头:“所以嫂嫂的意思是,让我去做五公主的驸马?” 韦氏叹了口气:“我觉得可行,对你没有坏处。” “那嫂嫂呢?” “是要离开我……白家,另嫁他人吗?” 他抬眸质问,红红的眼眶吓了韦氏一跳,赶紧倒了一杯茶端过来:“你这是干什么?我没说要走。” “那嫂嫂是何意?”白翊没接。 韦氏有些为难:“只是……我若陪你一同住去公主府,不太好吧?” 嫂嫂只是不想再过苦日子,并没有想要离开他,白翊放下心。 视线扫过眼前的茶杯,缓缓伸手,连同她的手和茶杯一同握住:“没什么不好的,若她不同意便另寻他人吧。” 韦氏赶紧抽回手,不敢看他。 白翊耳尖发烫,只要她不离开,她要什么他都可以答应。 起身出去,给门外等着的人回信。 顾希沅得到消息,打算晚上宫宴告诉五公主,她听了一定会很高兴。 萧泫对此没有意见,妹妹喜欢就好。 她是公主,又有他这个哥哥护着,总不会被一个无依无靠的探花郎欺负, 第251章 顾清婉出席宫宴 下午顾清婉回宫,求见萧瑾宸。 后者说过,不愿再见她,谷瑞婉拒:“良娣有什么事可以和奴才说,奴才会禀给殿下。” 顾清婉摇头:“事关燕王妃,妾身一定要亲自和殿下说。” 谷瑞有些为难,顾清婉的事他能做主,可事关顾希沅的事他不敢拦。 “稍等,奴才去请示殿下。” 萧瑾宸听闻嗤之以鼻,她能知道顾希沅什么事,不过是找借口见他罢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还是不愿错过,万一她真的知道什么。 忍着不耐烦:“让她进来吧。” “是,殿下。”古瑞出去传话。 顾清婉听到可以进去,并没有多高兴,她一直逃避的一件事,现在不得不承认。 在萧瑾宸这里,她一直依靠的都是顾希沅。 他明明不想见自己,一听事关她便能见到。 压下心中酸楚,换上一副笑颜走进去。 萧瑾宸眼皮都没抬:“找孤有何事。” 顾清婉直直跪地:“殿下,妾身知道不得您喜欢,可也想在这世间活下去,成为家人的依靠。” “你同孤讲这些做什么?”他就知道她提顾希沅只为见他。 “妾身想成为对您有用之人,求您庇佑。” 萧瑾宸眼皮一掀:“你们二房一脉都被夺了官身,三代不能为官,你对孤能有何用?” “还有你说有燕王妃的事,又是何事?” 顾清婉语气诚恳:“殿下,官场上妾身帮不上您什么忙,但妾身可以接近燕王妃,为您打探燕王府的事。” “呵!”萧瑾宸笑自己傻,浪费时间在这听她说这些鬼话:“她有多不待见你,还用孤提醒你吗?” “你以为她会让你靠近,会给你探听燕王府动作的机会?” 顾清婉听他不看好有些急切,这是她唯一还能做到的事:“殿下,妾身……” 萧瑾宸抬手打断:“孤看你不是想去她那打探,而是想寻求她的庇护,替她打探东宫的事吧?” 顾清婉一听吓坏了,赶紧磕了两个响头:“殿下,妾身怎敢?” “妾身是您的人,这辈子都会在您身边度过,已经与您紧紧的绑在一起,心当然是向着殿下的。” “那你说说燕王妃该如何信你?” 顾清婉直起身,抹着眼泪:“都是妾身的错,当初不应该痴心妄想做太子妃,不应该和她抢殿下。” “妾身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任何能威胁到她,会向她忏悔,给她道歉,直到她释怀,取得她的信任为止。” 她昂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殿下就让妾身试试吧,您放心,妾身人就在东宫,父母弟弟也在京城,万万不敢做出半分对不起您的事。” 萧瑾宸沉吟许久,的确都是她的错! 冷冷问道:“若你没成功,该当如何?” 顾清婉心中一喜,他这样问是要同意的意思:“殿下,妾身即便不成功,对您也没有损失,而且妾身也会任您惩罚。” “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便去试试。” “多谢殿下。”顾清婉又磕了一个响头:“不打扰殿下,妾身告退。” 走出门那刻,她的唇角微勾。 只要她能接近顾希沅,想传什么消息还不是她说了算,到时萧瑾宸为了听她的消息也会善待自己。 屋内的萧瑾宸冷眸微眯,握着茶杯的手缓缓收紧,希望顾清婉能有点用,他和萧泫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顾希沅下午进宫,去了五公主宫中,说了探花郎同意的事。 小姑娘听说后的确很高兴,凳子都坐不住:“我要好好求求母妃,让母妃去和父皇说,把这件事定下来。” “先不急,人又跑不了。”顾希沅拉着她坐下:“簪花的事还没查出来,婚事与其他不同,还是稳妥起见。” 五公主皱着眉坐回来:“他都同意了,不就证明他没有心上人吗?” “谁说的?”顾希沅捏她脸颊,小丫头平日挺精明,遇到心仪之人的事就开始傻:“万一他是为了权势,为了更好的生活?” 五公主不这样认为,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虽出身贫寒,但我能看出他并不觉低气,不在意这些。” 提到这点顾希沅太有话说,顾家一大家子都是这种人,嘴上说着不在乎金钱,表现出来的也是厌恶商贾,实则一个比一个贪婪。 拍了拍五公主的肩:“没有人会真的清高,否则就不会有杀不尽的贪官。” 五公主抿唇:‘好吧,嫂嫂的意思,什么时候和母妃说?” “他想单独见你一面,见过之后再说吧。” “他要见我?”小姑娘含羞带怯搓着手:“他要和我说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到时我会陪你一起去。” “多谢嫂嫂。”五公主仰着头,笑眯眯道谢。 顾希沅揉揉她的头,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希望千万别像她,遇到错的人。 今晨,萧擎和宁姝进宫敬茶,后被纯妃留了下来。 趁着宁姝更衣,她提着萧擎耳朵叮嘱尽快开枝散叶。 “母妃已经不逼你娶侧妃,这件事一定给我放在心上!” “知道了母妃。”萧擎满口答应,心里一点不急。 他才刚娶到宁姝,他们还要一起玩,一起赢别人,哪有空生孩子。 傍晚,宫宴之上,顾希沅看着宁姝笑,宁姝看到,也笑着回应。 真好,小姐妹如今成了妯娌,亲上加亲。 不过今日意外的看见了顾清婉的身影,正伺候萧瑾宸用膳。 二房没败落时她常被禁足,如今娘家有等于无,她反倒站到了人前? 她依赖的是什么? 顾希沅留了一份心,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清婉常在宫里,她得请母妃帮着留意。 四公主轻唤五公主:“怎么没看到燕王妃的弟弟?” 五公主心中冷嗤,你当然看不到,躲的就是你。 面上平常回道:“今日是家宴,当然只有咱们萧家人。” “也是。”四公主笑着转过身,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顾函诚,买的药粉一直没机会用。 明明前几日他还进了昭华宫用膳,父皇这般喜欢他,家宴有什么不能来的? 叹了口气,这么长时间都没定下她和顾函诚的婚事,母后已经对她不满。 她要抓紧了,否则没脸去凤仪宫。 第252章 太子不能人道 上首坐着的太后,看着一屋子都是她的子孙,心中骄傲。 “母后,皇兄,燕王和晋王已经成婚,太子下个月也将大婚,咱们皇家最近真是喜事连连。” 说话之人是太后的小儿子桓王,自从上次太后寿宴回来,他们一家便留在了京里。 太后爱听这话,萧擎如今身边也有人照顾,心情不错地说起太子和秦王的婚事。 “太子要娶丞相之女,听闻她温婉贤淑,这门婚事不错。” “太后娘娘说的是。”皇后应和:“以后有太子妃照顾她,臣妾就放心了。” “做娘的都一样,总是为儿女考虑。”太后又看向贤妃:“秦王的腿养的差不多,也该张罗起来,多为皇家开枝散叶。” “是,劳烦太后娘娘挂念,妾身会尽快安排。”贤妃嘴上应着,心里满是不甘。 她是有意给儿子选妃,可一想到他的腿,心就无比难受。 家世低的她看不上,可家世高的贵女怎会肯嫁瘸了腿的王爷? 心中深深叹了口气,现在选谁其实也没什么用,她的皇儿恐怕已经失去继承大统的资格。 等这几日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吧,有就娶回来,以后的日子他开心就好。 桓王妃的目光看向顾希沅,顾希沅转过头恰巧看到。 见她笑着举杯,她也端起酒杯示意。 “近日听闻燕王妃的弟弟小小年纪功夫很是了得,这次的武举位列第十,今日怎么没带来宫宴?” 顾希沅没想到问她会问弟弟的事,浅笑道:他年纪小,需多加勤勉,不能有了些许成绩就得意忘形,所以王爷给他布置了很多课业。“” “不必如此,他还小,能学的机会比别人多,别累着他。”桓王摆手劝着。 “多谢皇叔皇婶关心,希沅回去会和他说。” “家里几个孩子都想见见他,改日燕王妃带他来桓王府府坐坐。” 顾希沅诧异,还要送上门给他们见? “是该见见,他们还不认识。” “我要和他比鞭法,看看谁更厉害!”桓王妃身后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传出。 桓王哈哈笑开:“明月这是自不量力,你燕王兄教出来的武举人你也敢挑战?” “父王瞧不起人!”萧明月嘴一撅,扭过身子不看他,竟然当众说她比不过,气死她了。 “等女儿见到他,一定把他打趴下给父王看!” “不可胡言。”桓王妃瞪了身后一眼,又冲着顾希沅歉意一笑:“这孩子,着实被我们惯坏了。” 她和王爷可是打算让顾函诚做女婿的,别让这丫头把人吓跑了。 桓王夫妇生了三子一女,妾室生了两个儿子,萧明月是桓王唯一的女儿。 她在桓王府可以说是横着走,几个哥哥对她也是宠的没边,如今倒是被她见识到了,还真是任性。 顾希沅见到她才知道自己弟弟有多好,不过她还是说了违心的话:“明月郡主性情纯真,着实难得。” 萧明月得意的看了一眼桓王妃,她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燕王妃别夸她,不知天高地厚。”桓王妃嘴上这样说,实则心里很高兴顾希沅喜欢女儿。 皇后觉出不对劲,桓王妃竟然主动搭话顾希沅,他怎会对顾函诚感兴趣?难道他想支持燕王? 还是想给萧明月择婿? 看了萧瑾宸一眼,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能让桓王府再向着燕王府会对东宫更加不利! 她的心揪得慌,趁着没人注意,瞪了四公主一眼,竟然到现在都没得手,真是不中用。 四公主也冤,人都见不到,她想做什么也没机会。 宁姝喝了两杯酒,想出去透气。 顾希沅也喝了两杯果酒,萧泫便不让他再喝,她便和宁姝一起起身出去。 海棠赶紧为她披上大氅,天凉,尤其夜间。 到了外面,两人都看着对方笑。 顾希沅感叹:“咱们竟然嫁到同一个婆家,有同一个公爹。” “是啊,你敬酒时有没有紧张?” 顾希沅回想:“还好,你呢?” 宁姝当时有些紧张:“我没怎么同宫里的人打过交道,不知道会不会被刁难。” 顾希沅笑她:“你怕什么?有晋王在,这么多年他在宫里最得宠可不是平白无故,你要相信他。” 宁姝脸红点头,想到萧擎昨夜也说,让她相信他一定能赢。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竟然是顾清婉。 顾希沅没想到他会跟过来,实在想不出她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 “婉良娣有事?” 话音未落,顾清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顾希沅退后一步,躲她远些。 顾清婉来时左右瞧过,这里只有顾希沅和宁姝,她找不到别的单独见顾希沅的机会,只能如此。 她眼中蓄了泪水,深感抱歉:“燕王妃,二房如今彻底败落,清婉也终于知道错了。” “一开始就不该介入你们之间,这十八年,清晚在侯府能过衣食无忧的好日子,都是仰仗您的母亲从江将家带来的财富。” “清婉和家人不该用着江家的东西,还来嘲笑你们母女,清婉错了,不奢求燕王妃原谅,只求给您磕几个头,消除者罪孽。”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能意识到自己有错? 顾希沅也不拦着:“既然你想磕就磕吧,不过不是我让你磕的,是你自己要磕,为图心安。” 顾清婉磕下一个响头,低头瞬间紧咬后槽牙,她说的什么话? 什么叫是她自己要磕,她磕了她不打算原谅? 顾清婉砰砰磕了五个头,已经头晕,伸手捂住。 顾希沅问道:“磕完了吗?本王妃可以走了吗?” “燕王妃!”顾清婉咬牙:“我也得到报应了,太子并不待见我,甚至厌恶我。” 顾希沅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你可要抓紧讨好他。” 顾清婉见她不当回事,狠下心说出自己最不堪的事,来降低她的防备:“他不喜欢我,这么久以来,他其实一次都没碰过我!” “你说什么?”顾希沅低呼出声,赶紧掩唇,双眸写着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他不能人道?” 第253章 不会让你独守空房 这话一出,不仅顾清婉,就连宁姝和几个下人都惊呆了。 她们听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顾清婉猛然直起身,慌乱摆手:“燕王妃怎能这样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抱歉,这件事不能说出来是吧?”顾希沅也发觉说错话:“本王妃明白你的意思,不会乱说的。” 顾清婉更急:“不是的,清婉的意思他只是没碰......不是不能。” “我们都懂,你不用解释,这件事与我们也无关,至于你觉得过的不幸福这件事,我想你找我是找错了人。” “毕竟这种问题我解决不了,今天就当我们没说过话。”顾希沅拉着宁姝走远,海棠一眼。 顾清婉伸手:“燕王妃等等……”她在说什么,她不是这个意思! 春杏见顾希沅走远吓坏了,赶紧扶顾清婉:“良娣快起来,这件事万万不能被太子知道。” 顾清婉自然清楚:“不会的,这里只有我们,没有其他人。” 海棠扶着顾希沅走去一处,到了便停下。 她拍了拍胸口:“太吓人了,顾清婉为了寻求我的庇护,竟然说太子不能人道。” 叮嘱宁姝:“事关储君,这件事我们只当没听到,否则传出去非同小可。” “我懂。”宁姝颔首:“只是……明明围猎时都说她得宠,没想到太子竟然......”宁姝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顾希沅感叹:“故意做样子吧,婉良娣也是命苦。” “她应该回了宴席,我们也回去吧。” “好。” 二人走后,墙外有一片衣角快速消失。 此时的顾清婉,面带惶恐坐回去,萧瑾宸瞥了她一眼,轻声询问:“如何?” 顾清婉缩了缩脖子:“妾,妾身话还没说完,要再找机会。” 萧瑾宸白了她一眼,就知道顾希沅不会搭理她。 这么久以来,他也算看明白她的性格,连他都说不理就不理,说扔就扔,怎会多看顾清婉? “殿下放心,妾身不会放弃的。” 萧瑾宸没说什么,她以后能不能活的好,怎么活,要看她自己的能耐。 顾希沅回来时,萧瑾宸的视线一直追随,直到萧泫伸出手,她把手稳稳的搭上去才收回。 他心中的酸楚依然旺盛,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消减半分。 压了压心中烦闷,他是不会认输的。 “头还晕吗?”萧泫拉顾希沅坐下。 “咳咳。”她清清嗓子:“我现在很清醒。” 萧泫放下心:“那就好。” 宁姝也坐回来,萧擎握住她的手,有些凉,放在手心捂着。 宁姝刚刚着实被吓到,想着等回去偷偷和他说。 主位之上,皇后见她们妯娌一起回来,心中嫉恨。 她听说大婚那日,顾希沅作为长嫂,竟然去了宁家送嫁,可见她们二人关系有多好。 燕王手里有兵权,晋王深得太后和陛下宠爱,又有齐国公府的支持,他们二人若联手,儿子的太子之位岂不危矣! 得想个办法,破坏她们的关系。 宫外她不方便出手,但纯妃和德妃一向不待见对方,闹起来可就热闹了。 到时,她们的儿子定然会心生怨念,从而不让他们的妻子过多往来。 …… 散席后,各自回府,燕王府马车上,顾希沅在萧泫耳边低语,边说边笑。 萧泫听到也勾了勾唇角,这种事最难辩驳,就如他的传言。 原本还不在意,后来怕她听信,想解释又难以启齿。 实战后倒不用再解释,但外界并不知晓,恐怕只有生下孩子才会消除。 “他马上大婚,有了孩子便不攻自破。” 顾希沅挑眉:“那又如何,总能恶心他一阵。” 晋王府马车内,萧擎也在,他今日没骑马,宁姝也在悄悄和他说这件事。 萧擎一双眼眸亮如白昼:“真的?他不行?” “顾清婉倒是没直说他不行,欲言又止的,听着像。” 萧擎低笑出声,太子竟然不行! 搂紧宁姝:“好在本王没问题……”昨晚刚试过。 宁姝捂住他的嘴:“王爷小点声,沅沅说了,这件事不能被别人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萧擎笑意忍不住,拿下她的手哈哈笑开,不说就不说,笑总可以吧。 此时才刚出宫门不久,萧泫听到萧擎的笑声,就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也想笑,若是真的更好。 萧瑾宸竟然这么久都没碰顾清婉,不是当初要娶她的时候了。 看来,他定是把错归在了她身上,他已经能想象到,失去顾希沅他有多后悔。 想到这,大手一捞,顾希沅就坐到他怀里。 在她目光询问下吻上她的唇,他这辈子都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回到王府,沐浴过后,萧泫饱餐一顿。 抱起她趴在他身上,忽然间想到什么,说道:“明天请太医给你把把脉。” “为什么?”顾希沅不解:“我没有不舒服。” 萧泫想说,他们成婚三个月,在一起也有两个月,也不知她有没有怀上。 原本他并不着急,可现在他却觉得,有了孩子他们的家才更完整,他们之间也能更牢靠。 可是……算了,孩子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否则她听到自己着急,怀不上会有压力。 他笑自己杞人忧天,他们之间好好的,怎会失去她。 “没事,睡吧。” 顾希沅早已迷糊,听到这句话,安心睡去。 晋王府,宁姝已经睡了一觉,可她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在拱她。 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帘下是一颗脑袋。 伸手推开:“你答应过明天的,今天很累。” 萧擎抬起头,亲亲她的小圆脸,嘻嘻笑道:“我得向你证明我行,绝对不会像太子一样,让你独守空房。” 宁姝:“……” “昨天不是证明了?” “你不懂,也许会时好时坏,总要试试才安心。” “这样吗?”宁姝的确不懂,但她觉得不是他说的这样。 “当然,每天都要试试,我也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 半个时辰后,宁姝强烈要求独守空房。 第254章 太子得知自己不能人道 第二日早朝西北传来军报,敌军进犯。 周勇正在迎敌,请求朝廷增援粮草,兵器,一时间满朝官员愁容满面。 今年北边大旱,不止西北,北狄想必也不会老实。 大周现在国库空虚,一碰到要银子的事皇帝就为难。 户部的徐尚书报上今年大概税收,两边都打起来远远不够。 皇帝目光探寻:“各位爱卿有何高见?” 西北战事来的及时,只要军需都送去西北,镇北军就会不好过。 镇国公微微扯唇角,随后面色沉重出列:“陛下,近两年西北并没有大规模战事,休养生息两年,这次定然来势汹汹,臣提议,兵力和粮草集中西北。” 有几个大臣出列附议:“只要让西北看到和我们大周的差距,定然不敢再进犯。” “臣附议!” “可若这时北狄来犯,该如何应对?”皇帝又问。 “陛下,北狄和大周已经周旋多年,今年又大旱,想必粮草不丰,臣以为不必太过担忧。” 皇帝沉吟片刻:“燕王以为如何?” 萧泫出列:“但凭父皇做主。” 西北的战事先来,他若阻拦,周勇战胜还敢好,若战败,必会被人以此说事。 况且父皇知道轻重,不会任由这些人都向着西北。 皇帝点了点头,猜到他会这样说,他不是好争之人。 “西北敌情来势汹汹,的确要重视,北狄也不能不管。”沉吟片刻下旨:“六成兵器运往西北,三成留给镇北军,粮草也是如此。” 兵部尚书出列:“是陛下,臣领旨。” 下朝后,镇国公去了东宫,萧瑾宸屏退宫人。 刚落座,镇国公话音传过来:“好兵器断断不能给燕王留。” “外祖父说的是,孤也这样想。” 镇国公赞其聪慧:“兵部有一员外郎,正是冯家的儿子,最是痛恨平阳侯府。” “而现在顾希沅和顾函诚都是萧泫的人,若是此次军需的事交给他办,想做些手脚就容易了。” 萧瑾宸颔首,冯家很多儿郎死在二十年前南疆战役,后一直视顾家人为仇敌。 冯雪瑶也多次嘲笑过顾希沅和顾清婉:“外祖父高明,孤觉得此计甚好。” 镇国公笑道:“这件事我找人安排,你只当不知,不能再被陛下抓到你任何把柄。” 萧瑾宸面露感激:“多谢外祖父。” “殿下客气。”镇国公已经许久没这么高兴,掩唇低声说道:“北狄来犯时,若是今年他回不来……” 萧瑾宸比所有人都想萧泫回不来,除了私仇,他也少一个劲敌。 “现在的确有很多人更看好他,若他不在,这份看好也就落了空。” 祖孙俩相视一笑,他们是不会给别人留机会的。 二人正在屋里密谋,谷瑞匆匆敲门:“殿下,奴才有事求见。” 萧瑾宸心生不满,明知道他和外祖父有大事要商量,还敢来打扰。 刚要训斥,镇国公拦住:“进来吧,有何事要禀?” 谷瑞进门就扑通跪地,慌到语无伦次:“殿,殿下……外,外头有人传您……”不能人道。 谷瑞张了张嘴,只敢用口型说出那四个字。 萧瑾宸看不懂,面色一凛:“传孤什么?” 镇国公察觉事情不小,站起身冷声质问:“到底发生何事,还不快快说来!” 谷瑞闭了闭眼,头砰地磕下:“不知谁传您……不能,不能人道!”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很轻,但屋子里很静,都能听清。 “岂有此理!是谁说的?”萧瑾宸怒不可遏,别让他抓到是谁收到,否则扒了他的皮! “奴才也不知,但是已经把人抓住,还没审问。” “孤亲自去审!”他倒要看看谁敢乱传当朝太子不行! “殿下等等。”镇国公叫住他:“这种事越描越黑,能拿此事做文章,想必是太子后院的人。” “外祖父的意思是顾清婉?” “你的后院只有她,除了她还能有谁……拿床上之事说事。” 镇国公目光不自觉瞄他身下:“殿下行不行她不清楚吗?” 萧瑾宸叹了口气,坐回椅子:“孤没碰过她。” 镇国公更惊愕:“那她说的……”是真的。 萧瑾宸看出他在怕什么,赶紧解释:“外祖父别多想,孤只是厌恶她。” 镇国公抚了抚胸口,吓死他了。 “眼下这件事要尽快解决,否则一国储君不能人道传出去,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了。” 萧瑾宸恶狠狠的骂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把人给孤提来!” “是。”谷瑞连滚带爬退出去。 顾清婉听到萧瑾宸主动找她,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此刻的她还没有听说传闻,提着心跟过去,刚进门就被一声怒吼吓得跪地。 “顾清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孤不能人道!” 顾清婉瞪大双眼:“殿下明鉴,妾身没这么说,是顾希沅。殿下,她误解了妾身的意思,是她让人传出去的。” 萧瑾宸原本还只是生气,现在心中多了一份恐慌,几步冲过来扼住她的脖颈,咬牙问道:“你和顾希沅说孤不能人道?”她是不是疯了?他怎么敢和她说? “妾……身没有,妾身只是说殿下没有碰我,妾身是在和她解释,您对他的心始终没变。”顾清婉被扼住,脸色发白,极快的说完这句话。 “一,一定是她传出去的。” “你找机会和她解释清楚。”萧瑾宸猛然松开她,顾清婉趴在地上咳个不停,眼泪都咳了出来。 他被谁误会,也不能被顾希沅误会。 “妾身知道了。”顾清婉心中恨意疯长,顾希沅都这样对他,他竟然还在乎他在顾希沅心中的形象。 他想多了,顾希沅怎会在乎他能不能人道,她已经有了燕王,他何时才能接受这个现实? 起身行礼:“妾身告退。” 人走出门外,镇国公深深叹息:“这个顾清婉,心智和顾希沅根本没法比,几句话就被人找到漏洞,加以利用。” “当初想让她做太子妃,真是看错了她!” 镇国公此刻很是后悔,萧瑾宸何尝不是,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现在只希望阻碍他们的人快些不在。 第255章 为顾希沅守身 萧瑾宸对顾清婉的失望比之更甚:“孤交给她几次事,都办砸了。” 镇国公不解:“既如此,为何还让她接近燕王妃?” 萧瑾宸没好意思说,他和顾希沅之间只有顾清婉这个桥梁:“她说要给顾希沅赔礼道歉,和好后打探燕王府的事。” 镇国公真不知该说什么好:“现在看来貌似恰恰相反。” 萧瑾宸垂头,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扯到这种事上。 没多久,整个皇宫几乎都知道了,各宫主子都在偷笑。 尤其贤妃,畅快的喝了口酒,总算让她出了一口恶气。 她倒要看看,不能人道的皇子,如何能做得了储君! 皇后听闻急的不行,亲自去了东宫,镇国公已经离开。 萧瑾宸见她面容急切,知道为何而来,起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不要听信外头的传言。” 皇后屏退宫人,她最知道这种事很难解释的清,否则也不会用这招去对付萧泫。 “快和母后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母后,儿臣没事。” 皇后面色没有一丝放松:“顾清婉进东宫已近半年之久,到现在肚子还没有动静,要不要请太医给你查一查?“ “不必。”萧瑾宸叹气:“母后,儿臣并未碰过他,怎么可能会有动静?” “怎么可能?”皇后诧异不已:“围猎那几日,她不是夜夜宿在你房里?” 萧瑾宸不知道该怎么说,叹口气:“儿子真没碰她。” 皇后突然想起什么,眯着眼问道:“是不是为了顾希沅?” 萧瑾宸没反驳,偏开头不看她。 皇后就知道猜对了:“现在岂不是百口莫辩?” “母后放心,儿臣没有问题。” “架不住外界有人猜测,以此说事。” 萧瑾宸略一思索:“儿臣请太医来,让太医把脉。” 皇后此时也拿不准儿子到底有没有问题,突然有些害怕,万一把过脉他有问题怎么办? 想着要找她信赖的太医:“来人,去请李太医……” 话还没说完,谷瑞敲门:“殿下,陛下请您过去。” 皇后紧张的抓住儿子:“去了要怎么说?怎么和你父皇说你没和顾清婉圆房?” 萧瑾宸没想到会这么复杂,一时也没想到怎么解释。 “本宫陪你去,为今之计,只能说你不懂。” 萧瑾宸瞪大双眼:“母后这样说,父皇岂不认为儿臣是傻子?” “不然怎么说?还能说你是为了燕王妃守身?” “是顾清婉当时惹儿臣生气,顾松伟输给顾函诚,做错了事。” “你这个理由更不能说。”皇后一摆手:“就按本宫说的办吧,再请太医给你诊脉,先打消你父皇的疑虑。” 萧瑾宸无奈起身,跟着皇后出门。 刚到门外,皇后突然回头:“皇儿真的没问题吧?”她要再确认一遍。 萧瑾宸保证道:“母后可以放心。” 皇后这才舒一口气,回过头,两人匆匆赶往御书房。 刚被宣进门,皇帝还没开口,皇后行礼请罪:“臣妾见过陛下,都是臣妾不好,只知道督促太子在政府务上多用心,却忘了让人教导他传宗接代的事。” “什么?”皇帝瞠目结舌,他的太子不懂这些事? “皇后的意思是太子……没事?”皇帝看着萧瑾宸的视线不自觉下移。 “当然,陛下可以多请几位太医过来诊脉,一同会诊。” 皇帝颔首,他也有此意,不能听信片面之言。 吩咐德全,让太医院的太医都过来。 很快,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来了,萧瑾宸只觉他有被侮辱到。 父皇至于叫这么多人来吗? 这是想他行,还是想他不行? “宸儿不用担心,过来坐好。” “是父皇。”萧瑾宸坐过去,挽起衣袖,露出手腕。 太医们轮番给他把脉,这可是关乎皇家子嗣的大事,不敢马虎。 会诊过后,医正过来回禀:“启禀陛下,臣等并未查出什么问题,敢问殿下可有哪里不适?” 皇帝摆摆手:“既然没事就下去吧。”他实在说不出太子不懂床笫之事这样愚蠢的话。 “是,陛下。”医正带领众太医告退。 皇帝看了看萧瑾宸,难道这种事还要让他这个当爹的亲自教? 清了清嗓子,看向皇后:“他不懂,皇后就好好教教他屋里的人。” 皇后赶紧应承:“是,妾身知道了,劳烦陛下费心。” 皇帝有些不耐:“退下吧,下个月就是大婚,丞相那边安排人说一下,以免他们担心。” 皇后面露感激:“是该说一声,多谢陛下提点,臣妾告退。” “儿臣告退。”萧瑾宸脸色不好看,都怪顾清婉,他储君的脸面都丢尽了。 母子俩牡丹凤仪宫,皇后好一番叮嘱:“知道你不愿意碰顾清婉,她如今对你也没什么用,你不喜欢就算了。” “可你下个月大婚,太子妃和侧妃务必都要圆房。” 萧瑾宸没说话,神色不满。 皇后有些急切:“不要以为太医说你没事就是没事,他们都在宫里当差,他们的诊断外头不会全信。” “还是要早日有孕才能证明,否则你这个太子的位置无人敢保。” 皇后说完,半天没听到他回应,气恼吼道:“她都嫁人了,你还要为她守吗?” “自古只听过女子守节,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你三舅舅现在都没出来,你外祖家为了你也付出良多。” “是母后,儿臣知晓。”萧瑾宸揉了揉眉心,又是这番话,他都听出茧子来了。 “儿臣告退。”不愿多说,回了东宫。 一个人坐在书案前,想起当初和顾希沅说过,会只宠她一个人,可她转身就嫁给了萧泫。 他知道他没有必要为她守,可他就是不想碰别人。 …… 晋王府萧擎听说所有太医给都萧瑾宸把了脉,笑的前仰后合。 萧寰宇也很高兴,和萧擎单纯的嘲笑不同,夹杂着算计与阴谋。 就算萧瑾宸真的能行,就算他娶妻生子又如何,谁能说孩子一定是他的? 只要他的后代身份存疑,他就可以加以利用。 第256章 冯家的决定 下午,兵部的冯员外郎回家途中,被人请去茶楼喝茶。 出来时脚步虚浮,魂不守舍,那人竟让他把最差的兵器留给镇北军,把最好的全都送去西北,他心中很是不安。 回到家,见妻子和女儿正在房中绣花,坐下喝了口茶。 冯母见他脸色难看,赶紧过来关切询问:“夫君,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冯雪瑶也放下手中的绣品走过来,给父亲添茶。 冯父看了看女儿,什么都没说。 冯雪瑶以为有她在不便说,福身行礼,打算告退。 冯母拉住她:“女儿已经大了,该经些事,夫君直说吧。” 她知道前朝与后宅根本分不开,能让夫君为难的事一定是很严重的事,女儿也该学一学,将来也好相夫教子。 冯父把茶楼里的对话说出:“他甚至提到了顾家姐弟,想以此借着冯家和顾家的仇恨。” 冯雪瑶母女心下震惊,冯母问道:“夫君怎么想?” “我……心中抗拒,不愿拿战场上的事开玩笑。” 冯父摇摇头,深深叹气:“冯家的悲惨不想再让他人经历,和顾家的仇怨也不该放在正事上。” “夫君考虑的对,这种事一旦暴露,若查到根源是你做的,咱们冯家定然获罪,到那时冯家岂不是更凋零?” 冯父颔首,他也是这样想,他们冯家的确不宜再出变故。 冯母看向冯雪瑶:“女儿,你认为你爹该如何选择?” 冯雪瑶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找到爹来做这件事,是因为冯家和顾家有仇。 可是现在的顾希沅已经和侯府断了亲,顾函诚也去了镇北军,对付她们姐弟对平阳侯府没有意义。 而且她现在打心眼里怵顾希沅,总觉得做她的对手得不到什么好处。 就像平阳侯府,顾清婉,顾家二房以及太子,都远不如当初。 尤其她现在是燕王妃,有燕王做她的靠山,谁能知道以后的燕王会不会只是燕王。 他们家什么好处都得不到,就要冒这么大风险,得不偿失。 她把心中所想如实同父母说出:“爹,娘,我觉得顾希沅有些邪门,和她交好的人现在都不错,比如她弟弟,很受陛下赏识。” “她的好友宁姝成了晋王妃,就连被流放的陈侍郎之女,也即将嫁给大理寺少卿苏昀。” “再看看顾家二房,到了现在这种落魄地步。女儿觉得,还是不招惹的好。” 冯母拍拍女儿手:“很好,长大了,做什么事不冲动了。” 冯父听她这样一说,更加坚信自己的决定。 “女儿懂事了,爹这次听你的。” 冯雪瑶弯唇一笑,被父母夸赞很高兴。 …… 萧泫自从回来一直在忙,和部下在书房议事,顾函诚在一旁听着。 傍晚,府里收到一封信,萧泫看过,吩咐人明日起,每天带一队人去兵部,亲自盯着兵器去向。 顾希沅知道西北战事已起,想来北狄也不会太久,萧泫很快就要出征,弟弟也说过要一起去。 到了晚膳时,前院书房的烛火还亮着。 她今日已经为二人备行囊,提前准备能充足些,以免临时告知手忙脚乱。 想到弟弟十四岁就要上战场,她就于心不忍。 可萧泫十二岁就已经上了战场,突然感觉他承担了太多。 入夜萧泫才回,午膳和晚膳都是和几位将军一起用的。 顾希沅让人准备宵夜,萧泫用过后去沐浴,回来时把人搂在怀里。 顾希沅一想到要分开也很舍不得,抱紧他:“今天怎么这么忙?你们是要走了吗?” 萧泫颔首:“不只是这件事,还有西北那边,大部分军需都给了西北,留给镇北军的不多。” 顾希沅面露担忧:“若北狄来犯,一旦僵持起来,粮草兵器定会不足。” “每年都如此。” 男人说的轻松,顾希沅听了心中气恼:“每年都这么艰辛?” “否则燕王府也不至于这么穷,只是今年要更注意些。”萧泫看不得他的兵受苦,也得知了某些人暗中的安排。 顾希沅握住他的手:“有什么我能帮忙?” 萧泫揉揉她的脸:“不用多虑,粮草充足有充足的打法,不充足有不充足的打法。” 顾希沅觉得她的男人好厉害,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男人一喜,欺身压上:“不想睡觉?” 顾希沅赶紧闭眼:“当然睡觉,你累了一天,明天还要继续忙。” 萧泫窝在她耳边:“其实这件事不仅不影响明日,相反,还特别有劲。” 顾希沅才不信他的鬼话,她醒来就很累,可推他的手却怎么也没推动…… 第二日早朝,萧瑾宸感觉很多人的目光都会若有似无的看向他。 他气闷又无奈,这些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此刻的他对顾清婉的愚蠢有了新的认识。 晋王府,萧擎陪宁姝回门,打扮的异常精神。 终于能以丈夫的身份去岳家给媳妇撑腰,他很兴奋。 到了宁将军府,老太太和儿孙们出来相迎,宁康躲在最后,不愿被看到。 只可惜他越躲越显眼,被萧擎一眼捕捉到:“你怎么在这?” 宁康颤颤巍巍站出来:“见过晋王姐夫,今天是大姐姐回门日,做弟弟的当然要出来迎接。” “好,迎完了,你回去练武吧,万万不能辜负本王和母妃对你的期盼。” 宁康憋着嘴要哭。 “你这是什么表情?”萧擎走过去,提着他耳朵进院:“你该感到庆幸,本王母妃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管过本王课业。” “宁康知道了。”男孩脸上的泪不敢落,怕不吉利。 “晋王妃快请进,大家也别在门口站着,快进去吧。” 宁姝众星捧月被迎进去,柳氏母女瞧着,脸上都是扭曲的僵笑。 她拉住女儿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你一定要比她有出息!” “娘放心。”宁斓思索,现在已经封王的王爷已经有王妃,腿瘸的秦王她看不上。 现在只有等着五皇子封王之后,再想办法做他的王妃。 若五皇子做了皇帝,她便可以凌驾于宁姝之上,到时就能为母亲出口恶气! 第257章 出征前夕 宁姝二人在宁家用的午膳,席间,萧擎敬了宁将军一杯酒,他毕竟是宁姝生父。 “这杯酒敬岳父,为本王生了这么好的王妃。” 宁将军受宠若惊,赶紧举杯:“女儿能嫁给晋王殿下是宁家的福气。” 其余人听到这句话,心里很为宁姝高兴。 柳氏陪着笑,一直等着萧擎叫她岳母,只可惜,直到午膳结束也没听到。 离席后,宁姝走进宁将军:“爹,女儿想给亡母上炷香,告诉她女儿嫁的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柳氏神色一僵:“王妃,过些日子可好?你们刚大婚回门,不吉利。” “有什么不吉利的,也该让岳母看看本王。” 岳母? 她等一上午没听到,却在提到宁姝生母时听到了? 柳氏又开始浑身发抖,退后一步,什么都不管了,否则她怕被萧擎气死。 “爹来安排。”宁将军让人请来亡妻牌位。 宁姝上了一炷香,跪在蒲团上拜下,心里念着娘可以放心,她已经找到好归宿。 萧擎也上了一炷香,恭敬作揖拜了三拜:“岳母在上,小婿有幸取得令嫒,定会珍之重之,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宁姝原本还能忍住泪,如今见他这般,泪水到底留不住。 萧擎以为她难过,赶紧扶她起来:“别哭,岳母知道本王是她女婿定然高兴,会在天上保佑我们的。” 宁姝点头,抬手用帕子掩去泪水:“一定会的。” 宁将军在一旁看着,也眨了眨眼,晋王虽荒唐些,但对女儿是真的很好,亡妻可以放心。 ...... 接下来的日子,朝中事务繁多,每个人都很忙。 萧泫出发的日子已经定下,就在九月末。 顾希沅顾不得旁的事,五公主和探花郎的见面也搁置下来。 得知顾函诚要跟着萧泫出征,萧洛回了瑞王府。 一家人早早等在前厅,高兴的合不拢嘴。 瑞王深知军营辛苦,赶紧让厨房安排孙子最爱吃的菜。 “孙儿见过祖父,祖母,儿子见过爹,娘。”萧洛一一见礼。 “乖孙终于回来了。”瑞王妃走到近前打量:“黑了,高了,你受苦了。” 瑞王捋捋胡须:“这次回来就别去了,你燕王兄要去战场杀敌,很凶险。” “祖父,孙儿是燕王兄亲卫,自当护在他身边。” “什么?” 一家子惊愕:“你要跟去战场?” 萧洛重重颔首,他很确定要做什么,他要得军功! “孩子,你是不是疯了!” “是啊,你犯什么傻?”瑞王对他使眼色,这孩子是不是为了燕王妃? 萧洛知道祖父的意思,严肃道:“瑞王府荣耀延续至今都是靠祖父的功绩,可祖父已经年迈,父亲身体弱,以后的瑞王府要靠孙儿挺起来。” 四人欣慰,孩子长大了,懂事很多。 瑞王妃高兴他懂事,却不赞同:“战场瞬息万变,祖母宁愿瑞王府败落,也不能让你冒险。” 郡王妃掩了掩眼角:“是啊儿子,娘只有你一个孩子,万一你这一去......”回不来可怎么办? 萧洛嘻嘻一笑:“祖母,娘,你们放心,我是去混军功的,谁敢让我出事?” 混军功? 瑞王:“……” 脸不知被谁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他白感动了。 “即便你去混军功,行军也很辛苦,你受不了。” 萧洛又板起脸:“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孙儿若这点苦都吃不了,也不配混到军功。” 瑞王的眸光像被火点燃,他能有此觉悟真是进步不小。 刚要夸两句,萧洛又呲着牙笑:“嘿嘿,祖父不放心可以多给孙儿带些银子,孙儿可以偷偷改善生活。” 瑞王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收,偏开脸摆摆手:“快回你院子更衣,再来膳堂用膳。” 看不到孙子想念,看到又烦。 “是,祖父。”萧洛看向郡王妃:“娘,给儿子准备行囊,儿子怕颠簸,多放些软垫。 郡王妃知道儿子娇气,宠溺应道:“娘知道了,快去吧。” “谢谢娘。”萧洛转身那刻,收了玩闹的笑。 他不这样说家人定会担忧,顾函诚已经站到萧泫身边,他也要成为有用之人。 只有瑞王府的权势一直延续,顾姐姐遇到危险时,他才有资格维护。 不止萧洛,很多权贵人家都会送子侄去战场,边学习边混军功,为入仕做准备。 瑞王不想再去叮嘱萧泫,实在没脸。 可又怕他不去萧泫不会重视,好一番纠结后,叹了口气,认命了,再活还能活几年,脸面也带不到地下。 ...... 东宫书房,萧瑾宸正看着文书,厉森敲门求见。 “进。” ”参见殿下,您让寻的女子找到了。”厉森作揖。 “什么?” 萧瑾宸猛然站起:“你说真的?” “属下怎敢骗您,属下还没见过,不过下人说长得有七八分相像,尤其那双眼睛。” “只要围上面巾,遮住口鼻,眼睛稍稍施妆,再刻意模仿,定难以分辨。” “太好了!”萧瑾宸一拍手,脸上露出几日来第一个笑容:“谁找到的,重重有赏!” “多谢殿下。”厉森皱眉问道:“只是该找谁教她燕王妃的仪态?” 萧瑾宸摩挲着下巴,他倒有个好人选。 而且她如今正是低谷,断然不敢出一点差错。 “秘密安排下去,孤要亲自见她。”萧瑾宸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递给他。 厉森接过来一看,愣住,不过很快点了点头:“殿下英明,属下敬服!” “善用暗器之人可找好了?” “殿下放心,早已安排好,还安排了善用毒的人。”厉森嘴边勾起斜笑:“只要她有机会接近燕王......” 萧瑾宸很满意,随即想到什么:“孤记得你有个同门在镇北军。” “没错,是属下的师兄,名叫陆远 ,今年刚提为千户。” “等那女子送过去,你给他写封信,让他做孤的眼睛。” 厉森拱手:“是,殿下,属下明白了。” “嗯,去安排吧。” 书房内只剩萧瑾宸一人,他暗自高兴,他虽未经人事,但也知晓,一旦尝过便不再如之前。 此番萧泫出征,顾希沅不会随军,他身边没有侍妾,到时看到与她相似的脸,怎能把持得住? 摩挲手上扳指,唇角扬起,真想亲眼看看,当顾希沅听说萧泫已死,且死在和她相像的女人床上时,脸上会是何种表情? 第258章 五公主约见探花郎 没出两日,段氏身上起了很多红疹,找大夫来看诊,大夫被吓跑,说是会传染。 段氏吓坏了,怕传染给儿子,赶紧让人在远郊租了一个小院,只带一个下人住过去。 第二日顾希沅就得知了这个消息,顾家二房虽然已被贬为庶民,但她依然让翠竹盯着动向。 “段氏的报应来的还真快,也不知她能不能活着回来。”海棠幸灾乐祸。 银杏也道活该:“翠竹还说老太太天天喊咱们夫人名字,说什么不同意顾侯和离。” 顾希沅冷嗤:“这是她最后悔的事吧。” 海棠撇嘴:“真够自私的,就知道她自己的好日子,也不想想有多少人因为她丢了生命。” 顾希沅不愿多提她:“让墨楠多准备些粮食送去北疆的米行,以备王爷不时之需。” “是,王妃。”银杏下去吩咐。 出征前夜,萧泫只安分的要了一次,过后搂着她亲吻。 “北狄已经小规模骚扰,若不发动大战,我便能早些回来。” “不可冒进,还是稳妥为主。”顾希沅怕他为了床上这点事急着回来,虽然她现在就开始想他。 岂止冒进,萧泫想直接飞去北狄,杀了所有能出战的武将! “放心,我会对将士们负责的。” 第二日一大早,顾希沅早早起来,送她的丈夫和弟弟奔赴战场。 江家人都来了,满眼不舍。 知晓孩子有出息的同时就会背负重担,即便有准备也难免担忧。 江淼和孙氏抹着眼泪叮嘱顾函诚要小心,要注意自己的安危。 顾函诚满口答应,脸上一直挂着笑,很是兴奋,终于可以上战场。 顾希沅拍拍弟弟的肩:“记住,咱们什么都不缺,任何事都没有你的命重要,千万别为什么功劳涉险。” 顾函诚嘿嘿笑着:“姐放心,我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出发时,高头大马上的萧泫频频回头,看着他心爱的女人越来越远,心中极为不舍。 顾希沅也一直看着他,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不舍与空虚包裹着她。 他终是在她心里扎了根。 回去时,她去了江家,多陪他们说说话,缓解紧张的心情。 她也需要人多些,不想回到空荡荡的王府。 这几日,都知道萧泫要离京,没人来打扰顾希沅。 萧泫前脚刚走,宁姝就开始给她递帖子,顾希沅没事时都会接。 妯娌二人来往频繁,皇后得知气恼,没少在纯妃面前提德妃争宠的事。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只撇撇嘴,什么都不说,像是不在意一般。 若是以前,即便她不行动也会骂两句过过嘴瘾。 不只是皇后,其他宫妃也感觉纯妃不一样了,他这阵子脸上总是挂着笑,不再像以前爱瞧不上人。 皇后束手无策,暂时先放下,儿子的大婚更重要。 这期间,顾希沅已经约好白翊,又接五公主来燕王府小住。 见面那日,五公主很是打扮了一番。 江家茶楼,两个相邻的雅间中间有道门,白翊已经在等其中一间等候。 五公主有些紧张,挽着顾希沅的手一直在抖。 听到对面有声响,透过门中间缝隙,白翊看到她们来了。 起身见礼:“下官见过五公主,见过燕王妃。” “白探花免礼。” 二人坐去桌前,刚落座,五公主柔缓问道:“不知白探花相见本公主有何事?” 白翊见二人穿戴不俗,心中不禁幻想这些珍宝戴在嫂嫂头上,该有多美。 做驸马非他本意,他不打算兜弯子,开门见山:“下官家中已无至亲,爹娘病逝,哥哥也意外离世,是长嫂抚养下官长大。” “长嫂如母,下官考中探花都是嫂嫂的功劳,想着以后如母亲一般养着,不知五公主可同意?” 姑嫂二人对视一眼,他要带着嫂嫂来公主府做驸马? 这种事还真是听都没听过。 顾希沅微微摇头,五公主面露不舍。 她叹口气,小丫头怎么就非他不可? 开口问道:“你能考中探花,已经是为她争光。不如赐她一座宅院,让她做一宅之主岂不是更自在?” “或者她想婚嫁那日,公主府再送上丰厚的嫁妆,也算全了你对她的敬意。” 白翊一听她们想让嫂嫂嫁人,衣袖下的手攥成拳:“下官已与嫂嫂商量过,她身子弱,不打算再嫁。让她一个人在府外下官又不放心,也怕有人说下官忘恩负义,不敬长嫂。” 五公主拉了拉顾希沅衣袖,文人最重名声,不敬长嫂这件事的确会影响他的声誉。 顾希沅却摇摇头,哪有他说得这么严重,好吃好喝养着她,想嫁人也给她丰厚嫁妆,哪里不敬? 不过顾希沅也没把话说死,他坚持,她嫂嫂未必也这样想:“这样吧,本王妃让人去你家接你的嫂嫂来,当面问问她的意见,白探花以为如何?” 白翊知道嫂嫂和他是一个想法,不加阻拦:“可以,劳烦燕王妃去接人。” “无妨。”顾希沅叮嘱银杏:“你亲自去接。” “是,王妃。” 韦氏此刻正在求老天保佑,双手合十,不停在屋子里踱步。 这门婚事一定要成,等小叔子成了驸马,她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不久,听到有人敲门,诧异的同时并未耽误开门。 “您是白探花的嫂嫂韦娘子吧?”银杏打量着她的穿着,很普通的料子,头上只戴了头巾。 韦氏也在打量着她,虽是下人。但衣裳料子比她好太多:“没错,这位姑娘是?” 银杏浅行一礼:“奴婢是燕王妃的贴身婢女,接韦娘子去一趟茶楼,有事相商。” 燕王妃要见她? 是了,燕王妃是五公主亲嫂嫂,而她是白翊亲嫂嫂,也会是五公主的嫂嫂,以后她也可以和王妃常来常往。 越想越激动,不过她面上并未表现出来,拉开门:“姑娘进来坐,容民妇回屋稍加修整。” 银杏颔首,笑着进来等。 韦氏先是给她倒了一杯茶,后回房,换了属于她那身最好的衣裙,又戴上为数不多的几个首饰。 再出来时,银杏起身,笑着请她出门。 韦氏笑着回礼,刚一转身,银杏眸光突然一缩,脸上的笑意全消。 第259章 探花郎嫂嫂的簪花 马车就在门外,韦氏已经走出去,银杏还愣着没动。 她和王妃亲眼所见,探花郎满怀情意买的那枚簪花,如今正插在韦氏的发髻之上! 他真当韦氏是长辈吗? 对于一个农妇而言,王妃开出的条件已经很高,可他都不同意,一定要带着嫂嫂去公主府同住…… 银杏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察觉到她没跟过来,韦氏诧异回头。 银杏赶紧换上一副笑颜,快步走过来:“韦娘子请上马车。” “好,多谢姑娘。”韦氏瞧着眼前华丽的马车,并未注意到银杏脸色发白。 宽大的马车,帘子的料子她见都没见过:“这马车真漂亮。” 银杏谦虚笑道:“哪里,不过是王府一辆普通马车,今日两位主子出门不便露出身份。” “是这个理。”韦氏心神又是一震,最普通的马车就能这般豪华,燕王妃的马车该是何样子? 此刻她已经陷入了无限的幻想当中,也许她很快也会拥有。 白翊对她的心思她怎会不懂? 他比她小两岁,以前她也当他是弟弟,可现在他到了娶亲的年纪,已然长成翩翩君子。 她多年独守空闺,也曾幻想过和他...... 可她深知读书人最重礼仪廉耻,他们的关系不该有任何变化。 且他的功名来之不易,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耽误他的前途。 这门婚事是五公主主动提起,定是心中倾慕于他。 白翊敬重自己,他们叔嫂进了长公主府,五公主自然也会敬着自己几分。 到那时,欺瞒一个只知情爱的小丫头还不容易? 想到这,她冲着银杏笑了,银杏也回她一个笑脸。 到了茶楼,银杏带着人上去。 韦氏低声询问:“公主在哪间?” 银杏只笑不语,打开白翊的雅间门。 “嫂嫂来了,进来坐。”白翊起身引她落座。 韦氏见屋内只有他一人,有些纳闷,她也是女眷,找她来商讨婚事,该和燕王妃五公主一起坐的。 “多谢银杏姑娘。” “韦娘子客气。”银杏转身,去了旁边的雅间。 顾希沅见她回来,问道:“人接来了”。 银杏冲她使眼色:“是,王妃,人已经接到。” 顾希沅诧异,有什么问题? 眨眼间银杏已经走到她身边,附耳低声说道:“王妃还记得白探花买过的簪花吗?” 顾希沅微微抬头,眸光沉了两分:“你看到了?” 银杏颔首:“没错,就在他嫂嫂韦娘子头上。” 顾希沅手中茶杯重重放回去,难怪她让人盯了这么久都没见到白翊与哪个女子来往,原来人就在他家中,正是他嫂嫂! 这就是陛下亲封的探花郎? 不讲伦理道德,不顾礼义廉耻,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气恼过后她又舒一口气,还好,现在知晓还来得及。 五公主见银杏回来就和嫂嫂说悄悄话,一直盯着看。 眼见顾希沅的脸色变了几遍,微微直起身子,倾身过来询问:“怎么了嫂嫂?” 顾希沅知道小丫头有多期待,若是直说,怕她太喜欢探花郎,不相信白翊会对嫂嫂存这样的龌龊心思。 又或存在侥幸心理,认为他们是叔嫂,即便有意也不会真发生什么。 她故作无事笑道:“没事,你不便说话,嫂嫂来问几个问题,你坐着就好。” 五公主红着脸点点头:“多谢嫂嫂。” 银杏走过去推开中间的门,只留一条缝。 韦氏透过缝隙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触及到的贵人,刚刚还被一个丫鬟的装扮迷了眼,现在看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五公主十四五岁的年纪,还很稚嫩,燕王妃看着年长一些,不过都是养尊处优的人,和他们这种从社会中摸爬滚打的不同。 “嫂嫂,这二位便是燕王妃和五公主。”白翊起身介绍。 韦氏也起身,跪地行礼:“民妇见过燕王妃,见过五公主。” 顾希沅抬手虚扶:“韦娘子请起,坐吧。” “多谢燕王妃,多谢五公主”韦氏起身,坐回去,只搭了个边。 顾希沅站起身,两只手搭上五公主双肩:“有一件事本王妃要说清楚,五皇妹乃皇家公主,身份尊贵,又深得父皇宠爱,受不得一丝委屈。” 五公主颔首,正是如此。 韦氏听着内心澎湃,这辈子她都不敢想能离皇帝这么近,笑道:“公主自是身份贵重。” 顾希沅颔首,继续说道:“历代公主都是住在公主府,整座府邸以公主为尊,包括驸马。” “这是当然,应该的。”韦氏认同,她不说她也知道,驸马等同于入赘,要以公主为尊。 “刚刚白探花说成婚后也不能和嫂嫂分开,本王妃觉得不妥。” 顾希沅看着白翊的反应:“刚说过在公主府,驸马唯一要敬的人就是公主,不可再有第二人。” 五公主刚要扭身看她,被顾希沅按住。 韦氏看了看白翊,燕王妃是不同意她同住? 白翊脸上稍显愠色,明明说的是叫嫂嫂来问意见! 他垂眸,作揖问道:“燕王妃刚说要商议,下官听您刚刚言下之意,是不打算商议了吗?” 他的脸色很沉,五公主还是第一次见,和记忆中的温和面庞很不一样。 顾希沅轻笑:“探花郎急什么?韦娘子未必愿意和你同府而居,你怎知她没想过嫁人?” 白翊脸色更冷,嫂嫂怎会想嫁旁人! 顾希沅见他已经动怒,继续添火:“白探花未免太不懂事,你的寡嫂孀居多年,何其艰辛?” “再多下人伺候也比不得枕边人的一句关心,为她选个好婆家才是你对她最好的报答。” 枕边人! 白翊一颗心气的狂跳,脸色越来越差,已经在发火的边缘,只是被理智控制着。 五公主也听说过,守寡的日子最苦闷,认同的点点头:“你们放心,本公主会让哥哥在军营里找人品最好的,最有前途的将领,定然不会让韦娘子受一丝委屈。” “不必了。”白翊死死的忍着心中翻腾的怒火,起身作揖:“不劳五公主费心,下官高攀不起,这便告退。” 韦氏愣愣的左右看看,也跟着起身行礼。 五公主很惊讶,不让他嫂嫂进公主府,他就不答应做她的驸马? 刚要起身挽留,又被顾希沅摁住:“既如此,便当今日没见过。” “是,下官和长嫂定不会泄露半字。”白翊又行一礼,带着韦氏离开。 第260章 萧瑾宸大婚 五公主眼睁睁见白翊离开,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到:“嫂嫂,他就这样走了?” 顾希沅冷嗤:“走了才好。” “为何这样说?” 顾希沅叹了口气:“你就没看出,他和他嫂子之间有什么吗?” 他们能有什么? “他们……不清不楚?”像是想到哪种可能,五公主瞪大双眼:“可是白探花还是读书人,最懂伦理纲常” 打死她也不敢往这种事上想。 顾希沅冷笑道:“懂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你以为那些违法的人不知道他正在犯罪吗?” 五公主难以接受,搂着顾希沅的腰哭了起来:“嫂嫂是从哪看出来的?” 顾希沅抚了抚她的头:“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簪花吗:” 五公主猛然抬头:“韦氏戴着?” 顾希沅颔首:“银杏接她时就发现了。” 五公主哭的更厉害,肩膀都耸动起来:“我,我以为他答应做我的驸马,多少也是有一些喜欢我的。” 下人都退了出去,顾希沅搂着五公主:“想哭就哭吧,谁还没有真心错付过。” “我以为他即便有心上人,为了我也会放下,没想到他竟然想带在身边。” 五公主越想越气:“他想做什么?难不成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和他嫂嫂不清不楚吗?” 顾希沅就是担心会如此:“别难过,为了这种人不值得,况且我们还没酿下大错,母妃也不知道。” 五公主点点头,还好没和母妃说,也没让母妃去求父皇下旨。 哭了好半天才缓和一些,仰起头看着顾希沅:“嫂嫂,我现在才明白,即便人在,也保证不了心在。” 顾希沅为她擦眼泪:“心意最是难得。” 等她不再哭,二人回了燕王府。 顾希沅怕她胡思乱想,一直陪着。 “嫂嫂,有你真好。”五公主挽着她撒娇:“嫂嫂放心,本也没什么,只是我想的太美好,今日他打破了我的幻想,以后我不会再做梦了。。” 还好没酿下大错,否则若是成婚后才得知,他对韦氏有这种龌龊心思,她断然无法接受。 “你能这样想最好。”顾希沅稍稍放下心,但也叮嘱下人仔细照顾。 韦氏回去后数落白翊:“你不该拒绝这么直白,她们都是尊贵之人,要脸面的。” 白翊拉住她手腕:“嫂嫂是如燕王妃所说,想要枕边人,想离开我……大哥?” “我没有,我们可以先把婚事定下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白翊气恼着回到自己房间,他怎能?答应就要遵循公主的话。 到时候她给嫂嫂选到好的夫家,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哪怕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比他们之前的日子要好? 韦氏不这么想,总觉得他们失去了一次改头换面的机会。 脑子里都是二人华丽的衣裙首饰,还有那辆最普通她却触及不到的马车。 韦氏眯了眯眼,没有五公主,还有四公主,看来她该好好想想办法…… 五公主又在燕王府住了两日,回宫去给德妃请安。 “你怎么回来啦?”榻上的德妃坐直身子:“你哥不在家,希沅有没有觉得无聊?你可以多陪陪她。” “嫂嫂每天还要看府里的账,很忙,不好过多打扰。” 五公主屏退下人,坐去德妃身边,眼神中带着决绝:“劳烦母妃给儿臣寻学一门好的婚事吧,对哥哥有利的婚事。” 德妃闻言一愣,歪着头瞧她:“怎么突然又改变想法?” “没什么,只是听王妃嫂嫂说,探花郎已有心仪之人。” 德妃明白了,原来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不喜欢探花郎,却知晓女儿现在一定很失落,搂过来抚了抚她的背:“你们出身不同,相差太远,表面看着可能喜欢,实则接触过就知道不合适。” “京里的权贵子弟不同,你们有共同的圈子,认识的人也一样,以后在一起有话说,日子才顺心。” “是,女儿都听母妃安排。” 德妃已经有看好的人,正是兵部尚书幼子,他的三位兄长都在朝中为官,唯独他并未入仕,应该愿意做驸马。 兵部尚书极为喜欢这个小儿子,不过现在不能和女儿说,否则她会以为她早已想好怎么安排她。 “乖女儿放心,只要你哥好好的,没人敢不敬你。” 五公主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哥哥虽不与她亲近。但她心里一直敬着他。 他就是他们娘俩的倚仗,现在又多了嫂嫂 哥哥护着她,她也该懂点事,多为哥哥的前途考虑。 …… 翌日,十月初十,太子大婚,仪式仅次于皇帝大婚。 萧瑾宸提不起兴趣,可也知道要打起精神。 他如今的势力大不如前,接到盖着盖头的丞相的支持对他很重要。 接到盖着盖头的魏芊柔,一路脸上挂着笑回宫,当在礼堂上他看到顾西元的笑脸时,心仿佛被狠狠被打了一下。 看到他娶别人,她竟笑的这般高兴? 顾希沅当然高兴,自定下太子妃以来,魏芊柔从不往他身边凑,对他还不如从前热情。 识时务者为俊杰,丞相能做到这个位置,比谁都懂这句话的意义。 依萧瑾宸现在的实力,丞相府未必会倾尽全力,如此便有机可乘。 皇后终于等到自己儿子大婚,接受儿子和儿媳的拜见,笑地合不拢嘴。 皇帝则不然,经历过三次,已经习以为常。 萧泫大婚是他的长子成家,当时的心情很激动。 轮到萧擎,他在激动之余添了欣慰,这臭小子终于能成家,长大成人了。 回新房之前,皇后又偷偷叮嘱萧瑾宸一番,一定要圆房,她等着明早的元帕。 萧瑾宸答应她,不仅是为了母后的命令,更是他要证明他很行! 也许除了顾清婉,其他人他能接受的好一点。 沐浴过后,看着身前为他侍弄领口的新婚妻子,萧瑾宸只觉无比陌生。 看着看着,眼前这张脸变成了顾希沅,他是不是喝多出现了幻觉? 熄了远处烛火,拉着人去床上…… 第261章 抵达北疆 魏芊柔也听说了太子不能人道的事,后来宫里派人和爹爹说他没问题,也不知他到底行不行,需不需要她帮着隐瞒。 若是以前,能嫁给他她会很高兴,现在她脑子里却只有衡量。 她知他不喜欢自己,他的心早已交出去,所以她也没必要太在乎他,难过的只会是自己。 她拥有的不过太子妃的身份,她的使命就是护着丞相府安稳。 被拉着坐去床边,她回过神:“殿下,妾身伺候您安寝。” 听到并不熟悉的说话声,萧瑾宸微微一怔,酒醒了几分,她不是顾希沅。 偏头瞧她,有些诧异她的反应,她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淡漠疏离。 还好,她不招他厌,这很难得。 床幔散开,大婚最后一道礼开始进行。 二人如完成任务般圆了房,魏芊柔收好元帕,原来他没问题,明天可以交差了。 第二日一早,新婚夫妇给帝后敬茶。 今天倒是没有其他嫔妃在场,皇后得意,她的儿子可是嫡子,不是萧泫萧擎能比。 今早她的嬷嬷也收到了元帕,她彻底放下心,儿子不仅没问题,还肯圆房。 接下来,头等大事就是赶紧诞下第一个皇孙,燕王夫妇成婚已有四月,可顾希沅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如今萧泫离京,她想怀都没机会。 萧擎才刚成婚不久,东宫很有可能最先有子嗣。 帝后赐下见面礼,又叮嘱几句,皇后贴心的让二人回去休息,晚上还有宫宴。 二人道谢,行礼后退下。 傍晚,皇宫家宴喜庆的丝竹声传来,顾希沅只身赴宴。 她的身边虽然没有人,但萧瑾宸的身边已经有了太子妃,他们之间终究渐行渐远。 太后席间提到顾希沅:“燕王不在,燕王妃这些日子可还适应?” 顾希沅面带感激:“劳烦皇祖母挂心,一切都好,且有母妃和五皇妹时常陪伴。” “那就好,王府里有哪个下人敢不长眼,趁着燕王不在不用心当差,不可心软,该发卖就发卖。” “皇祖母放心,孙媳懂的,王爷走时也叮嘱过,王府下人不敢怠慢。” 太后点了点头,有些感慨:“燕王这些年着实辛苦,成了家也不能安心陪在妻子身边,皇帝一定要多加赏赐,以慰他辛劳。” 皇帝倒是想重赏,但国库太空:“母后放心,朕自然不会亏待他。” 皇后放下筷子,今天的家宴是为皇儿大婚准备,一直提萧泫做什么? 萧瑾宸神色也淡下来,他最不爱听别人强调萧泫的功绩,显得他这个储君无能。 “燕王妃如果无聊,也可以进宫来找我。” 刚静下来的大殿,传来魏芊柔的声音,引得所有人侧目。 都在怀疑是不是听错了,燕王妃和太子的事谁不知道,太子妃竟然还想和她走近,众人表示看不懂。 就连萧瑾宸都面带不解的看了她两眼,他不介意他们从前? 宁姝紧张的捏紧了手,正想着魏芊柔打什么坏主意,萧擎疼的嘶了一声,扭头看着她,神色委屈:“王妃轻点捏。” “哦。”宁姝这才发觉他们正十指相扣,赶紧给他揉揉。 顾希沅冲着魏芊柔颔首致意:“多谢太子妃关心,一定会的,到时太子妃别嫌我烦。” “怎会?“她对宫中不熟,家中姐妹以及闺中好友不能时常进宫,就当打发无聊的时间:“要多聚聚才热闹。” “好,那就叨扰了。”顾希沅弯唇浅笑。 这一笑令萧瑾宸愣住,魏芊柔就坐在他身边,顾希沅仿佛是对着他笑一般,他有多久没见到了?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他有多想念从前。 默默收回视线,涩意涌上心头,只有他一个人走不出来。 散席后,宁姝坐去顾希沅的马车,萧擎独自上了晋王府马车。 他在心里劝着自己,他的王妃只有这段路程属于顾希沅,不能抢。 “沅沅,你说魏芊柔什么意思?”宁姝低声在顾希沅耳边问:“她明知道你和太子......”话说一半停住。 “而且也明知道你是燕王的人,为什么想和你多来往?” 顾希沅转过来低语:“你放心,不论她是简单一说,还是单纯想与我交好,我都不会单独去见她。” 宁姝重重颔首:“没错,你见她时一定要带上我,我虽心思不多,但我有一身力气,定能护你平安无虞。” 顾希沅感动的一塌糊涂,搂着她手臂靠在她肩头:“宁姝,有你真好。” 宁姝笑道:“还好我成了你的妯娌,否则连同你一起进宫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缘分,是你和萧擎的缘分,也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姐妹俩咯咯笑开,后头马车里的人听着瘪了瘪嘴,好想把她劫回来,笑给自己看。 顾希沅回府就给萧泫写信,把京城近日发生的事都告知他。 他们离开也有十日,一开始她很不适应,夜里睡觉只有她一人。 没有人像无赖一样缠着她不放,勾引她沉沦。 她很想念他滚烫的身躯,想摸摸他紧乎乎的胸膛。 今日刚抵达北疆的萧泫也在给顾希沅写信,信中诉说着他的想念。 以往从没什么人能让他这般牵肠挂肚,如今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归心似箭,刚离开就想立刻回去。 翌日,萧泫召集一众将领议事,先是介绍了顾函诚和萧洛,又给二人介绍几位将军。 二人早已知晓裴副将和孟将军都是镇北军里的老将,见礼时多看了几眼。 众将见两位少年的年岁便知晓,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混军功,一位是殿下小舅子,一位是瑞王独孙,不能招惹,当不存在即可。 孟将军之子孟棋山最是不屑,他今年刚满二十,已是千户,十六岁跟着孟将军上战场,有一股子狠劲,立下几次战功。 孟将军很重视这个儿子,萧泫也很欣赏他,提拔的比别人快,有意培养他,也许他跟着孟将军参与议事。 孟棋山看着两个十四五岁的小毛孩,眼底闪过一丝讥笑,他的军功可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怎是这些权贵子弟能比? 第262章 王爷就该为王妃守身如玉 了解过现在的形势,萧泫安排孟棋山带着顾函诚和萧洛去军营走走,感受一下北疆的军营和京城有什么区别。 孟棋山内心极不情愿,不过做做样子罢了,殿下竟还当真。 他没有说不的权利,带着二人去了军营。 众将很快都离开,裴副将却留了下来。 萧泫疑惑抬眸:“裴副将还有事?” 裴副将看看他身后的风诀云影,清了清嗓子,走到近前低声说道:“末将之前收到过女儿来信,是关于她入宫那次,说起的侧妃之事。” 萧泫记得,等着他继续说。 “末将知道王爷不重女色,但觉得四公主说的不错,王爷身肩重担,是该为子嗣考虑。” 风诀云影抬手掩唇,裴副将瞥了一眼,硬着头皮又道:“您看您离京要半年之久,王妃远在京城,您身边也该有人照顾。” 裴副将语重心长:“末将的女儿敏娇,殿下也见过几次,想必能相处的来。您在京城有王妃,在这边有她,末将觉得可行。” 萧泫懂了他的意思,垂眸之际弯唇浅笑,他的王妃可不准他有别的女人。 裴副将看傻了,王爷怎么笑了,还笑的这么……幸福? 以往他只有打胜仗时才能看到他这样的笑,裴副将怀疑自我,他说的话很可笑吗? “王爷不能不当回事,您该早些诞下子嗣,也好……” 萧泫见他言语急切,抬手制止:“还记得本王让人秘密带回来的银子吗?” “末将记得。”裴副将点头,但不解,他说的可是关乎子嗣的大事,和银子有什么关系? 萧泫:“还缺多少?” 裴副将挠头,怎么半年没见,他跟不上王爷的想法,什么叫还缺多少? 不对,刚刚说银子,他眸光一亮,王爷还有银子? 难道……那十万两是王妃给的? 激动地瞪大双眼,深吸一口气,用很小的声音说道:“王爷的意思是……还需要多少银子,您就能拿来多少吗?” 萧泫并未否认:“王妃唯一要求就是不让本王纳妾,裴副将有意见吗?” 裴副将一双手摆出残影:“没有没有,战事已经够王爷忙,您哪有时间应付女人,就该为王妃守身如玉。” 没想到真是王妃给的,应是还给了很多,这可太好了,比娶多少侧妃都有用,裴副将一时间笑的合不拢嘴。 风诀云影已经控制不住笑,死死的咬着牙,不敢出声。 萧泫感叹他的副将变脸速度之快:“裴副将说的在理,而且本王觉得裴姑娘该做一府主母,嫁个好夫家也有利。” “正是,母亲已经为他选了几个人家,末将这就回去挑选,给家中去信。”他要选对王爷有利之人。 萧泫就知道会如此:“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末将的夫人,做的一手好腌肉,末将这就安排人给王妃多送回去一些。” 提到他夫人做的腌肉,萧泫也很喜欢:“给本王也送来一些。” “您不着急,等下次做好再给您带。” 萧泫无语,突然想起顾希沅刚嫁进燕王府时,整个王府都向着她。 她的院子最香,她的膳食最好,她的门前最干净。 唇边又挂了笑,摆摆手:“去吧。” 裴副将兴高采烈回去,裴夫人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他也不说,只一味叮嘱她多准备一些腌肉。 另一边,孟棋山已经带着顾函诚二人去了军营,边看边给他们介绍,所到之处的领头都给他见礼。 看过几个营地,孟棋山道:“去我的营地,带你们看看我的兵,不是前几个营地能比的。” 他脸上的得意萧洛尽收眼底,看着很不顺眼。 拍拍顾函诚的肩:“我诚弟今年才十四,已经中了武举人,相信他到了孟千户这个年纪,定能带出更好的兵。” 孟棋山心中冷嗤,他可是听说今年的主考官有燕王殿下,谁敢不给他小舅子面子? “小郡王说的在理,不过这练兵和考武举可不一样,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萧洛眸子瞪大,他竟然说考武举简单? 刚要撸起袖子争辩一番,被顾函诚拉住:“好了,正事要紧。” 他要尽快熟悉这里,否则姐夫排兵布阵他都听不懂。 萧洛垂下手,瞪着孟棋山的后脑勺,瞧不起他可以,瞧不起诚弟不行! 给他等着,他定要找个机会让他心服口服! 又到一处营地,顾函诚二人下去看着他们练。 营地千户见二人衣着不俗,朝着孟棋山走过来:“孟千户,这二位是谁?” “身着蓝色锦缎那位是殿下的小舅子,灰色那位是瑞王府独苗,洛小郡王。” 千户闻言微惊:“都大有来头。” 孟棋山提醒道:“告诉其他人都注意些,这二位脾气可不小。” “多谢孟千户。” 他们同为千户,但大多都对孟棋山多了一份恭敬,因为他可以参与王爷议事。 他不仅消息多,有机会升迁也会是他,敬着些总没错。 孟棋山带着二人在军营用的午膳,本以为他们俩吃不惯,没想到每人都吃了两大碗,倒是没有他想象中难伺候。 傍晚回城,萧泫叫来二人:“说说你们今天有什么发现?” 萧洛偏头看看顾函诚,走之前也没说回来要考问啊! 顾函诚思索片刻:“孟千户先是带我们去看各营地练兵,这里练兵的招式和京里不同,更注重杀招,而京里更注重力量。” 萧泫微微颔首:“继续。” “每个营地操练的也不尽相同,孟千户的兵看起来比其他营地的兵更厉害。” “不错,萧洛呢?” 萧洛搓搓手:“嗯……我发现这边军营的伙食不比京里的差。” 萧泫无语,风绝云影忍不住笑。 萧洛瞪了二人一眼:“你们笑什么,我说的也很重要,兵士们吃不好,怎么有力气对敌?” 风诀云影收笑拱手:“小郡王说的在理。” “好了,明日本王带你们去看看精兵营。”萧泫打断几人。 顾函诚一听精兵营,眼神顿时亮起,他听说镇北军的精兵营有一万人,这一万人可对敌军五万人不止。 “姐夫,我能和精兵营里的兵切磋吗?” 第263章 顾少爷可否留在精兵营? 听到这句话,萧洛看顾函诚像看傻子一样,那是精兵,他胆子可真大。 难道这就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萧泫看顾函诚的目光却带着赞赏,他当年也是如此,听到精兵营眼底只有兴奋,只想着挑战,从未怕过。 他痛快应下:“当然可以。” “太好了,谢谢姐夫!”顾函诚高兴的跳起来,孩子气的一面在自己姐夫面前没有收敛,他就知道跟着他能见大世面。 “我姐能嫁给姐夫,真是我的福气。” 萧泫被他逗笑,随后看向萧洛,目光询问。 萧洛赶紧摆手:“燕王兄,我还想多活几年。” 萧泫摇摇头收了视线,顾函诚哈哈笑开。 第二日一早,萧泫带着二人去了精兵营。 精兵们的操练和普通士兵完全不同,从力量和气势上就能看出,比普通兵士强的不是一星半点,顾函诚看得入迷。 精兵营统领刘杰在一旁跟着,萧泫让他找一个精兵,同顾函诚比试一场。 刘杰没想到这个少年一来就要和他的兵比,暗道其不知天高地厚。 不想让他输得太难看,让人找入营时间最短的人来,叮嘱他多让几招。 他清楚,即便是最差的精兵,普通的兵士不出几招也会落败。 知晓顾函诚是平阳侯之子,即便他学过武,最多也只能坚持十招。 等那位精兵过来,二人上了比武场,各自准备。 精兵得令要多让几招,见顾函诚只不过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明白了统领的用意,的确不能太欺负人。 一旁有人敲锣,锣声响起那刻,顾函诚动了,对面的精兵却没动。 想着先接他几招,过后再反击,就算完成了统领的交代。 顾函诚略微诧异,这是什么战术,难道精兵打仗时都会先站着不动吗?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一拳打过来,精兵直接抬手臂挡住,这一挡,他用了半成力,结果人却被震退好几步。 他惊愕抬眸,顾函诚速度极快,已经追了过来,不敢再轻敌,抬手对敌。 刘杰原本没太在意,甚至觉得没什么看头,可顾函诚这第一拳愣是看得他直接站起,向前走了几步,不错眼的盯着瞧。 二人又打了十几招,精兵才知真的轻敌了,这个少年完全不需要让,他能不能打得过都是未知。 足足过了近五十招,精兵吃了第一拳的亏,略输一筹。 顾函诚神色极其兴奋,跑回萧泫身边:“姐夫,再来一个人好不好,比他强上一些的。” 萧泫颔首,刘杰又让人去找来一位中等水平的精兵。 顾函诚在他手下过了三十几招才逐渐弱势,最后打输。 这两场比武看的刘杰很是兴奋,才十四岁的少年,再练两年他都未必是对手。 他还以为是来混军功的,真是狗眼看人低。 像是发现什么宝贝,到萧泫面前拱手:“殿下,不知顾少爷可否留在精兵营?” 萧泫对顾函诚的表现很满意,他本也有此意:“也好,你亲自带着吧。” 刘杰一喜,赶紧拱手:“是,殿下,末将定会用心教。” 萧洛左右看看,他不想和顾函诚分开,但他好像受不了精兵营的强度。 顾函诚留下,刘杰亲自带着他去熟悉营帐,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轻视,全是得到一个宝贝的喜色。 萧洛灰溜溜的跟着萧泫走出来,央求要去一个普通的军营。 萧泫直接让人把他送去孟棋山那里。 萧洛有些瞧不上他,本想换个人,可又不敢要求太多,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看到孟棋山,他面色难看,殊不知后者更当他是烫手山芋,打不得,骂不得,很不想要他。 不过既然归他管,有些话就要提前说清楚,否则萧洛不听他的话,营地里其他的兵他也管不了。 “小郡王以后在军营,我便称呼你的名字。” 萧洛不在意:“可以。” “平日也要住在军营,外出时我会叫你。” “好,没问题。” 孟棋山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有些诧异,昨天见他脾气不小,今天又是以名字相称,又是让他住军营,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不高兴。 心里冷哼,许是还不知军营艰苦,时间久了自然受不了。 他倒要看看他能撑几天! “今天我们去了精兵营。”萧洛突然说了一句话,言语间满是得意。 “我知道,怎么了?”孟棋山一时间没想明白他要说什么。 萧洛昂着头:“我诚弟今日打赢了一个精兵。” 孟棋山见他越来越得意,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显摆顾函诚。 可是跟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能打败精兵。 “怎么样,厉害吧?” 孟棋山呵呵一笑:“嗯,不错,很厉害,他是王爷妻弟,精兵见了自是会会让几分。” “你说谁让?”萧洛没想到他竟然不信。 “没谁,你去比也能过二十招。” 萧洛愤愤收回视线:“不信算了。” 真是气死他了,一定要找个机会让顾函诚和他比,不把他打趴下这口恶气都出不去! 接下来的日子,每个人都很忙,顾函诚在精兵营练武,萧洛在孟棋山营地里练武。 只有在萧泫召集议事时,二人才会跟着刘杰和孟棋山去燕王府。 刘杰对顾韩城很是喜欢,他一次都没喊过苦,每天都按时到营地,脸上也没有疲惫之色。 不过他还是没让他全程跟着练,他还小,身体还没长成。 每次去燕王府议事,提起顾函诚练的如何,刘杰脸上洋溢着欣赏的笑,言语间也是频频夸赞。 顾函诚每每被夸,脸上毫无心虚之色,仿佛他真的很出色一般。 孟棋山看着心里不舒服,没想到刘统领会变的这么谄媚。 更没想到顾函诚脸这么大,所有夸赞全盘接下。 萧洛比顾函诚还大一岁,他的水平如何他可是一清二楚,他们这种二世祖怎么可能有刘统领夸的那么好。 此刻的他,内心萌生了很强烈的想法,就是和顾函诚比试一番。 该让他知道,真正的实力,不是吹嘘出来的! 第264章 等着接媳妇 议事结束,众将退出门外,很少出声的孟棋山笑着开口道:“刘统领这般看好顾少爷,真想和他切磋一番,看看自己差在哪里。” “你啊,比不过他。”刘杰心直口快,步子也大,完全没看到孟棋山的脸已经黑到他爹都认不出。 “既如此,更应该比一比,我也可以学一学。” “可以,等有时间咱们再约。”刘杰直接替顾函诚应下。 孟棋山咬牙,他还真想让他和顾函诚学? “好,我等刘统领时间。” 孟将军听着二人对话,又打量顾函诚两眼,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心中嗤笑,也不知刘杰哪来的自信。 这时,萧洛偷偷走近顾函诚,拉住他落后一段,使劲握了握拳,咬牙低声说道:“到时给我狠狠揍他!” 顾函诚噗嗤笑出声:“咋了,他欺负你了?” “他敢?”萧洛白了一眼:“他看不起你,我就瞧不上他!” 顾函诚懂了:“放心,定让他睁眼好好看看,给你出气!” 萧洛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打的他满地找牙才好。 此时的京城,宁姝,陈伊都在燕王府,都是带着账册来的。 宁姝和祖母学过几天打理产业,但她不感兴趣,现在晋王府的产业账务她在慢慢接手,有不懂的便让顾希沅帮她参谋。 陈伊也是一样,陈家的产业都在她手中,母亲身体不好,弟弟读书又忙,即便嫁了人也要继续打理,等弟弟娶正妻才能交出去。 她嫁去苏家还要逐渐接手苏家的产业,也来请教。 顾希沅替二人看了几个不懂的账册,很快揪出问题所在,给她们讲清楚该怎么处理。 宁姝很诧异她的速度,她好像很懂做生意。 可是她们自小玩在一起,她知道顾希沅并没怎么接触过产业。 “沅沅,你为何对做生意这么懂?” 顾希沅睁着眼说瞎话,脸不红不白:“龙生龙,凤生凤,外祖父和我娘做生意都是一把好手,所以我学起来也必然比别人快。” 二人闻言,本就崇拜的眸子更加亮眼,宁姝一点不见外:“那以后你要多帮帮我。” 陈伊没敢这样说,她能得顾希沅指点一二就很好了。 顾希沅却没抛下她:“没问题,你们有不懂的就来问我,以后若是有好的生意,我们也可以合作。” 二人感激,赶紧道谢,尤其陈伊,她很喜欢和顾希沅在一起,她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力量,可以支撑她不惧风雨。 三人说着说着,聊起陈伊的婚事。 “最近有没有和苏大人见面?”宁姝笑问。 提到苏昀,陈伊忍不住脸红:“弟弟这两次休沐,他都会来我们家,教弟弟读书。” “然后呢?”顾希沅眼尾微挑:“有没有顺便看看你?” 陈伊整张脸红透:“见……倒是见了,不过没说几句话。” “是吗?”顾希沅凑过来:“和他说话的时候你高不高兴?” 陈伊羞得不行,拿起账本挡住脸,不过微微点了点头。 顾希沅宁姝哈哈笑开,陈伊听到被笑,脸压着书直接趴在了桌案上。 宁姝拽她的书:“有什么可害羞的,我们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陈伊谨慎的轻抬额头,只露出两只眼睛:“订婚后,晋王和你说话,你也高兴吗?” “当然。”宁姝回想起订婚后见过的几次,他每次都在护着她,帮她对付柳氏娘仨,她怎会不高兴。 陈伊轻轻放下书,原来大家都一样。 但有一点不知道是否一样,仗着胆子问道:“我觉得苏大人很喜欢逗我,每次我不好意思,他都很高兴,晋王和燕王也是如此吗?” 顾希沅想了想,她不好意思的时候好像不太多。 宁姝也回想,他好像不怎么逗她,只是他不要脸的时候更多。 顾希沅叹道:“没想到苏大人有这个爱好。” “我倒觉得挺有情趣,你以后的日子绝对不无聊。” “是这样吗?”陈伊不是很懂。 “当然。”宁姝最怕日子枯燥。 她和萧擎成婚以来,除了进宫和见顾希沅,其他时间要么在晋王府里玩,要么出去跑马,垂钓。 顾希沅就没有这么好命,每天都要处理好多账册。 墨家的,江家的,还有燕王府的,现在又多了弟弟的。 三个小姐妹有说有笑的看账册,晋王府已经有人望眼欲穿。 “来人,去告诉王妃,回府时本王去接她。” “是,王爷。” 一见到顾希沅就忘了他这个夫君,某人自己生闷气。 宁姝收到消息很不理解,他们两府离得不远,有什么好接的。 “回去告诉王爷,不需要他接。” 晋王府下人回去禀告,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家主子的黑脸。 赶紧退下,以免遭受他的怒火。 萧擎捏紧拳头,愤怒之余怒了一下,实在无聊,去找崔行舟。 崔行舟见到他来,伸头瞧瞧他身后,见只有他自己,宁姝没来。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单独来找自己,语气调侃:“哟,晋王殿下这是良心发现了,终于想起我这个朋友的好。” 萧擎也不反驳,他说的在理。 “你的王妃呢?” “在燕王妃那不回家。” 崔行舟忍不住白了一眼,难怪会来找他。 …… 大理寺,苏昀得知陈伊在燕王府,手头的事处理完一直没回家。 小厮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也没问,陪着等。 燕王府三个小姐妹上午看账册,下午在客院休息。 账册还没看完,宁姝陈伊一商量,打算在这住一夜,明天再继续看。 快到傍晚,萧擎还是没收到宁姝要回家的消息,不免有些着急,他的王妃想让他独守空房不成? 撇下准备好酒菜的崔行舟,起身去燕王府接人。 刚到大门外就见对面走来二人,打头的正是苏昀。 萧擎太懂他这个时候来是什么目的,同道中人呐。 “下官见过晋王殿下。”苏昀作揖见礼。 萧擎拍了拍他的肩:“苏大人来接你未婚妻?” 苏昀被人看穿,语气稍显急切:“正是,大理寺今日事多,下官才忙完,得知她在这,天色已晚,怕她害怕,便来接她。” 抬眸问道:“殿下是来接晋王妃?” 萧擎掩唇轻咳:“的确天黑,本王也是怕王妃不敢回府,这才来接。” 第265章 才成婚你就不要我 今天的燕王府很热闹,顾希沅脸上一直挂着笑,有两个人陪她用晚膳,明早还能一起用早膳。 饭后正夸着王嬷嬷做的一手好菜,容意来见。 “王妃,晋王殿下和苏少卿来了,就在大门外。” 都找来了? 看来今天晚上燕王府客院没有客人。 “哎,又剩我一个人。”顾希沅故作失落叹气。 明明已经派人回府说了要留宿,没想到他会来接,宁姝觉得很对不起沅沅:“他可能不知道我要住这。” 陈伊红着脸,她让下人回家告知也是回陈家,没想到苏昀会来:“苏大人也不知道我要住这,也许是有什么事。” 顾希沅不再逗她们:“好了,有人挂念是好事,别让门外的人久等。” 二人不再多说,账册也没收拾,打算明天再来。 出门后,萧擎总算等到自己媳妇,呲着牙迎过来。 宁姝瞪他一眼,才一夜不回,至于追过来接她。 萧擎被瞪也不在意,笑嘻嘻的接媳妇上马车。 陈伊红着脸走向苏昀:“苏大人怎会过来?” 小厮忍笑,想说主子一直不走,就等着这一刻呢。 苏昀本想找个什么理由,可又觉得这个时辰什么理由都站不住脚。 上前两步,掩唇轻咳:“闲来无事,便来送未婚妻回府。” 陈伊原本还以为他有什么事,结果却是这么一句话,她又闹了个大红脸。 抿着唇,扭过身去,上了马车。 苏昀愣住,她就这么自己走了? 早知道不说实话好了,把人吓跑了。 马车帘刚垂下来,下人们都没动,车厢内传来轻柔的女子声:“请苏大人一起坐马车吧。” 苏昀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几步走过去,掀开衣袍下摆上了马车。 小厮撇撇嘴,大人没白等。 苏昀刚坐进来,陈伊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他的存在感太强。 “怎么这个时辰还没回府?”苏昀如常问着。 “今天和燕王妃学习打理产业,本打算在这住下,明天继续看账册。” 苏昀了然,竟是如此,他还以为是有什么事耽误了脚步。 “量力而行,别累到,铺子里都有掌柜,不敢不尽心做事。” “我只是想多懂一些,你放心,不会累到的。” 苏昀见她柔柔的小模样,心里痒痒的,好想欺负她。 好在这个月末他们就要大婚,他本以为自己不是急色之人,现在才懂,是没遇到能让他着急的人。 陈伊的马车内,气氛相对安静,与另一边形成鲜明对比。 “我就在这住一夜,王爷为什么要追过来?”宁姝侧着身子坐,不看跟进来的男人。 萧擎想说,她还好意思问他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一整天没陪我?” “我还不能来找你。”萧擎坐去她另一侧,盯着她问:“怎么,才成婚多久,你就不要我了?” “哪有,我是来办正事。”她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他:“晋王府那么多账册,我又看不懂,想着跟沅沅好好学。” “等你学会我在王府都风干了。”分开一天他都受不了,她还想住到学会! “王爷什么意思?”宁姝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看好她:“是不是觉得我笨,学的很慢?” 萧擎赶紧摆手,他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只是一刻都不想等。 “当然不是,你最厉害。”把人揽进怀里:“好了,不生气,快让我抱抱。” 终于抱到想了一日的人,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花香,这颗心总算踏实下来。 “你们可以来咱们王府学,我能看见你的地方。” 宁姝被他逗笑:“真拿沅沅当先生,还请到家来教我。” “那有什么?”萧擎理所应当:“她是长嫂,和你关系又好。” 宁姝发觉根本说不过他,索性闭嘴。 萧擎觉得过于安静,低头吻过来,不能闲着。 回到晋王府,某人猴急的领着媳妇回房。 宁姝忽然想起什么:“王爷用晚膳了吗?” “用了用了。” “在哪用的?” “在武安侯府用的。” 难怪他不知道自己住燕王府的事,宁姝还要再问什么,某人已经让人备水,把她拐去了浴房。 一场轰轰烈烈的水上运动即将开启…… 苏昀没有这个甜头,到了陈家门外,只能道别,眼巴巴的看着人进去。 回到家,苏母还在等他用晚膳,诧异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也不让人通知一声。” 苏昀也没想到会这么晚,随便找个借口:“公务太多,儿子下次会让人告知。” “夫人,今日公子公务的确很忙。”小厮忍了一下午,终于忍不住了:“所以我们刚从燕王府送陈大小姐回府。” 话音一落,母子俩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他。 苏昀还以为他要帮他证明,可最后一句是怎么回事,怎能同娘说出事实? 苏母看到儿子反应,暖心一笑,原来如此:“还没用晚膳吧,娘让人上菜。” “好。”身边有个小叛徒,苏昀也不装了。 苏母心情不错,给苏昀夹菜,没想到儿子对陈伊这么上心,这样很好。 他们俩是因为婚事艰难才在一起,若心中都有对方,便是最好的婚事。 好在苏家没人捣乱,他们小两口定会长长久久。 苏老太太得知苏昀刚回来,气的直喘:“怎么就让他得了陛下器重!” 老嬷嬷冷哼:“凭他心狠,能做陛下手里的刀。” 老太太揉眉心:“好在搅黄他几次婚事,不得不娶失了官身的陈家女,否则若被他娶到世家女,我怕是会气死,活不到明日。” “老太太瞧好吧,娶陈家女就是他的报应,大夫人还觉得婚事不错,隔几日便去陈家小坐,次次都让人带着礼。” “呸!”老太太嗤道:“那陈家女和苏昀一丘之貉,她可不得抓紧陈家女,否则没人敢嫁,她这辈子都别想抱孙子!” 老嬷嬷眯着眼笑:“老太太放心,就大公子的脾气,早晚惹到不该惹得人,到那时自有人收拾他。” “这话在理,我也一直在盼着这一天。” “闻少爷今年没考中,相信三年后再考必定能中。” 老太太眸子闪过狠辣:“等他有了出息,也不必再留苏昀母子!” 第266章 魏芊柔要约顾希沅 宁姝二人走后,银杏过来回禀,近日盯着白翊的人探听到,探花郎的嫂嫂找人侧面打听四公主的事。 顾希沅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还想叔嫂一起攀高枝。 不过她能接触到的人有限,怎么可能见得到四公主。 顾希沅在银杏耳边低语几句,后者很快懂了她的意思。 快到年关,各府之间的往来不会少,总有机会。 四公主竟敢惦记函诚,别以为她看不出,皇后是想毁了弟弟。 若他们二人能绑在一起,也是一桩美事。 顾希沅嘴边泛起冷笑,也许她又能积一份功德。 …… 东宫,几日过去,萧瑾宸也没见魏芊柔约顾希沅。 他就知道,她只不过是说说而已,怎会真的不介意。 翌日一早,顾清婉早早梳妆打扮,去给魏芊柔请安。 崔晓莹这个侧妃还没嫁进来就害她吃了一次亏,萧瑾宸也不向着他,她要在魏芊柔面前多表忠心,牢牢抓住她,得她庇护。 不久,主位上的魏芊柔看着顾清婉恭敬行礼,心里自然知晓她的目的。 她内心并不喜欢她,当初她也心仪太子,知道顾家两姐妹和太子的事。 赈灾银是顾希沅所出,可好处却落在顾清婉头上,让她当太子妃,她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毫无心机。 虽不喜她,却也没有疏远,毕竟在这吃人的后宫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 只不过她不会真拿她当自己人:“你来的正好,坐吧。” “太子妃有事找妾身?”顾清婉心中一喜,她需要自己是好事。 魏芊柔颔首:“本宫想着这两日请燕王妃来小坐,不知她有什么喜好。你们闺中曾是一府姐妹,想必婉良娣应该清楚。” 顾清婉没想到,她竟然要请顾希沅来东宫做客,谁不知道太子和她曾心仪彼此。 一定不是真心的,应是想和顾希沅显摆,如今做太子妃的人是她魏芊柔,而不是顾希沅。 她嘴边露出一抹笑:“太子妃说的是,对于燕王妃的喜好妾身比谁都清楚。她自幼所用都是最好的,一点委屈受不得。” “您别看她头些年穿着素雅,但只有最外层那一身普通,她日常喝的茶都是最贵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到哪都有专用的雅间,江家书馆,茶楼,酒楼,皆是如此,从不用别人用过的。” 魏芊柔点了点头,这样啊,那她便准备最好的,准没错。 顾清婉见她听的认真,以为投其所好,赶紧趁热打铁:“她啊,一身的商贾做派,也就是嫁给燕王,才配得上进宫见您。” 顾清婉自觉这番话说的很巧妙,既踩了顾希沅,又捧了魏芊柔,她定然会更喜欢自己,愿意同自己说话。 正当她以为魏芊柔会夸她两句时,却见她缓缓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本宫从前见她时,的确穿着素雅,也不知她内里大有乾坤。” “但每每见到婉良娣……”魏芊柔略微停顿,后又道:“却次次衣着光鲜,首饰华丽。若说起商贾之气,好像婉良娣更重一些。” 顾清婉被说的脸红,他怎么冲自己来了? 她也想起那时的她是多么风光,一时很是怀念,只可惜,回不去了,都被顾希沅破坏了! “而且本宫还听说,婉良娣在松鹤楼也有自己的雅间。” 顾清婉的脸皲裂开,讪笑道:“都是当年大伯母硬塞给妾身的,不好推脱,后来已经还了回去。” 硬塞给她? 魏芊柔真是大开眼界,有人竟然能把贪图富贵说成被逼无奈,全都怪在别人身上。 原本还打算不和她疏远,可以少一个敌人,如今一看,这种人,用你的还说你不好,用不到时,最先踩你的还是她,没有任何拉拢的必要。 她声音微冷,轻笑道:“看来婉良娣也不是很了解燕王妃喜好,既如此,便退下吧。” 顾清婉一张脸涨红,这几日她每天都会多坐一会再走,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让她走? 难道她理解错了,魏芊柔并没有想针对顾希沅? 不应该呀! 怀着疑虑,顾清婉回了自己院子。 魏芊柔的陪嫁婢女担忧:“太子妃,您还没问清燕王妃的喜好。” “她不是说了吗,燕王妃只用最好的,本宫准备最好的即可。” 婢女一听,有道理:“太子妃打算哪天邀约她?” “后日太子同户部和监察御史一起去视察各地收成,便定在后日吧。” 婢女明白她是不想太子见到她:“是,奴婢让人去安排。” 萧瑾宸正等着她约顾西元,没想到真让他等到了,一问日子才知是后日。 后日他一大早就要走,根本不在。 他直直去了魏芊柔房里。 后者见他来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内:“见过殿下,殿下有事找妾身?” 萧瑾宸走去榻前坐下:“孤听他们说,你要约……燕王妃来东宫小聚?” “正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孤想着你初来乍到也不是很熟,不如趁孤在的时候,明日也可。” 魏芊柔,这就是她不意外的点:“多谢殿下关心,可臣妾知晓燕王妃向来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明日的话来不及准备,招待不周就是妾身的罪过,怕是她以后不会再来。” 萧瑾宸一听,是这个理,明日他虽不出门,但也要为后日做准备,空闲时间不多。 罢了,等回来后再让她约。 其实他没想做什么,每天都忙着恢复在父皇心中的形象,只是想见见她 “也好,你们玩的开心些,有什么需要下人做的去找谷瑞。” “多谢殿下,妾身会的。” 萧瑾宸起身离开,为他倒的茶还冒着热气。 魏芊柔起身恭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哼,成婚几日,除了洞房花烛,只在她屋里睡过一次。 如今为了顾希沅,却能亲自来关心自己对东宫熟不熟。 这么惦记她当初为何不娶? 自以为深情,想必顾希沅早已看透他的薄情寡义。 她神色淡淡坐回去,他一定比谁都后悔,活该,他应得的。 太子对主子感情太淡泊,刚来就走。陪嫁婢女见她一点不急,很是着急:“主子,您怎么不多留殿下坐坐?” “留得住心吗?”魏芊柔想说,心她也不稀罕。 第267章 燕王妃称呼我弟妹就好 魏芊柔请顾希沅的同时也请了宁姝,以免单独见她被人多加猜测。 皇后听闻她后日要设宴,让她去见。 魏芊柔还不知所为何事,不敢怠慢。 到了凤仪宫,皇后正坐在榻边摆弄桌上的菊花。 她走到近前福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快免礼,过来坐。”皇后笑的慈和:“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菊花,你看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本宫让人给你多送一些。” “多谢母后,儿臣很喜欢。” 皇后笑着摆摆手:“你是本宫儿媳,本宫自然事事向着你。” 魏芊柔刚坐下,又起身行礼:“能做母后儿媳是儿臣的福气。” “快坐,这只有咱们娘俩,不必多礼。”皇后把花盆推远一些,正巧能看到她整张脸,状若无意问道:“本宫听闻你后日要宴请燕王妃。” 魏芊柔没想到是为这件事:“正是,母后有事要吩咐吗?” “没什么,你们都是年轻人,又刚嫁入皇家,也许能聊的来。” “儿臣也是这样想。” 皇后瞧她一眼,不知她是何目的 不论为了什么,她定不待见顾希沅:“燕王妃和太子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如今各自婚嫁,你不要多想。” “母后放心,儿臣懂得。” 皇后垂眸饮茶:“嗯,如今她在燕王府,她的好姐妹嫁到了晋王府,这些日子两个王府之间往来可不少。” 魏芊柔好像明白她要说什么,不过没接话:“年少的情谊最是难得。” “是啊,我们都知道自幼的玩伴,感情总比其他人要强上许多。只是事关皇家,便不能以寻常人家论之,你以为呢?”皇后挑眉问道。 “母后说的是。”魏芊柔不能再装傻:“儿臣听闻晋王妃性子单纯,为人直爽,会想办法多和她接触亲近。” 皇后听到这句话满意点头:“这就对了,你是太子妃,为太子分忧是你的本分,将来自有你的好处。” 魏芊柔想说将来有好处能不能落到她头上都是未知:“是,母后,儿臣谨记。” 离开凤仪宫,魏芊柔斜眼瞥了一眼匾额,她的确会与宁姝交好,但她不会妨碍宁姝与顾希沅来往,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她只为自己考虑。 刚走几步看见四公主,她走过来,扬着笑脸,甜甜的见礼:“见过太子妃嫂嫂。” “四妹免礼,要去见母后是吧,快去吧。” 魏芊柔刚要走,被她叫住。 “我是来找嫂嫂的,听说后日您要在东宫摆小宴,妹妹也想去。”| 魏芊柔不知她为何不请自来,又不好拒绝:“当然可以,人多热闹,带上五公主一起来吧。” “好,多谢嫂嫂。” 四公主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顾函诚,也不知他在北疆现在怎么样,何时能回来。 此时的她终于能理解戏文里,有情人不顾一切也要在一起。 她心系顾函诚,很想看到他,听到他的消息也会高兴几日。 后日顾希沅在,她一定知道她弟弟的近况,四公主眉眼带笑去找五公主,约她后日一起去东宫。 宁姝收到东宫的帖子,心想这位太子妃还算懂事,没让沅沅单独去。 萧擎得知后,对东宫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他昨晚磨了宁姝一夜,才让她答应今天去燕王府,后日和他出去玩,结果却被太子妃给约走。 化悲愤为力量,只能在夜间多占有媳妇。 到了约定这日,顾希沅和宁姝的马车一前一后进宫。 萧擎今日下朝并未出宫,太子妃约顾希沅准没好事,他媳妇也在,可不能让她们吃亏。 他去了太后宫里,哄着太后说话,一旦有事他能带着撑腰的人很快赶去东宫。 宁姝还不知道已经被他担心,还打算要好好保护顾希沅。 二人刚到,五公主冲着顾希沅眨眨眼,她对东宫很没好感,本不想答应四公主,可她要保护嫂嫂,谁知道太子妃有没有别的目的? “见过太子妃。”顾希沅宁姝福身行礼。 魏芊柔抬手虚扶:“燕王妃嫂嫂,晋王妃不必多礼。” 两位公主给二人见礼:“讲见过两位王妃嫂嫂。” “免礼。” “快请坐。”魏千柔伸手示意几人落座。 她脸上带着笑,自觉笑的很温和,看在别人眼中却觉有诈。 尤其宁姝,还有顾希沅身边的海棠银杏,小心的地盯着她的举动。 “近日内务府送来的菊花很美,便想着邀你们同赏。” “多谢太子妃。” “都是自家人,不必见外。”魏芊柔声音柔和,脸上始终挂着笑:“咱们都是皇家儿媳,关上门不讲虚礼,燕王妃是长嫂,若不介意称呼我弟妹就好。” 魏芊柔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又看向宁姝:“晋王妃,我以后也称呼你弟妹,可好?” 宁姝看看顾希沅,真要这样叫吗? 四公主左右瞧瞧,这么亲切的称呼适合他们三个人吗? 五公主也有些诧异,太子妃像是在和两位王妃嫂嫂示好。 还要再观察观察,不能被表象所蒙蔽。 顾希沅当然无所谓:“那嫂嫂就拖大了。” 魏芊柔一笑:“应该的。” 宁姝见顾希沅从容接下,便也对着魏芊柔道谢:“多谢嫂嫂。” “弟妹客气。” 魏芊柔让人摆上茶点水果:“咱们相处次数不多,也不知各位喜好,便让内务府按照最好的准备,你们有哪里不习惯,或者想吃什么随时和我说。” 顾希沅接过海棠递过来的茶杯,微抬:“弟妹客气,宫里准备的自然是最好的,我们都吃得惯。” 魏芊柔浅笑:“嫂嫂喜欢我便放心了。” 顾希沅没想到她是这个性子,以前接触过几次,虽说没有过争执,但也并未觉得她会这般容易相处,毫无架子,不免有些怀疑她的目的。 可接下来,她除了说说衣裳首饰,一些小趣事,并没有说别的什么。 顾希沅低头看看桌上的食物,海棠冲她摇摇头,都没问题。 此时的她不免对魏芊柔产生几分兴趣,如果她是伪装出来的,便不容小觑! 若不是装出来的……可她怎会真心想同她交好? —— 同名短剧《我成王爷掌心娇,太子殿下哭什么》可以预约了,三日内上映,宝子们想看的可以预约,么么哒! 第268章 城防司壮大 顾希沅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难道她让银杏说未来皇后只能出自镇国公府的事,在她心里扎了根?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轻敌,她已经成了东宫的人,不向着他,难道还能向着旁人不成。 顾希沅也始终面带笑意,只是浮于表面,不达眼底。 说笑间,四公主突然提到北疆:“也不知大哥和燕王妃的弟弟现在如何,是不是很辛苦?” 五公主心中冷嗤,哥哥去了十年,她何时关心过,不过是想问顾家哥哥的消息。 真是不要脸,人家前程大好,凭什么给她做驸马! 顾希沅自然也懂她的意思,这么久弟弟都不露面,她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更想知道弟弟的消息。 她并未顺着她的话说:“北疆驻扎十数万将士,每个人都很辛苦,只希望战事早日结束,他们都能轻松一些。” “是这个理,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归来。”魏芊柔很是认同。 四公主本以为她这样说能把话题引到顾函诚身上,却没达到目的,不满的往嘴里塞着糕点,不再说话。 直到小宴结束,没有任何不顺的事发生,顾希沅心道魏芊柔不简单,只怕是想迷惑她,以后再出招。 送二人出宫的人是魏芊柔的陪嫁嬷嬷,看着两位王妃都上了马车,在银杏身边低声说道:“是太子妃特意挑今日约见。”随后快步离开。 银杏一时还没想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赶紧上车告诉顾希沅。 “今日太子不在,太子妃选今日,应是故意避开。” “哦,原来如此。”银杏一听也想通。 回府这一路,顾希沅都在琢磨她的用意,难不成是丞相和她说了什么? 还是觉得太子最近被皇帝不喜,更看好萧泫?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她那次的安排只是想让魏芊柔不会死心塌对太子,从来没想过她会向着燕王府。 必要时候也不是不能利用,不过他还要再多品一品。 燕王府的马车已经离开,晋王府的马车没动,在等萧擎。 一直等在寿康宫的萧擎,没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要同宁姝一起出宫。 听着宁姝说起小宴上的事,萧擎也很诧异,太子妃竟然和燕王妃相谈甚欢,有意思。 “看来她不简单,你要多加小心。” 宁姝弯唇:“我知道,有沅沅护着我,不会有事的。” 萧擎感叹她们感情真好,这两天她常念叨进宫要好好护着顾希沅。 让她多加小心时,她又说顾希沅会护着她。 突然感觉在媳妇心中,他的地位比不上她的姐妹,有些不满的把人揽进怀里:“你是我的妻,你最应该信的人是我。” 宁姝笑他幼稚,这也要争:“我知道,可女眷来往你不便在场,你不在我身边,我自然要和沅沅抱团。” 原来不在她身边时,她才会最信任顾希沅。 萧擎被这句话哄好,搂着媳妇琢磨她的话,她要和燕王妃抱团,那他就要和萧泫绑在一起。 否则他离不开宁姝,看萧泫的样子,也离不开顾希沅。 想着想着,满脑子只知道玩的萧擎,突然产生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若他们都想长久下去,是不是要燕王府和晋王府都好好的? 他没有夺嫡之心,也不想参与皇子之争,可他很清楚,燕王和太子定会敌对。 想着想着,他突然冒出一句话:“明天开始我去城防司。” 宁姝微微怔愣,因大婚他可以休沐半月,可早已过了期限,他依旧未去:“怎么突然要去? 萧擎没说,他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却觉得该有些正事,有职务总比没有的好。 宁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没说,便不再问,聊起别的事。 第二日一早,萧擎真的出现在城防司,统领和副统领脑瓜子嗡的一下,这位爷怎么又来了? 不对,这是位祖宗。 很快他们便见到,不是一位祖宗。 不仅他一个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纨绔,打头的正是崔行舟。 不久,巡城的队伍比往日壮大,以往都是严肃的巡街,今天队伍里却出现阵阵嬉笑声。 副统领受不了,回到城防司就和统领控诉萧擎儿戏。 统领没办法,他也不能去找陛下控诉他儿子。 司来想去,让人找来萧擎,苦口婆心的哄道:“晋王殿下,这些公子哥最好不要跟着您,他们不是城防司的人,若惹了事,会被算在咱们头上,陛下问责就不好了。” 萧擎歪着头,是这个理:“你说的有道理,本王知道了,你放心,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统领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晋王还是可以沟通的。 副统领知道也松了一口气,他总算能懂一次事。 这口气松到第二日早朝,萧擎昨日出了城防司直接进宫,今早皇帝就让人宣读了一道圣旨。 以崔行舟为首的纨绔小队伍,都成了城防司的人。 统领和副统领险些栽倒在大殿之上,一个祖宗还不够,领回来了一群! 所以昨天萧擎到底答应了什么? 二世祖们在朝中为官的家人听到圣旨久久没回神,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家里最没出息的孩子,到处惹是生非的孩子,去城防司任职? 不孝子孙突然有了出息,他们不适应的同时,内心又有些激动。 武安侯也是如此,带儿子去军营他都不敢,儿子居然混进了城防司。 下朝后,二世祖的家人纷纷笑着出殿,只有统领和副统领欲哭无泪。 萧擎拍拍统领的肩:“这回你可以放心,他们都是城防司的人,即便惹祸也是给城防司惹的,父皇问责也合理。” 统领:“……” 内心一万句骂人的话,只可惜一句不敢骂出口,怕不知道哪句会带上他爹。 不久,城防司门口围了一堆二世祖,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今天的状态和昨天完全不同。 走街串巷时,昨天还在玩闹,互相调笑,今天一个个昂首挺胸,威严肃穆,没有人乱笑,也没有人乱说话。 原本以为是来玩的,如今他们也有了官身,自觉很是出息,都很感激萧擎。 第269章 一定要让顾函诚认清现实 自从多了这支巡城队,街市上的画风变了。 之前是一群二世祖提着鸟笼招摇过市,如今全变成了城防司统一服饰的巡城兵。 京里少有人不认识他们,以萧擎为榜样,遇到不平上去就是一顿教育。 敢耍无赖,他们只会比你还无赖。 都知道这群人惹不起,常闹事乱纪的人不敢出来,很多人连高声喊都要左右瞧瞧有没有他们的身影。 几日下来,京里比以前太平许多,统领和副统领看着日渐减少的公务,虽苦于这些人不按规矩做事,又觉轻松,也不知该不该高兴。 朝堂上,皇帝夸了萧擎,齐国公也破天荒很认可这个外孙。 原本他已经放弃帮萧擎争取皇位,如今见他这般上进,一颗老迈的心隐隐有了泛活的迹象。 也许这摊烂泥也能试着扶一扶。 纯妃在后宫里没少显摆,常约其他宫妃小聚,聊得最多的就是她儿子很有出息。 以往因为萧擎贪玩她没少被嘲笑,现在全找了回来。 最高兴的人其实是宁姝 ,萧擎白日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也能好好学习打理产业。 只是有一点没什么变化,本以为他白日累了一天,晚上不会太闹腾,结果……一言难尽。 最不高兴的人是萧瑾宸,萧擎本就得父皇宠爱,眼下不过做了一件还算不错的事,就能让父皇当朝多番夸赞。 他为朝堂做了那么多,却不如他管个城防! 人心终究是偏的,他不敢不努力,否则东宫一脉不会有好下场。 这些事顾希沅都会写给萧泫,他每每收到信都会读好多遍,百看不厌。 虽然这些事影卫早已报上来,但他知道,每个字里都含着她对他的思念,因为他也是如此。 他没闲着,一直在做部署,只有早日结束战事他才能回去,不必再受相思之苦。 孟棋山还在惦记同顾函诚比试,几个同他交好的千户得知,纷纷劝他作罢。 其中一人叫郭亮,同孟将军关系不错,和孟棋山也比别人亲近,好心劝他:“你比他大六岁,打赢了不光彩,也容易引起殿下不满。” “再者,若真如刘统领所说,你打不过他反倒丢人。” 孟棋山不可置信,他竟然说他会输给一个十四岁的小毛孩? “郭兄说的对,还是不要比了。”别的千户也劝着。 他们不劝还好,越劝孟棋山想比的心越急:“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郭亮摇头:“不是,我就那么一说,赢输都不好看……” 孟棋山不爱听,摆摆手,郭亮便停住。 千户陆远也在,听到他们都反对,暗道真是老天助他。 他最近一直在接近孟棋山,是因为前阵子收到了厉森师弟的信,信中可是说了,太子以后会成为他的靠山。 不用他卖命,只需他做太子的眼睛,为他看好燕王身边发生的事即可。 而孟棋山离权力中心最近,只有同他交好,才能打听出燕王的事。 其实他很不喜欢孟棋山,明明他更年长,经验更丰富,立的功也不少,却比不得他得重用,所以他要抓住太子抛出的橄榄枝,谁先被提拔还不一定。 眼下正是拉近他们关系的好时机,再顺便拱个火,他撇了撇嘴,语气不屑道:“没想到一个小毛孩也能进精兵营,由刘统领亲自教导。” “我觉得孟千户应该同他比,该让殿下的小舅子好好看看,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陆千户说的在理,我也是这样想。”孟棋山终于等到一个向着他说话,还愿意相信他能赢的人,眉目间尽显喜色。 陆远唇角微扬,上钩了:“孟千户也是为他着想,军营可不是混日子的地方,真上了战场是要拼命的,不是靠后台。” 孟棋山很认同:“你说的对,他会感谢我的。” 陆远哈哈笑开:“哪天比,让我们都见识见识,刘统领看好的人是怎么被你打败的。” 孟棋山原本没想出什么风,现在倒觉得是该让他们见识一番。 他走出几步,转回身,神态轻松:“若真打不过他,我也认了,没什么丢人的,但我一定要让他看清现实。” “好,我们等着看。”大家见他心意已决,没人再劝。 孟棋山看了看陆远,微微一笑,笑中带着认可。 陆远也笑了,没想到这么顺利,只要他赢了,他们就会顺理成章成为朋友。 正说着话,突然有人跑来找孟棋山去议事,到了才知是斥候发现有敌军踪迹。 顾函诚听到有敌军,浑身的血液都在翻腾,他可不可以…… 这时孟棋山出列:“殿下,末将去查探一番。” 萧泫摇摇头,目光看向刘杰:“刘统领带队前去。” 刘杰上前一步:“末将领命。” 回头看了一眼满眼兴奋的顾函诚,微微颔首。 顾函诚心中喜极,知道刘统领会带他去,姐夫是不是故意的? 这种小事未必用精兵营出马吧,顾函诚又一次感叹他有个好姐姐。 他能想到的事孟棋山怎会想不到,他一直以为燕王不是藏私之人,是看实力的,没想到也会给自家人积军功。 顾函诚跟随刘杰出去,他身旁的萧洛伸手想拉他,他也想去。 又怕自己学艺不精,给顾函诚添麻烦,悻悻缩回手:“你多注意。” “我知道。”顾函诚回头冲他挑眉,又转头跑走。 萧泫看到萧洛一脸失落,没嚷着要跟去,赞其还算有自知之明。 他早已过了学武的最佳时期,如今能跟着操练下来已经很好,最起码能做个头兵,砍杀几个敌军。 他没打算让他上战场,瑞王一生戎马,如今就这一个孙子,父皇都跟着宠, 怎会让他去打头阵。 让他多感受一下军营疾苦,再把人调去军需处,他能知晓兵士的不容易,瑞王也能放心。 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瑞王肯定不会让人亏待他孙子,定会盯着兵部户部的小动作,向着镇北军。 入夜,刘杰等人还没回来,所有人都在等消息。 直到几声爽朗的笑传进来,众人才松一口气。 第270章 他竟然输了! “哈哈哈,你们来得真及时,正好来个前后夹击。” “是你们追的紧,否则也没机会。” 萧泫的大舅舅韩副将一直在外巡视,回来时正巧遇到一队敌军,便开始追。 敌军本想绕个路,却被镇北军斥候发现,刘杰带兵前去完美包抄。 进了主帐,见到各位将军都在,二人把当时的军情说出。 即便不是什么大战,众人也难免高兴。 韩副将走到顾函诚身边:“殿下, 不愧是你看好的孩子,很勇猛,且不冒进,有两人趁乱要跑,都被他打倒了。如今我倒是信他打虎小英雄的名头。” “大舅舅怎么知道?”顾函诚歪着头看韩副将。 “围猎之后,殿下信中和我提到过你,对你多加赞赏。” “大舅舅谬赞,您身经百战,函诚比您还差的远。” 韩副将笑开:“哈哈,你这孩子不必谦虚,天分不错,很有殿下当年的风范。” 顾函诚最喜欢别人夸他像姐夫:“多谢大舅舅,我像姐夫,姐夫像您,我们都厉害。” “哈哈哈哈!”满屋子人都笑开。 韩副将更是被夸的高兴,他的两个儿子也觉得这孩子机灵,拍拍他的肩:“你这孩子,倒是比殿下小时候讨喜。” 孟棋山没想到刚回来的韩副将也被顾函诚拢了去,围猎都是一队人一起行动,他们队猎到老虎,他有什么可称为英雄的,真能往他身上贴金。 再按捺不住,几步走过来笑道:“上次还说要和韩少爷请教,现下正好无事,咱们比一比。” 顾函诚还没说话,刘杰先答应他:“好,咱们一起去练武场,看看你们谁更胜一筹?” 他故意这样说,其实心里很清楚,孟棋山打不过顾函诚。 知道他不服,早日打服以免他自视甚高。 大家都跟着去了,唯独萧泫没动,对于已经有结果的事没什么兴趣。 萧洛赶紧跟着去,他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 不久,军营里的擂台上周围围满了火把,把擂台照的亮如白昼。 擂台下除了众将外,还有孟棋山请来的几个千户,白日一起聊这件事的都在。 很快,擂台上出现二人身影。 “为了不伤到对方,我们就用木棍做武器?”孟棋山主动开口询问。 “没问题,我都可以。” “你确定真要比?”孟棋山瞥了一眼擂台下的人,言外之意这么多人看着,他是不会放水的,怕丢人就认输。 顾函诚轻笑:“孟千户这话说的,我人已经站在这,还有什么疑问?” 他语气轻松,孟棋山心中暗笑,他越从容等会越丢人,别怪他没给他机会。 原本燕王殿下很看好自己,他一来就全变了。 他最崇拜燕王,自然希望他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这一场比试过后,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孟将军在台下喊话:“棋山,函诚还小,千万别伤到他。” “爹放心。” 刘杰偏头看看孟将军这个老匹夫,也冲顾函诚喊话:“函诚,记得让一让你孟大哥。” “我知道了。” 孟将军瞪了刘杰一眼,只因为六岁的年龄差,儿子也赢定了。 刘杰没搭理他,用实力说话。 这里大多数人不知道怕顾函诚的实力,但都知晓孟棋山的实力,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韩副将对顾函诚的实力刚刚了解过,且从萧泫信中寥寥几语,便知晓刘杰底气何来。 不过他没说什么,抱着一样的想法,武者靠的就是实力,打服孟棋山,他定然不敢再挑衅。 围观的千户们一开始都认为孟棋山会赢,乍一听刘杰的话,好像还真不一定,很是期待二人的比试。 二人双手握紧木棍,摆开架势,紧盯着对方。 随着一声锣响,二人脚步动了。 绕着擂台挪着步子,顾函诚想先试试他的实力,率先出棍,只浅显与他撞击。 孟棋山觉出他力量不大,心中已经确认,什么打虎小英雄,什么刚刚立的功,都是故意安在他身上的花名。 乘胜追击,开始加大力冲过来。 顾函诚见他加了力道也开始逐渐发力,始终保持和他差不多的水平。 过了二十多招,孟棋山一点优势没占到,且他发现顾函诚的力量在逐渐变强。 台下众人也渐渐发现这点,但他们不敢信。他才十四,力道怎么可能控制的这么好? 又过了十几招,见他面色从容,孟棋山总觉是在被他戏弄。 这时,木棍在空中砰的一击,孟棋山退开:“不要再浪费时间,让我看看你的全力!” 顾函诚一脚踢起木棍,伸手接住:“那便快些结束吧。” 话落他便冲了过来,不再控制力道,一棍又一棍落下,孟棋山防备都很费力。 左防右防没出两下,虎口很疼,额头都出了汗,他才十四,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竟如此难以招架! 没时间多想,顾函诚的招式又快又狠,隐约中他仿佛窥见了燕王殿下的招式。 此时的他终于明白,燕王为什么更看好顾函诚,也明白刘杰不是谄媚,是真的欣赏他。 现在所有人都在惊讶,顾函诚竟然,的确配得上精兵营。 孟将军也在吃惊,还以为儿子已经很出色,若顾函诚能一直留在镇北军…… 他才十四岁,以后前途一片大好。 几位将领此时心中都有一个想法,这位平阳侯之子可不可以一直留在镇北军,不要回顾家军。 无人关注的萧洛正在帮顾函诚使劲,左一拳,右一拳,想象着都打在孟棋山的身上。 最后一棍落下,孟棋山已经毫无招架之力,直接认输:“我输了!” 顾函诚挥开棍子泄力,这场比武以孟棋山的失败告终。 真好,萧洛险些跳起来,让他自以为是,敢小瞧顾函诚,活该他输! “好了,切磋到此为止,函诚,回精兵营。”刘杰扬着眉眼喊道。 “来了。”顾函诚一步跳下擂台,跟着刘杰走了。 其余人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孟棋山,就连孟将军都不得不承认,他以后也会更看重顾函诚。 大多数人都急着离开,不想被他发现他们看到他输的这一幕。 只有孟将军还在,孟棋山一屁股坐在擂台上,眼底眸光波动,到现在还不敢信,他竟然输了! 第271章 孟棋山认输 孟将军走过来,拍拍儿子的肩:“没关系,他是少有的天赋之子,你比其他人已经……” 亲爹心疼关怀的话还没有说完,孟棋山猛然起身,一步跳下擂台,冲着顾函诚追过去。 郭亮路远等人还没走远,几步就被他超越,吓得赶紧拉住他,这是恼羞成怒要报复? “你别冲动!”郭亮冲他挤眼,他可是燕王殿下的小舅子。 陆远没想到孟棋山这么输不起,心底闪过鄙夷。 “放开我!”孟棋山一甩胳膊,继续往前跑。 眼见要追上,萧洛转过身伸手拦住:“你要干什么?输了还不服,好歹也是个千户。” “顾少爷请留步。” 顾函诚回过头,刘杰,裴副将,韩副将等人都转过身看他。 孟将军也跑了过来,同郭亮一样,怕他做错事:“儿子,输了就要认。” 孟棋山没回他,双手搭在萧洛手臂上,却并未再前进一步。 他的喉咙不自觉滚动,很认真地问顾函诚:“你当真十四?” “当然。”顾函诚不解,这有什么好质疑的。 “围猎场上的老虎真是你打死的?” 顾函诚得意挑眉:“没错,我一个人打死的,虽然受了点小伤。” “你的功名……也是你自己考得?”孟棋山问完发觉多余,他的实力他已经很清楚。 顾函诚的确被他问的无语:“不然还能有人替我去考吗?大周有多重视文武科举你不知道?” “且我是第十名,明年我还要考武状元,怎么,你问这些要做什么?” 萧洛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紧绷着脸盯着他,张开的手暗暗用力。 孟棋山终于知道自己这段日子有多可笑,不仅小瞧了顾函诚,还认为刘杰等人都是碍于燕王的身份捧着他。 他撒开萧洛,双手抱拳,腰深深弯下:“棋山输的心服口服,以后还请顾少爷多多赐教。”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将军们心中闪过赞赏,郭亮也很佩服他,自己刚刚小人之心了。 萧洛撇了撇嘴,早告诉他函诚很厉害,是他自己不信,非要自取其辱。 顾函诚心中也赞孟棋山是条汉子,够坦荡。 上前一步,大方说道:“没问题,我虽年纪小,功夫比你也算略胜一筹,但上战场我比不得你,以后我们可以切磋共进。” 众将又欣慰地看向顾函诚,这孩子不浮躁,两个孩子都是好的。 孟棋山怎会再自大? 他懂战场也是占了年长几岁的优势,等他到自己这个年龄,定然要比自己强上许多。 不过他也知道顾函诚是在给他台阶下,但他并不需要:“天晚了,顾少爷早些回营帐休息。” “好。” 众人离开,郭亮过来安慰他:“别难过,胜败乃兵家常事。” “我没难过。”孟棋山摇头。 郭亮一看就知他在强颜欢笑,只怕越安慰他心里越难受,拍拍他的肩:“那就好,我先回去了。” “去吧。” 陆远刚刚故意落后几步,孟棋山现在一定恨透了顾函诚,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他只要向着他说话,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突飞猛进,也许他会视他为知己。 快步走过来,站到孟棋山身边,为他抱不平:“没想到这位顾少爷小小年纪如此傲慢,孟兄别和他一般见识,早晚有一天他会吃苦头。” 孟棋山停住脚步,瞥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大步离开。 陆远抬手,连片衣角都没碰到,怎么走了? 他看自己那一眼好像不太对劲,哪句话说错了吗? 又琢磨一遍,没有问题啊。 也许是他心情不好,不想理人。 不再多想,陆远也回了自己营帐。 翌日一早,孟千户比武输给燕王小舅子的事传遍了军营。 休息时,总会有人群聚在一起,小声说这件事。 孟棋山一早休沐回城,他的兵却因此被嘲笑,笑他们的头跑了,没脸见人。 太阳下山前,孟棋山回来了,一日的训练已经结束,兵士们正闲着,得知他回来,都找借口出来看。 只见他提着两个大食盒,也不知要做什么,难不成输的太惨,想多吃点长些力气? 孟棋山怎会看不出今日的异样,平日哪有这么多人来“接”他。 不过他毫不在意,拎着食盒直奔顾函诚营帐。 顾函诚操练一天,军营条件有限,正准备用清水擦身。 刚要脱下外衫,门外传来孟棋山的声音:“顾少爷,方便进来吗?” 顾函诚垂下手,他怎么来了,还不服? “方便。” 孟棋山进来,手中食盒并排放在桌案旁:“你第一次来北疆,这边的饮食可能不太习惯,这是我娘做的,都是京里比较时兴的糕点。” “我娘做糕点可是一绝,你尝尝,有梨酥,有桃酥,还有果茶酥,特别香。” 他一边说一边拿,顾函诚站在他身后,傻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这人是不是被他打傻了? 孟棋山回头,像是看不到他的反应,拿起一块点心递给他:“尝尝。” 顾函诚挪着步子过去,目光狐疑打量他:“你该不会下毒了吧?” “哈哈哈哈。”孟棋山被他逗笑,还挺谨慎。 “怎会?我只是很佩服你。”他拿起两块扔进嘴里,示意他没事。 他自幼勤学苦练,爹的本事早已学会,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想要变得更强,燕王在他心中就如神一般的存在,很想能有机会和他学。 可他是皇子,他们身份不同,得他指点过几次已经让他很满足。 如今竟然出现同他一样天赋之人,就在身边,他怎能不好好结交? 顾函诚试探着接过来品尝,料他不敢在军营重地下毒,自毁前程。 “怎么样?” 顾函诚一直在想他会不会下毒,点心进肚却忘了品味道,听他问,又拿起一个,咬一口细细品尝。 他的眼神很快亮起,没想到这里还能有京里经常能吃到的细腻糕点:“不错不错,真好吃。” “喜欢你就多吃些,回头我再让我娘做,给你送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顾函诚退后两步,防备的看着他。 第272章 顾兄可否收我为徒 顾函诚的防备并未引起孟棋山任何不满,他挺起身板,又如昨日那般,躬身行礼:“棋山的确有事相求,不知顾少爷可否收我为徒?” “什么?” 顾函诚惊愕,嘴不自觉张大,点心都掉了出来。 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他:“我收你为徒?” “没错,师父在上……” “不行不行。”顾函诚像有火烧屁股一样,跳开他行礼的方向。 “为何不行?”孟棋山直起身转向他:“我为之前对你的轻视道歉。” “不是因为这个,你是千户,我无官无职。” “你怎会无官无职,你是平阳侯之子,虽然尚未请封世子,但想必已经不远,爵位自然大过我这官职。” 顾函诚不想说家里的事,嫌丢人:“就是不行,你是千户,还要带兵,我才十四岁,当你师父让你的兵怎么看你?” “这有什么,军营里靠的就是实力,你实力比我强,我认你为师,我实力比他们强,我就是他们的头!” 顾函诚感觉很别扭,他还要跟别人学,怎能当他师父?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说着,孟棋山撩开衣袍下摆就要跪。 顾函诚赶紧扶住:“千万别,不做你师父我也可以教你。” 孟棋山没想到他这么坚持,没办法,只能如此。 “多谢顾少爷指教。” 顾函诚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他:“叫我名字就好。” 孟棋山接过来:“好,那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顾兄。” 顾函诚:“……” 他这么叫对吗? 此时,顾函诚的营帐外,借着月色藏了很多人。 没等来打斗的声音,反而听到了孟棋山的笑声。 不仅如此,出来时他满面红光。 他真被人打傻了,输给比他小六岁的人,就像娶了媳妇一样高兴。 这一夜,整个镇北军营都很迷惑。 翌日午时,顾函诚正在吃饭,孟棋山走了过来。 坐在他身边,偷偷递到他碗里一个鸡腿:“从我爹那抢来的,你吃。” 顾函诚急忙要夹回去:“这怎行,这可是孟将军的。” “你吃吧,我爹岁数大了,你还小,正长身体。” 他们不是一个军营,不能在一起吃饭,孟棋山说完就起身离开。 顾函诚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谢谢。 低头看看碗里的鸡腿,要不要拿个银针试试毒? 练兵时,萧洛也看到了诡异的一幕,今天的孟棋山比往日关注他,时不时来他身边问问顾函诚,爱吃什么,喜欢什么。 他都怀疑他是不是看上顾函诚,想嫁给他。 这两日,萧洛耳边出现最多的词就是顾兄。 顾函诚称呼他孟兄,两人关系突飞猛进,萧洛只觉他的诚弟要被人抢走了。 没出几日,整个军营都听说孟千户叫顾函诚顾兄,都在背后笑他丢人,怎能这般称呼比他小六岁的人! 而一众将领却知晓孟棋山多有眼光,只要燕王一直掌管镇北军,顾函诚必得重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狄依然骚扰不断,甚至越来越频繁,都知道大战即将来临。 京里战报不断,西北还在僵持,朝堂不希望这个时候北狄进犯,可北狄也不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很快,到了十月三十,陈伊出嫁这日。 她紧张的手抖,穿喜服时身子僵硬,一直搅着手里的帕子。 陈母握住她的手:“现在的日子是我们偷来的,不用怕,总不会比以前更差。” 听娘这么一说,陈伊的心真的安定许多,弯唇浅笑:“是,娘,女儿知道了。” 苏家,苏昀穿上喜服,要去接亲。 苏母眼中含着幸福的泪水送他出门, 苏家人很瞧不上陈伊,她不仅以子告父,甚至已经不是官家女子。 不过苏昀也只配得上她这样的。 正当他们以为这场婚事给苏昀带来的只有丢脸时,陈家门口唱礼却大大出乎他们意料。 “晋王妃添妆一对玉如意,一幅前朝名画,珍珠耳饰一对。” “什么?王妃添妆?”门外有人惊呼。 “没想到这陈家当家人都被贬官流放,还能得到王妃的添妆。” “燕王妃添妆,红珊瑚珠串一串。” “燕王妃也添妆,这陈家女竟然能得两位王妃恩赏,真是不可小觑。” “燕王妃添妆翡翠珍珠头面一副,金项圈一对,玛瑙手串一对。” “添这么多?”人群中到处都是羡慕声。 尚未来迎亲的苏家人很快听到这个消息,都气的不轻。 苏老太太当着外人不好发作,自己在屋子里咆哮。 给陈伊长脸面,她配吗? 苏昀更不配! 陈伊知道顾希沅宁姝会给她添妆,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感动的眼泪止不住滴落。 她知道她们在给她撑腰,她不会给她们丢脸。 苏昀听说后也很感动,她们是真心对陈伊。 苏家的迎亲队伍里,苏昀大理寺的同僚比苏家人多。 他知道苏家人不会盼着他好,不会真心祝福他。 陈家,陈铎来请老太太去见客。 老太太不出去,还从屋里把门锁上:“我不出去,我倒要看看,陈伊大婚,祖母不露面,你们娘仨会怎么被人揣度!” 陈铎笑了:“祖母不想出来就不出来,毕竟您身体不好,需要卧床休息,若是因姐姐的婚事扰了你养病,就是她的不是了。” 他看看门两侧的小厮:“守好门。” “是,少爷。” 陈铎冷笑离开,她不出来才好,就怕她出来捣乱。 陈家本也没什么人,他也不稀罕,外祖家的亲戚来了很多,这就够了。 得知迎亲队伍到了门外,挡门的几位表兄被陈铎从内拉走,怎能阻拦他的好姐夫娶姐姐。 大门口阵阵笑声传出,都在数落陈铎是叛徒,也不替他姐姐守一守。 苏昀很快带着人冲进来,冲着陈铎会心一笑,这段时间没白教小舅子。 在看到陈伊的身影那刻,他再也忍不住嘴边的笑,他的新娘子,真美 轻咳着走过去,不是他心急,是母亲急。 到了陈伊身边,小声说道:“我来接你过门。” 陈伊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像是要跳出来,脸也烧得慌,小蚊子一般应道:“好。” 第273章 像她,却终究不是她。 苏昀美美地接到媳妇,殊不知苏家人已经要被气死。 苏昀这个大理寺少卿很受陛下重用,知道他不好拉拢,但也没人愿意惹他,都想着多送些贺礼混个情面。 苏家今日收到很多礼,可能交到公中的却不多,更好更值钱的礼都是送给苏昀个人的。 老太太知道后闭了闭眼,这一天的气就没顺过。 她心里恨啊,最厌恶的孙子却最有出息,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迎亲队伍回来,除了苏母,苏家人脸上都没有喜色。 陈伊带来的人看在眼里,也没在意,早知晓苏家是什么样。 她们小姐嫁的是苏大人,其余人不必理会。 苏昀亦是如此,没时间搭理这些无关紧要之人,只有亲娘和娶回来的媳妇最重要。 拜见高堂时,主位上只坐一人。 看着两个孩子身穿大红喜服给自己行礼,苏母的眼泪怎么也忍不住,从此,她的儿子也有了家。 即便她不在了,这个家也不会只剩冷冰冰的面孔,听不尽的冷言冷语。 总有一张脸上会写满期盼,盼他归,盼他好,盼他们恩爱长久,子孙绕膝 。 此时的苏昀没想这么多,因为夫妻对拜后,他听到了送入洞房,脑子里都是怎么逗他的小妻子。 隔着盖头,陈伊还不知苏昀看她的视线有多炽热。 而她的一张脸,也因盖头遮住了苏昀爱看的娇羞。 揭开那刻,一个藏不住脸红,一个忍不住盯着看。 苏昀想笑,他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她就已经这般。 一声礼成,喜婆和下人笑着退出去。 苏昀替她拆下发冠,发现她的额头留下一道红印子,俯身轻轻吹了吹。 陈伊禀着呼吸不敢动,二人的距离极近,细微的风拂过额间。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双手捏紧了喜服裙摆,正当额头的微风停下,她要喘口气时,男人的身子又低了一分,额间传来柔软冰凉的轻触。 陈伊一张脸爆红,抄起手边帕子就捂住了脸。 苏昀勾了勾唇,他们都成了夫妻,还这般害羞,一会儿洞房她是不是要钻到地下? 男人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委屈:“夫人是不是很讨厌为夫?” 陈伊来不及细想这声夫人,以为她的举动引他误会,脸色骤然由红变白,扯下帕子看着他摇头:“怎会?” “夫人的意思是,很喜欢为夫?”苏昀倾身过来,眉眼中尽是笑意。 女人脸色变得极快,陈伊只觉浑身都红透了。 看清他眼中调笑,他竟然骗她,咬着唇捶他:“你又欺负我。” 苏昀抓住她送过来的手,一把把人拉进怀里,搂住她不让动。 低哑的嗓音在女人耳边响起:“你我已是夫妻,在为夫面前不必害羞,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随你。” 他的话像是有一种魔力,能蛊惑人的心神,陈伊现在只想抱他,紧紧的抱着。 两只手缓缓攀上他的背,男人顺势搂紧,满意的笑了。 他们从此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夜半,床帐内传出低低啜泣,陈伊才知什么叫真的欺负。 苏昀已经很小心,不断的亲吻她,低声安抚。 “疼,再也不要了。”草草结束后,怀里的人气恼嘟囔。 苏昀指腹揉着她的唇,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厉害,竟是要断他美事。 “夫人莫怪,实在是为夫这二十三年......积蓄太多,你多用几次就好了。” 陈伊狐疑仰头:“真的吗?” 苏昀吻吻她的唇:“为夫怎会骗你。” “那.....明晚?” “好,一言为定。” 几日过去,陈伊怀疑又被骗。 三日回门后,顾希沅给陈伊下帖子,两个好奇心极重的王妃已经耐心等了她好几日。 出门时,碰到了苏家二婶,浅行一礼:“二婶。” 后者看她的眼神带着鄙夷,见她要出门,语气讥讽:“还真是没教养,没见过刚过门就要出门的。” 陈伊知道苏家人不会待见她,但没想到出个门都会来指指点点,夫君告诉她不必忍任何人:“燕王妃要见我,侄媳这就派人去回话,二婶不让去见。” “少拿燕王妃压人,我可没说不让你去。”苏二婶斜了一眼,扭着身子离开。 她和燕王妃一路货色,一个告亲爹,一个和亲爹断亲,如此大逆不道,早晚倒霉。 此时,远郊的一处院子,一女子正戴着面巾,描绘着眼部妆容。 透过铜镜,她能看到身后的女人脸上挂着浓烈的恨意,但她知道,这恨意不是对她。 身后之人正是段氏,这段日子她们一直在一起,看着和顾希沅相似的眉眼,她总是不自觉会很讨厌她,回过神又知不是她。 “可以了,出去吧,别让贵人久等。” “是。”女子站起身,一瞬挺直脊背,扬着眉眼走出门。 外间坐着两位男子,正是萧瑾宸和厉森。 门缓缓打开,一眉眼含笑,婀娜多姿的女子走出来。 萧瑾宸一双眼睛已经直了,她迈步出来那一瞬间,他以为是真的顾希沅。 厉森惊喜站起身:“走几步瞧瞧。” 女子向着门边走了几步。 不错,厉森很满意:“说一句本王妃岂是你能比的?” 女子挑着眉眼,声音中夹着冷笑:“本王妃岂是你能比的?” 厉森一拍手,就是这样,顾希沅说话就是这个样子。 萧瑾宸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盯出了神。 实在是太像了,像的他舍不得送给萧泫。 厉森发觉他走神,过去轻碰他的肩:“主子。” 萧瑾宸这才回神,站起身移开视线:“可以了,做的不错。” “多谢贵人。”段氏行礼,并未透露萧瑾宸身份。 厉森更关心另一件事,问道:“该学的可学会了?” 女子行礼:“奴学会了,银针的力道不够,不过银针上的毒无解。” 厉森很满意,看向萧瑾宸:“主子您看?” “可以。” “是,属下这就送她离开。” 离开时,萧瑾宸回过头,又看了她两眼,她正蹲身行礼。 终究不是她,她不会行此礼,对自己也没这么恭敬。 转身离开,只要能发挥她的作用即可,他便有机会赢回真的她! 第274章 段氏病愈回京 接下来的日子,燕王府门外,萧擎总能看到苏昀,二人早已没了第一次的尴尬,也不再遮掩,都是一样来接媳妇的,谁也别笑谁。 近日朝堂常有军报传回,西北战事胶灼,北狄也发动了一次成规模的突袭,虽然打了胜仗,但也有伤亡。 顾希沅越听越担心,亲自去法华寺上香祈福。 经主持指点要多行善事,便让人在四个城门外施粥,只愿夫君和弟弟平安归来,百姓能免受战乱之苦。 宁姝见她施粥,也要跟随她的脚步,为将士祈福,却被顾希沅制止。 她要引来其他人,这次的善事晋王府不能参与。 宁姝不解,但也听话的不再安排。 燕王在外拼杀,守家卫国,燕王妃在后做善事,一时间燕王府声名凸显。 东宫一脉坐不住,镇国公气的发昏,用钱的地方一个没少,手中的银子却见了底,现在哪有闲钱施粥! 这波美名又不能让燕王府独赚,没办法,只能先以太子妃的名义施粥。 没出两日,秦王府也加入了施粥队伍。 几天后,难民,乞丐,老弱病残等着施粥的人已经能分出谁家的粥更好。 争抢着先去排燕王府的队,燕王府排不到去排秦王府,最后再排东宫的队。 镇国公府的下人发现,赶紧回去禀报。 镇国公知道胡子都气歪了,他只是让人减少三成米,那些难民竟敢挑三拣四! 一个施粥点一日就要花费近十两银子,四个点就是四十两,一月就是一千多两,还不知顾希沅要施到何时! 若到战事结束……他不敢想。 他为什么要掏这么多银子给那些下贱的难民! “先下去吧,量不用变,真当本国公求他们吃?” “是,国公爷。” 镇国公越想越气,起身去了东宫。 萧瑾宸还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起身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怎么了外祖父?” 镇国公一拳拍在桌上:“顾希沅真是碍眼。” 萧瑾宸倒茶的手一顿,险些洒出来:“她怎么了?” 镇国公把施粥的事说出:“如今害我们这般被动,白白浪费银子。” 萧瑾宸面上毫无着急之色,轻笑道:“外祖父不用多虑。” “还不用多虑,好名声都被她夺了去!” “外祖父不必和她争,她花再多银两最后也是徒劳。燕王府再好的名声,没了萧泫,也是无用。” 镇国公一时间忘了反应,紧盯着他:“殿下这话何意?” 他是不是要对付萧泫? 反应过来猛然站起身:“你要做什么?” “外祖父放心,查不到我们头上,即便事情败露,自有替死鬼。”萧瑾宸放下茶壶坐回去,将他的安排同镇国公毫无保留说出。 后者听后,久久没有言语。 他坐不住椅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总觉得太过冒险:“若是萧泫不上当该怎么办?” “总有机会接近他,即便他不宠幸她,也不会任由她流落在外。”萧瑾宸又想到那张脸,他都不忍心,又何况萧泫。 “可是你安排的身份,万一被他察觉有漏洞……” 萧瑾宸不当回事:“制毒的人说了,只要银针能划开一层皮,他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镇国公拿起茶杯饮一口,这么说,还真有一丝可能。 到那时没了萧泫,燕王府连个后都没有,就算顾希沅施一年粥,十年,做遍所有善事,也是无济于事! 他仰着头,重重呼出一口气,闷了几日的心,终于见了一丝光亮。 “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现在以稳妥为主,只要萧泫不在,秦王已经成为废人,晋王也扶不起来,那些小的还不成气候,你的储君便是稳了。” 萧瑾宸并未接话,但显然很是认同。 镇国公来时还愁容满面,此刻已经满脸笑意,心中有着浓烈的期待。 …… 一晃半个月过去,翠竹传来消息,段氏的病养好已经回府。 顾希沅神色不满,这场病竟没要了她的命,太可惜。 顾清婉得知娘亲病好回京,异常高兴,去求魏芊柔让她出宫看望。 都知道她母亲得的病会传染,病因尚未查清,万一复发怎么办,魏芊柔并不同意。 顾清婉实在担心段氏身体,她这边行不通,又去求萧瑾宸。 萧瑾宸知晓段氏没有病,但他听完魏芊柔的理由,觉得该装得像一些,该避一避,也不同意。 双重打击之下,顾清婉回房就开始哭,娘病了这么久她都没能侍奉,之前她在外养伤,又怕传染,不让她去探望就算了。 如今人已经病好回来,竟还不让她见。 不行,不回去看看她怎能安心,母亲都是为了她和弟弟筹谋,才被大伯父赶出顾家,才会郁结于心得这怪病。 除了东宫的两位主子,她还能求的人便只有一位,可她连求见的资格都没有。 她要想办法变得有价值,否则将会寸步难行! 等了两日,终于等到凤仪宫来人给太子送糕点,她等在东宫门口。 见人到了近前,她快步走近,手里荷包递过去:“求这位公公帮忙带句话,我想见皇后娘娘,有很重要的事。” 公公手腕一翻,荷包顺手进了袖袋,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顾清婉也不知他会不会传话,神情焦躁地回去等消息。 几日过去毫无动静,她有些失了耐心。 那位小公公倒是传了话,但皇后哪有心思见她这个毫无用处的良娣。 眼见东宫的竞争越来越多,不止萧泫又立战功,顾希沅的善举,还有萧擎,最近抓到一批惯犯,皇帝当朝又夸了他。 如今朝堂的风已经开始乱刮,唯独没有吹进东宫。 她无比头疼,对付来对付去东宫越来越势弱。 镇国公府产业周转早已出问题,她借给亲爹的十万两哪好意思张口要,私库也不多,想做些什么都很难。 这些都是顾希沅嫁给萧泫带来的,现如今她还在替他施粥! 说是行善积德保佑萧泫,实则还不是为了得民心! 早知如此,当初她不同意做儿子侧妃时,就该一刀砍了她! 第275章 顾清婉献计皇后 就在皇后对顾希沅的恨意达到顶点时,想起一个不给好处也能帮她办事的人,就是顾清婉。 只要她拿出侧妃之位,她就能豁出一切。 若她真能弄死顾希沅,毁燕王府几分势头,给她个侧妃又如何? 大不了过个一年半载,让她病逝,也不耽误宸儿迎娶其他世家贵女,恰巧她前几日说有事求见。 这么想着,便让人去找顾清婉来抄孝经。 东宫,顾清婉听到皇后让她抄经,没有一丝不情愿,只要能让她见到皇后就好。 “春杏,快给我梳妆。” 春杏过来侍奉,不解问道:“良娣见了皇后要说什么,她会答应让我们回去看望夫人吗?” 顾清婉看着铜镜中的脸,抬手描绘着一对弯眉,她长得不差,但萧瑾宸竟能忍住半年不碰她。 若说他在为顾希沅守,可他却碰了魏芊柔,不止一次。 她这辈子怕是承宠无望,再不谋出路,别提回去看娘亲,顾家二房将永无出头之日。 “只要展现出我的价值即可。”顾清婉起身时,目光坚定了几分。 如果这件事办成,萧瑾宸的威胁就少了大半,他登顶的可能性很大。 到那时,不仅爹能复官,弟弟也能有好出路。 萧瑾宸称帝那日便是她的清算日,首当其冲要对付的就是平阳侯府。 大伯竟然赶她们一家出府,平阳侯府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的话不清不楚,春杏不知她要做什么,只希望能做成,他们才会有好日子过。 为她插上最后一个兰花发簪,二人出门。 凤仪宫小佛堂,皇后正给菩萨上香,地中间摆着蒲团和矮案,笔墨纸砚已备好。 顾清婉低着身子进来,行跪拜大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并未回头,冷淡开口:“跪着抄经吧,在这抄两日,摒弃杂念,不要污了本宫要供奉的佛经。” 顾清婉不知道为何罚她抄经,也不想知道,只想达成她的目的。 乖巧的跪过去:“是,皇后娘娘,妾身定用心抄经。” 皇后并不是真想惩罚她,而是想激发她对权力的渴望。 只有皇儿坐上那个宝座,她才能做宫妃,才不会有人轻易罚她。 皇后端着架子:“听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找本宫,说来听听,如果无关紧要,便不是抄两日这么简单。” 顾清婉定了定神色,豁出去了,现如今她们一样什么都没有,还有什么可以失去? “是,皇后娘娘还请屏退左右。” 皇后迟疑片刻,料想她不敢对她这个一国之母做不利的事,摆摆手:“都出去吧。” 宫人退下,顾清婉看向春杏:“你也先出去。”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春杏一步三回头,眸中透着担忧。 她不知顾清婉要做什么,但总觉得事不小。 皇后走去侧面椅子坐下:“别兜弯子,说吧。” 顾清婉跪着没动,身子拜下去:“皇后娘娘,妾身求见是想给自己寻一条活路,因燕王妃太子殿下不喜妾身,妾身的娘家,如今也成了庶民,清婉只求能在您身边侍奉,只为得您庇护。” 皇后没想到瞌睡有人送枕头,刚想让她为自己做事。 不过她不能这么快答应:“你很清楚,本宫身边不留无用之人。” 顾清婉眼中生出希望,身子依旧低着:“妾身知道,妾身没有旁的本事,自问对顾希沅最是了解,妾身知晓殿下如今最大的阻碍是谁。” “妾身可以帮助您除掉燕王妃,等殿下登高,妾身还请皇后,能庇护我全家。” 皇后白了一眼,还想和她讲条件,太嫩了些。 “没问题,到时不过本宫一句话的事。”抬手瞧着指尖的护甲,轻吹一口气:“说吧,你能做些什么?” 顾清婉直起身,略一思索,缓缓开口:“妾身想给您讲一个故事,故事发生在二十年前……就在大战前夕,那位商户姨娘一尸两命的消息传进军营。” “主帅悲痛欲绝,指挥不当,导致这场战役惨败,还丢了城池,那位主帅也战死在这场战役之中。” “可见其对那位姨娘的爱有多深沉。” 听到这,皇后的身子已经坐直了两分,手也垂下,紧握椅子扶手。 一尸两命……战场……站死…… 现在燕王就在战场,她的目标竟与她不谋而合,顾希沅不就是燕王在家中的深爱。 皇后的心跳的越来越快,想必这就是老平阳侯战败身死的原因。 那个死去的姨娘就是顾老太太做下的孽,难怪平阳侯会把她赶出侯府。 她内心激动,她说的不是故事,而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完全可以实现。 要是成了,不仅她讨厌的顾希沅会死,萧泫也很有可能死在战场上。 从此燕王府不复存在,皇儿的地位稳了。 她闭上眼,仿佛那画面就在眼前一般,想想就痛快! 可是杀顾希沅不是那么容易,她每次出行的阵仗可不小,很难得手。 三弟养的死士早已被陛下下令清剿,实力大不如前,很难找到人做这件事,想买凶都没银子。 “你这个故事讲的……”皇后停住,不再继续说。 顾清婉一直跟等着她的反应,她相信她已经听懂。 “可惜了,那个小妾和主帅,都可惜了。” 顾清婉嘴边泛起浅笑:“怪妾身不好,害皇后娘娘伤怀。” “无妨。”皇后起身:“孝经抄写半日便回去吧。” 顾清婉心中一喜,成了:“多谢皇后娘娘,妾身还有一件事相求,妾身的母亲已经养好病,这才敢回京,妾身想回去探望,还望皇后娘娘允准。”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本宫这几日便安排你回去。” 顾清婉眼中喜色难掩,头再次磕下:“多谢皇后娘娘!妾身愿肝脑涂地,效忠于您!” “本宫信你。”皇后冷冷瞥她一眼。抬步离开。 是她小瞧了顾清婉,不仅对她的堂姐如此狠心,还能献上这等阴损毒计。 如此不顾北疆疆土丢失,不顾十几万将士安危,不顾百姓疾苦,还妄想她会信她忠诚? 这种人留在皇儿身边她都不放心,该想个办法一起解决掉。 第276章 假顾希沅现身 一日,萧泫从军营回城,突然见到几个男人追一名女子。 女子跌倒在地,仰起头时正巧被云影看到。 这一看险些把他的魂吓出来:“王……王妃?” 萧泫听到他的话看过去,霎时浑身血液凝固成冰,他的王妃怎会流落至此! 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这人不是她。 此时正值寒冬,他却吓出一身冷汗。 “你们在干什么?”风诀高喝。 几个恶霸看出他们身份不凡,吓得转头四散而去。 “贵人,救救我。”女子仰面趴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求救,那双像极了顾希沅的眉眼,引起萧泫一阵反感。 云影轻声唤他:“王爷,这人……” 萧泫眼底闪过冷芒:“带回王府。” “是!”云影看出王爷已经发怒,懂了他的意思,此女子甚是活该,他已经许久没在王爷眼中看到这种眼神。 回到王府,女子被关了起来,直到傍晚云影才来审问:“叫什么名字?” “我叫代鸢儿。”女子防备的看着他,等着回答她早已准备好的身世。 不料云影转身走了,找了两个嬷嬷搜她的身,只有这身衣服和头上的两个簪子。 云影这段时间一直在暗处观察,此刻她已经摘下面巾,这样倒是能看出,与王妃有差别。 世上怎会有如此相象之人? 难不成顾坤在外有私生女? 女子睡下,云影回去禀报:“王爷,此女很不对劲,不仅长得像王妃,有时神态举动也像。” “您觉得会不会是顾坤的私生女?” 萧泫不关心顾坤有没有管住下半身:“不管是不是私生,这女子的出现绝对有问题。” 风诀思索许久,也不知这女子能做什么,猜测道:“王爷,若是被王妃得知,您带回一位与她相像的女子,会不会生气?” 萧泫的心一紧,难道有人要害他失去王妃? 不行,他一定要主动告知,否则她从别人那听信什么就不好了。 “准备信鸽,本王要给王妃去信。” “是,王爷。” …… 两日后,顾希沅收到第一封飞鸽传书。 听到那刻,她的心沉了两分,他们二人都是书信往来,怎会有飞鸽传书? 难道有大事发生,才会这般着急? 银杏拿着信回来,她脚步慌乱起身去迎,心里祈祷他们没事。 拆信的手止不住发抖,怎么也打不开。 银杏赶紧帮她拆开,上边只写了七个字:救一女,与卿极像。 呼~ 顾希沅拍拍胸口,真是吓死她了。 萧泫和弟弟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受不了他们有半分损伤。 “小姐,信上说什么?” 顾希沅把信递给海棠,二人看过不免嘀咕:“世上真会有很像的两个人吗?” “与王妃极像的女子出现在王爷身边,是有人故意安排?”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会是想让她勾引王爷……”海棠瞪大双眼:“王妃,该怎么办?” 有一女子和她长得像…… 顾希沅站起身,慢悠悠在屋子里转,脑子里渐渐生出一个想法,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越想越觉有意思:“如此一来,倒是有趣。” 银杏和海棠就盯着她,不知她在嘀咕什么。 正打算问问,却见她突然停住脚步,眼神骤然亮起,紧接着行至案前:“海棠,研墨!” “是。”海棠险些忘了反应,赶紧走过去研墨。 顾希沅从纸张上裁下一个小纸条,只写了三个字,递给银杏:“飞鸽传书给王爷。” “是“王妃。” 银杏拿过来,塞进小竹筒里,转身出去。 海棠不解:“王妃您到底要做什么?” 顾希沅但笑不语,别管是谁指使,既然落入她手中,便要为她所用。 两日后,巴巴等着信的男人看到信上写的“送给我”,倏地笑了。 如此处理倒是最合适,只是怕这女子有害人之心,会伤害到她。 “云影,秘密护送那女子回京,交给王妃,再寻一人代替她,留在王府,只当她没离开过。” “是,王爷。” 萧泫坐下,提笔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叮嘱顾希沅一定要小心她。 此时东宫收到消息,假顾希沅已经进了北疆的燕王府。 萧瑾宸喜上眉梢,让人温酒,厉森陪着他喝。 畅快的饮了两壶,他仰头笑:“萧泫啊萧泫,你的死期到了!” “除了陆远那边,也要安排其他眼线盯住,只要她不出燕王府,这事准成。” “是,殿下。”厉森也很开心,这么长时间,终于能扳回一城。 萧瑾宸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目光触及到杯中粼光,嘴边勾起浅笑:“沅沅,孤很快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男人!” “他即便承诺只你一人,也不过说说而已。” 厉森撇嘴:“殿下说的是,哪个男子不纳妾,燕王妃太异想天开。” 萧瑾宸站起身转了一圈,仰头看着高高的房梁,萧泫一死,大周帝位就是他囊中之物,顾希沅也是他的。 他这个做弟弟的,会为他大办丧事,毕竟他保家卫国多年,立下战功无数。 也会帮他照顾好他的妻子,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必挂念。 …… 北疆的燕王府,隔几日便会有嬷嬷出门采买颜色艳丽的布匹,珠宝首饰,言语间说到过府里有一位女主子。 十天过去,虽未传出萧泫死在女人床上的消息,也没有那女子离开的消息。 “殿下您别急,不会轻易得手,否则燕王也不会活到今日。” “孤知道。”萧瑾宸也在心里开导自己不要急。 琢磨间,突然转回头:“那个女人会不会真的看上萧泫,舍不得杀他?” 厉森被问得一愣,赶紧解释:“殿下放心,属下怎会不做好万全准备,她的家人都在属下手中,只有她杀了萧泫,她们一家人才可以团聚,才可以活。” “那就好。”萧瑾宸放下心,捏着她的命脉就好。 燕王府,顾希沅正理着账册,想到什么便问:“她已到一日,可还适应?” “王妃,好像不太适应。” 顾希沅诧异看过来:“为何?” 银杏低笑:“她说衣裙首饰太多,穿不过来,也戴不过来。” 第277章 想给王妃磕个头 顾希沅看到银杏嘴边的笑,知道她在逗自己,嗔她一眼:“本王妃好吃好喝,好穿好戴的供着,她还敢说不适应?怕不是美死了。” “的确很美,某个瞬间奴婢都以为她就是您。” 顾希沅很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告诉她,以后她身上的穿戴只会比现在更好。”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 “等等,海棠去。” 海棠指指自己,她去? “王妃,奴婢自到您身边从没离开过您。”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你去接触她,你们多熟悉熟悉。” “好吧。” “这一步早晚是要走的。”顾希沅拉过二人的手:“已经耽误你们嫁人,外祖父送来的人这两日就到,到时你们也能过自己的小日子。” 海棠银杏红了眼眶,她们舍不得离开王妃,已经想好嫁王府的下人或侍卫,这样才能继续护在她身边。 …… 王府一间屋子里,海棠来时,代鸢儿已经换上一身云锦,指尖轻轻触碰金线,很怕弄坏。 “鸢儿姑娘穿这身真美。” “这位姐姐好。”代鸢儿行礼,脸上沾染红晕,被她说的不好意思。 “我叫海棠,说的是实话,王妃说了,只要你安心留在这里,每个月月银十两。” “十两……”月银? 代鸢儿险些没站稳。 海棠很满意她的反应,拿出一个荷包:“没错,这里是你这个月的月银。” 代鸢儿拿在手中还不敢信,她和母亲给人浆洗缝补一个月也赚不到一两银子。 她还没回神,海棠又道:“若是表现的好,王妃额外还会有赏赐,等哪日你可以离开时,再另外送上一千两银票。” 一千两! 代鸢儿瞳孔缩了又缩,她们要洗多少衣服才能挣到这么多银子? 若真能到手,两个弟弟的读书再也不用发愁,爹爹也不用每日出去做短工那么辛苦。 代鸢儿神色激动,看向海棠的眼睛里有星光闪烁:“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见一见王妃,我想给她磕个头。” 海棠淡笑:“不急,等王妃想见你时,自会见到。” “是是。”代鸢儿这颗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脑子里全是银子。 只是家人现在还在坏人手中,要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等见到王妃时,她可以求她帮帮忙。 这么想着,代鸢儿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北疆军营,最近北狄的动作越发频繁,众将猜测将即将有大战。 萧泫最近日日同众将议事,今日过后,裴副将留了下来。 他可是听说王爷回城那几日,后院收了一个女人,若是被王妃知道还得了? “裴副将还有事?”萧泫见他不走,也不说话,主动询问。 “咳咳。”裴副将轻咳两声,缓缓走过来:“王爷说过,要对王妃忠贞不二。” 萧泫以为有什么军情大事,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没错,怎么了?” 裴副将没想到王爷这么不开窍:“咳咳,王爷,救人是善举,不过你救的毕竟是一位女子,还是尽早送出府,安排她找到家人的好。” 萧泫这才懂他的意思,说的是代鸢儿的事。 风诀云影忍笑,王爷在外都不用王妃看着。 萧泫无奈颔首:“裴副将放心,本王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当然会以军营为主。” 裴副将知道他不是乱来之人,可不确定何时送走那名女子,他这颗心就不安,又看萧泫两眼。 云影忍笑忍得难受,走过来在裴副将耳边低语,他脸上才露出恍然之色。 随即笑着拱手:“王爷,是末将多虑,末将告退。” 他走后,风诀没忍住笑出了声,萧泫回头瞪他一眼:“在笑本王?” 风诀赶紧躬身行礼:“属下不敢,只是没想到裴副将连王妃的面都没见过,竟这般向着她。” 他死死的咬着唇,怕再笑出声。 云影也是如此,背对着萧泫肩膀止不住耸动。 “出去笑。” “属下错了。”二人深吸一口气,收敛神色压制笑意。 萧泫转回头,垂眸之际,也忍不住笑了。 解下玉佩握在手心,眉眼间极致温和,嘴角也是高高扬着。 看到了吗,有这么多人帮你看着我。 他刚回军营那天顾函诚也来找过他,看他的目光与往日完全不同。 也是云影和他说了几句话,他的眼中这才恢复了以往的光亮。 臭小子还不忘捧他,说要和他学以后也专心对一人。 平日瞧着倒是崇拜他,结果遇到点事还是向着他姐。 男人嘴边的笑久久未落,真的好想她。 马上到年关,他怕是回不去陪她过春节。 京城已经得知北疆即将有大战来临,满朝文武忧心忡忡,皇帝这几日也是没什么好脸色。 可有一人恰恰相反,正是凤仪宫的皇后。 她只觉是老天开眼,屏退宫人,对贴身嬷嬷说道:“若萧泫陷入大战,脱不开身,这时传出顾希沅身亡的噩耗,你说他会如何?” 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嬷嬷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惊惧不已,说话的声音开始发抖:“娘娘这……战事正值紧要时刻,若是因此战败,定会死伤惨重。” “甚至有可能会丢失疆土,百姓流离失所。” “本宫怎会不知?”皇后揉眉心:“只是这次机会难得,不抓住的话,我心不甘。” 顾清婉献的计虽阴损,但胜在好用,她只用这一次应该没什么关系。 嬷嬷踌躇:“那……娘娘要怎么做?燕王妃可不是轻易能杀的,若是败露……” “本宫自然知晓,只有用顾清婉的命来换她的命。” 皇后的目光透着狠厉:“到那时,就是她们姐妹的个人恩怨,与旁人无关。” 嬷嬷心惊:“娘娘,这件事太冒险,要不要再想想? 皇后摇头,这些日子她已经设想了一万次,不会错过:“本宫心意已决,去叫顾清婉来见本宫。” “是,皇后娘娘。”嬷嬷无奈下去吩咐。 顾清婉得知皇后找她,知晓她的目的,她也知道北疆的战况,的确时机已到。 一旦事成,顾希沅便是一具死尸,再也听到她的嘲讽,看不到她讨厌的笑。 第278章 顾清婉回娘家 顾清婉走去凤仪宫这一路都是笑着的,进去后,皇后正坐在榻前。 她规规矩矩跪拜行礼:“妾身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瞥她一眼,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知道本宫为何找你来吗?” “还请皇后娘娘吩咐。” 皇后护甲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你说过会对本宫忠心耿耿,肝脑涂地,还作数吗?” 顾清婉的心疯狂跳动,脸上的激动之色难掩:“自然作数,妾身发誓,这辈子只忠于皇后娘娘一人,愿为您肝脑涂地!” “甚好。” 皇后很满意的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婉良娣不幸身染恶疾,本宫念在这半年的婆媳之情,送你去西郊庄子养病。” 顾清婉脸上因激动而产生的热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全然褪去,她这是什么意思? 颤着声问道:“皇后娘娘,妾身病重如何能为您分忧?” 皇后轻笑:“先别急,本宫的话还没说完。” 顾清婉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竖起耳朵听着。 只听她用最柔和的声音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婉良娣弥留之际深觉对不起燕王妃,害她错失东宫,害她和失去娘家。” 弥留之际? 皇后继续说道:“你一心悔过,想当面和她道歉,只有求得她的原谅才能瞑目。” 瞑目? 顾清婉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娘娘,妾身,妾身只有活着才能一直为您尽忠……”她不能死! “你放心,本宫怎会舍得你真的离开。”皇后走过来,抬起她下颌,盯着她的眉眼:“最后关头本宫会让人喂你吃下解药,对你不会有任何损伤。” 顾清婉大气不敢喘,也不知道她说得是真是假,若是出现变故或是没能杀掉顾希沅,解药还会给她服用吗? “好了,起来吧,看把你吓的。” 皇后鄙夷的白了一眼,起身坐回去,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敢说效忠她:“只要事成,你的侧妃之位便可恢复,以后本宫会护着你,你的家人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顾清婉缓缓直起身子,浑身无力,手都抬不起来,就怕她没命再做侧妃:“多谢皇后娘娘。” 沉吟片刻后道:“皇后娘娘,妾身可否……再回家一趟?” 皇后眼底闪过不耐,真是麻烦:“本宫前几日不是安排你回去一次,怎么还要回去?” “妾身娘亲的病着实花了不少银子,妾身上次回去带的不够,这次想再送回去一些,还望娘娘体恤妾身未来一段时间不能回去。” 皇后一想也是,她以后回不去,让她和家人见最后一面也好:“好,本宫准了。” “妾身叩谢皇后娘娘。” “起来,回去吧。” “多谢皇后娘娘,妾身告退。”顾清婉起身,挪着步子出去。 看着她面上的感激之色,皇后只叹自己还是心太善。 出了凤仪宫,春杏扶着顾清婉回去,察觉出不对劲,她根本用不上力,都是她在撑着。 没有多问,回到房中,才偷偷问顾清婉:“良娣,皇后娘娘说了什么?” “快扶我去床上。”顾清婉躺在床上,不断回想皇后的话,不怪她多想,实在是那几个词太不吉利。 想了很久,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赌! 若是能活,她便成了皇后的人,以后也算有个真正的靠山。 若不能活,她也要拉顾希沅去死! 这么一想也值了,毕竟她可是王妃,凭什么自己一家人受苦,她却日日养尊处优? 春杏坐到床边:“良娣,到底发生何事?” 顾清婉握着她的手,眼圈含泪:“把所有金银细软包起来。” “什么?”春杏大惊,皇后要赶良娣走? “算了,只包一部分便于典当卖的首饰即可。” 还不能都拿走,否则真出现什么变故,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以为是她提前布局:“银子都带走,衣裙不动。” “是,良娣。”春杏见她不说,便不再问,默默去安排。 皇后动作很快,第二日便安排顾清婉回娘家。 段氏得知喜上眉梢,看来女儿还算得宠。 挽着女儿手进门,脸上始终挂着笑。 “女儿怎么又回来?宫里不会说什么吧?” “不会的娘,女儿最近很得皇后娘娘喜欢,向她求的,想回来看看您的身体。” “放心吧,娘好着……病全好了。”段氏险些说错话,赶紧转弯。 顾清婉颔首:“娘最近看着精神倒是不错。” 顾松伟也发现了,笑道:“是啊,自从娘从郊外回来,心情一直很好。” 段氏神色微僵,后道:“娘也是此番生病才觉得平安健康最重要。” “娘说的是,女儿也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弟弟不要气馁,只要你有价值,早晚会受重用。” 顾松伟从未放弃过,一直在想办法找靠山:“我明白。” 顾清婉揉揉他的头,语重心长道:“咱们家以后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顾松伟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不过也是应承下来:“姐姐放心,弟弟都懂。” 段氏看出女儿眼里有乌青,拉着人去自己房里。 母女俩坐在床上,顾清婉靠在她肩头,这个世上只有娘对她最好。 段氏摸索着女儿的手:“和娘说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家里虽不比从前,不过娘还是能给你想想办法。” 顾清婉不想让她担心,如果让她听到恶疾,弥留,瞑目这几个字,恐怕会吓晕。 她微微摇头:“没什么,就是女儿急着得宠,你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段氏叹气:“这件事不是着急有用的,你不要多想,先顾好你自己,其他的以后总有机会。” “嗯,女儿明白了。”顾清婉不想告诉她,怕她担心,不告诉她又怕她着急,再坏事就不好了。 左思右想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娘若是听说女儿有什么事,不要急,都是装的。” 段氏心里一惊:“会有何事?” “母亲放心,女儿无法同您说,但您记住女儿的话就可以,听到什么也不要怕,女儿不会有事的。” 第279章 你早该给祖父陪葬 段氏的心揪着,搂紧女儿:“娘知道了,不过你有事一定不要藏着。” 顾清婉在她怀里点了点头,她不信这次付出这么多还搞不死顾希沅! 回宫之前,她去了老太太屋里。 “奴婢见过婉良娣。”翠竹行礼,带她走去床边。 “老太太,良娣来看您了。” 顾清婉走到近前,看清床上的人瘦的只剩一层皮,枯黄的一张老脸,再配上怨怼的目光显得她更加刻薄。 “孙女来给祖母请安。”顾清婉抬起手用帕子掩鼻,越靠近气味越难闻。 老太太见是她来,浑浊的眼底没什么情绪。 从她出生起,她便把她捧在手心,引得整个侯府都喜欢她,重视她,轻视顾希沅。 到最后更是为她争太子妃,为她抢顾希沅嫁妆,可她却连几颗养心丸都不愿给自己买,都是忘恩负义的不孝之徒! “咳咳,没用的东西,你来干什么?”她的喉咙已经咳破,说话的声音沙哑。 “祖母好意思说孙女儿没用?”顾清婉被逗笑:“整个侯府最没用的就是您了,掌管产业亏损,纳个妾还让她得了祖父的心。夸下海口让我做太子妃,让弟弟袭爵,结果哪个都没实现。” “不仅没用,还把好好的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说说谁更没用?” “我呸!”老太太被气的心直蹦,头一歪冷嗤道:“就凭你也配来数落我?也不照照镜子,铺好的路,就因为你说出太子妃的事,害顾希沅当众被笑!否则她怎会决然离家,改嫁燕王?” “祖母没说错了吧,是你让我抢她的太子妃,她伤透了心才离开侯府,到头来却怪到我头上?” “我还不是为你!” “这话你也就能骗骗大伯父。”顾清婉冷哼:“现在大伯父也不会再被你骗,你还真是失败!” “你......咳咳咳咳......”老太太一顿咳,嗓子更沙哑:“活该太子不喜欢你,你个不得宠的庶民之女,在吃人的后宫,看你能活多久!” “再怎么也比你活的久。”顾清婉起身,不愿与她多说:“今日孙女看过你,该尽的孝已尽到,就看您的身体还能不能活到下次再见。” “你,你竟敢咒我!”老太太撑着身子要起来:“顾清婉,你哪都比不上顾希沅!” “你没有她聪慧,没有她漂亮,没有她有胆识,更没有她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她每说一句顾清婉被气的身子抖一分,转身回去,疯了一般扯下她身上的被子:“既然你这般看好她,你倒是求她把你接去燕王府享福啊!” “为何还要在我家吃我的喝我的!” “良娣息怒,老太太身体不能受寒。”翠竹赶紧过来拉顾清婉:“您出去吧,老太太糊涂了,别和她争辩。” “谁也不许给她被子,春杏,带翠竹出去。” “是,良娣!”春杏拉着翠竹出去,顾清婉狠狠瞪了老太太一眼:“你早该去死,给祖父陪葬!” 老太太被气吐了血,浑身发冷:“顾清婉,我看错你了!” 顾清婉头也不回的走了,老太太恨他们,这群不孝子孙! 她后悔了,不该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二房。 是顾希沅藏的太深,她竟没看出她有这等谋算,若早知定多加培养,一国之母非她莫属,她这个祖母也能跟着沾光。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声一声喊着翠竹进来给她被子。 燕王府,银杏来禀顾清婉又回了娘家。 顾希沅不解,前阵子她不是刚回去过:“翠竹可说她为何回去?” “说是送回一些银钱,还和老太太大吵一架。” “老太太说她哪哪都不如王妃,她很生气,扯了老太太被子,很久才让人给她。” 顾希沅轻笑,这就是她最疼爱的好孙女:“好,让翠竹盯住二房,有什么动作都要传信过来。” “是,王妃。” 这时江嬷嬷进来:“王妃,江家送来两个丫头。” “让她们进来吧。” 两位十五六岁的婢女进来,面带微笑走到近前跪地磕头:“奴婢莲蓬拜见王妃,王妃金安。” 莲蓬? 顾希沅的眼睫颤了颤,这名字…… “奴婢石榴拜见王妃,王妃金安。” 海棠银杏忍笑,顾希沅扶额,名字都是外祖母起的吧? 她是有多想抱曾孙? “石榴就算了,莲蓬改为莲心。” 莲蓬再次行礼:“是,奴婢莲心拜见王妃。” “起来吧,你们这段时间跟在海棠银杏身边,过阵子可能要你们贴身侍奉。” “是,王妃。” 叫春兰四人进来,让她们互相见过,便让江嬷嬷带下去安置。 石榴跟着银杏,莲心跟着海棠,二人先从顾希沅的习惯学起,再陆续从她们手中接过所有事。 临近年底,顾希沅正在想办法解决四公主的事,不能让弟弟一直躲着。 正巧北疆传回一则捷报,北狄发动一次突袭,顾函诚立了功,顾希沅约五公主去珍宝阁给弟弟选贺礼。 容意亲自来送帖子,五公主正在四公主宫中,很高兴的应下:“回去告诉嫂子,明日我去陪她。” 四公主灵机一动:“正巧我这几日也想去给母后选礼物,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五公主心中一喜:“好啊,四皇姐眼光这么好,也能帮我们挑一挑。” 四公主脸颊微红:“好,我会用心帮你们挑的。”若是能用她挑选的礼送给顾函诚该多好。 她也想挑一件送给他。 等他回来,她可要尽快行动,到时他们成为未婚夫妻,他所用一切都会是她挑选。 五公主只当没看到她脸上的笑,说起旁的事。 街市上,韦氏正在买菜,身边经过几个人,口中闲谈吸引了她的注意:“珍宝阁那有很多巡城兵,说是明天四公主会去,” “公主出行,自然重视。” “也不知四公主长什么样?”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韦氏竖着耳朵听着,四公主明日要去珍宝阁…… 她压抑着嘴边的笑,匆匆买了菜回家,等白翊回来要好好和他说,这个机会不能再错过。 第280章 两手准备四公主婚事 白翊不知晓嫂嫂这阵子关注四公主,回家见到韦氏正在锅边炒菜。 韦氏看到他,扬着笑脸:“回来啦,菜很快就好。” “不着急,我还不饿。” 韦氏在灶台前忙来忙去,白翊就在她身后盯着,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腰间。 她和大哥成婚只有半载,大哥便意外去世,她还未生养过,腰肢又细又软。 白翊目光越发炽热,脑子里已经想象把她按在床上会有多美好。 正当他移不开视线,想入非非时,韦氏已经利落地端着菜走过来:“吃饭吧。” “好。”白翊压着嗓子不敢多说,怕她发现异样。 两人安静的吃着饭,白翊不敢再看她,怕忍不住…… 韦氏吃好,放下碗筷,试探着问道:“听说明日四公主会去珍宝阁。” 白翊不解:“嫂嫂提四公主做什么?” 韦氏沉吟片刻:“嫂嫂是想着你这般辛苦,将来有了后代,也是要走你来时的路。做驸马则不同,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是皇帝亲外孙,身份尊贵。” 白玉懂了她的意思,还是想让他尚公主。 碗重重放下,没了胃口,声音满是怨气:“嫂嫂是还想让我娶别人?” 韦氏叹了口气,看来要好好哄哄他,坐到他身边,拉过他的手。 白翊心下一惊,目光直直看向握在一起的手,声音哑的不行:“嫂嫂......” “我们要的是身份,只要你做了公主府驸马,有了子嗣,她便可以不存在。” 白翊还没从手上回神,听到她的话更是惊愕不已,所以她的意思是...... 韦氏偏开头,含羞带怯说道:“以后公主府只有你我二人是主子。” 白翊听到这什么都明白了,身子微微前倾,神情激动不已。 原来她也想和自己在一起,不是把他推给别人,心里也是有他的。 伸手把人搂过来:“嫂嫂。” 韦氏挣扎两下,挣扎不开,便由着他抱。 白翊更激动,闻着她发间皂角的香气,呼吸都沉重起来,努力压制着身下的躁动:“嫂嫂说吧,我该如何做?” “只要她失了清白,此事便能成,皇家人最重名声。” “好,我知道了。” 翌日,两位公主出了皇宫直接去往松鹤楼,顾希沅已经在等候。 “王妃放心,白探花已经在来的路上,他昨天下午出去,应是已经安排妥当。” “惊马的事定要万无一失。”顾希沅不放心白翊安排的人,机不可失。 “安排好了,到时有奴婢和石榴护着您,海棠和莲心护着四公主。” “好,见机行事。” “是,王菲。” 珍宝阁雅间内,顾希沅正在挑宝贝,两位公主被掌柜带进来。 “见过王妃嫂嫂。” “你们来啦,快坐,帮我选一选,看看弟弟喜不喜欢?”顾希沅热情招呼二人。 四公主步子比五公主迈得急,坐去顾希沅身边椅子,眼前摆着兵器,发冠,玉佩等,能看出都是好东西。 她不想让顾希沅选兵器,顾函诚以后不能再上战场,看着这些兵器定会心有不甘,只想让他安分的和她在一起。 “王妃嫂嫂,妹妹瞧着这把玉扇倒是不错。” 顾希沅拿起玉扇展开扇了扇:“弟弟好像很少用扇子。” “玉佩呢?” “玉佩他不缺,有很多。”。 四公主就是不提兵器:“这个发冠也不错,宝石很亮眼。” “好,这个先留用,再看看别的。” 四公主没忘记为皇后选礼物,这是她找的理由。 扇子和玉佩都是她喜欢的,等他回来,她都会买给他,只要他愿意留在他身边。 五公主帮忙选了一把剑,四公主帮着选了发冠,三人这才满意出去。 到了燕王妃马车旁,五公主扶着顾希沅:“嫂嫂,我扶你上马车。” 四公主在后面,刚要走去自己马车,后边传来一阵男子的喊声:“有小偷,有小偷。” 男子跑过来,街上又传来阵阵马蹄声:“让开,快让开!” 男子看看身前的小偷,又看看即将过来的马匹,说时迟那时快,拦住四公主就往路边滚去:“姑娘小心!” 二人在地上滚了两个滚,快停下时,男子心一横故意手肘和脚肘和膝盖用力一顶,趴在了四公主身上。 四公主被一系列的变故吓傻了,一时忘了推开他。 而这一幕,已经被琦马的萧擎看到,他大惊,四皇妹竟然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刚要甩鞭子怒喝,突然看到顾希沅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停住,先静观其变。 这时四公主已经反应过来,骂道:“你个贱民,快滚下去!” “惊扰本公主十条命你都赔不起。” 四周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这人,竟然是四公主! 男子像是刚反应过来,连连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看见马向你奔来,一着急才如此。” 他慌乱起身,摆手间不小心碰到她的胸。 四公主一张脸涨红,气的尖叫出声。 男子被吓了一跳,撑着身子的手一软,又趴了回来。 四公主被压的咳了两声:“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 “抱歉,或许是刚才伤到了。”男子赶紧从他身上起来,不敢再过。 顾希沅和五公主也像是刚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拉她:“四妹,你没事吧?” 四公主气恼,甩开二人,独自上了马车抹眼泪。 “这不是白探花吗。”此时萧擎才骑着马过来。 “下官参见靖王殿下。”白翊拱手行礼。 “本王刚刚见你……”他停住,目光看向顾希沅。 后者微微颔首,他才继续说道:“救了本王的妹妹?” “下官也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不是故意的。” “当街有了肌肤之亲,竟然还是公主和探花郎。!” “看来探花郎可以做驸马了,这就叫英雄救美,也是一种美谈。” 人群中开始有人谈论,四公主听着要被气死,在马车里哭的上气不接下去:“四,四哥,你要为妹妹做主啊!” “没妹放心,四哥定会为你做主,他下马走去顾希沅马车旁:“嫂嫂和五妹可有事?” 第281章 天赐的良缘 “我们没事,只是探花郎救了四妹,也不知他们有没有伤到。” 顾希沅瞥了一眼四公主马车,又冲萧擎眨了下眼,低声说道:“而且......这么多人看到她和探花郎......” 萧擎好像懂了她的意思,四公主是皇后养大,自然向着皇后和萧瑾宸,而白探花出身微寒,毫无根基。 他转身上马:“弟弟先进宫禀报,劳烦嫂嫂照顾四妹。” 顾希沅面色沉重颔首:“好。” 萧擎转头上马,直奔皇宫而去,他要告诉父皇,他要有探花女婿了。 五公主看了白翊一眼,自此这个人已经彻底打破她所有幻想,收回视线,上了四公主马车。 “没事了四姐姐,别怕,那马好险撞到你,好在白探花救了你。” “可是他......他碰了......呜呜呜。”四公主伏在五公主肩头哭,二人虽心里都看不上对方,但从小一起玩到大,遇到事还是觉得她更亲近。 五公主摩挲着四公主的背:“没事的,放心,父皇会为你做主。” “父皇一定要砍了他!”四公主咬牙切齿。 “好好好,不哭了啊。”五公主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实则内心已经乐疯了。 白翊在指指点点的人群中离开,他不知道顾希沅和五公主今日也在。 回眸看了一眼,视线恰巧撞进顾希沅眼中,心头一滞,她会不会看出什么? 顾希沅微微弯唇 ,后上了马车。 白翊瞬间脊背发寒,今日......难道......她也有份? 顾希沅拉过四公主的手,轻拍安抚:“晋王已经进宫回禀父皇,咱们回王府等消息吧,四皇妹也好知道外头有没有风言风语传出。” 四公主哭着点点头,万万不能传出闲话,她还要嫁顾函诚。 顾希沅为她挽着鬓发:“不会有事的,放心。”有事也只会是喜事。 “好。”四公主哽咽着。 回到燕王府,四公主陪着五公主。 顾希沅回到自己院中叫来影七:“安排几名影卫,盯着白探花叔嫂,一旦发现不轨之人欲加害他们,即刻出手阻拦。” “是,王妃。” 影七走后,顾希沅想着要和萧擎说一下,白翊家附近该多巡逻。 萧擎独自进宫,脚步匆匆去了勤政殿:“去禀报,本王有急事求见父皇。” 守门公公赶紧进殿报给德全。 皇帝正和丞相等大臣议事,听闻他急着求见,暂停议事,让人请他进来。 除了玩的事,皇帝还没见过四儿子着急过,不能耽搁。 萧擎进来没空理别人,走到龙案前跪下:“父皇,是儿臣失职,没有护好四妹。” “小四怎么了?”皇帝皱着眉站起身。 “今日街上有人惊马,险些撞到她,好在她被白探花所救。” 虚惊一场,皇帝瞪他一眼,还以为小四出了什么大事:“没有受伤就好。” 萧擎并未起身:“父皇,四妹的确没有受伤,但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白探花滚到了一起......还被很多人看到,都在议论他们......唉!” 他皱着眉叹气,说不下去,但皇帝和在场的重臣都懂了他的意思。 丞相很快反应过来:“四公主也快及笄,也到了议亲的时候。” 其余官员附和:“是啊,探花郎做驸马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何况还有今日的英雄救美。” 萧擎佩服这群人的嘴,不愧能做大官,明明失了清白,硬被他们说成了一桩美谈。 皇帝颔首:“各位爱卿说的有道理,皇儿平身,这是你四妹的缘分,不怪你失职。” 萧擎懵懂站起身,作揖行礼:“多谢父皇宽恕。” “出去吧。” “是,父皇。” 萧擎前脚走就听丞相又道:“白探花长得一表人才,且年纪轻轻能有如此学识,实在难得,恭喜陛下觅得家婿。” “恭喜陛下觅得佳婿。” “哈哈哈哈。”皇帝哈哈笑开,一桩皇家丑闻就这么被化解:“此乃天赐良缘,朕理应顺应天意。” “陛下说的是。” “德全,去接四公主回宫,再召白探花进宫。” “是,陛下。”德全出去吩咐。 “好了,接着说今日的奏折。”勤政殿继续议事。 四公主还在等着亲爹下旨降罪白翊,殊不知不是降罪,而是赐婚。 此时白翊已经回到家,韦氏看他的眼神就知事已成,双手合十捧于胸前,念着老天保佑,不枉她求了一夜神佛。 白翊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有些不舒服。 即便他们想好以后的路,可眼下他也面临要娶公主,她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走过去拉她入怀:“嫂嫂就这么高兴?” “别这样,小心官家来人。”韦氏边说边看了看外头,总觉得心虚,一双手撑着他的胸。 在他娶到公主之前,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白翊压着嗓音:“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韦氏无奈瞪他一眼,想快些安抚他,这才松开手。 抱到人,白翊才觉心里踏实了一些。 只要她的人在他身边,她的心自然也只能在自己身上。 没多久,在燕王府等消息的四公主被接回宫,白翊也很快进宫。 皇后被皇帝叫过去,四公主迎过来,拉着她哭,皇后这才得知发生何事,脸色很难看。 白翊进来,跪在地上承认错误:“微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四公主,微臣今日多有冒犯,还望陛下恕罪。” 四公主正愤愤地瞪着他,等着皇帝给她做主。 “皇后,朕认为这是天赐的良缘,该为他们二人赐婚。“ 皇后吓了一跳:“不可啊陛下。” 顾清婉这步棋还不知能不能成,四公主还要留着毁顾函诚的,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出错。 四公主瞳孔骤缩,父皇怎能给她赐婚,她只要顾函诚。 “咳咳!有何不可?”听到皇后反对,皇帝脸色顿时黑下来:“白翊乃朕亲封的探花,天子门生!” “且今日他们二人大庭广众搂搂抱抱,皇后不同意,难道要让朕的女儿被人人指指点点?”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发觉说错话,蹲身行礼。 第282章 赐婚四公主探花郎 见皇后说话没什么用,父皇依然要赐婚,四公主更慌了,扑通跪在皇帝腿边,扒着他的龙袍:“父皇不要,若怕宫外说儿臣丢了清白......” 她指着白翊道:“只要赐死他便可堵住悠悠众口。” 赐死? 白翊肩膀一抖,陛下不会这么昏庸吧? 皇后听到这两个字,气的扶额,这个蠢货! 皇帝眸子微缩,看向皇后:“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 “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皇后心里狠狠骂着四公主,跟着跪地:“陛下息怒,她只是一时情急才语无伦次。” “哼!”皇帝一声冷哼,盯了四公主几息。 后者看出父皇发了火,缩着肩膀不敢再说话。 “你可知,若非今日他救了你,你很有可能已经命丧当场,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四公主紧紧攥着龙袍下摆,满眼祈求:“父皇,儿臣错了,我们可以赏白探花良田庄子以示感恩,儿臣不能嫁给他,儿臣已有心仪......” “闭嘴!”皇帝扯开下摆,不知羞耻! “你如今已失清白于他,他又于你有恩,你若不想嫁,便自戕还他清白吧。” 皇帝背过身去,不愿再看她一眼。 “父皇!”四公主眼泪扑簌簌落下,没想到父皇竟会这般对她。 皇后拉住她的手,使了个眼色:“陛下,她知道错了,劳烦陛下下旨赐婚。” 白翊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事成了。 四公主瘫坐在地,她还没等到顾函诚...... 很快,德全宣读圣旨,赐下四公主府,婚期定在四公主及笄后一个月。 皇帝一刻都不想留,起身离开。 四公主面如死灰,白翊叩首谢恩。 皇后也是失了力气,怎么处处都不顺! 不行,顾清婉的事一定要成,到时没了顾希沅和萧泫,也不必刻意毁顾函诚,他成不了气候。 四公主随着皇后离开,去了凤仪宫。 她跪在她腿边哭诉:“母后,儿臣不要探花郎,儿臣只想要顾函诚。他还这么小就这般出色,儿臣是您养大的,只有他才配得上儿臣。” 皇后握着她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和本宫说说。” 四公主从容意进宫开始,到赐下圣旨,一五一十说出。 皇后狐疑:“怎么就恰巧遇到什么小偷,惊马?这段时间城防不是很严,很少有人出来作案吗?” 四公主摇头:“儿臣也不知。” 皇后猜测:“会不会是顾希沅设计你?” 四公主回想:“不会吧,是儿臣主动要去的,况且她也不知道儿臣有意让顾函诚做驸马。” 这倒也是,四公主的心思从未透露过,而且她想做的事还没机会做。 皇后思索着:“本宫总觉得不会这么巧,不是她,难不成是白探花?” “他怎会在当场?” 四公主猛然抬眸:“母后的意思是,他提前得知儿臣出行,所以故意为之,只为做儿臣驸马?” 皇后颔首:“也许那个小偷就是他安排的,你和小五一起出门,他无论救哪个公主都能做驸马。” “母后说的有道理,我听说探花郎出身微寒,毫无根基,他若做了驸马,就是一步登天。” “你说的没错,驸马这个身份对于朝中权贵而言没什么吸引力,白探花不同,他在官场无人帮扶,外放也不会分到什么好地方,不如放手一搏,拼个驸马,从此便成了人上人。” 四公主狠狠捶手:“没想到他竟有这番心思,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便不能让他得逞。” “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离你及笄还有些日子,你父皇正在气头上,连本宫也被斥责。”皇后叹了口气:“先稳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你的名声挽回再说。” “好,儿臣听母后的。” 皇后心下一松,先稳住她,眼下对付顾希沅和萧泫要紧,只要没了他们夫妇,她喜欢顾函诚给她抓回去就是。 若是没成,再想办法杀了白翊,依然让顾函诚做四公主的驸马。 想到这,皇后笑了,捏捏她的脸,给她吃个定心丸:“放心,有母后在,顾函诚只能是你的。” 四公主破涕为笑,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多谢母后为儿臣筹谋。” 皇后笑的宠爱:“本宫这辈子没能生个女儿实属遗憾,多亏有你弥补。” 四公主笑着趴在她腿上,她知道皇后会帮她,因为她更希望自己嫁给顾函诚,不会看着探花郎成为她的驸马。 圣旨下达不久,坊间传出一则佳话,四公主被探花郎英雄救美,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五公主很高兴,并未因为曾喜欢过的人要娶别人而烦闷。 因为她已经看清白翊只是想攀高枝,不攀她也会攀别人,而她不想被人利用。 若婚姻只有利益,也是她利用别人。 银杏压着喜色回来禀报:“王妃,终于解决四公主这个大麻烦,等少爷凯旋回京,定然不用再躲着。” “不可掉以轻心,他们一日未成婚,函诚便一日有危险,看好白探花。” “是,奴婢知道,已经在他家附近安排了几个摊贩。” “很好。”顾希沅也是高兴的,没想到一次就成了。 “你亲自去一趟晋王府……记得让宁姝和晋王说。” “是,王妃。”银杏带着石榴一起去了晋王府。 萧擎从皇宫出来后继续巡城,当得知父皇已经下旨赐婚,他心中隐隐得意,没想到居然被他办成了。 下值回府后,应顺迎过来:“王爷,今日王妃不太高兴。” “怎么了?”萧擎闻言有些担忧,宁姝很少有不高兴的时候。 “奴才也不知,只是在院外听到她在骂人。” “骂人?”萧擎笑了:“本王去问问她在骂谁,需不需要本王陪她一起骂。” 萧擎加快脚步,跃过门槛进院。 宁姝见他回来,过来给他解开大氅。 “都退下吧。”萧擎吩咐,下人鱼贯而出。 宁姝挂好大氅,来为他解外衫。 萧擎拉住她的手:“说吧,是谁惹本王的王妃生气?” 宁姝气恼嘟囔:“还不是那个四公主。” 四妹? 萧擎一怔,她们平时接触不多:“她怎会惹到你?” 宁姝撇嘴:“她不是惹我,是不要脸,痴心妄想。” 第283章 顾清婉生恶疾 “什么意思?”萧擎拉着她坐下。 宁姝趴在他耳边说了顾希沅传给她的话:“......她竟然想让诚弟做她的驸马!” 萧擎此时才明白,原来顾希沅这么做的目的,不是为了削弱东宫的势力,而是在帮顾函诚摆脱四公主。 听过之后他也气的不轻,一掌拍在桌子上:“王菲妃骂的对,骂的好,四公主真是臭不要脸。” “顾函诚那小子刚得了军功,现在就能看出以后有大出息,凭什么给她做驸马?”岂不是可惜了这个人才。 宁姝点头:“就是!” 萧擎此刻更加觉得今天做的对,很更有成就感地拍拍自己胸膛:“放心吧,你的夫君已经帮忙解决了。” 宁姝惊喜万分:“王爷也出力了吗?” “当然,本王进宫就是求父皇给他们二人赐婚去了。” “是你说的?”宁姝异常高兴,捧着萧擎的脸亲了一口:“王爷真好,能嫁给你真是我的福气。” 萧擎呲着牙笑,被媳妇夸了就是高兴,谁说他没用的? “别只嘴上说!”萧擎一手抵着她的唇,另一只手拉她走去床边。 宁姝把他拉回来,总是这么猴急,瞪他一眼:“沅沅还有一件事拜托你。” “什么事?”萧擎突然感觉身上有了重担。 “她怕四公主为了顾函诚会害白探花性命。” 萧擎吸了一口凉气:“她有那胆子?” 宁姝低声道:“她没有,皇后有啊,皇后可不希望诚弟有出息。” 萧擎闻言很是认同:“说的没错,你放心,以后我会每天留几个人,盯着白探花家附近。” 这回换成宁姝主动,高兴的拉着人坐去床边。 萧擎更美了,媳妇难得主动一次,他可要好好表现。 …… 顾函诚立功的消息顾家军也听说了,自从他得到陛下赏赐的鸿鸣弓开始,围猎第一,又考得武举人,整个军营都在期盼他能回到顾家军。 顾坤的几个副将已经提过多次,这次听说他在北疆立了功,更抑制不住想让自家小主子回来的心情。 “侯爷,您到底何时为少爷请封世子?” “是啊侯爷,再不请封他留在镇北军怎么办,那可是咱们顾家军的世子爷。” 顾坤有口难言,他比谁都想,并且早已请封,奈何皇帝压着不批。 他又不能说出来,以免动摇军心。 “你们放心,他是本侯的儿子,自然要接手顾家军。” “他在外历练,多些资历也好,等回到咱们军营,不至于什么都不懂,免得兵士们不服。” “侯爷,这么好的苗子,就怕镇北军不放手。” “您想想,若咱们顾家军出现一个这么有天赋的好苗子,咱们也舍不得他去别的军营。”副将们很担忧。 顾坤现在毫无办法,心中也是极其后悔:“我会给他写信,等北疆战事结束,就让他回自家军营。” 几个副将也没其他法子,只能如此。 他们对顾坤有些不满,为何不早请封,为何不早带世子爷来军营,整日带着顾松伟。 他们还以为是顾松伟比顾函诚天赋好,所以侯爷更看中顾松伟,才一直没请封世子,如今才知比顾函诚差得远。 他们不知道就算了,侯爷是他亲爹,难道也不知道吗? 真是无法理解! “唉~” 几个副将连连叹气,就怕现在不把人请回来,以后他立功更多,更难请回。 副将们出去,顾坤提笔想给儿子写信,又不知从何写起。 回忆起他们之间的过往,好像只有见面时儿子的请安和他的回应。 想拉近关系都无从下手,又给了自己一嘴巴,他真不是人,竟这般忽视自己的一双儿女。 这一动笔下墨迹晕开,赶紧换一张纸,落笔:吾儿安好,北疆天寒,注意保暖…… 写到这又放下笔,写了有什么用,该送儿子点皮子。 可儿子用的比他的好太多,他需要自己的时候早已过去。 扯了纸,重新写:注意自己平安,顾家军等你回来…… …… 腊月二十五,宫中突然传出消息,东宫婉良娣生了恶疾,皇后送她去西郊的庄子养病。 顾家二房一听吓坏了,赶过去看望女儿。 到了庄子上,二老爷和顾松伟被宫里嬷嬷拦在外面,段氏自己进去。 她忍了一路的心惊胆寒,在看到女儿那一刻,身子险些栽倒,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女儿……”怎么瘦了这么多? 手上和脸上好像是溃烂,她踉跄着扑过去:“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顾清婉迷迷糊糊中听到娘亲说话,努力睁开眼:“娘来了。” “才多久不见,你怎么就得了这么重的病?”段氏声泪俱下,伏在顾清婉身上哭。 “娘还记得女儿和你说过的。”顾清婉有气无力。 段氏猛然抬头,想碰了碰她脸颊上的伤又不敢,怕弄疼她:“真的会没事吗?” “娘放心。” 看她这样子段氏怎能放心? 不过听他她这样说,应是有什么特殊的安排。 她不好过问,只能坐在她身边低声哭泣:“咱们的命怎么这么苦,竟要你遭受这么大的罪! 顾清婉碰到她的手,连握住的力气都没有,她真的感觉要死了。 “娘,只要能成,女儿受再多大的罪也值得。” 她越这样说段氏越觉得是自己无能,不能保护女儿,不住的掉眼泪。 顾清婉的眼泪不敢流,怕流到溃烂处,会很疼很疼,虽然她现在也很疼。 段氏出门时,神色已经恢复许多。 二老爷和顾松伟赶紧迎上来:“女儿怎么样?” “我姐得了什么病?” “病的是厉害,不过皇后已经指派太医救治,相信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听了妻子的话二老爷才放心些。 不知二房为何这么倒霉,前阵子夫人生病,现在女儿又生病。 顾松伟没说什么,但他却多了一份心。 前阵子姐姐接连回两次娘家,看着没有一丝生病的迹象,还叮嘱二房希望在他身上。 而且以前侯府所有孩子都是大伯母养着,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除了府里养的府医,江家医馆的老大夫也常登门请脉。 侯府从上到下身体都很好,从没有人生过什么重病。 “娘,太医可说是什么病,为何要出宫养病?” “那倒没说,只说快到新年,在宫里不吉利。” 第284章 本王妃准你代替 顾松伟的心一紧,宫中不可能没有其他生病的人,为何只说姐姐不吉利? “爹,娘,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照顾姐姐几日,除夕再回。” “也好……” 段氏刚要应下,被身后的嬷嬷打断:“顾少爷,这里有老奴照顾,你们都放心回去吧。” 顾松伟踌躇片刻,行礼:“有劳嬷嬷。”虽答应下来,但他心中猜疑更甚,竟然不让娘家留人。 到了门外,他留下自己小厮,低声说道:“在附近找一农户,晚上安排我住过去。” “是,少爷。” 三人离开不久,顾清婉派春杏去燕王府送信,她自觉时日无多,想起大伯母和堂姐对她的好,不该和她抢县主身份,害她断亲没了娘家。 现在只想见堂姐一面,给她磕头认错,死了也能瞑目。 结果,春杏连燕王府大门都没进去。 春杏暗暗偷笑,他们一定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正中她下怀。 她跪在大门外,伴随着哭声高喊道:“奴婢给燕王妃跪下了,求您看在良娣时日无多的份上,去见一见她吧!” 远处有人听到高喊,陆续走过来看怎么回事。 “良娣已经知道错了,只想在临终前当面向您说句抱歉,不想带着愧疚去地下。” “燕王妃,奴婢求您了,求您看在你们曾经是堂姐妹,你们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脉的份上,去见见她吧!” 春杏砰砰磕着响头,很快额头上沾着灰的血格外醒目,围观路人忍不住心疼,动了恻隐之心,也听明白是燕王妃堂妹要和她请罪。 燕王府门前侍卫见人越来越多,赶紧赶人离开,被王妃知道,小心他们的赏银。 一个侍卫拔出腰佩剑直指银杏:“快滚,别在这大喊大叫,小心刀剑不长眼。” 银杏梗着脖子瞪他:“我不走,就算你们打死我也不走,定要帮小姐完成最后的心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在指指点点。 “燕王妃是大善之人,不仅捐过赈灾银,现在还在城外施粥,你回去告诉你们小姐,王妃已经放下仇怨。” “是啊,你回去就说燕王妃已经原谅她了,她就可以安心了。” 春杏猛摇头,眼泪都甩了出来:“不,小姐说了,若不能当面给燕王妃下跪磕头,她会死不瞑目。” 春杏的眼泪是真的,她也是到了庄子上才知道小姐成了皇后的棋子,若顾希沅不去,小姐真的会死。 围观的人中有人看向侍卫:“燕王妃最是心善,你们进去问问,人家都这般求着道歉,该给个机会原谅。” 有人附和:“是啊,冤家宜解不宜结,而且她都要死了。” 侍卫见春杏带动太多人向着她说话,派人回去禀报给容意。 容意急匆匆进了顾希沅屋子,说了门外的事。 顾希沅听了忍不住笑,要死了才知道后悔,她为什么要原谅? 况且顾清婉于她而言都不如她的鹦鹉重要,她为何要为她浪费时间? “不是快死了吗,那便让春杏再喊两日,死了便不用去。” 容意为难:“可是……王妃,外头有很多百姓都在说您是大善人,一定会去的。” 顾希沅笑了,顾清婉难得聪明一回,还知道在人群中安插人。 “既如此,你便去告诉她,本王妃与她已经各自婚嫁,早已没什么恩怨。” “她时日无多,即便不来找,我也该去送送她。只是今日天色不早,本王妃明日一早便去。” “是,王妃,明日奴才让人多安排一些侍卫。” “不必,如常就好。” “是,王妃。”容意退出去。 他走后,顾希沅提笔,画了三幅画,一张正是顾清婉的画像,一张是春杏的,还有一张是段氏。 “王妃,这是做什么?” “长得像是生来如此,言谈举止像就不对了,定是有人刻意调教过。” 海棠银杏恍然:“王妃是怀疑段氏?” “只有她离开过我的视线。”顾希沅画好最后一笔:“石榴去叫代鸢儿过来。” “是,王妃。” 代鸢儿听石榴说王妃要见她,心情很是激动,站在铜镜前理了理发髻,又垂头看看衣裙妥不妥当,才随她出门。 顾希沅坐在主位,代鸢儿进来时,二人看到对方都很惊讶,还真是像。 代鸢儿上前两步,跪地磕头:“民女代鸢儿拜见王妃娘娘,多谢王妃娘娘赏赐。” “直起身来,近日可还适应?” 代鸢儿笑着直起身:“回王妃娘娘,民女适应的,这里一切都好。” 顾希沅浅浅一笑:“那就好,这世上每个人都该有他的价值所在,而你该庆幸你与本王妃相像,你的价值便是可以代替本王妃。” “民女不敢。”代鸢儿赶紧低头,她是不是要追究她被燕王“救”的事。 “无妨,如今是本王妃准你代替。” 代鸢儿诧异起身,她的意思是? 顾希沅饮了一口茶,缓缓给她解惑:“明日有一位本王妃不想见的人,你代我去见她,回来赏银一百两。” 代鸢儿呼吸都快停了,只要代她见个人就能赚一百两银子? “不知王妃还需要民女做什么。”她有点不敢相信。 “不需要你做什么,海棠和银杏会跟着你,有什么事也是她们来做,你只需要演好本王妃即可。” 代鸢儿忍不住又给她磕了一个头:“王妃娘娘放心,民女定然不会暴露。” “好,起来吧,看看这三个人,记住她们身份,是你要见的人,不能出错。” 顾希沅让莲心打开春杏的画像:“你明日要见的正是我的堂妹顾清婉,这个画像上是她的婢女春杏,要记清楚。” 代鸢儿仔细观摩她的相貌特征,用心记下她的名字,春杏,看了几息后道见:“民女已经记住了。” 莲心又打开顾清婉的画像。 “这个就是我的好堂妹顾清婉,她如今生病,也不知变成何种模样,你只要看到与这幅画相貌相似,又生病卧床的人就是她。” “是,民女记住了。” “这位便是我的二婶,也就是顾清婉的母亲,记好。” 莲心打开段氏的画像,代鸢儿看到眉深深蹙起,手指不自觉蜷缩,怎会是她? 第285章 趁机杀了她 她是王妃二婶,为什么要害王妃? 代鸢儿半天忘了反应。 顾希沅笑着问她:“可记住了?” “是,民女记住了。”代鸢儿这才回神,难怪燕王妃不愿去看她堂妹,许是她们之间有仇。 顾希沅先前只是怀疑,刚刚一试探心里有了数:“下去准备吧。” “是,王妃,民女告退。”代鸢儿本想提家人的事,可又觉得不妥,明天替王妃见过堂妹之后,把一百两赏赐换成求她救出家人更好。 她现在什么都没做,不好意思让她帮忙。 石榴送她回去,银杏海棠都看到了她刚刚的异样,心中愤愤不平:“段氏竟敢害王妃!” “段氏已经成为别人手上的刀,顾清婉又何尝不是。”顾希沅摆弄腰间玉珏,被他知道定会担心。 海棠咬牙切齿:“王妃要不要把她们母女都抓了,严刑拷问背后主使,让她们签字画押!” 顾希沅摇头,嘴边泛起一抹冷笑:“背后主使还用拷问吗?” “左右都是要对付的人,抓了她们母女,反倒会引她们身后的人警觉,得不偿失。” “可是顾清婉明显不安好心,若她明日安排了刺杀怎么办?” 顾希沅目光狠厉:“若她安排刺杀,就趁乱杀了她。” 莲心对她还不是很了解,但见她行事果决,很是认同。 但她还有个疑问:“王妃,若顾清婉是真心道歉,什么都没安排,该怎么办?” 顾希沅挑眉弯唇一笑:“那就趁乱杀了她。” 三人以为听错,反应过来后行礼道:“奴婢们明白了。” 顾希沅打量自己的手,曾经的手足,如今的仇敌:“顾清婉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让段氏看看,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假燕王妃,是怎么带着人去杀她女儿的!” 三人眼中皆带笑意,是该让她们母女自食恶果! “王妃说的是,段氏得知定会悔死。” “她不会,只会更恨我。不过无所谓,跳梁小丑而已。” 她们早已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捏死她们,不过捏死几只蚂蚁而已。” 就算是蚂蚁,海棠也不希望她们有机会再害王妃:“王妃为何还由着她们蹦跶?” “她们是东宫的刀,咱们见过的刀自然好对付,若没有了她们,我们就要面对没见过的刀,那时才难办。” “奴婢受教。” 顾希沅比顾清婉还期盼明天的到来:“去吧,再教一教代鸢儿该注意的地方,万万不能暴露她的身份。” “是。” 东宫,萧瑾宸一直在等萧泫身死的消息,已经问了厉森无数次。 “殿下,近日战况焦灼,以往年底北狄不会大动干戈,今年不知为何,一直没退兵,燕王根本没时间回城。” 萧瑾宸也清楚,但他就是着急,他能死在战场上也好。 “好吧,再等等,不过相信除夕北狄定然不会再犯,那时他必定回城,会有机会。” “殿下说的是。” 厉森想起一事,禀道:“殿下,婉良娣求见燕王妃,燕王妃已经答应明天一早前去。” 萧瑾宸眉目温和下来:“良娣病重受苦了,孤明日该去看看她,去安排吧。” “是,殿下。” 皇后也得到消息,顾希沅明天会赴顾清婉的约,心中大喜,时机很好,燕王正与北狄大战,她可以坐等他们夫妻双双殒命! 顾家二房也得知顾清婉要给顾希沅道歉的事,段氏猜出什么,抿着唇,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若顾希沅见她时出了事,女儿要如何摆脱嫌疑? 顾松伟也更加担忧,越发觉得不对劲。 入夜,顾松伟住进农户家中,心中猜测明天顾希沅来不会太平,他要护着姐姐。 翌日一早,代鸢儿系着白色面巾,身披白狐大氅,兜帽一戴只露出一双眼睛,与顾希沅一般无二。 银杏海棠扶她出正院,遇到的仆人纷纷见礼:“见过王妃。” 代鸢儿没什么反应,也不说话,她现在和顾希沅的区别只有嗓音。 很快,燕王府的马车缓缓出门,除了银杏和海棠,身后跟着六名侍卫 “一会到了,鸢儿姑娘只需要表现很嫌弃她即可。” 代鸢儿点头:“我知道了。” 今天的车夫是影七和影八,暗处也跟了不少影卫,他们今天有两个任务,一是保护银杏海棠,二是制造点热闹。 皇后这次准备的很充分,让人从江湖中找了一位擅长弓箭的亡命之徒,就守在庄子门外,若顾希沅有命活着出来,会一箭射死她。 而庄子内,她也做了两手准备,知道顾希沅不会用茶水点心,顾清婉的手帕上染了毒药,只要她凑近,帕子一甩,药粉被她吸入便会毙命。 且顾清婉重病,她不会带侍卫进去,而侍奉顾清婉的嬷嬷是有身手的,且身藏袖箭,顾希沅今日别打算离开! 庄子外,春杏已经等在门外,见马车过来,跪拜行礼:“奴婢拜见燕王妃,多谢燕王妃来看望良娣。” “起来吧,给王妃带路。”银杏先下马车,伸手扶“顾希沅”下来。 春杏起身,眸底闪过一丝光亮:“燕王妃里面请。” 屋内只有顾清婉和嬷嬷在,顾希沅进来时,顾清婉努力睁开眼,见她戴着兜帽系着面巾心里很不满,还敢嫌弃她?等过了今日她便没了这本事! “堂姐终于来了。” 代鸢儿翻了个白眼,嫌弃的捂鼻,离床榻很远。 春杏在顾清婉床边放了椅子,她也不过去。 顾清婉见此,心中恼怒,忍着身上疼痛,苦笑道:“堂姐还不肯原谅我吗?我真的知道错了,堂姐坐过来可好?” 见她不动,她强撑着爬起来跪在床上:“清婉在这给你跪下。” 代鸢儿还是捂着鼻子不上前,顾清婉突然发觉不对劲,她怎么不说话,以往定会冷嘲热讽几句。 海棠瞪了顾清婉一眼:“良娣还是别费功夫,我们王妃能来见你已经仁至义尽,怎么可能靠近你?” “你以为我们真的会信你是诚心道歉吗?” 顾清婉磨牙,她都病成这般她竟然还防备她:“我当然是真心的,不然怎会让春杏大庭广众求见,我也是要脸面的。” “真是好笑,人都要死了,还在这讲脸面。”银杏冷嗤:“良娣身上这这毒也挺刁钻啊,貌似还没有解药。” 第286章 燕王妃遇刺,顾清婉身死 什么? 顾清婉心下大惊,她怎知她是中毒? 可是,怎会没有解药? 目光不自觉看向嬷嬷,真的没有解药吗? 嬷嬷轻咳:“这位姑娘不要乱说,我们良娣只是暂时病重,很快就会好。” 银杏海棠对视一眼,真想让顾清婉知道知道,她们来与不来她都会死,可惜王妃不愿等。 嬷嬷说的话并未打消顾清婉疑虑,只是已经到了这份上,她没有退路,更要紧的是怎么弄死顾希沅。 “堂姐倒是说句话啊,妹妹很难受,你可不可以过来看看妹妹?”顾清婉又叫她过去。 代鸢儿摇头,反倒退后一步。 海棠不耐烦:“王妃已经看过良娣,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顾清婉诧异,很不对劲,顾希沅进来到现在一句话没说,都是银杏海棠说话 难道不是她? 可这双眼睛明明就是她,却又觉得哪里不一样。 顾清婉冷眸微眯,身子退后:“堂姐何不摘了面巾,让妹妹好好看看?” “我们王妃才不会让你看,怕你的毒传染。” 嬷嬷见顾希沅不上当,暗道顾清婉是个废物,只能看她的了! 趁着三人注意力被顾清婉吸引,嬷嬷袖箭飞出,直冲顾希沅心脏而去。 银杏海棠一惊,本以为是顾清婉要使坏,没想到竟是她身旁这位嬷嬷。 海棠飞速抓起代鸢儿躲开,银杏抬脚一踢,袖箭应声掉落 嬷嬷大惊,顾清婉明明说燕王妃身边婢女不会功夫。 此刻已经顾不得太多,不能失败,抬手就冲二人打来。 海棠岔开手护着代鸢儿,一脚踹飞嬷嬷。 嬷嬷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已经起不来,她这是什么力气? 顾清婉也被惊的无以复加:“你们……竟然会功夫,我怎么不知道?” “良娣不知道的事多了,比如你一定不知道今天会死在这里。”海棠拍了拍手,终于有机会施展。 说话间,屋外已经燃起熊熊火光,嬷嬷大喜,皇后早已定好解决了燕王妃就放火,让这里归于平静。 “有功夫又如何,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怎么着火了?”春杏去拉顾清婉,要带她离开。 顾清婉此时才知真的没有解药,因为皇后没打算让她活着出去。 “想跑?” 海棠银杏袖中匕首亮出,分别冲向顾清婉和地上的嬷嬷。 大步跨过去,唰的几声,三人喉咙被划破,当场毙命,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在顾希沅眼中,她不过是个逗趣的玩意,想什么时候想逗就什么时候逗。 顾希沅压根没把她当回事,若她真把自己当对手,怕是自己早就身首异处了。 此刻她才明白,比起顾希沅她差的好远,不该同她比的, 不仅害了全家,也害了自己。 她是真的后悔了。这么多瓜子,都变成 三具尸体倒地那刻,脖子上的血才汹涌流出。 她们竟然杀了人?!! 代鸢儿被吓得跌坐在地,害怕的看着这一幕,想逃跑,可四肢已经失去知觉,完全动不得。 正要喊,海棠银杏已经走回来,她赶紧闭嘴! 海棠拾起地上那枚袖箭。:“鸢儿姑娘,得罪了。” “不要!” 代鸢儿闭上眼,以为她也会和顾清婉一样被割喉,胳膊却传来疼痛。 她睁开眼看过去,竟是手臂被划开一个口子,血液流淌在白狐大氅上,代鸢儿错愕的看向海棠。 “鸢儿姑娘放心,不会要你性命,只是做给别人看。” 代鸢儿这才呼出一口气,难怪能挣到一百两银子,竟是要让她受伤。 “王妃没事吧?快跑,这里不安全。”二人笑着扶起代鸢儿往外跑。 刚出门,火势更大,三人刚出门门口就被堵住。 院门外的侍卫还要救火,被银杏喊回来:“快走,王妃受伤了,这里有刺客。” 侍卫们大惊,王妃受伤了? 完了,王爷会打死他们的。 三人上马车,一行人快马加鞭回城。 顾松伟正躲在远处,看到庄子失火,以为是姐姐已经得手,毁尸灭迹的手段他懂。 正当他紧张又得意时,却看到海棠银杏扶着顾希沅出来,心下大骇,顾希沅没死怎会起火? 他赶紧现身冲过去,被海棠看到,吩咐侍卫:“快拦下他,伟少爷,你不能进去,这里有刺客要杀王妃,进去你会死的。” 顾松伟挣扎:“放开,我姐姐还在里面。” “她已经逃不出来了,失火前刺客就已经杀了她。” “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杀了她!”顾松伟恼满目猩红,明明要杀的是顾希沅,为何死的却是姐姐? 海棠怒道:“你别血口喷人!原本她生了重病也活不长,你进去也是送死。” 侍卫们死死的拦着顾松伟,现在还不能让他去。 “那你们倒是救火呀!”顾松伟冲着银杏大喊。 “王妃还有危险,而且刺客压根就没想让我们王妃活着回来,火势太大,根本救不了。” 银杏不再与他多说:“你快走吧,王妃受伤,我们要快些送她回去医治。” 留下两名护卫拦住顾松伟,其余人上马回城。 等大火燃尽,燕王府侍卫才松开他。 他冲进庄子里,只见顾清婉所住的院子已成废墟。 扑通跪下,涕泪横流,姐姐就这么不在了? 都怪顾希沅,都是她惹来的刺客,害了姐姐! 他大概知道刺客是谁派来,但是这些刺客都是杀顾希沅的,没杀掉却害了姐姐。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替姐姐报仇,不会让顾希沅有好下场! 萧瑾宸刚下朝便被皇后叫走,他脱不开身,只能让厉森关注顾希沅的动向。 若事情忙完顾希沅还没回来,他便还可以去庄子上。 本以为母后有什么事,她一直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强调他和太子妃要感情和睦,早日诞下小皇孙之类的, 他不愿意听,提出要离开。 皇后询问时辰,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得手,便允准。 萧瑾宸刚出门,厉森匆匆跑来:“殿下,出事了!” “什么事?” “燕王妃遇刺受伤,正在回燕王府的路上。” “什么?” 萧瑾宸的心猛然一缩,浑身发冷,她不会有事的,他不许她有事:“快带孤去见她!” 第287章 燕王妃身中剧毒 燕王府马车里,代鸢儿嘴唇发紫,袖箭有毒。 海棠喂她吃下一颗解毒丸,可以暂时压制毒性:“鸢儿姑娘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王妃留着她可不是为了对付顾清婉,因为她还不配。 代鸢儿昏昏沉沉地点头,若这伤不是海棠划的,也许她还能说出一句谢谢。 一行人正快马加鞭赶回燕王府,在城门外遇上萧瑾宸。 影七回头,低声说道:“前边是太子。” 海棠银杏对视一眼,不好,万万不能让他看出不是王妃。 “你们先走,我去应付。”马车停下,银杏跳下来,马车又走了。 萧瑾宸见银杏下来可马车却未停,立马出声制止:“站住,孤要看看沅沅,她怎么样?” 银杏走过来行礼:“奴婢见过太子殿下,王妃如今已是您的嫂嫂,您私下见她不合礼数。而且王妃还急着回府看伤,不能耽搁。” 萧瑾宸左右看看,这里人多眼杂,见她的确不妥,关切问道“她伤的如何?” “伤在手臂,没什么大碍。” 萧瑾宸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冷静下来才发觉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好,快回去吧,孤让太医去燕王府。” “不劳烦太子殿下,燕王府自会请太医。” “放肆!竟敢如此对殿下说话。”厉森呵斥。 银杏防备的看向他:“王妃是去看殿下的良娣才会受伤,恕奴婢不会信任殿下请的太医,奴婢告辞。” 厉森一噎。 “孤怎会害她……”萧瑾宸上前一步,急着解释,可一想到顾清婉,一肚子话又被堵了回去。 “快回去照顾她吧。” 银杏行礼:“是,奴婢告退。” 她走后,萧瑾宸站在原地久久没动,顾清婉最近去过两次凤仪宫,今日母后还特意留下自己…… 闭了闭眼,深叹口气。 即便顾希沅曾抛下自己,伤他至深,他也没想过要害她的性命。 可没想到母后却不放过她,他们终究成了敌人。 不过只要萧泫一死,母后也不会再对付沅沅:“走吧,回宫。” “殿下,良娣那边……” 萧瑾宸此时才想起顾清婉也遇刺杀,不过依旧没过问:“她的事与孤无关。” 燕王妃遇刺的消息很快传开,皇帝震怒,长子正在外打仗,他的妻子却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刺杀! 这让他这个当爹的,有何颜面见在外拼命的儿子! 当即派了宫里所有太医去燕王府,务必要把燕王妃的伤治好! 代鸢儿此时已经高热,躺在顾希沅床上,额头贴着湿帕子。 皇后知晓顾希沅没死,恨得牙根痒痒。 在贴身嬷嬷耳边低语:“让人快马去北疆送信,告诉萧泫,燕王妃身中剧毒,危在旦夕!” “是,皇后娘娘。” 皇后暗暗咬牙,顾希沅死不了,萧泫必须死! 德妃和五公主出了宫,江家四位主子也赶往燕王府,萧擎夫妇,苏昀夫妇陆续赶来,得知太医们在医治,都在院外等着。 顾希沅卧房内,海棠和医正说了给王妃用过解毒丸。 医正看过伤放下心:“燕王妃手臂的伤没什么大碍,还好服用过解毒丸,再喝几日药便可痊愈。” 送走太医,江嬷嬷来给各位主子回话:“王妃还昏着,太医说没有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又中了毒,喝几日药便可痊愈,等王妃醒了再请各位主子进去。” “好,去守着吧,醒了再来禀。”德妃摆手让她回去。 屋子里的女眷眼睛都红红的,心疼顾希沅遭受这么大的罪。 尤其江淼,险些哭晕过去,女儿自幼从未受过这种苦。 此时燕王府门外,顾坤来了,被侍卫拦在王府门外:“顾侯见谅,德妃娘娘说了,顾家人不许进燕王府,今日王妃就是赴顾清婉的约才遇刺。” 顾坤知道不会受待见,也不听坚持,但他担心女儿身体:“好,本侯不进去,王妃现在如何?” 侍卫没瞒着:“王妃手臂被刺伤,又中了毒,惊吓过度还没醒。” 顾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么严重? 就在太医离开不久,代鸢儿被扶去隔间。 顾希沅放下手中点心,在手臂处包扎一番,回了卧房躺下。 不到半个时辰,叫德妃等人进来。 德妃坐去床边拉着顾希沅的手,红了眼眶:“希沅你感觉怎么样?” “母妃放心,我没事。”顾希沅虚弱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着话。 江淼坐在她的床头,揉揉她的脸:“吓死娘了。” “娘也放心,伤口不大。” “好,没事就好。” 一屋子人心里都不好受,宁姝陈伊五公主都在抹眼泪。 “各位主子,太医说了,王妃需要静养。”江嬷嬷轻声提醒。 顾希沅劝大家先回去:“你们先回去,等我好了再去看你们。” “也好,你好好养身体,我们这就回去。”德妃应下。 江淼看看女儿,有些犹豫,她想留在这照顾她。 抬了抬手,欲言又止,后又缩回去。 顾希沅看出娘的意思,张口留她:“娘和外祖母留下吧,女儿想吃娘做的雪花酥。” 江淼赶紧应下,连连点头:“好好,你想吃什么娘都给你做。” 江淼和银杏出去送客,江老爷萧擎等人见德妃她们出来,赶紧迎过来打听:“德母妃,王妃嫂嫂如何? “没事了,说再养几日就能好。” 萧擎放下心,得知顾希然遇刺,宁姝哭了一路,他看着着实心疼。 且大哥在外征战,若大嫂有个三长两短,大周怎么对得起他? 送走和德妃和五公主,萧擎扶着宁姝上马车。 送走江家人,苏昀和陈伊正要离开时,银杏走近二人,低声说道:“苏大人,王妃说了,若刺客的事交给您查,您不必太上心。” 苏昀微怔,燕王妃受了伤,却让他不必用心查? “王妃的意思是?” “背后的人大人惹不起。” 苏昀一怔,顾清婉是东宫的良娣,主使是谁他能猜到两分:“好,王妃的心意下官领了。” 银杏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苏大人,苏夫人慢走。” 陈伊颔首致意,苏昀扶着她上了马车。 第288章 代鸢儿坦白 回家这一路,陈伊一句话都没说,只默默垂泪。 苏昀想哄哄她,可她不理他,叫了两声夫人也没得到反馈。 回到家,陈伊才扑到他怀里哭出声:“王妃被害得险些丢了性命,还在担心你不要惹到不好惹的人,她这般为我着想,她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不完。” 苏昀搂着她安抚:“她嫁的人是皇子,避免不了危险,你放心,她平安回来,必有后福。” 陈伊仰头看着他:“真的吗?” 苏昀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疼不已,轻轻吻去她的泪:“当然是真的,为夫何时骗过你?” “我信你,只是恨我自己无能,什么忙都帮不上她。” “有为夫在,为夫有机会替你帮她,好不好?” 陈伊感激的紧紧抱住他:“好,多谢夫君。” 苏昀揉揉她的头,他也承了燕王府很多情。 …… 宁姝回到晋王府,一想起顾希沅受伤就忍不住哭。 萧擎无奈,把人搂在怀里哄:“不是说嫂嫂没事了。” “沅沅从小到大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宁姝回忆从前:“她和我不一样,我小时候淘气,受伤也不在意,可她不同,手上破个口子都要喊疼几日。” “但是你哭也没有用,咱们多送一些补品,好不好?” “她怎会缺补品?江家什么都有。”宁姝摇头。 “那你要怎样才能不哭?”萧擎心疼坏了,不断给她擦眼泪。 “等有机会我定要替她报仇!”宁姝瞪着一双眼睛,狠狠发誓! 萧擎吓了一跳:“你还要去找刺客?” “我不信有什么刺客,定是顾清婉安排的,她从小就和沅沅不对付。” 宁姝越想越觉得猜对:“而且她是东宫的人,定是太子要害沅沅。” 萧擎摇摇头,这件事不简单:“顾清婉都死了,东宫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不过我会在心里记着,有机会定要帮沅沅出这口恶气!”宁姝握了握拳。 萧擎抓住她的手:“好,我也帮你记着,不哭了啊。” “嗯。”宁姝窝在他怀里,她们夫妇会一起向着沅沅。 顾希沅受伤,皇后让人送了很多补品,又红着眼眶去见皇帝。 “燕王在外征战,不能寒了他的心,臣妾是他母后,该多表示,已经让人送去百年人参灵芝。” “皇后有心了。” “陛下此番一定要彻查,刺客的胆子太大了,竟敢刺杀燕王妃和东宫良娣!” 皇帝没多说:“放心,朕不会放过他们,东宫的良娣皇后安排厚葬吧。” “是,臣妾会的。”皇后唯一庆幸的就是顾清婉死了,东宫也是被害的一方,否则很可能被怀疑。 顾家二房得知顾清婉遇刺身亡,段氏直接晕了过去。 二老爷泣不成声,他们家是招谁惹谁了,女儿为何会死于非命? 老太太得知心神一颤,又哭又笑。 “好啊,哈哈,顾清婉竟真的死在我这个老太婆前面,哈哈哈,是她活该,谁让她不孝!”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顾清婉是她最看重的孩子,她才十七岁,花一般的年纪,怎么就早早死了? 翠竹安慰她:“老太太节哀,这件事谁都不想的。” 二老爷去到西郊庄子时,见到坐在门外的顾松伟:“儿啊,你姐真的不在了?” 顾松伟抬起头,脸上漆黑,是泪水混着黑灰:爹,姐姐死了,都怪顾希沅!” “你说什么?”二老爷大惊。 “那些刺客要刺杀的是顾希沅,姐姐是受她牵连才会丧命,我要替我姐报仇!” 二老爷都忘了伤心,走到他身边拍他手臂:“你是不是疯了?她现在是燕王妃,刺客都没能杀掉她!” “可她没死,死的是我姐不是吗?” “你给我老实点,爹和你娘已经失去你姐,不能再失去你!” “爹放心,儿子不会冲动,会徐徐图之。”顾松伟眸中全是恨意,不仅仅是因为顾清婉,他们家如今的境地都是顾希沅姐弟害的! “我说不可以,你不能对希沅出手!”二老爷发了火。 顾松伟不想和他多说,敷衍道:“是,儿子知道了,我娘怎么没来?” 二老爷眼圈又开始红:“你娘知道你姐去世的消息,晕倒了。” 顾松伟更气,院内官兵查完线索后,二人找出顾清婉被烧焦的尸体运了回去。 燕王府,顾希沅昨日便给萧泫去了飞鸽传书:鸢代我见顾清婉。 今日有了结果,又传了一封,画了一只小鸟,翅膀上涂了一抹红。 代鸢儿此时已经醒了,顾希沅亲自去见她。 刚走进去,她想起身行礼,被顾希沅拦住:“你还有伤,今日的礼就算了。” “多谢王妃娘娘。” “我们昨日说过,你去见她赏银一百两,让你受伤也是无奈之举,再给你一百两作为补偿。” 代鸢儿的确很喜欢银子,但现在家人还在那人手中,再多银子没有命也花不到。 此刻她已经知道她的作用,燕王妃不会放她离开,会让她一直在她身边,替她挡这些风险。 若是能把父母弟弟救回,即便她死了,她的银子也能让家人衣食无忧,两个弟弟有机会读书,出人头地。 她坚持起身,下床跪在地上,手臂上的疼痛挡不住她救家人的急切。 “王妃娘娘,民女有一事想和您坦白。” “你说。” “民女是受人指使接近燕王殿下,因为民女与您相像,那人是请您的二婶教民女您的形事仪态,意在让民女杀了燕王殿下。” 代鸢儿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顾希沅的反应。 她不说也猜到了,顾希沅并不惊讶:“还想说什么?” “民女也不想这样做,实在是他们抓了民女的爹娘和两个弟弟作为要挟,” 代鸢儿磕了一个头:“王妃娘娘待民女不薄,衣裳首饰送了很多,而且赏银也很多。” “民女能对王妃有用是民女的荣幸,唯一的心愿便是能迎回父母弟弟,王妃若能替民女救回家人,民女就是替王妃去死也心甘情愿!” 她说的真心实意,但顾希沅能听出她有威胁之意。 理解她看重家人的心情,不过她没有这个义务。 “你不必替本王妃去死,本王妃现在就可以放了你,只是出了燕王府大门,你和你的家人恐怕……” 顾希沅不再说,代鸢儿却瞳孔骤缩,若被那人知道她任务失败,怕是全家都没命了! 第289章 帝王的愧疚 代鸢儿呆坐在地,这段时间在燕王府好吃好喝,已经忘了她的身份,此时才想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她茫然无措的样子逗笑顾希沅:“况且你要杀的是我夫君,我没杀你你就该烧高香 。” 代鸢儿心死落泪:“民女明白了。”看来她的家人是救不回来了。 她眼底的黯淡没逃过顾希沅眼睛,代鸢儿的存在的确不是必须,但不能否认有对她有利。 打一巴掌得给个甜枣:“本王妃虽然不会帮你救人,但能帮你分析他们的处境。” “多谢王妃。”代鸢儿恢复些神色,跪直身子:“还请王妃指点。” “他们用你家人的安危威胁你刺杀王爷,期限是多久?” “期限?” 代鸢儿回想:“没说多久,只说让尽快刺杀燕王殿下。” 顾希沅一双狐狸眸逐渐瞪大,看了看海棠等人:“没有期限?” “正是。” 顾希沅要被笑死,安排刺杀不定期限,一辈子没成功,他们是不是要养代鸢儿家人一辈子? 代鸢儿不解她笑什么,静静的等着。 “只要你的身份不暴露,一直让人认为你还在北疆的燕王府,你的家人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过一旦你暴露,或是你杀了王爷,他们才会有危险。” 代鸢儿狐疑:“王妃的意思是他们不会兑现诺言?” “当然,谁会留下自己的罪证,等着别人去查吗?” 代鸢儿懂了:“所以王妃娘娘的意思是,民女只要一直不杀燕王殿下,他们就会一直留着我爹娘和弟弟?” 顾希沅颔首:“没错,除非他们等不及,去找你催促。不过他们应该不会冒这个险,一旦联系你很容易暴露。” “若被他们发现你不在王爷身边,或者你死了,你的家人也就失去了价值。” 代鸢儿终于放心一些:“也不知他们会等到什么时候。” “只要你好好活着,你的家人才有生的可能。本王妃不能帮你救人,不过抓他们的人也是燕王府的敌人,我们不会让他们一直得意。” “也许到那时,你的家人可以重见天日。” 代鸢儿眼底泪水滑落,感激的看着顾希沅,她虽然没有帮她,也没有不管她。 “多谢王妃娘娘,民女若能和家人团聚,定携全家给您磕头。”头磕下,如今希望也只能寄托在她身上。 “起来吧,这几日太医来把脉,你好好配合,把伤养好。” “是,民女会的。” 顾希沅回了卧房,有些想萧泫。 不该让战场拖累他太久,最可怕的从不是外敌。 …… 今天影卫们心情都不错,刚到西郊庄子就发现了隐藏的箭手,不仅抓了他,还围着顾清婉的房子转圈点火,很过瘾。 地牢里,影七影八正在拷问:“给你五千两银子你就能杀我们王妃?” “五千两银子还少?”箭手在这一瞬恍惚,难道行情有变? 影七抱臂不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王妃打伤个人都给一千两,打死会给十万两。” “你以为我会信?”刺客像看傻子一样看影七,谁家银子是大风刮来的:“有这好事让王妃来打我。” “你也配!”影七啐了一口,他们王妃金贵的很。 刚要甩一鞭子,被影八拉住:“别打了,五千两就能让他杀人,留着吧。” “也好。”影七收手,万一王妃有用,十万两能让他杀二十个人。 此时皇宫内都已知晓燕王妃没什么大碍,萧瑾宸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端详着手中泥人,听到她受伤那刻,他只觉心跳要停了。 那时的他才意识到,他有多爱她,有多怕她出事。 当初为何一定让她做侧妃? 他是着了什么魔? 她明明已经很明确拒绝,自己却为了储君的身份颜面,硬是要委屈她。 手捂着胸口,储君又如何,如今她受伤,他连见她一面都不能。 门外,厉森谷瑞焦急的等着,主子午膳还没用。 正当谷瑞想敲门询问时,门从内打开。 二人一喜:“殿下可是要用膳?” “孤去见太子妃。” “是,殿下。” 魏芊柔虽从不管萧瑾宸,还是会掌握他的动向。 知晓他出过宫,也知道他很快回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午膳都没用。 他这一系列反应都是因为燕王妃,可见她在太子心中所占分量。 见他来,魏芊柔很平静,行礼道:“殿下可是有事要吩咐。” “燕王妃受伤,你作为太子妃,该送些补品过去。” 魏芊柔笑道:“殿下说的是,妾身这就安排。” “嗯。”萧瑾宸淡淡点头,转身离开。 魏芊柔恭送,他过来就为说这句话,在她面前毫不遮掩。 还好她早就知道,也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除了贴身之人,其余人都有些不开心,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太冷淡了,好不容易来一次还是为了燕王妃。 太子妃也是个能忍的,比不得燕王妃就算了,该趁侧妃进门前多承宠,以后地位才稳固。 魏芊柔让人准备很多上好的药材,谁听了都会说一声大方。 只不过到了燕王府,东宫送的和凤仪宫送的是一个待遇,在库房落灰。 德妃这一天心情都很差,背后之人还真是恶毒,她知道儿子有多在意顾希沅,这时候若她出了事,儿子这仗还怎么打? 皇帝傍晚来昭华宫用的晚膳,德妃没什么胃口,伺候他用。 皇帝屏退下人,揽着她的肩安慰:“放心,朕会让人护好咱们的儿媳,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让泫儿安心抗敌。” 德妃的泪缓缓滴落,窝在皇帝胸前:“臣妾后怕,怕希沅有个三长两短,泫儿该怎么办?” “若他对敌时听到这个消息,该有多打击。” 皇帝心疼,想起她上一次这么伤心还是十七年前,他们的第二个孩子胎死腹中时。 摩挲着她的背,轻声安抚:“不会的,朕会让人尽快查清,朕保证,不会让泫儿有后顾之忧。” 德妃哭泣不止:“泫儿这么多年一直在外拼杀,很少在臣妾身边,希沅也善良,一直在施粥,他们都是好孩子。” “臣妾不奢求有什么大福报,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地活着。” “朕知道。”皇帝心里也很不好受:“朕保证,不会寒他们的心,更不会再让你难过。” 德妃又搂紧几分,她要唤起帝王的愧疚,泫儿和希沅不欠任何人,不欠大周朝堂! 相反是别人对不起他们,他该心里有数。 第290章 惑乱军心,斩立决 燕王府晚膳,孙氏和江淼做了雪花酥,拿给顾希沅吃。 屏退所有下人,顾希沅坐起身不再装病。 江淼赶紧制止:“快躺下,你还受着伤。” 顾希沅心里暖暖的,从小就只有娘最紧张她和弟弟。 孙氏也吓了一跳:“小祖宗怎么起来了?” “娘,外祖母,我没受伤,是让别人替我去的。”顾希沅故意捏了捏伤口。 二人眼睛瞪得圆圆的,她竟然骗了所有人? “你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 江淼已经知道女儿这些年一直是爹亲自教导,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一个女孩子会做出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的事。 “你不想见她不去就好,为何非要如此,万一被宫里知道,可不是小事。” 顾希沅振振有词:“女儿大善人的名头不能丢,何况顾清婉多番害我,我自然要还回去。” 孙氏也被这孩子吓得够呛:“她背后有东宫和皇后,还是小心为妙。” “好了外祖母,娘,你们陪我用膳吧。”他们早已是敌人,不挫挫他们锐气,还以为她好欺负。 江氏气恼瞪她:“以后可别吓娘,娘得知你受伤险些吓死。” “我知道了,娘,晚上和女儿一起睡好不好?”顾希沅哄着江淼。 “好,娘陪你。”江淼实在舍不得说她,无奈戳戳女儿的脸。 孙氏笑道:“多大了,还撒娇。” “那有什么,我看到过娘和外祖母撒娇。” 江淼红着脸掐她:“快吃饭。” 入夜,顾希沅窝在江淼身边,忽然感叹:“也不知道娘不在,大舅舅今晚能不能睡着。” 江淼脸颊爆红,掐她腰:“你在说什么傻话?” 顾希沅痒痒的,捂着腰笑:“娘我错了,我不说了。” 江家,江洵和江老爷二人用的晚膳,后回到卧房,他很不适应。 自从他和江淼成婚以来,夜里还从未分开过。 可一想到沅沅受伤,的确需要亲娘在身边,他努力压下那份思念,只不过怎么也睡不着。 两日后,北疆军营里,萧泫正带着众将在营地排兵布阵,云影脸色煞白,匆匆跑进来:“王爷,京里急信,王妃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众将大惊,怎会这样? “不可能!”顾函诚眼眶一瞬红了:“我姐怎会中毒,是不是消息有误?” “没错,顾姐姐不可能中毒的,她那么厉害……”萧洛走过来看信,他还没有什么成就,还没保护她,她不能有事! 萧泫指着沙盘的手不自觉发抖,不会的,她明明飞鸽传书,代鸢儿替她去见顾清婉。 压下心底惊慌,抬眼看向云影:“报信之人何在?” “禀王爷,他赶路太累,正在帐篷里休息。” 萧泫冷哼:“惑乱军心,斩立决,他可以一直休息了。” 云影猜测:“王爷的意思是……王妃没事?” “当然!”萧泫不知是在暗示自己,还是在告知他们:“再等等,等我们自己人的信。” 云影此时也发觉自己太过着急,影卫的信想必也快到了。 “是,属下这就去砍了这个送信的!” 顾函诚和萧洛跟出去,他们要亲眼看着他人头落地,让他乱说! 萧泫背过手握紧,若敢伤她半分,这仗也不必打了。 二十万大军直接杀回京城,他定把东宫一脉撅个底朝天! 下午,顾希沅的飞鸽传书到了,看到纸上画的小鸟,萧泫身上的戾气才散去,她没事。 这场战事要快些结束,他要回去保护他的妻。 顾希沅“受伤”这几日,每日一早都是医正亲自来请脉,代鸢儿就坐在她的床帐内,只负责伸手。 到了除夕这日,代鸢儿已经好的差不多,医正不必再来 。 傍晚,皇宫家宴之上,痊愈的顾希沅带着一丝虚弱,勉强参加。 席间,太后皇帝多番关切她的身体。 “皇祖母,父皇母后放心,希沅已经好了。只是身子还有些弱,总是感到疲累。” “你刚痊愈,是会如此,还需好好将养,不要操劳,府里的事先交给管家。”太后叮嘱道。 “多谢皇祖母关心,孙媳也有意休养一阵。” 顾希沅起身行礼:“皇祖母,父皇,希沅想去法华寺住些时日,休养额同时也能为王爷,为北疆战事祈福,希望尽早还百姓平静的生活。” 太后点了点头,顾希沅的确有皇家儿媳的风范,知道为百姓着想:“也好,佛门清净,适合养身体。” 皇帝欣然允准:“去吧,朕会派大内侍卫护着你。” 皇后自然也是赞同,德妃说着一切小心。 顾希沅一一道谢,站了这一会儿她就有些累,抱歉道:“父皇,儿臣有些累,想先回王府。” 皇帝应允,让人护送她回去。 宁姝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里很不放心。 散席后回府,沐浴后,宁姝搂着萧擎的腰,仰头瞧他。 萧擎挑眉,媳妇投怀送抱,难不成是想他了? “王爷,沅沅要去法华寺,我也想去。” 萧擎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不行!” “为何?过一阵她好些就回来了。” 萧擎是真舍不得媳妇离开,很少动脑子的他开始想理由:“她要静养,你那么活泼,再打扰到她,她又不好意思说你,会耽误她的身体康复。” 宁姝一想有道理,点了点头:“好吧,等她回来我去接她。” “好,我陪你一起去接。”搂着人上床,萧擎在她头顶呼出一口气,还好,安抚住了。 大年初二,顾希沅去了江家,打算初三离京。 江淼很不解:“女儿明明没事,为何要去养病?” “娘,我想有些事不必动武,也能有好的解决办法。” 江淼叹口气不再问,女儿虽是她生的,但她从来没懂过她:“你的事自己做决定,只是一点,不能做危险之事,娘会担心。” “放心吧娘,我才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顾希沅惜命的很,毕竟她的命太值钱。 用过午膳,她去了江氏书馆,墨楠墨寒墨阳都在。 墨阳出海几个月,才回来不久,还没见过顾希沅。 今日有机会见她,出门前很是打扮一番。 墨寒见此嗤之以鼻,转身回自己院里换了一身衣袍。 第291章 天子一怒 顾希沅来时,墨楠三人恭敬行礼:“见过王妃。” “免礼。” “前几日已经和你们说过,我要去北疆,墨楠留在京城,墨寒随我前去。” “是,王妃。”墨寒唇角微扬,以往冰冷的面庞略显柔和。 “王妃,那我呢?”墨阳眼巴巴的看着顾希沅。 “我不在,你要帮着墨楠。” “哦。”墨阳有些失落,他也想陪她一起出门。 “前些日子我让你们琢磨的事可有结果?” “王妃,我们觉得可行。”墨楠开口:“只是以江家现在的财力无法做到,会引起别人猜疑。” “那便以墨家的名义做。” “可墨家同皇室和朝堂没有关系,怎会放心让我们来做?” 顾希沅浅笑:“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们,况且燕王府的势力不宜再扩大,与江家没关系才好。” “王妃说的是。” “到时候我们再看,形势总不会比现在还差。” 三人颔首,这倒是。 “明天出发,我会跟随江家商队前去,墨寒跟在不远处即可” “是,王妃。” “时间匆忙不多说,这段日子莲心和石榴会在我身边,你们有事传信给石榴。” “是。” 顾希沅起身离开,墨阳摸摸自己发冠,王妃也没好好看看他。 墨寒低头瞧瞧,衣服也是白换。 墨楠注意到,瞪了二人一眼:“王妃此番去北疆,目的还不明显吗?哪有心思看你们?” 墨寒墨阳打量墨楠:“你不也穿了新衣裳?” 墨楠白了一眼,起身离开。 …… 凤仪宫,皇后派去送信的人一直没有消息传回,也没等来军报,不知萧泫有没有相信顾希沅垂危的消息。 镇国公这个年过得很憋屈,手头太紧,减少很多送礼往来,就连犒赏下属都做不到。 不仅如此,还要把白花花的银子拿去施粥。 顾希沅遇刺命大活了下来,这个粥还要继续施下去。 太子安排的女人已经到北疆有一阵,到现在他也没等到萧泫身亡的消息。 长子季礼听着亲爹唉声叹气,心里很不好受,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今年三弟也不在,连探望都不允许,镇国公府从未这般艰难过。 “爹,府里再缩减些用度吧。” “只能如此。”镇国公点点头:“现在你媳妇管着产业,让她注意些,什么新生意,看起来赚钱的生意都别碰。” 季礼明白,他怎会再吃吃过的亏:“爹放心,儿子已经叮嘱过她。” “我去看看太子。”镇国公起身去了东宫,再问问北疆的情况才能安心。 春节这段时间没有早朝,不过皇帝依旧很忙,军报也直接呈到勤政殿。 丞相与各部尚书都在,听着德全宣读。 除夕那日北狄出乎意料突袭,兵力不小。 好在萧泫并未回城,早有准备,迎敌而上,退敌十里。 皇帝听过哈哈笑开:“很好,北狄这次定元气大伤。” 几位重臣也很激动:“真是老天佑我大周。” 户部徐尚书面上在笑,内心正相反,燕王是当之无愧的战神,可惜他们不是一路人。 经过这次征战,想必太子的威望更加不如燕王,不如反其道而行,有时候功高未必是好事。 他行礼夸赞道:“燕王殿下英明神武,不愧是陛下之子。” “哈哈哈。”勤政殿满是皇帝笑声。 笑过之后,传信公公并未离去,皇帝诧异:“还有事?” “陛下,燕王殿下另有书信一封,写给您的。” “德全,呈上来。”皇帝神色郑重几分,长子从未给他写过信,许是为了他媳妇遇刺的事。 德全拆开,看过后没敢说话,递给皇帝。 皇帝越看脸色越沉,眉宇间有了怒意,竟然有人在大儿媳受伤那刻,八百里加急给泫儿报信,说她生命垂危! “陛下,燕王说了何事?” 皇帝收了信,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这等家丑他不愿外扬。 丞相等人不敢再问,作揖告退。 殿门关上那刻,皇帝猛然一拍龙案:“斩得好!” 德全赶紧过来扶他手臂:“陛下消消气,燕王殿下没事,还打了胜仗。” 皇帝一个人坐了许久,有些时候不是没有怀疑,只是难免心怀侥幸,希望不是。 可如今大战在即,某些人不管不顾,只为自己利益,他无法再姑息:“德全,摆驾凤仪宫!” “陛下三思,现在还不知是谁送的信。” “呵!有谁看不得燕王府好,朕心里清楚的很!” 皇帝冷哼:“如今看来,东宫良娣的恶疾大有玄机!” 德全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 陛下认定的事他说再多也没用,对着门外吩咐:“摆驾凤仪宫!” 皇后此时已经得知萧泫又打了胜仗,刚在屋子里发了一通火,顾希沅垂危的消息竟然没影响他! 他此刻定然已经知晓顾希沅没事,再想做些什么就难了。 “皇后娘娘,陛下来了。” “好,随本宫出去迎接。”扭曲的脸立刻消失,换上一副无害笑颜出来迎接。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皇帝脚步未停,越过她走去主位坐下:“朕来是有一件事要说,东宫的良娣是皇后送到庄子上去休养,后在燕王妃去探望时,发生刺杀。” “由此可见皇后掌管后宫不当,该歇一歇,以后后宫事务由淑妃主理,德妃协理。” 跟过来的皇后大惊,身子一个踉跄,被嬷嬷扶住。 “陛下,臣妾也是迫不得已,她生了病,又是年关,臣妾觉得不吉利,才想着送去庄子上安心休养。” “臣妾没想到她约燕王妃前去,更没想到会遇到刺客。” 皇帝不愿听她解释:“来人,收了皇后凤印!” 什么? 皇后赶紧跪下:“不可啊陛下,臣妾自知管理不当,但罪不至此!” 皇帝冷眸瞥着她:“若你安分守己,你还是朕的皇后。”说罢甩袖而去! 皇后跌坐在地,浑身冰凉,到底怎么回事儿? 陛下怎会收她凤印? 顾清婉的事已经过去几日,陛下并未追究,怎会突然如此? “快去查查怎么回事!” 嬷嬷领命:“是,娘娘别急,老奴这就去。” 第292章 出发去北疆 东宫,镇国公刚到不久,也知道了萧泫打退北狄的事,他又立了大功。 祖孙俩沉着脸,许久没说话。 “眼下只盼着萧泫回城,殿下派去的女子才有机会能得手。” 萧瑾宸颔首:“外祖父说的是,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正说着事,谷瑞匆匆跑进来,门都忘了敲:“殿下,不好了,陛下收了皇后娘娘凤印,让淑妃掌管后宫,德妃协理!” “什么?” 萧瑾宸猛然站起身,这怎么可能? 镇国公瞳孔骤缩,站起身刚要问话,胸口突然发闷,身子一歪跌回椅子。 “外祖父!”萧瑾宸赶紧过来扶他:“您别急,母后不会有事的,许是父皇有什么误会,解除就好。” 萧瑾宸此刻已经想到,许是因为顾希沅遇刺一事,不过他没说出来,只安慰镇国公不会有事。 “殿下说的对。”镇国公强撑着精神,他不能倒下,太子会挺不住。 喘了几口气胸口才舒服些,缓着语气叮嘱:“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你别过问,做好一国储君该做的事就好,陛下看重你,自然会看重你的母亲。” “外祖父放心。” “其他的事也不宜再生,整个大周都在指望燕王打仗,别在他锋芒正盛时找不痛快。” “孤明白。” “好。”镇国公实在挺不住,起身告退回府。 刚到家就病倒了,让人瞒了下来,太子一脉的人心不能再动摇。 他走后,萧瑾宸去了凤仪宫,他要问清楚怎么回事。 皇后什么都没说,不能让儿子知道她要杀顾希沅:“你父皇觉得萧泫立了大功,认为母后送顾清婉去庄子上养病不对,才害她们姐妹被刺杀。” 皇后的话并未缓解他内心慌乱,就怕父皇已经知道是母后所为。 他无力的坐下,心中忐忑,只怕这凤印再难拿回。 后宫长期脱离母后掌控,对他很不利。 可现在他们什么都不能做,免得再引父皇发怒:“母后趁着这阵歇一歇吧。” 皇后叹气:“好。” 不久,淑妃德妃掌管后宫的圣旨下来,各宫都知道皇后凤印被陛下收回。 虽不知原因,风向大家都明白,淑妃虽是主理后宫之事,但她膝下只有大公主。 德妃不同,燕王近日屡立奇功,风头正盛,都来恭维,一时间昭华殿比淑妃宫里还热闹。 纯妃撇撇嘴,去寿康宫念叨:“侄女和陛下关系最近,陛下也不说让侄女帮着协理后宫。” 太后被她念得烦:“你盯住擎儿,早日诞下皇孙最重要。” 提到儿子纯妃叹气声更大:“姑母别提他,他出生就是和我作对的,一提孩子就跑。” 太后忍不住瞪她一眼:“你生来也是和哀家作对的。” 纯妃弯了弯唇,搂着太后手臂撒娇:“侄女最喜欢姑母,舍不得和姑母作对。” “好啦,虽然你与淑妃德妃同品,你也要给些面子,她们说什么听着就是,就当为你儿子积福。” “我知道,陛下说了,最喜欢我笑,我不会同她们生气。” 太后揉揉她的头,人虽单纯,也胜在心思单纯。 凤仪宫,嬷嬷回来时脸上全是惊骇之色。 屏退下人,在皇后耳边低声说道:“娘娘,传信的人已经被燕王砍了脑袋。” “什么?” 皇后惊诧,即便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听到砍头内心也产生不小的震撼。 萧泫不仅没信,竟然直接砍了! 此时的她,第一次对这个手握重兵的庶长子产生了畏惧之心。 也终于明白,萧泫已经不是能轻易打败的。 稳了稳心神,压一压心中怒火,好在只损失个无关紧要的顾清婉。 那个传信的人死了也好,她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没想到这两口子这么难杀,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对付。 燕王府,顾希沅正吩咐容意她离开后要注意的事,容安敲门进来。 “禀王妃,宫里传出消息,皇后被收了凤印,后宫之事交由淑妃娘娘掌管,德妃娘娘协理。” 怎会如此? 顾希沅纳闷,这件事太突然,难道皇后还做了什么,被陛下知道了? 皇后的权柄不在,太子的势力又会减少。 而萧泫打了胜仗,想必朝廷的风更会刮向燕王府。 可燕王府太过冒头也不是好事,一旦被人利用,得皇帝猜忌,恐怕是要止步于此。 “传信给母妃,后宫之事不要过多参与,听淑妃的即可。皇后在一日,便有拿回凤印的一日。” “是,王妃。” 翌日一早,顾希沅进宫同德妃五公主告别。 出发前,宁姝和陈伊都来送。 江淼也来了,要送送女儿。 顾希沅戴上兜帽,抱了抱宁姝,又抱抱陈伊:“等我养好身子再回来找你们。” “好,这段时间什么都别想,好好养身,缺什么随时告诉我。”宁姝又开始吸鼻子。 顾希沅捏捏她的脸:“我能缺什么?你们都好好的等我回来就好。” “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会互相照应的。”陈伊劝她安心。 “好,我走了。” “路上慢点,累了就停下歇歇。”宁姝叮嘱。 “你也变得啰嗦了。”顾希沅笑着上了江淼的马车,无人知晓马车内。还有一人。 到了城门外,江淼扶着女儿下来,叮嘱几句,送她回自己马车。 直到车队消失,江淼才上马车回城。 法华寺初一便知燕王妃要来休养,早已为她备好院落。 主持亲自把人迎进去,海棠叮嘱主持:“任何人都不允许打扰王妃。” “是,燕王妃放心。”主持应下后离开。 另一边,江家商号的车队缓缓向北行进,顾希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京,心情难免激动。 她自幼听了许多别人经历过的事,却和自己亲自感受完全不一样。 傍晚在一家客栈落脚,坐了一天马车,顾希沅有些累。 莲心石榴给她捶腿按肩,莲心感兴趣问道:“也不知王爷见到王妃会是什么心情?” 她们还没见过萧泫,只听说他为人冷静,从不与人相交。 可从海棠银杏口中知道的却不同,听说他在王妃面前判若两人,是真心喜欢王妃的。 顾希沅也不知道,猜测道:“可能会很生气吧。”上次她赴陈伊家的宴,他就更生气,气她知道有危险还要涉险。 第293章 军机不可外泄 莲心石榴更好奇:“王爷生气会怎样?” 顾希沅歪着头:“生气我也来了,他奈我何?” 莲心石榴笑,以前就听说王妃胆子大,接触这一阵也算亲眼见识到了。 “差不多十天就能赶到,还能赶上灯节,也不知北疆的灯节同京城的有何区别。” 莲心和石榴这些年一直在训练,还没见过灯节的景象,听顾希沅一说很感兴趣,围在她身边听着。 “到时王爷陪着王妃看,我们也能见识一番。” “好,我们把喜欢的花灯都买回来。” 三人幻想着灯会时出去玩,影七影八却在发愁,王妃不让给王爷传信,到了定会被罚。 这次出门,江家商队规模不小,除了护卫,还有镖局的人跟着。 影七心怀侥幸:“咱们的人也不少,只要平安到达想必王爷不会太生气。” 影八不这样认为:“护着王妃的人再多,也抵不消咱们没报给王爷的错。” “那怎么办?王妃的话也不能不听。”影七面露愁容。 “通信吧。”影八一拍手:“通信王爷就知道了。” “通信?”影七不明白:“被王妃知道同样会罚我们。” 正不解,见影八已经去裁纸条,跟过去看他写了什么。 两日后,镇北军军营主帐,萧泫盯着手中只有四个字的字条陷入沉思:“王妃想您。” 她想自己为何让影八写下来传飞鸽? 转手回了一封:“王妃让你写的?” 两日后又收到影八回信,云影匆匆进来:“王爷,这信回的太快,您快看看写了什么?” 萧泫拆开,又是四个字映入眼帘:“江家商队。” 所答非所问,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个预感,她难道……来了北疆? 他激动站起身,又有些气恼她胆子大,在营帐里徘徊不安。 想派人去接她,怕暴露她行踪,若她真的来了,此时在京城的一定是代鸢儿。 他的王妃可真是……怎么说,随便给她个物件,都能利用到极致。 “王爷,影七影八怎么回事?” 萧泫揉着眉心叹气,真拿她没办法,嘴角又落不下来。 “应是王妃来了北疆,不让他们告诉本王。” 风诀云影瞪大双眼,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子大。 “好在他们俩聪明,否则王爷定不会饶了他们。” 萧泫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传顾函诚孟棋山和萧洛来。” “是,王爷。” 三人来时,萧泫已经强迫自己如常。 “王妃来信,江家商队运送一些东西,你们带三百人过去,不要打扰,只跟在后边护送。” “是。” “函诚留下,你们下去点兵吧。” 孟棋山萧洛告退,去自己营地点出三百士兵。 “护送什么需要这么多人?”孟棋山不解,他怎么也想不到什么东西这么贵重。 萧洛白他一眼:“你不懂,我顾姐……我王妃嫂嫂的东西都很值钱!” 孟棋山挠挠头,他的确不懂。 “姐夫找我有事?”主帐内,顾函诚走过来询问。 萧泫努力压着嘴角,无奈的语气中带着他都没察觉的宠溺:“你姐很有可能来了北疆。” “什么?”顾函诚大惊:“姐姐怎会来?” 萧泫嘴角就快压不住了,还能为什么,他这般想她,她定然也是因为想自己。 “你此番只做不知,护好她即可,万万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我懂了,姐夫放心。”顾函诚知道事情轻重。 “去吧,萧洛也不要说。” “是。” 顾函诚出门时,嘴边挂了笑,姐姐一定是想他了,他也很想姐姐。 每次立功都想让姐姐看到,终于有机会了。 陆远最近一直在找机会和孟棋山套近乎,厉森给他来信,让他侧面打听王爷回城的事。 只可惜他不怎么搭理他,每天操练完就跟在顾函诚屁股后。 此刻听到他要带兵出军营,笑着走过来打招呼:“孟千户要去哪啊?” 孟棋山和陆远没什么交情,且同顾函诚比武那日他的态度令他不喜,听他的话是向着他,实则有挑拨之嫌。 最近又几次三番接近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孟棋山心中闪过一丝防备:“抱歉,军机不可外泄。” 陆远面露尴尬,他们同属镇北军,算什么外泄? 不过很快调整好表情:“好,快去吧。” 孟棋山点了下头走开,转头就和顾函诚二人说了:“他若想与我交好,不可能最近才有此想法。” 萧洛听着也觉得不对,思虑片刻后道:“以后你离他远些,尽量不要搭理他。” “可他也没做什么。”孟棋山又怀疑自己多心。 顾函诚冷哼:“等他做什么就晚了,我姐姐说过,只要感觉不好就要躲开,不必求证。” 孟棋山琢磨这句话,半晌后道:“王妃说的有道理,我会尽量远离他。” 萧洛重重颔首,顾姐姐说什么都对。 “走吧,咱们正事要紧。”三人骑马带兵离开。 …… 顾家二房,为了不影响春节,顾清婉的丧事年前办的,段氏整日以泪洗面,二老爷也常叹气,这个家越来越不成样子。 从顾清婉死到丧事办完,萧瑾宸一次面都没露过。 顾松伟很不满,心里骂他薄情,姐姐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就连害顾希沅也定是他指使。 不仅没露过面,对他们家一句话都没有。 不过是以为他们家不行了,他不会一直让人低看! 将来天下是谁的还不一定,既然东宫看不到他的价值,他便另投门路! 燕王如今气势正盛,可惜顾希沅不会用他,他们早已是敌人。 不如想办法投秦王,若能找到神医,让他摆脱轮椅,他定会重视自己。 只有他出人头地,才有机会替姐姐报仇。 可是凭二房如今境地,他根本接触不到王爷。 听说萧寰宇好文墨,与新科状元方峥来往过几次,也许他可以试着先入方峥的眼。 他虽学识不佳,胜在功夫还算不错,不能正面去求,求不来看重。 脑子里生出一个想法,若方峥遇险,恰巧被他所救…… 嘴边勾起一抹邪笑,他的人生不会比现在更差,不如放手一搏! 第294章 顾希沅抵达北疆 平阳侯府,顾坤的亲卫进来禀报:“侯爷,盯着二房的人查到顾松伟这两天在接触几个乡下混混。” “乡下混混?” “没错。” 顾坤不解,他又要做什么? 自从顾希沅遇刺受伤,顾坤就让人盯着二房所有人动向,万万不能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盯住他,若发现他做什么对不起本侯一双儿女的事,不用回禀,直接打断他的腿。” “是,侯爷,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新年这段时间京城很热闹,趁着走亲访友,很多适龄小姐公子都在借机相看。 曲家,曲书砚的母亲也有此打算,先让夫君询问儿子,却被他拒绝。 可曲母不想,儿子早日娶妻,也能早日放下之前的事。 曲书砚学识好,且祖父和父亲都在朝为官,在一众公子中算是比较好的选择,一时间很多有女儿的人家都在打听。 崔行舟和他是表兄弟,也有一些人打听到他这里。 崔行舟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他对表哥可是相当认可。 学识,为人,样貌,每每有人提起他都夸的头头是道,丝毫没注意到身边某人的脸已经黑了几日。 他那得意的样子,让人越看越生气,萧擎已经无数次想要抬脚踹他。 崔行舟说的有多好,宁姝夜里就有多累,可又不知道原因。 因为某位专注活动的人,不想提起曲书砚的名字。 萧擎现在只希望他快些定下婚事,再也没人抢他的宁姝。 …… 到了正月十一,江家商队距离北疆还有两日路程时,遇到了前来护卫的镇北军。 顾希沅得知弟弟也来了,明白萧泫已经知道。 叹口气躺在马车上,她有些不开心,本想给他个惊喜的。 顾函诚看到影七影八时很激动,知道还不能见姐姐,安安分分的跟在车队两侧。 顾希沅透过马车帘缝隙看到他,姐弟俩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两日后,车队进城,有几车货运进燕王府,顾函诚三人的任务也算结束。 这几日没什么战事,但萧泫怕北狄卷土重来,一直没有离开军营。 估摸顾希沅已经到了,有些坐不住。 几位将领这几天看出他心情不错,虽然没笑,但是目光很柔和,看得大家还以为他被夺了舍。 裴副将不禁在心里猜测,难不成是王妃有孕? 不对不对,王爷已经离京两个多月,这时候有孕是谁的孩子。 不是有喜,那是什么? 裴副将忍不住,到底问了出来:“王爷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吗?” 其余人也紧盯着他,可见心中都有此问。 萧泫收敛神色:“没什么,不过是王妃给本王送了一些东西。” 裴副将笑道:“原来如此,王妃还真是惦记王爷。” 孟将军附和:“就说王爷该早些成婚,是不是有王妃早日惦记您?” 裴副将连连摆手:“那可不行,婚姻是讲究缘分的,王爷之前是缘分没到。” “裴副将说的也是。” “本王今日傍晚回城,明早再来,今夜的布防你们要盯好。” “王爷放心,该去看看王妃给您送了什么。”裴副将最支持他回去,王妃出手不凡,镇北军这段时间仗打的勤,粮草可是不多了。 下午,顾函诚三人回来复命:“王爷,已经接到江家商队,王妃送来的东西也送进了燕王府。” “好,你们回去吧。”萧泫放下心,平安到了就好。 顾函诚没走,他也想跟着姐夫回去看姐姐。 “姐夫,想必我姐也给我带了好东西,我今晚能同姐夫回去吗?” 萧泫看他一眼,内心的抗拒异常明显:“本王今日不在,你要留下防范,本王回来你再回去。” “我知道了。”顾函诚挠挠头,他有这么重要吗,能替换姐夫? “姐夫放心回去,有我在定不会有事。” “好。” 孟棋山和萧洛没听出任何言外之意,回了营地。 萧泫一颗心早已飞回城,熬着时间,终于等到傍晚,策马离去。 顾希沅知道萧泫已经知晓,所以跟随商队留下的马车直接住进燕王府。 这里是帅府,因萧泫住了多年,匾额改成了燕王府。 宅院同京城的没法比,不过已经是北疆最好的。 云影已经安排过,主院没有外人,顾希沅住了进来。 “王妃,这些日子就委屈你,不能现身。” 顾希沅颔首:“我明白,你放心我自有安排,且不会暴露。” “属下让人做了您爱吃的膳食,王妃是等王爷还是先用?” “王爷今天能回来吗?能的话我等他一起。” “能回来,属下这就去安排。”云影垂眸忍笑,王爷已经归心似箭,恨不得现在就飞到王妃身边。 萧泫回城这一路,身后的风诀和侍卫只觉今日的风异常刮脸,好想喊王爷骑慢一点。 直到在燕王府门前停下,萧泫手中缰绳丢给风诀,大步迈进主院。 云影迎出来:“王爷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晚膳也准备好。” “知道了,守着院门。” “是。” 进到主院,萧泫脸上的笑再也忍不住,步子不受控变得更大。 推开屋门,走了几步便看到桌前坐着的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妻。 此刻他脸上的笑不自觉变大。 顾希沅也看着他笑,还真是出乎她意料,以为他会生气。 莲心石榴瞧着,王爷也不冷啊,笑的多暖,多灿烂。 二人行礼:“奴婢莲心见过王爷。” “奴婢石榴见过王爷,晚膳已经摆好,你和王妃慢用,奴婢们在门外守着。” 莲心,石榴? 萧泫听到二人说话,这才发觉不是海棠和银杏。 片刻想通,她们二人应该是在代鸢儿身边:“好,出去吧。” 屋门从外关好,屋内只剩二人。 萧泫再也忍不住,几步迈过来拉着人站起,上下打量,真的是她,他不是在做梦。 顾希沅瞧他这样子忍不住笑,在他唇边飞快的轻吻。 男人惊喜之色愈加明显,紧紧地抱着顾希沅,像是要把她按到他的身体里。 顾希沅也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膛。 在这一刻,二人尽情地释放对彼此的思念。 第295章 化身饿狼的燕王 终于解了那份思念,男人退开,垂眸盯着她,含笑的眉眼正高扬着:“淘气!” 顾希沅揪着他的衣服,仰头俏皮眨眼:“那你喜不喜欢?” 男人并未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她,低身吻上她的唇,霸道占领她的香甜,他喜欢的要死。 吻了许久,尤不解渴,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被欲望控制。 她身上散发着刚沐浴过后的清香,重重的喘息声落在她耳畔:“我去沐浴,等我。” 顾希沅亲了亲他脖颈:“晚膳还没用,一会凉了。” 男人啄她粉唇,她这样子他还能吃得下饭? 若不是怕被她嫌,现在就想扛她去床上。 “你先用,我不饿。” 顾希沅不信,他看自己的目光,犹如一头饿狼。 热水早已准备好,萧泫洗的仔细,只是某处一直亢奋,有些难忍。 带着一身凛冽的清香回来时,顾希沅已经吃好了。 刚喝口茶水,茶杯还没放下,人就被打横抱起。 顾希沅吓得赶紧搂着他脖子:“你先吃点菜......” 萧泫大步走去床边:“什么最好吃本王比你清楚。” 顾希沅屁股刚挨到床,胸前衣襟被扯开。 “本王要先检查是不是假王妃。”胸口那抹梅红色胎记失守。 顾希沅忍不住笑,这种借口他也想的出来。 “是假的你待如何?要把我一脚踹下床?” 男人满是情愫的眼眸缓缓抬起,给他挖坑是不是? “若是假的,她连这间院子都踏不进半步。” 顾希沅语气调侃:“呦,能进来是我的荣幸了?” 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是真的她,萧泫最喜欢看她这副坏坏的模样,三两下退去衣衫,欺身压上。 “是本王的荣幸。” 顾希沅咯咯低声笑,男人瞧着,眼底满是星光,她就是老天派来收他的那个人。 爆发已久的欲念再也控制不住,萧泫终于懂了什么叫猴急。 俯身亲吻这张他说不过的唇,手也不老实,专挑她薄弱之处下手。 没一会儿,女人就软成一摊泥。 一个时辰过去,顾希沅被折腾的实在没力气,剜他一眼:“还说不饿,我看你比饿了一年的狼还饿。”背过身不理他。 萧泫追过来亲吻着她的背:“此饿非彼饿,你来之前还没这么饿。” 顾希沅掰开胸前的手:“快睡觉吧。” 男人不愿:“这么快就要睡觉吗?明天一早我还要去军营。” 怎么听他语气可怜巴巴的,顾希沅翻过身:“再让你抱一会儿。” “嗯。”男人心满意足搂着人趴在他身上睡:“想我了吗?” “想。” “哪里想?” 顾希沅不说话。 “想哪里?” “你还睡不睡?”顾希沅撑起身子怒瞪他。 见他眉宇间满是笑意,她心里也甜甜的,缓缓低头亲吻他的眼睛:“你别笑。” “为什么?” “我心跳会加速。” “那你别看。” “忍不住。”顾希沅托着他的下颚:“我的夫君,凭什么不让我看?” 这霸道的劲令男人心里开始泛痒,又要不安分。 顾希沅眼见他眸底燃起光亮,赶紧跑去床里侧。 没躲过,被男人抓回又是一番折腾,为她清理时,她已经睡着了。 男人俯身在她额间留下一吻,总算解了个半饱。 翌日,天刚蒙蒙亮,顾希沅被密密麻麻的吻亲醒。 她不满嘟囔:“再睡会儿。” 男人顶着她的额头轻笑出声:“王妃嗓子怎么哑了?” 顾希沅磨牙:“你还好意思说。” 男人得意:“满意吗?” 顾希沅:“……” “本王伺候得舒服吗?” 顾希沅纳闷,这人……越发口无遮拦。 推开他,歪着头眼神挑衅:“怎么,要赏?” 男人喉结不自觉一滚,带有侵略性的目光不放过她每寸表情:“要,王妃今夜赏十次可好?” 见她瞳孔瞪大,面露惊色,男人低哑的笑震在喉腔。 顾希沅一口咬在他肩侧,却引起他身体内半饱的野兽,炽热瞬间包裹住她。 …… 起床后,穿上衣服的萧泫和不穿时完全不一样,顾希沅忍不住嘟囔,还是穿上衣服轻松些。 “王爷用些早膳吧,昨晚都没吃。” 萧泫一点都不觉得饿,不过也听话的陪她一起用。 饭后,漱漱口,擦擦嘴,不认同的声音响起:“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私自出京,还不让影七影八给我传信,遇到危险怎么办?” 顾希沅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吃干抹净了,开始兴师问罪?” 萧泫被她问得败下阵来,赶紧给她夹菜:“我只是担心你,路上不太平,尤其商队,容易遇到劫匪。” 顾希沅挪开碗,不接他的菜。 萧泫无奈笑着哄:“我不说了,你这次来打算停留多久?” 顾希沅赌气道“事情办完就回。” “什么事?”萧泫诧异:“昨晚的事?”那岂不是办完了。 顾希沅瞪他:“不是那件事,我是来帮你打仗的。” 萧泫狐疑的凑过来,看看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帮我打仗?” 顾希沅再也忍不住,伸手狠狠掐他:“谁说打仗一定要动用武力?” “只要找到敌方目的,也许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战胜。” 萧泫听了她的话不禁思索,今年北狄大旱,粮食产量很少,这才来抢。 “王妃的意思是要给北狄送粮食?” 顾希沅点头又摇头:“自然不可能白送,只要王爷能给我一次和谈的机会,我想也许会有办法结束这场战事,王爷也可以早日回京。” 萧泫一颗心被她暖的火热,她是为了他早些回去才来这一趟。 拉过她的手,眸中的深情他自己都未察觉:“你等我消息。” “好。”顾希沅就喜欢他这痛快的性子,奖励一个香香的吻。 出发去军营前,男人不舍得搂过顾希沅紧紧的抱着。 后者突然发现,穿着衣服也不是很安全。 萧泫语气满是不舍:“我傍晚再回来。” “你要怎么解释?” “本王不需要同任何人解释。” 顾希沅挑眉,现在上头还有个人,否则这句话一点没错。 她相信会有那一日的。 第296章 代鸢儿被暗查 得知萧泫来了军营,顾函诚和刘杰告假,有事要找姐夫。 得到允准,赶紧跑来。 “姐夫,我姐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萧泫没瞒着:“她在想办法与北狄和谈。” “能和谈吗?”顾函诚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凡有核这个可能也不会都打成这个样子吧。 “可以一试。” 顾函诚佩服,不愧是姐姐,想的就是比他深远:“姐夫,我哪天可以回去?” “明天吧,明天是上元节,你护着她逛逛灯会。” 顾函诚险些开心跳起,不过他稳稳的压住了:“我知道了,姐夫放心,我会护好姐姐的。” “好。” 萧泫暗道幸亏他问了这个问题,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顾函诚说。 他昨夜是不是太不收敛了? 可是又觉得已经很收敛。 留下顾函诚,让云影叫众将来议事。 人到齐后,萧泫说出他的打算。 “和谈?”众将也如顾函诚一样惊愕。 “没错。” “殿下,敌人不抢就要饿死,怎么可能和谈?” “是啊,殿下的想法是好,只是不太可能,先前的几个村落已经被他们抢光,他们只会继续抢。” “我们不可能退让半分,北狄更不可能退,他们只会集结更多部落,增强兵力。” 他们说的萧泫都清楚,但他愿意相信他的王妃,毕竟他也想早日回去,每天护在她身边。 略一抬手,众将噤声:“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哪怕拖上一段时日也是好的。” 众将认同:“这倒是没问题,可是要怎么谈,谁去谈?” “本王先请示父皇,若他同意我们再商讨。” “是。” 萧泫提笔,亲手写了一封军报:北狄只是暂退,看这架势定会卷土重来,若无损失可否议和? 写好请示军报,八百里加急送走,让众将去布防。 这一日,无人时,萧泫脸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也不知是在回味什么。 北狄因年前落败,这几日没闲着,已经集结了大量兵力。 只要破了城,他们就能抢到城内所有粮食,甚至可以霸占这片肥沃的土地,不用眼睁睁看着家人和百姓饿死。 战争向来残酷,若能安居乐业,他们也不愿来抢,且燕王并不好对付,这么多年他们伤亡惨重。 萧泫傍晚又回了王府,顾希沅被他箍在怀里缠绵,他喜欢看她情动的样子。 一曲结束,顾希沅说起她的安排:“明日灯会我想扮作代鸢儿的样子。” “要给想刺杀我的人留些希望?” “没错,否则他们定会有新的招数来对付你。” 萧泫又搂紧两分,她是在为他着想,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好。”亲昵的蹭她的额头:“我已经让函诚明天回来,护着你上街。” 提到弟弟,顾希沅想起他信中从来都是报喜,也不知有没有隐瞒什么事,趁机问道:“弟弟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放心,他瞒着我也不会,他一直在精兵营,功夫又精进不少,统领刘杰很护着他,当接班人一样培养。” 顾希沅诧异:“你的意思是,让他以后接管精兵营吗?” “有何不可?本王的镇北军主帅之位,相信有一日他也能胜任。” 顾希沅眉眼含笑,问道:“我好不好?” 萧泫微怔:“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吗? “没有我,你怎么可能遇到这么好的接班人?” 萧泫哈哈笑开:“嗯,都是你的功劳,我娶到宝了。” “那是。”顾希沅得意,引得男人又起色心,凑过来吻住她的巧舌。 翌日上元节,萧泫带着顾函诚萧洛回城。 三人同桌用的晚膳,饭后,萧洛张罗要去看灯会,已经许久没出去玩。 顾函诚打了个哈欠:“你自己去吧,我困了。” “就去一会儿,我们每天训练这么累,好不容易回城,放松放松。”萧洛拽他手臂。 “姐夫都说了,这里的灯会没有京城的好玩,我不去。 他不去萧洛也失了兴致:“那好吧,我回去睡觉了。” “走吧。”各自回院,顾函诚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他跟着云影学了不少影卫的本事,现在能发现哪里藏了影卫,趁着今日正好可以试一试身手。 燕王府门外已经备好了马车,没多久,一位系着面巾,头戴帷帽的女子走出门,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四个侍卫。 马车刚走出去不远,身后有人跟上。 北疆的天气比京城冷许多,且不富庶,所以灯会规模没有京城壮观。 不过节日的氛围浓厚,街上的人都喜气洋洋,逛着各个摊上的花灯。 顾希沅到了街市下马车,同样系着面巾的莲心石榴护在左右。 三人逛的开心,左挑右选没选到喜欢的。 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人挑着扁担,扁担上挂着很多花灯。 莲心石榴故作不察,主仆三人注意力都在眼前花灯上。 刚离开一个小摊,挑着扁担的人,快步走近,大声吆喝:“这位小姐挑个花灯吧,都是我亲手做的,结实又好看。” 顾希沅成功被吸引,拿起一个小兔子花灯端详:“这个小兔子不错,憨态可掬。” “小姐喜欢可要赶紧出手,不然就晚了。”男人眼眸眯起,说出的话听着像是推销,可他故意咬重“出手”“晚了”四字。 顾希沅抬眸盯了他两息,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诧,后压着嗓子说道:“我也想出手,只可惜还没看到我喜欢的,想花银子都没有机会。” 她加重了“出手”,“没有机会”几个字,又冲着那人眨了下眼,抬手把小兔子花灯挂回去。 那人脸上又恢复了商贩的笑容,没想到燕王到现在还没碰她。 笑道:“那便祝小姐快些遇到喜欢的,早些出手。” “多谢,我也有些急。” 商贩挑着扁担离开,三人又继续逛。 商贩脚步未停,有人喊他要买花灯他也像听不到,急着回去报信。 回府后,莲心摆弄着手里的花灯:“没想到竟然真敢来寻代鸢儿。” “着急了呗,王爷不仅没被刺杀,还立了战功,而皇后却被夺了凤印。” 第297章 萧泫功高盖主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听到有人敲窗户。 “应该是诚少爷,奴婢去看看。”石榴走过去,打开窗,翻进来一个黑衣人。 “姐。”少年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几步跑到顾希沅身边:“姐姐是不是想我了?” 顾希沅见他耳朵冻得红红的,赶紧起身给他捂:“姐姐当然想你,冷不冷?” “不冷,我还以为要武考时才能回去见你们,没想到姐姐竟然来了。” 顾函诚笑得傻兮兮,顾希沅根本想象不出他上战场时什么样,十五岁的人在自己面前还像个小孩子。 带着他坐回椅子:“姐姐争取早日结束这场战事,你也能安心备考。” “姐姐要跟着去和谈吗?我也去保护你。” 顾希沅摇摇头:“以江家现在的财力怕是谈不来。不过没关系,我会再想办法。” “姐姐真厉害。”顾函诚佩服。 顾希沅面露骄傲:“哪有你厉害,都能上阵杀敌,还立了功。” 顾函诚也不谦虚:“嘻嘻,姐姐厉害,弟弟当然不能差。” 莲心和石榴站在一边忍不住笑,两个小主子竟是这般爱夸爱捧的性子。 顾希沅把四公主的事和他说了:“她变着法的想从我这探听你的消息,我愣是一句都没告诉她。” “所以她和探花郎定下婚事是姐姐做的?”顾函诚两眼放光。 “我只是提供一个机会而已。” 顾函诚感激:“姐姐真好,我才不要娶什么公主。况且我才刚十五岁,我要像姐夫一样,二十二岁再成婚。” “太晚了,二十怎么也要娶妻的。”顾希沅知道外祖父外祖母多期盼曾孙。 刚走到门外的萧泫听到这句话,谁说二十就要娶妻,好饭不怕晚。 姐弟俩正聊着,他走进来,坐去顾希沅身边:“今天的花灯怎么样?” 顾希沅颔首:“挺热闹的,多亏有你们在,打退了敌军,百姓也有心情逛。” 顾函诚站起身行礼:“见过姐夫,我没仔细看,一直盯着姐身边有没有危险。” “不错,做的很好。” 顾函诚咧着嘴笑,最喜欢姐夫夸他。 姐姐夸他是因为他们是亲姐弟,哪怕他只有一点进步姐姐也高兴。 姐夫不同,能得到他的夸赞是因为他真的满意。 顾希沅把假扮代鸢儿遇到的事说出。 顾函诚当时也注意到,想上前却被影七按住,现在想来还是有些不解:“姐姐,我们为什么不派人跟着他,顺藤摸瓜?” 顾希沅不解释,反问道:“你觉得背后之人是谁?” 顾函诚垂眸思索,想杀姐夫的人定是为了皇位,可能是太子一脉,甚至秦王也有可能。 晋王应该不会,不说宁姝和姐姐关系好,就凭晋王的性子,也不像能做成这件事的人。 “让我猜的话,我想可能会是太子或是秦王。” “那如果没有刺杀的事,你觉得我会放过他们吗?” “不会。”顾函诚摇头,姐姐早与太子对立,她和姐夫要做什么他也能猜到一些。 顾希沅耐心讲给弟弟:“有时候不拆穿反而是隐藏自己。” “他们以为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实则正相反,就让他们这样认为,将计就计,才能在我们掌握之中。” “姐姐,我明白了,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发现,就不会改变策略,行动也会大胆,就如今天那人来见代鸢儿。” “孺子可教。” 顾函诚挠挠头:“我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顾希沅揉揉他的头,弟弟已经很好。 ...... 两日后,厉森收到飞鸽传书,萧泫连续三日回城,可却没见代鸢儿,任务并未完成。 萧瑾宸不解,去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这两天身体好了些,昨日开始见客,听到太子来,把人请去书房。 屋内只有祖孙二人,镇国公询问他的来意:“殿下,今日来所为何事?” “外祖父身子可好些了?” “殿下不用担心,本也没什么事。” 萧瑾宸点点头,他也是前日才知外祖父病了。 不得不承认外祖父已经老了,该趁他的影响力还在,早些坐稳储君之位。 “外祖父,萧泫连续回城几日,但却并未宠幸代鸢儿。不见她,也不放她走,是要做什么?” “许是代鸢儿出现的方式不妥,让他察觉到可疑之处,所以才没轻举妄动。” “可是他也没有派人探查。” “他一直忙着打仗,闲下来应该会考虑这件事。”镇国公叹气:“萧泫不是那么容易杀的。” 萧瑾宸也知道,但是他没有更好的法子。 ”这步棋能走成最好,走不成我们也没办法。代鸢儿是你花费心血培养出来的,先留着吧,没准哪日给你个惊喜。” 萧瑾宸认同:“眼下也只能如此。” 镇国公劝他:“虽然解决他可以一劳永逸,但若这般轻易,他也不配做你的对手。” “殿下还是要踏实下来,处理好你的政务,做出功绩才最要紧。” 萧瑾宸反思,他最近是有些急躁,的确不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孤会的,外祖父放心。” “还有一件事,昨日徐尚书来过,他心中有另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有时候功绩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萧瑾宸不解:“外祖父是说萧泫?” “没错,萧泫功高盖主,也许我们可以从这个方向下手。” “若他引起陛下猜忌,可能不需要我们出手,陛下会亲自砍断他的路。”镇国公眯着眼,一记手刀劈下。 “可是……”萧瑾宸最近已经听到太多他不如萧泫的声音,不想再听。 现在连自己人都要去夸萧泫吗? 镇国公看出他在犹豫,劝道:“你再不情愿他立功也是事实,总会有人说他的功绩,不如再夸大些。” “外祖父有没有想过,若父皇不猜忌他功高盖主,他就把孤比没了。” “殿下是太子,中宫嫡出,只要不犯错,他大不过你,在陛下心中他功绩再高将来也是辅佐你。” 萧瑾宸总觉得不稳妥:“外祖父让孤想一想。” 镇国公没再劝,这件事的确有可能起反作用:“好,我们都好好想想,再商讨定之。” 第298章 五公主要和亲 翌日早朝,北疆军报传回。 “和谈”二字一出,满朝哗然。 什么都不损失怎么可能和谈? 皇帝也想不通,沉吟片刻问道:“各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丞相最先出列:“陛下,若真如军报所陈,能无损而和,于我大周最有利。” “近些年战事频发,国库空虚,长久下去,始终不得休养生息,国力只会日渐衰弱。” 其他官员出列:“臣附议,如今西北也敢来挑衅,再这样下去,南疆也不会平静太久。” 徐尚书瞥了镇国公一眼,出列:“陛下,燕王殿下若真能不损失一分一毫和谈,那可是大功一件。” “不仅能免百姓战乱之苦,也能让大周得以喘息,国力才能繁荣昌盛,臣认为可行。” 有官员提出质疑:“可是燕王殿下说不损失,这怎么可能做到?” “是啊,北狄可熬不到今年的收成。” “燕王的意思难不成是要和亲?送去北狄一位公主,陪嫁粮食?”有人猜测道。 “今年的粮食很贵,户部着实无能为力。” 徐尚书一边撇开户部,一边很是信任萧泫:“相信燕王殿下定有更好的办法,既能不费一兵一卒,也不必动用一米一粟。” 太子一脉的人狐疑的看向他,他为何要夸燕王? 镇国公也在思索,能谈和还不损失,陛下一定会同意,征求百官意见不过是走形式。 若这件事真被萧泫做成,他的功绩可是无人能敌,到那时便可在陛下面前引导他功高盖主。 若没谈成,就有机会打压他的气焰,对太子倒是双赢的局面。 这般想着,镇国公站出来:“陛下,臣附议,这件事的确没有什么坏处,没有反对的理由。” 顾坤也站出来附议,北疆不打才好,儿子可以平安回来,也可以回自家军营。 满殿官员都同意,皇帝目光看向萧瑾宸:“太子以为呢?” 萧瑾宸没有理由反对,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萧泫把这件事做成,得想办法阻拦。 若实在阻拦不了,就只能走昨日外祖父提的路。 “禀父皇,只要不被北狄诓骗,不延误战机,儿臣觉得可行。” 皇帝颔首:“既然如,传朕旨意,允燕王同北狄和谈。” …… 燕王要和谈的消息很快传进后宫,朝堂上和亲的言论也传开。 四公主原本还对与白翊的婚事很不满,如今却觉得暂时算一件好事。 她已经有婚约在身,和亲的人选定然不会是她。 其余公主年龄尚小,只有五公主最合适。 她的婚事不好,五公主的也别想好。 若真能和谈,顾函诚就会回来,到时她再把白翊弄死,顾函诚就是她的。 那时她便可以让五公主看看,她们姐妹天差地别。 听闻近日德妃娘娘要给五公主选驸马,看来也不必选了:“走吧,去看看本公主的好五妹。” 五公主正在绣荷包,还有一个同样花式的团扇,等嫂嫂回来送给她,她一定会喜欢。 宫女进来禀四公主来了,她放下手头绣品走出来。 “四姐姐找我有事?” 四公主走去主位坐下,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中带了一丝怜悯:“五妹可听说大哥要与北狄和谈的事?” 后者已经听德妃说过,不过她为何这种眼神看自己? 坐去另一边:“听说了,能和谈最好,大哥也能早日回来。” “是啊,只是有可能要牺牲五妹的幸福。”四公主怜悯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看热闹的成分。 “四姐这是何意?”五公主皱眉不解。 “听说朝中有人提议公主和亲,带去丰厚的嫁妆去,嫁妆都是粮食。” “公主中适龄的只有五妹,听说北狄的人野蛮粗犷,一点也不知怜香惜玉,五妹长得这般娇弱,到时怕是会吃苦头。” 心思还真是恶毒,五公主真想挠花她这张丑陋的脸,这是巴不得她被送去和亲。 她才不会上她的当,和谈是哥哥主张,怎会牺牲他自己亲妹妹? 不愿和四公主争辩,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快些绣好送嫂嫂的礼。 她大义凛然,仿佛是荣耀一般:“四姐姐说的有道理,若妹妹真被送去北狄和亲,也是我的命数。” “身为大周公主,能为大周止战,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也算对得起臣民供养,不负皇家出身。” 四公主半晌没反应过来,她是不是傻?“你真这样想?” “当然。” 四公主内心嗤之以鼻,说得好听,谁愿意和亲,去那么远的地方,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病了死了也没人在意,怎能比的上留在京城住公主府? 她要把这番话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五公主很愿意去和亲,到那时她不去也得去,萧泫有再多功绩也保不住她! 她故意面露敬佩:“倒是姐姐狭隘了,妹妹不在乎姐姐便放心了,不打扰妹妹。” “四姐姐慢走。” 四公主去找皇后,凤仪宫此时还有别的妃嫔,她心下得意,正好! “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伸手招呼她坐去身边:“过来坐,身上怎么这么凉?” “儿臣刚从五妹那出来,五妹很令儿臣敬佩。” 皇后指尖微缩,当着这么多人面怎能说佩服五公主这等傻话? 她微微咬牙:“为何?” 四公主眉峰微挑:“儿臣听说要与北狄和谈,很有可能派公主去和亲,五妹说她很愿意去,能为大周百姓做事,才是荣耀。” 皇后脸色瞬间和蔼可亲起来:“是这样啊,小五能有此觉悟甚是难得。” 萧泫打了十多年仗又如何?还不是要送她妹妹去和亲。 皇后郁闷已久的心,终于得到一丝安慰,拍了拍四公主的手,险些误会她。 若是传出去,没准真能让五公主去和亲,到时她就可以看着德妃哭,萧泫气。 没多久,这件事便被皇帝知晓。 他真是没想到,整日跟在德妃身边母妃前母妃后的小丫头,竟有这份担当,当即让人赏赐两对珍珠耳饰,一只玉镯。 五公主在寝宫里笑弯了腰,没想到糊弄四公主的几句话竟得了父皇的赏,还真要感谢她传出去。 四公主得知五公主得了赏,一边咬牙一边骂。 得了赏赐又如何,等她去和亲就知道什么叫有苦难言! 第299章 燕王兄妹胸怀天下 五公主高高兴兴去找德妃,见她一脸愁容,屏退下人,走去她身边宽慰:“母妃放心,哥哥不会让我去和亲的。” 德妃揉揉女儿脑袋:“我也这样想,可是我已经约了袁夫人后日进宫,打算问问她家三儿子想不想做你的驸马。” “现在满朝堂都在说你要和亲的事,你父皇也因此赏赐你,母妃在想还要不要见袁夫人。” 五公主静下来思索,袁尚书掌管兵部,母妃选的人家不错,哥哥常年征战,兵部有自己人对哥哥有好处。 ”母妃,等哥哥和谈有眉目再问吧,我才冠冕堂皇地说愿为大周献身,不能转头就议亲。” 德妃颔首,也只能如此:“母妃明白了,这就给你哥哥写信,等他那边有消息再定。” “好。” 德妃让人去了一趟袁家,告知袁夫人她最近身体不适,改日再邀她去。 袁夫人前日接到德妃的邀约,已经猜出她是何意。 德妃很少召官眷进宫,定是为五公主的婚事。 家里两个儿子都已入仕,只有小儿子袁泽还在读书,定是有意让他做五公主的驸马。 同袁尚书猜测过德妃的意图,他说尊重儿子的选择。 京城各大家族关系错综复杂,大多婚姻都是为了利益。 袁泽听过母亲的猜测,也在权衡利弊。 他清楚自己入仕的机会不多,所以德妃会看中他。 虽没见过五公主,但他很敬佩燕王,明明出身皇家,该在京城养尊处优,却能忍受边关苦寒,征战十余年。 他并未反对,有燕王在,他们袁家的荣耀也许会更长久。 一家人已经定好,见德妃那日若她提起就答应的,可今日却收到昭华宫传信,德妃娘娘身体不舒服,过些日子再邀请袁夫人。 袁夫人还不知发生何事,夫君没回来,便让人叫袁泽来。 袁泽年方十八,容貌在三兄弟中最出挑,在京中也能排得上数。 他自幼深得家人偏爱,却未染上半分骄矜之气,反倒性情温润、谦和有礼,是个谦谦君子。 袁泽见到母亲,恭敬行礼:“儿子见过母亲。” “快过来坐。”袁夫人一看见他笑容就会自动跑出来。 她并不舍得他尚公主,娶妻住在一个屋檐下才好,奈何他同意,她只能尊重。 “母亲找儿子何事?” “德妃娘娘让人送信,后日娘不用进宫。” “为何?”袁泽不解。 “娘也不知。”袁夫人猜测道:“许是她换了想法,又或许是五公主已经有意中人。” 袁泽颔首:“如此也好,娘还没去见她,无人知道我们两家有意结亲,不影响她的婚事。” “正是,娘叫你来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就当没有这件事。” “是,儿子知晓。” “回去吧。” 袁泽起身,恭敬作揖:“儿子告退。” 还没出屋子,袁尚书身边小厮敲门。 袁夫人诧异,夫君还没回,小厮怎会单独回来? “进来。” 小厮进来行礼:“夫人,三公子,大人急着让小人回来是因五公主的事。” 袁夫人心下一惊,“五公主怎么了?” “大人说今早收到军报,燕王要与北狄和谈,有可能会送五公主去和亲。” 母子俩对视一眼,难怪德妃不让进宫,竟是如此。 “还有别的事吗?” 小厮又道:“五公主愿意和亲,说她身为公主,该为大周臣民付出,所以大人急着让小人回来告知夫人,五公主那边怕是......” 袁夫人摆摆手,猜到五公主可能婚事有了着落,却没想到是和亲:“知道了,回去照顾大人吧。” “是。” “哎!好好的怎么要和亲?”袁夫人有些伤感:“五公主还小,根本不知道和亲意味着什么,不是什么好事。” 袁泽没想到燕王打了这么多年仗,还肯送妹妹去和亲,更没想到五公主会愿意去,不由心生佩服:“他们兄妹都是心怀天下,大公无私之人。” “是啊,五公主才刚十五,难得有这等为国为民的心。” 难怪德妃突然不让去,此刻最难受的应该就是她这个当娘的:“若她早定下婚事也能躲过一劫,如今这个时候的确不宜再提她的婚事。” 袁泽颔首,他现在想帮她躲开已经来不及。 “只盼她未来的夫婿能善待她。” 袁夫人也祈祷:“好人会有善报。” 三日后,圣旨传回北疆,皇帝允准和谈,萧泫当即让人传信给北狄,来城下和谈。 北狄又汇聚六个部落,各部落首领正在一起喝酒,嚷着被打退十里太丢人,这次定然要给大周点颜色看看。 征战的主帅叫烈延,是北狄大汗最看重的大将军,此时听着这些人口中嘲笑,他心中很是不满,在座之人谁没在燕王萧泫手下吃过亏,有脸笑他? 要不是等着他们出力,他早就一个一个扔出门去! 正当烈延张罗喝酒时,门外守卫来报:“报告大将军,大周燕王派人送信。” 烈延接过信,众首领起身围过来:“信上写了什么?” “他邀本将后日去城门外和谈。” “和谈?”众首领听后比大周朝堂还要震惊:“和谈他们必须割地,再送我们大量粮食!” “没错,最好让出三座城,我们才接受和谈。” “你们别忘了,上次战败的是我们。”烈延提醒。 各首领当即横眉竖眼:“和谈是他们提的,难不成还要我们赔偿?” “就是,还不如砍了传信兵,直接杀到城下!” “大将军是不是被大周打怕了,畏畏缩缩可不配做草原汉子!” “本将何时说过怕?”烈延无语,这群莽夫! “本将会先给大汗送信,再去和谈,没有粮食不会停战!”视线扫过众人:“哪位首领信不着本将,可一同前往!” “我陪大将军去!”最年长的首领忽律站出来,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粮食,能让他们部落的人活下去! 既然和谈是大周主动提的,就该拿出他们的诚意! “我也陪大将军去!”嚷得最欢的首领贺兰上前一步,拍了拍自己胸膛:“你们放心,有我在,定然不会吃亏!” “就这么定了,若是谈不拢,直接带兵杀到他城下!”烈延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应声而裂。 首领们眸光微闪,退后一步,回了自己位置。 不得不说,烈延还是有些本事的。 第300章 萧泫初见墨寒 这几日顾希沅没闲着,研究边外舆图研究的仔细,另外让萧泫安排人,护送她的人去考察地质。 这里雨水少,土壤贫瘠,适合游牧,不适合耕种,越往北越是如此。 若能占据这里,她将拥有大周最大的马场! 传信兵已经回来,带回北狄愿意和谈的消息,萧泫立刻回了王府。 众将懵在当场,殿下怎么走了,现在不应该一起商讨怎么和谈吗? 顾希沅得知可以和谈,在萧泫书房舆图前同他说起她的打算:“北狄缺粮,大周缺宝驹,何不互换?” “只要北狄不缺粮,便不会再犯,我大周休养几年便不缺战马,只要骑兵强大,谁敢轻易挑衅,” 萧泫听过久久不语,是这个理,但很难实现。 “这样做花费的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国库已经拿不出银子,想必江家如今也没有这个实力。” 顾希沅叹气:“我知道,如今的江家做不来,但墨家可以。” “墨家?”萧泫不解:“墨家不是买走江家很多产业,你想把好处让给他们?” 顾希沅走过来拉他的手:“我自然不愿看着墨家做大,但我希望你能早些回京。” “其实墨家怎样都与我无关,银子也是身外之物,但你于我不同,若真能谈成,墨家才是被我利用的一方。” 萧泫感动地搂人入怀:“墨家也是大周子民,你说的对,只要能停战,让他赚些又何妨?” 顾希沅欢喜地看着他:“我亲自和墨家谈。” “不可,你的身份不能暴露,我来谈。” 顾希沅垂眼:“我忘了,好可惜,不能见证这么重要的谈判。” 萧泫见不得她失落:“好了,让你去,但别露面。” “好。”顾希沅脸上笑意蔓延。 萧泫拿她没办法,宠溺的捏捏她的手。 萧泫让人传信给墨家在北疆的分店,被告知恰巧二公子就在附近,约了下午在燕王府见面。 王府正堂角落有一屏风,屏风后有三道身影,墨寒来时目光若有似无瞟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云影引他落座:“二公子请坐,喝口茶,王爷很快就来。” “多谢。”墨寒目不斜视,并未坐下,也未用茶点。 萧泫来时,见地中间站得笔直的墨寒,还以为见到哪个权贵家公子,心中夸赞此人气度不凡。 墨寒见他来,跪地行礼:“草民见过燕王殿下。” 他的目光始终无波无澜,说话语气也清冷,萧泫心道还挺沉稳。 “起来吧,二公子请坐。”萧泫坐去主位。 “多谢燕王殿下。” “可知本王找你来所为何事?” 墨寒微微垂头:“殿下只管吩咐。” “你对大型马场可有兴趣?” “马场?”墨寒抬眸。 “没错,大周马场一直是由太仆寺掌管,若是本王能为墨家争取来养马的机会,你可愿意?” 墨寒起身作揖:“自是愿意,只是不知要用什么换取,还请殿下明示。” 萧玄暗道够爽快:“粮食。” 墨寒猛然抬眸:“殿下的意思是?” “实不相瞒,本王想同北狄和谈,需要墨家的支持,五十万亩地换二百万石粮食,你可愿意?” “二百万石?”墨寒惊讶。 萧泫坐直,难道有问题? 屏风后人影微动,墨寒余光看到,作揖拜下:“能为止战做贡献,墨家愿意。” 萧泫没想到这么顺利,还以为墨家会要各种各样的保证。 “既如此,后日和谈二公子随本王一起。” “是,草民定会尽力。” 云影把人送走,萧泫盯着墨寒背影还没回神。 顾希沅走出来,站到他面前:“怎么了,谈成了不高兴吗?” “我总觉得这个人很怪。” “哪里怪?” “我在别人眼中也是这个脾气吗?”萧泫总觉得他和墨寒哪里有点像。 顾希沅回头瞧了一眼,人已经出了院门,墨寒就是个闷葫芦,和平时的他的确像。 正要说话,头被萧泫转过来:“看他做什么?” 顾希沅轻笑:“不是你问是不是和他一样脾气?” “我和他不一样,你知道的。”萧泫仰着头瞧她,眼底情愫越来越明显。 顾希沅吓得退后一步,这几天她日夜都不轻松。 萧泫笑,吓到她了:“今夜我不回来,要跟各位将军交代一下。” 听他这样说顾希沅不怕了,凑近他,惹得男人呼吸都重了。 反正她今晚能睡个好觉,他怎样与她无关。 萧泫笑她是只狐狸,危险地盯着她:“等谈成,你别想跑。” 两人正说着话,云影回来,带着德妃的信。 小两口看过,不免笑出声。 顾希沅夸赞:“妹妹真聪明,知道你不会送她和亲,说的越无私,父皇越心疼她。” “若谈不成,父皇会不会起这个打算?”萧泫有些担忧。 顾希沅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心:“谈不成就继续打,他们又打不赢你。” 这倒也是,萧泫展颜,搂人入怀:“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 顾希沅悠悠说道:“因为我给你供粮草?” 萧泫:“……” 一开始的确是。 “软饭香。” 顾希沅在他怀里咯咯笑,笑的男人也跟着颤。 “别人想吃还吃不到。”萧泫得意笑道。” “嗯,我也抱到金大腿,别人还抱不到呢。” “哈哈哈。”小两口在屋子里笑个不停,直到门外风诀催促,萧泫才起身。 刚走两步又折返,恋恋不舍搂着人吻了好一阵才出门。 顾希沅那句“正事要紧”被吞的无影无踪。 到了军营,召集众将议事。 大家已经急得不行:“殿下,到底怎么谈啊,谁去谈?” 萧泫负手而立:“让他们割地,赔马。” ??? 北狄人能同意? “殿下,恐怕话没说完烈延就会掀桌子。” —— 三百章了,真快,感谢宝子们打赏发电!!! 第301章 和谈 让北狄割地又赔马,这哪是不损失,简直就是赚大了,众将不敢信。 裴副将见萧泫说话语气认真,试探着问:“王爷觉得,北狄割多少地,赔多少马合适?” 孟将军韩副将等人瞪大眼睛 看向裴副将,他可真敢问。 萧泫悠悠说道:“割地一百万亩,赔战马五千匹。” 众人大惊,他也真敢答。 听到这个数字,裴副将已经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韩副将理智尚存:“殿下说的这些,需要什么条件交换?” 众人屏息凝神盯着萧泫,不愿错过他口中任何一个字。 萧泫薄唇轻启:“两百万石粮食”。 “什么?这么多粮食?”众将忍不住惊呼出声。 “朝廷能出的起吗?现在战事多发,粮食可不便宜。” 萧泫认同:“朝廷出不起,所以谁出粮食,地和马就归谁,不必动用朝廷一分一毫。” 孟将军担忧:“朝廷会同意吗?” 裴副将冷哼:“不同意就出粮食,北狄都同意割地赔马,还要怎样?” 众将突然觉得不是不可能,如今只差北狄同意。 韩副将提议:“北狄不同意的话,这件事就无法继续谈,还是先同北狄谈完再传军报。” 裴副将觉得能成:“我们能耗得起,北狄可耗不起。” “是这个理。” 众将脸上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渐渐变成笑容,他们不是怕打仗,反而比谁都愿意打仗,因为这是他们存在的价值。 没有人不想要军功,武将只有打胜仗才有机会加官进爵。 可如今的大周国力虚弱,粮草军饷严重不足,他们只能盼着少些战事,否则对不起他们的兵。 裴副将猜测道:“殿下,是王妃的娘家要出这两百万石粮食吗? 其余人又竖起耳朵听,若这马场是王爷的…… 萧泫摇摇头:“江家财力如今大不如前,王妃也是有心无力,不过她已经为本王引荐一家。” “如此也好。”韩副将并不认为萧泫手握太多权柄是好事。 其余人也想明白,附和道:“是啊,只要不打仗就是好事。” 萧泫颔首:“好,下去安排后日和谈之事。” “是,殿下。” 萧洛孟棋山听的热血沸腾,竟然能让北狄割地。 顾函诚心道,也不看是谁有这么厉害的姐姐。 不久,北狄大汗收到了烈延的信。 他很不解这个节骨眼,大周怎会想和谈? 他们没有退路,没有粮食,就要一直打,一直抢下去。 若是有粮,和谈也可以,不过不能让烈延做主,派自己的长子跟着烈延去。 两日后,北疆城门下,萧泫身披白狐大氅,盔甲都没穿,稳坐在一众将领之前。 身后城门大开,等待着北狄和谈之人到来。 烈延带了两千骑兵,护着他和大王子,忽律和贺兰各带一千。 伴随滚滚尘烟,得知北狄来了人,刘杰手向后一招,城楼上弓箭手准备。 若北狄敢乱来,就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烈延等人看到萧泫的装扮皱了皱眉,他是不是以为一定能谈成? 到了近前,北狄人下马,烈延单手置于胸前行礼:“北狄大将军烈焰见过燕王殿下,我们大王子负责此次和谈。” 萧泫抬手:“给大王子看座。” 云影抬过去一把椅子。 大王子给萧泫行礼:“多谢燕王殿下。” “大王子不必多礼。” 大王子坐下:“此次和谈是贵国提出,小王要看到你们的诚意,还请燕王殿下开门见山,告知小王和谈的条件。” “大王子爽快,本王也不卖关子,只要贵军向北退四十里,让出一百亩草甸,再提供五千匹战马即可。” 此话一出,对面四人皆变了脸色,大周在做什么美梦? 烈延冷笑:“早知如此,我们不会前来。” “看来燕王殿下也没什么诚意。”大王子起身,又行一礼:“小王这就告辞,回去整兵。” “慢着!” 墨寒从众将身后走出来:若你们同意,我墨家愿送给北狄二百万石粮食。” 四人脚步顿住,二百万石粮食? 这可不是小数目,北狄加上各个部落有二百多万人,这些粮食可够食用半年之久,完全可以以等到今年秋收。 忽律手抖:“大王子,若真能给这些粮食……” “大王子不可轻易答应。”贺兰抢过话。 他嚷道:“不行,二百万石粮食太少了,你们拿走的可是我们的土地和战马。” 墨寒:“只要一百万亩地,一百万亩不过产二十万吨粮食,今年应该更少,以后每年墨家会再给北狄五十万石。” 贺兰皱眉:“那也不行,一百万亩地太多了。” 萧泫保证道:“我们只做马场,只边防不建城。” 贺兰还完再争,被烈延拉住,四人互相看看,忽律已经等不及要答应了,可是他没有权利做决定。 “既然你们不同意,就当本王没提过和谈。”萧泫起身向城门内走去。 不只北狄四人懵了,自己人也懵,不过还是跟着他身后进城。 烈焰扯着嗓子喊:“燕王殿下请留步。” 后小声问:“大王子,我们怎么办?” 忽律着急:“大王子,不能让他们走。” 大王子思忖片刻:“这些粮食的确很诱人,小王要请示父汗。” 烈焰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几步跑回来:“燕王殿下,我们大王子今日便去请示大汗,两日后给大周答复,请给我们时间考虑。” “好,本王等你们。”萧泫并未回头,话落,城门缓缓关上,隔绝四人视线。 很快,城门外马蹄声渐渐远去,众将哈哈笑开:“你们看到了吗,他们听到两百万石粮食时,眼睛都直了。” “看到了,明明眼中都是渴望,还在那硬撑。” “这两日他们应该不会有动作,粮食摆在眼前,谁会选择死伤兵士来抢。” 萧泫转过身:“本王要回王府,军营有情况差人来禀。” “是,殿下。” 墨寒一直站在最后,等众将离去,上了自己马车。 小姐不缺银子,是为了燕王才掺和北狄的事。 曾经他对燕王也是佩服的,后来佩服变成嫉妒,如今又变成羡慕,他已经入了小姐的心。 只望他这辈子都不负小姐。 第302章 镇国公支持萧泫和谈 萧泫回府就去见顾希沅,把和谈的事说了:“问题不大。” 顾希沅放下心:“那就好,能和谈也是你立了大功。” “多亏了你,说吧,我该怎么感谢你?”萧泫把人圈在身前。 顾希沅摇摇头:“我只是出个主意,你的功劳是最大的,若北狄能打得过你,才不会考虑和谈。” 这些话萧泫自幼听过无数次,可从她嘴里说出来,他才觉得有成就感。 笑着碰她鼻尖:“怎么,不想让我感谢你?” 顾希沅可不敢要他的感谢,万一是在床上怎么办。 偏过头不看他。 萧泫看出她在躲,歪着头凑过来:“本王是知恩图报之人,为表感谢,晚上本王伺候你好不好?” 顾希沅狐狸眸一转:“今晚什么都听我的?” “当然。” “听我的你好好睡觉,不必伺候。” 萧泫:“……” …… “就这么轻易谈成太便宜他们!”返程的贺兰不满道。 忽律瞪他一眼,很怕大王子反悔,急切劝道:“别忘了以后每年还有五十万石粮食,咱们只当这一百万亩地租给大周,也是划算的。” 烈延赞同:“忽律首领说的有道理,今年大旱,一百万亩地年产不到五万石,近乎颗粒无收,大王子可以同大汗说租给大周。” “本王子明白。”后者赞同,他知道这样说只是为了体面一些。 两日后,北狄大王子又来了,依旧在城门下见面。 北狄大汗已经同意和谈的条件,并且和各部落首领商议好,出多少战马可以领相对应的粮食,剩下的粮食都归北狄王庭所有。 众首领已经赶回部落安排此事。 再次见面,双方少了试探猜忌。 众将松了一口气,萧泫眼底也有了一丝笑意:“既然你们同意,暂时停战,本王即刻传信回京请父皇旨意。” 大王子和烈焰怔住:“燕王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贵国皇帝还不知我们和谈的事?” “知道要和谈,但不知道和谈的条件,你们且等上几日。” 二人在这一刻慌了:“燕王殿下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诓骗我们吧?” 萧泫冷嗤:“大王子以为本王怕你们?” “可是……”大王子被噎住,不怕不代表不会骗,可如今他没别的办法。 没有粮食,北狄百姓每天都会饿死很多人。 “放心吧,议和是本王提起,本王自然也想快些成事。” 听他这样说二人才放下心,行礼离开,还要给大汗复命。 三日后的早朝,议和的军报呈到皇帝面前。 想和谈的官员夸赞道:“北狄愿割地一百万亩,送上良驹五千匹,此乃天大的好事。” 有些官员不这样认为:“可是这些好处却被商户墨家占据,与大周朝堂没有半分关系。” “是啊,此举还要多加考量。” 皇帝没说话,百官也在思索。 萧擎破天荒手持笏板走出来,只要能议和就是好事,大哥可以回来陪嫂嫂,他的王妃就会多陪自己。 “父皇,这事多简单,粮食由国库出,马和地都是朝廷的。” 徐尚书反对:“晋王殿下有所不知,这不仅仅是两百万石粮食的事,后续的草甸养护,养马的支出都是不小的开销,谁来承担?” 萧擎瞪他一眼:“总不能不出银子就得到马场吧?” 镇国公出列:“陛下,让墨家出银子,朝堂也不亏。” 萧瑾宸诧异,外祖父怎会向着萧泫?“不可,商户可以养普通马匹,战马绝对不行!” 镇国公看着太子,暗暗使了个眼色,墨家和国公府有些交情,尤其墨家三公子和臣鞍关系很好。 虽然臣鞍如今在天牢,但他见过墨家大公子,想必墨家会为自己所用。 而马场对兵家而言可是重中之重,他们该促成此事。 “太子殿下,战马在谁手中都是在大周境内,真有需要的时候出银子去买也方便,总比从其他国家买方便。” 萧瑾宸一时没说话,外祖父到底要做什么? 一时间,朝堂因为地和马的归属问题争论起来。 丞相见争不出个所以然,出列:“陛下,臣倒是有一折中的法子。” “魏相说来听听。” “如今国库的确负担不起这么大的马场,太仆寺也忙不过来,我们可以和墨家约定个期限,期限内营收归墨家。” “待朝廷能接管之时,再偿还墨家所出成本,相当于我们请墨家帮忙打理马场。” 萧瑾宸不愿见事成,心中急切,又道:“父皇,儿臣觉得不妥,墨家给北狄两百万石粮食,以后每年还要给他五十万石,大周休养的同时,北狄也在强大,到那时也许北狄更难对付。” 皇帝盯着自己选的储君,几不可地叹了口气,那可是一百万亩地,怎么也该先混到手。 镇国公又给萧瑾宸使眼色,马场在墨家才有可能为他们所用。 只要太子顺利继位,他便可以让马场永久在墨家手中。 “陛下,臣附议,即便是墨家掌管马场,也是北狄给大周的,马场里的马也是替大周养的,我们只当是租给墨家。” “等期限一到,国库充盈便可收回,最后得了地和马,也应了燕王的初衷,什么都没有损失谈和。” 萧瑾宸不可置信的看着外祖父,他为何反对自己,认同萧泫的做法? 就连五公主都没和亲,真让他做到什么都没付出谈成? 他的脸色越来越黑,又没法再说什么,只能自己生着闷气,等下朝后要找外祖父好好聊聊。 皇帝点了点头:“其余人还有什么看法?”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萧擎又站了出来:“父皇,有人出银子给您办事,咱们还挑剔什么,谁挑剔让谁出银子。” 皇帝忍不住笑:“所以晋王的意思是同意和谈?” 萧擎理所当然:“打仗多吓人,北疆的百姓一定很害怕,能和谈他们就不用整日提心吊胆,兵士们也可以回家和妻子团聚,孝敬父母,教养子女。” 皇帝哈哈笑开:“你如今成了婚,倒是成长很多。” 齐国公笑眯了眼,这个外孙越来越不错。 第303章 镇国公欣赏萧泫 萧擎还不知道外祖父如今这么看好他,只知道父皇笑了,还夸了他,这事准能成。 他能看出来的事,其余人自然也看得出来。 萧瑾宸气恼镇国公向着萧泫说话,也气萧擎乱插手。 他这个四弟虽得父皇和皇祖母喜爱,但他胸无大志,心思单纯。 原本还想登基后让萧擎做个闲散王爷,不会对付他,如今看来,他并不是表面这般无害! 蟒袍下的手紧握成拳,如此就别怪他不顾念! 皇帝笑过,做出决定:“既然各位爱卿都觉得和谈对大周有利,朕便下旨,同意和谈。” “同墨家定下十年期限,户部可有信心,十年后收回马场?” “启禀陛下,若真能十年无战乱,风调雨顺,臣敢做保。”徐尚书出列回应。 皇帝一拍龙案,眼底笑意藏不住:“好,朕等着看!” 下朝后,萧瑾宸叫上镇国公徐尚书,去东宫议事。 二人都看出他神色不好,徐尚书宽慰道:“殿下,这次和谈很明显势在必行,我们再阻拦也没用,不如参考下官的建议。” “徐尚书说的是。”镇国公认同:“殿下,陛下很明显是要议和,我们再反对也是徒劳,还不如顺势而为。” “可是......”萧瑾宸泄气坐下。 镇国公上前一步:“殿下可知,墨家与镇国公府早有往来?” “孤知道,孤同三舅舅见过墨家三公子。” “这就是了,马场归于墨家,还不是归了我们。” 镇国公眉眼含笑,捋了捋胡须:“只要殿下保证马场一直归属墨家,他定能为我所用,我们便可从中获利。” 萧瑾宸还是紧皱眉头:“外祖父想的是以后,可眼前却让萧泫出尽了风头。” 徐尚书嘴角噙着笑:“所以殿下不如参考下官的意见,有时候捧杀也是一种利器。”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被当政者猜忌的例子不在少数,我们何不效仿?” 镇国公附和:“燕王如今有二十万大军,这些年战功无数,年前打了胜仗,此番又让北狄割地赔马......退兵......” 镇国公说着说着,自己都开始欣赏萧泫。 “咳咳......即便咱们不提,也掩盖不了他的功绩,只有夸大才能引起陛下猜忌。” 徐尚书又劝:“是啊殿下,我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想办法扭转局势更重要。” 萧瑾宸深叹口气,闭了闭眼,如今的他何其被动。 “就按你们说的办吧。”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孤想一个人静静。” “是,下官告退。”二人对视一眼,知道太子心里不好受,他们也是无奈之举。 书房内只剩萧瑾宸一人,他双手不断敲着头, 萧泫…… 萧泫! 他为什么还活着?!! ...... 早膳时,皇帝摆驾去了昭华宫。 五公主也在,见他脸上一直挂着笑,起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何事这般高兴?” 皇帝轻拍女儿的肩,并没说话。 德妃走过来见礼:“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今日怎这般清闲,一大早来臣妾这?” 皇帝拉着德妃坐去餐桌:“朕哪有清闲的时候,来陪你们娘俩用早膳,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让父皇笑得嘴都合不拢?”五公主跟过去坐下。 “与北狄和谈的事定下来了。” 德妃心里一惊,儿子回信只有“放心”两个字,也不知怎么定的,不会是让女儿去和亲吧? 五公主双眼放光:“父皇,真的可以和谈吗?” 皇帝想逗逗她:“是要和谈,小五不是说愿意去和亲?” “儿臣愿意。”五公主重重点头,语气很骄傲:“若是儿臣一人便可解决与北狄多年战乱,儿臣很愿意。” “哥哥打了这么多年仗,危险重重,他都不怕,儿臣也不怕。” 皇帝看着娇养着长大的小丫头,面对和亲无所畏惧,内心动容。 赞赏地看向德妃:“咱们这两个孩子爱妃教的很好,都很有担当。” 德妃被夸有些不好意思,扶了扶鬓边发髻:“臣妾哪懂那么多,都是陛下以身作则,孩子们耳濡目染,才会这般懂事。” “爱妃不必自谦。”皇帝拉过德妃的手,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怎么可能都一样? “你们放心,朕不会让小五去和亲的,和谈已经定下,北狄割地一百万亩,送上战马五千匹。” 母女俩瞠目结舌,陛下在骗她们吗? 皇帝看着二人反应忍不住笑:”怎么傻了?“ “陛下说的是真的?” “君无戏言。”皇帝不再卖关子:“泫儿找了一个有实力的商户,送给北狄两百万石粮食,换来这些。” 母女俩对视一眼,笑容不自觉放大。 五公主站起身,低身行礼:“恭喜父皇,贺喜父皇,不费一兵一卒大获全胜!” “哈哈,快坐。” “臣妾不是在做梦吧?”德妃眼圈含了泪,哥哥和儿子这些年一直在北疆,现在真的解决了多年的难题? “是真的。”皇帝拍拍德妃的手:“等泫儿回来,朕重重有赏。” 德妃掩掩眼角:“多谢陛下。” “吃菜,朕用过早膳还要去忙。” “好。” 很快,和谈的事传遍后宫,五公主不用去和亲,燕王真的做到无损失谈和。 皇帝龙心大悦,陪德妃用的早膳,昭华宫其乐融融。 皇后的护甲已经嵌入掌心,恨意在心底无限蔓延,德妃母子近日笑的有多欢,有一日就会有多惨! 四公主此刻比吞一只苍蝇都难受,五公主不仅没去和亲,自己还帮她宣扬她为国为民,帮她得了赏。 她不敢去给皇后请安,称病不出,在寝宫一通乱砸。 纯妃在自己宫里酸了两句,德妃不就是有个好儿子吗,他儿子......也不差! 淑妃想着以后后宫的事,还是都让德妃做主才好。 贤妃在想要不要同德妃搞好关系,儿子如今夺嫡无望,也该找个靠山。 大多嫔妃都是这样想,皇帝早膳后离开不久,昭华宫热闹起来。 第304章 五驸马袁泽 兵部袁尚书下朝后先回的家,找来妻子和袁泽,把早朝定下的和谈同他们说出。 母子俩同时为五公主松了一口气,不用和亲是好事。 “夫君特意回来只为说这件事?”袁夫人诧异,打发个人回来就好。 袁泽也有此问。 袁尚书摇头:“为夫是为泽儿的婚事回来,德妃先前有意让泽儿做五公主驸马,后因五公主可能和亲的事耽搁,现在已经定下来不需要和亲,夫人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 袁夫人微怔:“夫君的意思是……” “五公主的为人为夫很看好,宫里长大的公主,都是娇滴滴的性子,可她却深明大义,难得。” 其实袁尚书还有一点考虑,燕王此次功绩不小,未来也许非同小可,值得一押。 袁夫人认同,娶妻当娶贤,甘愿为国付出,五公主的为人不会差。 “夫君是要我主动求见德妃娘娘?” 袁尚书颔首:“既然我们同意,有何不可?免得再有插曲。” 袁夫人一想是这个理:“日前德妃娘娘说过身体不适,妾身便以探望的名义进宫。” “可以,为夫帮你递帖子。”话落,袁尚书看向袁泽:“泽儿以为如何?” 袁泽脸颊微微泛红,爹娘都定完了才问他。 他想了想,至今为止,他还没见过哪个女子能如五公主这般大义。 目光坚定几分:“爹,娘,儿子钦佩公主德行,愿做她的驸马。” 袁尚书拍了拍儿子的肩:“好,夫人去写吧,为夫这就进宫。” 德妃收到袁夫人的帖子,只觉是喜上加喜,女儿这门婚事应是成了。 正巧女儿在,便询问她的意见。 五公主没有半分犹豫,不是他也会是别人,没什么区别:“母妃,女儿同意。” “要不要见袁泽一面再定?” 五公主摇摇头,见与不见看到的只是外表,就如白翊,外表再好也挡不住他内心的龌龊。 “不必,就他吧。”她不愿再琢磨谁的心思:“母妃放心,将来公主府女儿最大,他若懂事,女儿自然会同他好好相处。” 德妃感叹,女儿是真长大了:“好舍不得你嫁人。” 五公主歪在她肩头撒娇:“母妃说错了,女儿不是嫁人,是给你娶回个驸马女婿。” 德妃被她逗笑:“好,娶回来。” 果不其然,袁夫人进宫,关心过德妃的身体后,三两句话就提到了她的小儿子。 “这孩子,整日只知道读书,我说让他多出去找朋友游玩他也不去。” 德妃笑的嘴合不拢:“是个好孩子,咱们做父母的,总会为没成家的孩子打算。” “如今泫儿已成婚,本宫膝下只剩小五。” 袁夫人夸赞:“德妃娘娘好福气,若五公主不嫌弃,不妨考虑臣妇的小儿子。” “怎会嫌弃?本宫知晓袁家几个孩子教养的极好,他们也算是一桩良缘。” “德妃娘娘说的是,臣妇也很喜欢五公主。” 两人聊了一个时辰,袁夫人才出宫,德妃当即派人去勤政殿传话求见。 皇帝忙完便宣德妃来,他们早上刚见过,不知她有何事。 德妃笑意盈盈进来,福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这是有什么喜事?” “还是陛下了解臣妾,正是为小五的婚事,她性子柔,臣妾想着为她找一个位同样谦和的驸马。” 见皇帝伸手,德妃走过去:“听说袁尚书的小儿子人品不错,陛下觉得如何?” “朕听袁尚书说起过他的幼子,谦逊懂礼,朕觉得甚好。”皇帝握住她的手:“今日也算是双喜临门。” “陛下说的是,以后少了北疆的战事,喜事只会越来越多。” 这话说到皇帝心里,瞬间觉得自己年轻好几岁:“今日真是大喜之日,朕这就下旨为他们二人赐婚。” “多谢陛下。” “婚期不急,朕有些舍不得小五,就定在明年开春怎么样?” “臣妾都听陛下的,一晃女儿也要嫁人,臣妾一想到她要离开臣妾,还有些伤感。” 皇帝宽慰道:“她是大周公主,是朕的女儿,没人能欺负她,以后的日子定会顺遂。” 德妃谢恩,轻靠在皇帝肩头。 五公主和袁泽的赐婚圣旨很快赐下,还在当值的袁尚书被请回家,携同家人一起跪地接旨。 这门婚事一定,东宫一脉更是气得饭都吃不下。 四公主宫里的宫人浑身都在抖,都知道即将承受更大的怒火。 萧擎下午回家就开始邀功,父皇能同意和谈,有他一份功劳。 宁姝很高兴,当晚就赏了他一个主动,萧擎心里这个美。 苏家,陈伊也很高兴:“和谈燕王会很快回来,有他在能保护燕王妃。” 苏昀不这样认为:“此次燕王立了大功,回来要受的针对可能会更多。” 陈伊吓得赶紧拉住他的手:“那怎么办?夫君一定要多帮他们。” 苏昀眼眸一转,脸凑过去:“夫人相求,是不是应该先给奖励?” 陈伊红着脸,飞快在他脸上颊落下一吻。 苏昀心里舒坦极了:“夫人放心,也会有更多人向着燕王的。” 陈伊瞪眼:“你又骗我!” “哈哈哈。”苏昀忍不住揽她入怀,如今的他才叫活着。 以往最不想回来的家,如今不再抗拒,甚至归心似箭,只为见到他的小妻子。 “放心,燕王和燕王妃会平安顺遂的。” “嗯。”陈伊信他。 圣旨传回北疆的同时,五公主的婚事也随之传回。 萧泫让几位将军去落实和谈的事,自己回了王府。 没想到妹妹这么快定下婚事,喃喃低语:“也不知袁家三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希沅已经看过信:“王爷放心,经过白探花一事,五妹成长很多,况且只要燕王府屹立不倒,没人敢不敬她。” “我知道。”萧泫嘴上说着知道,可眉头却一点没放松。 见他这般,顾希沅忽然想问他一件事:“听五妹说,王爷自幼不与她亲近,可我见王爷明明很关心她,为何不让她知道你也在意她?” 萧泫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该怎么说。 “怎么,你还有事要瞒着我?”顾希沅不满的扫他一眼。 —— 不是故意卡,是写不了几句话,反而会更卡,宝子们要是不信,那就是故意的,么么哒! 第305章 姐弟回京 萧泫把人抱进怀中,紧紧的搂着。 顾希沅见他的反应收了笑,没有催促,静静的被他抱着。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有一件事,我没有同任何人说过。” “什么事?” “在我五岁时,母妃有过一次身孕。” 顾希沅没打扰,耐心地听着,那个孩子应该是不在了, “母妃说过,怀我的时候很爱吃酸的,那段时间也是如此。有一日在后花园玩,我看到一棵山楂树上结满了山楂,以往没人在意,我却让奶嬷嬷摘下来很多。” “皇后也在后花园散步,恰巧遇到,便问我摘这些山楂做什么,是不是母妃想吃。” 顾希沅心揪起:“你告诉她了?” “嗯。”萧泫呼吸变重,每次想起那件事心还是发堵。 “我说弟弟像我,爱吃酸的。” 萧泫停顿片刻,又道:“第二天,母妃去给她请安途中摔了一跤 ,那个孩子便不在了。” “有一次我半睡半醒间,听到奶嬷嬷和宫女偷偷说了我和皇后的对话,怀疑是皇后做的,我才知是因为我乱说话,才害了弟弟。” “后来母妃怀五妹,我不敢上前,不敢打听母妃的喜好,什么都不敢说。” “母妃成功生下她,我也不敢靠近,总想躲她远远的,怕害了她。” 顾希沅心疼的揉揉他的头:“可你如今知道了,是皇后心狠手辣,与你没有关系,即便你不说,她也会动歪心思。” 萧泫叹气:“知道也难以转变,妹妹又是女孩子,我不知该怎么和她相处。” “后来我常年在外征战,回去的时间不多,且能看出她怕我,便一直如此了。” 顾希沅抱紧他,他不愿与人打交道的性子一定也是因为这件事:“都怪皇后,等有机会,咱们连你弟弟的仇一起报!” “好。”萧泫重重呼出一口气。 顾希沅退开,抚平他的眉心:“别想太多,以后我们一起对五妹好。” 萧泫展颜:“好,她很喜欢你,因为你好像也没有以前怕我。” 顾希沅得意挑眉:“那是,谁会不喜欢我?” 萧泫被她逗笑,不过她说的倒是实话。 藏了许久的事说出,心里有个角落松快很多,也起了逗她的心思。 “都喜欢你,你喜欢谁?” 顾希沅眨着一双狐狸眼,狡黠一笑,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萧泫微怔,他的王妃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欣喜的加深这个吻…… 灼热又绵长的一吻结束,顾希沅拉着他向床边走去。 萧泫更惊讶:“王妃这是?”心疼他,所以想...... 顾希沅没回头:“我明天要回京,换代鸢儿回来。” “什么?” 她这么快要回京? 萧泫顿时觉得走路太慢,伸手将人拦腰抱起,大步迈去床边,是该珍惜。 “你慢点。”顾希沅窝在他颈窝笑:“急什么,你很快也会回京。” 男人俯身盯着她的眉眼,眼底全是灼人的光亮,霸道地吻上她的唇。 “一天......都不想和你分开” 细碎的话传进顾希沅耳中,她想说她也是。 ...... 翌日,江家商队回京,顾函诚也要回京备考,萧洛同他一路回去。 二人带了三百兵士,跟在江家商队不远处。 接下来的几日,几位将军带着墨寒选地,并安营扎寨在四十里开外。 墨家准备了一百万石粮食,另外一百万石要等一个月后运过来。 各部落送上战马,一匹战马能换四百石粮食,先换取一半。 各位将军帮忙看战马的品种体质,北狄人看过稻谷的质量,双方都很满意。 顾希沅离开那日起,萧泫便不再回王府,众将并不知晓原因,也没人过问。 京城墨家,墨楠和墨阳已经知道顾希沅在返京途中。 墨楠感慨:“不愧是小姐,这件事真的做成了。” 墨阳也很佩服:“真好,一百万亩的马场是小姐的。” 墨楠语气忽然低沉:“你以为小姐是为了马场?” 若燕王不在,她连北疆都不会去。 墨阳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神微闪语气却坚定:“当然,马场的利润很可观,小姐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墨楠垂眸,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情绪:“我们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墨阳忍着心中酸涩,起身离开:“你别说话,我走了。” “小姐本就是侯府嫡女,无论如何都不会从我们四人当中选。”墨楠猛然站起身:“她值得这天下最好的男子!” “而燕王......不得不承认,只有他才配得上小姐。” 墨阳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声音带了一丝颤:“大哥非要说出来吗?” “我只是提醒你管好自己的心。” “大哥不说我也知道,管好你自己就行。” 看着墨阳倔强离开的背影,墨楠自嘲一笑,他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 顾坤得知儿子提前回京,早早让管家在城门外等候。 顾函诚还没进城就看到侯府管家,一路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他当做没看到,管家却厚着脸皮过来见礼:“少爷,侯爷知道您要回来,已经让老奴在这等了两日,就等着为您接风洗尘。” 顾函诚瞥他一眼:“你能追上我,我就跟你回去。” “这……”管家看看他身下的马,在再看看自己的两条腿:“少爷,好像不公平。” “公平?”顾函诚冷笑,他曾经比谁都想要公平,可惜他长大了。 “给过你机会,是你抓不住,别怪我,驾!”顾函诚打马离去。 管家吃了一嘴灰,抬手扑扑脸,垂头丧气回了平阳侯府。 顾坤见他回来,面带笑意起身:“阿诚回来了?” “是,少爷回来了。”管家缩着肩膀,他没能请人回来:“侯爷,他回了江家。” 顾坤眼底的喜色黯淡几分:“知道了。” 他已经猜到,这段时间他给儿子写了几封信,一封回信都没收到过。 让管家去接,不过还是心存期待,带着诚意,万一他肯回来。 缓缓坐回去:“派人跟在少爷身边,护好他,告诉他本侯会一直等他回家。” “是,侯爷。” 第306章 萧泫回京卸甲 顾希沅和顾函诚前后脚回了江家,孙氏和江淼上前打量两个孩子:“你们姐弟一个比一个胆大,害得我们天天提心吊胆。” “外祖母,娘,孩子大了总要学会飞的,不能一直在你们羽翼之下。”顾希沅转了一圈:“我们不是平安回来了。” 江洵感叹:“这两个孩子是真长大了。” “我都十五了。”顾函诚嘻嘻笑着:“外祖父,外祖母,娘,大舅舅,我给你展示怎么杀得敌军。” 江老爷很为两个孩子骄傲,笑着拦他:“你外祖母和你娘害怕,等用过膳给外祖父和你大舅舅偷偷展示。” “也好。”顾函诚作罢,不能吓到她们。 四个长辈看着两个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用膳。 翌日一早,顾函诚陪着娘亲去法华寺看望“姐姐”,傍晚前才回。 海棠银杏看到王妃回来,高兴的同时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怕有人找王妃。 不出两日,江家商队前往北疆,又送进燕王府几车东西。 这段时间,整个朝堂提起最多的人就是萧泫,有人是真心夸,有人是捧着夸,还有人提议让萧泫去西北帮周勇打仗。 萧寰宇自从腿受伤很少上朝,萧泫也不在,所以萧擎身边就是萧瑾宸。 听着满朝堂都在夸萧泫,他心中得意,瞥了一眼萧瑾宸,太子又如何,文武百官可都觉得大哥最好。 他的目光来不及掩饰,被萧瑾宸多次捕捉,不仅是萧擎,这些日子他没少遭受同样的目光。 明明知道大多都是受外祖父和徐尚书授意,可他却忍不住生气。 心中的怒火不断升腾,只能一次次硬生生压下去,可也一次比一次难压。 积怨成疾,萧瑾宸病倒了。 太子一病,朝中的风更是吹向燕王。 没过两日,坊间传出要改立太子,立燕王为储君的言论。 镇国公和徐尚书很高兴,太子越弱,衬得萧泫越强。 二人极大的反差定会引起陛下猜忌,他怎会让一方独大? 皇帝自然也听到了传闻,这就动了改立太子的心思,会是谁传的? 顾希沅人虽不在城内,这些消息却逃不出她的耳朵。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皇帝正值壮年,传出萧泫功绩过高,威胁的不仅是储君的地位,只怕皇帝也会多想几分。 海棠有些担忧:“王妃,王爷的功绩是实打实摆在那的,会不会真的引起陛下猜疑。” “如今又传让王爷做太子,再乱传下去怕是直接取代……” 她没再继续说,但屋内几人都懂。 “储君之位谁稀罕?”顾希沅眼底闪过冷芒,就让萧瑾宸好好当着他的太子,让他永远坐立不安! 回到北疆的代鸢儿,露过一次面,暗处有人离开。 萧泫知道没说什么,他不在北疆,代鸢儿于幕后之人已经失去意义。 忙完和谈的事,萧泫定下二月下旬回京。 启程那日,北疆的百姓夹道相送,句句感念燕王殿下。 此次阵仗可比往年热闹太多,萧泫总觉得不对劲。 不过为了早日见到媳妇,他没时间多琢磨,而是带着骑兵营先走。 顾希沅还在法华寺,等他来接。 二人见面那刻,眼底的深情藏不住,在外人眼中,他们已经四个月未见。 萧泫上前握住顾希沅的手:“本王不在,叫王妃受苦了。” 顾希沅仰着头,含情脉脉:“王爷能平安回来,妾身一点都不苦。” 萧泫动容:“身体可好些了?” “妾身这些日子一直在为王爷祈福,听到议和时,什么病都好了。” “有劳王妃,多亏你诵经祈福,本王才能早日和谈。” 二人越演越上头,看得法华寺主持感动不已,燕王夫妇心怀大义,都是大善之人。 二人上了马车,忍不住低笑出声。 男人搂紧顾希沅,后者有些喘不过气:“别装了,我们才刚分开多久?” “我说过,一天都不想跟你们分开。” 顾希沅眼底放光:“那我们一起去江南。” 萧泫诧异:“你想去江南?” “想,如今你不必再打仗,还手握重兵干什么?” 听她这样说,萧泫忽然想起北疆的事:“这次回京,来相送的人比以往多很多,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做了手脚?” “很有可能。” “你说的对,本王现在已经是无用之人,要那些虚职也没什么用。” 送顾希沅回燕王府后,萧泫进宫,皇帝已经在等他。 “儿臣拜见父皇。”萧泫掀开下摆,跪地行礼。 皇帝赶紧走出龙案,亲手扶起他的长子:“皇儿受苦了!都怪朕没保护好你的王妃,她现在身体如何?” “父皇放心,已经养的差不多,知道北疆和谈,儿子和她弟弟平安无事,病全好了,儿臣已经接她回府。” “如此甚好,你的王妃在外施粥,一直到现在,所做善举被百姓称颂。你又立下此等大功,朕不该让你们寒心。” “父皇,这些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皇帝赞赏问道:“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萧泫单膝跪地:“儿臣想卸下职务。” “你说什么?”皇帝大惊,他要卸下镇北军主帅一职? 他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萧泫手伸进衣襟,拿出个四方盒子。 皇帝瞳孔一缩:“你这是。” 萧玄缓缓打开:“父皇,这是镇北军主帅帅印。” 又掏出一长条盒子打开:“父皇,这是镇北军虎符。” “如今已经谈和,想必十年之内北狄不会再起战事,儿臣也就不必再担任主帅一职。” “你怎能卸任!”皇帝不敢信,除了镇北军,他什么都没有。 萧泫语气恳求:“还望父皇体恤儿臣十年来尽心对敌的份上,让儿臣好好放松放松。” “儿臣从小到大还没看过大周的大好河山。” 听他这样子说,皇帝觉得很亏待这个儿子。 好好的一个皇子,却一直在外征战,辛苦这么多年。 看着他手中的帅印和虎符,隐隐知道了他的用意。 “皇儿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萧泫脸上闪过心虚:“父皇,其实是王妃想要去江南,还要打理一些江南的产业,儿臣也想陪他一起去,沿途护着她” 皇帝无奈,他的儿子怎能都听王妃的:“你要去多久? 萧泫摇摇头:“王妃并没说归期。” 皇帝:“……” 第307章 激流勇退 “你是朕的儿子,是燕王府的一府之主,怎能事事以王妃为主?”皇帝瞪他一眼:“不要父皇和你母妃了?” 萧泫:“......” 父皇是会扣帽子的:“父皇,儿臣也想清闲一阵。” “想要清闲可以,总要有个期限。” “父皇放心,五妹大婚之前儿臣和王妃一定回来。” 皇帝气恼,倒是给了时间,整整跨了一年。 “虽说北疆不打仗,但朝堂之事你也该涉足一些!”他蹙着眉,尾音故意拉长。 萧泫垂眸不说话。 皇帝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倔强,这是铁了心要出去玩了。 罢了,除了赐婚,这么多年他也没同自己过什么请求:“打算什么时候离京?” “儿臣想休息一阵,等函诚殿选之后再走。“ “朕允了,帅印和虎符可以收回,但镇北军主帅一职你还不能卸任,以免军心不稳。” “全凭父皇做主。” 说得好听,父子俩说这么多话,他才只做这一次主。 “明天的庆功宴,可请墨家家主进宫参宴。” “父皇,儿臣回京前问过墨家二公子,他说墨家家主身体不便,只想求父皇亲赐牌匾额。” 皇帝点了点头:“也好。”墨家倒是懂事。 镇国公府,镇国公父子三人在书房议事,徐尚书也在。 他嘴角挂着笑:“燕王已经回京,明天早朝我们的人便会无限夸大他的功绩。” “再到宫宴,喝多的大臣难免会说些醉言醉语,当不得真,可有些人一定会当真。” 季礼季谦目露精光:“双管齐下,到那时不需要咱们出手,陛下就会容不下他。” 镇国公捋了捋胡须,嘴角的笑意停不下来。 徐尚书想起太子,问道:“太子今日身体如何?” “好些了,明天的庆功宴能参加。”镇国公无奈叹气:“这孩子,明明知道都是做戏,却还是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 “太子就是太心急,燕王除了会打仗,对朝堂这些阴谋诡计不甚了解,只要我们略施计谋,解决他轻而易举。” “现在的他一定很得意,越是这般人越会飘,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季礼认同:“徐尚书说的没错,狂妄自大就是自取灭亡的前兆。” 四人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很是期待明天的庆功宴。 顾希沅回来,最高兴的就是宁姝和陈伊,明天宫宴可以看到她。 第二日早朝,徐尚书已经安排好人,准备了几波吹捧,结果萧泫没上朝。 太子都带着病来了,他怎么没来? 他安排的人不自觉看看他,主角都没来,这戏唱给谁看? 早膳后不久,萧泫带着顾希沅进宫去见德妃。 德妃很高兴拉过顾希沅的手,关切道:“身子养的怎么样?” “母妃放心,儿臣已经完全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德妃笑眯了眼,如今儿子不用去打仗,可以一心给她生孙子。 他们最先成婚,到现在还没传出喜讯,着实令人着急。 五公主拿出她绣好的荷包和团扇送过来:“嫂嫂,这都是我亲手绣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顾希沅接过来仔细打量,轻轻扇了扇,“皇妹的女红真是了得,好像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五公主就喜欢被夸:“绣线我香薰过的。” “我很喜欢。”顾希沅捏捏五公主小脸:“明年也要嫁人了,那个袁泽我听说为人不错。” 五公主淡然一笑,窝在顾希沅耳边低语:“他怎样我都不在意。” 白翊还是影响了她,顾希沅劝解:“不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慢慢相处着试试,也许他不同。” 只要不在意就一定不会受伤,五公主无所谓地点点头:“嫂嫂放心,我知道。” 趁着她们说话的功夫,德妃给萧泫使眼色,轻拍一下自己肚子。 萧泫一看就懂了,垂眸掩饰浅浅的心虚,他们成婚到现在一直没有动静。 不过他不着急,冲着德妃微微点头,他会努力的。 德妃满意地笑了:“今晨我让人在金銮殿外等你,可却听说你没上朝。” 萧泫屏退下人:“母妃,儿臣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远离朝堂。” “这是为何?”德妃面色一惊,五公主也看了过来。 “儿臣已经和王妃商定,函诚殿选结束后去江南,等妹妹成婚前再回。” 德妃担忧站起身:“是陛下和你说了什么?” “不是,娘不用担心,是儿臣想歇一歇。” 萧泫起身,扶着她坐回去:“儿臣已经归还帅印和虎符,不过父皇现在不许我卸任,以后有机会再说。” “为何要如此?”德妃不解。 “父皇身体康健,东宫储君是正宫嫡出,没什么大过错,儿臣若不激流勇退,怕是会引起无端猜忌。” 德妃颔首,这段时间儿子的呼声的确很高,甚至出现改立他为太子的言论,两个孩子考虑的也有道理。 可她心有不甘:“又要委屈你,明明你最辛苦。” 萧泫不在意,他就是要父皇看到他的委屈。 现在不退定会惹他猜忌,时间一长总会有隔阂,还不如自己什么都不要,以后求自己入朝都要考虑考虑。 “这件事不要对外说,父皇怕动摇军心。” “也好,看来你父皇目前并未多想。” 德妃转了话头:“好了,不说这件事,你们有你们的考量,娘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明天庆祝宴,一起看看你们的妹婿袁泽。” “好,我们为妹妹把把关。”顾希沅看着五公主笑,后者微微脸热,抿唇扭过头不看她。 公宴午时开始,四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入宫。 苏昀从大理寺回府,得知陈伊在更衣,也回自己房里更衣。 直到换好衣袍出来都没见陈伊来寻他,走去后院:“少夫人还没好吗?” 门外婢女笑着回道:“少爷,少夫人已经换了几套衣裙,不知该怎么选。” 苏昀走进去,见他的小妻子正在铜镜前侍弄发髻,脸上的神情有些紧绷,上前关切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夫君快看看这身衣裙好不好看,一会要见燕王妃,我们许久未见,不能失礼。” 苏昀想笑,今天宴席上会有帝后,她却只为顾希沅打扮。 第308章 宁姝有孕 “燕王妃不过去法华寺两月,怎算得上许久未见?” 苏昀故意装成很在意的样子,垂下眉眼坐去一边:“夫人见为夫都没这般打扮过。” 陈伊果然上当,过来哄他:“今日是宫宴,好好打扮也是为了夫君的脸面。” “逗你的。”苏昀拉过她坐自己怀里:“进宫要多加小心,跟在两位王妃身边,有什么事记得让人来找为夫。” “我知道。”陈伊从他腿上滑下来,拉他起来:“快帮我看看选哪套。” 苏昀认真打量衣架上的几套衣裙:“你身上这套不错,颜色好,又不失大气。” 陈伊低头瞧瞧,听他的,抬手抚着自己小脸:“再看看我今天的妆容怎么样?” 苏昀忍不住在她脸颊亲了一口:“你穿什么都好看。” 见她脸红,又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不穿更好看……” 陈伊一瞬脸颊爆红,举起小拳头胡乱捶他:“你个登徒子。” 苏昀揽人入怀,忍不住笑出声。 袁家,袁夫人也在为儿子挑选衣袍,嘴角一直勾着笑。 得亏他们夫妇下手早,燕王如今炙手可热,有多少人都想和他攀上关系。 五公主是他亲妹妹,有多少人想做她的驸马,被儿子抢到了。 “今天可是你第一次见五公主,要得体。” 袁泽微微脸热,娘不说还好,一说他有些紧张,又瞥了铜镜里的衣袍两眼。 袁尚书在门外等了许久,见妻儿出来,打趣道:“比新娘子出门还慢。” 袁夫人哈哈笑开,袁泽的脸又悄悄爬上红晕。 晋王府,张罗早点进宫的宁姝到现在还没出门。 她本打算见过纯妃就去找顾希沅,刚穿戴好要出门,突然胸闷。 她抚着胸口,缓缓坐去床上。 萧擎紧张的凑过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宁姝皱着眉摇头:“我也不知道,有些喘不上气。” “快传府医来。”萧擎喊道。 “是,王爷。”屋内婢女快步跑走出去。 宁姝的呼吸急促,林嬷嬷得知赶紧进来:“快打开窗,王妃来窗边坐。” 萧擎扶着她坐去窗边,呼吸到外头的凉气,宁姝好了一些。 “现在怎么样?” “好了一点,但还是不舒服。” “让府医快点!”萧擎吓坏了,宁姝身体很好,嫁过来一次病都没生过,怎会突然喘不上气? 他很是担忧,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宁姝发觉他的手有些湿热,挤出一抹笑安抚道:“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林嬷嬷瞧着,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她不能乱说,还是等府医把过脉才能知晓。 府医很快赶过来,还没行礼就被萧擎拉过来:“快给王妃看看。” “是,王妃哪里不舒服? “有些喘不上气。” 府医赶紧给她把脉,萧擎紧盯着他的表情,见他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又换手更加担忧:“到底怎么回事?” 林嬷嬷见到府医反应,明白应是真的。 “王爷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像是喜脉。”府医怕萧擎着急,赶紧回道:“不过脉象尚浅,还需几日才能确定?。” “喜脉?”小两口异口同声喊道。 后对视一眼,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没错,王爷王妃不必紧张,在窗边坐一会儿便好,下官去开个滋补方子。” 府医走后,萧擎心中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要当爹了? 他……能当好这个爹吗? “太好了,这可是大喜事。”林嬷嬷高兴坏了:“王妃,既然您身体不舒服,还是留在府中的好。” 宁姝还没从有孩子中回神,听到要留在府中,脸顿时垂下,她还想早些见到沅沅。 萧擎知道她心中所想,让人取来披风给她披上:“现在天还有些凉,别冻着,林嬷嬷说的对,你就在家中休息。” “可是……”宁姝瘪着嘴,她会见不到沅沅。 “听话,等宫宴结束嫂嫂会来看你,你们单独相见,才好说你们姐妹间的体己话。” 宁姝盯着他,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好吧。” 屋子忽然静下来,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宁姝的肚子。 “王爷,这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吗?” 萧擎挠挠头:“很有可能。”毕竟他从成婚就挺勤劳。 “可是沅沅比我们先成婚,他们还没有,太子婚期与我们相近,也没听说太子妃有孕。” 萧擎还没想这么多,听她一说,瞬间得意起来。 他昂着头,拍拍自己胸膛:“这就证明本王比大哥和太子都厉害。” 宁姝剜他一眼,这种事怎么能比:“先不要和别人说,还没确定。宫宴你自己去吧,母妃问起……你就说我肚子不舒服。” “好,知道了,你先顾好自己,这些事不用你操心。”萧擎轻轻抚了抚她的肚子,他可不能咒他们的孩子。 在窗边坐了半个时辰,宁姝好了很多,催促萧擎进宫,迟了不好。 “我会快些回来,哪里不舒服就找府医。” “我知道,王爷放心。” 萧擎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面露不舍,起身离开。 …… 午时前一刻,参宴的官员陆续进宫。 顾坤到时并未直接入宴席,而是在门外等顾希沅。 自从她遇刺,他还没见过她,知道她没事,也想亲眼看看她恢复的如何。 顾希沅来时,顾坤见她面色红润,步伐平稳,放心很多。 上前作揖行礼:“下官见过燕王殿下,见过燕王妃。” 萧泫瞥他一眼:“顾侯免礼。” 顾坤抬眸,上下打量顾希沅,语气关切:“王妃身子可大好了?” 顾希沅弯唇一笑:顾侯放心,本王妃死不了。” “你没事就好。” 知道女儿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脸色,顾坤不求别的,只想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王妃以后出门时多带些人。” 顾希沅不愿搭理他,当初那般向着萧瑾宸,现在东宫议事都不找他。 他自己都活得这般失败,妻离子散,孤家寡人,还有心情管她的事。 “不劳顾侯费心,本王妃不是那么好杀的。”顾希沅不再停留,拉着萧泫走去宴席。 第309章 庆功宴 进了宴席殿门,原本已经等待位置上的萧洛,走上前给二人见礼:“见过燕王兄,见过王妃嫂嫂。” “洛弟现在看着比以前壮实,北疆这几个月不虚此行。”顾希沅打量着他。 萧洛耳尖爬上红晕:“多谢王妃嫂嫂,这段时间我有勤学苦练……” “好了,回座位吧,你嫂嫂身体才恢复,不能久站。”萧泫出声。 萧洛止住话头,伸手请人落座:“燕王兄,嫂嫂请。” “好。” 本该晚些来的萧瑾宸和魏芊柔,此刻已经落座。 前者就是在等顾希沅,自从她受伤还未见过。 魏芊柔对他的心思心知肚明,只做不识,陪他提前来了宴席。 自从顾希沅进门,萧瑾宸的目光就粘在她身上。 魏芊柔看到也不在意,站起身,绕出矮桌走向顾希沅。 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中,握住她的手,语气饱含担忧:“嫂嫂来啦,近日身子恢复的可好?” 顾希沅:“……” 突然有一种她手上抹了毒药,想毒死自己的错觉。 她浅笑:“劳太子妃挂心,已经好了。” 魏芊柔嗔她一眼:“嫂嫂又见外,叫我弟妹就好。” “好,弟妹。”伸手不打笑脸人,敌人爱演,顾希沅也不是不能配合,她们不会有比现在更差的关系存在。 “快坐吧。” “好。” 魏芊柔坐回去,萧瑾宸狐疑,偏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同燕王妃这么要好?” 魏芊柔微微福身:“殿下,燕王妃毕竟是去看咱们东宫的良娣才受伤,见到总要问候一声。” 萧瑾宸收回视线,她行事倒是滴水不漏。 魏芊柔也知现在的局势,太子的位置不稳,她这个太子妃未必能长久。 可无论是太子还是燕王得势,顾希沅都是不同的存在,同她好好相处总不会错。 虽然她现在还很防备自己,不过她会努力的。 顾希沅压根不知道魏芊柔的心思,刚坐下便看到对面的陈伊,正乖乖的坐在苏昀身边。 陈伊见她看过来,起身行礼,冲她眨了眨眼,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 顾希沅颔首致意,含笑的眸子也眨了眨。 转而看向萧擎的位置,有些纳闷,他们俩怎么还没到? 宫宴的时辰快到,帝后很快会来,不对劲。 顾希沅正想让银杏去打听,便见萧擎得意洋洋地进了殿门。 海棠诧异,小声说道:“王妃,怎么只有晋王殿下一人前来?” 顾希沅也不知,本想等他过来问问,便见萧擎直腾腾向着萧泫而来。 “大哥。” 萧泫诧异,冷眸轻抬:“嗯,有事?” 萧擎昂着头一拱手:“大哥,承让。” 萧泫一头雾水,眉心一皱,不知他这个傻弟弟抽哪门子风。 顾希沅趁机问他:“四弟,宁姝呢?” “嫂嫂放心,她在家休养。” 休养? 顾希沅刚要问他怎么回事,只见他又向着萧瑾宸走去。 同样的举动,拱手得意道:“二哥,承让了。” 萧瑾宸最近很看不上他,也不知他闹哪出,掀了掀眼皮:“什么事?” “没什么。”萧擎坐回自己位置,现在还不能说,府医说还不确定。 没人能看懂他这番没头没尾的怪异举动,问他什么事又不说。 萧泫没搭理他,而是悄悄和顾希沅说了袁尚书一家的位置。 他进来时已经看了袁泽两眼,看着还不错。 顾希沅闻言开始打量,袁泽看面容不输白翊,反而因他身上高门子弟的气质略胜一筹, 怎么说出身也是不同,顾希沅觉得这门婚事很不错。 此刻二人还没注意到,从他们夫妇进门,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也跟随看向了袁泽。 不知不觉袁泽成了整个大殿的焦点,他很不适应这般被关注,但他硬着头皮撑住了,脸上的表情和坐姿愣是纹丝未动。 萧擎刚坐下不久,太后和帝后带着宫妃进来,身后跟着未出嫁的公主。 百官起身拜见,皇帝笑着让起身。 刚坐好,袁夫人身子微微后倾,低声说道:“泽儿,右边第二位便是五公主。” 袁泽顺着母亲的话望过去,心中很是惊讶。 燕王长相英气俊朗,不怒自威。 她以为公主像燕王一样有担当,长相也会同燕王差不多,可却恰恰相反。 她眉眼间尽显柔美,巴掌大的小脸,脸颊粉嫩嫩的。 身子也瘦弱,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倒。 他想象不出,这样的弱女子怎会说出为国为民的慷慨之言? 原本心中的敬佩之意,在这一刻又浓了几分。 袁夫人见他半天没声音,又问:“看到了吗?” 袁泽赶紧收回视线,一张脸早已红透,低低的嗯了一声。 袁尚书和袁夫人对视一眼,忍着笑,坐直身子。 皇帝正和百官说着话,五公主身旁的嬷嬷悄悄给她指了袁夫人的位置。 袁尚书官职高,坐的比较靠前,方便五公主打量袁泽。 袁泽此刻能感觉到来自上方的视线,可这次却不如之前淡定,袖子下的手紧紧的攥着。 他和五公主并未见过面,所以知晓是她在看自己。 也不知五公主对他印象如何? 会不会不喜欢他? 每个人的关注点都在最亲近的人身上,纯妃看向萧擎时,只看到他一人,担忧的皱眉眉心微蹙。 他没听说宁姝不来宫宴,打发身边嬷嬷去悄悄问问萧擎。 嬷嬷绕过后方走过来:“老奴见过晋王殿下,纯妃娘娘问王妃怎么没来?” 萧擎向后一摆手:“过几天本王会带着王妃进宫,亲自和她说,回去母妃身边伺候吧。” “是。” 嬷嬷懵懂,回去复命,纯妃不知道儿子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以她对儿子的了解,他那般看重宁姝,此刻还有心情正呲着牙笑,不像有事的样子。 “那便等他来时和本宫说吧。” “是,娘娘。” 华丽的大殿之上,众人皆盛装出席,桌上摆满美酒佳肴,悠扬的琴音响起,舞女们随着人们的欢声笑语翩翩起舞。 有人正认真赏舞,有人已经开始酝酿一个极其合适的氛围,今天的事只许成功! 第310章 你以为皇宫是你家 镇国公眉眼含笑,欣赏着歌舞,等着他们安排的人“喝醉”。 他已经见过墨楠,他虽然不管马场,但也答应会让二公子墨寒为国公府效力。 马场刚到手,还没成型,过两年就会有上万匹战马,就能为他所用。 此刻的他内心极为得意,如若萧泫得知他费力求来和谈,获利最大的人是太子,一定会气到吐血。 今日的宴席,皇帝一直在笑,最近都是喜事。 除了停战的事,四公主四月及笄,五月就要大婚,五公主婚事也定下。 还真是应了德妃那句话,停战之后都是喜事。 今日是为镇北军准备的庆功宴,萧泫是主角,所以很多官员都敬他酒。 有人是真心佩服,有人是假意恭维,萧泫都接下,没有拒绝。 酒过三巡,户部侍郎陈冠龄晃晃悠悠站起身:“下官要敬燕王殿下一杯。” 他端着酒杯,打了个酒嗝,突然身子向后一倒,小腿碰到了后方的桌子,又堪堪停住,很明显喝大。 他的夫人和旁边的官员赶紧起身扶他:“程大人快坐下。” “不能坐,燕王殿下立下这么大的功绩,是真英雄,下关自幼敬佩他这样的人。” “老爷先坐下。”他的夫人不知道他目的,怕他喝醉出丑,拉他坐下。 程冠龄胳膊一甩,程夫人险些栽倒在地。 “今天这杯酒一定要敬燕王殿下,谁也不能拦我。”程冠龄又晃了两晃:“先帝都没做到的事,被燕王殿下做到了,下官很是佩服。” 这句话一出,满殿都静了下来,就连歌舞也不知道谁伸手拦下。 程夫人吓坏了,冷汗都冒出来。 镇国公和徐尚书眯着眼,看似是在看程冠龄,实则余光一直打量皇帝的反应。 皇帝面无表情,他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太子心中暗恨,今天就让萧泫知道知道,你越能耐,父皇越容不下你。 顾希沅记得他,当初那二十万两赈灾银票就是他来江家拿走的。 那时的他也算帮了自己,可如今他们却是敌人。 程冠龄踉跄着再次举杯,萧泫没动。 这一反应竟令程冠龄很紧张,他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想着借醉酒说出,陛下不会追究。 若皇帝追究他的过错,够他喝一壶的,可是为了太子,他们只能冒这个险。 “燕王殿下是大周的英雄,我们都该敬他!” 萧泫冷笑,刚要起身被顾希沅拉住。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夫妻,不知是要做什么。 她冷笑起身,冲着皇帝作揖行礼:“启禀父皇,程大人酒后失言,对皇祖父不敬,还请从轻发落。” 发落! 这话一出,大殿又是一静,这就要发落了。 镇国公心揪起,给徐尚书使眼色。 徐尚书硬着头皮站起身:“禀陛下,程侍郎也是因为太高兴,喝多了点酒,胡言乱语。还请陛下和燕王殿下切勿当真。” 顾希沅站直身子看向徐尚书:“喝多便可言语,编排皇家人吗?” “这……”徐尚书赶紧转了话锋:“念在他是初犯,还请陛下给他一次机会,” 顾希沅冷笑,又看回皇帝:“父皇,今日这样的场合,程侍郎当着文武百官及家眷,就敢对我皇家不敬,可见私下里没少说!” “大嫂说的对。”萧擎附和,大嫂看不上这老匹夫,宁姝在一定会着急,不能让他好过。 镇国公双眸死死的盯着顾希沅,她可真敢胡乱给人扣帽子! “陛下,燕王妃小题大做了,此事应该没有他说的这么严重。”镇国公起身,笑着打哈哈,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顾希沅等的就是他:“镇国公此言差矣,若今日不施以惩戒,以后人人都会效仿,我天家威严何在?” “到那时镇国公也要站出来说本王妃小题大做吗?还是镇国公觉得只要喝醉了,皇家就可以任人评说?” 顾希沅正愁户部被萧瑾宸牢牢握在手里,此番必定要挖个口子出来。 镇国公没想到她竟咄咄逼人,硬着头皮解释:“燕王妃多虑,今日之事各官员及家眷都看到,定会引以为戒。” “不罚怎会长记性?怎能震慑他人?”萧擎也站起身掐着腰开骂:“酒量差还敢在宫宴上喝多,你以为皇宫是你家,可以胡言乱语吗?” 皇帝扶额,摆了摆手:“晋王坐下。” “是,父皇。”萧擎被迫坐回去。 皇帝目光扫过百官:“还有谁想为程侍郎求情?” 徐尚书已经不敢说话,程冠龄因喝多而红透的脸,此刻煞白。 陛下这样问的意思,是要治他的罪? 他赶紧跪下,身子还在颤,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 “请陛下恕罪,臣也是因为高兴,所以才说错了话。” 他的夫人也跪下磕头,声声认错,恳求饶恕。 皇帝并未顾念:“程冠龄自今日起革职,永不再用。” 两口子瞪大双眼,歪坐在地。 程冠龄这一瞬酒全醒了,满眼写着不可置信,极快的磕着响头:“陛下,臣知道错了,臣一定管住自己,不再喝多也不乱说话。” “德全,送他们夫妇出宫!”皇帝发令:“这二人如今已没有资格踏进皇宫半步。” “是,陛下!” 门外侍卫进来,拉着这对夫妇出去,程冠龄还在口口声声的喊着陛下饶恕,程夫人涕泪横流,怎么就没拦住他,怎么就被革职了? “把他们嘴堵上,真是扫兴!”萧擎很不满,今日是他媳妇有孕的大喜日子,听不得哭哭啼啼。 徐尚书悻悻坐回去,瞄了镇国公一眼,还不知陛下有没有多心,他们先损失一位三品大员。 皇帝无奈的瞪傻儿子一眼,这才发现他的王妃竟然不在。 “晋王妃今天怎么没来?” 萧擎站起身,手扣在一起,他已经忍了这么久,就是因为宁姝不让说。 他踌躇片刻,心底的喜悦再压不住,若无人分享,他怕自己憋死。 而且父皇都过问,他再不说就是欺君,宁姝应该不会怪他的。 他挺了挺腰杆,笑道:“回父皇,儿臣的王妃好像是有了身孕,府医说还要过几天才能确定。” 第311章 皇帝操心儿子子嗣 “什么?有了身孕?” 太后面色激动,回头看了纯妃一眼,姑侄二人很高兴。 纯妃更是让人倒了一杯凉茶,喝下还觉得不痛快,打算回锦绣宫再喝点酒。 想当初她并不看好宁姝,没想到陛下三个儿媳里竟是宁姝最长脸,先有的身孕。 如果是个男孩就好了,就是陛下的皇长孙,想想都激动。 宁将军也是激动的手抖,女儿真有出息,他外孙可是皇长孙。 齐国公也是如此,笑的一脸褶子,这个外孙最近屡屡让他另眼相看。 看向萧擎的目光中带着赞赏,能看出太子和燕王不对付,让他们先斗,最后渔翁得利的,没准就是他的外孙。 皇后真的要气疯了,程冠龄对皇儿很忠心,如今却被罢了官。 萧擎本就得宠,如今又是他先有后,皇帝定会更喜欢他。 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努力掩藏怨毒的目光,她面带喜色恭喜:“陛下要当皇祖父,臣妾也要当皇祖母了。” “皇后说的是。” 皇帝笑得开怀,他要有长孙了:“德全,快安排太医去晋王府,给晋王妃号脉,再开方子调理调理身子。” “是,陛下。” “补药从宫里出,要用最好的。” 萧擎嘻嘻笑着:“父皇先别急,是不是真有身孕过几天才能知晓。” 皇帝怎能不急,三个儿子成婚,到现在才有一个传出喜讯。 “朕知道,没关系,让太医问诊调理一番总没坏处。” “多谢父皇。”萧擎作揖道谢。 萧泫此刻已经明白萧晴那句承让是什么意思,眸子冷了一分。 顾希沅正为宁姝高兴,手心被男人握住。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们不着急。” 顾希沅颔首:“我知道,孩子是要看缘分的。” “嗯。” 顾希沅月信一直很规律,到现在也没有怀孕的迹象,她认为是缘分未到。 萧瑾宸拳头攥的死紧,原来萧擎说的承让是这个意思。 还没从程侍郎损失的事回神,如今萧擎竟然比他先有了子嗣! 桌子下的手狠狠捶自己腿,也不知太子妃有没有…… 偏头凑近魏芊柔,低语:“回去让太医给你把把脉。” “是,殿下。”魏芊柔乖巧应下,她刚来完月信,不可能有身孕,不过她不愿同他多说。 他也不看看成婚到现在一共来过几次后院。 不过这样挺好,她不愿伺候他,也不愿为他生孩子。 一个心里没有她的人,会对她的孩子好吗? 她不信。 不止萧瑾宸破防,太子一脉的人也麻了,损失一个三品侍郎都没解决燕王,如今晋王的王妃又有了身孕。 太子妃还没动静,东宫怎么处处得不到好? 为首的镇国公和徐尚书并未关注萧擎的事,在他们眼中只有萧泫是劲敌。 没有萧泫,捏死萧擎轻而易举。 二人齐齐看向顾希沅,都怪她,程冠龄明明就是想夸大萧泫,却被她说成不敬先皇。 以往他们只想着对付萧泫,如今才知道顾希沅伶牙俐齿,不是省油的灯。 二人对视一眼,这个女人不简单,不能留,以免再让她坏事。 皇帝今日异常高兴,虽然出了程冠龄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晋王妃有孕的喜讯给冲淡。 他笑眯了眼,举起酒杯:“近日真是喜事连连,各位爱卿,随朕畅饮一杯!” 百官心有余悸,刚刚程冠龄刚被侍卫带出大殿的一幕就在眼前,万万不能喝多说错话。 纷纷颤着手举杯:“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要有小皇孙。” “哈哈,朕谢过各位爱卿。” 众人一饮而尽,此刻徐尚书和镇国公安排的人应该继续敬萧泫,可程冠龄的前车之鉴另令他们却步。 他们的确希望太子打败萧泫,但前提不能损了自己的仕途,否则他们还争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被破坏,现在皇帝的心思都在晋王妃有孕的事上。 镇国公和徐尚书也不敢再使眼色,只能以后再找机会,让陛下看到萧泫权柄过大。 不仅拥有二十万大军,现在拥护他的人很多,只要他振臂一呼,别说太子,就连取帝位都如探囊取物。 接下来的宴席没有人再起幺蛾子,散席前,皇帝叫萧泫去后殿。 百官静静等候,猜想一定是因为程冠龄的事。 太子一脉也是这样想,陛下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猜忌。 即便没有他们提醒,陛下也看得出燕王的强劲势头。 父子俩到了后殿,萧泫作揖行礼:“父皇有何事要吩咐?” 皇帝目光扫视萧泫双腿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为了他的皇孙,顾不得尴尬。 他轻咳两声,问道:“你们两口子……圆房了吧?” 萧泫脑子里闪过许多猜想,也和其余大臣同样,想过父皇会是因为程冠龄的事找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亲爹问的是这个问题,一时怔住。 他这一停顿,皇帝顿时立起眼睛:“不会到现在还没圆房吧?” 萧泫回神,红着脸摆手:“回父皇,自然是已经圆了房。” 皇帝舒了一口气,可是:“你们去年六月初成婚,足足比晋王早三个多月,怎么他们先有的身孕?” 萧泫:……他怎么知道? “父皇,儿臣去打仗也近四个月。” 皇帝一想也是:“好吧,你要抓紧。” “是,父皇,儿臣记住了。” 皇帝颔首,刚要回去,突然转身,太子娶侧妃半年也同房过,却不懂男女之事,长子不会也不懂吧? “父皇,怎么了?”萧泫诧异,亲爹怎么又停住? 皇帝叹气,这几个孩子可让他这个当爹的操碎了心, 他凑近几步低声说道:“朕说的圆房可不是你和你的王妃,躺……躺在一张床上,各睡各的。” 萧泫的脸比刚刚还红,他只觉得这辈子脸没这么红过。 无奈笑道:“父皇,儿臣懂,儿臣又不傻” 皇帝斜睨着他:“太子之前就不懂。” 萧泫想说他不是不懂,是不想。 行吧,萧瑾宸给父皇留下这么傻的印象,挺好。 “父皇放心,儿臣会努力的。” 有了这句保证,皇帝终于舒心:“晋王妃有身孕,未必是男胎,你们要为皇家多多开枝散叶。” 萧泫看了亲爹两眼,小声说道:“父皇正值壮年,这项重任也该多分担一些。” 第312章 萧泫萧擎兄弟交心 皇帝听到他嘴里嘟囔的话,被气得发笑:“臭小子,还嫌朕不够累?” 萧泫垂头认错:“知道了,父皇。” 皇帝此刻才觉长子有了活气:“听父皇的准没错,谁有也不如你自己有。” 萧泫受教:“儿臣明白了。” 出来时,众臣都在打量他们父子的神色,见没有什么异常,心思各异,也不知陛下同他说了什么。 宫宴结束后,陈伊同顾希沅一同出宫,二人聊着近期的事,时不时传出笑声。 萧泫和苏昀走在二人身后,说着北疆和谈的一些事。 苏昀已经料想到燕王回京的日子不会好过,好在今日惩治了程冠龄,背后之人也能安分些。 萧擎刚被纯妃叫去说了几句话,出来时已不见顾希沅身影。 “大哥等等我。”快跑几步,到萧泫身边止住:“嫂嫂,来之前宁姝有些不舒服,我说你能去看她,她才安心待在王府。” 顾希沅回头:“四弟不说我也有此意,要去你府上看看宁姝。” “太好了,她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萧泫不想去,萧擎刚和自己嘚瑟完,正烦他。 可媳妇要去,他只能跟去。 到了宫门外,苏昀扶陈伊上马车:“夫人要不要随燕王妃一起去看看晋王妃?” 陈伊摇摇头:“两位王妃是自幼的玩伴,感情比我要深厚,这时候不好打扰。” “而且我们今天什么都没准备,回头我写了帖子,准备好礼品再去才好。” 苏昀一想也是:“夫人自己定就好。” “嗯。”陈伊抿了抿唇,靠在他肩头。 苏昀瞧出她有些失落,蛊惑道:“咱们也抓紧要个孩子,不能落下太多。” 陈伊红着脸怼他。 “为夫没开玩笑,孩子年龄差的多,定然不能做两位小王爷的玩伴。” 陈伊坐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昀,他说的有道理。 苏昀笑:“所以回府以后,为夫要更加勤勉一些。” 陈伊的目光由盯着变成瞪,他是不是又在骗她? 不过骗就骗吧,也许燕王妃也会很快有孕,他们抓紧些,孩子从出生就可以同两个小王爷一起玩。 见她没反驳,苏昀很高兴,他要努力,不能被晋王殿下落下太多。 到了晋王府,顾希沅去了宁姝的卧房。 宁姝见她来很高兴,两个小姐妹窝在床上说体几话。 萧擎招呼萧泫去正厅喝茶,分坐主位,屋子里很静,下人们站的笔直。 这里虽然是晋王府,但众人怕的却是萧泫,没有人敢正眼看他。 萧泫只喝茶,不说话,他能想象到,只要他一开口,萧擎必定会炫耀他的王妃最先怀孕的事。 萧擎让应顺带着下人出去,屋内下人如蒙大赦,脚下生风,快速逃离。 萧泫正纳闷萧擎为何如此,却听他低声说道:“大哥觉不觉得今日宫宴有些怪异?” 萧泫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狐疑地盯了萧擎几息,眼前说话这人是他四弟吗? “怎么说?” 萧擎身子前倾,脸上露出少有的沉重:“以往文官不太瞧得上武将,大哥虽是王爷,这次功绩也不小,可是今日他们好像有些过于吹捧。” “还有那个程冠龄,竟然拿大哥和皇祖父比,父皇听着怎会高兴?” 没想到这傻弟弟也能看出些事来,他以前心思并不在朝堂,一心贪玩。 现在看来,若他把心思都放在朝堂,应该也不会差。 “四弟如今也开始关心朝堂了?” 萧擎摇摇头:“我才不关心,但宁姝关心,怕嫂嫂吃亏,我自然要帮着你们。” 萧泫勾了勾唇角,没想到他还有这份心。 “他们这样做不过是太子授意,想要我被父皇猜忌罢了。” “什么?” 萧擎瞪大双眼:“太子好狠毒,这么多年大哥为大周奉献颇多,现在又立下和谈的功劳,他竟然想挑拨大哥和父皇的关系!” 萧泫见他比自己还气,劝了一句:“放心,他们不会得逞的。” 萧擎愤愤:“哼!从嫂嫂嫁给大哥,太子还不死心时,四弟就发觉他这个人很卑劣,没想到竟真是如此。” 萧泫冷哼,凭萧瑾宸也配抢他的妻! “他也是怕他的身份有变,毕竟季臣鞍出事儿对他的影响很大。” “那也是他自作自受,季臣鞍肯定没少帮他做坏事,否则父皇不会这般对皇后母族的人。” 萧泫些许诧异:“你倒是看得清。” 萧擎得意:“当然,我又不傻。” 他低着身子凑近几分:“偷偷告诉大哥,四妹的事,我当时也看出来了,还帮了嫂嫂的忙。” 萧泫颔首:“你嫂嫂信里说了过,四公主是皇后养大,与太子一心。” “今日程侍郎落马,明显是他们设的局。你的王妃又传出喜讯,小心他们会使阴招。” 萧擎本没想这么多,听他这样说留了份心:“大哥放心,我会护好宁姝的。” 随后想到什么,他掩着唇,压着声音说道:“大哥若有意……就早些安排,到了那日咱们便不必担心这些。” 萧泫摇摇头:“当初父皇继位镇国公出过力,他的根基很深。” 萧擎也知道,但大哥没否认有那个心,他不可能毫无准备。 “也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舒服下去,一直害人,上次嫂嫂遇刺,定然也是他们的手笔。” 萧泫懂他的意思,想让他快些反击。 可如今皇后失了凤印,太子失了大部分势力,镇国公府实力也不如从前,此时赶尽杀绝未必是好事,谁是渔翁还不一定。 以他如今功绩,若再想做些什么,怕只剩造反了。 萧泫不再多说:“时候未到。” 萧擎挠挠头,能想通这些已经很不容易,至于萧泫心里在想什么,他是猜不到了。 “好吧,” 萧泫拿起茶杯喝茶。 萧擎突然叫他:“大哥。” “嗯?”萧泫抬眸:“你说。” “大哥还没恭喜弟弟,这次是我赢了。”他还是第一次赢大哥。 萧泫:“……” 他以为他还要说正事。 “恭喜。” “多谢。” 虽然萧泫只说两个字,也足够萧擎得意的。 大哥心中一定不服,不过这次他是赢不回去的。 萧泫偏开视线,一开始就不该搭理他,防不胜防。 第313章 萧擎的天塌了 后院,宁姝已经好了很多,没有胸闷的症状。 顾希沅正握着宁姝的手关切:“太医看过了,怎么说?” “说是真的有孕,让我好好养胎,不要操劳。” 顾希沅捏捏她肉肉的小脸:“真好,明天我让人把江家医馆最好的补药给你送来。” “不用,父皇赏了很多。” “你别管,只管收着。”顾希沅知道她担心江家财力,不愿让自己破费。 故意把萧擎今日帮她说话的事说出:“就当感谢你们两口子。” 宁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面露担忧:“竟敢在宴席之上出手,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不用担心,他们也没得到好。” “也不知下一任户部侍郎会是谁。”宁姝眨眨眼:“最好是自己人。” 顾希沅浅笑,宁姝现在想的也比以前多了:“外头的事有你夫君,不用你操心,你就负责养好自己,养好你的孩子。” 宁姝笑眯了眼:“我真是嫁对了人。”她的夫君能帮到沅沅真好。 “是啊,你嫁的很好。” 顾希沅想起萧擎说的两句承让就想笑:“嘴上说着还没确认,实则他心里很高兴,进殿就开始显摆。” 宁姝能想象他当时的样子,抿着唇笑。 “父皇和太后也很高兴,很期待这个孩子,太子妃还没有身孕,你以后要多注意,入口的东西,穿用都要留心。” “我知道,我会护好自己,护好我的孩子。”宁姝自幼没有娘亲护着,如今有了孩子,她定然会小心谨慎,确保她们娘俩都好好的。 顾希沅只坐了一会便离开,让宁姝好好休息。 萧擎进来看她,坐在床头把人搂在怀里:“太医怎么说?” “确定是有孕,三个月内要多休养。” 萧擎捏捏她的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好多了,王爷不用担心。” “嗯,看到嫂嫂没事,是不是放心了?” 宁姝点点头,又摇摇头:“沅沅身体是好了,可外在的危险好像比以前更多。” “你放心,有大哥在,不会让嫂嫂有事的,我也会帮你护着她。” 宁姝欢喜,往他怀里靠了靠:“沅沅说我们也要小心。” “我知道,你现在有孕,尽量少出门,我会多安排一些护卫护着咱们王府。” “好,我会护好自己的。” 宁姝想起太医的叮嘱,红着脸,凑近他耳边低语:“太医说了,这段时间我们要分房睡……” “为什么?”萧擎不可置信,太医是来诊脉还是来坑他的? 宁姝嗔他:“小点声,别吓到孩子。” 萧擎:“……” 他才多大,说话都能吓到他? 萧擎感觉自己失宠了,在宁姝眼里他不如一个小肉球:“你在骗我吧?” “这么重要的事,我骗你做什么?”宁姝瞪他:这段时间都不可以,我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当然要小心。” 萧擎的天塌了,抵着她的额头:“那我怎么办?” 他刚刚还和大哥炫耀,午时还在气萧瑾宸,怎么也没想到他最先有孩子,也最先失去“幸福”。 宁姝贴着他安慰:“你我没成婚时不也过来了?” 萧擎撇撇嘴:“不一样。”那时他没有媳妇,只想着出去玩。 现在有媳妇,除了出去玩,还想和媳妇在家玩。 宁姝打了个哈欠,说了半天话有些累了,知道怀孕前她忙一天都不累,现在说会儿话都累。 萧擎赶紧松开,扶她躺下,替她掖好被子:“你睡吧。”他出去哭一会儿。 燕王府马车上,顾希沅被男人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叹气。 “怎么了?” 萧泫觉得萧擎有病,这种事怎么可能比谁输谁赢,再说,他从来没说过和他比:“他刚刚又和我炫耀。” 顾希沅听出他话语中带着一丝委屈,笑他幼稚,萧擎更幼稚,宫宴上还没显摆完。 她在萧泫耳边低语,男人听完眼神一亮:“不着急,不着急,我才刚回来,况且现在局势未定,还是不要多牵扯的好。” 顾希沅也是这样想,还有那么多敌人没收拾:“早晚会有孩子,不用着急,父皇有这么多子女,也没同别人炫耀。” “要比也是比谁的孩子更有出息。” 萧泫认同,他们的孩子一定有出息,就是让他舅舅教也能成材。 男人心情转好,把人抱进怀里,好一番亲昵。 此时苏昀二人已经到家,陈伊下马车就拉着他回房。 苏昀受宠若惊,看看交握的手,心里有些小兴奋:“夫人是要现在就开始吗?” 陈伊没让下人进来,关上门拉着他坐去圆桌前,目光灼灼盯着他:“夫君说开始什么?” 苏昀还是第一次被妻子的大胆吓到,神情微怔后恢复:“我们总要先沐浴吧。” “你......你在说什么呀?”陈伊红着脸,气得扭过身子不看他。 苏昀懵了,她急着拉自己回房,又屏退下人,难道不是要兑现马车上说的,早生孩子的事吗? “咳咳。”他正正神色:“为夫同你开个玩笑而已。” 陈伊转过来瞪他一眼,随即脸上满是崇拜之色:“我忍了一路,终于可以说出来,怕我们在马车上说话被别人听到。” “夫人要说什么?” “夫君今日看到了吧?燕王妃是不是很厉害?”陈伊目露精光:“她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让一个三品大员落马。” 苏昀恍然,原来是急着说这件事。 燕王妃故意把事情引到不敬皇家上,陛下为了皇族颜面也会罚程侍郎,只是他没想到罚的这么重。 陈伊两只手撑着脸,眯着眼幻想:“我什么时候能像她一样厉害?” 苏昀轻笑,他的小妻子还真是可爱,突然也想被她崇拜:“夫人,你的夫君也很厉害。” 陈伊放下手:“不一样,夫君是男子,这世上女子比男子艰难,可燕王妃却活出了我想都不敢想的样子。” “这倒是。”苏昀也没想到顾希沅反应会这么快,他当时看到燕王要起身,被她拉回去。 “夫人也很厉害,你和弟弟也抗争过。” 第314章 王妃真是令本王佩服 陈伊本不想说,可是心中满满的敬佩,又让她忍不住很想分享给他。 她倾身,低声说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我和弟弟去告御状是中了燕王妃的计。” “怎会?”苏昀很诧异:“她为什么这么做?” 陈伊把祖母寿宴发生的事,到游湖,到弟弟挨二十大板的事说了:“我们被我爹逼得不得不反抗,弟弟后来才回过味,这一切都是燕王妃故意的。” 苏昀更不解:“既如此,你们关系为何这么好?” 说到此处,陈伊又叹顾希沅坦荡:“弟弟去质问她,她很大方承认,还说我和弟弟是最大获利者,应该感谢她。” “事实也的确如此,所以我很感激她,很想和她做朋友。”陈伊笑得傻乎乎:“好在她没嫌弃我,也愿意带我玩。” 苏昀此时才知顾希沅有多可怕,程侍郎竟然不是她毁的第一个三品大员! 他捧起陈伊的笑脸感叹:“还好。” “还好什么?” “还好你和她成了朋友,而不是敌人。” “我怎会和她成为敌人?”陈伊想说,若有可能,她想每天跟在顾希沅身边,一定也能变得很厉害,什么都不怕。 苏昀拇指摩挲着她的脸:“现在这样挺好。” 他虽未选择哪位皇子,但他知道,因为陈伊,他的心早已偏向燕王,也希望燕王承继大统。 陈伊只看到顾希沅厉害,他却想得更远,燕王身边有如此心智的王妃,怕是这皇位稳了。 今日的事,后宫众人,在场的官员及家眷心中都大为震撼,以前顾希沅在大家心中印象最多就是和亲爹断亲,离经叛道,很得燕王宠爱,如今才发觉她并不简单。 就连顾坤都发觉他到现在对顾希沅也不甚了解,江淼不是她这样的性子,也没人这般教导她。 临场不惧,思路清晰,镇国公和徐尚书在她面前都没讨到好。 原来他的一双儿女都这般出色,远胜于他。 得意的同时又心酸,他早已弄丢他们。 已经回到秦王府的萧寰宇,轻轻转动手里的茶杯,原本他乐见萧瑾宸不痛快,可如今萧泫夫妇更让他忌惮。 若这时候太子败了,他怕是没什么能与萧泫抗衡。 看来,他该帮太子扭转些势头,让他们继续斗下去。 此时的东宫,萧瑾宸面色很难看:“这就是外祖父和徐尚书想出的好办法?程侍郎都没保住!” 镇国公宫宴前还洋洋得意,现在比霜打的茄子还蔫。 徐尚书赶紧解释,为他们找补:“是程侍郎说错话,不该扯出先帝。” “功高盖主,不盖皇祖父还敢直接盖父皇不成?”萧瑾宸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人天天夸萧泫,就夸出这么个结果! 镇国公被他质问有些不满,今天为什么失败,还不是他不让杀顾希沅:“殿下息怒,今日之事都是顾希沅破坏,我早就说过她不可留。” 萧瑾宸眸子一凝:“没有她不会有别人跳出来?你们压根没安排好。” 徐尚书怕他们祖孙吵起来,这时候自己人再不和会坏事,赶紧打圆场:“殿下别急,早朝还有机会,我们不拿皇家人说事,只夸萧泫的丰功伟绩。” 萧瑾宸看了他两息,冷哼道:“你们商量好对策,孤不想再看到自己人损失。”真心跟随他的人已经不多。 “殿下放心。”镇国公和徐尚书同声保证,他们比任何人都看不得东宫失势。 此时,有不少人猜测,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各家都在议论今日宫宴上的事,顾希沅并未在意。 即便她不揪着程冠龄,皇帝也不会放过他。 他的长子刚立过功,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会再让他受委屈? 萧泫现在关心另一件事:“空出来的户部侍郎,太子和镇国公定会安排自己人,要不要想办法阻拦?” 顾希沅问道:“阻拦过后怎么办?王爷有自己的人顶上吗?” 萧泫摇头,他同文官打交道很少。 苏昀倒是有些来往,也是因为顾希沅和陈伊的关系。 “我现在结交几位文臣还来得及吗?” 顾希沅轻笑:“大可不必,王爷连虎符和帅印都交了,就是告诉父皇你不贪图权势,这时候结交大臣,岂不是白交了?” 萧泫颔首:“我也是这样想,可又觉得失去这个官职挺可惜。” 顾希沅扬眉浅笑:“无论谁做户部侍郎,只能是我们的人。” 萧泫皱眉不解:“萧瑾宸的人怎会变成我们的人?” “王爷以为太子一脉很轻松吗?还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为他们办事,他们又能给出什么好处?” 萧泫知道东宫不同往日,镇国公府周转也不轻松:“没有好处,上任的人也不会给他们卖命。” “没错,是人就会有弱点,无论是谁上任,我们都要从他的弱点出手,把人拉过来。” 顾希沅一双美眸似是染了星辰:“到时候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让镇国公察觉这个人徘徊不定,就会弃用他。” 萧泫明白了:“徐尚书定然也瞧不上他,不会让他在户部过得舒坦。” “没错,他定然会主动投向我们。” 萧泫看向她的目光中有欣赏:“王妃真是令本王佩服。” 顾希沅可不担这句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优势:“我们不过是对待问题的方式不同,王爷常年征战,在你眼中只有敌和友的区别。” “我不同,我可以开出足够的价码,只要他能为我所用。” 萧泫不止一次觉得他的王妃不简单,此刻他有些怀疑,江家变卖这么多产业到底是不是真的。 想问问她,又算了,她想说自会主动告诉他,且如果江家真的没事也是好事。 顾希沅见他盯着自己,问道:“怎么了?” “所以当初本王……也是你开足价码才得到。” 顾希沅提起手帕挡住脸,忍不住笑出声,事实如此,他们就是这样相识,辩无可辩。 萧泫掀开帕子,凑过去吻她,虽然他们的相遇很戏剧,但他很庆幸。 顾希沅的笑声都被他吞进肚子里,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她如着了魔一般,迷恋善良的她,更迷恋坏坏的她。 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好,他对自己都没这般认可过。 “我们不着急怀孩子。” 顾希沅起起伏伏前,只听到这句话...... 第315章 有眼光的萧洛 这一夜,除了不着急生娃,却在努力造娃的燕王夫妇,没有人能睡得安稳。 瑞王府一间亮着灯的房间内,一位少年正坐在床上,面前是一个锦盒,里边躺着一张平整的一千两银票。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已经看了很久。 咚咚—— 突然传来敲门声,少年的思绪被打断,看向屋门,语气极为不满:“不是说了不许打扰!” “是本王。” 这个时间祖父怎会来? 萧洛盖上锦盒,藏于枕下,下床过去开门:“祖父,这么晚怎会过来?” “祖父见你房里灯还亮着,便进来看看。” “哦,我没事儿,整理一点东西,马上就睡。” 瑞王没理会他的话,越过他走去圆桌前坐下。 萧洛也跟过去坐下,拿起茶壶给他倒茶。 “你今年十六了,也该早些定下婚事。” 端着茶杯的手一个不稳,洒出几滴落在茶杯旁。 少年目光躲闪,声音微哑:“祖父,孙儿不急,孙儿还想在燕王兄麾下多历练几年。” 瑞王见他这反应,就知他还没放下。 无奈叹了口气:“祖父就你一个孙子,怎会不知你在想什么?” 他也是今天宴席才发现,孙子喜欢的人并不是普通女子。 终于理解他为什么挨一巴掌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喜欢上了人家。 “祖父知道,在你心中没有人能比得上她,但她已有夫君,且他们很相爱。” 萧洛眼眸垂下,祖父说的他都知道。 燕王对顾姐姐很好,顾姐姐也很向着他。 晋王兄的王妃已经有孕,顾姐姐想必也快了,他们才是一家人,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瑞王心里不好受,最看不得孙子难过,所以从小他要什么给什么,如今却不行。 “想必你也能看出来,针对他们夫妇的人不少。祖父从不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但是如果你想帮他们,祖父可以答应你,有机会定会向着他们。” 萧洛惊讶抬眸:“祖父说过不愿意卷入这些。” “有什么办法?她如果过的不好,你一定会担忧。”瑞王很无奈:“你是瑞王府独苗,你不好过,咱们全家都不好过。” 萧洛眼眶湿润,伏在瑞王膝头,今天宫宴上程冠龄敬燕王他并未在意,即便能听出他喝醉的话不好听。 可顾希沅站起来时他很紧张,很怕她受欺负。 见她从容无惧堵死程冠龄的路时,他内心骄傲极了,这就是他喜欢的人,他真有眼光。 只可惜这个人不属于他。 “多谢祖父,四年后孙儿定听祖父的成婚。” “四年太久,祖父能不能看到都不一定。” “怎会,祖父老当益壮。” “无论再过几年,你心里也装不下其他人,早一些又何妨?”瑞王苦口婆心劝导:“早日定下一门好婚事,你在镇北军,你的岳家也会向着镇北军,对她也有好处。” 萧洛沉默许久,祖父说得有道理。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对她的心思并未变浅,反而越来越深。 这份爱中夹杂着他今日才懂的敬佩,恐怕这辈子没有人能超越她。 而他作为瑞王府的独苗,享受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享受着全家人无私的爱,也该有所回报。 “祖父定吧,孙儿都听您的。” “好,这段日子你祖母和你母亲会帮你留意,婚期就定在你十八岁之后。” 话落,瑞王久久没听到他的回应。 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你希望她好,她也希望你好,这就够了。” “嗯。”膝上的头点了点,瑞王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时皇宫内,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嫉妒有人羡慕。 皇后的头很疼,贴身嬷嬷为她按了许久,丝毫没有缓解。 “娘娘,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皇后摇头,大喜的日子,她不能讨人嫌。 自从凤印被夺走,皇帝一次都没来过凤仪宫。 如今宫中大小事务都是淑妃和德妃打理,除了每日的请安,出席宫宴,她不知道哪里还像个皇后。 “太子下午请太医去东宫,太医怎么说?” “太医给太子妃把过脉,说太子妃身体康健,只要一直好好养着,很容易有孕。” “嗯。”皇后叹气,再快也快不过晋王妃。 今时非同往日,以前她是后宫之主,东宫储君的地位稳固,皇长孙是谁儿子无所谓。 可如今,以她们母子的情形,皇长孙出自东宫才最有利。 “让人盯紧晋王府,留心晋王妃的举动。还有,纯妃一定会让她信得着的太医单独照顾晋王妃,到时咱们再想办法买通他。” “是,娘娘现在不宜思虑过多,该早些安寝,晋王妃才刚有孕,来得及。” 皇后颔首,说的也是。 昭华宫,德妃也没睡着,很是羡慕:“纯妃要抱孙子了。” 梁嬷嬷知道她一直盼着孙子,开导她:“娘娘,王爷这四个月在打仗,王妃又遇刺杀,不怀才平安。” “况且王妃早晚会有喜,军功可不是谁都能立,王爷比他们都强。” 德妃一想也是:“你说得对,顺其自然吧。”该来的时候总归会来。 此刻的贤妃很是口渴,自从宫宴回来,一直在骂萧瑾宸。 若不是他害儿子腿瘸,怎会没有世家贵女愿意嫁进秦王府。 眼睁睁看着其他皇子成婚生子,她的儿子只能坐轮椅黯然度日,她就恨的不行。 一招手,心腹嬷嬷低身凑过来:“娘娘吩咐。” “准备个送子观音,想办法让丞相夫人买回去。” 嬷嬷嘴边勾起邪笑:“今天宫宴结束太子就找了太医,定是着急太子妃有孕一事,丞相夫人得知定会替太子妃着急。” 贤妃冷笑:“看来咱们的太子对太子妃很不满意。” 嬷嬷略一颔首,懂了贤妃的意思:“娘娘就瞧好吧。” 今夜最高兴的人就是纯妃,不仅儿媳妇有出息,皇帝也来了锦绣宫。 她已经让人备了很多补品,打算明天整理好,让人送去晋王府。 再把一直为她诊脉的许太医送去,他医术好,且她信得着他。 第316章 碍事的皇长孙 承过帝王雨露,纯妃躺在皇帝臂弯,说着萧擎从小到大的趣事。 皇帝也想起很多,拍了拍纯妃的肩膀,她生的萧擎是真得他喜欢,二人边说边笑。 “他自己还是个孩子,没想到也快当爹了,臣妾想不出,他会怎样教导他的孩子。” 皇帝哈哈笑着:“放心,老子再不像样,在儿子面前也会装几分。” 纯妃:“……” 陛下怎能如此说她儿子,嘟囔道:“擎儿还好,就是贪玩了些。” “哈哈哈,你说的是。” 此时的萧擎还不知亲爹亲娘在编排他,一个人躺在前院冰冷的床上,翻身打滚睡不着。 此冰冷非彼冰冷,是他一个人心里的冰冷。 说来也奇怪,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失眠过,就连输掉那匹汗血宝马都没有。 “应顺!” 门外的应顺推门进来:“怎么了王爷?” 萧擎一个挺身坐起,眉头紧锁:“你觉不觉得本王的屋子有些冷?” “这……”应顺左右看看:“奴才让人给您温一壶热茶来?” 萧擎瞪他一眼:“在晋王府,本王的屋子都能这般冷,王妃的屋子一定更冷。” 应顺踌躇:“那……奴才再让人给王妃送一壶热茶?” 萧擎眯着眼,死死的瞪他:“滚出去!” “是,王爷。” 应顺躬身退出去,王爷也没说这两壶热茶到底要不要准备? 突然,身后的门被人从内打开,靠着门的应顺险些仰倒。 只见萧擎披了件外衫出来:“王爷,您要去哪?” 没人回他,应顺只能小跑着追前边健步如飞的男人。 眼见他要去后院,吓得他跑得更快,王爷怎能来王妃院里,好不容易有了小主子,可不能同房。 “王爷,您要遵医嘱。” 萧擎回头瞪他一眼:“当然,本王岂是乱来之人。” 听他这样说,应顺松了一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 新房内,宁姝也很精神,不知是不是萧擎不在身边的缘故。 咚咚—— “王妃睡了吗?” 听到是萧擎的声音,宁姝心中一喜,后又不解,他来是有什么事吗? 下床过来开门:“王爷怎么过来了?” 萧擎盯着眼前的人儿,薄唇一张一合,一双懵懂无知的眼睛看的他心里泛痒,他就知道是因为缺她。 进门转身关上门,后揽着宁姝向床边走去。 “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你放心,我不闹你。” 二人躺去床上,萧擎搂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不在你想不想我?” “能睡得着吗?” 宁姝摇摇头:“是有些不适应。” 萧擎美了,眨着一双幸福的桃花眸:“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说着,吻了吻她的唇,手抚上她的腰肢,呼吸逐渐变重。 宁姝觉得不能任由这个吻继续发展,伸手推他:“小心孩子。” 真碍事! 萧擎固住她的手,蒙上被子:“让我亲一会,我保证不乱来。” 被子下的男人,不断的拱着,最后越来越难耐,让人备水,去了浴房。 宁姝趁机把门锁上,不让他进。 镇国公趁夜让亲信去秘密通知几位官员,明天早朝定要挑起陛下对燕王的忌惮。 徐尚书则是在想,要提拔一个自己人,户部还是要在他的掌控之内。 第二日上朝,受镇国公指使的几位大臣,左等右等没看到萧泫,没有施展之地。 不仅朝臣不解,昨夜没睡好,正打着哈欠的萧擎也很不解,大哥早朝都不来,何时才能搞垮讨人厌的太子? 萧瑾宸没看到萧泫的身影,偏头睨了镇国公一眼,又失算了! 后者面露尴尬,他着实没想到萧泫竟然接连不上朝。 不久,提到西北战事,萧瑾宸为了给镇国公提供便利,出列询问:“启禀父皇,如今西北战事仍在继续,大哥已经回朝,该帮着分析分析局势。” 皇帝摆摆手:“燕王对西北并不了解,且他忙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歇一歇。” 萧瑾宸:“……” 歇一歇? 是父皇授意,还是萧泫自己的意思? 难不成父皇已经猜忌他? 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想,不忘道谢:“儿臣替大哥多谢父皇体恤。” 不论是哪种,现在事实就是他休息了,而且听父皇语气不是短期。 他真的要气疯了,他的人还在绞尽脑汁夸他,捧他,人家连招都不接! 镇国公和徐尚书大惊,昨天萧泫也没上朝,所以陛下事先已经知道。 百官闻言也不敢信,燕王如今势头大好,有多少人都想投他门下,他竟然要休息。 早朝上的事很快传进燕王府,萧泫正陪着顾希沅喂她的鹦鹉:“他们一计不成,定有后手,只可惜本王不在,他们也只能藏着不发。” “他不找我们麻烦,我们就反过来找他们的麻烦。” 顾希沅嗤道:“与人打交道就是要有来有回,否则总是一方付出多没礼数。” 萧泫感兴趣的盯着她:“王妃要做什么?” 顾希沅嘴边勾起邪笑,微挑的狐狸眸预示着她又要使坏:“让人传假消息,就说燕王妃为燕王祈福,施粥做善事。” “如今佛祖被燕王妃感念,北疆战事已停,不会再有伤亡,自明日起不再施粥。” 她这狡黠的模样萧泫怎么也看不够,压下想拉她回房的冲动,看向云影:“还不快按照王妃说的去办!” 云影作揖行礼:“是,王爷,王妃,属下这就去办,定传的人尽皆知。” “去吧。” 云影走后,萧泫来拉顾希沅的手,后者躲开:“王爷快去教函诚,再过半月他就要殿试。” “好,争取给你教出个武状元。” 顾希沅弯唇一笑,凑近他耳边低语。 萧泫听过瞬间来了动力:“是你说的,到时不可喊累。” “王爷放心,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萧泫去找顾函诚,这一路都是笑着的,午膳也是在顾函诚的院子里用。 “多谢姐夫教导。”他连连道谢。 “不必。”萧泫想说不用你谢,你姐会替你谢的。 镇国公府,镇国公听说燕王妃明日起不再施粥,露出了宫宴后的第一个笑容。 “快,咱们的粥棚也拆了,明天不用去施粥。” 他早就挺不住了,已经由七成米减到五成。 第317章 萧瑾宸同意杀顾希沅 镇国公府的管家去到城外施粥点,见秦王府的人正在拆粥棚,燕王府没动。 明天不施粥为何还不拆? 他留了个心眼,让人先别动,亲自骑马回府请示镇国公。 镇国公闻言也是诧异:“秦王府的粥棚已经拆了,燕王府没拆?” “是,里边的锅具还在。” “停止施粥的事是从燕王府传出来的吗? 管家摇摇头:“街上都这么说,燕王已经停战回京,燕王妃不在担心,所以不再施粥。” “既然都这么说,应该就是了,否则谁敢乱说王府的事,拆吧。”主要他也实在不愿再花无意义的钱。 “是,国公爷。”管家又快马加鞭回去拆粥棚。 附近的流民看着心中不免慌乱,太子妃和秦王府的粥锅都搬走了。 他们都听说燕王府要停止施粥的事,没想到燕王府一停,另外两家也要停。 虽然他们的粥没有燕王府的米足,总比没有强。 有些乞丐就在这守着,一边怕一边又抱有一丝期待,万一燕王府不拆 ,他们明天还能吃的上热乎乎的米粥。 第二日辰时,四个城门外,燕王府施粥点排起了长队。 难民脸上带着笑,太好了,燕王府并未停止施粥。 有人刻意上前询问:“昨天听说燕王府不施粥了。” 燕王府下人笑道:“我们王妃做善事是为王爷祈福,如今王爷成功停战回京,王妃觉得是佛祖显灵,善有善报,不能停止做善事。” “燕王妃真是大善人。” “燕王妃大善。” 长队中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便跟着喊起来。 这件事传进萧寰宇和镇国公耳中,险些把二人气死。 他们也施粥四个月,到现在大善人只有燕王妃一个人! 此刻二人已经明白,昨天的风就是顾希沅故意放出来的。 萧寰宇一掌拍在桌子上,本以为顾希沅没有取之不尽的财力就没什么用,没想到她如此有心机! 早知道就抢在萧瑾宸之前,骗取她的芳心。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又不能再让人回去施粥。 当初只是不想燕王府独占善名,后来没想到她会施这么久,反倒成了负担。 如今的燕王府比太子更难对付,他和镇国公都被顾希沅玩的团团转,怕是真等不到他们两败俱伤了。 萧泫不好斗,就从顾希沅下手:“方峥身边跟着的是燕王妃堂弟吧?” “没错,王爷,他偶然间救过方夫人,方状元见他功夫不错,给他一个安身之处,做他的护卫。” 萧寰宇冷哼,哪来那么偶然,据他所知,顾家二房野心不小,且与顾希沅不对付:“约方状元吃茶,本王会会他的护卫。” “是,王爷,属下去安排。” 此时的镇国公怒不可遏,接连被一个女子坑害,他咽不下这口气,匆匆赶往东宫。 萧瑾宸见他进门带着气,不明所以:“谁惹外祖父生这么大气?” “还不是殿下心里放不下的人。” 萧瑾宸狐疑,沅沅怎会惹到他? “发生了何事?” 镇国公现在一肚子气,又不能拿储君撒气,深吸两口气平复心情,这才说出施粥的事。 “如今她成了大周的大善人,东宫太子妃施粥四个月却无人记得!” “现在再去施粥也是无用,咱们没有她能耗得起,早晚有一日还会面对今日的局面,说什么做善事,我看就是她故意做的局!” 萧瑾宸沉吟片刻:“外祖父也说了,不是她下令,是坊间传的。” “不是她谁敢乱说王府之事?”镇国公没想到他还在为顾希沅开脱:“她早已视殿下为仇敌,她在帮燕王对付我们,殿下还看不出吗?” 萧瑾宸垂眸,心揪的疼。 镇国公累了,不愿再哄着他:“殿下再不愿承认,你们也早已是敌人!” 萧瑾宸早就知道,母后要害她,她怎会毫无所觉? “外祖父要怎么做?” 镇国公见他不再执拗,语气弱下来:“如今他们夫妇一个是大周战神,立下止战大功,一个是大周的大善人,只要陛下不动他们,谁还能拦得住他们的路?” 萧瑾宸沉着眸子看过来:“所以呢,外祖父要做什么?” 镇国公沉吟许久,狠下心说道:“若陛下真不中咱们的计,信任萧泫,怕是要采取极端之法。” “你安排的女子还在北疆,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萧泫都不一定。” 萧瑾宸揉眉心:“所以……外祖父要杀了他们?” “一个一个解决,顾希沅对萧泫用处不小,不能再留!” 萧瑾宸心肝一颤,久久未语。 镇国公也没催促,等他自己想清楚。 “非要如此吗?”良久,萧瑾宸才哑着嗓子,低低问了一句。 镇国公叹气道:“当初我们不该让她做侧妃的,谁也不知道她这般有谋略,也不知她弟弟这般出色,会试前三,陛下那般喜欢他,下个月殿试定然也是一甲。” “如今已成事实,这些都成了燕王的助力,只有砍断联系,才能让萧泫失去一大助力......” “外祖父想做什么就去吧。”萧瑾宸闭上眼,沅沅,抱歉,是她逼他至此。 他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到这种地步,逼得他不得不杀她。 这辈子他们注定无缘,若来世还能遇到,他定事事都依她,再不会放开她的手。 镇国公一喜:“好,我让你大舅舅去安排。” 萧瑾宸提醒道:“不过不是那么容易,上次她遇刺应是母后所为,还有母后的风印,父皇未必不知道。” 镇国神色一凛,后明白过来,郑重颔首:“定会谨慎!” 且万无一失! 镇国公回府后找来季礼,这次要多找些人,顾希沅定会有出门的时候,伺机而动! 镇国公离开后,萧瑾宸呆坐许久,脑中都是顾希沅对着他笑的样子。 很快又被她的嫌恶的眼神替代,外祖父说的对,他们之间早已物是人非。 此时的大善人正在晋王府,她约了陈伊来看宁姝,姐妹三人久违小聚。 正说着话,顾希沅让石榴带进来一人:“她是江家养的医女,以后留在你身边伺候。” 第318章 顾松伟的剩余价值 宁姝推辞:“沅沅不用麻烦,府里有府医,母妃又送来一位太医。” “他们都是男子,诊脉开药可以,不能时刻在你身边,你现在所接触的一切都要小心。” 自从萧泫同她说过德妃失去的孩子,顾希沅才知皇家人的心思比她想的要恶毒百倍,不能掉以轻心。 宁姝怕她担忧,不再见外:“多谢沅沅。” “和我说什么谢。”顾希沅摆摆手,医女退下。 “你可以完全信任她,不必告诉旁人她懂医,你正是关键时期,留点心眼,小心为上。” 宁姝感动的搂着她手臂撒娇:“沅沅对我最好了。” 顾希沅笑她幼稚:“伊伊也有,这几日便送去你府上,我想着不必等你有孕,估计也不会太远。” 陈伊脸红又错愕:“我也有?” “不可以推辞,我希望咱们都好好的。” 陈伊面露感激:“多谢沅姐姐。” 宁姝打趣:“都说沅沅是大善人,果然名不虚传。” “调皮。”顾希沅嗔她:“现在知道我为何不让你施粥了吧。” 宁姝颔首,她也是今日才懂,沅沅为何不让她施粥,是故意要拉人入局:“他们一定气坏了。” 陈伊认同:“太子妃和秦王也施粥四个月,现在百姓却只记燕王府的好。” 顾希沅得意:“他们现在再去煮粥也没用,况且谁都熬不过我。” 宁姝嘻嘻笑着,秦王和镇国公府什么好都没捞到。 陈伊有些担心:“他们应该不会忍下这个亏。” “让他们放马过来,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他们也没少害我。”顾希沅不当回事,他们不找她麻烦,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陈伊就崇拜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好像没什么事能让她忧愁,满眼羡慕:“沅姐姐真厉害。” “那是,沅沅一直很厉害。”宁姝兴致勃勃的说起第一任未婚夫周文博的事:“我一刀甩过去,他的命根子险些不保,吓得立马退婚” 陈伊瞠目结舌,原来她第一个婚事是这个原因退的:“姝姐姐真勇猛,你们都厉害!” “不像我,红姨娘要我做妾,我只会以死相逼。” “你那个姨娘活该流放!”宁姝气愤:“如今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 陈伊重重颔首:“你们已经帮我很多,我在苏家虽不受待见,但其他几房忌惮两位王妃姐姐,不敢为难我。” “那就好。”宁姝最看不得自己人被害。 “有苏大人在,他不会让你有事的。”顾希沅知晓苏昀眼里不揉沙子,苏家内宅之事她和宁姝不好插手,是因为有苏昀的震慑,苏家人才不敢放肆。 在晋王府用的午膳,顾希沅和陈伊离开,让宁姝好好休息。 刚回府,影七来禀:“王妃,镇国公恼羞成怒去了东宫,出来时恰恰相反,看样子心情不错。” “秦王约了方状元喝茶,顾松伟是方状元的护卫,同他一起去的。” 顾希沅是真不知顾家二房怎么教的儿女:“他亲姐都被人利用死了,还不长记性,主动送上门做别人随手可弃的刀。” “不过倒是知道换个主子。” “王妃,要不要暗中……”影七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如今的顾松伟不过庶民。 “不必。”顾希沅摆手:“萧寰宇今日找他,不过是想通过他对付我。” “顾松伟自以为很了解我,可他忘了,我也很了解他。”而他了解的不过是她的表象。 影七不认同,王妃还是太心软:“难道要等着他来迫害王妃吗?” “当然不能。”顾希沅很忙,哪有空陪他玩? “王妃的意思是?” 顾希沅眨着一双狐狸眸,很感兴趣的询问:“我听说训练死士都会给他喂毒药,只为保证他不背叛,若没有按时服用压制性解药,会七窍流血而亡。” 影七面色一变:“王妃的意思是……” “我这有一种毒药,除了我无人能解,想办法让他吃下去。”顾希沅让海棠拿给他。 “我的好堂弟也是时候该为我所用,毕竟真出事,我有可能会留他一条命,但别人丝毫不会顾及他。” 影七接过药,呆愣片刻:“是,王妃,属下懂了。” 他还以为王妃要心软,没想到利用的挺充分,够狠。 他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成这件事,不能让王妃失望。 繁华街市上,一间茶楼内,顾松伟跪地拜见萧寰宇:“小人顾松伟见过秦王殿下。” “顾公子请起。” “多谢秦王殿下。” 萧寰宇上下打量他:“可惜你一身好功夫,委屈你好好的功名被取消。” 顾松伟作揖:“小人不委屈,能保护方状元是小人的荣幸。” “嗯,本王与方状元是知己,你是他的人,以后便有本王护着你。” 顾松伟一听,明白了萧寰宇的意思:“多谢秦王殿下,殿下心善,不该受腿疾之苦,听说大周有一位神医,小人斗胆,可为殿下去寻。” 萧寰宇摆摆手:“不必,你就待在方状元身边即可,先退下吧。” “是。”顾松伟有些诧异,他不着急他的腿吗? 他走后,萧寰宇冷哼一声:“方状元竟没看出他的目的?” 方峥低头浅笑:“他上赶着被利用,下官哪有拒绝的道理。” 萧寰宇明白了。原来方峥早就看出:“你说的也对,留着总会有用。” 影七手里拿着毒药瓷瓶,正在想怎样能让顾松伟吃下去,这时影八回来。 “你去哪了?” “我去盯着顾松伟,他进茶楼不到一刻钟就离开了。” “快帮我想想怎么办?”影七抓着影八说出今日王妃安排的事。 影八佩服:“不愧是咱们王妃,有胆有谋。” 影八杵着下颚:“怎样能让他吃下毒药。” 影八一拍手:“这还不简单,我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暗卫,又不是下毒高手!” “他知道我们是谁的暗卫,秦王出门在外,有人护着不是很正常吗? 影七瞪大双眼,你的意思是,咱们冒充秦王的暗卫 “没错,他这么想攀秦王的高枝,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他定会珍惜,会很愿意配合我们。” 星七给影八竖大拇指:“你是真损。” 第319章 顾松伟服毒 此刻影七很是佩服影八:“应该你当哥,我当弟。” 影八摸摸鼻子,以为他不想,谁让他打不过影七。 “晚上你就看我的吧。” “好。” 顾家二房,段氏听说顾希沅被人称为大善人,心中不忿,大周人都死光了也轮不到她做善人,不过是做样子给别人看! 晚膳时,段氏顺嘴提起此事:“她以为得了善人的好名声,实际则不仅惹了东宫,还惹了秦王,不会有她好果子吃。” 顾松伟也是这样想:“她一介女子,自幼只知读书,能懂什么?现在表面看她占到好处……” “行了!”二老爷不愿听:“你们别管她,我们过自己的日子,她的事早与你们无关。” 娘俩对视一眼,段氏微微摇头,不再说这件事。 二老爷心情不佳,一想到当初不看好的侄女如今这般光鲜,她的女儿却长眠地下,他就悔不当初。 不该同希沅抢太子妃的,若清婉嫁个寻常小官家中子弟,现在他已经抱外孙了。 他走后,顾松伟放下筷子抱怨:“咱们一家到这个地步,都是顾希沅姐弟害得,爹竟然还当没发生。” “以后当你爹面不要提醒她们。”段氏也很不满。 顾松伟白了门外一眼:“是,娘。”还好他睿智,这么快就被秦王看到,否则靠他爹,全家等着喝西北风吧。 家里什么收入都没有,爹也不说找个营生,还当自己是侯府二爷,天天只知道吟诗作对。 入夜,顾松伟回房还在想,虽然秦王现在坐着轮椅,也能看出他有野心,不会因为腿瘸放弃那个位置。 只是不知为何,竟不让他为他寻名医。 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刚合眼不久,正要美滋滋入睡,猛然睁开,不对劲,有人。 “没想到顾公子竟然能察觉。” “是谁?”顾松伟猛然跳到地上,双手叉开,姿势防备。 一袭黑衣蒙面人从房梁落下,借着窗边微弱的月光,顾松伟看清他的轮廓:“你到底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黑衣人缓缓靠近:“主子还真是没看错你,小小年纪,功夫不错,前途无量。” “谁是你主子?”顾松伟皱眉,姿势丝毫未放松,他最近也没接触别人,难道是秦王? “顾公子应该已经猜出,不多废话,想必今日施粥的事你也听说了,殿下被燕王妃摆了一道,咽不下这口恶气。” “你与燕王妃虽然断亲,但她毕竟是你堂姐,想必你对她有所了解。” 顾松伟听到此已经能肯定他是秦王的人,收腿站好,拱手行礼:“小人对燕王妃的确很了解。” “很好,主子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 顾松伟心中很是惊喜,这是要他越过方状元,直接站到秦王身边吗? “请殿下放心,小人愿为他效犬马之劳。” 黑衣人满意颔首:“好,现在殿下想让燕王妃从这个世上消失,你可有办法?” 顾松伟瞳孔一缩,秦王这么狠,就想直接要顾希沅的命。 他思索片刻,后道:“燕王妃自幼常去的地方就是江家书馆,那里有她单独的雅间,小人知晓是哪间?” 他故意压低声音:“如果她的雅间不慎走水,想必她无法从江家书馆里走出来。” “这个么……”黑衣人思忖片刻:“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意外走水,大理寺想查也查不到源头。” “没错!”顾松伟更得意,他的建议竟被采纳,秦王殿下一定会很看重他。 只听黑衣人又道:“对付完燕王妃就是她的弟弟,不能让他成为燕王的助力,他殿试在即,功名应是稳了。” 顾松伟紧紧握拳,他最恨的就是顾函诚!“您放心,小人对顾函诚也很了解,毕竟我们是一府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定能帮上殿下的忙。” 黑衣人闻言退后一步,顾松伟心里一紧,他哪里说错了吗? “顾公子说你们是一府兄弟,燕王妃也曾是你的堂姐,你们都是顾家血脉,你真愿意帮我们对付他们姐弟吗?” 顾松伟声音愤恨:“当然,就是他们姐弟害我们全家到如今地步,我恨他们还来不及!” “可主子不信。” 顾松伟神情一紧,刚要抬手发誓,只见身前的黑影像是递过来什么东西。 “只要你吃下这个药丸,主子才能信你,对他绝对忠心。” “这……”顾松伟犹豫,一旦吃下会很被动,恐怕他以后只能为秦王做事。 黑衣人又上前一步:“你放心,我们会定期给你解药,殿下惜才,不会害你,他还要你一直为他做事。” 顾松伟依旧没动,吃了就没有退路。 “说得再好听也是无用。”黑衣人冷笑:“若你不吃,便当我今日没来过。” 话落,转身走人。 顾松伟此刻天人交战,到底要不要吃? “这是什么药?,吃了会有什么反应?” 黑衣人驻足,却并未退回来:“你放心,这药只是有毒,只要按时服下压制解药,对身体没有害处。” 顾松伟走过去,从他手中拿过来,他已经什么都没有,这是他唯一翻身机会。 攀不上秦王,他就要平庸一辈子,他不要过这样的日子。 仰头送进嘴里,吞下。 黑衣人靠着门,等他的反应。 没多久,顾松伟腹部传来剧痛,疼的不得不蹲下身子。 “什么感觉?” “五脏六腑……像是被虫子啃咬!”顾松伟疼的冒虚汗,说话都没有力气。 黑衣人又递给他一颗药丸,顾松伟赶紧接过服下,剧痛逐渐缓解,这毒很烈,秦王为人还真是狠。 不过也好,不狠怎能做大事! 黑衣人上前扶他起来,拍拍他的肩:“都是为主子办事,从今日起我们就是兄弟。” “以后每隔半月我都会来这找你,给你送解药,只要解决了燕王妃姐弟,就足以证明你对殿下的忠心,会给你最终的解药。” 顾松伟发觉身体没什么反应,拱手道谢:“多谢殿下,也多谢这位兄弟。” “不必,日后见。”黑衣人转身推门,很快没影。 顾松伟面露崇拜,此人身手远在他之上,不愧是皇家人,身边不乏能人。 关好门躺回床上,手不自觉摸向肚子,一定要搞死顾希沅和顾函诚,才能拿到最终解药,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第320章 四公主被禁足 黑衣人穿梭在夜色间,很快落在不远处的树上。 “成了吗?”另一个黑衣人迫不及待上前询问。 “成了,他见我要走,立马同意。” “快回府,明天王妃定有赏。” “好。”两张黑色面巾之下都是一口大白牙,二人这一路笑得合不上嘴。 翌日,顾希沅没想到一起床就听到个好消息。 石榴传达影七影八的话:“顾松伟没有怀疑,吃下了毒药。” 萧泫刚换好外袍,这几日一直忙着顾函诚的策论,不知道他的好王妃又做了什么:“为何让他吃毒药?” 石榴回话:“回王爷,顾松伟昨日见过秦王,有意投他门下。影八装成秦王的暗卫,去给顾松伟送毒药,还引导他说出如何能害王妃。” “顾松伟知晓王妃常去江家书馆看书,便提议可设计王妃的雅间走水。” “他该死!”萧泫冷眸一凝,声音极其冰冷。 莲心和石榴汗毛立起,心肝一颤,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发脾气。 顾希沅走过来,为他整理衣领:“王爷别动怒,死了多没意思,留着给我玩才好。” 萧泫握住她的手:“你的安危最重要,必要时直接杀之。” 顾希沅贴上他宽实的胸膛:“我知道,他中了毒,不用特意杀,不给他解药他就死了,没人能查到。” 萧泫出门叮嘱云影:“加派影卫,盯紧顾松伟和秦王。” “是,王爷,属下已经安排下去,” 影八骗顾松伟服毒的事在一众影卫中传遍,谁见他都给他竖大拇指。 影八毫不在意,这算什么。 摸摸怀里银票,这个才是真的。 两日后的一天夜里,白翊迟迟未归,韦氏等的着急。 白翊在翰林院当差,今天不知为何,突然多了很多公务,且让他今天之内做完,还要做好。 他仔细的弄着,弄完时天已经全黑,守门人特意给他提了一盏灯笼,他道谢后回家。 快到家门口时,突然一股风吹来,灯笼里的烛火晃了两下,险些熄灭。 他有些害怕,看了看四周,没什么异常,这才继续走回去。 第二日一早,影七求见顾希沅,说了昨夜之事。 “应是四公主出手了。”顾希沅猜测,弟弟如今关键时期,不能被她破坏,四公主和他的赐婚驸马绑死才好。 “属下也是如此猜测。” “一次不成,她定会继续。” 影七提议:“王妃,要不要属下伪造四公主的罪证,让大理寺呈给陛下?” 顾希沅摇摇头:“这样容易坏事,也容易暴露我们。” 影七颔首,是有这个风险:“依王妃之见?” 顾希沅思索,这种事也不是必须有证据:“安排两个影卫护在晋王妃身侧,再让她告诉萧擎,想办法把这件事告知陛下。” “是,王妃。” 萧擎夜里不累,白日巡城很卖力。 此时的他正在大街上,骑着他的汗血宝马耀武扬威。 下午回到家,被宁姝拉去房里,萧擎受宠若惊,他的王妃是不是也想他了? 屋子里只有彼此,宁姝在他耳边说出顾希沅让传的话:“沅沅送我两个暗卫保护我。” “嫂嫂对你真好。”萧擎没想到顾希沅又送医女又送暗卫,比宁家都像宁姝的娘家。 “不仅是现在,从小到大她对我都很好,没有她,我怕是活不到现在。”气也被气死了。 萧擎心疼,亲亲她的额头:“这件事交给我,我是当哥哥的,定会捍卫妹妹的赐婚!” “让影卫告诉王妃嫂嫂,交给我,她可以放心。” 宁姝一高兴,奖励他一个吻,男人捞到便不愿分开。 翌日早朝,萧擎一个瞌睡都没打。 下朝后,跟着皇帝去了勤政殿。 皇帝很纳闷,他除了有事求他外,很少来这:“皇儿有事?” 萧擎让宫人去门口守着,他走近几步,低声说道:“父皇,四妹是不是对她的婚事不满意?” 皇帝诧异,他怎会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儿臣见她订婚这么久从未见过白探花,上次宫宴也不见她请准驸马来。” “以此你便能看出?”赐婚那日的确听小四说过有心仪的人,被他打断了。 “父皇,不是儿臣看出来的,而是白探花前夜险些被害。” “什么?”皇帝大惊:“快说怎么回事?” 萧擎神色郑重:“儿臣也是听巡夜的同僚所说,白探花在他家附近险些遇害,被巡夜的人碰到便没动手。” “今天儿臣特意关注他家附近,发现多了很多陌生人。儿臣猜想白探花出身寒门,也没有什么仇敌,与他有关联的只有四皇妹,便想来问问父皇。” 皇帝面露赞赏:“你做的很好,朕知道了,你去忙吧。” 萧擎作揖:“是,父皇,儿臣告退。” “德全!” “奴才在。” “四公主禁足,大婚前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是。” “她的贴身之人送去慎刑司,秘密拷打,一定要问出四公主心仪之人是谁,有没有害白探花。” “是,奴才这就去。” 没多久,四公主被禁足,贴身之人被带走。 无人知道原因,就连后宫的主事人淑妃和德妃也不知道。 皇后猜测是前夜之事,脸色很难看,动手之人是她命人去找的。 “皇后娘娘放心,四公主不敢说出来。”贴身嬷嬷劝慰。 皇后又开始头疼,一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拷打一个时辰后,德全匆匆回了勤政殿。 “他们可招了。”皇帝神色不耐。 “禀陛下,她们只知道四公主不喜欢白探花,不知道那件事是不是她安排的。” “可问出她心仪之人是谁?” 德全抬眸瞥着皇帝神色:“是……燕王妃胞弟,顾函诚少爷。” “是他?”皇帝都被气笑了:“朕的女儿还真是有眼光。” “陛下的意思是?” “传朕口谕,四公主如果还想要她的公主之尊,便只有白翊做她的驸马。” “若敢惦记不该惦记的,只能下嫁!如果她都不选,剪了头发做姑子去,朕不缺她这个女儿。” “是,陛下。” 德全匆匆又去了四公主宫中,淑妃德妃和皇后都派了人去盯着。 一时间,四公主宫门外多了几个洒扫丫头。 德全走后不久,洒扫丫头们好像听到宫门内有哭声。 第321章 顾松伟又见秦王 四公主哭了很久,她可是皇后养大的公主,怎能嫁给一个寒门探花? 大驸马,二驸马,三驸马,还有五公主定下的驸马,都比她的驸马家世好,这让她怎么接受? 等驸马们聚在一起,只有她的驸马身份最低微,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况且她心底之人是顾函诚,只想和他在一起,也只有他这样的天才才配得上她。 可她又不能下嫁,更不能做姑子。 此刻她身边伺候的都是二等宫女,贴身的已经被皇帝赶出宫外。 宫女们很少近身伺候,见她哭得这般伤心不知所措。 都知道她脾气不好,不知该怎么劝她。 四公主看着面前的宫女傻里傻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去找鞭子,抽过一通才解气。 德妃和淑妃到最后也不知发生何事,更不知四公主在哭什么。 五公主也不知道原因,但听到四公主被禁足,大婚之日才能出门特别高兴,她只能乖乖地嫁给白翊。 皇后听到还指望四公主帮她坏顾函诚仕途,她却是被禁足到大婚,怕是没有机会了。 “难道是天要亡我......” “皇后娘娘不可胡说。”贴身嬷嬷赶紧阻拦她再说:“好事多磨,当初陛下不也是千辛万苦,才坐到这个位置。” 皇后是真的累了,没有一件事顺心。 “去请太子来见本宫。”她要和儿子好好说说,多去几次后院,早日让太子妃有孕,皇长孙一定要生于东宫。 这件事若再不随她愿,她会崩溃。 “是,皇后娘娘。” 皇后抬手,轻轻触碰发间凤钗,属于她和皇儿的荣耀该延续下去。 四公主大婚前被禁足的消息,宫里没人敢外传,但几个王府还是知道了。 萧擎很得意,等着被媳妇夸。 顾希沅很满意,弟弟可以安心武考,不会担心被四公主惦记。 一连十日,萧泫都没上朝,镇国公和徐尚书吹捧他功高震主,引起皇帝忌惮的计划彻底失败,他们终于夸不动了。 不仅如此,他连镇北军军营都没去,一直在家教导顾函诚。 这令太子一脉很不解,他为何不趁势多笼络一些朝臣,难道他真的不想争皇位吗? 可又觉得不是这么简单,还要再品一品。 顾希沅也很忙,忙着理几家产业的政策,期间和陈伊去看过宁姝一次,她身体还不错。 这段时间有一个人心很慌,正是顾松伟。 他明明已经服下毒药,向秦王表达了忠心,为何迟迟没有人来找他对付顾希沅? 他每天还是跟在方峥左右护着,对方瞧出他似有心事,询问道:“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儿吗?” 顾松伟回神,笑道:“并没有,多谢大人关心。” 方峥没再说什么,他可是秦王殿下要留的一把利刃。 翌日殿试,顾函诚被江家一大家子送进宫。 顾家军的几位将领怕小主子考不好,又怕考太好,被很多人抢,不回自家军营。 已经在劝顾坤:“侯爷,您给少爷道个歉吧。” “是啊,请他回府,回军营,父子间哪有隔夜仇?” “哪有老子给儿子道歉的?”根本不是道歉能解决,顾坤不敢答应,因为他做不到,会在下属面前丢脸。 “侯爷,为了顾家军后继有人,您就说几句软话吧。” 顾坤叹气:“本侯知道了,会劝他的。”他们不懂,他连儿子面都见不到。 也许在儿子眼中,他还没有几个下属得脸。 ...... 午时,顾松伟陪方峥去酒楼,没想到秦王也在。 他赶紧跪地行礼:“小人见过秦王殿下。” 萧寰宇折扇轻轻扇着,并未让他起身。 顾松伟不明所以,跪着没动:“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萧寰宇身子微微前倾,故意提起他的痛处:“你可知今晨顾函诚已经进宫殿试?再出来,即便不是一甲,也有进士功名。” “小人知道。”顾松伟语气沉闷,明明他也该去考的,就因为顾函诚,他的成绩被皇帝作废! “你们两兄弟如今天差地别,而你们顾家二房更是远不如前,你可甘心?” 顾松伟内心很是诧异,上次他的暗卫来,自己不是说过恨顾希沅和顾函诚,怎么还问他? 没时间多想,赶紧回话:“回秦王殿下,小人不甘心。” 萧寰宇很满意他的态度:“若本王给你机会报仇,你可愿意?” 顾松伟的心一阵狂抖,到底怎么回事儿,难道那个暗卫没有传话给他? “回秦王殿下,小人很愿意。” “好,燕王妃害本王白白施粥四个月,这口气本王咽不下!” 顾松伟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萧寰宇眯眼:“怎么,你不愿帮本王对付他们?” 顾松伟这一瞬还有什么不明白,他上当了,那人不是秦王的暗卫! “小,小人很愿意对付他们。” “本王该如何信你?”萧寰宇折扇唰的一收,紧盯着顾松伟:“毕竟你们都是顾家血脉,他们姐弟也是你的姐弟。” 砰的一声,顾松伟头重重磕下,抬手发誓:“小人顾松伟,誓死效忠秦王殿下,为您马首是瞻,若为此誓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 他闭着眼,心底不断祈求秦王会信他的誓言,千万别再给他毒药,否则 两种毒进肚,他怕大罗神仙也难救。 萧寰宇半天没说话,顾松伟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本王信你,毕竟你应该清楚,本王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萧寰宇语气森寒:“若你敢背叛本王,没人能护住你。” “是,小人记住了。”顾松伟紧紧闭上眼,还好,没让他服毒。 松一口气的同时,心底的震惊早已让他汗流浃背,他都不知道谁骗的他。 萧寰宇此时才开恩一般开口:“起来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本王的人,先说说你有何对付他们姐弟的办法?” 顾松伟强压下心头惊涛骇浪,撑着身子站起,不敢抬头,怕被他们看到他眼底那丝心虚。 “小人知晓燕王妃常去江家书馆,那里有她的雅间,小人知道是哪间,可伪装意外走水。” 第322章 顾函诚进一甲 萧寰宇折扇展开,轻轻一扇:“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江家书馆处于街市,这火怕是烧不起来。” 顾松伟死死的攥着拳,全错了。 硬着头皮说道:“殿下,要寻个人少的时机,才不容易被人察觉,且过后也不会有人怀疑。” “好,这件事本王便交给你去做,需要什么随时同本王说。” 顾松伟作揖:“是,小人定不负殿下所望。” 方峥摆摆手:“去门外护着吧。” “是。” 顾松伟转身走出门,这几步路走的异常艰难,衣摆下的腿已经抖的不像话。 出了门,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靠在门框上。 给自己下毒的人到底是谁? 马上就到半月之期,他还会不会来送解药? 不对,如果他不想送解药,当天便不会给他,所以,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顾松伟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竟然在自己家主动服了毒! 方峥同萧寰宇用过午膳,带着顾松伟回府,看了他几次他都没察觉,怎么比之前还失神? “觉得殿下交给你的事难做?” 顾松伟浑身还软着,闻言回神,否认道:“不是,在想什么时间动手会更好。” 方峥并未怀疑,毕竟害人命不是小事,而且还是燕王妃:“你今日早些回去吧。” “多谢大人。”若是往日顾松伟定然不会提前离开,可今天他实在没有心情。 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此人实力不可小觑。 这一路他左思右想,谁会知道他恨顾希沅和顾函诚? 不仅了解他们之间关系,还很知道秦王也想杀顾希沅。 想到此,他猛然停住脚步,二者有关联的,不就是顾希沅吗? 难道那个暗卫是燕王的人? 他好像想通了,转头左右瞧瞧,暗处真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吗? 若他跟着自己,一定知道他已经见过了秦王,他所做一切真会被她她看在眼里吗? 更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如果真是顾希沅,一定不会放过他,正如他有机会也不会放过她一样。 如今她都不用动手,自己就会死于非命,谁下的毒没人能查得出。 更何况以他如今身份,谁会管他死活,方状元也不会为他去查下毒之人! 顾希沅好狠的心,好歹她们也曾是堂姐弟,她竟对他用如此阴损手段! 顾松伟不敢再想,他一身的抱负还没实现,姐姐的仇还没报,他不能就这样死掉! 他猜的没错,他与萧寰宇见面之事,不久便传进顾希沅耳中。 “王妃,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许是已经知道被骗。” 顾希沅不当回事:“知道就知道,本也没打算瞒他,我要的是他为我所用,通过他我们能知晓秦王的算计。” “王妃说的是。” “下次去时给他点好处,否则他要是觉得生活无望,自己寻死,浪费我一颗药丸,就是我们的损失。”顾希沅不愿做赔本生意。 “是,王妃。”影七想笑,在王妃眼中,顾松伟连颗毒药都比不上。 …… 两日后,殿试结果出来,策论是皇帝亲自出题,也是他亲自审阅。 其中有两个人的试卷很得他心,不出意料,这二人便是此次武举的状元和榜眼。 当试卷打开时,两张试卷的名字显露人前。 其中一人叫蔡卓群,是通州知府的儿子。 另外一张试卷正是顾函诚的,皇帝惊讶之余又觉意料之中,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几位主考官察言观色,当着陛下夸赞顾函诚:“真是少年出英雄,陛下没看错人,” “陛下真乃当世伯乐。” “哈哈哈哈。”皇帝被捧得高兴,也着实被顾函诚惊喜道,哈哈笑开:“这小子,仗没白打。” “是啊,才十四岁就上过战场,其余考生可比不了”。 皇帝颔首,是这个理:“几位爱卿再选出一人,朕要亲自考他们。” 几位主考官又选出公认不错的,名叫贺志翔,他将同顾函诚和蔡卓群同为一甲。 皇帝考过之后会定下状元,榜眼,探花。 众考生都在候着,当兵部侍郎宣读出三人名字时,顾函诚要激动疯了,他没想到竟然能进一甲。 他昂着头,挺着胸,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过去,若不是在皇宫,他定然会跳起来。 娘和姐姐一定很高兴,姐夫也会很高兴,自己没给他丢脸。 三人跟随兵部侍郎而去,面上喜色难掩。 蔡卓群也很出色,今年二十二岁,贺志翔二十四岁。 二人看看彼此,再看看顾函诚,没想到他也能进一甲,他们都知道顾函诚是燕王小舅子,去年皇帝还亲临考场给他撑腰。 看来他会是状元,毕竟他的靠山太硬,二人对视,心照不宣。 三人见到皇帝,跪拜行礼。 “免礼,朕问一个问题,你们三人分别说出心中所想。” “是,陛下。” 皇帝略一思索,开口:“假设你是一军主帅,大战在即,可你却感觉救过你命的副将有问题。” “让他上场怕出差错,不让上场他会错失很大的军功,该怎么办?” 顾函诚第一个站出来:“回陛下,将士的命最重要,大战在即,怎能考虑恩人得不得军功?学生会直接扣押他,等战事结束再去查他是否真有问题。” “若他没问题,学生愿把所有赏赐送给他以做补偿。若他有问题,学生不会顾及他的恩情,定军法处置。” 蔡卓群摇摇头:“禀陛下,学生不这样认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靠猜测会寒了副将的心,且他曾救过学生,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你会让他上战场?”皇帝问道。 “没错,不过学生会派人盯紧他,也会让他跟在学生身边,亲自盯着他,不让他有犯错的机会。” “好,下一位。” 另一位考生出列:“陛下,大战在即,定然已经排兵布阵,副将也有他的任务。” “且战时不能靠感觉,还是要有实证,否则少一位将军都会打乱阵型。” “学生会尽快找出怀疑的点,查清他是否真的有问题,尽量不影响事先定好的阵型。” 皇帝颔首:“好,朕明白了,出去候着吧。” 三人又跟随兵部侍郎去了外殿。 —— 不是故意卡,拜拜托托,勿勿怪怪!!! 第323章 一举夺魁 顾函诚三人出去后,并未站回之前的位置,而是单独站在一侧等候。 对于皇帝的问题,三人认为自己答的都有道理。 但蔡卓群和贺志翔一致认为顾函诚的做法过于鲁莽,没有证据就关押人。 他这个回答陛下定然不喜,也许他们想错了,状元不会是顾函诚,而是从他们二人中选出。 身旁无人,以后又是同僚,蔡卓群主动示好:“我叫蔡卓群,二十有二,家父通州知府。以后我们同朝为官,还请多多指教。” 贺志翔也介绍自己:“我叫贺志翔,今年二十四,家中开武馆,以后我们互相关照。” “蔡兄,贺兄好,我叫顾函诚,今年十五。”顾函诚最喜欢交朋友,奈何以前很多人不待见他。 二人还在等他介绍家世,他姐夫是燕王,姐姐是燕王妃,爹是平阳侯。 等了两息,见他并未介绍,蔡卓群状若无意问了一句:“也不知咱们三人谁会是状元?” “也许陛下心中已有定论。”顾函诚猜测。 “我觉得不是,有可能要通过刚才的问题定下。” 顾函诚狐疑:“会吗?”若是如此,他觉得他的回答最稳妥。 蔡卓群觉得自己的回答最好,今天的状元很可能是他。 这时,贺志翔以一个兄长的口吻,好意同顾函诚分析:“顾贤弟的回答听着有些鲁莽,毫无证据之下关押副将,于理不合。” 蔡卓群也是这样认为:“这点我同意贺兄的看法,有所猜疑就关押,会寒了为咱们卖命之人的心。” 顾函诚不认同:“两位兄长说的我都懂,可战场瞬息万变,一旦察觉有问题,定然是他做了什么才会引起怀疑。” “这时候不把他关起来,很有可能会坏了整个战局。不能冒这样的风险,不能只为不寒他的心,不顾其他将士性命。” “也有道理。”二人见他坚持没再多说,三人又聊起别的。 内殿,众考官等陛下给结论,他问的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答案。 “你们都说说吧,更认可谁的回答?” 考官们:“……” 他们不想说,马上有结果的事,猜错了只会惹陛下嫌。 兵部袁尚书出列,儿子是五公主的驸马,他该向着燕王。 “启禀陛下,臣以为这三人说的都有道理。唯独顾函诚提到将士的性命,臣觉得关押的举动有些鲁莽,但他是真心为战事负责。” 皇帝面无表情,静静地听着。 其他官员猜到他的目的,他儿子如今可是燕王的妹婿,自然希望燕王的小舅子能中状元。 正当大伙这样以为时,他转了话风:“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皇帝感兴趣问道。 “只不过顾函诚年岁太小,才十五岁,封他为状元怕是难以服众,另外二人的年岁倒是没什么问题。” “这是臣的看法,不知其他同僚是何想法。”袁尚书说完退下。 其余人赶紧附和:“臣等附议,袁尚书说的在理。” 皇帝扫了一眼,一群老油条:“谁说十五岁的状元不能服众?他可是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 “燕王也是十二岁入军营,十四岁上战场,怎么不行?” “陛下说的是,燕王和顾函诚都是咱们大周的天才,天佑我大周。” 皇帝瞪了几人一眼:“二甲三甲你们定吧。” 众考官一听,明白过来,开始整理二甲,三甲进士的排名。 外边考生焦急的等待着,又等了一个时辰,皇帝携众考官公布成绩。 众考生跪拜:“学生拜见陛下。” “平身。”皇帝坐去龙椅,没卖关子:“此次武举魁首乃顾函诚。” 顾函诚瞳孔逐渐睁大,真的是他? 激动地扑通跪地:“多谢陛下。”他竟然真的当了武状元,没让娘和姐姐失望! 蔡卓群余光瞥了他一眼,看来陛下已经认准他,问那个问题不过是寻个由头,怕不服众。 皇帝看着顾函诚脸上的笑,心情也不错:“顾函诚听封,朕封你为镇北军六品参将,赐状元匾额,赐赏!” 顾函诚头砰地磕下:“学生叩谢陛下隆恩!” 德全拿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摆放着专属状元的甲胄。 顾函诚起身接下退回去,感激的看着皇帝。 皇帝目光扫他一眼,这小子看着还算淡定,实则定是欣喜疯了。 皇帝又封蔡卓群为榜眼,贺志翔为探花,并封为七品侍卫,护卫宫门。 二人跪地谢恩接赏。 其余的二甲,三甲人员是由德全公布,分授官职。 落选之人被带出宫外,高中之人明日祭拜神武庙,后日游街。 “诸生听训!” 德全一声高喊,众进士跪了一地。 皇帝站起身,声音浑厚如钟:“诸生均乃大周栋梁,天子门生,朕今日赐以甲胄,官阶,此乃荣耀,更是肩头重任!” “尔等切记,以民为本,以国为重,恪尽职守,勿负皇恩!” 众考生齐声高喊:“学生谨记陛下教诲,定不负陛下所望,不负大周臣民!” 震天的喊声回响在大殿之外,此刻所有人心中满是热忱。 很快,备受关注的顾函诚夺魁之事传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顾坤异常激动,喜极而泣,跪去祠堂,告慰祖宗,他的儿子很出色。 江家人此刻都在燕王府,听到他中了状元,一屋子人惊喜的无以复加。 江淼笑着笑着,哭了出来,没想到离开侯府,儿子依然出色,凭自己也能拼个好前程。 江洵不断给她擦眼泪:“不哭,如今都好了。” “嗯,我知道。” 江老爷夫妇也是眼角带泪,他们虽家财万贯,却常因出身被笑。 如今外孙子这般有出息,他们总算扬眉吐气一次。 顾希沅也很激动,仿佛中状元的人是她:“江嬷嬷告知全府,阿诚高中状元,本王妃重重有赏,都沾沾喜气!” 江嬷嬷笑着福身:“老奴替全府上下谢过王妃。” “不仅要赏,本王妃还要摆宴,让京城各家看看,我弟弟可是武状元。” 她要让东宫看看,燕王府的宴席有多少人会争着来,不信他们不着急! 第324章 半月之期已到 “赏,都赏!”江老爷大手一挥:“江家上下,和江家商号都赏!” “再摆三日流水席,只要是来恭贺我外孙高中的,全都随便吃!” 江淼破涕而笑:“女儿回去就让人安排。” 顾函诚回来这一路心情激荡,他真的做到了! 容意一直等在府门外,见到顾函诚骑着马回来,高喊:“武状元回来了!” 主子们都出来迎,侍卫点燃爆竹,一时间整个燕王府都热闹起来。 顾函诚翻身下马,跑过来作揖:“外祖父外祖母,娘,大舅舅,姐夫,姐姐,函诚不负所望,夺得魁首!” 少年脸上褪去很多青涩,此刻江淼才发觉,儿子长大了。 “阿诚最厉害,快进来。” 众人簇拥着顾函诚进前厅,笑着听他说考场之事。 “我真没想到陛下会封我为状元。”顾函诚到现在还不敢信。 “文武科考父皇很重视,从不徇私。”萧泫知道他想说什么,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关系父皇才选他。 “真的吗?” 萧泫颔首:“所以你可以放心,这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 顾函诚郑重走到萧泫面前,躬身作揖:“函诚能中状元都是姐夫不辞辛劳,耐心教导的功劳,若没有姐夫就没有函诚今日!” 萧泫略一摇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的天资和努力更为重要,望你以后慎之,勉之。” “姐夫放心,函诚明白。”当武状元只是他做将军的第一步,是他脱离侯府的底气。 他不会自满,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年纪虽小,懂得却不少。 他们早已和东宫结仇,他和姐夫离京期间,姐姐还遭遇过刺杀。 若姐夫争不到那个位置,江家和他们姐弟都不会有好下场,他要拼尽全力护住最亲近的家人。 皇宫里,德妃和五公主也很高兴,晚膳时德妃还喝了两杯酒。 萧洛高兴的跳得老高,很为顾函诚高兴。 国子监学子也都知道了,以往笑过顾函诚的人只觉脸被打肿。 陈铎为他高兴,林浩和赵庆生也很激动。 还读什么书,和顾函诚混比读书强得多,二人一合计,逃学回家请示亲爹。 皇后和镇国公相继病倒,又不敢对外说。 太子把自己闷在书房里,晚膳都没用,不得不承认错过顾希沅,他错失很多。 顾家二房饭桌上异常安静,二老爷闷闷的,函诚这般有本事,就该让他袭爵,侯府定能日益兴盛。 只可惜他那时太自私,只想让自己儿子得好处。 抬眼看看段氏母子,有些纳闷,今天这娘俩怎么没编排顾函诚? 段氏咬着几粒米,已经嚼了几十下,她不知该说什么。 自己又争又抢的爵位,顾函诚弃如敝履,硬是自己中了状元。 陛下和燕王器重他,他才十五,前途不可估量,自己挣个爵位也不是不可能。 突然觉得她费尽心机失去了意义,反倒争了个一无所有的下场,何其讽刺! 顾松伟也不知还能说什么,他知道顾函诚会高中,但着实没想到他会夺魁。 此刻不甘心,嫉妒,好像都失去了意义,他是真的比自己强。 还有一件事占据他大部分思绪,半月之期已到,不知黑衣人今夜会不会来送解药。 不来的话,他明天命都没了,在乎谁夺魁有何用? 老太太通过翠竹得知顾函诚高中状元,在屋子里咳出了泪,他最看不上的两个孩子,如今却最有出息。 她早已没了当初的心气,每日都在后悔中度过。 若她早日想通,哪个孩子出息对她都有好处,她始终是侯府的老太太,一直受人敬仰,为何偏要偏心二房? “可知道哪天游街?”老迈的声音虚弱问道。 “奴婢听说是后日。” 老太太面向里侧,眼角的泪止不住滑落:“后日你替我去看看他。” 她如今走不了几步路,十五年来,她从来没好好看过这个孙子,如今却是没机会了。 “是,老太太。”翠竹嫌恶地瞪了一眼,诚少爷可不想看她! 今夜的客栈酒楼都很热闹,考中的进士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开怀畅饮。 没中的借酒消愁,感叹命运不公。 顾松伟已经坐在床边等了半个时辰,没时间想太多,只想知道今夜那个黑衣人还会不会来,他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吃下毒药时的疼痛他记得清楚,不想再感受,真的会把人疼死。 没多久,他听到门口有动静,开门让人进来。 屋里留了一盏灯,他看清黑衣人只露一双眼睛,毫无愧色。 他咬着牙,主动开口询问:“这位兄弟可否告知你的主子是谁?” 影八走去椅子旁坐下,如同回自己家一般自在:“顾公子此言差矣,她是我们共同的主子。” “是燕王吗?”顾松伟没动,他要问清楚。 影八摇摇头:“王爷最近忙着教武状元,哪有空管你。” 顾松伟明白了:“所以,是燕王妃对吗?” 影八轻笑:“不错,王妃念在你们曾是堂姐弟,不愿见你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 “呵,堂姐弟?”顾松伟冷哼,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真在意怎会待我如死士?不过都是利用,说吧,她要我做什么?” 影八淡淡说道:“秦王已经认定你是他的人,王妃自然要掌握他的动向。” “她要利用我对付秦王,等秦王落败,再杀了我是吗?”顾松伟紧盯着影八的反应。 影八抬手示意他坐:“顾公子不必试探,这件事不是非你不可,王妃并不想要你的命。” “反而想让你知道,她好,你才会好,她如果不在了,你的存在便没了意义。” 顾松伟黑着脸没说话,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顾希沅说的对,秦王看得上他是因为顾希沅。 影八见他软了态度,伸手递给他一颗压制解药:“今天你和秦王说了什么?” 顾松伟诧异,他怎会先给解药? 很痛快接过来,吞下,坐去另一边:“他的确要对付……燕王妃,我提了同样的办法,江家书馆走水,他让我负责,到时你们看着办。” “好,你放心,只要你说的没有任何出入,王妃定不会亏待你,她一向大方。” 影八不忘又劝一句:“帮谁不是帮,能得到真正的好处才要紧。” 第325章 状元游街 顾松伟呼出一口浊气,他如今还有选择吗?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以燕王的实力,顾希沅的心狠手辣,这皇位怕是燕王的囊中之物。 不想承认也只能承认,否则就是自欺欺人。 就算他没有服毒,而是跟了秦王,恐怕到最后也只能是陪着秦王一起去死。 想通的顾松伟不再挣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会帮她对付秦王,也希望她兑现承诺,到时给我解药,并保证不会害我全家。” “否则我还不如现在就去死,也算解脱。” 影八冷笑:“顾公子放心吧,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你们二房没有任何东西能令王妃贪图,她自然也没有必要害你们。” “如今你能有用,还算有点价值而已。” 顾松伟:“……” 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听着却无比刺耳。 不过有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影八离开后,顾松伟还在回想,好像一直是他们在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处处不如人。 ...... 燕王府,顾希沅安排了丰盛的家宴,请了戏班。 院墙外有侍卫巡逻,察觉不远处有两道人影,呵斥道:“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准停留,速速离开!” 顾坤想在外面听听声音都不能,灰溜溜离开,被驱赶也不敢有怨言。 亲卫嫌他走的慢,闹大了让人看笑话,亲爹竟然见不到高中状元的儿子。 十五岁的武状元在大周可是第一人,顾函诚从平阳侯府不受待见的商户女之子,变成皇帝赏识的少年郎。 再到打虎英雄,上阵杀敌,一步一步坐做到如今的武状元,无人再敢轻视。 原本就有很多想与之结亲的人家,现在更多,只是没机会提亲,也不知该和谁提。 翌日,顾函诚一大早出门去祭拜神武庙,顾希沅让人准备请柬,五日后在燕王府摆宴,庆祝胞弟高中状元。 请柬还没送出,已经有人得到消息,当值时都在讨论这件事,不知能不能有幸受邀。 还有一些人嘲笑顾坤,儿子的状元宴竟然摆在燕王府,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函诚和平阳侯府没有半分关系。 周勇的女儿周念念终于知道爹的深意,这么早让她回来,还让她想办法接触顾函诚,很是用心良苦。 可她一直没上心,现在的顾函诚定然很抢手。 明日游街,她让贴身婢女去订街面酒楼雅间,打算先看上一眼。 婢女去时,走了几家,只可惜人太多,等她挤进去时已经没有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人少的,却被告知订房要多加五十两银子,酒菜最低二百两银子。 婢女不敢做决定,赶紧回来报给周念念。 “什么?这么贵!” 周念念想到顾函诚会抢手,却没想到会这么抢手。 “茶楼呢?” “茶楼面向街市的雅间也不便宜。” 周念念舍不得,爹还在打仗,将士们粮草都不足,她怎能浪费银钱? “把我的帷帽找出来,明天多带些护卫,就站在路边看一眼。” “是,小姐。” 桓王一家一直没回封地,也有意顾函诚,上次宴席还同顾希沅示好过。 萧明月今年十三岁,顾函诚十五岁,桓王夫妇觉得很合适,想定下二人婚事再回去。 松鹤楼的位置最好,早早让人订了雅间,且是以桓王名义订下。 萧明月得知很不满,她堂堂郡主,还要主动前去看顾函诚? “母妃还是别乱点鸳鸯谱,晋王大婚宫宴那次,您说要见顾函诚,到现在都没见到。” 桓王妃嗔她一眼:“那孩子是个勤学上进的,又是考武举,又是上战场,腾不出时间,你挑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不想去见他,他不过是武状元,我可是大周郡主,想嫁谁不能嫁?” “再口无遮拦,我叫你父王关你禁闭!”桓王妃头疼,这孩子被惯得着实不像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谁家姑娘天天把嫁不嫁挂嘴边,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本来就是......”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把女儿许给他?” 萧明月瞪大双眼:“娘的意思,我堂堂郡主竟然沦落到同别人抢夫婿?” “滚回你院子去,明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桓王妃没了耐心,都是为她争,丝毫不领情。 萧明月眼眶气红了,母妃竟然为了顾函诚骂她! “顾函诚,你给我等着!”明天定让他当街出丑! 叫来贴身武婢,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后嘴角泛起邪笑。 翌日,萧擎一大早起来忙,顾函诚那小子游街,他要确保不出问题。 松鹤楼,顾希沅的雅间之内,萧泫和江家人都在,宁姝和陈伊也被顾希沅接来,等着看顾函诚的风光时刻。 沿街各大酒楼,茶楼,各个铺子很快座无虚席。 周念念没想到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虽然有婢女护着,但也难免被挤来挤去。 她性子娇柔,不同于周勇的粗犷,很不习惯。 婢女们护着她站去墙角,挡在她身前围住她,可是这样又离得远。 “先这样吧,等他过来我们再去路边。” “是,小姐。” 游街从兵部衙署出发,顾坤想亲眼看儿子游街,没有银子订雅间,又拉不下来脸在街上被人挤来挤去,一早便去了去兵部衙署等着。 远远见儿子过来,迎了几步:“诚儿,爹在这。” 顾函诚刚到就看到他,本不想搭理,又怕落人口舌。 不情不愿上前行礼,小声喊了一句爹,一副很怕丢人的样子。 “哎!”顾坤应着,一瞬鼻腔发酸,忍着心底情绪,笑道:“诚儿好样的,爹很为你骄傲。” 顾函诚垂眸,微微颔首后离开,他早已不是孩童,早过了满心期待得到父亲认可的年纪。 顾坤泪意上涌,猛然背过身去,抬手之际一滴泪滴在手背,嘴边泛起苦笑,这声爹已经许久未听到,从不知会这般好听。 很快,游街队伍出发,一甲三人骑着御赐的汗血宝马,其余进士步行。 左右两侧有护卫举旗,身后跟着一队侍卫,近一千人,很是壮观。 第326章 顾函诚当街救人 路上全是人,后面还有跟着队伍跑,看热闹的百姓。 顾函诚年岁虽小,但面容极佳,尤其今日,他身穿银红相间的状元甲胄,兜鍪上高高的红樱随着马儿的步伐上下扇动。 身背弓箭,手持红缨枪,好一个威风凛凛的少年郎。 顾家二房在一个角落偷看,不敢上前。 顾松伟眼中满满的嫉妒,最后化为无能为力的不甘。 段氏看到儿子落寞的神情,心中恨意止不住,所有的荣耀都成了他们姐弟的! 不知代鸢儿在哪,到现在也没能杀了燕王! 她该有些耐心,太子一定比她还着急,只有顾希沅她们都死了,她才能平衡! 三房也来了,三老爷这两天激动的睡不着觉,他的侄太长脸,竟能高中武状元。 此刻领着几个儿子等在路边,见队伍过来,看到他的状元侄,高高的举着手:“阿诚,三叔在这。” 顾函诚看到,微微颔首,随后收回视线。 只这一眼,足够三老爷激动得跳起来:“看到了吗?你们的状元堂哥看爹了!” “看到了,堂哥是武状元,堂哥好厉害!” “你们要好好向堂哥学习。” “是,爹。”几个小的既羡慕又向往,希望自己能有一日和堂哥一样威风。 承恩伯府订到一家茶楼最小的雅间,顾念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顾函诚,却不敢喊,她这个姑姑对他并不好,他应该也不愿搭理她。 盛煜在一旁看着,眼中喜意藏不住:“夫人以后要多同燕王妃姐弟来往,如今想攀上他们的人很多,你们是姑侄,总比别人容易。” 顾念无奈摇头:“夫君知道,我们之间关系并不好。” 盛煜剜她一眼:“这有什么?你放低身段,不要总以长辈自居,日后燕王府摆宴,你去送个厚礼,再道个歉,届时人多,她总会给你面子。” “是,妾身懂了。”顾念嘴上答应,心里打鼓,承恩伯府到现在都没收到燕王府的请柬,这厚礼能不能送的出去都不知道。 人群中不但有人喊状元,场面异常热闹,直到萧擎带着一群纨绔赶到队伍前驱赶,挡路的人才退后,尖叫声小了一些,没人敢惹这群二世祖。 有些大胆的女子,扔帕子又扔花,虽然状元郎的年龄小,也说明他的前途更加不可限量。 队伍行进到松鹤楼不远处,萧洛陈铎赵庆生林浩等人跑出大堂,只等顾函诚过来能看到他们。 顾希沅等人都站去窗外,手握着围栏,伸头望着。 “过来了过来了!”宁姝激动的喊着,踮着脚伸头看。 陈伊扶着她:“姝姐姐别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没事。” 萧擎听到媳妇喊声,抬头看过去,冲她招手。 宁姝看到,脸颊一红,瞪他一眼,她喊的是顾函诚,他凑什么热闹。 此刻周念念就在对面,听到有人喊过来了,婢女们护着她往路边挤。 她手扶着帷帽,怕被挤掉,不能被人看到。 此时二楼雅间内,桓王夫妇,三子一女都在,也站到雅间外围栏处望着缓缓过来的队伍。 萧明月趁着没人注意,脱下碍事的外衫,露出束腰束腕的红色骑马装,一抬手,婢女放入她手中一物。 顾函诚到了松鹤楼楼下,唤他的声音更多,视线扫过萧洛等人,落在家人所在的位置,都在向他招手。 他弯唇一笑,很高兴自己给家人长了脸面。 他不知道,这一笑令多少女子心花怒放,拨乱了多少心弦。 刚钻出人群的周念念正好看到这一幕,只觉他的笑像是能融化万年寒冰,一时间看入了迷。 顾函诚这个状元比探花还好看。 正当人们沉浸在他的笑容中时,松鹤楼二楼传来一声女子怒喝:“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状元。是不是有真本事?” 说话之人正是萧明月,话音未落,人已经跳了下去,三个哥哥都没能抓住她。 “你这个孽女,快回来!”桓王要被她气死,这可是他为她挑的夫婿! 萧明月踹倒旁边举旗侍卫,长鞭甩出,直奔顾函诚而去。 这一变故引发人群不断退后,骚动不安。 顾函诚抬枪接下,翻身下马。 萧明月收回鞭子,又甩过来,顾函诚直接拽住,不让她再动弹,这里人多,闹大了容易出事。 萧擎回头看到愣住,明月妹妹怎会跳出来? “明月,快回去!” 萧明月握紧鞭子,拽了几次纹丝未动,不免怒意上涌:“放开!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桓王捂脸蹲下身,不想让人知道他就是她爹。 桓王妃和三个儿子也想遁地,这门婚事是别想了。 顾函诚听她提爹,不由冷笑:“你爹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在外靠爹的身份的人,好像没资格质疑我的本事! “你!”萧明月被他说得火冒三丈,手用力一拽:“谁靠爹了,放开!” “敢做不敢认?” “你......” “啊!” 萧明月还没说完话,顾函诚身后一女子被人撞到,眼见要摔倒,顾函诚长枪一横,拦住女子腰背。 此人正是周念念,惊慌失措间还不知帷帽掉落,巴掌大的小脸露出来,面容姣好,周边多了很多调侃的声音。 顾函诚用力一撑,周念念不再后仰,赶紧直起身子,这才发现是顾函诚救了她。 “你没事吧?”顾函诚一手缠着鞭子,一手握着长枪拦着周念念,担忧地问她。 周念念听到他的关心,脸颊爆红,福身行礼:“小女周念念,家父西北大将军周勇,多谢顾状元救命之恩,改日定登门道谢。” 竟是周将军之女:“不必,举手之劳。”顾函诚不在意,反手收回枪。 人群中有人喊着以身相许,周念念羞得赶紧放下帽帘,匆匆离开。 下人们跟上去,心中高兴,顾公子于小姐有救命之恩,以后便有由头来往。 顾函诚转回头时,就见萧明月正瞪着他。 还真是处处留情,把西北大将军的女儿都骗了去! 这种人,打死她也不会嫁! “放手!” 顾函诚松开,防备的盯着她,只见她没再刁难,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很纳闷,努力回想,还是没见过她,怎么感觉她和自己有很大仇恨? 第327章 萧明月挨骂 眼下游街重要,没时间管太多,顾函诚抬脚上马,一个小插曲过后,队伍继续前行。。 “萧明月要做什么?”松鹤楼楼上,顾希沅不解问道。 “不知。”萧泫摇摇头,他只听说萧明月被惯得不成样子,今日也是第一次见识。 顾希沅能看出弟弟不认识她,他们之间根本谈不上有仇怨,难道是......桓王要向着东宫?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让他女儿在游街之时为难弟弟吧? 想不通,顾希沅在萧泫耳边低语:“还是让人盯着些,以免咱们无意中惹到谁却不知道,暗箭难防。” “好。”萧泫安排云影让人去调查,事关函诚是该谨慎。 很快队伍远去,雅间内膳食已经摆好,顾希沅招呼大家落座。 萧明月跑走,并未回松鹤楼,而是凭着一股火气跑回家。 桓王让人订了一桌子好菜,再没心情享用,带着妻儿回了桓王府。 ...... 周念念一路走回远处马车,坐上去时心还如擂鼓。 她才十三,并不知什么是男女之情,如今心中这份悸动欣喜,倒是让她清楚的明白,她喜欢上了这个少年状元郎。 两位贴身婢女上来,见她在想事情并未说话,静静地观察她的反应。 马车渐渐缓缓驶离,周念念的心思全在刚刚发生的事上,本以为看他一眼就好,没想到他竟阴差阳错救了自己。 看着两个婢女红着脸问道:“你们说......我和他算不算有缘?” 婢女见她开口,立马扬起笑脸,将军可是说了最希望靠小姐嫁个顾公子:“怎么不算?小姐和顾状元有缘的很。想必他今天游街,只记住了小姐的名字。” “是啊,那么多人只为看他一眼,只有小姐被他救下,还得知小姐身份,咱们也有理由上门道谢。” 周念念抿着唇,两只手不断搅着帕子,她也是这样想,所以刚才故意留下名字。 原本并未打算露面,怕被人嘲笑她来看状元郎。 “你们说,我们要准备什么谢礼?” “救命之恩,自然要诚心,小姐可以绣荷包,绣帕子。” 周念念脸红,摇摇头:“不好,我们还什么都没有,这些都是贴身之物。” “那就送点心,小姐您亲手做定然有诚意。” “他是武状元,我们也可以送他兵器。” 两个婢女你一言我一语,周念念认为可行,送兵器可以,爹有很多,她挑来送给顾函诚爹一定很支持。 点心也要送:“我们回去好好选一选。” “好!”婢女们很高兴,她们最希望主子嫁个好儿郎。 萧明月一路跑回家,还在气顾函诚,竟敢说她靠爹! 可恨她不是男儿,否则定去抢他的状元,看他还敢不敢笑她! 桓王回府,得知萧明月已经到家,气的掐着腰怒吼:“来人,把那个孽女给本王提来!” 桓王妃也很生气,又怕夫君教训女儿,赶紧过来给他抚胸口:“王爷消消气,明月还小。” 三个哥哥也是,虽然小妹刚刚的举动很不该,但是他们见不得她受罚:“是啊,爹,小妹也许只是想切磋武艺。” “你们不用替她说话,同样都是王爷之尊,本王和燕王能一样吗?” 四人没了声音,他们桓王府没有实权,燕王除了战功,还有二十万大军,怎么能比? “多好的婚事?本王还在想怎样说通燕王妃,让她和顾函诚先订婚,她倒好,先搅黄了!” “是父王,我们都清楚。但小妹还小......” “小什么?再过两年她都及笄了,抛开顾函诚身份,他自身不优秀吗?” 桓王妃和几个哥哥不敢再说话,明月这次的确太不像话。 萧明月来时满脸怒容:“父王找女儿何事?” 桓王妃和几个哥哥给她使眼色,她却并未看一眼。 “你还好意思问本王找你何事?”桓王见她这不知悔改的劲更气,冲过来抬手要扇她。 萧明月瞪大双眸,满眼不可置信:“父王竟然要打我?” 桓王气的直喘,看看手,又看看女儿的小脸,一心软,恨恨地垂下手:“打你都是轻的!” “你知不知道那是在游街,谁给你的胆子去捣乱,真以为你皇伯父不会治你的罪?” 提到皇伯父,萧明月才有了一丝心虚,眨了眨眼嘟囔道:“不是没闹出什么事吗。” “要不是顾函诚功夫好,拦住了你,你以为会是小事?” 萧明月撇嘴,脸上满是不服:“反正我就是不要嫁他!” 她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气得桓王火冒三丈:“你以为他愿意娶你?人家十五岁就中了状元,抢手得很!” 萧明月冷哼:“皇伯父不过是看在燕王兄的面子上,才封他一个武状元,否则哪有十五岁当状元的!” “你......” “王爷别动怒,有话好好说。”桓王妃过来挽着桓王安抚。 “明月,你也少说两句!”哥哥们拉着萧明月退后一步。 桓王瞪着被自己惯坏的女儿,深呼口气,左右婚事是不成了,不能让她再对顾函诚有偏见,再让燕王误会他对燕王府有意见就不好了。 “本王不与你多费口舌,现在进宫去跟你皇伯父请罪,等顾函诚游完街,你亲自去燕王府给顾函诚道歉。” “我不!他当众羞辱我,还让我给他道歉?做梦!” “他哪里有说错吗?如果你爹是平民百姓,你敢去冲撞游街队伍吗?” “我......” 桓王打断她:“因为本王是你爹你才是郡主,顾函诚出门提平阳侯了吗?人家是自己考的武状元。” “你以为身份比他高,没有本王,你什么都不是!” 萧明月眼泪汹涌流出,这还是她亲爹吗?一句安慰都没有,一直在骂她。 桓王妃见此心疼:“王爷......” “谁都别替她说话,来人,押着郡主随本王进宫,本王今日绑也要把她绑去给顾函诚道歉!” 萧明月祈求地看向桓王妃,微微摇头,她不能去道歉。 桓王妃偏开脸,狠下心一句话没说。 她又看向三个哥哥,三人也不看她,怕心软。 第328章 桓王带女儿去道歉 没多久,萧泫得到消息,萧明月由两个婆子“扶”上马车,随桓王进宫。 皇帝听到他们父女求见,让人去请。 桓王拉着萧明月进来,跪下请罪:“臣弟拜见皇兄,还请皇兄恕罪。” “发生什么事?” 桓王把女儿做的傻事一五一十说出。 皇帝听过事情始末,面露担忧:“可有出什么乱子??” 桓王摇头,不忘夸赞皇帝:“并没有,顾函诚不愧是皇兄亲封的状元,实至名归。不仅牵制住明月,还救了周将军的女儿,所以没什么事发生。” 萧明月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盯着皇帝,皇伯父一定会向着她。 只见皇帝阴沉的眸子看过来,这目光她从未见过,心中一慌,赶紧认错:“皇伯父,明月知道错了。” 皇帝凝视着她:“你该感谢顾函诚,若他和你当街打起来,引发人群动乱,出了人命,你的罪过就大了。” 萧明月没想到这一层,头低下去,瓮声瓮气道:“是皇伯父,明月再也不敢了。” 皇帝又看向桓王:“明月也长大了,不可再溺爱,皇弟回去要好好教养她,莫失了皇家郡主气度。” “是,臣弟遵旨!”桓王这一瞬冷汗流了出来:“待游街结束,臣弟带她去给顾状元道歉。” “去吧,再罚明月两个月俸禄。” “是,多谢皇兄宽恕。”桓王心道还好主动进宫请罪,皇兄是真生气了。 “多谢皇祖父宽恕。”萧明月咬牙,都怪顾函诚,竟害得她被皇伯父训斥,他们的梁子算结下了! 桓王出来时,挥手擦去额头汗水,他本以为主动来认错,皇兄会一笑了之,没想到竟这般严肃地训斥女儿。 不再多留,拉着女儿回府,要赶在顾函诚会武宴前去燕王府道歉。 回去就让桓王妃准备厚礼,等会要去给小辈道歉,他这辈子还没这么丢人过,是该好好管教女儿了。 …… 游街结束,萧擎找到顾函诚:“松鹤楼冲撞你的女子是桓王叔的女儿,明月郡主。” “桓王的女儿?”顾函诚神色微僵,他倒没什么怕的,但他不能给姐姐姐夫惹麻烦。 萧擎见他变了脸色,拍拍他的肩安抚:“没事,你放心,是明月先惹事,桓王叔不会追究。” 顾函诚很不解:“我并未见过明月郡主,她为何这般仇视我?” 萧擎也不知道:“你不用担心,如果桓王叔找你麻烦,我会替你说清楚。” 顾函诚知道他是看在宁姐姐的面照顾自己,作揖道谢:“多谢宁姐夫。” 宁姐夫? 萧擎微怔,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还不错。 唇不自觉咧开:“诚弟客气,快回去吧,下午还有会武宴。” “好,宁姐夫请。”顾函诚让开路。 “哈哈,一起走。”萧擎心情很好,今天的任务也完美完成,骑着马回家,找媳妇求夸去了。 此时街上的热闹也散了,顾函诚回了燕王府。 顾希沅让他去沐浴更衣:“一会儿桓王一家要来,想必是为了萧明月扰乱游街一事。” 顾函诚一想到萧明月,觉得这女人不正常:“桓王若是要追究,姐姐姐夫只管推我出去。” “瞧不起你姐?”顾希沅嗔他:“你姐还不至于废到让弟弟受委屈,放心去更衣,姐姐来应付。” 顾函诚嘿嘿笑着:“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 顾希沅被他气笑,臭小子越来越皮。 …… 桓王一家同去燕王府,三个儿子骑马,桓王夫妇带着女儿坐马车。 期间桓王妃不断唉声叹气,自己的女儿她怎能不惦记? 即便她犯了错,也想把最好的给她。 她今日才见到顾函诚,更是喜欢这孩子,处事得体,很有分寸,也不知人家的孩子是怎么养得? “王爷,妾身要不要同燕王妃提一嘴婚事?” 桓王瞪萧明月一眼:“现在只求不结仇,还想求婚事?” 桓王妃一噎:“好吧,可惜一门好婚事。” 萧明月身子一扭,不愿意听他们说话,她凭什么非他不可? 到了燕王府门外,桓王刚要下车的腿一顿,婚事虽然成不了,但是他们有意同顾函诚结亲是事实,说出来也许能打消燕王的猜疑。 而且桓王府怎么说也是王爵,万一燕王也想拉拢他,这事还是有可能成的 转过身坐回来:“王妃还是提一下亲事,就说咱们有意顾函诚,明月只是想试试他的身手。” “不行!”萧明月不敢信:“父王都说了这门婚事不可能,母妃若提了,人家不同意,丢人的只会是女儿?” “闭嘴!” 桓王妃剜她,都怪她,把她的好女婿弄丢,还敢嫌丢人:“还不是你惹出来的,是你咎由自取,回去给我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萧明月眼眶又红了,坐在马车里不动。 “快下来!一会儿见到顾状元,务必乖乖道歉,直到他原谅你为止!”桓王叮嘱。 萧明月还是不动,桓王妃叫来婆子,拉她下马车, 萧明月眼泪泪控制不住落下,父王母妃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为何处处向着那个顾函诚? 萧泫和顾希沅已经等待前厅,见他们一家子都来了,起身相迎:“桓王叔,王婶,快坐。” “好,你们也坐。”夫妻俩脸上都带着笑,只是笑中饱含歉意应着,坐去 兄妹四人上前见礼:“见过燕王兄,见过燕王妃嫂嫂。” “免礼,都坐吧。”顾希沅招呼落座,伸手不打笑脸人,也许不是来找茬的,让人倒茶。 哥哥们坐下后,萧明月还站着。 “明月怎么不坐?”顾希沅询问的目光看向桓王妃。 后者尴尬解释:“明月今天惹了大祸,扰乱游街,今日是来给顾状元道歉的。” 顾希沅了然,原来是来道歉的,这样说来只是萧明月一人行为,与桓王府无关。 这就好,她倒不是怕桓王向着太子,就是嫌对付的人多麻烦。 她盯着萧明月看了几息,却见她神情不忿,不像要道歉的样子。 很快明白过来,她是被桓王逼着来道歉的。 既然她这般不知悔改,不妨再气气她。 顾希沅弯唇一笑:“原来是来道歉的。” 萧明月心中冷嗤,燕王妃看在爹的面子上,定然会说不需要道歉。 第329章 要萧明月奉茶赔礼 顾希沅眉目含笑,语气亲和:“明月妹妹知道错就好,今日着实危险,函诚若误认为你是刺客,动手伤了你就不好了。” 萧明月当即变了脸色:“燕王妃怎能污蔑?” 桓王妃起身拉她:“明月,怎么和你嫂嫂说话?” 桓王搭在扶手上的手紧紧握拳,女儿已经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真想扇她两巴掌解解气。 呼出一口气,生生忍下! 萧明月又气又委屈,母妃竟然还在怪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母妃没听到她怎么说我吗?” 顾希沅神情认真:“王婶,希沅没说错,函诚并不认识明月妹妹,很有可能如此。” 桓王妃尴尬又觉丢人:“燕王妃说的没错,是明月太胡闹,我们回去一定好好罚她。” 顾希沅莞尔一笑:“王婶不必罚她,她还小,给函诚敬个茶,赔个礼,意识到自己的错就好,咱们都是亲戚。” 道歉还是要有诚意才好,否则当她们好欺负。 萧明月瞪大双眼,她堂堂郡主,给一个六品状元奉茶赔礼? “我不要!”萧明月只觉自己受到极大侮辱。 桓王刚刚一直在忍,实在忍不住了,猛然站起身,指着她吼道:“你是要气死本王吗?”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你今天若不给顾状元敬茶赔礼,本王现在就进宫,让陛下收回你的郡主!” 亲爹生这么大气,萧明月突然有点怕,赶紧挽住桓王妃手臂:“父王怎能如此对我?” 桓王妃拍拍她的手:“本就是你的错,应该赔礼。” 萧明月苦着脸,她不要! 顾希沅唤江嬷嬷:“去请少爷过来。” “是,王妃。” 顾函诚已经沐浴过,换了姐姐特意为他准备的红袍,今日会武宴要穿。 红袍上满是金线绣的云纹,腰封是墨蓝色,中间有宝石。 纯金打造的发冠,镶满红绿宝石,衬得顾函诚越发贵气。 鹿林鹿原瞧着,不禁感叹他们家少爷真是个俊俏小郎君。 “少爷,您今日真威风,满大街的姑娘,巴不得都嫁给您。” 顾函诚闻言打了个冷战:“不行不行,外祖家有训,只能娶一人。” 鹿林笑:“不着急,我们少爷还小,可以好好挑一挑。” “说的对,我不着急。”顾函诚赞同,不过不是为了挑,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正说着话,江嬷嬷过来请人:“少爷,桓王带着明月郡主来给您赔礼道歉。” 顾函诚眉峰一挑:“明月郡主可有说因何闹游街?” 江嬷嬷摇头:“没说。” “这位明月郡主是不是……这里不太够用?”顾函诚指了指自己脑门:“正常人谁会在这时候闹事,过后又来赔礼,图什么?” “额……老奴也不知道,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还很不服,是被桓王和桓王妃逼着过来的。” 顾函诚明白了,不是她悔改,是被桓王拽来的:“走吧,好在桓王明事理。” 有懂事的人就好办,不服就给她点颜色瞧瞧。 顾函诚一身红衣踏入正厅,衣摆随着他的步子拂动,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步履从容,恣意中透着矜贵。 桓王桓王妃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气,这般英俊又有本事的女婿,就这么被女儿折腾飞了。 萧明月见到,一时愣了神。 反应过来时心中懊恼,这小子就是靠皮囊迷惑人,算什么本事! 顾希沅为弟弟引荐:“阿诚,这两位是桓王和桓王妃。” 顾函诚上前作揖见礼:“见过桓王殿下,见过桓王妃。” “好孩子快免礼。”两口子怎么看怎么稀罕,这孩子不仅长得好,礼行的也规矩。 顾函诚并未看萧明月,而是和她的三位兄长见礼,后看向顾希沅:“不知姐姐找弟弟来所为何事?” 顾希沅笑道:“是为今日游街之事,明月郡主要给你奉茶赔礼。” 萧明月惊愕,本以为说句抱歉足矣,她们姐弟竟真要她敬茶? 没等她说不同意,顾函诚先出声:“等等。” 萧明月松了一口气,就知道他不敢接她敬的茶。 燕王妃就算了,他不过一个小小状元,也敢在她面前造次!。 “弟弟还有事?” 顾函诚转向一旁的萧明月,好奇问道:“函诚有两句话要问明月郡主。” 萧明月神色防备:“你想问什么?” “我们以前可见过?” “不曾。”萧明月眼中防备未散,摇了摇头,今日她们是第一次见。 顾函诚微微颔首:“既然我们以前没见过,我是何时惹过郡主,竟让郡主这般仇视我,当街拦截?” “我……”萧明月语塞,总不能说母妃让他们结亲,所以她才讨厌他吧。 桓王夫妇也很尴尬,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女儿是不想和他结亲。 萧明月目光躲闪:“我们之间没有仇恨,我只是……只是不服!对,不服!” 总算找到合适的理由:“你才十五岁,这世上怎会有这个年纪考中武状元的人?所以我想试试你的身手,看看你配不配做武状元。” 顾函诚明白了:“既然明月郡主认为我这个状元当之有愧,要亲自试我的身手,想必是觉得我连郡主都打不过。” “没错!”萧明月硬着头皮承认。 “既如此,不如我们比试一番,看看谁更厉害。” 顾函诚上前一步:“若明月郡主赢了,我给郡主敬茶,我再进宫请陛下收回武状元的封赏,如何?” “本王看还是算了吧。”桓王不了解顾函诚的身手,但他了解自己女儿,三脚猫的功夫还要靠下人捧着。 萧明月压根听不进桓王说了什么,听顾函诚这样说,她有些激动:“你真敢与我比?” 顾函诚面无惧色:“当然,不止如此,郡主比我小,我让郡主一双手。” “这是你说的,输给我不仅要给我奉茶赔礼,还要进宫见皇伯父,请他收回你的武状元。” “没错!”顾函诚双手背后。 萧明月见他不似说笑,立刻应下:“好,一言为定,我们走,在哪里比?” 她原本还想着要全力以赴,此刻听他说让出两只手,就意味着他连武器都不能拿,自己赢定了! 第330章 萧明月被踹拜师 “等等!”顾函诚叫住她。 “怎么,你要反悔?”萧明月质问。 “怎会?我只是想问,如果明月郡主输了,应当如何?” “随你定惩罚。”萧明月心中暗笑他没受过挫折,两只手不能用,怎能赢她? 顾函诚也不客气:“如果我赢了,明月郡主要敬茶道歉,而且还要称我为师父,郡主可敢?? 师徒? 这怎行,桓王妃衣袖下的手冲着女儿不断摆动:不能答应,做了师徒婚事就更不可能了! 萧明月踌躇,见他说得信誓旦旦,难不成让出两只手他也能赢? 可她又不信,万一他在吓唬她,自己岂不是错过让他赔礼的机会? 顾函诚见她不说话,用话激她:“怎么,若明月郡主不敢比,那就敬茶赔礼。” “凭什么?”不比也要敬茶赔礼,比输了也是,再多叫一句师父而已。 萧明月很快想通,定了定神色:“本郡主同你比。” “好!” 顾函诚转身看向燕王和桓王:“还请姐夫和桓王殿下,给我们的比试做个见证。” “可以。”萧泫和桓王起身,三个哥哥也跟着去。 顾希沅原本也想去凑热闹,被桓王妃留下:“让他们去,咱们俩说说话。” “也好。”顾希沅坐回去,桓王妃定是有什么话要说。 “明月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又爱刀枪棍棒,让燕王妃看笑话。” 顾希沅并不在意这一点:“她喜欢就好,晋王妃也是如此,我们自小便是最要好的玩伴。” 桓王妃听她这样说,既高兴又失望。 燕王妃不在意女子习武,按理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她定然能接纳女儿,只可惜都被她自己毁了。 偏头瞧瞧身边婢女:“你们都退下吧。” “是。”桓王妃身边下人都退出去,只留下一个贴身的嬷嬷。 顾希沅见此明白过来,留下莲心,其余人也都退下。 “王婶是有事要同我说?”她主动询问,是不是桓王府有什么难处,需要她帮忙? 桓王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今日之事也怪我,之前听说顾状元小小年纪很出色,便有结亲之意。” “后来他在外征战,又考武举,很少露面,这件事便没同你们提,可明月知道。” 顾希沅猜测道:“王婶的意思是明月不同意,所以很讨厌函诚?” 桓王妃摇头:“她没见过顾状元,常听我们提起夸赞,心中渐渐生出与之比较的心,这才酿成今日之错。” 原来如此:“王婶不必忧心,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常有,过阵子就好了。” 桓王妃听她不介意,心里舒坦很多,原本死寂的想法又开始发芽。 她引着话题,试探问道:“听说很多人都想把女儿嫁给顾状元,不知燕王妃有意谁家?” 顾希沅谦逊道:“各家只看到弟弟的好,背地里调皮的很,还是个孩子。” “燕王妃谦虚,他年纪还小,再过几年定会沉稳。明月这孩子虽然任性了些,我们以后会严加教导。” 顾希沅听她还有结亲之意,浅浅一笑,婉拒:“外祖家有训,男不纳妾,函诚这辈子只娶一人,我们不会干涉他的婚事。” 这话说的明白又直白,桓王妃懂了,也更觉可惜,顾函诚竟然不纳妾。 真是个好家训:“顾状元以后的妻子有福气。” 顾希沅知晓她听懂了,没再说什么,示意她喝茶。 练武场,萧明月挑着趁手的兵器,顾函诚换了一身墨蓝色衣袍,就站在擂台上,背着手,老神在在。 桓王和萧泫坐在一起,趁机偷偷问他:“他不动手怎么打?” 萧泫弯唇:“王叔看着就好。” “好吧。”桓王悻悻收回视线,他这个大侄子还是不解人意,不和他说话。 萧明月的三个哥哥很感兴趣,尤其是老三,他自幼也习武,还没见识过武状元的本事。 萧明月选了长剑,只要她刺破顾函诚的衣服,就是他输了。 心中难免得意,何其简单。 二人在擂台上站好,顾函诚两只手一直在背后。 萧明月一剑刺来,顾函诚闪身躲开,连他头发丝都没碰着。 萧明月又砍过过来,顾函诚继续躲。 萧明月不断的砍,刺,他只躲不还手,砍了二十几剑,萧明月累得有些喘。 她脸上有了怒意:“你一直躲,我们怎么能分出胜负?” 顾函诚反思自己:“好,那我从现在开始不躲了。” 萧明月持剑又刺过来,顾函诚身子一歪,抬腿踢她膝盖。 她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动作快到萧明月都没看清。 除了萧泫,台下几人也很震惊,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盯着。 当萧明月再次袭来时,顾函诚一个转身躲她身后,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她屁股上。 萧明月直直奔台下而去,脚心踩在边缘,手臂还转了两圈,没站住,最后掉了下去。 一时间空气凝结,萧明月没想到顾函诚竟然会踹她屁股。 其余人也没想到,氛围有些尴尬。 萧明月扔了剑,屁股疼,又不敢揉,转过身红着脸怒指他:“你怎能……怎能踢我……” 顾函诚背后的手抬起,神色无辜:“手不能用,自然只能用脚。” 萧明月又羞又愤,蹲身行了一礼:“今日游街是我的错,不该对你出手,以后不会了。” 直起身:“道过歉,我走了。” 小姑娘眼圈红红的,转身就跑。 “等等!”顾函诚叫住她。 萧明月停住脚步,他是想说她言而无信吗?“改日我再给你敬茶。” “不必,你知道今天的行为不妥,以后不会再犯就好。” “那你叫我做什么?”萧明月倔强没回头。 顾函诚悠悠说道:“你还没叫我师父。” 萧明月气的胸腔不断起伏,转过身又行一礼,咬牙道:“师……父……” 说完眼泪夺眶而出,她这辈子也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顾函诚很大方的摆摆手。 萧明月头也不回地跑了。 桓王无奈又觉好笑,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也起身要告辞。 “父王等等,儿子也想拜顾状元为师。” 第331章 你勤勉刻苦,我倾囊以授 顾函诚刚从擂台上跳下来,闻言险些崴了脚。 他只想挫挫萧明月的锐气,没想真收徒! 说话之人正是桓王三子萧睿,他功夫虽比妹妹好,但他不敢保证只用脚能躲开她的剑, 见顾函诚这般游刃有余,可见他实力非凡。 且他与自己同龄,却能上阵杀敌,考取功名,心生仰慕,他也想要不一样的人生。 萧泫微微挑眉,桓王诧异,家里有武师傅,也没见他好好学,回眸问道:“你认真的?” 萧睿严肃作揖:“父王,儿子想拜顾状元为师,同他学武。” “可是……我们马上要离京。”桓王的脸一日被女儿丢光,来之前就想好明天进宫请辞回封地。 萧睿略一思索,还是坚持:“儿子与师父同龄,可身手却相差甚远,儿子想学功夫,想做有用之人,跟着师父去镇北军作战杀敌,求父王成全!” “这……”桓王沉吟,去镇北军也算有燕王护着。 他走过去拍拍儿子肩膀:“你既有此志,为父准了,只望你能有番作为。” 萧睿面露惊喜,单膝跪地:“多谢父王成全!” 顾函诚此时已经走到萧泫身边,听这对父子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嘟囔:“姐夫,他要拜我为师,为什么没人问我的意见?” 萧泫也觉好笑:“他要进镇北军,也没人问本王的意见。” 正说着话,桓王扬着笑脸走过来,“泫儿,你睿弟以后就拜托你了。” 萧泫颔首:“王叔不必见外,军营并不轻松,要看睿弟能不能吃得了这份苦。” “燕王兄放心,弟弟绝不喊苦喊累。” 萧睿表完决心后走向顾函诚,掀开衣摆就要跪。 这一幕让顾函诚想起孟棋山,也是非要拜他为师。 刚要抬手制止,他毕竟是王爷的儿子,皇帝的亲侄。 萧泫瞥他一眼,眼神示意勿动。 顾函诚明白了,姐夫是让他收下。 萧睿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好,你这个徒弟我收了,只要你勤勉刻苦,我定倾囊相授望。”少年声音清脆,眸中带着一丝兴奋。 “多谢师父。”萧睿比他还兴奋。 “快起来吧。”顾函诚扶他起来,这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比他还大两个月。 “你以后便跟在我身边,明月郡主比你小,她是你的师妹。” “多谢师父。”萧睿感激,还好师父没让妹妹做师姐。 “师父,可不可以指点弟子一番,我们也比一场?” 顾函诚挠挠头,和自己徒弟比武需要注意什么? 两位少年上了擂台,桓王和萧泫又坐回来继续看。 顾函诚虽说没让他一双手,但也没怎么用,因为萧睿的功夫不比萧明月好多少。 此时他有些后悔,可不可以收回收徒的话? 这个徒儿同孟棋山比不了,基础都没打牢,哪用得着他教? 一人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全力以赴,一人心不在焉的比完武,萧睿兴冲冲地问:“师父,弟子的功夫怎么样?” 顾函诚委婉道:“还有待进步。” “我们先学什么,弟子那什么兵器都有。” “呃……”顾函诚歪头瞧瞧桓王,还是给他点希望:“你先回家,每天上午扎一个时辰马步,下午扎一个时辰马步,其余时间就……砸桩。” 萧睿傻眼了,这不是他娃娃时练的吗? 两个哥哥忍不住笑,还好他们没拜师,丢人。 史上最离谱的拜师结束,众人回到正厅,桓王妃正和顾希沅说着京里流行的布料首饰。 见女儿没回来,不免担忧:“王爷,明月呢?” “她害羞,先上马车了。” 桓王妃起身又问:“明月输了吧?” “不然你以为她能赢?”桓王被自家王妃逗笑:不仅她输了,睿儿如今也拜在顾状元门下,是他的大弟子。” “什么?”桓王妃诧异,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希沅看看弟弟,又看看萧泫,见他微微颔首,也觉好笑。 倒是以另一种形式亲上加亲了,上午的不愉快此刻消散。 桓王提出告辞,顾希沅留他们用膳,桓王妃没留。 “顾状元一会还有事,你们这两日忙,我们就不叨扰了。” “多谢王婶体恤,函诚的宴席王叔王婶早些带孩子们过来。” “好。” 王府门外,送走桓王一家,顾函诚跟在顾希沅身边抱怨:“桓王夫妇看着谦和有礼,也不知道怎么养的孩子。” “先不说萧明月,就说萧睿,我不明白他是怎么把功夫学的这么差的,都比不得顾松伟。” 顾希沅能理解:“他出身权贵,又不是长子,自然怎么安逸怎么活。” “既如此他为何拜师,还说要努力?” “你们年岁相同,他自然会同你比这一比才发觉他差好多,便激发同你学的想法。” 顾函诚明白了:“只要他用心学,我也会好好教他的。” 顾希沅瞥他一眼,她怀疑弟弟在显摆,嘴上嫌弃,实则心里不定怎么高兴,比谁都想好好教。 “随你,你如今做师父的人了,姐姐相信你有自己的想法。” “姐姐放心。”顾函诚美美的,姐姐信他。 顾函诚回自己院子,又沐浴一番,换回那身红袍,准备要去会武宴。 秦王府,萧寰宇正在等消息,他知道桓王带着萧明月进宫后,又带一家人去了燕王府。 若是他们结仇还好,若是去道歉的,没有结仇,他不妨制造出仇来。 萧明月性子跋扈,即便道歉也不会真心,只要她言语在激上几句,她定然会提着鞭子再冲去燕王府。 “派人给几位公主送请柬。秦王府的桃花,开的正好,后日设宴,款待几位姐妹,记得叫上明月郡主。 “是,王爷。” 翌日,萧洛带着陈铎林浩赵庆升,还有那三个挨打的公子来找顾函诚。 知道他昨天忙没打扰,今天实在忍不住,一起来找他。 顾函诚听到,出来迎接:“你们都到啦,快进来。” 七人没动,而是站成一排,扬着嘴角躬身作揖:“见过顾状元。” 第332章 萧寰宇怂恿萧明月 顾函诚笑着瞪他们一眼:“别闹了,快进来坐。” “好。” “对了,你们今天怎么没去国子监?” 林浩和赵庆生走过来,我们已经请示过家里,以后跟着你混,不去国子监读书。 “你们俩不读书家里同意了?”顾函诚诧异,停住脚步问道。 萧洛拍拍他肩膀:“不是他们俩,是他们五人都不读书,要跟你我混。” 顾函诚禁不住乐,目光不自觉看向陈铎:“你呢?” 陈铎抿唇:“我还要继续读书,姐夫现在管我很严。” “哈哈哈。”少年郎们幸灾乐祸毫不遮掩:“你要感谢你姐,给你找了个好姐夫。” 萧洛倒是觉得不错:“也行,陈铎好好读书,将来函诚做大元帅,我们都是他的副手,到时你来做我们的军师。” 陈铎听着,觉得这样安排很好:“没问题,我一定用功读书,助你们次次打胜仗!” 八位少年郎满腔热血,仿佛已经看到那一日,属于他们的风光。 顾希沅已经让人为他们准备好小宴,弟弟好久没和他的朋友聚,玩得尽兴才好。 过两日她还有大宴要忙,并未露面。 萧泫帮着她忙前忙后,从不知后宅竟有这么多琐事要打理。 只今日小宴,她就要过问很多,花厅的布置,给客人用的点心茶水,膳食的食材。 还有每个人走时,她都让人备了一份礼,处处妥帖,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直到傍晚用过晚膳,顾希沅才停下来。 萧泫不忘她的承诺,若他能助顾函诚高中状元,夜里便任他予取予求。 可他心疼,搂着人入怀:“睡吧,过几日清闲些,再兑现你的承诺。” 顾希沅捏他手臂:“还记着?” 萧泫阖目弯唇:“这是我教函诚动力的源泉。” 顾希沅身子笑得发颤,被男人按住:“别乱动。”他怕忍不住立刻兑现。 “哦,知道了。”顾希沅不敢再动,抬头亲了他一口:“睡吧,放心,会有那一天的。” 萧泫:“……” 听她这语气,有一种会被她推到猴年马月的错觉。 手臂一用力,低头便亲到给他画饼的唇:“别想逃。” “好了好了,快睡。”顾希沅赶紧躺回去,再折腾又会一发不可收拾。 …… 秦王府的赏花宴这日,除了在禁足的四公主,其余几位公主和明月郡主都来了。 萧寰宇迎客时露了一面,后离开,不打扰姐妹们赏花。 后花园有一片桃林,旁边的游廊里摆着瓜果点心。 五公主萧明月带着几个小公主,边吃边听姐姐们说公主府的趣事。 聊着聊着,众人的视线放在五公主身上:“说起五妹的婚事,五妹可知,这个袁泽彬彬有礼,袁尚书很喜欢他。” 其他公主附和:“大哥的庆功宴上见到,的确如此,五妹以为如何?” 五公主不想说太多,找了个借口:“那时坐的远,并未看清。” “现在看五妹找的郎君最好。” “姐姐们谬赞,几位姐夫都很好。”五公主转移话题:“明月妹妹过两年也要及笄,不知王婶可有为你选好人家?” 萧明月正吃点心,闻言赶紧摇头:“还没,我母妃说我的性子要再沉淀几年,不着急。” 大家都听说了她当街拦状元的荒唐事,会心一笑:“王婶说得在理。” 说话间,秦王府掌事嬷嬷来请萧明月,她起身而去。 嬷嬷带她去了一间屋子,里面摆放着刀枪剑戟。 萧寰宇正坐在轮椅上,手中握着一条皮鞭,通体黑皮,成色很好。 萧明月一眼就看出是个上等的好鞭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眼馋。 她努力正正神色,福身行礼:“见过秦王兄,不知秦王兄唤明月来所为何事?” “明月妹妹坐,本王虽不善武,可兵器却收藏不少,如今以我身躯,留着更是无用。” “秦王兄别急,慢慢来,总会好的。”萧明月安抚他。 “本王手中这条鞭子不错,今日便送给明月妹妹。” “真的吗?”萧明月面露惊喜,后看了看他的双腿,于心不忍:“秦王兄留着吧,你的腿好时,妹妹教你怎么用。” 秦王递给她:“快收下,说送你就是送你。” “多谢秦王兄。”萧明月走过去接下,以为他没什么事,刚要告辞离开,便听他起了话头。 “武进士游街那日,明月妹妹是去燕王府道过歉对吧?” 萧明月突然很想把鞭子还回去,他为什么要提她这辈子最难过的一天? 叹了口气,大方承认:“没错。”一提起这茬她就生气,三哥竟然傻到认顾函诚做师父。 他们明明同龄,还害得她也跟着成了什么师妹。 不过她是不会认的。 唯一的一件好事,就是知道了顾函诚的婚事只能由他自己做主,母妃不会再乱点鸳鸯谱。 “秦王兄是有什么事儿吗?” 萧寰宇表情不忿:“本王是为明月妹妹鸣不平!” “他小小状元,怎配得上郡主赔礼?即便他姐是燕王妃,他也不该让明月妹妹丢脸。” 萧明月能听出他在向着自己说话,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父王母妃,还有几个哥哥都说是她的错,为何秦王兄不这样认为? 且这件事已经翻篇,他为何再次提起? “秦王兄抱歉,明月没听懂。” 萧寰宇交握的手不断捏紧,真是个傻子,说这么直白还听不懂。 勾着唇笑道:“你是皇家郡主,我们是堂兄妹,本王自然看不得明月妹妹受委屈。” “说吧,你想怎样对付他,秦王兄帮你。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以为我们皇家人好欺负!” 萧明月才不要,她好不容易摆脱这件事。 “秦王兄,我和皇伯父认过错,也得燕王府原谅,游街的事已经结束了。” 她不可能再去燕王府,还嫌丢人丢的少吗? “明月妹妹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萧明月不解,她自出生就在封地,很少回京。 从未见过秦王兄对她这般亲近,难保他是想利用自己,达成他的目的。 她凭什么供他驱使,凭什么受他左右? 第333章 燕王府请柬难求 握握手中鞭子,萧明月打算给他个面子:“多谢秦王兄为明月抱不平,只是明月已经被皇伯父斥责,又罚两月俸禄,已经忍下这个亏,不敢再闹大。” 萧寰宇心下微惊,她竟然就这样忍下? 脸色未变,继续怂恿:“妹妹何苦委屈自己?” 萧明月福身行礼:“若秦王兄觉得有损皇家颜面,要亲自为明月报仇,明月在此谢过秦王兄。” ??? 萧寰宇怀疑听错,她让自己替她报仇? 一口银牙险些咬碎,她今天怎么不任性了? 扯唇浅笑:“没想到明月妹妹如今这般懂事,既然你不追究,快回去玩吧,需要什么和下人说。” “秦王兄放心,我会的。”萧明月拿着鞭子,转身离开。 走出房门那刻白了一眼,显着他了。 这么丢脸的事别人都没提,偏偏他提。 萧明月走后,萧寰宇用力一推手边的武器架子,刀枪叮当散落一地。 可惜他那么好的鞭子,今天的宴席也是白办! 亲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劝阻:“王爷别动怒,明月郡主许是被桓王训斥,所以不敢再惹燕王府。” 萧寰宇缓了几口气,压下心中怒意,冷声问道:“安排你卖的孤本,可安排妥当?” “王爷放心,已经接洽上江家书馆的掌柜。” “万万不能查到咱们头上!” “不会,属下打点过,手里也握着他们把柄。” 萧寰宇听他这样说,才舒了一口气。 “等燕王妃忙过宴席,这些孤本已经收录到江家书馆中,她定会去看,到时咱们就有机会动手。”亲卫握了握拳,胜券在握。 “顾松伟那边没问题吧?” 亲卫颔首:“没问题,他的堂弟考中武状元,他比咱们都恨。更何况侯府还有爵位在,若是顾状元不在了,他最有希望袭爵。” “燕王妃不在,解决顾函诚就容易得多。” 萧寰宇觉得好笑:“侯府兄弟也能争个你死我活,若他是皇子,只怕会更疯狂。” “王爷说笑,他哪有那个命?” “你亲自去盯着,盯紧些。顾希沅能从东宫手中逃过刺杀,又能害本王和镇国公吃哑巴亏,可见不是省油的灯。” 萧寰宇眯着眼,面露阴狠:“这次的事,务必要成,且不留把柄!” “是,王爷放心,属下现在就去!”亲卫拱手,转身离开。 …… 周将军府,周念念做着拿手点心,后日燕王府宴席,明日再做一些,选出最好的送去。 也不知顾状元会不会喜欢,若能得他当场品尝......想想她就脸热。 又选了一把周勇舍不得用的匕首,长剑不便带在身上,匕首可以,且能贴身携带。 周念念握在手里端详着,若它能有幸被他日日带在身上...... 燕王府明日的宴席,四品以上官员都收到了请柬,唯独平阳侯府和承恩伯府没有。 顾坤已经想到,除了叹气没有更好的办法。 去了也是让儿女不喜,让别人看热闹。 但承恩伯府不行,他们不去,怕是全京城都知道燕王瞧不上承恩伯府。 若是以前就算了,如今燕王势头比太子都盛,想讨好燕王的大有人在,若以坑害承恩伯府去讨好燕王,他们防不胜防。 承恩伯夫妇对顾念这个儿媳很不满,她是燕王妃姑母,两府关系应该比别家更亲近,现在却截然相反。 “夫君,已经有好几位夫人过来套近乎,还问妾身后日什么时辰去,被她们知道妾身没有请柬,会笑掉大牙。” “为夫这两日都不敢见客。”承恩伯叹气:“让顾念想办法,为夫与燕王没有仇怨,定然是顾念不得燕王妃喜欢,让她务必弄到请柬,否则承恩伯府怕是......” 他没继续说,多年的夫妻默契足够伯夫人听懂事情的严重性。 夫君如今没有实权,儿子文不成武不就,只在吏部做个小吏,这个家不能再衰败下去。 手中帕子捏紧:“若她办不成,逐她出府。到时伯府没有顾家人,燕王妃便不会瞧不上我们。” 承恩伯颔首:“只能如此。” 伯夫人去了自己房里,让人叫来顾念,从她进门就开始剜她,眼睛都酸了也不愿停。 “娘找儿媳?” 伯夫人语气不满:“如今来看咱们是受平阳侯府牵连,燕王妃同顾家断了亲,连带着瞧不上你这个姑姑!” 顾念缩着脖子,她也正心虚:“娘分析的有道理。” “真不知你们当初怎么想的,顾家二房有什么,把他们捧那么高,现在傻眼了。” 顾念委屈,她回侯府顺回来的好东西,婆母不也边用边嫌弃。现在看人家身份不一般,倒是把自己摘了出去。 而且谁都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长房只有银子,谁知道两个孩子这么有出息。 她也悔不当初,被她嫌弃的姐弟,现在想攀却攀不上。 顾念不禁想起以前,只要她在江淼面前说几句别人小姑子有什么,她就会买回来更好的, 让她也有,甚至超越。 大嫂的好首饰虽然不戴,但却摆满她的梳妆台,每次她和二嫂去,都能混回来几件。 现在不仅没了这些,还险些被二房牵连。 “儿媳当初也是年岁小。”顾念想说你这么大岁数不也一样没远见。 伯夫人恨其无能:“燕王妃嫁过去这么久,你一次燕王府都没去过。好多夫人问我,我只说你有孩子照顾,到了后日还拿什么理由搪塞?” 顾念抿着唇,垂眸不语,她也很着急,夫君才知道没有请柬,刚骂完她。 伯夫人眼睛都要瞪瞎了:“我告诉你,务必想办法要来请柬,就算求也得给我求来!” “我们承恩伯府丢不起这个人,你也不想后日全京城看咱们笑话吧?” 顾念能有什么办法,想着先应下,办不到还能杀了她不成! 起身行礼:“是,娘,儿媳会尽力一试。” “去吧,若这件事办不成,这伯府的主母怕是要换人了。”伯夫人言语间满是威胁。 第334章 顾念:我是江淼婢女 顾念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怔愣抬眸,婆母的意思是......会休弃她? 不可以,她还没做伯爵娘子,而且大哥来借银子她都没借,离开伯府恐怕也回不去侯府。 不敢再心存侥幸,郑重行礼:“娘放心,儿媳定会办妥。” “去吧。” 伯夫人盯着她的背影,舍了她也不可惜,如今的平阳侯府远不及煜儿娶她时,一点好处都得不到,换个儿媳也许会对伯府有帮助。 顾念接连两日给顾希沅递帖子,杳无音讯。 此刻只能拉下脸,上门求见。 只要承恩伯府的马车停在燕王府门外,她再安排几波人经过看到,顾希沅迫于人言定会让她进去。 结果到了燕王府门外,被领头侍卫无情驱赶:“王府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陪嫁嬷嬷赶紧下车解释:“我们是承恩伯府的人,马车里是我们夫人,她是燕王妃姑姑!” 顾念嗤笑,等着吧,很快就会有几波人经过,到时候顾希沅会让这群侍卫请她进去! 马车外又传来呵斥声:“王妃早与顾家断亲,哪来的姑姑?若是江家人我们还帮你请示。” 侍卫丝毫不留情面:“快走,否则我会怀疑你们是敌国探子,把你们都抓起来!” 什么? 敌国探子? 顾念再不敢停留,万万不能被冠上这个头衔,赶紧喊车夫掉头离开。 陪嫁嬷嬷看看远去的马车,再看看侍卫,夫人是不是忘了什么? 顾不得太多,快跟着跑吧。 马车跑出一条街,顾念才叫停下,不行,不能就这样回去,她不能离开伯府。 那个侍卫刚刚说是江家人他可以通报...... 顾念下了马车,陪嫁嬷嬷此时气喘吁吁跑过来:“夫人,您怎么下来了?” “马车先停在这,我现在是江家人。”顾念定定神色,没想到有一日会冒充她最瞧不起的商贾! 陪嫁嬷嬷:“......” “走吧,去燕王府。”顾念抬脚,向着燕王府府门而去。 陪嫁嬷嬷:......白跑这一趟。 顾念吩咐:“等会嬷嬷去交涉。” 陪嫁嬷嬷:“......是。” 她刚说是承恩伯府的人,转头又说是江家人,当燕王府侍卫瞎吗? “站住,别再靠近!”侍卫们又过来拦人。 顾念冲着嬷嬷微微甩头,嬷嬷硬着头皮走向刚见过面的领头侍卫:“这位大人,我们是江家人,求见燕王妃。” 领头侍卫抱臂斜睨着二人:“王妃娘亲是江家独女,你们是江家什么人,若敢冒充,乱棍打死。” 嬷嬷腿抖,退后一步,偷偷瞥顾念。 顾念磨牙,他心知肚明,一定是顾希沅故意羞辱她! 她脸色并不好看,上前一步,行礼道:“我们是王妃娘亲的……婢女,她吩咐我们求见王妃,还请这位大人帮忙通报。” 几个侍卫忍着笑,领头侍卫开恩般应下:“在这等我们请示过王妃。” 侍卫们没有再拦,而是退回去让她们等消息。 顾念只觉一张脸火辣辣的,顾希沅真是一分情面都不留! 可很快,她觉得这张脸还能更火辣,她让人安排的第一波人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几个人左看右看,一直没看到承恩伯府的马车。 只看见两位妇人,被侍卫呵斥后,傻呆呆的在那站着。 过了半个时辰,顾念终于被请进去,顾希沅还没来。 岂有此理,怎么说她也是长辈,顾希沅越来越目无尊长! 又过一刻钟,顾希沅姗姗来迟。 顾念压下被几波人看到的烦躁,带着嬷嬷福身行礼:“见过燕王妃,燕王妃金安。” 顾希沅对于不喜之人没什么好脸色:“免礼,不知你来找我何事?” 不叫姑姑就算了,她竟然连盛夫人都不叫,顾念越发觉得顾希沅无礼。 不过她现在有求于她,不得不低头。 “妾身知道燕王妃不喜妾身,可承恩伯府没有对不起燕王妃之处。” “这话从何说起?”顾希沅故作不解:“本王妃从未与承恩伯府有任何仇怨。” 顾念暗恨,她与承恩伯府没有仇怨,只与她有仇是吧? “其实妾身前来只为求后日的请柬,不过燕王妃放心,妾身不会出现,只有家中父母来,并送上贺礼,恭祝函诚高中武状元。” 顾希沅浅笑:“想必你应该知道,本王妃什么都不缺。” 顾念没想到她这般退让祈求,顾希沅竟然还不给请柬! “知道燕王妃不缺这些,但也是承恩伯府的心意,一定要送来,不知燕王妃有何要求?” “这个嘛……”顾希沅垂眸,看着石榴刚为她染的指甲。 顾念听她这话,知道有门,赶紧询问:“燕王妃还请直说,承恩伯府定会尽心办到。” “很简单,你刚也说了,知道我不喜欢你,所以只要你不是承恩伯府的人……你懂的。” 顾念脸色一变,难道她摆脱不开被休弃吗? 她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妾身承认当年对你们姐弟不好,但你表弟表妹是无辜的,若妾身离开伯府,他们没有亲娘护着,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顾希沅脸色丝毫未变,看得顾念心止不住下沉,不死心又问:“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顾希沅不再逗她:“也不是不能通融,你刚说了,知道我不喜欢你,不是你如何对我,而是因为你们拿走我娘那么多好东西,大把大把花着我娘的钱,却从不知感恩。” “只要你把这些都还回来。我便没有讨厌你的理由,不是吗?” 这怎么行?她身边只有江淼给的东西能拿得出手。 顾念的脸色黑如锅底:“这……送了人的怎能拿回?” “送人?”顾希沅冷眸睨着她,嗤道:“也要收下的是人才行!” 顾念:“……” 袖口下指甲猛然抠进手心,丝毫觉不出疼痛,她竟然骂她! 原来她一直不送请柬,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嬷嬷在身后推她手臂,不能因为身外之物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顾念当然懂,只是舍不得。 “银子都花了,且……妾身还想留一些首饰作念想……” “送客!”顾希沅起身,不再听她多说。 第335章 王妃是会调教人的 顾念一句话没敢说,看着顾希沅的背影不寒而栗,她不是在同她商量。 也是,她早已金尊玉贵,做了皇家王妃。 长时间不见,她还没转变过来,当她还是当初那个侄女。 此刻,二人之间的身份之差让她清楚地意识到,即便她做了伯夫人,同她也是天差地别。 “夫人请回吧。”江嬷嬷过来送客。 “麻烦江嬷嬷再去请王妃,不见到她我不能走。” 江嬷嬷上前,低声提醒:“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样,我们王妃又不指着你过活。” 顾念怔愣:“江嬷嬷说的是,是我想错了。” 江嬷嬷浅笑,倒还不傻:“夫人看看老太太和二房的下场吧,侯爷又有多好呢?” 顾念浑身一寒,顾希沅不是放过了她,而是还没开始对付她。 “我,我这就回去收拾,大嫂同大哥已经和离,她的东西是该拿回来。” 江嬷嬷只笑笑,没再多说。 顾念见她笑了,稍稍放下心,她可不能落得二哥二嫂的下场。 又试探着问请柬的事:“江嬷嬷,不如后日我把大嫂的东西都送来燕王府?” 后日送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贺礼,江嬷嬷摇头:“后日夫人怕是进不来。” 顾念明白了,急切说道:“今天,一会儿我就送来。” 江嬷嬷弯身行礼:“老奴送您出府,后日老奴来迎夫人。” 顾念舒了一口气,总算办成了。 只是……哎! 一想到家里的好东西都要还回来,她的心就滴血。 不过,现在有件事更重要。 自从娘和二哥被逐出侯府,大哥也不和她来往后,伯府越来越看不起她。 如今更甚,休弃她的话都敢当着她的面说。 褪下手腕玉镯,拉过江嬷嬷的手:“江嬷嬷,我是你看着出嫁的,王妃这边帮我美言几句。” “王妃和侯府断亲,可我是承恩伯府的人,我们虽已不是姑侄,但王妃若有什么能用到的地方,找我总比别人方便,你说是不是?” “夫人的意思老奴懂了,您先回去吧。”江嬷嬷顺势玉镯套入手腕。 顾念大喜,若她真能帮上顾希沅的忙,不仅在承恩伯府地位稳固,好处想必也不会少。 感激的看了江嬷嬷两眼,以前她最瞧不上的下人,如今不仅要好看,还要送礼讨好。 不服有何用,看得清形势的人才是赢家。 到了大门外,看着眼神中戏谑的几个侍卫,她想通了。 这些刁难都是顾希沅故意安排的,让她清醒的下马威。 除非有一日自己能比她强,否则她这辈子也讨不回来。 顾念忽然笑了,来时的尴尬变成从容。 为了她的伯爵娘子身份,为了孩子能平安长大,为了他们的前程,有什么不能放下? 点头致意后,带着嬷嬷走回马车,还要快些回府。 侍卫们挑挑眉,不错,进去一趟懂事不少,王妃是会调教人的。 回到承恩伯府,承恩伯夫妇和盛煜都在等她。 “怎么样?可见到燕王妃了?” 顾念故作欣喜,笑道:“见到了,她终归是顾念我们之间的姑侄情分,虽然她看不上顾家,但我嫁的是承恩伯府,她没迁怒于我。” 盛煜拍拍胸口:“那就好。” 伯夫人可不吃她这套,除了她无人知道燕王妃说了什么,她说的话当不得真:“请柬可有拿回来?” “对对。”盛煜上下打量顾念:“请柬呢?” 顾念神情滞了一瞬,后又笑到:“请柬还没给,之所以没给是因为咱们还欠着人家东西。” “欠她东西,咱们何时欠燕王府东西?”他们倒是想欠,也要有机会欠。 “不是欠燕王府,是燕王妃的娘亲,之前在侯府我用的,还有被我拿走那些,只要这些还了,便送上请柬。” 盛煜一只手不自觉抚上腰封,没记错的话,上边的玉石是妻子从娘家拿回来的。 另一只手摸摸头顶,这个发冠也是,他记得好像是顾坤不要,大嫂才送给妻子的,也要还吗? 伯夫人捏了捏裙摆,这套衣裙的料子……好像是儿媳从娘家拿回来的。 又看看承恩伯,他外衫下的里衣也是。 盛煜舍不得,他倒不是缺这些东西,只是妻子拿回来的比他的要好很多。 若是全还回去,凭伯府的家底怕是很难再穿上。 “爹,我们真要还吗?” 承恩伯叹气,没想到他的长子目光这么短浅。 因为这些东西,燕王妃都记了承恩伯府的仇,他还在问要不要还? “你要记得,没了伯府,就算有万贯家财也是羊入虎口!” 盛煜扯唇:“她还能对付我们伯府不成?” 燕王如今还不是储君,正是拉拢朝臣时期,伯府虽不如前,但也不是小官家能比。 承恩伯瞪他:“你以为人家会自己动手,想巴结的大有人在!” 盛煜心下一惊,再不敢存侥幸心理,作揖行礼:“是,爹,儿子受教。”不能存侥幸心理。 抬手摘下发冠,腰封也解下。 伯夫人明白承恩伯意思,脱下外衫。 顾念也摘下红珊瑚耳坠,下定决心,都还回去。 承恩伯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这些年儿媳从娘家拿回不少东西,妻子和儿子也占了不少。 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 叹了口气,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要还回去。 感慨完,看见儿子儿媳已经离开,妻子却没动。 他诧异问道:“夫人怎么还不去收拾?” 伯夫人面露尴尬:“夫君的里衣,还请脱一下。” 承恩伯:“……” 他里衣的料子也是从顾家拿回来的? …… 燕王府后日的宴席,四品以下官员不在受邀之列,但都在准备贺礼。 人不去礼要到,没准燕王燕王夫妇喜欢他们送的礼,就会看到他们,从而提拔。 三老爷无官无职,以前是靠侯府的庇护,如今断了亲,侯府也指望不上,可他们却收到了燕王府的请柬。 有人得知很是羡慕,故意来找三老爷,说要给他安排个差事。 三老爷很高兴,可也知道他们是看在燕王府的面子。 第336章 袁泽准备见面礼 三老爷并未直接应下,还不知这人有什么目的,若被他利用,对燕王府不利就不好了,还是先问过希沅再说。 三老爷揽着秦氏的肩感叹:“原本凭着侯府和大哥,都没能捞个一官半职,没想到竟然借着希沅的光,有人自动送上门。” 秦氏内心也很感激:“我们人微言轻,帮不上希沅什么,但也不能给她惹麻烦。” “夫人说的是。”三老爷自从得知妻子的好,去小妾房中的次数都少了很多,遇事也愿意多问问她。 秦氏自然也知道自身价值,顾家三房只有她的帖子能呈到希沅面前,夫君自然高看她。 “也不知后日能不能有机会和希沅说上话,嫣然今年及笄,婚事也该定下来。” 三老爷咧着唇,搭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拍着:“说不上话也没关系,多少人想巴结燕王,连燕王府大门都进不去,咱们可是例外。” “只凭这一点,嫣然无论嫁去谁家,都不会被小瞧了去。” “夫君说的在理,如此我便放心了。” 三老爷感慨:“只要她好好的,咱们就能好好的。” 这几日,各大布庄,各大金银首饰铺子异常火爆。 各家主母纷纷费力打扮自家女儿,都是奔着顾函诚而去。 先不说他会不会承袭平阳侯府爵位,单凭他这个状元,和他自己的本事,还有已经成为事实的燕王小舅子,就足以让这些人抢破了脑袋。 毕竟错过这个村是真没这个店。 对于游街那日的事,人们的关注点大多还在明月郡主身上。 但嗅觉灵敏的夫人们都在关注另一件事,就是周勇将军的女儿,被顾函诚当街救下。 这件事太巧,值得细思,就怕周念念也存了这个心思,这种英雄救美最是牵扯不清,不能被她抢先。 袁尚书府,袁泽也在试衣袍,后日宴席要穿。 袁尚书夫妇帮他挑,尤其袁尚书,可是亲眼见证顾函诚是怎么当上的状元,对这个少年也是赞赏有加。 感慨自己下手早,给儿子选了这么好的婚事。 帮着袁泽选了一身月白色衣袍,显得他气质出尘。 宴席那日五公主和德妃很有可能亲临燕王府,婚事可万万不能生变。 袁泽有些紧张,后日的宴席,他和五公主也许能说上话,他要说些什么才不失礼。 他要不要准备个礼物? 可又不是他们单独见,恐怕不太好。 “娘……”袁泽喊完又停住,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儿子?” 已经问出口,不说清楚娘会担心。 袁泽垂下眸子,手摆弄着后日要穿的衣袍:“就是儿子和五公主还没正式见过,若后日见到,是不是要送些什么?” 袁夫人没想到儿子竟然能想到这层,她都忘了。 “娘那有一对上好的玉佩,原本也是要留给你们。” “一会让人给你拿来,若是能私下见到,你就说是你送的,若是有外人在,你就说是娘送的,让你转交,总不能空着手去。” “是,儿子知道了。” 袁泽挠挠头,还好他问了。 不问的话,她恐怕会给五公主留下不好的印象。 昭华宫,德妃和五公主也在试后日宴席要穿的衣裙。 “母妃,你看这身粉色怎么样?” “哥哥府上还是第一次办宴席,我们不能给哥哥嫂嫂丢人。” “我看看。” 德妃走过去,看看料子,又看看做工。 没等开口,门外有人求见。 “娘娘,咱们王妃让人送来几箱礼。” “是什么?”德妃没想到顾希沅天天忙府里的宴席,还有空闲送她们东西。 “娘,先让人拿进来吧,也许嫂嫂是有什么用意?” “对,赶紧让人拿进来。” 八位宫女捧着礼盒站成一排,跟来的容安给德妃行礼:“奴才见过德妃娘娘,见过五公主。” 德妃急着问他:“你们王妃可是有什么事?怎么这个时间送东西进来?” “两位主子不妨打开看看,左边这四口箱子是送给德妃娘娘的,右边这四口箱子是送给五公主的。” 容安脸上一直挂着笑,德妃从他面容也没看出什么,让人打开箱子。 这一开箱不得了,四套华丽衣裙,加上四套头面,何其晃眼。 母女俩嗔怪着笑瞪一眼,这么忙的时候还想着她们,她们又不缺。 “让希沅破费了,回去告诉你们王妃,宫里什么都不缺,不必总是惦记我们娘俩。” 容安笑道:“娘娘有所不知,王妃另外在王府为您和五公主,还备了两套。” “到时您在,各府主母会来见礼,王妃说娘娘会累,您和五公主待客时穿一身,宴席时一身,宴席过后也可以住下。” 母女俩对这些毫无抵抗力,德妃心里很暖:“希沅这孩子,真是处处妥帖。” 五公主也道:“嫂嫂真是面面俱到,我要同她好好学。” 德妃揉揉女儿发髻:“母妃相信你。” …… 这几日无论走到哪,都能听到官员们讨论燕王府宴席送什么礼,镇国公很是头疼。 最近他都是带病上朝,不仅是因为顾函诚高中状元,还有一点,是受到了反噬。 前阵子他们安插很多人吹捧萧泫,导致原本摇摆不定,不打算站队的人,都偏向了萧泫。 这件事太子还不知道,他也不敢和他说。 没法子,如今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镇国公让人找来长子。 季礼一进门就见爹又在揉眉心,他又在愁。 走过来倒茶:“爹,身体要紧,不要想太多,燕王不会一直好下去。” 镇国公摆摆手:“我的身体老毛病,无妨,倒是你,让你安排的人手准备的如何?” “爹放心,顾希沅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只要有机会,儿子多安排些人手,定能取她性命。” “且燕王为了救她定会心急,心急很容易自乱阵脚,我们就有机会让他们夫妇共赴黄泉。” 季礼握拳咬牙:“不能同生,但能同死,他们夫复何求?” 镇国公浅笑,脑海里幻想这个画面,冷哼:“到那时,我这老毛病怕是不吃药也好了。” “爹要保重身体。”季礼哄他:“也许很快三弟就能出来。” 这话他爱听,镇国公脸上的褶子又多了几层。 第337章 求到请柬 下午,承恩伯府整理好顾念拿回来的物件,已经用掉的,不足的,用银子补上,送去江家。 伯府为了填补这些亏空不少,当初以为是占便宜,现在等于自己掏的腰包,每个人都很心疼。 江嬷嬷刚见过秦氏派来的婢女,又回江家清点承恩伯府送回的东西。 大部分都还了回来,又给了银子,虽然不能完全补足,也算尽力。 江嬷嬷回来时同顾希沅说了此事,又说了三老爷的事。 “王妃,三老爷的担心不无道理,您看他该怎么做?” “三叔当官的事不急,这个时候与燕王府有关的人,都不可接受任何好处。” 顾希沅品了一口茶:“让他等着吧,总有一日想要的都能得到。” “是,王妃,老奴懂了。” 燕王府除了顾函诚高中状元,还有两门喜事,正是海棠和银杏的婚事。 别看二人年岁稍长,可都是顾希沅贴身之人,未成婚的侍卫们争着抢着要娶。 二人各自挑选合眼缘的定下,等办完她们的婚事,顾希沅和萧泫就要离京下江南。 官场上的事,二人看似漠不关,实则一直让人盯着。 他们什么都没做,可东宫却把自己陷入更尴尬的境地,想想就觉可笑。 萧泫的功绩已经足够,即便他们离京,彻底远离权力中心,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忌惮他们的人同样知晓这个道理,他们不可能一直不回京,所以有些人必然会有所动作。 然而每一个动作,都会促进他自取灭亡。 见江嬷嬷还在 ,顾希沅诧异问道:“江嬷嬷还有事?” 江嬷嬷露出手腕玉镯:“王妃,这是盛夫人送给老奴的。” “她给你就收着,以后这种事不会少,她要你帮她做什么?” “想让老奴在您面前替她美言几句,还说同别的夫人相比,您和她最是相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她比找别人方便。” 顾希沅是真没想到,眼高于顶的顾念竟然会开窍,知道讨好她。 承恩伯府这次也算懂事,顾希沅一琢磨,这么长时间,她一直也没找到徐尚书的罪证,也许可以从他夫人那里入手。 “江嬷嬷,你亲自去承恩伯府送请柬,让顾念暗中打听户部徐尚书夫人的喜好,日常穿戴用度,喜好什么。” “若办得好,盛煜的差事自有着落。切记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承恩伯府的前程她不用惦记了!” “是,王妃,老奴这就去。”江嬷嬷领命退下。 京城之中,不只是朝堂诡谲多变,各家主母之间的来往,亦藏有千丝万缕的牵扯。 顾希沅不能亲自下场,有顾念婆媳为她所用也好。 伯府她虽然瞧不上,但毕竟有爵位,各家都会给面子。 江嬷嬷到承恩伯府,伯夫人和顾念一同去见,不敢怠慢。 接过请柬,伯夫人这颗心才放下。 她和夫君已经想好,以后再也不占任何人好处。 也教导家中子女,想要什么,自己去拼。 如今的府邸已经恢复以往的生活,这才知道这些年过得有多奢侈。 低头看看手中请柬,脸面总算保住了,能和别的夫人好好聊聊后日何时赴宴。 她和蔼笑道:“劳烦嬷嬷亲自跑一趟,我让人备了茶点,嬷嬷歇歇再回去。” 江嬷嬷福身行礼:“多谢伯夫人,不必麻烦,老奴还要回去伺候王妃,同夫人说几句话就走。” “好,你们在这说,我去收一下请柬。” 伯夫人很懂事的带着自己人离开,心中琢磨,不知燕王妃找顾念何事? 难道真如她所说,只要把这些东西都送回去,燕王妃还会念着她们之间姑侄情分? 再品品,若真如此,伯府倒也不是容不下她,若能因为她攀上高枝就更好了,也算她给伯府带来点好处。 “婆母慢走。”顾念挺了挺腰杆,她的选择是对的,没了娘家又怎样,只要她巴结上顾希沅,伯府依然会重视她。 笑着看回江嬷嬷:“多谢江嬷嬷在王妃面前为我美言。” “夫人客气。” “王妃可说找我有何事?” 江嬷嬷瞥了一眼她的下人,顾念领会,让人都出去。 江嬷嬷在她耳边低语:“……户部尚书徐夫人的喜好,穿戴。” 顾念微微点头,她懂了。 翻出袖袋里的荷包:“多谢嬷嬷。” 江嬷嬷笑着收下,行礼又道:“夫人虽把财宝还回江家,但目光要长远,若能对王妃有用,好处只多不少,比如姑爷的前途……” 顾念嘴角的笑压不住:“还请江嬷嬷替我转告王妃,就算为了我自己,也定不会负王妃所望。” “只是这件事不可让其他人知道,否则…”江嬷嬷没有再继续说,但嘴边的冷笑,却令顾念打了个冷颤。 她有些为难。 “我只告诉婆母,可以吗?” “嬷嬷也知,以我的身份和辈分,不太容易接触徐夫人。” 江嬷嬷并未迟疑:“当然,毕竟你们都是承恩伯府的人。” 顾念明白了,心里更是恐慌,言外之意若谁敢透露出去,顾希沅都不会放过整个承恩伯府。 这丫头今时非同往日,看二房如今的样子,她就知道顾希沅不是说说而已。 “嬷嬷放心,事情的轻重我懂。” “那老奴就先告辞。” “我去送嬷嬷” “怎敢劳烦夫人相送?” “没关系,正巧我也得去前院看看。” 江嬷嬷走后,顾念就被请到伯夫人房中。 “可是燕王妃有事交代?”伯夫人急切地问。 顾念没瞒着,借机抬高自己,把江嬷嬷交代她办的事说了:“怎么说儿媳也是燕王妃姑母,同旁人比,她定然更信任儿媳,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儿媳。” “江嬷嬷传话,说这件事办的好,夫君的前途便是稳了。” 伯夫人听了,心中异常激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平和。 “也对,你和尚书夫人接触不多,我对她还算有些了解,这件事我会帮你,都是为了煜儿的前程。” “是,夫君好,咱们伯府也会蒸蒸日上。” 伯夫人满意她的懂事:“以后各家宴席你都跟在我身边,多和我们这辈人接触接触。” “是,儿媳懂了。” 婆媳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一致。 第338章 燕王府状元宴 备受瞩目的状元宴终于来临,一大早,德妃和五公主穿戴顾希沅送来的衣裙首饰,前往燕王府。 这一路,德妃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这个儿媳娶的好,事事顺心。 今日凤仪宫免了宫妃请安,皇后实在起不来床。 风光全在燕王府,她怎能不愁? 不仅如此,她还要备厚礼,何其憋屈! 淑妃和贤妃也让人送去厚礼,自己找好的靠山,自然是越强越好。 纯妃让人准备了贺礼,只想沾沾喜气,助萧擎的小舅子也快些给她考个武状元回来。 陛下连夸了顾函诚好几日,德妃面上有光,她很羡慕。 一大早就派人去宁将军府,检查宁康功夫学得如何,还有多久能考中。 他与顾函诚同样出身武学世家,定有习武天赋在身上,她对他寄予厚望。 今日的燕王府,府门外堵的水泄不通。 好多官员让人拿着礼盒直接下车,打算走过去。 顾函诚一身状元服站在门外迎客,萧洛在这有自己的院子,昨夜睡在燕王府,今天帮他一起迎客。 容意容安江嬷嬷都在,替主子迎客。 没多久,桓王一家来了,萧明月躲在桓王妃另身侧,打算一会儿避开顾函诚视线。 萧睿自己先跑过来给顾函诚作揖:“徒儿见过师父,恭贺师父金榜题……” “等等!”萧洛吓了一跳:“睿弟叫谁师父?” 萧睿:“当然是顾状元。” 萧洛指了指自己:“我是你哥,你叫他师父,那我岂不是比他小一辈?” 萧睿退后一步,怕萧洛打他:“我已经拜完师,不能反悔。” 萧洛狠狠瞪他一眼:“行吧,我们各论各的,实在不行你叫我师叔我也认了。” 萧睿摇头,他才不要叫萧洛师叔,他被叔祖父惯的比他还不如。 萧睿看向顾函诚:“我陪师傅一起迎客。” “好。” 很快听到收请柬的公公高喊:“桓王府贵客到!” 顾函诚刚被容意叫过去见客,萧睿迎上去:“父王,母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桓王一家:“……” “今天是我师父金榜题名,父王,大哥二哥,你们多喝点。” 萧洛:“……” 桓王笑着瞪了儿子一眼,看向萧洛:“洛儿也刚到吧,真巧。” 萧洛笑着迎过来:“见过桓王叔,王婶,快里边请,茶水点心都已备好。。” 桓王:“……” 合着都是在帮顾函诚迎客。 “好,我们先进去。” 萧擎和宁姝,陈伊苏昀也来了,顾希沅让宁姝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又让海棠银杏护着她。 四品以上官员家中,有在国子监读书的子侄几乎都请了假,被带来燕王府参宴。 只因他们和顾函诚有两年的同窗之情,混个脸熟。 其实学子们不敢和家里说实话,他们背地里常笑顾函诚,与他关系并不好,现在想讨好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林浩和赵庆升很让人羡慕,当初还嘲笑过二人总是跟顾函诚玩,如今他们官职不高的父亲都收到了请柬。” 客人越来越多,好多夫人小姐过来,都想多和顾涵成说几句话,趁机让他好好看看自家女儿。 很多小姐在游街那日,就已经见识到顾函诚长相有多俊俏。 此刻的他不似那日严肃,而是笑着在门外迎客,姑娘们的心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得容意和江嬷嬷等人心里止不住发笑。 顾函诚也看到,以为只是女儿家害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只知道迎客。 萧洛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今天来这么多姑娘,有没有你喜欢的?” 顾函诚瞪他一眼,姑娘什么姑娘,他不立业是不会成家的。 周念念是和祖母一起来的,周勇的心思,老太太也知道,如今顾函诚这般出息,她更加佩服儿子眼光好,今日也是送上厚礼。 收下周将军府贺礼,老太太进了府门。 顾函诚见周念念还站着不动,有些诧异:“周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周念念抿了抿唇,柔声道:“那日过状元当街相救,念念还未送上谢礼。” 接过婢女手中匕首:“这把匕首是我爹最心爱之物,今日念念便把它赠予顾状元,以谢救命之恩。” 顾函诚连连摆手:“不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更谈不上恩情。” “况且这是周将军心爱之物,怎能夺人所爱。” 周念念见他不收,有些心急,往他怀里一塞:“没关系,都是身外之物,我爹如果知道顾状元救过我,定然会送更多。” 周念念很快说完,提着裙摆就走了,脸红的彻底。 顾函诚见她走远,门外又来客人,没时间多说,只好先收起来。 周念念的婢女又放下一个食盒,叮嘱站在一旁的鹿林:“顾状元迎客累了可以吃几个点心,都是我们小姐亲自做的,以示感谢。” “好,多谢。”鹿林没多想,少爷都收了匕首,这点点心算什么。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到,尤其关注顾函诚的夫人小姐,都看出周念念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她们并不气馁,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能确定顾函诚娶谁。 萧瑾宸到时,萧寰宇正由亲卫推过来。 他一抬手,亲卫停下。 “二哥,推三弟进去吧。” 萧瑾宸并未拒绝,怎么说他现在这副样子也是他的杰作,去欣赏一下:“好,二哥推你。” 魏芊柔故意落后两步,不愿听他们说话,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秘密。 “二哥可有看到,如今的燕王门外有多热闹?” “看到了,家中出了状元,应该的。” 萧寰宇摇了摇脑袋:“哎!弟弟着实为二哥可惜。” 萧瑾宸垂眸瞪他一眼,咬牙说出八个字:“都是缘分,上天注定。” “二哥想得开就好,倒是弟弟多心,的确是应该的。” 萧寰宇感慨:“咱们那个大哥自幼优秀,如今平定北狄,府里又出了一位少年武状元,让人羡慕不已。” “三弟羡慕也早日娶妻,也许也能得一天才妻弟。”萧瑾宸心里暗骂萧寰宇狗嘴吐不出象牙。 萧寰宇毫不在意:“借二哥吉言。” 萧瑾宸心中冷哼,就他这腿,能娶到什么好人家? 压了压火气,他完事就走,同一个废物置什么气。 第339章 周念念被围攻 顾函诚容意等人看到萧瑾宸推着萧寰宇过来,赶紧上前相迎:“见过太子殿下,见过秦王殿下。” “免礼,恭喜顾状元。” “多谢两位殿下。” 萧瑾宸看了看顾函诚,压抑着不甘的情绪,不该小瞧他们姐弟,错失今日荣耀。 “三弟先进去吧,孤等一等太子妃。” “多谢二哥。”亲卫送上贺礼,推着萧寰宇进去。 很快,魏芊柔也走了过来,众人又行礼。 她看向顾函诚,说着恭喜,又让人送上贺礼。 礼房执事看到贺礼单子吓了一跳,东宫真是大手笔。 “太子太子妃贺礼,玉如意一对,百年人参两株,红珊瑚两盆。” 附近的人都听懵了,东宫和燕王府交情这么深吗? 萧瑾宸还真没过问她备了什么贺礼,听着也觉得有些多。 可他并未说出来,只是不解的看了魏芊柔两眼,好像一遇到燕王府的事,她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难不成.......她嫁进东宫前喜欢萧泫? 压下心头疑惑,看来他该让人调查一番。 今日顾希沅安排了投壶,射箭,比武,供武者切磋。 又在后花园游廊里挂满了名家字画,供文人欣赏。 还在几株大桃树下搭建很多秋千,供夫人小姐们赏花。 邀请了京城最知名的戏班唱曲,听琴游船等。 不久,镇国公带着一家参宴,他看起来比之前精神许多,因为今日会有好戏看。 近日还有一人有喜事,那就是新上任的户部右侍郎黎国峰。 他本是户部的四品郎中,被徐尚书提拔上来的。 黎国峰夫妇一同前来,顾希沅已经提前叮嘱容意,定要热情接待。 先到的瑞王妃,桓王妃,正陪着德妃说话。 德妃又让人请进来几位二品大员的家眷。 三品及以下官眷还以为没这个荣幸,结果不久,德妃让人来传黎国峰的夫人去见。 黎夫人很是不解,夫君才升官,德妃怎会见她? 不知有什么阴谋,她随着人前去,想着要小心行事。 上前见过礼后,便小心地坐去了徐尚书徐夫人身后。 徐夫人的脸色并不好看,夫君刚提拔黎大人,黎夫人怎会入德妃的眼? 正说着话,德妃特意让人给黎夫人倒茶。 徐夫人和黎夫人心里又是一惊,一个怕有阴谋,一个怕夫君用错了人。 婢女拿来戏谱让德妃点戏,她点了一个,又让几个王妃点。 镇国公夫人和齐国公夫人还没点,本以为定下这几场戏时,突然听德妃问道:“黎夫人想听什么戏?” 所有人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重视黎夫人。 黎夫人更是,头皮都麻了:“娘娘喜欢的臣妇都喜欢。” 话音刚落,徐夫人回头,意味深长的睨了她一眼。 黎夫人有口难辩,尽量缩小存在感,一句话都不敢说。 德妃自然看出二人反应,心中隐隐得意,这些可都是儿媳让她做的,她完成得还不错。 此时的前院正堂,燕王坐在主位,另一方留给萧瑾宸。 虽说男客由他待,但已经到的官员许久没有听到他说话,大家也知道他的性格,道过喜后各自聊天。 直到太子和秦王来,这里才热闹一些。 萧寰宇脸上挂着笑,只是这笑并不令人舒适:“大哥府上好像还没办过宴席,不过今日的宴办得很好。” 萧泫颔首,接下他的夸赞:“都是王妃的功劳。” “大哥也不能让嫂子一人忙碌,再累到她。” “嗯,你说的是,她累了,本王会给他捏肩。” 一屋子官员很诧异,燕王还能屈尊给他的王妃捏肩?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萧瑾宸捏着拳头,他在显摆什么? 萧寰宇余光盯着萧瑾宸脸色,果然很快变黑,他微微挑眉,不再多说。 顾希沅在后院正厅待客,大公主和宁姝陪着她,屋子里都是一些新婚的少夫人。 五公主和萧明月,还有几位公主在后花园,此时的桃花开的最好,她们就在一旁的亭下笑四公主,她被禁足,也无法参加宴席。 公主们最讨厌的就是四公主,明明生母早死,皇后才养她,硬是把自己当嫡出,瞧不起她其他公主。 现在好了,她大婚前被禁足,还要嫁一无所有的探花郎,都觉大快人心。。 不远处的游廊里,许多公子聚在这里欣赏名家字画。 远远便听到有人时不时发出惊叹:“原来这幅画在燕王府,不是说失传了吗?” “是啊,还有这几幅画,我这辈子都没想到能看到,今日有幸赴宴,这辈子值了。” 很多人没来过燕王府,都打算趁机好好转一番。 此时的周念念正站在桃花树下,她微微仰头,感受着微风拂面,吹过来的花香钻进鼻腔,沁人心脾。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如雪,今日又特意好好打扮一番,和谐又美好的一幕,不知是她闯入画中,还是因为有她才成了画。 这一幕看在很多贵女眼中异常刺眼,她们和顾函诚并不认识,可周念念却能被他记住。 几位贵女走过来阴阳怪气,瞧着她这样子心中不忿。 其中一人是工部尚书之女吴霜,言语间满是嘲讽:“周姑娘还真是贴心,又是送匕首,又是送点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姑娘和顾状元有什么关系?” 周念念闻言回眸,她回京的次数很少,这几人她并不认识,不过也知晓她们说这些话的目的。 浅浅福了一礼:“各位姐姐说笑,念念去年刚从西北回来,同顾状元也是游街那日碰巧遇到,为他所救。”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念念送的礼着实轻些,也不知顾状元会不会挑理。” “怎么?周姑娘的意思是还要继续送?” “没错。”周念念大方说是。 贵女们气愤,她这是唯恐别人不知道她和顾状元有关系! 这时,有很多贵女围过来,对周念念的行为都很不满:“周将军虽是武将,也该教导女儿知晓礼义廉耻。” 周念念并未接话,而是转了话题:“不知各位是顾状元什么人?听起来你们好像很关心他,你们一定很熟吧?” “这……” 没人说话,不能胡乱承认,回头顾函诚不认识她们该多尴尬。 “我们只是没想到,他救了你,你竟这般纠缠。” 第340章 袁泽五公主互送见面礼 “姑娘此言何意?” 周念念捂着胸口退后两步,吸了吸鼻子:“难不成有人救了我的命,我连声谢谢都不应该说,什么都不该表示吗?” 吴霜见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就厌烦,不依不饶:“你心里什么打算你自己清楚!” 周念念神色坚定两分:“家父虽是武将,却比谁都重礼重义,自幼教导我待人接物要礼字当先,要知恩图报。” “你们却在这说我不知礼义廉耻,说送礼就是纠缠?” 吴霜冷哼:“送谢礼也可以让家里送,你一个姑娘家,顾状元可是男子。” “我是趁着宴席当面送的,行得正,坐得直!你不妨问询自己内心,是不是带了偏见!”周念念白了一眼,带着婢女离开。 见她就这样走了,吴霜急得直跺脚:“你站住!” “好了姐姐,不要再说了。”其余几人见占不到什么便宜,拉着她走开。 再说下去,她们反倒容易被冠上不知礼的名声。 不远处的亭子里,公主们和萧明月都看到这一幕。 五公主边看边笑,顾家哥哥还真抢手。 萧明月撇撇嘴,顾函诚就是个是蓝颜祸水,竟惹得这么多姑娘为他争风吃醋。 这个周念念也不是什么好的,扶一下算什么救命之恩。 分明就是对顾函诚动了心思,借机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萧明月白了一眼,她和顾函诚还真是般配,赶紧订婚,别祸害旁人。 小小插曲很快传入顾希沅耳中,正巧,已经有好几位夫人同她询问过弟弟婚事,还有一些夫人有意无意打探她的口风。 该让她们死心,别因为弟弟惹出什么风波。 顾希沅借机说道:“弟弟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他现在不想考虑这些,随缘吧。” 各家夫人诧异,没想到燕王妃都做不得她弟弟的主。 没人再提婚事,但也没人因此放弃。 即便是顾函诚自己选,也是有机会选自家女儿的。 …… 袁泽今日一直跟在袁尚书左右,这位未来的五驸马,因其身份和长相气质被很多人打量。 正巧有人说后花园游廊有名家字画,他和父亲说明要去观赏。 袁尚书摆摆手,让他自便。 袁泽摸了摸袖袋里的盒子,是一对上好的龙凤呈祥。 刚进后花园,他的目光便不自觉搜寻那抹娇瘦身影。 若是以往,他定然会急匆匆奔向游廊,欣赏字画。 搜寻不到,低声吩咐小厮:“你去打听五公主在何处。” “是,公子。” 小厮找到后花园伺候的王府下人,寻了个借口,便问出五公主在桃林。 袁泽知晓勾了勾唇,摸了摸袖袋:“随我过去。” “是,公子。” 此时的袁泽第一次知道百感交集是什么滋味。 心中像烧着一股火,有些兴奋,又有些激动,有些惶恐,还有一丝期盼。 走进桃林,看到树下成群结伴的女子,亭子里也有很多人,他不知五公主在哪里,又不能乱找,便又让小厮去询问。 碰到一位婢女,正巧是照顾几位公主的。 “不知你们公子是何人?找五公主有何事?” 小厮赶紧报上家门:“我家公子正是五公主未婚夫,袁家三公子。” 婢女恍然:“你在这稍等。” 不远处的袁泽见她离开,叫上小厮冲着她的方向走去。 怎能让公主来见他,不合礼数。 婢女走去亭下,面带笑意行礼:“奴婢见过各位公主,见过明月郡主。” “免礼,可是有事?”五公主询问。 “五公主,袁家三公子找您,您看是奴婢带您过去,还是请他过来?” 五公主还没说话,便听六公主嚷起来:“过来了过来了,五姐姐,你的准驸马过来了。” 一群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俊俏郎君走过来。 五公主纳闷,今天是嫂嫂为她弟弟办的宴席,袁泽来参宴,找自己做什么? 不想让这些人看热闹,她起身迎过去:“姐妹们稍坐,我过去看看。” “快去吧,别让你的驸马久等。”几个小姐妹笑着打趣她。 袁泽见五公主走过来,步子放慢,那边人多,的确她过来更合适。 五公主今日打扮的异常华贵,甜美的脸庞看在袁泽眼中,只觉天仙也不过如此。 脸庞逐渐涌上热意,还没想好说什么,五公主已经走到近前。 “见过五公主。” “免礼。” 听见小厮行礼,袁泽才回过神,作揖行礼道:“袁泽见过五公主。” “免礼,三公子找本公主有事。” 五公主声音娇娇柔柔的,听在袁泽耳中短仿若天籁,他的脸又烫起来。 垂下眸子,怕被她发现:“也,也没什么大事,本不该劳烦公主亲自过来。” 五公主微微摇头:“没关系,说吧,何事?” 袁泽下意识掏袖口,拿出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两枚玉佩。 “这是我娘为我们准备的……定情信物,早该送给公主,我想着公主今日应是会来,便带了过来。”袁泽拿起那枚凤玉送过来。 五公主接下,后放入贴身宫女手中:“多谢,还有别的事吗?” 袁泽摇摇头,她好像没有要同他多说话的意思,他该识趣。 又行一礼:“没别的事,袁泽告退,不打扰公主赏花。” 五公主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有些过于冷淡,不能让袁尚书多想:“等等……” 刚转过身的袁泽脚步一顿,心中一喜,转回来:“不知五公主有何吩咐?” 只见她从头上摘下一枚纯金的桃花发簪,递过来:“这个送你,回礼。” 五公主知道发簪不妥,但她没有带别的东西,为了不失礼只能如此。 袁泽赶紧接过来,耳根全红:“多谢公主赠礼,袁泽会收好。” 五公主微微颔首,坐了回去。 袁泽也转身离开,桃花金簪放入袖口,走出很远才回神。 心中像是有一汪热泉涌过,五公主对他应该是满意的。 直到走进游廊,小厮的目光都被字画吸引,袁泽还在回想刚刚的画面。 她不仅收下玉佩,还送了回礼,即便不满意,也定然不厌恶他。 这样很好,他们以后住在同一屋檐下,要一起生活一辈子。 第341章 抢武状元 五公主回去,亭下姐妹们的笑还挂在脸上。 她随口解释一句:“是袁夫人让他给我拿点东西。” “哦~”公主们拉着长音,明显不信她的鬼话。 二公主故作疑惑:“袁夫人是女眷,送东西她来不是更方便?” 五公主没想这个问题,她不觉得袁泽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听出她们不信,也不想再解释。 二公主见她不说话,又追着问:“五妹觉得你的驸马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看到他有什么感觉?” 五公主想了想:“他给人感觉很干净,有礼有节,挺好的。” 二公主无语,“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你们刚订婚,还没怎么接触,以后成婚会更了解对方。” 五公主没再接话,不过她心里想的正相反,自己是因为袁尚书对哥哥有利,想必袁泽也是一样,因为袁家更看好哥哥才答应这门婚事。 他们的婚姻是因为利益在一起,若心存其他幻想,难免会失望。 她已经想好,成婚后她会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不必费心应付自己。 …… 该到的客人几乎都到了,顾函诚和一群小兄弟回院待客。 沿途有贵女看到,见他是往练武场的方向去,纷纷寻借口要去练武场找自家兄长。 不久,后花园中,不知是谁传出顾函诚这个状元胜之不武,还说是陛下看在燕王的面子上才封给他,实则榜眼蔡卓群的成绩最佳。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便传的满园子都知道了。 蔡卓群和贺志翔今日也来了,一众考生中顾函诚只请了二人。 此时他们都在练武场,跟随一众公子投壶射箭。 蔡卓群的小厮听说,赶紧告诉他。 他面露慌张,这件事怎么会传出来? 中举当晚,他和一同中举的饿同乡赵仁喝过酒,只是说了当时皇帝出的题,以及他们三人的答案。 赵仁有所猜测,他并未否认,但也没承认,只说陛下有他的考量,还告诉他不可以说出去。 难道是出卖了自己? 此时的蔡卓群,被他的同乡上了一课,名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他怕顾函诚多想,赶紧走到他身边解释:“贤弟莫要多心,这件事不是我让人传的。” 顾函诚并未多想:“我知道,有小人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罢了,不必当真。” 蔡卓群听他这样说,这才松了一口气,燕王府如今的是势头,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仕途才刚刚开始,爹还指望他能超越,万万不能行差踏错,断送自己一辈子。 两位当事人把话说开,可有些人却故意起哄,一不断怂恿:“既然顾状元和蔡榜眼之间的魁首有争议,不如趁现在比试一番。” “是啊,以你们二人的身手分出胜负,也算可以服众。” 想看热闹的大有人在,不断有人起哄。 这边的热闹惊动了顾希沅,她派银杏过来询问,敢质疑陛下决定,有几个脑袋砍? 顾函诚不愿大动干戈,今天可是他的大日子,既然有人不服那就打服,否则以后总会有人质疑。 “银杏,你回去告诉姐姐放心,这点小事不用她出手,我能摆平。” 银杏笑着颔首离去。 顾函诚让鹿林鹿原留心嚷得最欢的人,他要看看是谁在针对他。 随后走到武器架前挑了一杆长枪,而后跳上擂台,一声高喝:“尔等可敢挑战?” “谁今天能赢我,这状元便让给谁!” 有人在喊:“蔡榜眼上去和他比。” 蔡卓群却退后一步,不想被人逼迫同顾函诚有摩擦。 脚还没落地,一只手扶住他的背,是贺志翔, 他低语道:“只做单纯比武即可,我先来。” 后走去擂台下方,冲着众人拱手:“各位,我是贺志翔,陛下亲封的武探花,我先来挑战顾状元。” 蔡卓群轻呼一口气,用口型说着感谢,贺志翔的出现免了他和顾函诚之间被动针锋相对,变成了真正的比试。 顾函诚哈哈笑着,只要不是姐夫亲自来,他有信心稳坐这状元之位! “好,贺兄选武器。” 听到顾函诚亲自上台比武,原本还在矜持的贵女放下身段,都赶来练武场。 与同僚品茶的官员,欣赏字画的公子,不约而同赶来练武场,一时间挤满了人。 很快,贺志翔挑了一柄长剑,大步跨上擂台,二人在场上打了起来。 武举选拔人才都是考骑射,技击,力量,并没有真正的两两对决,他们还是第一次比试身手。 看着顾函诚在台上的一枪一式,贵女们提心吊胆。怕他受伤。 但见他游刃有余,一招一式英武不凡,又忍不住心中小鹿乱撞。 周念念自然也在,她在西北陪着哥哥们见过比武,但却提不起太多兴趣。 可今日不同,她的目光一直锁在顾函诚的身上。 他个子比贺志翔要矮身量也比不得,但他的没一招都充满锋芒。 都能看出贺志翔有些招架不住,他也的确打得艰难,丝毫不敢大意。 最后,没走过二十招,败下阵来。 “顾状元实至名归。” 现场一片女子欢呼,周念念也不小心喊了出来,又赶紧捂住,不愧是她喜欢的儿郎。 人群中,有人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小子功夫竟然又精进了! 如果蔡卓群也不是他的对手,状元的头衔可不就是实至名归。 爹交代的事,恐怕又要办砸。 好多武者看着热血沸腾,贺志翔下台时摇头苦笑:“不愧是状元,实力太强,打不过呀打不过。” 众人哈哈笑开,纷纷说着贺探花的功夫也很难得。 贺志翔走到蔡卓群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你去试试,小心些!” 蔡卓群此刻已经被激发了斗志,他不是要抢顾函诚的状元,主要想讨教一番,能看出他的实力不可小觑。 他也选了一杆枪,大步跨上擂台。 下边不断有人议论,二人选择同样的兵器,也不知谁更胜一筹。 此时,众贵女身后还站着一人,正是萧明月。 有比武的场面她怎能错过,过来时便看到顾函诚和武探花打的激烈。 看着皇伯父亲选的探花多次被打退,在顾函诚手下没有走过二十招,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丢人,有多低估顾函诚的实力。 地342章 凡夫俗子不想挨揍 很快,武举第一第二在说了两声赐教,提枪冲向对方。 顾函诚比蔡卓群瘦小,但力气却丝毫不弱,第一枪的碰撞就让蔡卓群精神大振。 即便他内心已经告诫自己不能轻敌,此刻他也清楚的意识到,他还是轻敌了。 接下来他严阵以待,退开一些,又握紧手中的枪,再次迎上。 他加大了力道,你来我往,好不痛快。 蔡卓群越比越震惊,顾函诚好快的手法,且他的力量一点也不比自己弱,他打的很吃力。 他的功力要比贺志翔强上一些,依然没有走过二十招。 最后实在没有力气,顾函诚的枪在他枪尖绕了两圈,一勾,他的长枪便被挑到台下。 枪尖入地,枪尾颤出嗡鸣,这力道令在场之人无比震惊。 好多武将在去年围猎时见过他的身手,此刻也都被惊住,他进步不是一星半点。 不愧是陛下多番夸赞的天才,假以时日,此子前途不可估量。 几位将军聚在一起,问道:“今日看到顾坤了吗?” 其余人摇摇头:“燕王妃和顾坤的关系咱们都知道,怎会请他?” “他此刻一定很后悔,有个天才儿子不回家,有个王妃女儿不认他。” 几人撇撇嘴,他可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没了燕王妃娘仨,平阳侯府也大不如前。 萧擎崔行舟等人也在,他们都看出顾函诚的功夫精进很多,心中对这个弟弟愈发生出惜才之情。 一想到他是大哥亲小舅子,萧擎摸了摸下额,宁姐夫到底不是亲姐夫。 宁康那边要让人再盯一盯,争取像顾函诚一样,早日给他争光。 蔡卓群没了武器,自然没有再比的必要,他已经输了。 枪被挑飞那刻,他眼底的惊愕在外人眼中做不得假。 他走到顾函诚面前,躬身作揖:“真是没想到,顾贤弟小小年纪,功夫竟然这般厉害,卓群甘拜下风。” “蔡兄也很厉害,同镇北军的孟千户不相上下。” “是吗?”蔡卓群笑了:“若有机会见到,定要与之切磋一番。” 顾函诚痛快应下:“好,等他进京,我给你下帖子。” 蔡卓群拱手跳下擂台,输得心服口服。 顾函诚长枪砰的一立:“还有谁想上台挑战?” 萧洛晃着肩走过来,面向众人,昂着头,言语挑衅:“还有谁敢挑战我们顾状元?” “没错。还有谁要挑战我师父,站出来啊!”萧睿也学着萧洛的样子走过去,目光巡视在场之人。 榜眼探花都打不过状元,其余人谁敢挑战? 再看看那发颤的枪尾,众人目光中有欣赏有佩服,有崇拜,有懊悔。 懊悔的那个人正是萧明月,此刻才知当街拦顾函诚的举动有多蠢。 她没想到世界上竟真的会有这样的天才,她以为只有燕王兄是个例外。 看着三哥嚣张地喊还有没有人敢上台,她好像懂了他为何会拜顾函诚为师。 十五岁考中武状元,还有如此身手,不说三哥,就连她现在都有些......想做三哥的师妹。 可一想到他踹自己屁股的事,她心里还是有气,白了一眼转身离开,她才不稀罕和他学。 以后离顾函诚越远越好,这样就没人记得她当街拦过他的丑事。 萧洛和萧睿喊了半天没有人上场,之前不断怂恿的人已经躲了起来。 鹿林和鹿原回来,在顾函诚耳边低语,叫得最欢的人正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娘家的一个侄儿。 顾函诚就知道是有人在故意挑事,看了看在场的几位武将,故意喊道:“王将军,要不要来打一场?函诚想领教一下您的身手。” 王将军神色一紧,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本将今日身体不适,改日再与顾状元切磋。” 顾函诚故作惋惜:“唉,好吧。” 目光又看向其他将军,将军们想躲又觉丢人,硬着头皮不动,不过都想好不会接他的挑战。 这要是传出没打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不是被陛下革职,就是被属下看不起,也会把同僚笑死。 顾函诚的视线并未停下,当他看到季礼时大声喊道:“季世子要不要上来,传授函诚一些季家功法?” “咳咳。”季礼掩唇轻咳,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挑战他! “顾状元也累了,看时辰宴席快要开始,顾状元快回去更衣,改日咱们再比过。” 看过他今日的身手,他已经肯定自己打不赢,让季家军知道他输给了十五岁的娃娃,这兵也不用领了。 “走吧,快到时辰入席。”不知哪位将军喊了一句,武将们纷纷逃离,唯恐慢了会被顾函诚叫上台。 这小子和燕王一样,有点习武的天赋在身上,他们凡夫俗子,就不送上门挨揍了。 没人敢挑战,顾函诚抬手一扔,长枪入架。 他这个状元看看谁还敢质疑! 他回房更衣,练武场的人也散了,只是话题不知不觉从字画,赏花中转移到顾函诚的功夫上。 很快,练武场的比武传了出去。 顾希沅得知,赞赏的同时很是欣慰,弟弟长大了,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她可以放心很多。 宴席时,众人聊的都是顾函诚功夫有多好,镇国公听着异常刺耳。 本以为让人质疑顾函诚的本事,他定无所辩驳,今日他也请不来陛下为他撑腰。 到时整个宴席就会变成一场质疑顾函诚的笑话。 没想到他却当众比武,还真的打败了榜眼,又让他出了风头! 饭都没吃几口,他的胸口很闷,让两个儿子扶着他回府。 季礼知晓是自己没办妥,惹他生气,马车上不断给他顺背:“爹,顾函诚这小子功夫进步很大。” 镇国公有气无力分析:“应是在北疆练出来的,杀过人和练武不同。” 季礼感叹:“不得不承认,他很有天赋。” 镇国公自然知晓,可他不会任由他发展:“天才会被老天嫉妒,不为我所用,便只好折断他的翅膀,免得引来老天惩罚。” 季礼郑重颔首:“是,爹,等儿子解决完更重要的,再来解决他!” 第343章 燕王夫妇想躲清闲 今日男女分席,萧泫负责招待官员。 他的话依旧不多,但今日却破天荒询问黎国峰吃不吃得惯。 黎国峰受宠若惊,他还没听过燕王关心谁,连忙道谢,说吃得惯。 徐尚书觉得有些怪异,他都没得到燕王的关心,黎国峰凭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刚升官? 其余人也多看了黎国峰两眼,心中不免猜测,难道他是燕王的人? 萧瑾宸睨了徐尚书一眼,他提拔黎国峰时可是说过是自己人,对东宫绝对忠心。 徐尚书冲他笑笑,示意他安心,户部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女客席上,承恩伯夫人的座位离徐夫人不远,她顾不得品尝燕王府的珍馐美食,一直注意着徐夫人吃了什么。 徐夫人今日的穿戴更是被她一一记在心里,还不断回想她们以往见面时她的穿戴。 只可惜那时她并未注意,以后她要多留心。 不仅是徐夫人,她还看了看其他夫人,万一燕王妃哪天又想盯别人,也能省事很多。 为了儿子的前程,为了伯府的未来,一定要搭上燕王妃,只有对她有用,承恩伯府才会受重视。 此时各家贵女已经回到长辈身边,几乎都知道了燕王妃不会让顾函诚联姻,他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 这就意味着要想办法自己结识顾函诚,否则便没有机会嫁给他。 周念念知道后,暗暗给自己鼓劲,她要努力,他们已经相识,这点于她是最大的优势。 吴霜瞪了周念念一眼,还真被她抢了先。 不过顾函诚未必看得上她,自己还有机会。 爹是工部尚书,若研究出什么好兵器,她可以献给顾函诚,他见了定然欣喜。 有些贵女已经派人悄悄告诉自家兄长,趁着今日宴席,约顾函诚去家里玩。 哥哥们自然懂妹妹的意思,都知道如今的顾函诚有多抢手。 没多久,有人当着酒桌约顾函诚过几日去家中赴宴。 顾函诚全都拒绝,他马上就要去军营。 萧睿一听师父要去军营,也张罗要去。 桓王自然支持,女儿不能嫁给顾函诚,儿子和他走近也不错。 宴席过后,顾希沅为每家送上回礼,一食盒糕点。 徐尚书和徐夫人走在一处,趁人不注意,徐夫人悄悄把今天德妃对黎夫人的态度说出。 徐尚书一听,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难怪今日萧泫对黎国峰这么特殊。 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可他却还阴差阳错提拔了他! 转念一想又不应该,几个郎中里,黎国峰对他最是忠心。 不能掉以轻心,若是黎国峰敢对不起他,别怪他不客气。 回了马车,徐尚书并未离开,而是让人把马车驾去黎家马车旁,等着黎国峰过来。 听到下人回禀,徐尚书下了马车,远远看着黎家下人手里好像抱着两匹布,他的脸色很难看。 这布显然不是黎家带来的,那就是从燕王府带走的。 明明每家只有一份回礼,且都是一样的,刻着燕王府标识的食盒,可黎家除了食盒,却多了两匹布。 黎国峰自然也看到了徐尚书,撇下妻子快步走过来:“下官见过徐大人。” 徐尚书指了指他身后的布:“燕王府送你的?” 黎国峰无法否认,不过他还是要解释:“大人,我也不知是何原因,走的时候明明拿了礼,可又被燕王府的总管叫住,塞过来两匹云锦。” 徐尚书上下扫视他:“黎大人倒是得燕王看重。” 黎国峰苦着脸:“下官真是冤枉,下官一家明明与燕王府从无交集。” 徐尚书背过手:“本官能信你吗?” 黎国峰听出他在怀疑自己,面露急切:“大人完全可以相信下官,一定是燕王府故意挑拨。” “有道理。”徐尚书点了点头:“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大人说的是。” “好了,先回去吧。”徐尚书看了看四周,在这里说难免会被人听去,实情到底如何,他要亲自查探一番。 送走宾客,德妃,五公主,宁姝夫妇,陈伊夫妇留了下来。 都聚在正堂,顾函诚和萧洛也在。 顾希沅公布后日要给海棠银杏办婚宴的事。 “她们跟了我这么久,也该嫁人生子,好好歇一歇。” 宁姝为他们高兴,海棠银杏在她眼中和自己的婢女没什么区别。 “太好啦!两桩喜事,后日我也来贺喜。” “我也要来,给她们添妆。”陈伊也道。 五公主笑道:“我过了后日再回宫。” 德妃见女儿要凑热闹,宠溺的一笑:“本宫也后日再回,同小五一起,给两个丫头添妆。” 海棠银杏跪地谢恩:“多谢德妃娘娘。” “快免礼。” “还有一事。”顾希沅接过话:“我和王爷在他们婚后就要离京。” “什么?” 宁姝还没说话,萧擎先激动喊了出来:“大哥为何这时候离京?” 他不上朝就算了,竟然还要离京。 苏昀也很不解,盯着萧泫看。 萧洛神色未变,可心却一抖,盯着萧泫,等他的说法。 萧泫后知后觉回道:“你嫂嫂还没去过江南,我们去游玩。” 萧擎不满地呲着牙,他为了有个职务,能帮上大哥嫂嫂的忙,天天兢兢业业的巡城。 可他们俩竟然想躲清闲,要出去游玩? 宁姝很羡慕,眼巴巴的看着萧擎:“我能去吗?” 萧擎吓了一跳,赶紧先安抚自己媳妇:“你还有身孕,等孩子出生我陪你去。” “好吧。”宁姝眼底满是失落。 陈伊也羡慕地看了看苏昀,她也想去。 苏昀一紧张,他可没有两位王爷清闲,根本走不开,哄道:“不忙时我们也去。” 陈伊笑着应下:“好。” 苏昀想说他没有骗她,只是何时不忙他也不知道。 萧洛低声问顾函诚:“你去吗?”他去他就去。 “我不去,我要去军营。”顾函诚摇头,他的功夫比姐夫还差的远,要努力赶上。 萧洛悻悻道:“哦,那我也和你去军营。” 五公主已经知道他们要走,但也舍不得:“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明年吧,五妹大婚前,定能回来。” 五公主突然觉得她的婚期慢了。 第344章 比萧泫招姑娘待见 又坐了一会儿,宁姝和陈伊提出告辞。 这几日张罗宴席,今日又忙了一天,希沅一定很累。 德妃和五公主也累了,回顾希沅特意为她们准备的院子,各自休息。 顾函诚回房后,从袖口翻出周念念送的匕首:“看看什么样的匕首,是周将军最喜欢的。” 打开一看,刀身很有光泽,且能看出很是锋利。 鹿林拿来一张纸,放在刀刃上,轻轻一吹,纸被刀割出了口子:“少爷,的确是把好刀。” 顾函诚认同:“是很不错,以后出门带着它防身。” “少爷,周姑娘还让人送了一盒点心,您要不要尝尝?” “不了,你们拿下去分吧,记得把食盒给周家送回去。” “是,少爷。” 此时很多人已经回府,袁泽被袁夫人叫去问话。 她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儿啊,五公主可收了玉佩?” 袁泽袖口下的手正握着桃花金簪,颔首:“收下了。” “那就好,她可有同你说什么?” 袁泽摇摇头。 袁夫人没当回事:“你们见面次数少,以后多见几次,自然就熟了。” “娘说的是。” “好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袁泽站着没动,他房里没有能放发簪的锦盒。 袁夫人见他没动,诧异问道:“还有事?” 袁泽踌躇开口:“娘那里有…能装发簪的锦盒吗?” 袁夫人不解:“你要这个做什么?” 袁泽沉默片刻,后红着耳根说道:“五公主给儿子回了礼,是一枚发簪。” “哎呦。”原来是这么回事,袁夫人着实没想到,五公主竟会用发簪做回礼。 “娘这就给你找。” 袁夫人叫来陪嫁嬷嬷:“娘的嫁妆里有一个锦盒特别精致,绸面绣满合欢花,寓意也好。” “这是她送你的第一件礼物,你重视它,她知道也会高兴。” “多谢娘,儿子也是这样想。” 袁夫人笑着瞪他一眼,这孩子,告诉他多少次一家人不必言谢,从来都不听。 嬷嬷找来锦盒,袁泽仔细打量,的确很精美,右下角有个小小的金字,是外祖家的姓氏。 掀开盒盖,轻触里边的软衬,细腻如丝,不会划伤金簪。 袁泽拿出发簪,小心翼翼放进去,长度正合适,他很满意。 抬眸间,眉眼沾染笑意,声音中透着欣喜:“娘,那儿子先回去了。” “去吧。”袁夫人一直忍着笑,能看出儿子一脸幸福的模样,看来他对五公主还挺上心。 袁泽走后,袁夫人笑出声来。 嬷嬷也笑:“夫人,三公子很宝贝那枚金簪。” 袁夫人冲她眨眼:“别当他面说,他面皮薄。” “老奴知道。” 袁泽回房后,又打开锦盒看发簪。 今日过后,她应该就要回宫,也不知下次再见会是何时? 扣上盒盖,放在床头。 又觉不妥,藏于枕下。 …… 皇宫内,皇帝询问时辰:“燕王府的宴席结束了吗?” 德全回禀:“回陛下,已经结束。” “可有什么趣事发生?” 德全就知道皇帝会问,已经派人打听过,把顾函诚被质疑,和榜眼探花比武胜出的事说出。 皇帝嗤笑,定是有人故意找茬:“有胆子质疑朕的评判,为何不敢来朕面前说,而是去为难一个孩子?” 德全觉得能理解:“顾状元的确年岁小一些,难免有人不服。” 皇帝冷哼:“别说十五岁的状元,就是两岁的状元郎,也要看是谁封的!” 德全听他语气有些重,赶紧劝慰:“陛下息怒,顾状元没有给您丢脸。” 皇帝闻言很是得意:“他做的很好,就该狠狠打他们的脸。就是要告诉他们,朕没有看错人。” “陛下说的是,陛下眼光独到,不是人人都能领会。” 皇帝没再多说这件事,随口问道:“皇子公主们可回宫了?” “回陛下,除了德妃和五公主,其余皇子公主都回宫了。” “燕王府还有何事,德妃母女还要再住两日?” “没什么大事,听说是燕王妃的婢女要出嫁,想留下凑个热闹。” 皇帝皱眉,许久,放下奏折:“不行,小五就算了,派人去接德妃回宫。” …… 德妃在儿子家待得好好的,不知为何突然被接了回来,问德全他也不知。 傍晚,皇帝来昭华宫用的晚膳。 沐浴过后,揽着德妃云雨一番。 德妃不解,难道他找自己回来就为这事? 可是后宫里这么多女人,找谁不行? 心中实在好奇,便问出口:“陛下因何找臣妾回来?” 皇帝睨他一眼,捏了捏她的腰身,细腻滑手:“朕不能去燕王府参宴,爱妃还不回来,谁同朕说有什么趣事?” 德妃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个:“是臣妾的错,臣妾把知道的都讲给陛下听。” 她笑着说出顾函诚比武的事,还有好多适龄的姑娘看中顾函诚的事。 皇帝听着哈哈笑开:“这小子,长得好,性子活泼,比泫儿找姑娘家待见。” 德妃没接话,她的第二个孩子离世前,泫儿也很活泼。 从那日起,他变得寡言少语,他的世界里只有习武这一件事。 皇帝一想到顾函诚已经十五,可以定下婚事:“那小子的事都是他姐姐打理,泫儿两口子可有合适的人选?” 德妃回神,笑道:“他们家不准纳妾,只能娶一个正妻,所以会尊重顾函诚的想法,不干涉他的婚事。” 皇帝听到“只娶一个”这四个字,原本不错的心情突然发酸。 他的两个好大儿就是这样回他的,一个侧妃都不选。 “都不纳妾,这是什么风气?” 德妃觉得没什么,娶再多也不如希沅得她喜欢:“我们尊重孩子就好,免得他们不高兴。” 皇帝抬头盯着她:“泫儿的王妃到现在都没有身孕,你真不着急,不想让他迎侧妃?” 德妃当然急,她要急死了。 后结婚的萧擎都快有嫡子女,她怎能不急? “臣妾不急:有没有孩子都是命数,臣妾只希望他们小两口和睦平安。” 皇帝瞪她一眼,又躺回去,恨铁不成钢:“你呀,就是想的太少。” 第345章 陪他的王妃去游玩 德妃听出皇帝语气中有怨,浅浅一笑:“臣妾也是心疼孩子,不想让他太累。” 皇帝挑眉:“哦,只有朕活该挨累?” 德妃赶紧坐起身,给他按手臂:“陛下日理万机最是劳累,臣妾也很心疼您。” 皇帝瞪她:“你知不知道他们两口子要出京?” “臣妾知道。” 皇帝语气加重:“知道怎么不劝劝?哪有儿子领着媳妇出去玩,留下他老子挨累的道理?” 德妃又急忙抚他胸口,给他顺气:“陛下别气,泫儿难得有闲散时间,臣妾留下陪您,好好伺候您。” 皇帝不再逗她,揽着人躺下:“好了,睡吧,朕可比不得咱们儿子,不用上早朝。” “是,陛下辛苦。”德妃耐心哄着,心中叹其越发孩子气,九五之尊还想躲清闲,只能梦里想想。 凤仪宫,皇后久久未睡:“陛下留宿昭华宫了吧?” 嬷嬷颔首:“正是,用过晚膳没走。” 皇后苦笑,她虽没了凤印,但她依然是皇后,皇子公主回宫和德妃回宫的时辰她都知道。 德妃明显没打算回来,陛下却让人特意去接她,夜里又宠幸她...... 越想越心酸,陛下有多久没来过凤仪宫,他还记得吗? 嬷嬷为她掩了掩被角:“娘娘别想太多,只要握住最重要的,那些人欠您的早晚会还。” 皇后微微点头,却并未说话。 皇帝这般抬举德妃和燕王,宫妃们早已开始巴结德妃,对她们母子很不利。 多思无益,最要紧的是把凤印拿回来,再盯着魏芊柔快些有孕。 翌日,萧泫依然没来上朝,太子一脉很是不解,他之前应是为了顾函诚武考没来上朝,现在是因何不来? 萧瑾宸知道昨天萧擎走的晚,趁着皇帝还没来,低声问他:“你可知大哥为何一直不来上朝?” “不知。”萧擎摇头,他还因为这件事生气,才不告诉他。 萧瑾宸见他撇嘴,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何是这个表情? 早朝进行到一半,萧瑾宸出列:“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太子有何事?” “与北狄和谈已经有一段日子,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儿臣以为可以调兵支援西北,也可遣兵归农,增加粮食收成,亦可补贴家用。” 皇帝略一颔首:“兵部尚书以为如何?” 袁尚书出列:“启禀陛下,西北之战近期都是捷报,想来不会僵持太久,应是不必调兵。” “至于遣兵归乡,无人敢保北狄守信,臣以为还是驻屯耕种的好。” 袁尚书退回来,镇北军不能遣兵,太子明显意在削燕王兵力。 徐尚书手持笏板走出:“陛下,臣附议太子殿下,北疆耕田有限,不如遣兵归乡,于充盈国库也是有利。” 户部各官员均以税收之名,纷纷附议太子和徐尚书。 袁尚书又站出来:“不能只考虑国库。” “和谈时已送出粮食,若是此时兵力调走,北狄借机来犯,再抢夺我大周城池,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户部可担得起?” 徐尚说没说话,户部其余人看了看徐尚书,也没说什么。 萧瑾宸又站出来:“父皇,既然事关镇北军,不如请大哥上殿,拿个章程出来。” 皇帝摆摆手:“不必,我们先少量遣散,再选一部分保留军籍,一旦有战事可快速回归,这样更稳妥。” “父皇说的是,只是大哥对镇北军最了解,他清楚该遣散谁。” “不必因为这些事烦他,他很快要去江南。” 太子一党惊愕,燕王怎会去江南,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不知道? 众臣也很不解,燕王现在呼声这么高,竟然要离京! “大哥为何要去江南?”萧瑾宸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他害怕萧泫是有什么阴谋。 皇帝无奈,叹了口气:“陪他的王妃去江南游玩。” 游玩? 除了萧擎苏昀,谁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萧瑾宸也是异常惊愕,去江南游玩,没有两个月可回不来。 萧擎在他身边嘟囔:“我还没去江南玩过,他们先去了。” 萧瑾宸没时间理会萧擎乱七八糟的胜负欲,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杂乱无章。 一面恨萧泫可以陪顾希沅去江南,一面又高兴他要离京,且时日不短,趁机搞些动作也容易办到。 顺着这条线想下去,后边说了什么,萧瑾宸根本没注意听。 镇国公也是异常高兴,竟真等到他们夫妇离京的好事! 下朝后,祖孙俩心照不宣,回东宫密谋。 镇国公神情得意:“我已经让你大舅舅培养了一批人手,等他们走远再找机会动手,不能让萧泫活着回来!” “外祖父深谋远虑,想得周到。”萧瑾宸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笑,萧泫一死,便无人能与他争。 镇国公捋了捋胡须,他还有一句话没说,顾希沅别想活着回来。 祖孙俩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因顾函诚夺魁积攒数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早膳过后,皇后要让太医给太子妃号脉。 贤妃得知冷笑:“送子观音可安排了?” “已经安排好,只等丞相夫人去请。”心腹嬷嬷笑着回禀。 贤妃眯着眼:“他的侧妃下个月也要进东宫,也想个法子,本宫要让东宫绝后!” 嬷嬷神情郑重两分:“是,老奴亲自去办。” 秦王府,萧寰宇找来亲卫:“江家书馆新到的孤本,燕王妃可否知晓?” “回殿下,昨日宴席刚结束,想必这两天她一定会去。” “好,让顾松伟准备,一旦顾希沅去了咱江家书馆,就让他行动。” “是,殿下。” 顾松伟很快接到任务,激动应下:“这位兄台,请秦王殿下放心,松伟定不辱使命? 亲卫赞赏的点了点头。回了秦王府。 顾松伟转身那刻,脸上的激动全然消失,现在谁死顾希沅也不能死,否则他就会给她陪葬! 没多久,萧泫要下江南的消息传进秦王府。 萧寰宇不解之余,更关心顾希沅会不会去江家书馆。 “殿下放心,您卖的那些孤本,定能吸引燕王妃。” 第346章 离京 下午,江家书馆掌柜拉着一车新收的孤本送去燕王府。 萧寰宇一直盯着此事,得知恨得牙根痒痒。 顾希沅不去江家书馆,顾松伟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他费尽周折卖出去的孤本,就这样被她带走了! 亲卫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不发一语。 萧瑾宸死死地咬着牙:“可知道顾希沅何时出发?” “殿下,她……后日便走。” 萧寰宇仰着头,心中郁气难消。 良久,亲卫才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声音:“顾松伟不宜出现在顾希沅面前,派其他人跟去,盯着燕王夫妇动向。” 他倒要看看,他们夫妇到底是不是为了游玩!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 翌日,燕王府为海棠银杏办了婚事。 她们嫁得是王府买回来的侍卫,婚后会一同住在燕王府,白日依然会服侍在顾希沅身边。 萧擎特意告假,和宁姝一起来凑热闹。 萧泫怀疑他在躲懒,否则怎会把两个丫头的婚事当回事。 “怎么不好好当差?” 萧擎刚要缩脖子,突然硬气起来:“是大哥先玩忽职守,多日不上朝,昨天的朝堂因为镇北军都吵了起来。” 萧泫冷冷白他一眼:“你懂什么?”转身离开,背影透着萧擎看不懂的心虚。 萧擎挠挠头,难道大哥出去玩,是有何深意? 宴席分桌而食,萧泫观察了宁姝的反应,听说很多女子孕期都会不舒服。 可他瞧着,宁姝好像并没有不适,胃口也挺好的。 萧泫没看出什么不同,握紧顾希沅的手,希望她有孕时也这般轻松。 宁姝吃饱后,一想到顾希沅明日要离京,心里有些不好受。 离别的愁绪涌上来,他眼圈发红,抚了抚肚子:“你们去这么久, 都不能看到孩子出生。” 萧擎见媳妇不高兴,赶紧拉过她的手揉着:“有我陪你。” 宁姝不依:“怎能一样?” 顾希沅笑道:“早给你备好了礼品。” 宁姝瞪她一眼:“你明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好啦,别影响孩子情绪,我尽量赶在你生产前回来。”顾希沅哄着她。 陈伊也哄着:“是啊,我也会常去陪你。” 宁姝泪意忍回去:“还好有你们。” 萧擎:“……” 好吧,他的陪伴最不值钱。 翌日一早,萧泫清点出门要带的侍卫,顾希沅数着装好行李的马车,准备出门。 海棠银杏这次不跟随,一是顾希沅让她们多休息,二是京城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做。 江家四位主子这次也一同出行,老两口还是更喜欢江南的生活。 顾函诚去送行,到了城门外,也到了分别的时候。 他可怜巴巴的盯着江淼,就剩他一个人了。 “娘,你们都走了,儿子一个人会很孤单。” 顾希沅挽过江淼手臂:“不要和我抢娘,明天你就要去军营,我们不走你也没时间陪我们。” “好吧。”顾函诚耷拉着脑袋,他离开和家人离开感觉就是不同。 江淼揉揉儿子的头:“多大了还撒娇?再过两年都要娶媳妇了。” “多大也是娘的孩子。” 顾函诚黏完江淼,又去黏外祖父外祖母,左一个想,右一个舍不得,惹得两个老人险些调头回府。 海棠银杏舍不得顾希沅,一人挽着她一只手臂。 “王妃记得早日回来。” 顾希沅颔首:“看进展,应该不会太晚。”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这一路未必太平。 换做是她,也不会让敌人潇洒玩过一圈,再毫发无伤回来。 “你们盯紧京里的风吹草动,任何小事都不要放过。” “是,王妃放心。” 二人检查顾希沅装扮,该戴的都戴了。 见没什么问题,叮嘱莲心石榴,定要每天戴着这些。 二人郑重应下:“两位姐姐放心,我们会护好王妃。” 又互相叮嘱几句,一行人上了马车。 顾函诚一直盯着,直到队伍消失,才打马回燕王府。 萧洛没去送,就坐在房里发呆,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主子,顾少爷回来了。” “去问问他哪天去军营。” “顾少爷说了,明日就去。” 萧洛起身:“备马,回瑞王府,明天也去军营。” 小厮领命去安排。 第二日一早,燕王府大门口,顾函诚骑着马,身边是鹿林和鹿原,二人各背着一个行李。 萧洛和他的两个小厮也是如此,他等的有些不耐烦:“萧睿到底来不来?” “他昨天说也要去。” “怎么这么慢?以他这速度,以后训练定会每天挨揍。” 顾函诚也急,但到底是自己徒弟,他多了一份耐心。 又等了近半个时辰,萧洛受不了了。 顾函诚身为师父的耐心也已耗尽,二人让门房传话,先行打马离开。 又过去半个时辰,三辆马车缓缓驶来,都是桓王府的马车。 门房恭敬见礼:“小人见过桓王,桓王妃。见过……呃……四位公子。” “我师父怎么不等我?”萧睿上前询问。 “睿公子,少爷有等您,见您迟迟不来才先走,怕耽误训练。” “好吧。”萧睿这才意识到自己来晚了,他决定这次原谅师父。 回了马车,三辆马车驶向镇北军军营。 …… “我们的武状元回来啦!” “为镇北军长脸的武状元回来了!” 顾函诚一露面,军营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喊声,不久,他身边就围满了兵士。 一个个神情无比兴奋,托起他一次一次又一次高高抛起,不断欢呼。 萧洛在一旁笑,这群人真没见识,像没见过武状元一样。 “哎,你们轻点,别摔了,我们武状元。” 顾函诚刚被放下,手腕被一千户拉住:“状元快陪我回去,指点指点我们营。” “凭什么先陪你去?? “我先抓住的他。” 眼看就要争起来,顾函诚赶紧制止:“别急,我一个一个看。” 各千户这才不再争抢,去排顺序。 萧睿来时,顾函诚正忙着指导兵士练武。 桓王没叫打扰,带着家人在后方瞧着。 桓王妃身后藏了一人,一身少年打扮,瞪着一双大眼睛,正偷偷的盯着这一幕。 第347章 军营不是让你来享福的 看着小小年纪还指导别人的少年,桓王越发欣赏,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萧泫。 不禁感叹:“后继有人啊。” 桓王妃虽然看不懂这些功夫,但她能看到顾函诚指导起来有模有样,兵士们看他的目光都是崇拜。 回头瞪了萧明月一眼,小声说道:“这么好的人,你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萧明月努嘴,原本她也未必有机会,都是母妃一厢情愿。 当听不到她说的话,一心找角度,不被顾函诚发现的情况下,偷学他的功夫。 顾函诚停下时,听到萧睿喊他师父。 抬眼望过去,瞬间想把脸捂住。 越来越后悔收这个徒弟,不过是来军营而已,竟然全家都来送,桓王夫妇太惯孩子。 他本以为萧洛已经够娇惯,没想到有更甚者。 他走过去见礼:“函诚见过桓王,见过桓王妃。” “快免礼,顾状元,我们家睿儿就拜托你了。” 顾函诚唇角一扯:“是,您二位放心。”他定好好操练他! 萧睿笑嘻嘻地凑过来,跟在顾函诚身边:“不愧是我师父,刚刚教的真好。” 顾函诚没搭理他,倒是看向缩在桓王妃身后的少年。 当初还敢当街挑衅,现在怎么跟个鹌鹑似的? 他笑着逗她:“明月郡主怎么不叫师父?上次在燕王府门口人多,现在没人,叫声师父听听。” 萧明月涨红着脸,憋了好半天才小声喊了声:“师父。” 顾函诚哈哈笑开:“以后记得见了师父要见礼。” 萧明月心中气恼,真小气,到现在还记仇,借机占她便宜。 桓王夫妇见顾函诚还搭理女儿,就知他没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相视一笑,这孩子胸襟倒是宽广。 顾函诚带着桓王一家转了转军营,后又带他们去安置萧睿的行李。 当看到足足一马车时,顾函诚想打死这个逆徒。 进军营是为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他怎能当做游玩? 下人拿出来一样,顾函诚扔回去一样,到最后只剩被褥和两身换洗的衣物。 萧睿急得挠头,每件他都舍不得:“师父,这……这套汝窑茶壶弟子用惯了,用别的总觉得茶水难喝。” “还有这个玉枕……” 话没说完,顾函诚冷冷瞪过来。 萧睿皱着眉,向着桓王的方向挪了两步,仗着胆子继续说道:“弟子没……没有这玉枕睡不着,特意从封地带来京城的。” 顾函诚点了点头,问道:“你离不开它们?” 萧睿猛点头,眼巴巴地盯着顾函诚,希望他通融一番,把他用惯的物件留下。 顾函诚退开,伸手示意他上马车:“既然你这般离不开,和它们一起回去吧,军营不是让你来享福的地方。” 他没顾及桓王夫妇,就是要当着他们的面把话说清楚,他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更不会替他们惯孩子。 若萧睿做不来,趁早离开,别耽误他功夫。 萧睿看出他态度决绝,苦着脸认错:“师父,弟子知道错了。” 一狠心,转过身不再看马车:“母妃,快把这些带走。” “这……” 桓王一家没想到顾函诚这般严厉,原本还想去营帐看看环境,帮萧睿好好布置一番。 现在看来......好像不能。 桓王夫妇一时有些尴尬,他们是不是太娇惯孩子? 萧明月和两个哥哥也有些诧异,本以为顾函诚和萧洛都是勋贵之子,在军营定有特殊待遇,现在看来并不是。 “睿儿,你想清楚了?”桓王又问一次:“决定了不可反悔。” “父王,儿子想好了,要和师父好好学功夫,绝不反悔。” 桓王见儿子态度坚决,宁愿舍下这些东西也要留在军营,一狠心叮嘱道:“既如此,你在这同你师父好好学,我们就先走了。” 萧睿怕师父又赶他回去,不敢多说什么:“父王母妃,两位兄长,小妹慢走。” 桓王一家离开,萧明月同桓王夫妇做一辆马车,两个哥哥一辆,后边跟着萧睿的一车宝贝。 桓王妃回想:“几次见燕王妃,她的穿戴用度都极好,虽未见过顾函诚几次,也能看出他平日所用不比睿儿差。” 桓王颔首:“毕竟他们外祖是之前的首富,即便现在大不如前,也有所积累。” “这样说来,他也没吃过这些苦,怎会这般适应军营的生活?”桓王妃很是不解,她以为顾函诚能理解睿儿。 “这就是他与旁人的不同之处。”桓王称赞:“十五岁能这般出色,除了天赋,便是比旁人更努力,心志坚定有毅力。” 桓王妃认同颔首:“也许睿儿同他好好学学,以后也会很出色。” “但愿吧。”桓王并没抱太大希望,儿子喜欢就好。 萧明月一语未发,但二人说的话却听了进去。 不就是要努力吗,她也可以,就算比不过顾函诚,她也不能输给三哥! 军营里,送走桓王一家,顾函诚带着萧睿去营帐:“你,萧洛,咱们仨住一间。” 三个人住一间? 萧睿都不敢想,不过没敢表现出来。 他虽没说什么,但那双不愿踏入的脚被顾函诚看到。 他很无奈:“已经很好了,新兵都是十几个人睡一间。” 萧睿身子一抖,师父不会把他送去吧? 赶紧走进来:“师父现在有官职,可以自己一间吗?” “可以,不过我还没去问。”顾函诚拍拍他的肩:“努力吧,等你拼出官职,你也可以自己一间。” 萧睿瞬间来了斗志,用力握拳:“好,师父,我们今日先学什么?” …… 一刻钟后,正在队伍里训练的萧洛,身边多了一人。 萧擎被萧洛惊住,他的功夫竟然比自己好? 不行,要抓紧练,他可以不如师父,但不能不如萧洛! 桓王亲自送儿子去镇北军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萧寰宇暗骂萧泫离京也给他添堵。 现在瑞王府独苗萧洛,桓王三子萧睿都被顾函诚笼络去,难免这两个王府都向着萧泫,会越来越难对付! 萧瑾宸也知晓这个理,但他没这么气,顾函诚笼络再多,没了萧泫也是白费,只要解决源头即可。 第348章 南疆战事又起 京城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顾希沅一行人不同,只有玩好这一个任务。 即便不能完全放松,她也觉得心情很好。 途经一处桃林,车队停了下来,放眼望去尽是粉色。 花瓣伴随着微风飘落,顾希沅拉着萧泫走在粉色微雨间,格外惬意。 一瓣花落在顾希沅发髻,萧泫轻轻拾起,叹道:“若是没有那些纷争,你我便可日日风花雪月。” 顾希沅仰头瞧着他笑:“别急,会有那一日的。“ 萧泫喜欢看她笑,喜欢她快要溢出来的自信。 揽住纤腰,俯身吻上她的唇,感受着她的美好。 他对她早已不是一纸约定,而是生生世世想和她在一起,他们只属于彼此。 突然,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顾希沅要退开,被男人的一双大手按住。 “有人过来了。”顾希沅紧张。 “没事,是大舅舅。”话落,男人又吻了上去。 顾希沅的话被吞进肚,谁来都该放开好不好? 就在江洵发现之前,萧泫松开她,二人迎过去。 见江洵已经折了几枝桃花,顾希沅不解问道:“大舅舅在做什么?” “你们在这啊,你娘喜欢桃花,折一些放在马车里,好看味道也好闻,她会喜欢。” “大舅舅有心。” 江洵笑笑,看到一枝更好看的,寻过去继续折。 萧泫盯着江洵举动,他还真会讨岳母欢心,趁这次一起出行,要跟他多学一学。 低头瞧顾希沅:“我也给你折一些,放马车里养着。” 顾希沅忍不住笑:“被你的人看到,定会笑你,哪有王爷亲自折桃花的。” “本王愿意,谁让本王的王妃喜欢。”萧泫不在意,反而起了好胜心,他要比江洵折得好。 再赶路时,江淼和顾希沅的马车都充满桃花香,孙氏瞪了江老爷两眼,只有他们的马车没有桃花。 江老爷缩在角落,这个江洵,自从同淼淼成婚,心里只有淼淼,知道折花哄媳妇,也不说替他折一些回来。 “一会儿定然还有,为夫再给你折。” “哼!”孙氏扭过身不理他。 接下来的几日,途经城镇时,顾希沅都会停下采买一番,车队里的马车数量日益增多。 听到有好的景色,便会让人驾车前去赏玩一番。 她还是第一次这般放松,不用去想任何事,上次去北疆她不便露面,什么都没玩。 所到之处,当地官员都有送礼递帖子,二人礼一概不收,人一律不见。 到处都是旁人的眼线,不是出了京城,所作所为就没人看得到。 京城内,萧泫不在,太子一党想尽各种办法削弱他的兵力。 首当其冲的便是遣兵归乡的人数,皇帝定下两万人,他们希望再多遣散一些人。 只是还没等继续发力,兵部提供的两万人名单,被印上了镇北军主帅帅印。 萧泫不在,帅印是哪来的? 东宫和各重臣不免猜测,难道萧泫已经不是了镇北军主帅? 越想越觉得能说得通,否则他怎会一日早朝都没上过。 萧瑾宸在书房里砸碎了两套茶盏,难怪外祖父和徐尚书多番挑拨,父皇也从未对萧泫起疑半分,竟是因为他早早交了兵权! 如今更是摆出一副闲散王爷的模样,出去游玩不理政事。 萧瑾宸在这一刻只觉浑身发寒,他不信他是真的不争不抢,相反,越是如此,野心越大,他所做一切都有他的目的! 镇国公和徐尚书也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们费了那么多周折,还折损了程冠龄,这些事看在萧泫眼中是不很可笑? 唯一的好处就是萧泫不再是镇北军主帅,即便他回京,也构不成威胁。 不过一劳永逸的办法镇国公并未放弃,萧泫不除,他心难安。 顾希沅一行人边走边玩,足足走了二十天才到江南。 二人没住去江家,而是住去知府安排的宅子。 途经一座酒楼,二楼雅间处,有一男子正盯着经过的豪华马车,小姐还是第一次来江南。 可惜他不能陪在她身边,不能带她好好欣赏江南的美景 不过如今他离小姐最近,那三个家伙一定很酸。 到了知府安排的院子,萧泫布防,里外围满了燕王府侍卫。 顾希沅指挥人搬东西,收拾住处。 入夜,顾希沅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可以歇一歇。” 萧泫搂着她,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若是行军早就到了。” “你嫌我走的慢?”顾希沅转过身睨着他。 “没有,只是怕你累到。” 顾希沅推开他不老实的手:“怕我累还不好好睡觉。” 萧泫转手撑着床,欺身压上:“本王先伺候王妃,王妃舒服了再睡。” 赶路这些日子,他们都没好好温存过。 顾希沅没来得及发表意见,话语全数被吞没。 …… 京城这几日也传来了好消息,西北那边敌军有停战的想法。 朝廷主战派觉得该乘胜追击,给敌军点颜色,让他们以后不敢进犯。 主和派以休养生息为由,提议停战。 皇帝还没想好是战是停,南疆突然来了急报,说南疆敌军近日有动作,整个朝堂的氛围都沉了下来。 皇帝因西北要停战的好心情全然消散:“众爱卿对南疆一事有何看法?” “陛下,北狄已经停战,西北也要停战,南疆定然是怕大周休养太快,抢回二十年前被他们抢走的土地。” 顾坤一听到这件事,自责不已,都是因为侯府家事,影响了二十年前的战局。 他出列,跪地求旨:“启禀陛下,臣愿出征,讨伐南疆,赎二十年前之罪!” “陛下,臣以为该召回燕王殿下,应对南疆之战。” 袁尚书出列:“臣没有针对顾侯之意,只是顾侯擅长防守,可南疆如今来势汹汹,不如让燕王殿下前去,定能收回丢失的疆土,南疆以后不敢再犯!” 皇帝迟疑,刚放儿子出去游玩,转头就把人找回来上战场,好吗? 镇国公出列,萧泫已经失了北疆,万万不能让萧泫接手南疆:“陛下,燕王殿下对南疆并不了解,臣以为还是顾侯前去最为妥当。” 第349章 顾函诚:我没答应去南疆 太子一脉都懂镇国公意图,纷纷附议:“陛下,南疆未必会有大动作,臣以为顾侯前去即可。” “臣附议。” 皇帝皱着眉,儿子才刚到江南,现在叫他回来的确不妥。 “平阳侯接旨,三日后出征,快速平定南疆战乱。” 顾坤跪拜:“臣接旨,定不负使命,早日平定南疆。” “平身。” 顾坤并未起身,他的儿子还在镇北军,也许现在是把儿子要回来的最佳时机。 “陛下,臣有一请求。” “何事?” 顾坤直起身,却并未起来:“这次出征,臣想带上犬子顾函诚,他……也该熟悉熟悉南疆。” 这句话一出,整座大殿的空气仿若凝结一般,鸦雀无声。 顾函诚是燕王小舅子,是镇北军参将,更是皇帝赏识的红人。 好多人已经忘了,他家里还有爵位在等他。 现在顾坤是要为他请封吗? 向着萧泫的人自然愿意,只是他们想不通,顾坤为何不直接为顾函诚请封世子。 即便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借今日这个机会,请封也算顺理应当。 太子一脉心中大骇,好不容易等到萧泫没了兵权,难道还要让顾函诚去接手顾家军? 可是他们又说不出反驳的话,顾函诚即便同顾坤不亲,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们没有理由阻拦他回顾家军。 镇国公心里又压了一股火,他想过会有这一日,只是见顾函诚一直在镇北军,便没当回事。 刚刚是他主张让顾坤去南疆,现在根本无法驳回自己的话,再建议别人去。 他只觉眼前发黑,浑身无力,身形佝偻两分,硬撑着继续早朝。 皇帝还记得顾坤为顾函诚请封的奏折,那小子早晚要承袭侯府爵位,接触南疆战场也算必要。 “朕允了,从镇北军借调。” 借调? 顾坤没想到皇帝竟这般听儿子话,迟迟不封世子。 “谢主隆恩。”顾坤头重重磕下,他不敢要求太多,借调就借调吧,总算能给副将们一个交代,否则他们每日三问,阿诚何时回顾家军。 趁他这次回来,他要把顾家军的军务和南疆的军情都教给他。 总有一日他要接手,这是他生于平阳侯府的使命,到时也能顺手些。 顾家军的副将们听说顾函诚要回来,完全忽略“借调”二字,纷纷嚷着太好了,顾家军后继有人。 顾坤比他们还高兴:“你们回去整兵,本侯明早再去军营,三日后出征。” “是,侯爷。”副将们笑着离开。 顾坤叫来管家:“去镇北军营接少爷回来,出征还是从侯府出门的好。” “是。” 兵部传令去镇北军,顾函诚得知让他去顾家军,即便是借调也很不情愿。 但一听南疆可能要开战,直接跳起来答应,打仗他可以去。 萧洛萧睿也要跟他去,林浩,赵庆升五人刚来军营两日,听到顾函诚要随顾家军出征,无比兴奋,也吵着要同他去。 顾函诚知道他们还没见过真正的战场,定然感兴趣。 可借调只有他一人,他好像做不了主。 正愁着,平阳侯府马车到了,顾函诚听说是侯府管家来了,心里有了主意。 见到管家,他极其不耐烦,一眼都不愿看他:“找我何事?” 管家躬着腰过来行礼:“少爷,侯爷让您回侯府,三日后出征该从侯府出发。” 顾函诚昂着头,拿着腔调:“我可没答应随顾家军去南疆。” 管家额头冒汗:“少爷,这是陛下准许的。” 顾函诚偏过头:“是我爹求的陛下,我只要去陛下面前说不想去,他定然不会逼迫我。” “少爷万万不可。”管家头发都急白了一半:“您有什么要求,老奴定转达给侯爷,一定办到。” 顾函诚睨着他:“想让我去也可以,萧洛萧睿七人也要和我一起去,让我爹去安排吧,有一个去不了,我就亲自奏请陛下!” 管家一听有条件,赶紧应下:“是,少爷写份名单,老奴抓紧回去禀给侯爷,定会很快办妥。” 顾函诚提笔写下七人名字,管家收好,又匆匆驾车回去,万万不能耽误少爷回府的事。 也许经过这次战事,侯爷和少爷的关系能缓和几分,到时少爷就能回自家军营。 兵部原本以为只调派顾函诚即可,结果顾坤送来八个人的名单。 请示过兵部尚书,后同意,很快办理好。 下午,八人回城,收拾行囊,三日后出发。 萧睿回家时,桓王妃心疼上前:“睿儿瘦了,也黑了……” 桓王抬手拉住妻子:“他是男子,结实点好。” 两个哥哥笑着附和:“是啊,三弟现在看着比以前有力量。” 萧明月也过来拍拍他肩膀:“三哥要不要比一场?” 萧睿摇头:“不行,我回来有事,娘帮我收拾行囊,轻装简行即可。” 他可不敢再被师父嫌弃,这段日子他算发现,师父对他要求不低,对他自己要求更高,晚膳后还在刻苦练功。 桓王妃不解:“收拾什么行囊?你师父不让你带那么多东西。” “不是的母妃,儿子要跟随师父出征,去南疆。” “什么?” 一家人大惊。 桓王妃当即眼眶红了:“你才去军营几日,怎能现在去打仗?” 两个哥哥也很担心:“三弟不用急,练个一年两年再上战场不迟,否则我们不放心。” 萧睿摇头,语气坚决:“上战场的机会难得,北疆不打,西北也要停战,南疆再不抓住机会,两年后未必有仗可打。” 萧明月很担心,上战场可不是小事,有可能这一去就是永别。 她拉住萧睿的袖子:“三哥,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萧睿揉揉她的头,自嘲一笑:“三哥以前从没想过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可当我见到师父,与我一般年纪却有如此成就,我觉得像他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 “所以从拜师那日起,我就想和他一样上战场。” “可是你的身手……” “妹妹不用担心,我知道我功夫不到家,不会逞能。” 萧明月好像懂了,他有了崇拜的人,有了想要的人生。 不再阻拦他去逐梦,垂下手,换上一副笑颜:“我也会好好练武,等三哥回来我们再切磋,看谁进步快。” “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350章 周念念送平安符 桓王妃眼泪颗颗落下,桓王揽住她的肩:“男儿志在四方,孩子早晚要自己飞,咱们不能护他们一辈子。” “是啊娘,您放心,儿子会顾好自己安危的。”萧睿蹲在桓王妃腿边,笑着安抚她。 桓王妃擦擦眼角,揉揉儿子的头:“你父王说得对,娘这就去给你准备行囊。” 与此同时,顾函诚回了平阳侯府。 顾坤很高兴,知道儿子心中对他有怨,小心翼翼问道:“爹让人安排酒菜,咱们父子喝点可好?” 顾函诚摇头:“我姐说了,十六岁之前不可以喝酒。” 顾坤赶紧附和:“对对,你姐说的对。” “那……你想吃什么菜,爹让人做?” “随便吧,我不挑食。” “好,爹让人做你喜欢吃的。” 顾函诚起身:“儿子先回去了。” “去吧。”顾坤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等他出了院门,叫来管家:“少爷平日爱吃什么菜?” 管家一时也想不起:“老奴去问问厨房。” “去吧,做他爱吃的,不用管本侯。” “是,老奴知道了。” 一想到晚膳可以和儿子一起用,顾坤就有些激动,好久没有家人陪他用膳了。 虽然儿子还是不喜他,但胜在能和他说说话,与他一起出征,他已经很满足。 晚膳时,顾坤从书房走去膳堂,想着一会儿用膳时给儿子夹菜,结果发现只有他一人。 “少爷呢?” 管家缩着脖子:“侯爷,少爷在自己院里用了。” 顾坤叹了口气,故作无事:“也好,他最近比较累,在他院里用也方便。” “侯爷体贴。” 翌日,父子俩一起去军营整兵。 顾函诚还是第一次踏入自家军营。 他没什么反应,也不稀罕,可顾家军看到他却像看到什么宝贝一样,热情的迎接他,把顾坤都抛在脑后。 终于把他盼来了,几位副将争先恐后要带他去熟悉军营。 顾函诚不禁感叹,打铁还需自身硬,以往顾家军有谁在意过他? 副将们一边带他熟悉军营,一边旁敲侧击,想让他回顾家军。 顾函诚一律当听不懂,只关心军营的情况,战事他会全力以赴,但顾家军……请恕他不能笑纳。 他这辈子都不会去欠顾坤什么。 副将们见他不接话茬,悻悻闭嘴,看来他和侯爷之间还有未解开的结。 要多劝劝侯爷,好好哄哄这块宝贝疙瘩。 这段时间周念念心情很好,送给顾函诚的匕首和点心他都收下了。 …… 还收到爹的回信,说西北战事快要结束,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而且结束后爹也会很快回来,她可以和爹一起去镇北军,去感谢顾函诚。 还没做两天美梦,顾函诚要出征南疆的消息传进耳中,周念念听了很担忧,早膳吃不下,也坐不住。 她很想去送他,但她没有理由。 突然想到爹每次出征,娘都会为爹求平安符,她也可以。 匆匆去了老太太院里,说明来意。 老太太一听很是支持:“去吧,多带一些人手,注意安全。” “多谢祖母,孙女会的。”周念念面露笑颜,动身前往法华寺,希望她求来的平安符能够保佑他。 顾状元小小年纪,不仅参与了北疆之战,又要去南疆战场,众贵女既崇拜又担心。 出征这日,来送行的人很多,也有好多人没下马车,因为家里没有武将。 顾函诚见桓王一家人都来送萧睿,不免想起上次出征时,外祖父外祖母,娘和大舅舅,姐姐也都来送他。 如今却只有萧擎,替宁姐姐来的。 他刚想上马,突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声音不大,在送别的热闹中很不明显。 可现在的顾函诚极为敏锐,向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就见周念念缓缓走了过来。 等她到了近前,顾函诚不解问道:“周姑娘有事?” 周念念福身行礼:“见过顾状元,念念前日去了法华寺,为西北战事祈福,希望爹爹能早日回来。” “偶然间听闻顾状元也要出征,念念便为顾状元求了一枚平安符。愿佛祖保佑南疆战事顺利,保佑顾状元平安归来。” 顾函诚看着她的符笑:“这有用吗?” 周念念被他的笑晃到,愣神片刻,掩唇应道:“念念觉得有用,爹每次出征,娘都会为他求平安符,现在亦然。” “想必顾状元也听说西北战事快要结束的好消息,也许就是这符起了作用。” 顾函诚颔首,他的确听说西北要停战的事。 “也好,那便多谢周姑娘。” “顾状元客气,与您的恩情相比,念念不过举手之劳。”周念念递过来。 顾函诚伸手接下:“算不得什么恩情,不必放在心上。” “好。”周念念内心雀跃不已,他愿意收她送的礼。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到,她们也想送,没想到周念念竟然求了平安符,他还真的收下了! 有人难免心灰意冷,顾函诚出征归期未定,她们这两年就要议亲,也不知能不能等到他回来。 也有人不愿放弃,看向周念念的目光中带着仇视,她凭什么被顾状元另眼相看? 此时的周念念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众贵女心中的头号仇敌。 桓王妃也看到二人举动,不禁感慨:“周将军的女儿性子倒是同他相反,温婉端庄,且她和顾状元也算有缘。” 说到这,她瞪了萧明月一眼:“若是他们能成,也算是你牵的红线。” 萧明月的目光也在盯着有说有笑的二人:“母妃说得对,他们看起来很相配。”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萧明月心里有些不舒服。 桓王妃叹了口气:“你的婚事也要抓紧定下,否则再有好的被抢走,我会被气死。” 萧明月垂眸:“女儿不急。” 桓王妃瞪她:“再过两年你就及笄了,你在母妃身边一点苦都没吃过,母妃希望你能嫁得好。” “母妃打听过,这次的武探花还没成婚,前途也不错,你看他怎么样?” 萧明月扭过身不看她:“他比我大那么多,不要。” 第351章 战争的残酷 桓王妃嗔她:“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小心你嫁不出去。” 萧明月挽着她的手臂,仰头笑道:“那女儿一直待在父王与母妃身边,孝敬你们。” 桓王妃想赶她离远些,怕被她气死。 没多久,儿郎们怀揣着建功立业的梦想出发,奔向未知。 直到队伍消失在视野中,相送的人才渐渐散去。 瑞王看着桓王身边有两个儿子,很是羡慕。 他就这一个孙子,还不安分,哪有战场去哪。 摇了摇头,这辈子的心都操他一个人身上了。 顾函诚回眸,看着越来越远的城门,还好外祖父外祖母没留下,现在变成他没时间陪他们了。 他身边围着几个将军嘘寒问暖,留顾坤一个人孤零零在前。 后边的萧洛看着撇撇嘴,现在知道来巴结状元了,早想啥了? 镇国公自从顾坤请战那日,下朝回府后就病倒了。 季礼在一旁侍疾,很是自责:“是儿子不孝,让您这么大还要跟着操劳。” 镇国公眼皮都没有力气掀:“不怪你,我也是为了国公府将来的荣耀。” “也不知这南疆会是何种情形,想必再回京,顾坤就要给顾函诚请封世子。” 以前平阳侯府是助力,现在恰恰相反,他们早已把顾坤排除自己人之列,顾坤自然也能感受到。 “顾坤的儿子女儿都向着燕王,顾家这十万大军......” “哎!”镇国公深深叹气。 季礼心疼:“爹,大夫说了,您不能多思,只要萧泫不回来,顾家军也是无用。” “杀萧泫不会容易,还是先杀顾希沅。”镇国公如今只有这一个指望。 “只要她一死,即便杀不掉萧泫,他回京也会另娶,顾家军与燕王府也就断了牵连。” 季礼应下:“是,儿子已经吩咐下去,燕王妃一直在打理江家在江南的产业,想必处理完才会离开,到时便有机会下手。”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季礼颔首:“儿子知道,儿子安排的人手远超萧泫带去的人。其中不乏擅长刺杀毒杀的刺客,他们夫妇插翅难飞!” 镇国公的心终于掀开一条缝,有一丝光亮照了进来。 “还有一事,这么长时间过去,凤印也该回到你妹妹手中。” 季礼不愿让他再操心这些事,赶紧应下:“是,爹,儿子来想办法。” …… 此时萧泫已经收到京里来信,得知顾函诚跟随顾家军出征,又派了一队人去护着他,让人盯着南疆战事。 江淼来得知此事来找顾希沅,眉眼间尽是担忧:“女儿,阿诚这次出征没有王爷在身边,娘心里不踏实。” 顾希沅也担心,但没表现出来,她急娘会更急。 拉着她稳稳坐下:“娘,弟弟功夫很好,王爷也是多次夸赞,相信会平安无事的。” “可这次他是跟着顾坤去,顾坤多年未出征,也不知能力如何,万一害诚儿涉险......”江氏赶紧捂住嘴,不敢再说。 可她心里很怕出现二十年前的事, 主帅一个错误决定,不仅丢了城池,还害了几万将士性命。 顾希沅颔首,娘说的有道理:“既然娘担心,我们给弟弟写信,告诉他自行判断,不必听旁人的,顾家军主帅也管不了他。” “他是镇北军,顾家军只是借调,没资格处置他。” 江淼眼神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 “好,那我们快写信。”她要告诉儿子,不必听顾坤那个没用的爹说什么,以自己的平安为主。 顾希沅见娘亲不似先前紧张,脸上也有了笑意,不过这信还是要写。 她要让弟弟记得,即便他身在顾家军,他姐夫依旧能给他撑腰。 不仅如此,萧泫也给顾坤传了一封信,镇北军借调过来的人要给他护好。 顾坤收到信时有些纳闷,京里都猜测燕王没了兵权,难道猜错了? 不敢怠慢,赶紧写回信称会护好镇北军的人。 顾函诚也收到了娘亲和姐姐的信,娘说让他不必事事听爹的,姐姐说不用当顾坤是爹。 巧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回信让她们放心,他又不傻,不会因为他的示好,忘记他对娘和姐姐的伤害。 …… 京城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南疆的战况,顾坤抵达南疆没两日,便迎来大规模进犯。 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南疆这次来势汹汹,不是小打小闹。 事实的确如此,二十年前南疆一战,敌军虽然抢了城池,损失同样惨重。 这些年他们不断休养生息,而大周战事不断,西北和北狄都很难缠,导致国库越发空虚。 他们见不得大周停战,害怕大周实力变强。 而大周一直想收复丢失的疆土,如今还没有这个实力。 本想多休养几年,没想到南疆却不给喘气的机会。 军报传回京城,皇帝下令守好城就是赢。 一个月下来,敌军发动了三次进攻,双方均有伤亡。 萧睿林浩六人早已没有来时的兴奋,看着昨日还和自己一同训练的兵士,今天就丢了性命,终于懂了战争的残酷。 他们功夫不到家,并未上阵杀敌,只能救扶伤员,打扫战场,可却被这简单的任务惊得汗毛倒竖。 有人被砍断了手脚,有人甲胄破裂,肠子流了出来,有人一辈子无法起身…… 此刻才知,他们从前的每一次享乐,都是大周兵士的血肉堆出来的。 萧睿的信传回桓王府,一家人读过他的信,才知战场是多么凶险。 知道他没有上阵杀敌,没有太担心,可听到战场上的惨烈场面,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他信中提到顾函诚,每次战后回来,甲胄都被血染红,他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师父的。 他很担心,恨自己不能帮师父杀敌,立志要百倍千倍努力,总有一日,他会站在师父身前守护他。 一家人看到这里又是沉默,顾函诚比萧睿还小,在他们眼中,他是小辈,是弟弟,却每场战役都染满鲜血。 不断祈祷,他身上沾染的都是敌军的血。 萧明月的心也很难受,闷闷的不说话。 等看过信,她走近桓王妃,她小声问道:“母妃,他功夫那么好,不会有事的,对吧?” 第352章 被刺杀也是美事 桓王妃知道她问的是顾函诚,忍不住叹气:“他越出色,担的差事越危险。因为别人做不到,他去了才有可能完成。” 萧明月明白了,突然觉得他可以不必那么厉害,这样他的危险就会少很多。 南疆城门外,地上的鲜血,兵士的尸体,丝毫未影响到京城的热闹。 各种赏花宴,诗会该办的还在办,周家老太太带着周念念参宴,教她待人接物。 作为唯一送过顾函诚礼,且被收下的周念念,成了好多贵女的公敌,都想看她的笑话。 尤其是吴霜,更是联合好几个小姐妹针对她。 周念念以前没怎么回京,没有人了解她,都以为她出身武将之家,且她爹周勇又是出了名的粗犷,以为她不通文墨。 吴霜带头提出让她当众作画对诗,很多人附和。 任谁都没想到,周勇就是因为知晓自己是个武夫,很注重子女读书,周家的几个孩子就算不学武也要读书。 周念念自幼饱读诗书,拜吴霜这些刁难者所赐,宴席之上,对诗作画信手拈来,且颇具文采。 十三岁的年纪能有如此造诣,各家夫人对其很是赞赏,周小才女的名气传扬开来。 周念念原本并不在意这些虚名,可此刻她却觉得也算好事,毕竟顾函诚那么优秀,她也要配得上他才行。 她想的没错,已经有很多人觉得她与顾函诚很相配,也知道她曾被他所救,实乃缘分。 就连最想让顾函诚做自己女婿的桓王妃,也认为周念念配得上他。 这令吴霜等人越发气恼,想着总有一日要让她出丑。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为了不知道会娶谁的顾函诚,贵女们都能用尽心思去抢,宫里更是如此。 淑妃的宫女和凤仪宫的宫女吵了一架,昨天夜里,凤仪宫的宫女便跳湖自尽。 淑妃的宫女哭诉:“娘娘,是凤仪宫宫女故意找茬,奴婢不小心碰到她,说了抱歉。原本奴婢都走过去了,她非要把我拉回来分说。” 淑妃眉头紧锁:“中计了。” 宫女神色一凛,不断磕头请罪:“娘娘您罚奴婢吧。” 淑妃摇摇头:“罚你也没用,皇后意在后宫之权。” 淑妃自知中计,但现在死无对证,为免惹陛下不快,只能主动让权。 若陛下向着自己,这招以退为进就可打败皇后的计谋。 若陛下向着皇后,她就顺水推舟,怎么都不会错。 “随本宫去见陛下,本宫不问你话不要多言。” “是,娘娘。”宫女知道惹祸,缩着身子跟过去。 皇帝见了淑妃,听到她请罪,知晓了她的来意。 想着最近皇后还算安分,便答应还皇后凤印。 淑妃舒了一口气,还好她来了。 不久,皇后摩挲着手中凤印,这几个月她过的何其憋屈,总算拿了回来。 …… 这段时间顾函诚同萧泫通信较多,把南疆战场一五一十讲给他听。 萧泫的回信中会带有一些意见,让他结合南疆局势从中吸取有利的。 每每出战前分析战局,顾函诚都能提一些建议,众将听过觉得很有道理,顾坤也屡次被儿子惊到。 不禁对他更是看重,众将越发舍不得他再回镇北军。 更多的人找到顾坤,劝他请封世子,把顾函诚的军籍直接转回顾家军。 顾坤有苦难言,他不能说是儿子不回来,更不能说陛下不准。 另一边,萧泫一直在关注着周边的动静,真的有人按捺不住。 在江南容易牵扯到江家,而且对方一直没动手,猜测他们也怕江家在这边的影响力。 等生意处理得差不多,二人动身去扬州。 并未让扬州知府安排住处,而是包下一间客栈落脚。 扬州知府为二人安排洗尘宴,请来城防都尉杨廉作陪。 身为武将,杨廉对萧泫不仅仅是身份的敬重,更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萧泫平日话不多,今日不同,因为杨廉问的都是治军之道。 别看他四十的年纪,很是虚心请教。 顾希沅同知府夫人等人也是相聊甚欢,一顿饭吃的很是融洽。 宴席过后,萧泫和顾希沅回了客栈,沐浴更衣躺去床上。 顾希沅回想宴席:“今日并未看出什么,不过他们应该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萧泫认同:“如果发现不对,你只管护好你自己,不必管我,他们的目标是我。” 顾希沅并未否认,还有一个原因,她在他会分心。 搂紧他的腰:“你要注意安全,我不能没有你。” “好,我答应你。”萧泫心里甜甜的,突然感觉被刺杀也是美事。 实际也的确如此,一旦他被刺杀,就有了即刻回京的理由。 父皇不仅不会猜忌他,还会觉得亏欠他。 这个举动很冒险,但也是最快的办法,且东宫一脉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他没时间一一应对,只能冒一次险,一劳永逸。 “那个杨廉,以前是镇国公麾下。” “什么?”顾希沅惊愕:“你怎么才说,一定要小心他。” “我会的,不说他,上来。” 大好时光,男人不再多说,正事要紧。 翌日,二人出门,去领略扬州风光。 两日后,收到了杨廉的帖子,想请燕王去军营指点一番。 夫妻二人对视,顾希沅柳眉蹙起:“来了,不知道是在途中还是到军营之后。” 萧泫摇摇头:“兵家不会在一开始暴露自己的目的,大多都是在敌人最放松警惕之时。” “王爷的意思是……傍晚回城?” 萧泫颔首:“很有可能。” 顾希沅虽然心里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担心:“王爷要多带些人手,在暗处多设防。” 萧泫把人搂过来,轻声在她耳边安抚:“你放心,我会的,这家客栈我也会让人严防死守。” “他们伤不到我,你这边听到任何消息都不要出门。” 顾希沅郑重颔首:“王爷放心,我会的。” 萧泫出去安排,顾希沅找来莲心石榴,让她们准备起来。 二人难免紧张:“王妃放心,奴婢定誓死守护王妃。” 顾希沅莞尔一笑:“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王妃说的是。”莲心石榴面色发狠,死的只会是旁人! 第353章 顾希沅又遇刺杀 翌日一早,萧泫同杨廉派来来迎接的人去了军营,只带了十人。 这次离京,他带了一百精锐护卫,一百普通护卫。 昨夜已经布置好人手,有五十精锐守在客栈,其余人守在城外,还有二百影卫藏于暗处。 到了军营,杨廉带着下属快步过来迎接:“末将恭迎燕王殿下,能得燕王殿下指点,实乃扬州城众将士的荣幸。” 萧泫面色无异:“杨都尉前边带路吧。” “殿下请。”杨廉先带萧泫转了军营,又带他去看兵士们操练。 知道今日燕王殿下在,兵士们很卖力,可萧泫还是能看出,他们以往有多懈怠。 指点了一上午,杨廉虚心接受,要立刻整改。 下午又带着萧泫去转城防,回到军营时已经傍晚。 杨廉留他:“殿下今日辛苦,末将已经备下薄酒,望殿下赏脸,让末将尽尽地主之谊。” 萧泫已经猜到他会留他用晚膳,给刺客制造时机,毕竟天黑才好动手。 杨廉虽曾是郑国公麾下,会帮他留下自己,但不会赌上身家替他刺杀。 所以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已经发觉,否则难保他一不做二不休,帮着刺客。 他面色如常,痛快应下:“打扰了。” “殿下这是哪里话,明明是末将有求于王爷。”杨廉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安排人带萧泫去更衣。 几位下属今天并未回城,能陪燕王喝酒的机会可是难得,怎会放过? ...... 城内,顾希沅在客栈里坐立不安,尤其到了这个时辰。 “外边都安排好了?” “王妃放心,王爷带足了人手,留下五十精锐护着您,奴婢又调来四十镖师,客栈也不会有问题。” 顾希沅深呼两口气,抚了抚胸口,她这颗心还是放不下来。 晚膳端上来,顾希沅没有胃口,可她知道要要保存体力,勉强吃了几口。 天渐渐黑下来,顾希沅让石榴叫来影七影八:“王爷那边可有消息?” 影七行礼:“禀王妃,还没收到消息。” 顾希沅祈祷他平安无事,只要过了今日就好。 直到天全黑下来,萧泫见时间差不多,提出要回城。 杨廉语气关切:“殿下,末将已经让人为您安排好营帐,天晚不安全,您就在军营住下,明早再回。” “是啊,殿下,明早末将送您回城。”下属附和。 萧泫知道杨廉只是象征性留他,站起身要走:“不可,王妃还在等本王。” 杨廉也站起来,借着酒劲过来拦他:“殿下放心,末将会让人回城给王妃送消息,您在此住一晚,王妃也能放心。” 萧泫有些诧异,以为他只是照例挽留,怎么现在看着,却像是真的要留他? 眸子沉了两分:“不必麻烦杨都尉,本王答应王妃的事定要办到。”说着,抬脚就要走。 杨廉又来拦他:“王爷,今日都怪末将,让您忙了一日,又喝下许多酒,着实不放心您现在离开,您还是在军营住下吧。” 萧泫见他坚持,怪异之感更盛。 若要刺杀他,此刻定会在他回城时埋伏,可杨廉却百般阻挠他回城...... 难道他们要杀的人不是自己,是顾希沅? 萧泫心下大骇,但脸色未变,说出的话不容反驳:“风诀牵马来,即刻回城。” “是。”风诀领命去牵马。 “既然殿下执意要走,末将给您带路。”杨廉见拦不住,便主动带路。 醉醺醺的,走路踉跄,萧泫推开他,吩咐其余人:“你们扶杨都尉回去休息。” “是,末将恭送燕王殿下。”下属们扶住杨廉,齐声恭送。 杨廉皱了皱眉,也不知他留的够不够久。 萧泫上马,快速打马出军营,眼底眸光愈发冰冷。 风诀云影察觉到他身上气势变化,很是诧异:“王爷,到底发生何事?” “他们很有可能对王妃下手。” “怎会?对付王妃有何用,王爷别中计。” “先回城再说。”萧泫内心很不安,只想快些见到顾希沅:“云影,传信给影卫,速速回城护王妃!” “是,王爷!” 客栈内,影八吹响暗哨,半天没听到回响。 他很诧异:“不对劲,附近的影卫没有回音。” 影七闻言走过来:“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本想问问王爷有没有事,以免王妃担......” “等等!” 影七一个飞身落到一楼,趴在地上听着声音。 影八也飞了下来:“有情况?” 影七猛然站起:“有大队人在靠近,想必附近影卫都被发现了,你去传信给王爷,我保护王妃!” “是!”影八不敢耽搁,出门就上树飞走。 影七回到三楼,敲响顾希沅房门:“王妃不要出来,有刺客,我们会尽快给王爷传信。” 顾希沅异常惊愕,这是同时想要他们夫妻的命吗? 有些人还真是贪心! 影八刚出门不久就被乱箭射了回来。 影七暗道不妙:“快放信号,即便近处没有影卫,远处也会看到。” “是。” 影八站在窗边燃放信号,与此同时,客栈外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 屋内,顾希沅摸摸手腕珠串,胸前衣襟,吩咐莲心石榴:“刺客的目的是我,一会你们护好自己,只要他们能得逞,不必出手。” “王妃......”二人很担忧。 顾希沅少有态度严肃,说出的话不容质疑:“听本王妃命令行事!” “只有看到我死了,刺客才会离开,我们才有生的可能。” 二人垂头,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神情凝重:“是,王妃,奴婢懂了!” 城外,萧泫真的遇到了拦截。 风诀云影放下心:“王爷,他们主要还是对付您,王妃那边不会有事。” 萧泫提着剑,驾马冲过去:”留一队人,其余人快速回城!” 风诀明白了,王爷还在担心王妃,快速打马追上。 正当萧泫提着心进了城门,看见了影八发的信号。 一行人大惊,竟被王爷猜对,再不敢心存侥幸,快马加鞭赶过去。 客栈一楼打的尤其激烈,影七守着三楼不断喊话:“你们撑住,王爷很快回来。” 所有人都在奋力抵抗,可架不住刺客人多,也不知能挺到何时。 第354章 燕王妃已死,继续杀! 石榴开门出去,看了眼情况又退回来:“王妃,刺客很多。” 影八看到,怕顾希沅害怕,握紧手中长剑,冲着门内喊道:“王妃别怕,属下定会拖延到王爷回来,莲心石榴,你们在里面护好王妃。” 二人应道:“我们会的。” 顾希沅嘴边泛起浅笑,他们要杀的竟是自己。 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们竟然认为杀她比杀萧泫更重要。 “本王妃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 “是!” 一楼都是精锐,守着楼梯拼死抵抗。 但架不住刺客人多,没过多久便被刺客钻了空子。 领头之人戴着面具,带着人涌了进来,只要先杀了燕王妃,燕王得到消息,定会匆忙回城。 再趁乱杀了他,太子殿下便可高枕无忧。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很快挤上二楼,二楼都是江家镖局的人,也是拼了命护卫顾希沅。 面具男知道没有时间多耗,指挥一部分拦住护卫的脚步,他带着人往三楼冲。 就在刺客冲上三楼,影卫们严防死守时,听到了来自远处影卫的哨声。 影八激动大喊:“坚持住,王爷回来了。 面具男自然也听到哨声,步子越发急切:“拦住他们!” 影卫们被刺客缠住,面具男率人一间一间踹开房门。 影卫们心提到了嗓子眼,王妃千万不能有事,王爷一定要及时赶到! 眼见他踹开了顾希沅房门,影七影八满眼猩红,大喊:“莲心石榴一定要护住王妃!” 面具男脚刚落地,就见顾希沅闲适的坐在圆桌前,正看着他,身旁只有两个婢女。 面具男不禁佩服,不愧是皇家王妃,死到临头还能这般镇定,难怪国公爷这般忌惮他。 “杀!” 一声令下,身前两个刺客冲进去刚抬剑,石榴莲心一人一掌,把人拍出门外。 面具男不可置信,这两个丫头看着并不会武,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外边影七影八也被惊到,惊喜之余更加急切,刚要冲过去又被缠住。 这时,面具男又一招手:“都进来给我杀!”他不信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两个武婢! 屋内又冲进来七个人,顾希沅三人面色未变,面具男惊惧不已。 刚想退后,就见顾希沅抬起手腕,而后一阵银光闪过,他猛然拉过身前人挡住自己。 片刻功夫,进来的人身中毒针全部倒地。 面具男吓得退出去,不敢冒进。 被隔绝在外的影卫,此时已经伤痕累累,撑着一口气要去救顾希沅。 正当他们以为王妃已经凶多吉少时,却看到面具男退了出来。 阵阵马蹄声传来,影卫们激动不已:“一定是王爷回来了,快救王妃!” 面具男也猜到是萧泫回来,只能速战速决。 找出涂抹毒药的飞镖,顺着门边扔进去,直冲顾希沅胸口……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飞身上三楼,破窗而入,正是萧泫。 刚看清屋内情形,就见那枚飞镖直直插入顾希沅胸口,一汪血汹涌流出。 萧泫大骇,整张脸瞬间失了血色,一剑甩出,面具男一躲,肩膀被划伤。 他赶紧退出门,却并未离开,打算一网打尽。 萧泫只带二百护卫,今日折损一半,剩下的不成气候。 他冲着楼下大喊:“燕王妃已死,燕王在楼上,给我杀!” 刚喊完就见从门外涌进来好多人,都是黑衣打扮,对着刺客砍杀。 面具男暗道不妙,原来萧泫暗中带了这么多人。 他跑进另一间房,打开窗跳了出去。 刺客们还不清楚情况,不断往楼上冲。 “给本王杀,一个不留!”萧泫一声怒吼,整座客栈都跟着颤了两颤。 “是!” 回应也是震天响。 房内,萧泫抱着顾希沅,手指触摸到她胸前的血液,心跳都要停了。 他竟然晚了一步! “是我的错,我该死,竟然没想到他们要杀你!” “王爷。”莲心喊他。 萧泫哪里听得进去,搂着顾希沅的手一直在抖,眼泪顺着脸颊不住滑落:“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现在就去找大夫。” 刚要抱顾希沅起身,莲心石榴制止:“王爷,您先不要动王妃。” “本王带她去看大夫!” 莲心抬起顾希沅手腕:“王妃没事,不信王爷可以亲自把脉。” 萧泫惊愕,他亲眼见她中了暗器,流那么多血,怎会没事? 小心翼翼的去碰她的脉搏,这一碰他眼睛逐渐瞪圆,怎会起落有力? 又砰砰她的鼻息,也不似重伤气若游丝。 突然想通什么,开始扒顾希沅衣服。 刚扒开一层外衫,就看见一个沾满血的油布袋。 他伸手提出来,油布袋还在滴血。 萧泫大喜过望:“所以……王妃流的不是她的血。” 莲心颔首:“王妃只是受到冲击晕了,没有大碍。” 萧泫闭上眼,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冲击着他,眼泪再次决堤。 他不能没有她,否则他会活不下去。 可是暗器这么大的力量,怎会只扎进油布袋? 正当他想问话时,一抹金色进入视线,顾希沅里衣之下,是金色的小衣。 他伸手捏了捏,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油然而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丝软甲? 真的存在吗? 萧泫重重呼出一口气,抹了一把眼泪,紧紧的把顾希沅抱在怀中,还好是真的存在。 石榴解释道:“王爷放心,王妃是故意的,刚才奴婢二人并未出手,否则那枚暗器打不到王妃。” “她的意思是……想让刺客以为她真的被刺杀了?” 石榴点头:“没错,这样刺客就会以为完成任务退走,没想到王爷这么快回来。” 莲心笑道:“王爷回来王妃就安全了。” 萧泫明白了,不过还是很后怕,都怪他没安排好,害她涉险。 “快给王妃换身衣服。”萧泫抱起顾希沅躺去床上。 “是,王爷。” 萧泫摸了她的额头,不禁感叹,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胆大,最聪慧的女人。 “王妃里面的衣服不可对任何人说起。” “是,奴婢知晓。” “你们护好她,本王去去就回。” “是。” 萧泫走到门边,拾起剑一步一步走下去。 那些刺客还在往上冲,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气袭来,抬头看过去,心头均是一震,这人气场好强。 此刻的燕王,很像是来索命的阎王。 第355章 打得就是朝廷命官! 风诀云影解救影七影八,二人都已重伤,只凭着一口气硬撑着。 看到萧泫出来,影七有气无力问道:“王爷,王妃她......” 影八也紧盯着萧泫,等着他回答。 萧泫眸光柔和一瞬,低声说道:“放心,她无事。” 二人嘴角轻扯,放心地晕了过去。 “云影,找出戴面具那人!” “是,王爷!” 萧泫眸底闪过寒芒,面具男亲眼看到王妃被暗器刺杀,若得知她平安无事,定会猜出她身上有宝贝,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看着楼下,他的眼眸比刚刚更沉,高喝:“尔等敢害本王王妃,一个也别想逃出去!” 一步一步下楼梯,手起刀落,所到之处全是刺客的尸体。 刺客们看着他犹如煞神,终于懂了燕王为何能成为战神,一时间萌生退意。 可门外不断涌进来的护卫,又让他们无路可退,刚刚还是他们要冲进来,现在却反了过来。 萧泫从三楼一直杀到一楼,里外夹击,最后一楼只剩几个人,围了起来。 云影收到影卫消息,赶紧回来禀报:“王爷,那黑衣蒙面人跑走了。” 萧泫周身萦绕着寒气:“加派人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属下领命!” 此时已经尘埃落定,护卫们更关心顾希沅的安危,若她出事就是他们保护不力,都别想活。 “王爷,王妃如何?” “她受了重伤,多请几个大夫回来,给王妃和受伤的护卫治伤。” “是,属下这就去请。” 风诀清点这次折损的人数,沉重不已,好在护住了王妃。 “王爷,精锐折损三十,江家镖局的镖师也是如此,附近放哨的影卫全被射杀,客栈里的影卫也损失十五人。” 萧泫指节捏的咯吱作响,镇国公,好的很! “知道了,死者厚葬,其余人,回京皆有重赏!” “是,王爷。” 就在这时,扬州知府匆匆赶来,官帽已经跑歪,鞋也不知道丢在哪。 若燕王和燕王妃在他的地界出事,不说乌纱帽,怕是九族难保,是谁要害他? 看到燕王站在一楼,他跑过来扑通跪下:“燕王殿下,下官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他一张口,浓重的酒气传过来,萧泫嫌弃,退后两步。 “喝酒了?” 知府又扶了扶官帽,额头的汗早已打湿官帽内檐:“是,是府丞说得了好酒,下官晚上便与他多喝了几杯。” “本王的王妃遇刺,扬州知府和府丞却喝多了!” “下官罪该万死,还请王爷移步府衙,下官亲自护卫您和王妃!” 萧泫冷哼:“不必,让你的人围住客栈,再护不住,提头来见!” “下官这就派人去请杨都尉带兵来守。” “不必,只要你府衙的人就够了,再派人去把府丞和杨廉接来。” 知府不敢有一丝异议:“是,下官立刻去办。” 整个客栈笼罩着一层阴霾,后回来的护卫忙着为伤员包扎,面容沉重。 萧泫换下一身血衣,快速洗去身上的血腥气,去陪顾希沅。 莲心石榴见他进来,退了出去:“王爷,您陪着王妃,奴婢们去帮护卫包扎。” “去吧。” 萧泫坐在床边,握着顾希沅的手,抵在唇边轻轻亲吻。 虽然知道她没事,但她身中暗器血崩那个场面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深深的后怕让他的心一直揪着,气自己判断错误,险些害了她。 “我萧泫,用这条命起誓,此生绝不会再让你遭受危险!” 脸贴着她的手低语,又俯身亲吻她的眼睛:“快些醒来好不好?”他好想她。 不久,大夫来了,先给顾希沅看过,没什么大碍后去看受伤的护卫。 一个时辰后,顾希沅还没醒。 萧泫有些担心,又去摸她的脉搏,还好没什么变化。 这时云影敲门:“王爷,是属下。” “何事?” “府丞和杨廉已经带到。” “关起来,动刑!” 动刑? 云影犹豫,他们都是朝廷命官,没有证据动用私刑,王爷定会被御史台弹劾。 正担忧之际,房门从内被人打开,萧泫迈步出来,声音如同淬了冰:“给本王狠狠地打,直到招出是谁指使为止!” 云影神情为难:“王爷,他们毕竟是官员,且......品阶不低。”不是小官小卒,杀了也无碍。 “朝廷命官又何妨,死了又如何?” 云影担忧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王爷不能冲动,毕竟王妃没事。” 萧泫轻蔑一笑,看了云影一眼:“即便他们死了,本王依然是当今天子的儿子。” 云影眼眸一转:“是,属下明白了,这就让影三去审问。” 萧泫转身回去,继续守着顾希沅。 云影出去,见知府还在守着,走了过去:“借知府大人的牢房一用。” “好好。”知府赶紧叫人带路。 没多久,府衙大牢传来两声嚎叫,伴随着鞭子抽在肉上的啪啪响声。 “你们放开我,我可是朝廷命官,我们没有罪名,就算是王爷也没有权利动用私刑!”杨廉高声反抗。 府丞此时酒全醒了,跟着高喊:“没错,快放开我!” 影卫们对付人最有一套,尤其影三,他掌管影卫刑堂,动刑从不手软。 闻言嘴角泛起邪笑:“朝廷命官又怎样?给我打,打到他们招认是谁指使为止!” 府丞害怕再挨打,赶紧喊冤:“指使什么?你们说清楚……啊!” 又是几声嚎叫传来,府丞已经满头大汗,龇牙咧嘴的,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你们要问什么?问什么我都招!” 杨廉咬着唇,他比府丞能忍,只喊冤枉。 影三坐在一旁喝着茶:“不急着问,先打了再说。” 又是一阵鞭刑,还沾了盐水,府丞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他是文官,哪里经受过这种痛? 杨廉眸中含恨,吼道:“就算告到陛下面前,我也要你们为今日付出代价!” 影三哈哈笑开:“也要看你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杨廉大惊,府丞颤着身子大喊:“你们还敢杀朝廷命官不成?” 第356章 谁敢碰朕的儿子! 影三向上一拱手:“我们王爷可是陛下的长子,有何不敢?” “杀了你们,王爷最多被陛下斥责几句,难不成你们以为陛下会为了你们动王爷不成?” 二人神色大骇,恐怕燕王随便安个莫须有的罪名,连斥责都不会有。 “是我看错他了,枉我还请他去军营请教治军,没想到他竟是这种小人!”杨廉鄙夷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杨都尉并不冤枉不是吗?” 影三站起身,拿起被烧红透的三角铁走过来:“早些招认王爷自然会去找你们背后之人,不会与你们过不去。” 他掂了掂手中的三角铁:“你们若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们到底要问什么?”府丞尿都吓了出来,他只见过用刑审问别人,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被用刑 “你们做了什么只管招认即可,我们不问,自然是心里有数,只看你们说的对不对得上。” 府丞死的心都有了:“我什么都没做,今天有人送了两壶好酒,让我请知府大人一起喝。” “说出那人是谁!” ...... 顾希沅昏睡了两个时辰,醒来就见萧泫正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弯唇一笑:“我们都没事。” “我没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萧泫面露担忧,凑近询问。 听到他问,顾希沅只觉胸口有点疼,咳了两声。 接过萧泫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坐起身:“我也没事,你不用担心。” 萧泫紧紧地搂住她,窝在她颈窝,声音暗哑:“你知不知道我险些被吓死,你的胆子真是比天大,我经不起这般吓。” 顾希沅摩挲着他的背:“我做过准备的。” “莲心同我说了,还好你身上带着这些防身的物件。” 顾希沅知晓会被他知道,不再隐瞒:“都是外祖父给我寻来,没办法,作为首富家的孩子,自然要有些防身的手段。” 萧泫退开,眼眶发红:“幸好。” 顾希沅揉揉他的脸:“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传信给父皇,把事情说清楚,直接回京。” “对外宣称你身受重伤,只能在此休养,实则你与我回京,即便有人再来刺杀,也是无功而返。” 顾希沅握住他的手:“不是我小人之心,这些刺客有没有可能是父皇……” 萧泫垂眸,沉吟道:“不瞒你说,我也如此猜想过。” 顾希沅抿抿唇,生在皇家真苦了他,亲爹也要猜忌:“王爷可有应对之策?” “王妃放心,你给我那三十万两不是白给的。” 顾希沅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偏头嗔他:“当初是谁说不要?” 萧泫笑着亲吻她额头:“因为你更重要。” 顾希沅推他:“花言巧语。” “王妃要怎么惩罚我?” “这有什么可惩罚的?” “等我回来,你想怎么罚都行。”萧泫抵着她额头:“我让莲心石榴进来陪你。” 顾希沅诧异:“你要走?” “嗯,带头那人跑了,他亲眼看到你被“杀”,不能留。” 顾希沅有些担忧:“别冒进,你的安危最重要。” “放心。” 此时的面具男正四处躲藏,没想到燕王暗中陪着这么多人手。 不久后,他终于找到机传信给季礼:燕王妃已死,全军覆没,萧泫暗中养人。 信鸽刚飞走,就被人拦了下来:“你要传信给谁?” 面具男惊惧不已,天黑并未看清来人,却听出是萧泫。 刚要跑,后背被刺中...... 两日后,季礼收到飞鸽传书,看过后大惊,赶紧拿给镇国公。 镇国公没想到萧泫竟然也在暗中培养人手:“咱们的人全部折损,看来杀他是不可能了。” “好在燕王妃死了,我们也有了萧泫的把柄,不算毫无所获。” 镇国公也算有些欣慰,露出了这段日子第一个笑容:“没错,不会让人查出来吧?” “爹放心,不会。” 翌日,下了早朝,皇帝收到萧泫急信。 德全拆开信,还没读,神色大变手不住发抖:“陛下,燕王与燕王妃遇刺了!” “什么?”皇帝惊的从龙椅上站起,他的儿子儿媳竟然又遭遇刺杀? 皇帝伸出手,不住发抖,声音也颤得厉害:“可有遭遇不测?” “燕王殿下没事,但燕王妃重伤。” 听到燕王没事,皇帝高高抬起的心落回,但盛怒难遏:“速去镇北军营,调派三千精锐去接燕王,朕倒要看看,谁敢碰朕的儿子!” “是,陛下!”德全赶紧下去安排。 燕王妃遇刺重伤的消息很快传出,镇国公和季礼很是不解,亲卫说她已死,怎会变成重伤? 急急传信给亲卫,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 德妃和五公主得知,哭成了泪人来找皇帝。 皇帝看着心疼,不断安抚:“你们放心,朕已经派太医前去,定不会有事。” “陛下,您一定要为两个孩子做主。” “放心,等朕查出,绝不姑息!” 萧擎得知后,很怕宁姝会难过,让下人瞒着,不敢告诉她,她还怀着身孕,不能激动。 陈伊知道后,直接晕了过去。 苏昀吓傻了,赶紧让人找大夫来。 萧瑾宸坐在书房里,久久未语,心跳的厉害。 重伤,有多重? 她会平安无事吧? 此时萧泫已经在回京的路上,车队里拉着两个囚车分别坐着二人,身上脸上没一处好地方。 三日过去,精锐部队与萧泫会合,可季礼却联系不上亲卫。 正当他犯愁收不到回信时,却收到了其他眼线的消息。 萧泫已经捉了亲卫和杨廉,并用囚车拉回。 季礼吓得赶紧跑去镇国公房中:“爹,出事了!” “一旦供出儿子,我们恐怕......”季礼不敢再说:“爹,怎么办啊?” 镇国公听过事情始末,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季礼在一旁问着该怎么办,他也没有空搭理,一直在酝酿脑海中那个可怕的谋算。 “他还有几日回京?” “他是坐马车回来的,估计还有两日。” 见镇国公又是许久没说话,季礼很是着急:“爹,您在想什么?” 第357章 顾函诚:我姐不是第一次遇刺,没事 良久,镇国公才开口:“去请太子来,一起商议。” “是。”季礼盯了亲爹两息,总觉得要商议的事不小。 萧瑾宸来时,镇国公还不能下床,他和季礼就坐在床边。 屏退下人,镇国公坐起身,无奈说道:“萧泫暗中有势力不小,我们已经没有机会杀掉他,恐怕等他回京我们不会有好日子。” 萧瑾宸也清楚,杀不死萧泫,就意味着他的储君之位极其不稳:“外祖父有何高见?” 镇国公苦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高见,只能兵行险招,走下下之策。” 季礼没懂:“爹可否说得再明白些?” “太子已经是储君,若陛下不在了,他登基顺理应当。” 季礼身子不住后靠,爹是不是疯了? 萧瑾宸的眸光也是一缩,外祖父的意思是要……弑君? …… 这几日过去,所有人都知道燕王妃重伤,萧擎已经几日没去巡城,一直在家陪着宁姝,就怕她知道。 “今天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王爷怎么不去当差?” “你月份大了,我在家多陪陪你。” 宁姝弯唇一笑,他最近几天没出府,一定是怕她知道沅沅的事。 其实她已经知晓,影卫早就告诉她沅沅没事。 但她不能说出去,以免沅沅再次受到伤害。 她不是不信任萧擎,只是他性子大咧,嘴又没个把门的,怕他和谁吵起来,再顺嘴说出去。 可她没想到,他却连续几日在家,一直封锁外边消息,是怕她担忧。 没想到他这个皇子中的纨绔,竟能对她这般细心。 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她便装不知道。 萧擎看着她一直盯着自己笑,不解地凑过来:“怎么了?” 宁姝身子前倾,吧唧亲在他的脸上:“王爷真好。” 萧擎有些受宠若惊,压下心头那抹心虚,他不好,被她知道他瞒了什么定然会很生气。 把人搂在怀里,万万不能被她知道,等顾希沅养好伤再说,到时她是打是骂他都忍着。 苏家,苏昀也昨日才上朝。 听到顾希沅重伤陈伊晕倒后,他便留在家中守着她。 大夫来诊过脉,一是因为受惊,二是因为有孕。 苏昀惊喜之余更担心她悲伤过度,整日陪着她宽慰她。 宁姝已经派婢女来看过她,送了补药,也偷着告诉陈伊顾希沅没事,但她瞒着苏昀,不仅没说,还装作很难过的样子。 苏昀常哄劝她,燕王妃吉人自有天相。 每每听到夫君劝慰,她都有些心虚,不过被她很好的藏住了。 打死苏昀也想不到,他这只老狐狸竟然被小白兔欺骗了几日。 此时的顾坤正在营帐内看舆图,亲卫进来:“侯爷,侯府来信。” 顾坤伸手接过,拆开一看,“燕王妃遇刺重伤”几个字跃于眼前,他的心猛然一缩,信纸掉落。 她怎会重伤? 她不是和燕王出去游玩,有燕王在身边怎会遇刺受重伤? 这次刺杀难不成又是镇国公和太子? 他捂着胸口,痛苦的跌坐回椅子,都是他作的孽,当初不该把女儿牵扯进来的。 亲卫见信掉到地上,赶紧捡起,看到这几个字时也是瞳孔一缩:“侯爷,要告诉少爷吗?” “要和他说,否则敌军来袭,上了战场他再知晓定会受影响。”爹的悲惨不能再发生。 “属下去请他过来。” “去吧。”顾坤浑身无力,都是他被鬼迷了心窍,都是他的罪孽。 老天爷要惩罚就惩罚他好了,放过他的女儿。 若他不让女儿做侧妃,她也不会另嫁燕王,太子一脉就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顾函诚见亲卫一脸凝重,心中猜到应是姐姐的事,他已经从影卫口中得知姐姐没事,但他不会告诉旁人。 见到他来,顾坤自责又担忧,一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站不起来。 “爹找儿子何事?” 顾坤脸色发白,一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京里……传来消息,你姐姐遇刺重伤。” 顾函诚皱眉,猛的一挥手:“不可能!这个时候传这个消息,定是要祸乱军心。” “是真的……”顾坤也不愿相信,他的心也很痛。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顾函诚横眉冷对:“我姐也不是第一次遭遇刺杀,她福大命大,定然不会有事!” 顾坤被他的气势震到,赶紧顺着他说:“你说得有道理。” “爹没其他事我走了。”顾函诚敷衍一拱手,转身迈步离开。 走出门那刻,眼底嫌恶再忍不住。 姐姐多次遇刺,都是拜他这个亲爹所赐,装成这副担忧的样子给谁看? 亲卫走近顾坤:“侯爷,少爷看样子并不信。” 顾坤叹气:“他不信也好,不会被这件事左右。” “是,属下明白了。” 顾函诚回去,萧洛萧擎等人围上来:“你爹找你何事?” “没什么,就是说我姐遇刺重伤。”顾函诚轻描淡写,不当回事。 “什么?”众人大惊。 “顾姐姐怎会……”萧洛捂住嘴,心下大骇。 顾函诚掰开他的手:“哎呀,你们不用担心,定是有人故意传这种消息骗我们,想扰乱我们军心。” 萧洛不放心:“我去给我祖父写信,他定然不会骗我。” “我也去给我父王写信。”萧睿也要走。 顾函诚喊道:“写什么信?难道非要听到我姐重伤你们才开心吗。” “当然不是。”萧洛赶紧摆手,萧睿也走回来。 “不是就好,我告诉你们,谁也别想咒我姐,我姐什么事都没有。” “好好,我们知道了,顾姐姐什么事都没有。”萧洛暗示自己,她不会有事的。 “对,顾姐……燕王嫂定会没事。”萧睿差点顺着萧洛说成顾姐姐,看了萧洛一眼,不该叫嫂嫂吗? 见顾函诚并没有烦闷之色,猜不准这消息是真是假,便都往好处想,他们都希望顾希沅没事。 京里很多人都信以为真,尤其得知德妃和五公主已经哭了好几日,袁泽很是忧心,怕她哭坏了身子。 他不知道怎样能让五公主不哭,也不知能帮到她什么。 找出家里最好的药材,托袁尚书送进宫给五公主。 又在城内各大医馆寻找灵丹妙药,只求会对燕王妃有用,她便不会再哭。 第358章 都是萧泫逼得 周念念让人往燕王府送补药,顾函诚在打仗,不能分心,希望这些补药能帮到他姐姐。 桓王府,桓王和桓王妃唉声叹气,自古以来皇子之争最是凶险,这场刺杀定是早有预谋。 桓王妃言语间尽显担忧:“南疆正打着仗,这时候顾函诚知道他姐姐重伤,定会很难过,战场上分心可怎么办?” 桓王无奈摊手:“早晚是要知道的,好在命还在,有医好的可能。” “哎。”桓王妃叹气:“燕王打了这么多年仗,劳苦功高,顾函诚年纪轻轻也上了战场,怎么说这燕王妃也该是有福报的。” 桓王没说话,架不住有人有心暗害。 萧明月怕父母担忧,说出她的安排:“我日前有给三哥去信,皇伯父已经派很多太医去医治燕王妃,她定会没事。” 桓王点点头:“也好,睿儿知道定会宽慰顾函诚,她姐姐不会有事,他便能放心许多。” 桓王妃听出不对,有些惊讶:“你怎会关心顾函诚?” “我没有,谁关心他。”萧明月偏开头,小声嘟囔:“我只是不想……他因此受影响,再丢了小命。” “毕竟……等他回来,我还要挑战他。” 桓王妃剜她一眼,还以为这丫头开了窍,对顾函诚有什么别的想法。 嫌弃道:“输这么惨还想着比试,你也不嫌丢人。” 萧明月垂眸,没再多说。 她写信是因为他正在为大周百姓而战,不该被敌军钻空子。 而且,怎么说……她也叫过他师父。 三老爷和秦氏也很忧心,整日求神拜佛,保佑顾希沅平安无事。 顾念也是如此,她好不容易有个靠山,不想这么快就倒。 顾松伟更甚,在方峥身边当差都不忘祈祷顾希沅没事。 他如今的命捏在她手里,比谁都期盼她能活。 …… 太子回宫后去了凤仪宫,屏退下人,只剩母子二人。 萧瑾宸传达了镇国公的话。 皇后面露惊色,她想过对付顾希沅,想过对付萧泫,想过对付所有皇子,甚至皇孙,却从未想过要害陛下。 面露失望盯着萧瑾宸:“他可是你的父皇。” “母后,他也是萧泫的父皇,是萧擎,萧寰宇,所有弟弟的父皇。” 萧瑾宸红了眼眶:“儿子不是他唯一选择。” 皇后坐不住,呼吸越来越重,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可是……至于到这个地步吗?” 萧瑾宸走去她身边扶住她:“想必母后已经猜到,这次的刺杀就是我们做的。” “没杀成,您以为萧泫不会反扑吗?我们哪里还有退路?” 皇后眼底泪水滑落,紧紧握住萧瑾宸双臂,低吼出声:“若是不成,便是万劫不复!” 萧瑾宸仰头,呼出两口浊气:“如今没有别的法子,我们能做的都做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皇后跌坐回去,良久,喝下一口茶,稳了稳心神:“那便趁着凤印在本宫手中,一不做二不休!” “母后。”萧瑾宸面露狠厉:“都是萧泫逼我们这样做的,父皇要怪就去怪他为什么不死!” 皇后暗暗咬牙:“皇儿说得没错!” 陛下夺她凤印,夺她掌宫之权,打她脸面。 只有她的儿子做了这天下之主,她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 母子俩凑到一处,低头商谈。 皇帝正值壮年,虽劳碌,但他习武出身,身体很好,等他驾崩恐怕还要等十年二十年。 萧瑾宸等不起,仅仅一年他的势力大减,如今都向着萧泫。 再等一年半载,怕是他这太子也不用做,拱手让人算了。 “萧泫还有两日回京,定要在两日内掌握后宫。” 皇后颔首:“如此看来,只有下毒才能让他快些传位于你。” “没错,他死了,儿子是太子,理应继承大统,他人若敢抢夺,便是乱臣贼子。” “等皇儿坐上皇位,先废了萧泫。”皇后畅想着那个画面:“晋王妃自从有孕很是谨慎,到时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别想留!” “还有萧擎,萧寰宇,让咱们母子受过委屈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萧瑾宸嘴角勾起邪笑:“是,儿子这就传信,让大舅舅控制住城门,尘埃落定前,萧泫别想进京!” 厉森出宫,去了镇国公府传达萧瑾宸的意思。 父子二人又开始密谋,镇国公浑浊的眼睛异常明亮:“安排刺客毒杀陛下,伪造燕王府的罪证,到时即便萧泫进城,等着他的也是杀头之罪。” “重伤的燕王妃,不用再费力养伤便可随萧泫而去。” 季礼扯唇轻笑:“父亲说的是,为他们夫妻省去不少麻烦,也算我们做了一桩善事。” “不过,毒杀的人选谁才好?” 镇国公略一思索:“要武功高强,又不被大内侍卫防备,还能躲过追查。” “这……”太难了,季礼实在想不出谁可以同时具备这么多优势。 镇国公瞥瞥门外,季礼恍然,当即叫厉森进来。 厉森进来这一路,被二人盯得头皮有些麻,到了近前行礼:“国公爷,世子爷,找属下何事?” “刺杀的任务交给你,务必完成!” “什么?” 厉森心头大震,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问道:“让属下去毒杀陛下?” 父子俩同时点头:“让皇后邀请陛下去凤仪宫,你毒杀皇帝再逃回东宫。” “可是,属下暴露了怎么办?” “没有别的选择,无论是从功夫,还是进宫不被怀疑,都是你最合适。” 厉森缓了好一阵才接受这个事实,好像的确只有他最合适。 季礼走过来:“后日一早萧泫就有可能进京,我们筹备的时间不多,就定在明晚动手。” “是,世子爷。” 季礼拍拍他的肩膀:“等我准备完毒药,你带回去,切记,只许成功!” 厉森咬了咬牙,为了他的前程,为了太子的帝位,他拼了! 他郑重许诺:“是,属下定不辱使命!” 三人又一起密谋细节,镇国公不忘叮嘱:“这个毒毒性要强,且没有解药,陛下一旦中毒,大罗神仙难救。” 第359章 皇帝被暗器所伤 入夜,萧泫站在窗口,目光直勾勾盯着京城的方向。 顾希沅从他身后走过来:“在看什么?” 萧泫转过身,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带上杨廉,镇国公定然会害怕,容易破釜沉舟。 “没看什么,不知他们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 顾希沅握住他的手:“王爷不是在信中提醒父皇小心了吗?” “而且影卫们已经提前回去,会盯好他们动向。” “我知道。”可他还是难免担忧,他不希望任何人出事。 顾希沅见他还皱着眉,抬手轻轻抚平:“他们也想名正言顺,毕竟他还是太子。” 萧泫把人搂在怀中,这次回京要做个了结,已经让她多次涉险,不能再有下次。 “你说的是。” 此刻杨廉在囚车里嚷着求见燕王,只可惜没人理他。 他现在无比后悔,只是答应帮一个小忙,留萧泫在军营住一晚而已,没想到竟然赔上了身家性命。 皇宫里,皇帝听着德全的回禀,久久未语。 今日太子出宫见了镇国公府,回来又见皇后,想起萧泫信中说的话,见他们夫妻无事,忙得最欢的人最是心虚。 萧瑾宸已经耗光他最后的耐心,实在不堪储君重任。 萧泫还没回京,还有危险,现在不宜多生事端,免得有些人狗急跳墙。 等他回来,改立太子之事要着手准备 皇帝不禁想起萧瑾宸儿时,乖巧懂事,读书用功,长大后处理政务也是勤勉。 本以为他做个守城之君没有问题,可现在来看,大周内忧外患,天灾不断,百姓流离失所他不关心,反倒只惦记那点权利。。 若再没什么作为,恐怕大周危矣! 无奈摆手:“继续派人盯着。” 德全应下:“是,陛下。” 翌日,东宫请了太医为太子妃把脉。 不久后,皇后让人去请皇帝,晚膳来凤仪宫用,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 皇帝想着早上请过太医,皇后又说有好消息,应是太子妃有喜,当即应下。 皇后喜悦心情中夹杂着一丝兴奋,成败就在今日一举。 萧瑾宸把自己关在东宫书房,今夜过后,就会尘埃落定。 想起父皇对他的好,也许他心里也有他这个儿子,只可惜,他并不是唯一。 要怪只怪生在帝王家,否则他们一家人定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镇国公的病还没好,却比往日有精神,起身逗着季臣鞍的儿子。 也许今日过后,他们父子就可以团聚。 傍晚,距离京城还有半日路程,萧泫找个客栈,让顾希沅安顿下来。 “等京里安全,我再来接你回去。” 顾希沅想陪他回城,瘪着嘴说道:“刺杀时我没同你去,不也是遭遇了吗。” “这次不同,他们被逼得走投无路,会很危险。”萧泫耐心哄着:“我只带一千人,剩下的人都留给你。” 顾希沅瞪他:“王爷不要小瞧我,我很厉害的。” 萧泫轻笑,俯身亲吻她的唇,是很厉害,出门还知道带着藏毒针的首饰。 防身没问题,但她还是太弱,眼见女人失了力气,萧泫撑住她,加深这个吻。 吻了许久,在她耳边低喃:“亲一会儿都能脱力,还觉得你很厉害吗?” 顾希沅捶他肩:“都怪他,就不能让我缓缓。” “不能,情不自禁。” 萧泫吻着她的脖颈,他也不愿留下她,想把她捆在自己身边,护她一辈子。 顾希沅给萧泫准备了伤药,还有一颗解毒丸:“这个解毒丸可解百毒,如果遇到解不了的也要吃,可以压制,小心他们用毒。” “刺杀我时,暗器上就抹了毒药。” 萧泫伸手接过:“我会收好的。” 顾希沅紧紧地搂住他:“我要你平安无事,记住了吗?” “是,得王妃令。” …… 晚膳时,皇帝去了凤仪宫。 皇后热情迎人进来,今日过后,他们之间的姻缘就断了。 别怪她心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皇帝见皇后脸上带笑,就知道他猜对了。 他对萧瑾宸很失望,对太子妃肚子里这个孩子也没有多期盼,可他没有表现出来。 笑着猜测:“皇后今日找朕前来,可是东宫有什么喜事?” “陛下快坐,咱们边吃边说。”皇后拉着皇帝坐去桌前。 突然,皇帝感觉身后有人,猛然回头,就见一黑衣蒙面人掷出暗器,直冲他胸口而来。 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他身子一躲,暗器从他手臂划过,血流了出来。 黑衣人见得逞,立即跑走。 “啊!”宫女们都吓傻了,不断的哭喊。 德全赶紧去扶皇帝:“快来人救驾,有刺客!” 皇帝捂着伤处,眸子微眯,来后宫并未带侍卫,怎会有刺客? 皇后面色也是大变,跟着喊道:“快来人,有刺客。” “陛下,臣妾这就让人去请太医。” 皇帝不知道与皇后有没有关,刚想说他没事,突然发觉身子无力。 皇后看出,吩咐道:“快扶陛下去本宫去本宫床上。” “不!”皇帝觉得不对劲,不能留在皇后这。 他拖着步子,要赶紧回自己寝宫:“德全,回去。” “是,陛下,奴才这就扶您回去。” 皇后没想到他竟然有所防备,赶紧跟着过去扶另外一只手臂:“陛下,臣妾送您回去。” “不必!”皇帝甩开皇后的手,德全赶紧扶着他离开。 刚走出凤仪宫,皇帝的身子越来越沉,压的德全有些扶不稳:“陛下,你怎么样?” 皇帝唇角发僵,咬牙挤出一句话:“暗器上有毒,让人去叫瑞王和桓王进宫。” 德全下吓得浑身发抖,竟然有毒? “是,陛下,您一定要撑住!” 二人走出凤仪宫,才见侍卫们匆匆跑来,皇帝更加确信皇后有问题。 大内侍卫统领罗戎带着副统领前来,撑住皇帝的身子,神情惊惧:“陛下您怎么样?” 皇帝嘴张不开,勉强说出:“传燕王进宫。”人便晕了过去。 侍卫们赶紧抬起他回寝宫。 刚把皇帝放上龙床,罗戎吩咐身旁侍卫:“去寻燕王殿下,让他速速回城进宫!” “不可!”外殿一人出声阻拦。 第360章 镇北军兵临城下 众人抬眼望去,萧瑾宸走进来:“孤怀疑燕王有问题,为何他和他的王妃刚遇刺,父皇又遇刺?” 他说起假话脸不红不白:“也许就是燕王贼喊捉贼。” 罗戎上前一步行礼:“启禀太子殿下,这是陛下的意思。” 萧瑾宸一抬手:“父皇受伤,神志不清,不能再涉险。” “留下太医给父皇看伤,封锁城门,当务之急是找出刺客,以免他再行凶。” 罗戎一拱手:“是,末将这就去办。” “让厉森跟着你们,有线索速速来禀。” ”是,太子殿下。”罗戎应下。 厉森单膝跪地:“殿下,属下定尽快找出刺客,给陛下报仇” 就在罗戎等人离开那刻,萧瑾宸嘴角缓缓勾起,如今的皇宫与朝堂,由他说了算! 很快,太医们来给皇帝把脉,一个个绷着神情,号过脉后纷纷摇头。 太后皇后与一众嫔妃哭着前来:“怎么好端端的会进刺客,皇帝怎么样?” 萧瑾宸抹了抹眼角的泪:“皇祖母,太医们说刺客的暗器上有毒。” “什么?” 太后险些晕过去:“什么毒?” 所有太医全部跪地,神情哀伤:“禀太后娘娘,还不知是什么毒,目前没有解药。” 太后目眦欲裂,狠狠地瞪着他们:“怎么可能没有解药,哀家命令你们,快给陛下治病解毒!” 医正抹抹眼泪:“太后娘娘,不是微臣等不治,实在是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不能乱用药。” 太后扶着额头又要晕,宫妃们哭声不断传出。 皇后此时站出来:“你们快给本宫想办法,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要给他陪葬!” 太医们吓得纷纷磕头:“皇后娘娘,微臣医术有限,实在不知该如何解毒。” 太后厉声呵斥:“还不快去把宫外的太医都找回来!哀家不信,大周养着你们这么多太医,竟治不好皇帝的毒。” “是!” 一时间整个皇宫都乱了起来。 很快,皇宫出动所有侍卫搜宫。 桓王和瑞王进宫时,被守门的侍卫拦住。 “陛下遇刺,为缉拿刺客,宫门不能开,望两位王爷体谅。” 瑞王吼道:“岂有此理,本王乃是陛下的叔父!进去看看他如何都不行吗?” 桓王也喊道:“本王可是陛下亲弟,还不快快放行? “恕难从命,太子殿下下令,不敢违抗。” 瑞王和桓王又喊了几句话,都没人理。 二人不敢离开,就在宫门外徘徊,等着陛下召见。 厉森此时已经出宫,随着城防营一起缉拿刺客! 萧擎陪宁姝早早睡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门房听到外边声音杂乱,出去一打听,这才知晓,赶紧报给萧擎。 “什么?父皇被刺杀中毒?” 萧擎只觉心被人紧紧攥着,很难受。 父皇在他眼中一直是高大威猛,什么都难不倒他,他怎会被刺杀? 萧擎很担心,下床穿衣服时,伸几次手都伸错。 父皇不会有事的,当年夺嫡那么凶险都赢了,一定不会有事。 刚要出门,被宁姝拽住:“王爷,我觉得不太对劲,这个时辰宫门已经关闭,怎会有刺客?多带些人,要小心。” 萧擎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会的,你也要多加小心。” 宁姝走去梳妆台旁武器架子,拿起她的剑:“王爷放心,谁敢来惹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萧擎郑重颔首,带着晋王府的侍卫,直奔宫门而去,却被告知太子下令谁都不可进。 太子下令? 萧擎越想越觉得不对,率侍卫回府,围着晋王府附近转。 还传信给崔行舟、苏昀等人注意防范! 城门全都封锁,人出不去,可挡不住信鸽。 萧泫刚睡下不久,云影收到影卫传信:皇帝遇刺,城门封锁。 萧泫猛然跳起,走出去:“父皇伤得如何?” “回王爷,还不知。” “先去镇北军营。”萧泫去穿外衫:“再传信给城内精兵,去南城门集合。” “本王想进城,他萧瑾宸拦不住!” 顾希沅起身帮他忙,见他面色沉重,知晓他担忧皇帝。 “王爷,江家医馆的老大夫医术很好,可以带他进宫帮父皇诊脉。” “我知道了,你在这边要小心。”萧泫握握她的肩膀,都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不会让他们有事。 一千人骑马奔向镇北军营,集结两万人,直奔京城四个城门。 城内有人报给萧瑾宸,他都听傻了:“萧泫竟然带兵围了皇城!” “没错,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萧瑾宸轻笑出声,正愁没有抓到他实际把柄,如今倒好,他主动送上门来。 兵临城下,这不就是起兵造反吗? “知晓瑞王、桓王还在宫门口等待,让人请进来,又让人请来季礼。 三人进宫,看到萧瑾宸见礼:“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萧瑾宸拧着眉,一掌拍在桌子上,痛心疾首:“叔祖父,桓王叔,大舅舅,萧泫造反了!” “怎么可能?”瑞王桓王无比震惊。 “千真万确,刚刚侍卫来报,他率两万镇北军兵临城下,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而且孤还听说他养了一批死士,均是穿黑衣、戴面巾,想必今日刺杀父皇的人就是萧泫安排的。” 季礼义愤填膺:“没错,一定是他借着出游,让陛下放松警惕,实则意在刺杀陛下。” 瑞王桓王对视一眼,这是要给萧泫安上罪名? “太子殿下,也许他带兵来只是想缉拿刺客。” “缉拿刺客更不该开城门,一旦开了城门,刺客定然有机会逃跑,他安的是什么心?” 桓王又问:“殿下何不请燕王一人进城,调查一番?” “王叔想的太简单了,他带两万大军而来。可想过给孤调查的机会?” 萧瑾宸背过身去:“孤不能再让父皇涉险,王叔不必再劝。” 萧泫进不来城,父皇一死理应自己登基。 若他想进城就得攻城,只要他动手,乱臣贼子就当定了! 萧瑾宸,瞥了一眼皇帝寝宫的方向,很快他就会是这里的主人! 第361章 萧擎:就知道大哥无所不能 瑞王心里清楚,不能让镇北军冠上叛军的名号,他的孙子还在镇北军。 可萧瑾宸明显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现在同他争执并不明智,也没有任何意义,眼下皇宫还在他的掌控。 他稳了稳心神,问道:“依太子之见,应当如何?” 萧瑾宸转过身:“据孤所知,萧泫已经没有镇北军帅印,却能调动大军,可见早有谋反之心。” “城门定然是不能开,一切等抓到刺客,父皇醒来再做定夺。” 瑞王桓王互相看看:“那就再等等,先解陛下的毒要紧。” 萧瑾宸有意拉拢二人,越多人支持他,他继位越容易。 “不过叔祖父和桓王叔放心,萧睿和萧洛都在南疆,即便追究镇北军,孤也不会追究他们二人。” “多谢太子殿下。”二人顺着他的话说,并未反驳。 萧瑾宸暗道还算识趣,看向季礼:“大舅舅,城内禁军暂由你接管,守住城门,务必拦住燕王。” “是,殿下。”季礼行礼:“下官定然不会让他的恶行得逞。” 萧瑾宸解下自己令牌,季礼接过离开。 “叔祖父,桓王叔,你们留在宫里,父皇生死未卜,孤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你们在也能为孤出出主意。”萧瑾宸语气诚恳。 “好。”二人应下,不管他留他们是什么目的,现在要以陛下为重。 季礼拿着太子令牌调走城内一万禁军,又派小厮回去通知镇国公,现在城防已经归他,他定会守好城门。 只要萧泫敢攻城,他就找机会射杀,到时也就不必费力安插什么罪证。 镇国公听过,扯着唇笑,萧泫啊萧泫,没想到堂堂大周王爷,护卫北疆十一年,付出汗马功劳的战神,到头来却落得个乱臣贼子,被乱箭射杀的下场。 今夜注定是不眠夜,他只觉多日的病痛全消,早朝过后,皇帝将永远沉睡,就可另立新君。 若有人敢反对,便一同纳为燕王同党,当场杖杀,看谁还敢不从! 越想越激动,镇国公完全睡不着:“把我的官服拿来。” 国公夫人一整日都忧心忡忡,闻言不解问道:“还没到上朝的时辰,夫君要官服做什么? 镇国公扬着眉眼:“自然是准备好。” 国公夫人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还是难免紧张。 她虽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也大概能猜出,若是失败,整个国公府都将成为罪人,不会有好下场。 拿来官服不忘叮嘱:“夫君万事小心。” “夫人放心,也许早朝过后便能迎回臣鞍。” 国公夫人微微展颜:“如此最好。” 城内搜查刺客的动静不小,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各家都是灯火通明,都清楚要变天了。 宫里太医们正在想办法为皇帝解毒,宫外,季礼已经带着禁军前去北城门。 萧擎一直让人盯着宫门,不久后得知此事,赶紧让人去问发生什么。 当他听到萧泫要造反,已经兵临城下,不觉可怕,反倒觉得踏实很多。 立即回王府安抚宁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也不要听信旁人说什么,我相信大哥不会造反。” 宁姝连连点头:“我只相信王爷的话。” 萧擎紧紧地抱住她:“在家安心等我回来,我去城门接大哥。” “王爷也要注意安全,父皇身体还不知怎样,现在禁军和皇宫都听太子指令,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冲动,先别和他对着干,要见机行事。” “你放心,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危,我也会保护好自己。”萧擎在她额间重重一吻,转身离开。 太子现在想说了算,也要问问大哥同不同意。 萧擎带着城防营一队人离开,留下王府侍卫护着宁姝。 让人给崔行舟传信,随他去北城门。 季礼此时已经到了北城门,上了城墙,看着下方的萧泫,心中得意。 喊话道:“陛下才刚遇刺,燕王殿下就迫不及待要造反了吗?” 萧泫抬眸,并未接他的话:“原来是季世子,父皇遇刺,现在如何?” “燕王殿下明知故问,刺客分明是你派去,如今陛下身中剧毒,太医还在研制解药,这回你满意了?” 季礼不断给萧泫扣乱臣贼子的帽子:“陛下可是燕王生父,燕王竟如此对他,真是令陛下寒心,枉大周百姓称你为战神。“ 中毒? 萧泫摸摸衣襟,王妃给他带了解毒丸,也许可以救父皇一命。 再抬眸间,他的眸底冰寒:“速开城门,本王要给父皇送解药。” 季礼一愣,他怎会有解药? 如此更不能让他进。 他怒气冲冲指着萧泫:“燕王终于承认毒是你下的了,否则怎会有解药?这城你今日别想进,以防你再刺杀陛下。” “既然如此,就别怪本王不客气。”萧泫一声冷喝:“季世子阻拦本王给父皇送解药,是何居心还用本王多说吗?” “乱臣贼子到底是谁?是谁要害父皇?想必镇国公府的季世子心中有数!” 季礼只心虚一瞬,而后便恢复如常:“你不必扰乱军心,我可是带了一万禁军,誓死捍卫陛下。” “城下的镇北军,你们确定要同燕王一起谋反吗?”他看向萧泫身后的兵士。 “只要你们现在回军营,陛下和太子殿下不会追究你们,你们也是被燕王蒙蔽。” 镇北军没人动,他们怎会信季礼不信萧泫? 季礼知晓不容易劝退,权当拖延。 就在这时,萧擎骑快马跑过来,噔噔往城墙上跑。 有人拦他,崔行舟上去就是一拳:“睁开你的狗眼,没看见是晋王殿下?” 萧擎跑上城墙,低头看到萧泫这一刻,像是受欺负的弟弟看到来给自己撑腰的哥哥一样激动。 他红了眼眶,此刻才知心里有多怕,和刚刚安抚宁姝时判若两人。 他真的很担心父皇,声音哽咽:“大哥,他们说父皇遇刺中毒,没有解药。” 这个弟弟此时能站出来,倒是有些令人刮目相看! 萧泫眉目间软了一瞬:“别怕,大哥这有解药。” 萧擎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哥还是第一次对他这般温柔,还有解药,他就知道大哥是无所不能的:“太好了!” —— 有宝子猜是不是登基就完结,不是的,大概要到百万字吧,感谢支持,感谢打赏,感谢发电!!! 第362章 四公主祈祷太子登基 萧擎转头冲着季礼大喊:“快开城门,没听见本王大哥说有解药吗?” 季礼作揖:“晋王殿下,下官听见了,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进。” “为什么?” “殿下想想,他怎会凑巧有解药?除非这毒是他下的。” “你放屁!大哥是父皇长子,怎么可能给父皇下毒!”萧擎指着他鼻子骂:“我看是你不安好心,挑拨我们父子关系!” 季礼不愿和不讲理的纨绔多言,摆摆手:“来人,扶晋王殿下回去休息,这里太危险,不是他待的地方。” “本王不走,季礼,你算个什么……” “萧擎退下。”萧泫故意支走他,在他进城之前,萧擎并不安全,不能惹到东宫一脉。 “回去多请些大夫去宫门口等候,记住,要接懂解毒的大夫,谁敢阻拦,直接杀。” “好,我这就去!”萧擎瞪了季礼一眼,跑了下去。 萧擎去找崔行舟:“我去请会解毒的大夫,你回家找你爹,让你爹带人过来助我大哥开城门。” 崔行舟赶紧应下:“好,我回家找我爹。” 季礼没理会,皇帝的毒无解,萧擎找来再多大夫也是徒劳。 时间紧迫,萧泫回头看看云影:“还要多久?” “再有一刻钟,便能围城,两刻钟南城门可破。” 萧泫有些等不及:“发信号,东西城门让影卫动手。” “是,王爷。” 萧泫深呼一口气,只能静静等待。 季礼大部分兵力都在这,只要南城门先破,镇北军就可快速接手东南西三城门。 季礼见萧泫不动,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攻城,心中涌上不安。 难不成他也在等,等陛下驾崩,太子继位,他再篡位? 他是不是要说是太子害了陛下,他带兵攻城是为陛下报仇? 不过他想的太简单,刺客的那身黑衣,还有他用的暗器,都与燕王府脱不开关系,他想倒打一耙也没机会。 等太子继位,德妃和五公主都在他们手中,萧泫若敢不认罪,他就在城门上先挂五公主的尸体,再用德妃要挟他。 想到此,季礼松了一口气,不再盯着萧泫。 如今萧泫和顾希沅死不死已经无所谓,只要贬他们为庶人,便可随意拿捏。 太子若还惦记那顾希沅,夺了又何妨? 江家的产业,还有那座玉石山,也是他们囊中之物! 皇宫内,太后也病倒了,坐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 皇后掩了掩眼角,担忧地走过来:“母后,先让纯妃扶您回寿康宫,陛下这有儿臣在,您的身体要紧。” “否则陛下醒来,会认为儿臣没照顾好母后。” 见太后点头,又叮嘱纯妃:“让母后放宽心,太医们必然很快会制出解药,陛下也会很快康复。” 纯妃眼睛早已哭肿,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帝这般脆弱的样子。 扶太后回到寿康宫,她并未哭哭啼啼问太后陛下何时能好,而是忍着泪意,在太后身边劝她:“姑母放心,陛下吉人自有天相,很快就会好的。” 太后躺去床上,眼泪也是止不住滑落。 轻拍纯妃的手,如今也只能往好处想。 她的皇儿自幼不用她操心,是她的骄傲,如今却要走在她前面吗? 亲身体会才知,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此时各宫都被搜了个底朝天,就剩四公主的寝宫。 自从禁足以来,皇帝便不让任何消息传进去,她连顾函诚中状元,去南疆战场都不知道。 见来人搜查,四公主不满质问:“谁让你们来的?父皇虽让我禁足,但也没说你们可以随意踏入这里!” “抱歉四公主,陛下遇刺,我们正在找刺客,保证您的安危。” “什么?父皇遇刺?” “可有受伤?”四公主急切着上前,语气很是担忧。 “回四公主,陛下中了剧毒,太医们正在研制解药,每个宫都要仔细搜查。” “快搜吧。”四公主不再阻拦,眸光凝在一处,脑子里涌出一个想法。 父皇遇刺,是不是意味着命不久矣? 两日后就是她的婚期,若父皇不在了,太子哥哥登基,到时整个朝堂都是太子哥哥和母后说的算。 母后也不喜白翊,定然会愿意重新为她择一门婚事。 此刻她的内心极为激动,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中祈祷:太子哥哥一定要在后日之前登基,解除她和白翊的婚事,再让顾函诚做她的驸马! 路过的侍卫以为她在求老天保佑陛下,叹其孝顺。 皇帝寝宫内,宫妃和各自子女聚在一起抹眼泪。 德妃搂着五公主,面上在哭,实则心底一直在盘算。 皇帝是在皇后宫中遇到刺客,可现在太子和皇后把持着这里,她不能冒头说出此事。 但也不能让他们得逞,否则不仅陛下救不回来,她们娘俩今日也危矣。 趁人不注意,偷偷在五公主耳边说道:“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害怕,要一直跟在母妃身边。” 五公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皇后坐在皇帝身边,不断地给他换敷额头的帕子。 德妃蹲下身,整理了一下靴口,再起来时,摸了一下袖袋,随后站去皇后身边,为她洗巾帕:“皇后娘娘,臣妾来帮您服侍陛下。” 皇后斜睨她一眼,心想等着吧,皇帝一死,就轮到她们母子,别想好过! “也好,水不要太热。” “是。” 五公主站在德妃身后,二人的婢女也跟过去帮忙换水。 萧瑾宸一直跟在太医左右,盯着他们为皇帝配解药,时不时语气焦急地催促,彰显他有多想救回皇帝。 另一边让谷瑞盯着宫外的消息,一旦萧泫攻打城门,他就有理由抓德妃和五公主。 有他亲娘和他亲妹妹在手,不怕他不妥协,担下造反的罪名! 想到顾希沅,萧瑾宸的心有些复杂。 她嫁过人,他亦娶了别人。 他动过杀她的心,想必她也动过毁自己的心。 终究是回不去了,他们之间早已物是人非。 可她若是还想跟着自己,他会尽量当这些事没发生过,谁让他心里放不下别的女人。 第363章 三千精兵,城门已破 崔行舟跑回家,拉着武安侯往门外跑:“爹,快带上人去助燕王进城!” 武安侯拉住他:“等等,到底怎么回事?” 崔行舟快速说出:“燕王殿下说他有解药,季礼不让他进城,说他是要造反。” 武安侯神情凝重,瞪了儿子两眼:“若真如季世子所说,我们帮燕王殿下进城,岂不成了他的帮凶?” 崔行舟不信:“燕王怎么可能谋反?” 武安侯觉得不无可能,如今看来,不是太子动的手,就是燕王动的手。 他们各执一词,就看最后谁能站在顶点。 如今他的女儿已经已是东宫侧妃,若太子登基,对武安侯府有利无害。 若他帮萧泫进城,萧泫登基,应该不会因女儿牵连武安侯府。 他踌躇道:“可你妹妹还在东宫。” “哎呀爹,现在哪管得了这些?” 崔行舟急得直跺脚:“燕王的实力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如果想谋反,您觉得谁能拦得了?” “城墙下乌压压都是镇北军,城内就一万禁军,能防到何时?” 武安侯思索:“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该向着燕王?” “当然!” “你妹妹是东宫侧妃,萧泫怎会信我们?”武安侯不敢赌。 崔行舟急切劝道:“所以才要趁现在立功,太子到时在哪都不知道,只有立了功才能保住妹妹,武安侯府也能被重用。” “若是现在什么都不做,妹妹只是侧妃,就算太子登基,武安侯府与现在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武安侯一琢磨,儿子的分析有点道理。 指节蜷缩攥紧,下定决心:“好,爹这就带上全府的侍卫,去北城门。” 崔行舟呲牙一笑,他和萧擎好,萧擎两口子和燕王夫妇好。 只要燕王登基,即便他能力不如爹,想必也能撑起武安侯府。 “爹,侍卫能有多少用处,带上您的令牌吧。” 武安侯一愣:“要闹这么大?” 崔行舟两眼放光:“燕王手里可是有解药,没准真能救活陛下,于咱们就是大功一件。” 武安侯敲他脑门:“你这个臭小子,正事一件不干,凑热闹比谁都积极。” “好了爹,快去取。” 武安侯回房取来令牌,父子俩带上侍卫快速跑去北城门。 季礼见是武安侯来,引他看城下:“武安侯也看到了,燕王这是要谋反。” 武安侯偷偷把手中帅令放在儿子袖口,冲着城门下喊话:“燕王殿下,下官听说您有解药,此事当真?” 萧泫抬眸:“自然当真,本王带兵前来,只为救父皇。” 武安侯点了点头,拉着季礼走去一边:“季世子,若他真有解药,我们拦着不让进,岂不是耽误陛下病情?” 季礼没想到他会听信萧泫的话,想到他女儿是太子侧妃,也算自己人,便耐心同武安侯解释。 “侯爷好好想想,他都不知道陛下中的是什么毒,怎会有解药?所以这毒定然是他下的。” 武安侯歪着头琢磨:“季世子这话也有道理,我们再等等。” “我也是这样想,怎么也要等到陛下醒来,宫里这么多太医在,想必很快就会制出解药。” 二人正说话间,崔行舟已经偷偷把帅令扔了下去。 萧泫一手接住,抬眼就见崔行舟给竖了个大拇指,这是要帮他? 后者转回身,站去武安侯身旁。 季礼看到崔行舟走过来,没说什么,刚刚还跟着萧擎乱跑,现在也看清形势了。 萧泫看着手中的令牌,暂时用不到,且城门这用不到他们父子,喊道::“既然武安侯不信本王,可去宫门口护卫父皇安危。” 武安侯一听,燕王是让他去守宫门吗? 看了儿子一眼:东西给了吗? 崔行舟眨眨眼:“对,爹,我们去保护陛下吧。” “也好。”武安侯看向季礼,燕王这是要打,他在这的确不妥,去宫门口接应也好:“这里就交给季世子,本侯先去护卫陛下。” 季礼拱手送人:“武安侯请。” 父子俩骑马带侍卫离开,不久,就见南边空中升起一抹光亮。 二人并不知晓是什么但脚步未停,快马加鞭直奔宫门。 北城门外,云影看到神情激动:“王爷,南城门已经拿下。” “很好,东西城门各去一半精兵,破门后,镇北军五千人镇守,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季礼和萧瑾宸都在等萧泫动手,到现在也没等到。 不久,有禁军骑马奔来,到了近前高喊:“不好了季世子,南城门已破!” 城楼上的季礼听到,惊愕不已,匆匆下去。 那人翻身下马,季礼揪住他领子:“你刚说什么?” “季世子,南城门已破!” “怎么可能?攻城的时候为何没人来报?” “镇北军压根没有攻城,而是城内不知哪来一队精兵,身手了得,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此刻已经开了城门,现在南城门已经由镇北军接管。” 季礼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你是说城内有一队精兵?” “没错,属下预估至少有三千人。” “什么?” 三千人? 季礼神情大骇,他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萧泫能在城内藏下三千精兵,想定然不是短时间准备。 难道他出京前就打算回来要造反吗? 叫来亲信:“速速回宫,控制住德妃和五公主,萧泫已经造反,守住宫门。” “是,世子爷。” 留下原来的守城兵,季礼带着其余禁军离开。 原来刚才的信号就是镇北军攻破南城门所传,是他低估了萧泫,还以为他只会打仗。 没想到他比谁都狠,竟敢起反心! “世子爷,要不要回府告诉国公爷?” 季礼摇摇头,现在告诉爹也是无用,只有抓住德妃逼退萧泫,他们才有胜算:“告诉他也是徒增烦恼,先进宫。” “是,世子爷。” 此时的城内,涌进来很多兵,各家全都闭门不出,严阵以待。 季礼在袁尚书院中,担忧地看着皇宫的方向,心中懊恼,五公主现在一定很害怕,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364章 放弃皇后 季礼带领禁军离开,没多久,北城门也失守,萧泫很快入城,直奔皇宫。 守在宫门外的武安侯父子见到季礼回来,很是不解:“季世子怎么回来了?” 季礼上前几步,严肃道:“城门已破,镇北军入城,劳烦武安侯守着宫门,我去请示太子,很快回来。” 武安侯郑重颔首:“季世子放心,我会守住的。” 季礼作揖行礼,转身进了宫门。 皇宫内,萧瑾宸看到季礼回来,脸色大变:“大舅舅怎么回来了?” 见他脸色难看,试探问道:“难道城门失守? 季礼颔首:“殿下,萧泫早已在城内安插三千精兵,从城内打开了城门。” “什么?” 萧瑾宸不敢信,镇北军的精兵是有数的,且都在北疆,京城怎会出现这么多? 萧泫是怎么做到的? 季礼没时间等他相信,附耳说道:“殿下,如今唯有用德妃五公主的性命要挟,逼他退兵,时间紧迫,拖不了多久。” “好。”萧瑾宸不再耽搁,走去内殿:“大舅舅带人随孤来,拿下德妃和五公主。” “是。” 二人带着禁军进殿,宫妃们有些怕,缩在一起,谨慎的盯着。 萧瑾宸见德妃正在皇帝身边伺候,指挥禁军进去拿人:“来人,抓住德妃和五公主!” 门外呼啦啦跑进来一队禁军。 德妃脸上毫无惧色,手腕一转,一把匕首便抵住皇后喉咙:“我看谁敢动我们母女?” “啊!” 屋内宫妃吓得喊出声,抱在一起:“德妃你干什么?” 皇后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也被德妃控制住:“放……放开本宫!”她说话的声音发颤。 萧瑾宸也是大惊:“德妃大胆,竟敢挟持母后!” 殿门口,刚进来的纯妃恰巧看到这一幕,瞪大了双眼,德妃胆子这么大吗? 五公主紧跟在德妃身后,婢女们护着她。 “太子凭什么抓本宫母女?”德妃冷声质问。 萧瑾宸眯眼,心中愤恨不已:“德母妃可知,燕王早已有谋反之心。” 德妃摇头:“本宫并不知,太子可有证据?” “你先放开母后!”萧瑾宸假意示好,想让她放松警惕:“大哥已经带兵闯进城,若德母妃不信,还请同孤去,再劝燕王退兵。” “相信父皇看在他急着见父皇的份上,不会追究。” 德妃弯唇一笑:“本宫不信泫儿会造反,反倒怀疑是皇后和太子要害陛下!” “别忘了,陛下就是在凤仪宫遇到的刺客,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一派胡言!”萧瑾宸一甩手:“孤乃储君,母妃乃父皇正妻,为何要害父皇?真是无稽之谈!” 德妃手中的匕首又贴近几分,冷笑道:“皇后娘娘别乱动,划伤你臣妾可控制不了。” “我儿萧泫入京不是谋反,是要惩治害陛下之人,你们才是真正的要谋杀陛下,妄想现在取而代之,还想带我去劝我儿退兵,做梦!” “姐妹们好好想想,她们母子不仅要杀陛下,还要杀我们娘仨,我凭什么坐以待毙?” 德妃紧紧的按住皇后:“敢上前一步,皇后娘娘这条命别想要,咱们都给陛下陪葬。” “放开母后!”萧瑾宸大吼。 季礼让人拿来弓箭,箭搭上去,对准德妃。 德妃身子完全躲在皇后身后,厉声喝道:“本宫叫你们退下,谁敢上前,先死的一定会是皇后!” “你敢!” 德妃狠厉的眸子扫过季礼和萧瑾宸:“你们别忘了,本宫自幼习武,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任由你们拿捏!” 众人被她的气势唬住,纯妃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原本最瞧不上德妃习武,如今却很羡慕。 若换成她,她只有被要挟的份,定会拖儿子后腿。 皇后惊惧不已,她不想丢了性命,又不想耽误儿子的事,只能先安抚:“德妃你先放开本宫,有话好说。” 德妃纹丝未动:“有话好说的机会已经过去,只要他们不动我们母女,臣妾自然也不会伤皇后娘娘半分。” 季礼的箭还搭在弓上,无比纠结,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心中也是浓浓的不舍。 可他必须要抓到德妃,否则妹妹、太子,镇国公府上下都将没有好下场。 季礼咬牙,一狠心吼道:“殿下,下令吧!” 皇后瞳孔一缩,大哥在说什么? 是不顾她的性命了吗? 萧瑾宸按住季礼手腕:“大舅舅,母后还在德妃手上。” 季礼急得眼眶都红了:“殿下,宫门守不住多久,再不下令就来不及了。” 萧瑾宸冲着皇后的方向上前一步,又瑟缩着停住脚,面露不舍,眼前的人可是他的娘亲。 “大哥是要舍弃妹妹?”皇后此刻的心跌落谷底,无比心寒心。 她的亲哥哥要杀她,她唯一的儿子,她为之倾尽心血,百般筹谋的亲儿子,竟然在犹豫! 季礼也很痛心:“小妹,不抓住德妃,我们一家都会被萧泫害死。” 皇后苦笑:“我死了,你们就能活吗?” 季礼垂眸,他也不敢保,放弃妹妹还能不能活,因为萧泫也可以选择放弃德妃,不受他们挟制。 是他无能,从始至终每步都这般被动。 皇后已经意识到大势已去:“大哥以为现在杀了我,就能打得过萧泫吗?” “我死了他就能退兵吗?让宸儿做皇帝吗?” 季礼搭着箭的手些许下滑,他什么都不能保证! 殿内一时静下来,突然,殿外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季世子无法回答母后的话,本王来替他回答。” “在本王医好父皇之前,绝无退兵可能!” 萧泫? 季礼疯了一样拔出佩剑:“武安侯不是在守着宫门吗,萧泫怎么会这么快进宫?” 萧景辰也是面色大震,被季礼护在身后。 正疑惑间,就见武安侯父子,还有萧擎跟在萧泫身后,走了过来。 季礼怒指武安侯几人:“你们是要同燕王一起造反?” “武安侯,枉本世子信任你,让你守着宫门。” “季世子误会了,本侯不是谋反,而是要救陛下。” 武安侯自觉很有礼:“恰巧燕王手中有解药,晋王殿下又找来全城擅长解毒的大夫,这才让他们进来。” 第365章 萧泫闯宫拿人送解药 季礼要被他蠢死了:“他说你就信?我还说他谋反,你怎么不信?” 萧擎上前一步:“这个时候谁想阻拦我们救父皇,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萧泫抬手:“不必同他多说,请太医和大夫进来,喂父皇服用解毒丸。” 萧泫直奔龙榻而去,武安侯、瑞王、桓王还有众太医走进殿。 季礼惊得说不出话,萧泫怎会有解药? 难不成,卖他毒药的人就是萧泫的人? “站住!”萧瑾宸怒喝:“怎能给父皇胡乱用药,若父皇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担的起吗?” 他眼睫轻颤,只要父皇不醒,他依然是大周储君,萧泫就是乱臣贼子! 萧泫偏头瞧他,声音冰冷:“你很怕父皇醒?” 季礼怒目而视:“你别血口喷人,自从陛下遇刺,太子殿下一直在想办法救陛下!” 德妃的匕首还抵在皇后喉咙,她嗤道:“泫儿别信,陛下是在凤仪宫遇刺,母妃怀疑就是皇后和太子要毒害陛下。” 萧擎气的头顶冒烟,指着萧瑾宸怒骂:“好个贼喊捉贼,就是你刺杀父皇,企图夺取父皇皇位,现在却说大哥叛变,你要不要脸!” 萧擎这个废物也敢骂他?萧瑾宸吼道:“禁军何在!护住孤与父皇,不能让他们得逞!” 武安侯身后跟着一队禁军,左右看看,已经不知该听谁的。 季礼看着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过来护着陛下,护着太子殿下!” 禁军从武安侯身后走出,正要去萧瑾宸身旁,萧泫一招手,镇北军围了上来,禁军无法上前。 “萧泫,你竟敢阻拦禁军保护陛下!” 不愿同他们废话,萧泫吩咐道:“捆了皇后,太子,季礼,待父皇醒来再做定夺。” “萧泫,你敢!孤和母后也是你能拿的!”萧瑾宸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先是带兵围城,现在又敢捆他和母后。 他也向着龙榻奔去,没走两步就被风诀带着镇北军围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造反,竟敢拦孤!”萧瑾宸目眦欲裂,往日的温和早已消失不见。 不行,他还没有输,只要萧泫救不活父皇,这一切就死无对证,他是太子,该顺位继承的人依然是他! “父皇明明还有机会,若你乱用解药害了父皇,该当何罪?!!” 萧擎此刻只觉萧瑾宸可笑,满殿都是大哥的兵,他不会以为还有机会吧? 白了他一眼,跟着萧泫走过去看皇帝。 眼见瑞王桓王随太医们也跟过去,萧瑾宸更慌,想冲过去又被镇北军拦住。 季礼不愿放弃,开始游说:“萧泫已经造反,各位兵士若回头是岸,陛下和太子殿下不会追究你们,否则都会以造反罪论处!” 一个带队的千户回道:“我们只想救陛下,至于什么造反,我们听不懂。” “皇儿让他们救,若是害了陛下,萧泫死罪难逃!”被捆住的皇后知道现在挣扎没有用,只能寄希望于救不活皇帝,好借机治萧泫的罪。 萧瑾宸懂了皇后意思:“没错,萧泫,若父皇因你的解药而丢了性命,孤定赐你死罪!” 萧泫嫌恶地瞥了一眼,到现在还在做美梦,即便今日无法救回父皇,他的路也无人能拦! 五公主见哥哥走过来,眼泪唰地流下,声音哽咽:“哥哥,你终于来了。” “别怕,没事了。”萧泫眉目温和,赞赏地看了德妃一眼。 德妃母女眼含热泪,点了点头,跟在萧泫身边。 萧擎找来的大夫也进来,一时间挤满了人。 镇北军带着宫妃出去等,淑妃心中隐隐高兴,和德妃的关系不白处。 贤妃虽不愿萧泫得势,但她更不愿太子得势,只要能治皇后母子的罪,也算萧泫替她出了一口恶气。 纯妃跟着出去,双眼一直盯着萧擎,仿佛明白了什么。 当初儿子要娶宁姝,她说不喜宁姝和燕王妃是闺中密友,姑母却给她下令,不许为难宁姝。 也许姑母早已预料到萧泫会有今日。 萧擎冲她眨眨眼,让她放心。 纯妃微微颔首,不得不说,刚刚看到儿子那一瞬,她的心踏实很多。 萧泫在太医和两位王爷的注视下,拿出解毒丸:“母妃,伺候父皇服下。” “好。”德妃接过药丸,一点一点揉成小粒,送入皇帝口中,伺候他服下。 萧瑾宸季礼都被捆上,此刻内心很慌,对视一眼,不能就这样认命:“大哥一意孤行,是因为父皇的毒是你所下吗?” 萧泫头都没回:“皇后与太子弑君,本王在救人,还不够明显吗?” 三人神色一凛,皇后嗤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宫看燕王就是想借此除去我们母子,以后没人能挡你的路。” 萧泫不理会他们狡辩:“这是王妃送本王的解毒丸,可以压制毒性,等父皇醒来,你们再喊冤吧。” 又是顾希沅! 皇后和季礼在心里疯狂骂她,她到底要害太子到何时! 二人恨得牙根痒痒,极其后悔没有在她嫁给萧泫之前杀了她! 萧瑾宸也没想到,顾希沅手中竟有如此神药,她又一次坏了他的好事。 不过是想让她做侧妃,她就要与他敌对到底是不是? 萧瑾宸恼怒不已,枉她嫁人他还念着她,多次阻拦外祖父杀她! 很快,德妃喂皇帝吃过药,江家医馆的老大夫走过来见礼:“燕王殿下,草民可否看一下陛下的脉象,看看他中的是什么毒?” “可以,老大夫请。”萧泫记得他,起身让开。 老大夫上前,号过脉,又掀开皇帝眼皮瞧了瞧,心中大概有数。 “燕王殿下,陛下中的毒应该是一种罕见的蛇毒,他刚服下解毒丸,最多可以压制五日,现在急需找到这种蛇,才能制出解药。” “真的吗?”萧泫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他虽要这个位置,但他并不希望父皇就这样离开。 老大夫颔首:“没错,等陛下醒来,草民再问问他应该就能确定,只是这蛇生存之地较远,不知能否来得及。” “风诀。” “王爷,属下在。” “你去准备快马,本王命你亲自去寻,五日内务必送回皇宫。” “是,王爷!” 第366章 朕今日禅位长子萧泫 一屋子人终于看到希望,除了被捆起来的三人。 尤其皇后,更是心惊胆寒。 若是皇帝醒来,她定然会被怀疑,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好消息,太子妃也没有怀孕。 太后得知有解药,精神许多,撑起身过来,要亲眼看着儿子苏醒。 此时,镇北军已经敲开几位重臣家门。 都知道今日的皇宫不平静,还不知发生何事。 见来请的是镇北军,很多人都猜测,今日应是燕王胜出。 袁尚书异常激动,赶紧穿戴好官袍,刚要出门,就见袁泽过来。 拍拍儿子肩膀:“儿子放心,现在让爹前去应是尘埃落定,爹不会有事的。” 袁泽面露祈求:“爹,儿子想与您一同进宫。” 袁尚书嗔他一眼,这孩子,就是孝顺:“爹都说让你放心,爹不用保护。” 袁泽一时有些尴尬:“儿子是想去看看五公主怎么样。”她一定吓坏了。 “哦哦。”袁尚书摸摸鼻子,会错意了:“也好,你随爹一起去吧。” “多谢爹。” 袁尚书瞪了儿子一眼,也不知给他留些面子,非要说出来。 魏丞相有些担忧,女儿是太子妃,也不知相府会不会被牵连。 出门前叮嘱丞相夫人,让所有家人身上多藏些银钱。 丞相夫人一边流泪一边应下,让他也多注意。 徐尚书神情沉重,太子若是倒了,萧泫不会放过他。 不过他并不知今夜的事,萧泫手里也没有他的把柄,想动他并不容易。 吩咐护卫护好府门,乘坐马车进宫。 皇帝服过药还没醒,太医们把过脉,解毒丸已经见效,脉象逐渐平稳下来。 不久后,萧寰宇,丞相和六部尚书以及大理寺的官员都来了,很快听说事情始末。 苏昀着手去调查,不过大家已经心知肚明。 是皇后和太子是要害陛下,结果却被燕王救了回来。 燕王虽然带兵破城,但他目的是救驾,陛下如果能醒来,定然不会追究他的罪责。 如果醒不来,这里也被燕王掌控,结局都是一样。 萧寰宇被气笑,萧瑾宸这个傻子,给萧泫做了嫁衣。 让他的谋反变成救驾,父皇还要对他感激涕零。 服药不到半个时辰,皇帝真的醒来。 “父皇您醒了!”萧擎激动大喊,跪在床头瞧着他,眼泪模糊视线。 太后踉跄着起身过来,嬷嬷扶着她:“太后别急。” “皇儿!” 皇帝缓缓睁眼,他看到了萧泫,萧擎和太后。 晕倒之前的回忆涌出,怒气涌上心头,冲着萧泫微微抬手。 萧泫赶紧握住:“父皇,儿臣在,您不会有事的。” 皇帝自知身体挺不了多长时间,即便他醒过来,但五脏六腑都像火烧一般疼:“泫儿……” 他有气无力说出这两个字,喘得厉害。 “父皇慢慢说,儿臣听着。” 皇后萧瑾宸季礼听皇帝说话大惊,竟然真的醒了! 那个什么解毒丸竟然真的压制住了他的毒性? 紧接着,更可怕的一句话传来,只听皇帝哑着嗓子说道:“是……皇后害朕。” 皇后顿时头重脚轻,险些晕过去。 “母后,您别吓儿臣!”萧瑾宸急切着上前一步。 萧泫阴冷的眸光射向皇后母子:“来人,摘下皇后凤冠,扒下太子蟒袍!” 而后看回来,目光温和:“父皇放心,儿臣已经抓住皇后和太子,也让人去给您找解药,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皇帝微微摇头,能不能活已经不重要,听到皇后和萧瑾宸被抓起来放心很多:“去把大臣叫来,朕要传位于你。” 轰—— 皇帝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很惊讶,陛下已经醒了竟然还要禅位。 皇后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季礼颓废坐地,一切都完了! 萧瑾宸也想晕,他才是大周储君。 萧寰宇手握紧轮椅扶手,心中不甘肆意蔓延,他还什么都没做! 萧擎激动,咬着唇,不能被人看出来。 德妃和五公主也是如此,极力忍着心中喜悦。 萧泫没什么反应,而是轻拍皇帝的手:“父皇不急,您先养好身体,您正值壮年,定能千秋万载。” “闭嘴,咳咳。”皇帝闭上眼,他没多少力气:“德全,传朕旨意,朕今日禅位长子萧泫。” “是,陛下,奴才这就让人拟旨意。” 萧瑾宸跌坐在地,寒心问道:“父皇是不是早有此打算?” 听到萧瑾宸质问,皇帝只觉心凉得透透的,他没有力气解释,也没必要解释给他。 要刺杀亲爹的是他,从他醒来,一句关心都没有的也是他,倒是有脸质问:“没错,因为你不配!” “既然如此,父皇为何还要让儿臣做太子?” 萧瑾宸痛心不已,红了眼眶:“是您给了儿臣希望,到头来又处处向着大哥,那我算什么?” 皇帝摇摇头,不再多言,隐隐约约见到魏丞相等人走过来,问道:“丞相何在?” 魏丞相带着六部尚书走到近前:“陛下,臣在。” “废黜皇后,废黜太子,贬为庶民。从现在起,文武百官皆听新帝萧泫号令!” “该如何治罪,皆由新帝来定。”皇帝边说边喘,歇了几口气才说完。 魏丞相同一众大臣跪地接旨:“臣等领旨。” “父皇不可!”萧瑾宸双手捆在背后,挣扎着跪起,父皇是因为不知道萧泫做的恶事才把错都怪他身上。 “萧泫这么快进宫,是因他早已在京城内藏匿三千精兵!” 萧瑾宸眼泪决堤,吼得撕心裂肺:“他今日带领镇北军围了京城,可见他早有谋反之心,父皇不要被他蒙蔽!” 皇帝眼眸微睁,见萧泫并未解释,知晓这是事实。 若是今日之前,他会很生气,可现在他却觉得庆幸。 原来他的长子并非他想的这般简单,这就好。 过于简单仁慈,很难坐稳皇位。 “如你所说,他不救朕这皇位也是他的,可他却救了朕,比起要杀朕的你,该如何选?” 萧瑾宸闭上眼坐回去,是啊,萧泫都已经攻占皇宫,父皇不传位也拦不住他。 此刻他才知晓,比起萧泫,他从来都不够狠。 “咳咳,德全,宣读圣旨,让他们拜见新帝。” 皇帝不想等,以免生出事端。 第367章 儿臣不在意名正言顺 现在就拜见? 太后都没想到儿子这么着急。 萧擎和苏昀的目光短暂交汇,武安侯也快速看了儿子一眼,心中都很激动。 袁尚书也是,恨不得赶紧跪拜新帝。 萧泫替皇帝掖好被子:“父皇,不急这一时,您虽服用解药,但毒还没全解,少说话,身体要紧。” 皇帝摇头:“不安顿好,朕死不瞑目。” 瑞王走过来劝说:“新帝就听陛下的,才好让陛下安心养伤。” 桓王也道:“没错,皇兄最是看重大周的江山社稷,不安排妥当他放心不下,新帝莫要再拖延。” 萧泫左右看看,不再多说:“是,父皇,儿臣领旨。” 瑞王桓王率先跪地,丞相与其余大臣紧随其后。 萧寰宇也被人扶下轮椅,恭敬跪地,掩藏住眼底不甘。 徐尚书从进门到现在,一言未发,也并未看一眼萧瑾宸。 他跟错了人,要想好如何保住自身。 德全打开刚拟好的圣旨,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长子萧泫,屡立军功,德才兼备,堪承大统。” “朕今禅位于萧泫,退居太上皇。自诏下之日,萧泫即皇帝位,昭告天下,钦此!” 满屋子人均跪地。叩拜新帝:“臣等叩拜新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万岁不断回响,太子呆若木鸡,他费尽周折都没得到的位置,竟然被萧泫这么轻易拿到。 凭什么?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季礼目光呆滞,像丢了魂魄一般,口中不断说着全完了! 爹,娘,国公府的子子孙孙,全完了。 萧泫起身,目光扫过跪拜之人,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众卿平身!”他声音无波无澜,面容沉静,气势却全然变了。 皇帝放下心地闭上眼:“都退下,朕要同新帝说说话。” 一众人退出殿外。 袁尚书走到德妃母女身边行礼,喜悦不显,如常问候:“臣见过德妃娘娘,五公主,你们没事吧? 德妃:“我们母子没事,多谢袁尚书记挂。” 袁尚书颔首:“臣的三子很担忧五公主,同臣一道进宫,只是被侍卫拦在了宫门外。” “娘娘和五公主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五公主眨了眨眼,这个袁泽倒是个有担当的:“哥哥回来我们就安全了。” 德妃没想到袁泽还挺关心女儿,这是好事。 寝殿内,德全候在一旁,皇帝忍着身上的疼痛,喝下一口茶水。 “刚刚那个孽障说镇北军围城,还有藏匿那三千精兵可是真的?” 萧泫并未否认:“是真的。” 皇帝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为何要救朕?” “你不怕朕醒了生变?” 萧泫摇头:“不怕。” 皇帝:……他倒是实诚。 也是,这里已经是他的天下,没必要藏着。 可他想知道原因,问道:“你救朕,是想让朕醒来禅位,你能名正言顺继位是吗?” 萧泫摇头:“儿臣不在意名正言顺。”他只信拳头。 皇帝:“……” 真想打他一拳,可惜他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傻孩子,这四个字有多重要,他怎能不在意? 知道萧泫说的都是真心话,他更加不解:“那你为何要费力救朕? 萧泫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父皇还记得,儿臣的王妃第一次入昭华宫吗?” 皇帝回想,微微点头,他记得那天德妃很高兴,他们一起用的午膳,他的心情也不错:“记得,与那日有何关系?” “儿臣知晓生在帝王家,父皇不是儿臣一人的父皇。但那日儿臣觉得我们就是普通的一家人。” “儿要迎新妇,爹娘期盼家里添丁增口,一家人其乐融融用膳。” 萧泫思绪也回到那日,顾希沅哄得母妃很高兴。 唇角微微勾起:“儿臣很珍惜,所以不想失去你们当中的任何人。” 皇帝的脸偏向里侧,眼角的一滴泪滑落。 这臭小子,合着是因为他媳妇才觉得他们是一家人。 他是不是要感谢顾希沅?因为她才能被儿子救。 叹了口气,这个儿子被德妃养得很好,行事果决,为人狠厉,却不乏良心。 不像萧瑾宸那个逆子,被皇后养的只知权柄。 “如今来看,你们遭遇刺杀,定然也是镇国公府和东宫的谋划,不可心软。” 皇帝轻缓的声音中带着威严:“若是人人都敢来刺杀我皇家人,天家威严何在?” “父皇放心,儿臣懂。”他怎会轻易放过要杀顾希沅的人? “嗯,以后这江山就交给你了,父皇希望你能恪守本心,做一位明君。” “儿臣要这个位置是想护住在意之人,早已知晓要担的责任,不会辜负父皇所托。” 皇帝颔首,如此他便放心了:“父皇信你,你自幼心智坚毅,从不畏艰苦。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是,儿臣不打扰父皇休息,让母妃过来照顾您。” “好。” 萧泫起身,作揖行礼告退。 德妃进来,握住了皇帝的手,伏在他床边哭起来:“陛下,您醒来真是太好了,臣妾就有了主心骨。” “有咱们的儿子在,不会有事。” 德妃摇头,把今日的凶险说出:“若非臣妾以魏氏的命要挟,此刻已经见不到陛下。” 皇帝没想到德妃也险些被害,此刻也是庆幸:“还好爱妃学过武。” “臣妾也是这样认为。” “和朕说说后来的事吧。” 德妃又把萧泫进殿后,萧瑾宸和季礼阻拦他送解药的事说出。 竟是大儿媳给的压制解药,皇帝内心感慨,原来他能活着,还真是因为顾希沅。 握住德妃的手:“只可惜,朕只能陪你们五日。” 德妃又抹起眼泪:“不会的,泫儿已经让人去找蛇,很快会有解药,您不会有事的。” 皇帝微微一笑,手垂了下去。 德妃吓坏了,赶紧叫太医来。 “怎么样,太上皇没事吧?” 太医把过脉,行礼:“回德妃娘娘,太上皇没事,只是话说的多,费了心神,多睡一睡是好事。” “那就好。”德妃放下心,在一旁守着。 萧泫出去后,宫妃已经各自回宫,几位王爷和官员们在等他。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萧瑾宸三人:“把东宫,凤仪宫,镇国公府所有人押去天牢,严加看管。” “是,陛下。”镇北军应得格外有劲,他们的主帅是皇帝了。 第368章 镇国公府一个不留! 皇后已经晕了,兵士们毫无顾忌地把人抬起! “住手!你们放开母后!”萧瑾宸大怒,母后可是一国之母,怎能被如此对待? 兵士们没人理他,都自身难保了,还在这母后呢。 身后的镇北军推他:“快走!” 萧瑾宸一个踉跄,转过身怒瞪他:“放肆!你们竟敢如此对孤……” “啪——” 兵士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太上皇已经把你贬为庶民,还敢自称孤,我看你是嫌命太长!” 萧瑾宸被打懵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打过他! 兵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耐烦地踹了一脚:“带走!”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不禁感慨,任你昔日如何高高在上,沦为阶下囚时,也不会有一丝尊严残留。 丞相面露担忧,女儿也要被关去天牢,该怎么办? 他皱着眉,心揪得慌。 可他知晓此时不是求情的好时机,等新帝要治罪时,再想办法吧。 武安侯也担心女儿,偷偷问崔行舟:“你妹妹怎么办?” 崔行舟手伸到他背后掐他,低声道:“新君第一个旨意怎能违抗?等等再说。” 武安侯一想也是,又问道:“爹的帅令……”还在新帝手中。 崔行舟摇头,掩唇低语:“现在也不宜问。” 武安侯瞪了儿子一眼,要不是看在他选对君主的份上,早就动手揍他了。 萧泫看向丞相等人:“众爱卿先去大殿等早朝,今日之事该给百官一个交代。” “是,陛下,臣等告退。” 萧泫回去,同德妃一起守在太上皇身边。 德全看到,退了出去,给他们母子留空间。 母子俩刚得空说会话,德妃急切问道:“希沅的伤恢复的如何?” 萧泫勾唇浅笑:“母妃放心,她什么事都没有,明天便可回京。” “什么?她不是在扬州养伤吗?” “是儿臣怕她再遇害,故意这样说,实则她已经同儿子一道回京。” 德妃拍着胸口:“这就好,苦了希沅,就因为她是你的王妃,没少吃苦。” “现在好了,你已称帝,她以后便是一国之母,不会再有危险。” 萧泫颔首,眉眼间尽显温和,他们夫妇以后的确没有任何阻碍。 “镇国公府和太子,你打算怎么惩治?”德妃又问。 萧泫眸光一瞬变冷:“镇国公府夷三族,萧瑾宸终身监禁!” “皇儿的意思是放过他?” 萧泫摇头,瞥了龙床上的男人一眼:“他要杀父皇,父皇都没下令斩他,可见心中还念着他们的父子情。” “父皇这毒解了也不知能延续多久,还是先别让他难过。” 德妃明白了儿子的意思:“那便等将来,让他给太上皇陪葬吧,也算他尽了一份孝心。” “儿臣也是这样想。” 不久,云影回来,在寝殿门口被德全拦住。 “德总管,我是来找王爷的。” 德全提醒:“云侍卫要改口叫陛下,太上皇已经禅位。” 云影微怔,心中大喜,而后又有些懊悔,这么大的场面他竟然没亲眼见证。 他一直忙着布防,真是可惜,只有风诀一个人看到。 “陛下可在里面?” “在,咱家进去通传,云侍卫稍候。” “多谢。” 萧泫出来,云影激动上前,跪地磕了个响头:“属下拜见陛下。” “起来吧,事情办得怎么样?” 云影站起身:“京中各处都已安排妥当,都在咱们的掌控之内。” “好!”萧泫很满意:“你亲自去接王妃回京,现在的京城才最安全。” “是,属下这就去接。”王妃知道一定也很高兴。 萧擎和众官员出去后,崔行舟走在他身边,手肘轻轻怼他,又眨了眨眼。 萧擎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论功行赏时,他会为武安侯府多争取几分,也冲他眨眨眼。 崔行舟笑了:“我不用上朝,先回家了。” “好。” “对了,要不要我去你家告诉晋王妃一声,已经没事了。” 萧擎瞪他一眼,这么大的事他要亲自和宁姝说:“不必,你快回去睡觉吧。” 此时的东宫,魏芊柔和崔晓莹已经被带走。 魏芊柔丝毫没有反抗之意,反倒是问带头的兵士,燕王妃伤势如何,她想求见。 兵士不能做主,只说会传话给陛下。 皇宫渐渐安静下来,四公主身不知外边情形,她已经禁足多日,今日也是有人搜宫,才知晓发生了何事。 她一直在等皇帝去世的丧钟,却迟迟没等到。 现在这般安静,她的心有些慌,也不知是不是太子哥哥胜出,他何时来解她的禁足。 皇宫外,满大街都是巡城的镇北军。 镇国公身穿冕服,坐得笔直,只等上朝。 不久前,他听到外头是镇北军在巡城,身子一瞬佝偻,靠在椅背上,呼吸都急促起来。 国公夫人吓坏了,赶紧让人喊府医。 “不,不必叫府医来。”镇国公忍下喉咙涌上的腥甜,强撑着精神:“夫人快给几个儿媳孙媳写和离书,让她们带着孩子走!” “夫君,这是......”国公夫人眼泪不断滑落。 “别问了,按本国公说的做,快去!” 国公夫人连连点头,狠狠擦去眼泪,让人去叫几个媳妇过来。 几人来时,听到要给她们写和离书,让她们带着孩子离开,瞬间哭成泪人,纷纷说着要和国公府共进退。 “不可以!”镇国公被人搀扶走出来:“你们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们想。” 屋子里顿时哭声一片。 官场战场摸爬滚多年,从未怕过谁的镇国公,在这一刻,也流下了眼泪。 是他害了全家! 和离书,断亲书很快写好,正当要送她们们出门时,却发现前门都被镇北军围了起来,出入不得。 萧泫这是不给国公府留活路啊! 镇国公一口血喷出,顾不得擦拭,低声吼道。:“快!让孩子们从后门跑!” 府中护卫又匆匆跑去后门,结果,后门也被围住了。 镇国公得知,一屁股坐在地上,来不及了! 抬头看了看天,弯弯的月牙似是一把尖刀,要割破镇国公府的命脉。 这样的星空明日还能再看到吗?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阵阵马蹄声,镇国公府满门都被抓进天牢。 第369章 镇国公府大团圆 崔行舟出宫时,袁尚书托他和儿子说一声,先回府,五公主没事,他已经替他问过好。 崔行舟应下,刚出宫门,就见袁泽翘首以盼,笑着走过来。 “见过崔世子。”袁泽作揖行礼:“崔世子可有见到我爹?” “见到了,新帝登基,他们不回府,等着上朝,让我们先回去。” “新帝?”袁泽身子一瞬绷紧,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崔行舟:“是谁?” 崔行舟拍拍他肩膀,扬眉道:“就是你大舅兄,你小子,婚事不错。” 袁泽惊愕,燕王......成了皇帝? “那五公主……” “放心,她自然没事,以后在一众公主中,五公主也是最尊贵的。” 袁泽稍稍放下心,又行一礼:“多谢崔世子告知。” “不客气,是你爹让我告诉你的。”崔行舟冲他一眨眼:“走吧,五驸马。” 还没成婚,袁泽听他这样叫有些脸热:“崔世子请。” “好,回见。” 看着崔行舟离开,袁泽回头看了看宫门,一颗心总算放下。 燕王登基,她以后定然不会再有危险。 而且她以后还有他…… …… 这一夜,整个京城没有谁能睡得着,除了天牢里的季臣鞍。 他不知道今夜的事,动静再大也吵不到他。 可睡梦中,他仿佛听到天牢的门被人打开,猛然惊醒,这个时辰怎会有人来天牢? 他一直没有被问罪,已经知晓皇帝姐夫不打算惩治他,但也没想过放他离开。 他现在只期待太子快些继位,到时他就可以从天牢里出去。 到那时,整个朝堂还有谁敢与季家抗争! 正想着美事,他听到凌乱的脚步,伴随着铁链被扯动的声音。 他站起身,扒着牢房木门,夜里怎会有人被关进来? 如果是萧泫就好了,只要没了萧泫,太子的路会好走很多。 越想越激动,手握得更紧,紧盯着来人,心中不断祈祷,一定要是萧泫。 很快,不服的叫喊声传来:“你们放开孤!孤可是当今太子,父皇只是一时生气,他不会真的不要孤!” 季臣鞍大惊,怎会是太子? 他的脚步不自觉上前,已经紧紧地贴着牢房门的边缘,喊道:“太子殿下,是你吗?” 很快又摇头:“不会的,一定不会是你。” 没给他太多自欺欺人的时间,萧瑾宸被人扯着拽过来。 季臣鞍在看清那刻,只觉心神俱碎,大周储君,他的太子外甥怎会落得这个地步? 镇国公府所有希望都在他身上,为他倾注那么多心血,他怎么可以被抓进来? “三舅舅……”萧瑾宸不甘心地看着他:“三舅舅,都是萧泫害孤。” “滚进去,还孤,这里没有什么太子,只有你这个庶民。”兵士命牢头打开一间牢房,一脚把萧瑾宸踹进去。 “很快你连庶民都不是,而是罪人。” 季臣鞍眼睁睁地盯着斜对面的牢房,萧瑾宸身后还跟着他的大哥季礼,还有被抬进来的皇后姐姐,被关在另一间牢房。 他一瞬明白了过来,他们败了:“大哥......” 他声音哽咽地唤着,季礼却没敢应,他愧对于他。 他本该亲自迎三弟出去,结果却害得全家要进来陪他。 “大哥,你快告诉我,不是我想的这样!”季臣鞍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不断摇头。 “哎!”季礼深深地叹了口气:“三弟,是大哥无能。” 季臣鞍浑身失了力气,跌坐在地,他不愿相信:“大哥,瑾宸不再是太子了吗?” 季礼颔首,他想把自己藏进地缝里,没脸见家人。 季臣鞍又试探着问:“那现在的太子是……萧泫吗?” 季礼摇摇头:“不是。” 季臣鞍的眼中又迸发出一丝光亮:“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别人?” 季礼再也绷不住,蹲下身,捂着脸哭起来:“萧泫……登基为帝了。” “什么?”季臣鞍不敢想,伸手用力掐自己手臂,他一定是在做梦。 萧瑾宸听着两个舅舅对话,躲在角落一动不动,到现在也无法接受这一切。 他是父皇唯一的嫡子,父皇怎会不要他? 他自出生就是准备做下一任君主,怎会沦为罪人? 不可以! 萧瑾宸只觉浑身发冷,他紧紧的抱着自己,不可以如此! “大哥,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季礼把镇国公和太子的谋划说出:“本来我们马上都要成功了,结果萧泫却赶回,救了陛下,禅位于他。” 季臣鞍不知该说什么好,仰天长叹:“所以是我们给萧泫制造了机会,让他顺利登基?” “我们也不想的,明明只差一步,明明万无一失,继位的该是瑾宸。” 季臣鞍无奈苦笑:“可你们没想到,萧泫敢率兵围城,敢豢养私兵,甚至把私兵放在京城。” “谁能想到他有这么大胆子?”季礼也恨自己太轻敌,他以为萧泫离京去游玩,没有这么大野心的。 季臣鞍什么话都不想说,他还指望着父兄能捞他出去,如今看来,大家怕是要一起归西。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门外又传来震天的哭嚎声。 季臣鞍听到了儿子的哭声,心狠狠揪了起来。 季礼也听到刚满周岁的孙儿在哭,满心愧疚。 镇国公府以另一种方式团圆,只是苦了天牢,还没关过这么多人。 ...... 金銮殿,百官刚站好,就见萧泫从后殿走来,向着龙椅而去,德全手持圣旨跟在后。 殿内鸦雀无声,不知道的官员想知道陛下和太子现在如何。 萧泫站在龙椅前,身着常服,缓缓坐下。 百官大惊,萧泫现在是皇帝了? 德全拂尘一甩:“跪!” 百官跪地。 “昨夜前太子联合前皇后欲弑君,幸被新帝救下,陛下已退居太上皇,禅位新帝萧泫。” 百官唏嘘不已,没想到东宫会等不及,皇位成了萧泫的。 承恩伯很激动,还好他没惹燕王妃,以后凭着儿媳与燕王妃的关系,伯府也许会被重用。 宁将军心里也有一丝激动,女儿同燕王妃最是要好,对宁将军府只会有好处。 东宫一脉的官员浑身都在发抖,很怕萧泫会对付他们,只期盼萧泫大人有大量,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第370章 王妃,该改口称陛下了 德全宣读完禅位诏书,百官叩首接旨。 “起。” 百官站起。 “跪,一叩首......” 百官跪拜。 “再叩首,三叩首!” 百官三跪九叩后,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泫抬手:“众卿平身。” “谢陛下!” 萧泫:“苏昀,对于东宫与镇国公府的罪行,该当何罪?” 苏昀出列:“陛下,依照镇国公府罪行,当诛九族。依照前皇后、前太子罪行,应当斩首示众。 百官很是惊讶,竟然惩治的这么狠。 萧泫沉吟片刻:“父皇还病着,朕刚接手朝政,不宜杀戮过重,镇国公府夷三族即可。” “陛下仁慈!”百官抖着身子高呼。 “前太子和前皇后曾是父皇的妻儿,为免此时惹他伤心,死罪可免,判处终身监禁。” 百官再次高呼:“陛下仁孝。” 这次的宫变算是彻底解决,接下来又商议登基之事。 礼部尚书出列:“陛下,钦天监已选定几日,登基的日子定在十日后。” “好。” “燕王妃理应立为皇后,不知燕王妃的身体现在如何?” 百官这才想起燕王妃重伤,也不知能不能活到当皇后那天。 萧泫没瞒着:“王妃没事,是朕怕她再遇刺,故意编造的重伤,很快就会回京。” “那就好。”礼部尚书又问道:“陛下,立后大典是和您的登基大典一起举办,还是另择吉日?” 萧泫蹙眉,不能委屈她:“朕乃临危受命,登基已是仓促,王妃的立后大典要隆重。” “臣明白了,礼部会尽心准备,差不多要三个月。” “准奏!” 萧擎暗道自己机智,还好没告诉宁姝,原来嫂嫂没事。 苏昀想着下朝后要快些告诉陈伊,免得她着急上火。 ...... 下朝时,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昨夜的事。 别看他们一夜没睡,一个比一个精神,尤其萧擎,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晋王府。 宁姝不敢睡实,正歪在榻上浅眠。 “王妃,王爷回来了!”林嬷嬷叫醒她。 宁姝一瞬起身,就见萧擎大步进来,紧张的上前询问:“王爷,宫里如何?” “都退下。”萧擎屏退下人和宁姝说起昨夜的凶险。 宁姝的心一直揪着,当听到萧泫登基时,她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大哥是皇帝,整个大周都是他的,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沅沅。” “没错,有大哥在,嫂嫂和我们都不会有危险。”萧擎也是这样认为。 宁姝紧紧地抱住他:“王爷真好。” 萧擎挑眉:“我这么好,王妃要不要表示表示?” “怎么表示?” 萧擎手开始不老实:“太医说现在可以了。” “哎呀,父皇的毒还没解。”宁姝掐他。 “自然是等父皇好了之后,收拾东西,我们进宫,你住去锦绣宫,我去照顾父皇。” 宁姝颔首,赶紧叫人去安排。 萧擎呲着牙看着媳妇忙,讨厌的萧瑾宸已经被关进大牢,再也出不来,以后的晋王府有大哥和嫂嫂做靠山,无人敢犯,真好。 苏家,有资格入宫上朝的只有苏昀一人,其余人现在还不知萧泫已经称帝,但都知道苏昀自从半夜入宫一直未归,除了陈伊婆媳,都希望他死在这变故中,再也别回来。 下朝后,苏昀没去大理寺,而是先回家,昨夜的事母亲和陈伊定然在担忧。 回到家,果然听下人说她们婆媳一夜未睡,正在母亲房中等他。 苏昀快步过去,告知萧泫登基,太子被打入天牢,燕王妃并未受伤的事。 苏母很高兴,儿子的婚事就是燕王和燕王妃促成,儿媳又与燕王妃是好友,这个结果是最好的。 陈伊两只手捂住嘴,不可置信。 渐渐的,她眼底泛起泪花:“夫君,从此以后,沅姐姐是不是再也不会有危险。” 苏昀抬手,抹去她眼底的泪:“已经尘埃落定,她以后会是最尊贵的国母,不会有人胆敢害她。” 陈伊激动得整颗心都在颤,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太好了!我就知道沅姐姐最厉害,只有她配得上国母的身份。” “别太激动,小心肚子,为夫还要去大理寺,总要查清楚陛下所中之毒的来源,以免再有人用此毒害人。” 陈伊擦擦眼泪,赶紧让人安排早膳,烧热水。 苏昀沐浴过后,随便吃了一口离开。 婆媳俩看着对方,脸上满是笑容。 老太太和其他几房的人都来打听,当得知燕王成了新帝,看陈伊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燕王妃很快会是皇后,她们还惹得起陈伊吗? 此时的云影已经赶到顾希沅所在的客栈,这一夜她也没怎么睡,知晓成败在此一举。 “属下见过王妃!”云影笑着作揖行礼。 顾希沅看到,心中了然:“王爷可有受伤?” “没有。”云影直起身,嘴角压不住:“王妃,该改口称陛下了。” 顾希沅猛然站起:“真的?” 他们的大业,这就成了? 云影郑重颔首:“属下怎敢欺瞒王妃,更不敢拿这种事乱说。” “父皇呢?父皇如何?” “王爷急着让属下来接您,还没来得及细说,想必应是无事,否则会敲响丧钟。” 顾希沅迫不及待想知道昨晚的一切,见云影也不是很清楚,急切说道:“快,我们回京。” “属下这就下去安排。”云影领命,是要快些回去,王爷......不对,陛下一定也很想快些见到王妃。 他刚出门,莲心和石榴激动地拉着手跳起来:“真的成了!” “是啊,快,我们也快收拾行李。” 顾希沅看着二人笑,到底年轻,比海棠银杏活泼得多。 主仆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回京这一路脸上的笑就没落下过。 莲心忽然想起王妃的身份也变了,笑容变得更大:“王妃,王爷做了皇帝,您以后就是一国之母,一定很威风。” 顾希沅并不看重权力,当初要做燕王妃是为了不做案板上的鱼肉,为了把要害她的人踩在脚下,让他们永远翻不了身! “不急,本王妃想先看看,那些自视甚高,自以为能成事的人现在是什么嘴脸。”一双好看的狐狸眸高高扬起,狡黠又魅惑! 第371章 希沅就是有当皇后的命! 下了早朝,几位重臣又跟着忙了很久,萧泫体恤他们一夜未睡,放其归家。 魏相没走,而是留到最后。 萧泫诧异:“魏相有事?” 魏丞相有些难以开口:“陛下,臣的女儿……并未参与昨夜的事。” 他不再继续说,点到即止。 萧泫记起:“朕听说魏相女儿要求见王妃,等她回来再说。” 魏丞相明白了,陛下未必会治女儿的罪,是让他记得王妃的情。 只要能留女儿一命就好,甭管记谁的情,他都愿意:“多谢陛下通融,臣先告退。” 此时,容意、容安等人已经入宫,容意要接替德全的位置,正跟着他讨教。 容安也跟在一旁学规矩,他以后是要做皇后的大总管。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造化,他很珍惜,学的很认真。 武安侯已经回到家中,此刻正在打儿子。 “我的帅令还没拿回来,都是听了你的话,陛下若是趁机收回咱家军权怎么办?” 崔行舟捂着屁股跑:“不会的爹,宫门都是您开的,怎么说也有点从龙之功。” 武安侯眼珠一瞪:“我那是为了救太上皇。” “您别急,这件事自然是要悄悄的办,难不成陛下还能大张旗鼓给您送回来?” “你等着,今天再不拿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萧泫没让他担忧太久,帅令交给萧擎。 萧擎派应顺送去武安侯府,他和武安侯府常有往来,有人看到也不会多说什么,萧泫不行。 崔行舟只觉得自己这顿踢白挨,爹就是胆子太小。 此时的官府已经张贴太上皇禅位新帝的告示,各世家以及百姓很快也知晓了昨夜的变故,一时间感慨万千,心思各异。 与燕王府有关的人家必定水涨船高,尤其顾函诚,人家很快就是国舅爷,想必会有更多人想与之结亲。 周家也是这样想,老太太特意找周念念过去说此事,她的竞争不会小。 得知顾函诚姐姐姐夫成了帝后,周念念很为他高兴。 听到祖母的话,又有些担忧,担忧太多人喜欢他,他会看不到自己。 桓王妃对萧泫称帝这个结局也是高兴的,毕竟她喜欢顾函诚。 也正因如此,看女儿越发不顺眼,再怎么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夫婿。 萧明月原本并不在意这些,谁做皇帝她都是大周的郡主。 可不知为何,得知燕王兄称帝她却有些高兴。 燕王妃也没事,南疆那边……他们可以安心打仗。 顾家二房得知,段氏眼泪一瞬流出,怎么会这样? 燕王登基,顾希沅岂不是要当皇后? 她一直盼着她活得不如自己,可盼着盼着,她却成了一国之母,明明清婉该坐这个位置的! 她为什么不做太子的侧妃?让清婉做太子妃,也许这样清婉就不会死,二房一脉也不至于落得如今地步。 她好恨,在屋子里破口大骂:“都是她害的,都是她抢了清婉的皇后!” 二老爷还没从萧泫称帝中回神,听到妻子的哭嚎吓得要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疯了,这种话也敢喊出口?” “你知不知道现在满大街都是镇北军,你想死别拖着全家!” 段氏的心极其不甘,看着二老爷这副窝囊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哪有说错?若非是她自作主张嫁给燕王,现在要当皇后的就是我们的女儿!” “她不过江氏那个商户之女,凭什么高高在上?” 二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伸不稳:“来人,给我堵住她的嘴。” 门外小厮进来,拉住段氏,拿着巾帕要堵她的嘴。 段氏不断扭着身子挣扎,巾帕掉在地上:“放开我!” 二老爷快速捡起塞进她嘴里:“我告诉你,这就是命!” “希沅就是有当皇后的命,当初太子喜欢的也是她,若非清婉要抢,太子登基,该做一国之母的还是希沅。” 段氏的眼泪流得更凶,挣扎着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顾希沅她不配! 二老爷见她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没办法,吩咐道:“把夫人锁起来,直到她想通为止!” “是。” “爹,娘,你们在做什么?”正巧顾松伟进来,见到这阵仗很是惊讶。 二老爷没好气说道:“没什么,你娘疯了,满口大逆不道的话,许是嫌我们的命太长。” “从始至终都是你娘贪心,到现在还想拉我们下水。” 段氏紧盯着儿子,想让他放开她。 顾松伟却摇了摇头:“娘,爹说的对,小心祸从口出。” 段氏不敢信,儿子一直向着她,今天是怎么了? 留两个下人看住段氏,顾松伟和二老爷出去。 他已经接受了现实,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斗不过顾希沅,更别提她已经贵为皇后。 他已经被身上的毒磨平了性子,每到半月之期,他都很怕顾希沅的人不来送解药。 回到自己房间,他忍不住幻想,若是当初不闹得这么僵,燕王夫妇得势,二房也是有前途的,如今想去攀个亲戚都没有资格。 仰躺片刻,他起身去找方峥,该想办法找到换解药的筹码,顾希沅不会白给他。 方峥看到他,又可惜又好笑,作为燕王妃堂弟,他明明该被众星捧月,结果却只能跟在他身边,做个毫无前途的护卫。 “知道新帝登基的事了吗?” “小人知道。”顾松伟作揖。 “知道为何是他登基吗?” 顾松伟摇头:“小人不知。” 方峥把太子下毒,燕王救驾的事说出:“你的好堂姐马上就要贵为皇后了。” 顾松伟冷冷说道:“她已经重伤,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命。” 方峥又笑了:“她根本没受伤?” “什么?”顾松伟是真的惊讶,顾希沅竟然没事? 他故意问道:“秦王殿下可有安排,难道就这样看着燕王登基吗?” 方峥无奈叹气:“等等再说吧,此刻正是紧张时期,他们一定会严防死守。” “是,小人等着秦王殿下吩咐,定为殿下赴汤蹈火。” “别急,你我都是一样,既为秦王殿下拼,也是为我们自己拼。 顾松伟无比认真:“小人明白,小人相信只要有秦王殿下在,定会有出头之日。” 第372章 即便是皇帝也要讲证据 方峥颔首,心道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只是……”顾松伟迟疑,眉头紧锁。 “怎么,有话尽管说来。” “殿下的腿如今还坐着轮椅,就算斗倒燕王还有晋王,五皇子也即将分府……” 方峥知晓他如今只能跟随秦王,摆摆手:“这点你不用担心,到了该好的时候自然会好。” 顾松伟大喜:“小人懂了,如此甚好。” 他算是明白萧寰宇为何不让他找神医,原来他这腿有猫腻。 也不知这个消息能不能换来最终的解药,比起报复顾希沅,他更希望自己活着。 …… 承恩伯回府后,屏退下人,说出昨夜的事。 顾念一瞬腰杆挺得笔直:“我的侄女如今是皇后了。” 一家人对顾念也是客气了几分:“是啊,你们姑侄的关系要好好维系。” 顾念昂着头:“虽说断亲,但她到底出身平阳侯府,现在年轻,以后她会懂得亲情的可贵,自然也会给我这个姑姑几分脸面。” 盛煜站起身,只觉这一刻扬眉吐气:“当今圣上是咱们的侄女婿,我们伯府自然比旁人强上许多。” 伯夫人眼含笑意,看着承恩伯问道:“我们还用找徐夫人的把柄吗?” “当然。”承恩伯哼笑:“徐尚书是前太子的人,即便燕王做了皇帝,也要讲证据拔除。” 婆媳俩懂了,她们已经有所发现,正等着顾希沅回京告诉她。 顾念两只眼睛放光:“如果对她有用,就是邀功的好时机,我们不求多,只求给夫君安排个差事。” 承恩伯提醒:“不能贪心,现在想为燕王妃做事的大有人在。” “是。”顾念收敛笑意,不能得意忘形。 …… 皇宫内,纯妃和德妃轮番守着太上皇。 德妃发觉纯妃对她比以前客气许多,以为是因为她儿子做皇帝的缘故。 她还不知纯妃对她多年的偏见,在她挟持前皇后那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擎也在龙榻前守着,每次皇帝醒来,都会哄着他多吃些粥,宽慰他一定会很快解毒。 太上皇也愿意听这个儿子念叨,觉得热闹,有活气。 太后已经荣升为太皇太后,听到太上皇醒来就会过来看一看他的情况。 其余的时间一直在佛堂祈祷,希望能快些寻到解药。 她是真的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受不了这个打击。 四公主也是一夜未睡,等到天大亮都没等到她的太子哥哥来接她,问送早膳的人外头如何也不说。 再没人来救她,明日她就要出嫁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让宫女去要芙蓉糕。 趁着御膳房公公进来送芙蓉糕,她命宫女把人敲晕,换上了小公公的衣袍,拎着食盒走出去。 守门的人并未注意,她快速走去凤仪宫,却见宫门封锁。 又跑去东宫,依旧如此。 她很慌,怕被人发现,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送回去。 略一思索,跑去了五公主宫中。 “五妹!” “大胆,五妹也是你叫的?”守门的公公走过来。 “是本公主,快带我去见五妹。” “是,四公主请。” 五公主听到她的声音,走了出来。 见她这身打扮很是不解:“四姐怎么穿着公公的衣服,你还没出禁足,快回去。” 四公主充耳不闻,走过来拉她的手:“五妹快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何事?我刚刚去母后宫里,宫门紧锁,太子哥哥宫里也是。” 五公主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你找他们有事吗?” 四公主有些急切:“明天我就要出嫁了,可是我不想嫁给白探花,五妹有没有办法?” 五公主心中冷哼,到现在还妄想解除她和白翊的婚事,莫不是还惦记顾家哥哥,门都没有。 “四姐姐快回去吧,父皇被你的太子哥哥和你的母后害得身中剧毒,现在还没有找到解药,我劝你赶紧回去,否则被他知晓,定不会饶你。” “什么?你是说太子哥……他们毒害父皇?” “没错,他们已经被抓了起来,父皇已经禅位给大哥。” 四公主惊愕不已,所以现在是大哥萧泫做了皇帝? 她面露祈求:“求求你了五妹,既然大哥是皇帝,你们又是亲兄妹,你帮四姐求求他,他定会答应,不让我嫁给白翊。” 五公主没理她,退后一步:“来人,送四姐姐回去。” “五妹为什么不帮我?只要你帮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五公主见没人动,吼道:“还不快送她回去,要等父皇发火吗?” 四公主被扯着拽回去,她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怎能就这样回去? 她是不是觉得她驸马比白翊好,所以才不愿意帮她? 四公主被人拉走,回头目光怨毒地瞪着五公主宫门,就算她的驸马是尚书嫡子又如何,她不会让她好过! 五公主嫌弃地白了一眼,说了这么多,既不关心父皇,也不关心养她的前皇后,只想解除婚事,可见她的良心已经被狗吃了。 四公主很快被送回去,屋子里能砸的都砸了,为什么是萧泫登基,而不是太子哥哥? 她和顾函诚离得越来越远,他们是不是没有可能了? 不行,她要振作起来,不能就这样认命! …… 辰时,容平来禀:“陛下,刚收到消息,王妃马上进城。” 男人紧皱的眉头一瞬舒展,笑意蔓延:“朕亲自去接她。” “陛下要接王妃回宫吗?” 萧泫摇头:“不,先回燕王府,凤仪宫还不能住。” 现在还是燕王府于他们夫妇更方便一些。 他很想她,虽然分别只有一夜。 他没骑马,让人安排马车直奔南城门而去。 顾希沅回城的心也很急切,刚进城不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 “王妃,陛下来接您了。” 顾希沅心中一喜,莲心和石榴赶紧下来,给萧泫腾位置。 刚要见礼,萧泫已经钻进顾希沅的马车。 两个人静静的看着彼此,谁都没动,却在对方晶亮的眼眸里,窥到那份狂喜。 顾希沅直直扑过去。 男人紧紧地把她搂在怀中:“一切都过去了。” 顾希沅不住点头:“真好!” 第373章 墨家骗你买玉石山 心中那份畅快终于有人分享,二人只静静地抱着,从此没人能压在他们头上,更没人能明抢暗害他们。 抱了许久,顾希沅窝在他怀里问道:“你刚接手,一定有很多事要忙,怎会来接我?” 萧泫紧紧的抱着她,下颚垫在她额头:“要接触的政务的确很多,但我想早点看到你。” “不急这一时半刻。” “怎能不急?”萧泫根本不满足这短暂的相处:“等会儿你进宫要看父皇,没时间理我。” 顾希沅越发觉得他黏人:“父皇有没有生气?” “也许有吧。”萧泫不甚在意:“但若不是我,他连生气的机会都没有。” 萧泫把昨天的事说给顾希沅听,她才知太上皇身上的毒还没解。 他已经禅位,她也不希望他离开,不然这登基的喜事就会变成丧事:“我们要相信风诀。” “嗯,钦天监选了吉日,三个月后是你的立后大典。” “好。” “魏相之女,前太子妃求见你。” 顾希沅微怔:“她见我做什么?我和东宫可是仇敌,她不会想求我放过她吧?” “许是有这个意思。”萧泫颔首:“武安侯之女,前太子侧妃崔晓莹,你找个理由放了她,这次能这么顺利,武安侯府有些功劳。” 顾希沅明白了:“好,若是丞相你不打算换,我寻个理由,送魏芊柔和崔晓莹去清修吧,也算能留住她们一条命。” “也好,魏相现在定然是不能换。”萧泫叹气:“我们如今也要考虑这么多,好像并不如以前自在。” 顾希沅笑:“没办法,有得必有失。” “好在有你陪我。”萧泫把人搂紧,亲吻她的额头,还好你选了我。 “王妃终于回来啦。” 顾希沅回到燕王府,海棠银杏异常激动,围过来拉她的手:“奴婢们好想你。” “我也想你们。” 一众奴仆簇拥着顾希沅进去,回房后,海棠在她耳边低声笑道:“王妃,我们真的做到了!” “嗯。”顾希沅也想说这句话。 主仆几人说了会儿话,伺候顾希沅沐浴更衣,她还要进宫。 顾希沅先是去看过皇帝,他还睡着,便同德妃和纯妃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五公主和宁姝得知她进宫,也过来相见。 见顾希沅真的没事,都放下心。 德妃感叹:“回来就好,如今便安全了。” 五公主说起四公主找她的事:“母妃、嫂嫂,四姐的事该怎么办?” 德妃看向顾希沅:“希沅定吧,你很快入主后宫,这些事以后也是要你来定。” 顾希沅也没推辞:“照办吧,钦天监选好的日子不宜变更,会不吉利。” “且父皇现在还没大好,这桩婚事对父皇也有利。” 众人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借四公主的婚事顺便冲喜。 德妃吩咐梁嬷嬷:“那就照常,她的婚事都交给内务府和礼部。” “是。” 四公主的婚事没人上心,顾希沅心道她该庆幸她不是皇后亲生,否则她定会被牵连,想嫁人都没机会。 萧泫正在处理政务,云影收到消息,匆匆走进来:“陛下,已经找到前太子的贴身侍卫厉森。” 萧泫眼底闪过了冷芒:“他一定知道他们这次计划的全过程,严加审问,务必证据确凿,以免以后有人打着为萧瑾宸复辟的幌子起事。” “属下明白了,这就派影三去审他。” “等等。”萧泫叫住他:“若他的嘴太硬,你就说若他肯招认,朕承诺留太子一命。” 云影明白了,厉森东躲西藏,定然还不知晓陛下没打算杀萧瑾宸。 用这个诱惑他,他很有可能招认。 果不其然,厉森被折磨得没了人形,一件事都没认。 云影便以萧瑾宸的性命诱惑:“你什么都不招是在害他,他无罪陛下怎会让他活命? “只有萧瑾宸罪无可恕,于皇位无半分资格,陛下才会留他一命。” 厉森闻言愣住,耷拉的眼皮缓缓掀起…… 没多久,萧泫找来顾希沅,说出厉森招认的事。 “代鸢儿的事他说了。” 顾希沅想起代鸢儿的家人:“她的家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我已经让云影安排她们一家人去北疆团聚,不过不能放代鸢儿离开。” “好。”顾希沅也想留着她,这么好的替身除了自己不能被别人利用。 萧泫又说起另一件事:“墨家也有问题,当初镇国公府就是联合墨家,骗你买下那座玉石山。” 顾希沅手里的帕子险些掉落,没想到会把这件事审出来。 不能直接开口宽恕墨家,会引起他的怀疑:“依陛下的看法,觉得应当如何做?” 萧泫沉吟片刻:“按理不该放过他们,只是墨家刚替大周出过二百万石粮食。” “还是我亲自找的墨家,现在发难会让人觉得我们过河拆桥。” 顾希沅微蹙着眉头走过来:“陛下说的有道理,我虽不是吃亏的人,但也分是非。” “墨家不过商户,被镇国公府找上对付江家也是难以拒绝,未必是主动要害我。” 萧泫微微颔首,有这个可能。 顾希沅见他没反驳,又道:“而且我花银子买的是玉石山,他们不算骗我,玉石山确实在我手中。” “而搅黄江家生意的也是季臣鞍,墨家为北疆出那么多粮食,也算将功补过吧。” 萧泫见她这般大度,更是欣赏:“那我们这次就不追究墨家?” 顾希沅大方笑道:“我觉得不算什么深仇大恨,墨家也有可利用之处,不能把所有人都变成敌人。” 萧泫颔首:“你说的对,这件事就当墨家将功补过,希望以后别让我们抓到把柄,否则不能姑息。” “陛下说的是。”顾希沅递给他一块点心:“陛下午膳还没用吧,快尝尝,味道很好。” 萧泫张口接过,点心在口中化开,她喂的的确比往日吃着香。 顾希沅说起旁的事,暗道好险,以后墨家行事要小心些。 下午,快挤不下的天牢内,哭声此起彼伏。 牢头给每个人送了一碗粥,口中还不断骂骂咧咧,嫌人太多,没活给他找活。 贵不可言,高不可攀的国公府,中宫和东宫的主人,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待遇。 —— 短剧新上《美人谋略》。 明后天应该还有一版《不当太子侧妃后,我被王爷宠成宝》宝子们喜欢的可以去看。 最近大家对弟弟的官配发表了很多意见,弟弟优秀,喜欢他的人多很正常,但他还小,不急着定下是谁。 第374章 想送炭的人很多 前皇后季氏和镇国公夫人,以及其他女眷被关在一间牢房里。 年幼的孩子们跟着生母被关在一处,主仆有近百人。 负责看守的除了寻常牢头,还有镇北军,不能给镇国公府一丝喘息的机会。 皇后正自责,因为她和儿子牵连了整个娘家。 季礼的妻子紧紧地抱着刚满周岁的孙子,瞪着皇后,语气怨怼:“爹,夫君,我们已经是国公府,为什么一定要帮东宫争那个皇位?” “现在好了,全家都要给他们陪葬。” “是啊。”季谦的妻子也是边流泪边痛恨:“即便是其他皇子登基,我们依旧是国公府,有爵位在,依旧高高在上。” 季臣鞍的妻子抱着儿子,语气也很差:“就因为他们母子,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镇国公父子四人说不出话,她们说的没错,可太子登基,于国公府最有利,说到底是因为他们贪心。 萧瑾宸不愿就这样认命,他把着牢房门宽慰大家:“舅母们别急,现在只是把我们关在这里,他们没有证据,无法治我们的罪。”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已经被关了进来,你现在连太子都不是,即便没有证据,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萧瑾宸垂下头:“即便回不去,最起码能保住我们的命。” 能活着,他就有机会! 没过多久,云影来了,季礼和萧瑾宸扒着牢房门,却见他身后跟着一人,浑身都是血,正是厉森。 他看到镇北军破城那刻就躲了起来,结果还是被满城的镇北军找到。 萧瑾宸和季礼看到他那刻大感不妙:“你们是不是对他用了刑,想屈打成招?” 萧瑾宸还企图撇清:“父皇不是我们刺杀的,与东宫无关。” 云影冷嗤:“你以为还有必要屈打成招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云影没想到萧瑾宸这么异想天开:“今日早朝,你们已经被陛下定了罪,抓到他不过是要留好卷宗上的罪证。” “什么?”已经治罪? “治了什么罪?”整个牢房的人都盯着云影,高度紧张。 “你们弑君夺位,此乃大逆不道,当诛九族之罪。” “是陛下心善,只赐镇国公府满门抄斩。”(前文已改) 满门抄斩?!! 整个天牢一瞬哭声震天。 几位夫人满目猩红瞪着季氏:“都怪你们母子!” 萧瑾宸不敢信:“父皇竟然同意萧泫杀我们?” 云影白他一眼:“念在你和前皇后曾是太上皇妻儿的面子上,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判处终身监禁。” “什么?凭什么我们镇国公府都要去死,他们母子却能活?” “没错,我们都是为了谁!” 三位季夫人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去打季氏,没有一人制止。 就连国公夫人都没动,只是痛苦地捂着脸,泪水不断地从指缝中流出,一切都没了! 云影很愿意看她们狗咬狗,欣赏一阵才离开。 萧瑾宸已经呆住,久久没有回神,是他害了外祖父一家! …… 顾希沅在宫里用过晚膳,萧泫要给太上皇守夜,她便回了燕王府。 海棠送上帖子:“王妃,盛夫人说有发现。” 顾希沅乐了,没想到顾念婆媳做事还挺用心。 若是真能找到实证铲除徐尚书,不妨给伯府点好处。 以后她依然需要在官眷中放眼线,既然她们用着顺手,她也不必麻烦换人:“回帖,等我有空会传她们。” “是,王妃。” 得知她在宫里用的晚膳,王嬷嬷准备了夜宵,好久没给王妃做菜,她要好好展示一番厨艺。 翌日,四公主出嫁,她自知躲不过,并未挣扎。 兄弟姐妹们送嫁,看出她心情不佳,以为她是因为父皇身上的毒难过。 自从四公主订婚后,一直在禁足,白翊还没有机会同她说要带韦氏进四公主府。 不过他已经想好,等成婚后,以寡嫂无人照料为由接来。 送入洞房后,正当白翊想忍着恶心圆房时,被四公主赶出去。 “以后没有本公主命令,不得踏入这里一步。” “是,下官这就告退。”白翊快速退出去,对于她的不待见没有任何不满, 他并不稀罕,很愿意为韦氏守。 四公主看他这废物样子更是厌恶,根本配不上她。 她现在已经知道顾函诚中了武状元,正在南疆战场抗敌,还立了几次军功,只有这等出色的人才配得上她。 她有些后悔,还不如嫁给顾函诚,没有公主府也总比面对不喜欢的人强。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再找机会动手。 入夜,萧泫回了燕王府,搂人入怀:“让我抱抱。” 顾希沅知道他刚接手朝政很忙,夜里还要在太上皇榻前尽孝。 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有些心疼:“最近这么忙,夜里就别回来了。” 萧泫摇头:“一日不见你我受不了,今夜萧擎守着父皇。” 凛冽的清香裹着顾希沅,她退开,给他捏手臂:“辛苦你了,皇帝不好做。” 萧泫拉过她的手,还没累到需要她伺候的地步:“只有这个身份能护住你们,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屋子里没有旁人,顾希沅靠在他怀里感慨:“没想到这么快达成所愿。” 萧泫捏他鼻尖:“多亏有你。” 顾希沅摇头:“与我关系不大,没有我,你依旧会有今日。” 他藏匿精兵的时日不短,应是一直准备着,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里应外合。 萧泫不这样认为:“因为有你,才会这么快达成。” 顾希沅扬起眉眼:“我这也算锦上添花?” 萧泫啄她粉唇:“当然,而于我二十有二还未婚娶来讲,你还是雪中送炭。” 顾希沅被他逗得咯咯笑:“想送炭的人很多。” “可我只缺你这块。” 顾希沅瞪他,越发油嘴滑舌。 萧泫说起正事:“镇国公府的罪责已经定下,满门抄斩。” “萧瑾宸和季氏留着给父皇陪葬,若父皇这次能解毒,他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顾希沅满意点头:“是个不错的安排,哪天砍镇国公和季臣鞍的头?” 萧泫亲了亲她的唇:“后日,怎么了?” 顾希沅扬唇,她太心善,不愿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我要亲自去观刑。” 第375章 顾希沅入刑场送行 萧泫盯着她发亮的眼睛,诧异又想笑:“那是砍头,不是新到的珠宝首饰,会很血腥,你不怕?” “不怕。”顾希沅摇头:“他们罪有应得,多番想要我的命,我大仇得报有什么怕的?又不是我做了亏心事。” “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他们还不配一国之君去送。” 萧泫轻笑,真是拿她没办法:“好,注意安全,多带些人手。影七影八还在养伤,过几日才会回京。” “不急,养好伤要紧。” “我已经安排影五影六在你身边,他们之前负责精兵。” 顾希沅明白了,精兵已经转到明面,不再需要他们一直跟着。 “此次影卫的功劳不小,明天我让人给他们送些赏赐。” 萧泫已经料到:“影五影六得知要跟着你,笑得嘴都合不拢,我还以为以往亏待了他们。” 顾希沅故作为难:“那我岂不是抢了你的人?” 萧泫摩挲着她的肩:“我都是你的,更何况他们?” 顾希沅听着心暖暖的,在他怀里拱了拱,小两口很快进入梦乡。 翌日,顾希沅去了天牢,提审魏芊柔。 听到燕王妃找魏芊柔,萧瑾宸心里闪过很多念头,是因为他吗? 她会因为他得到报应而原谅他吗? 会救他吗? 目光一直盯着牢房门口,等魏芊柔回来就会有定论。 魏芊柔见到顾希沅行跪拜礼:“罪妇见过燕王妃。” “听说你有事找我?” “罪妇本不该打扰,可有些心里话早想与燕王妃说。自从嫁入东宫,罪妇是真心想与您交好。 魏芊柔面露苦笑:“罪妇能看出您的抗拒,但也想努力让您感受到。” 顾希沅想到代鸢儿替自己受伤,她送的上好补药。 弟弟考中状元,她又送了很多贺礼,难不成真如她所说? 她直率问道:“你嫁的是太子,明知我们之间并不和睦,为何要如此?” 魏芊柔缓了口气,语气无奈:“因为罪妇在嫁给他之前已经看透他,他这个人心里只有自己,为了他的目的可以委屈任何人,就如当初的您。” “所以他不值得我付出一丝真心,也不愿他这样的人成为大周的主人。” 顾希沅些许诧异,她倒是看得通透:“你今日和我说这些,是有求于我吗?” 魏芊柔身子低下去:“罪妇自从嫁进东宫,便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如今不求能活,只求陛下和王妃不要牵连丞相府。” “罪妇自知没有资格求什么,但想把嫁进宫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给王妃听,若您觉得罪妇说的还有用,请您和陛下放过魏家。” 顾希沅本也要放她,借坡下驴:“你先说来听听。” 魏芊柔从顾清婉生病,到“顾希沅”遇刺前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顾希沅记起,的确有这回事,她还诧异顾清婉为何接连回两次娘家。 “你提供的信息对本王妃很有用,本王妃不是小气之人,答应你,我和陛下不会追究丞相府,也会放你一条生路。” 魏芊柔不敢相信,真的有用吗?赶紧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燕王妃。” 顾希沅又道:“只是下半生你要与青灯古佛为伴。” “如此已经是燕王妃开恩,罪妇不胜感激。”魏芊柔又是道谢,又是磕头。 萧瑾宸等了许久,不见魏芊柔回去,反倒等来牢头带走崔晓莹。 如此一来,他更加肯定是因为他,沅沅一定还放不下他。 他要等她们回来,好好询问一番。 结果这一等,就再也没等到。 下午,顾希沅在燕王府见了顾念婆媳。 二人发现徐夫人从来不露手腕,但手又总是不自觉会摸向手腕处,怀疑她戴了极为名贵之物,又怕别人发现。 顾希沅颔首,虽然没有实质发现,也算有了一丝进展。 户部最容易贪,要想办法找到证据。 翌日,正是镇国公府抄家的日子,全城的百姓闻讯赶来,在刑场附近等候。 一大早,镇国公府的人便被带去刑场,长长的囚车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去刑场这一路都伴随着百姓们的谩骂。 他们面如死灰,成王败寇。 唯一悔恨的是,没有在萧泫和顾希沅联手前,杀了顾希沅。 没过多久,行刑的几位官员来了,坐着喝茶。 镇国公喊话:“要杀就快点。” “别急,还有贵人要来观刑。” 有贵人? 季家人不解,想不出会是谁,现在谁敢和他们沾边? 燕王府,顾希沅今日一身粉色浮光锦,头饰比从前还要华贵。 几个婢女不解:“王妃为何要去看他们?” 顾希沅笑道:“总要让他们死得明白。” 略一沉吟:“找出墨家的玉佩。” 海棠和银杏明白了,石榴莲心却不懂,但也没问。 主仆五人坐上马车,去了刑场。 等了近半个时辰,燕王府的马车缓缓而来。 跪在第一排的父子四人目露凶光,竟然是顾希沅,是来看他们的笑话吗? 顾希沅下了马车,每走一步都带着贵气。 季臣鞍很是不服:“顾希沅你别得意!就算你当了皇后,你没有娘家,萧泫有了其他妃子,你觉得你的好日子还能到哪日?” “到时候你只会比我们更惨!” 顾希沅弯唇一笑:“原本我还觉得宫中无聊,听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以后的日子很有乐趣。” “毕竟没有你们找我的麻烦,会很枯燥。” “哼!有你哭的时候!”镇国公胡子一歪,一眼不想看她。 顾希沅走到季臣鞍身边:“你们说的有道理,只不过你们看不到那天,而我却看到了你们满门抄斩。” 说着话,她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展开,这个角度只有季臣鞍看得清楚。 季臣鞍刚想骂她,目光猛然被一抹绿色吸引,他仔细看过去,一瞬瞳孔骤缩,身子止不住发抖:“你是......” “是你?” “怎么了臣鞍?”镇国公看出他神色变化,慌忙问道。 顾希沅收起玉佩,眉宇间笑意更浓:“听说你们之前多次想见我,如今也算了你们心愿。” 镇国公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想见她?” 第376章 你是……墨家家主? 季臣鞍心被气的砰砰跳,咬牙问道:“你是墨家什么人?” “什么?墨家与她有什么关系?”镇国公此时比得知被镇北军包围那刻还慌。 顾希沅挑眉:“什么关系还不明显吗?” “你们之前不是一直想见我,我在你们死之前,如你们所愿亲自来见,你们应该心存感激。” 季臣鞍瞳孔不断放大:“你是......墨家家主?” 这下不止镇国公,就连季礼季谦也瞪大了双眼。 若她是墨家家主,那季家的码头,搅黄江家生意付的违约金,还有那座玉石山...... 所以,顾希沅什么都知道,故意顺势而为,还藏住了江家的财富是吗? “你一直在骗我们?” “有何不可?”顾希沅被他们的不要脸惊到:“难道只准你们害我?” “兵不厌诈,镇国公和季世子领兵多年,这点道理还不懂吗?季三公子也是经商多年,有什么可大惊小怪?” 季臣鞍满目猩红:“所以江家的新布,墨家的北欢茶,都是你给我下的圈套?” “唉。”顾希沅叹了口气,收好玉佩:“对付你们确实浪费我许多时间,不过也算不亏。” “你这个毒妇!枉瑾宸还念着你,你根本不配被他放在心里!” “他念着我什么?”顾希沅很想笑:“还想用侧妃的位置当恩赐?” “你!”季臣鞍收回目光,不愿再看她:“真该让萧泫看看你这副嘴脸。” 顾希沅面色如常:“他知道又如何?墨家拿粮食换来的和谈,他知道只会感激我。” 镇国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她做的事,都对萧泫有好处,他知道也只会感动。 父子四人悔不当初,是因为他们贪心,把顾希沅亲手推给了萧泫。 此刻才知,推出去的不仅是一座金山,还有这等心智头脑。 所有人都低估了她,以为她只会玩施粥那样的把戏。 镇国公不愿在这一刻还被她牵制,想起另一件事,定要在她心里埋下一枚钉子! “不要以为高枕无忧,你还不知道吧,萧泫在北疆曾救过一名女子,那名女子长得......” “长得极其像我,对吗?”顾希沅很自然地接过话。 镇国公无比惊讶,两只眼睛瞪得比牛还圆:“他跟你说了又如何?还不是一直养着那个女子。” 顾希沅低笑出声:“忘了告诉你,是我一直在养着代鸢儿,就是她替我去见顾清婉,受伤中毒的也是她。” “说起这个,我还要多谢你们。她不仅替我受伤,还在法华寺替我礼佛,掩护我去北疆和谈。” 镇国公再也撑不住,身子低了几分:“你什么时候去的北疆……难不成灯会那日是你?” 顾希沅拍了拍手,不吝夸赞:“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你终于聪明一回。” 噗! 镇国公一口老血吐出,他们竟然被一个女子玩得团团转。 “爹,爹您怎么样?”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季谦听不懂。 镇国公没脸说,镇国公府荣耀多年,竟然会败在一个女子手中! 太子安排的刺客,竟也成了她的人! 监刑的几位官员虽听不到这边说什么,但能看到镇国公等人气得不轻,没想到王妃挺有气人的本事 顾希沅见该说的说完,转身离开,开恩般说道:“好心来告诉你们,让你们做个明白鬼,不必谢!” “若有下辈子,我不会放过你!”季臣鞍咬牙。 顾希沅充耳不闻,毫不在意。 坐去监刑台,很快,刽子手就位,长刀高高举起。 待得到指令,用力挥下,一品国公和他的子孙就这样人头落地。 顾希沅眼睛都没眨一下,当他们动了害她的心思那刻,他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报了仇,她不愿再看,起身回王府。 途中,马车突然停住,顾希沅正要询问何事,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段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那个毒妇。” 啪—— 影五一巴掌扇过去:“我们王妃也是你配见的?” 顾希沅掀开马车帘,的确是她,一招手影五停住:“你找本王妃有事?” 顾松伟想冲过来,却被影卫的目光逼退:“堂姐,你就饶了我娘吧,她不是故意的。” 影五提着段氏走过来:“王妃,这个人看向您的目光中带着仇恨,属下便把人抓了过来。” 不愧是影五,还真是警觉:“你没看错,我们的确有仇。” 段氏被影五一脚踢得跪下,她挣扎着,昂着头怒目而视:“顾希沅,你凭什么高高在上?” “清婉是因你而死,她可是你堂妹,你怎么狠得下心!” “娘!”顾松伟拉住她:“不要乱说。” 顾希沅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找她算账,很愿意告诉她真相:“段氏,你的女儿是被你害死的。” 段氏气嚷道:“如此颠倒是非的话,也是你这个未来的国母能说出口的?” 顾希沅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蠢不自知。 白了她一眼:“我昨日见过前太子妃,顾清婉作为东宫的良娣,魏芊柔最是知晓她生前的事。” 段氏不信,眼底写满疑虑:“她说了什么?” “你说你得了会传染的病,住去远郊,最担心你的人是谁?” 顾希沅下了马车,站在段氏身前问道:“当你痊愈回来,最想去探望的又是谁?” 段氏能想到是清婉,但不明白女儿的死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为何提这些?” 顾希沅很有耐心,毕竟不该让人死得不明不白:“你装作得了会传染的病,东宫怕染上,不允许顾清婉回家探望。” “她去求了皇后,答应帮皇后除掉我,这才能回去看你,也成了皇后手中随意抛弃的棋子。” 段氏这才想起女儿那时说过,只要事成,她便会有靠山,他们二房的前程就会有保障,原来要给皇后做事。 不行,不能听信她的话:“可那刺客是要杀你,她是被你牵连,就是你害了她!” 顾希沅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你也不想想,我堂堂王妃,怎会去见她一个郊外养病的良娣?” 段氏母子大惊:“你不是去了吗?所以才遇到刺客!” 第377章 段氏得知女儿死因 段氏的心很慌,一个很不好的猜想出现在脑海,她没去见清婉,去的人是谁? 顾希沅没想到她竟然还不明白,不过她好心,会毫无遗漏地告诉她。 她嘴角勾着浅笑,上下打量段氏:“别人替我去的,那个人你也认识,还要多亏你调教,她才会那般像我,连顾清婉都分辨不出。” “她替我受伤中毒,顾清婉香消玉殒,这一桩桩,一件件,都离不开你的手笔!” 段氏一瞬眼底全红:“你胡说,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对不对?”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本王妃骗?”顾希沅冷嗤。 “这一切皆因你装病而起,是你亲手杀了你的女儿!” 段氏上前还想再问,被影五拦住:“退后,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顾松伟赶紧拉过段氏,此刻他已经完全懵了,娘是为了调教像顾希沅的女子而装病? 病好后,姐姐着急回娘家,去求了皇后。 皇后的条件是让她去带着刺客刺杀顾希沅。 结果是娘调教的假顾希沅去看望姐姐,姐姐分辨不出,行刺失败? 顾松伟越想心越难受,摇着头不敢信,双目含泪看向段氏:“娘,真是你做的?” 段氏也不敢信,她是调教过代鸢儿,但她没想到会害了清婉。 她身子踉跄,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是我害死了清婉,从始至终都是我害得她!” “我的女儿,是娘对不起你,若是当初给你寻个普通官家子弟,你也不会这么早离开娘。” 此刻她才明白,她在顾希沅眼中什么都不是,根本无法与其抗衡。 太子和镇国公都被她打败,她之前的挣扎有什么意义? 不仅断送了儿子的前程,还害了清婉的性命。 她伤心欲绝,跌跌撞撞要离开,突然看到石榴,上去就拉住她的手,眼前浑浊不清:“清婉,是娘对不住你,娘没生病,你不必来看娘。” “是娘错了,娘不该调教代鸢儿。” 石榴冷冷抽出手:“哼!咎由自取!”转身回了马车。 段氏要追,顾松伟赶紧去扶她:“娘,她不是姐姐,姐姐已经不在了。” 他扶着段氏离开,经过银杏身边,快速低声说了一句话。 银杏面色无常,上马车后在顾希沅耳边低语:“王妃,顾松伟说有要事相告。” 顾希沅略一思索,应是秦王的事:“让影卫告诉他,入夜来燕王府见我。” “是,王妃。” 段氏浑浑噩噩,一路被顾松伟扶回去,嘴里不断说着是她害了女儿。 回到家,二老爷迎出来,见段氏目光呆滞,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猜测道:“儿子,你娘是被镇国公府砍头吓到了?” 顾松伟摇摇头,把顾希沅说的话告诉给二老爷。 “你说什么?她没生病,而是装病,目的是为了帮别人调教人,去害希沅?” 顾松伟颔首:“可不知怎么搞的,那人却被堂姐带走,做了她的替身,遇刺那日去看姐姐的人,就是娘调教的那个人。” “糊涂!”二老爷痛心疾首:“早就说过不许再和希沅争,你娘和你姐都被人利用,你姐甚至丢了性命。” 顾松伟面露沉痛,二老爷更是伤心地捂住脸,这都造了什么孽? 他放下手,盯着他:“这就叫自食恶果,你不可再像你娘那样记恨希沅,你是你娘唯一的骨肉,再有个三长两短她会受不了。” 顾松伟没说话,他不仅没资格,现如今理由也没有了。 原以为姐姐的死是受她牵连,现在才知根本不是。 “爹放心,儿子还想多活几年。” 二老爷终于放下心:“这就对了,我们是斗不过她的。” 是啊,顾松伟比谁都知晓,他的命都在她手中,何谈斗? 入夜,燕王府角门进来一人,银杏带着他去见顾希沅。 顾希沅坐在主位,顾松伟进来扑通跪地:“堂姐,松伟知道错了,松伟以为是您害死姐姐,这才对您心生怨恨,才想投靠秦王。” “松伟知道您与大伯父断亲,看在我们自幼一起长大的份上,您能不能把解药赐给松伟?” 顾希沅被逗笑了:“怎么,先认错,再拉关系,最终解药是你的目的。” 顾松伟的确想要解药,命被人拿捏的感觉很不好受:“松伟没有害过堂姐,虽然之前动过心思,但早已不敢。” “如今更是不会,冤有头债有主,姐姐的悲惨都是东宫和皇后造成,松伟不会再错怪堂姐……” “找你来不是听这些废话的,你以为本王妃怕你错怪?” 顾希沅冷声打断他:“还有,别乱攀亲戚,堂姐也是你叫的!” 顾松伟垂眸,说了这么多,依然无法唤起她念一丝亲情,看来只能用那个消息。 “松伟知道说这些不够,再奉上一则消息,如果王妃觉得消息有用,可否赐下解药?” 顾希沅知晓要给他一些希望,否则他破罐子破摔会起反作用。 “说来听听,若是你的消息足够有用,本王妃可以给你解药。毕竟你的命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这话听着虽刺耳,但顾松伟却放心不少,只要她不想对付自己就好。 缓了口气说道:“秦王的腿,应是已经好了。” 顾希沅敛下眉眼,最近倒是忽略了这个恶心的人:“这么说,他对那个位置并未放弃?” 顾松伟颔首:“没错,他还在找机会。” 顾希沅明白了:“你这个消息对于我而言的确有用。” 顾松伟心中一喜,薄唇紧抿,顾希沅是要给他解药了吗? 砰的磕了一个响头:“多谢王妃赐解药。” “先别急着谢,这半月一颗的压制药丸实属珍贵,我也不愿在你身上多浪费。” 顾松伟心中一喜:“多谢王妃。” 顾希沅招手,莲心端着托盘走过来。 “这里有两颗药丸,一颗是你身上的毒最终解药,另一颗是半年需要服用一次压制解药的毒药。” “等对付完秦王,给你最终解药。” 顾松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还要再服一颗毒药,这与不给最终解药有什么区别? 第378章 陛下应当充盈后宫 他抿着唇,许久才道:“王妃是不相信松伟?” 顾希沅颔首:“没错,在秦王彻底成为废物之前,本王妃不信你。” 顾松伟心中叹了口气,她能坏的如此坦荡也是一种本事。 保证道:“松伟不敢了,您和陛下已经贵为帝后,松伟就是有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害您。” 顾希沅示意莲心给他端过去:“吃吧,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否则只有死人才让人放心。” “你只需在他面前继续如从前那般恨我,他有什么计划提前告知,我不会亏待你。” 顾松伟无奈,伸手接药丸,一颗一颗吃下。 半年也算不错,总比半个月就要面临死亡的好:“还望王妃说话算话。” “当然,我要你的命没用。” 顾松伟起身,行礼告退。 萧泫沐浴过后,顾希沅同他说了此事。 “原来是装瘸。”萧泫冷笑,:“他喜欢装,定是因为他喜欢,可以找机会让他一直喜欢下去。” “陛下说的有道理。”顾希沅可没忘记萧寰宇也动过坏她的心思,到现在还不老实,就别怪她男人不讲情面。 “明天就是给父皇解毒的日子,风诀能赶回来吗?” “能,我已经收到消息,他明天下午回来。已经让太医和老大夫准备好,只等风诀。” “父皇这次受苦了。” “哎!”萧泫叹气。 “怎么了?” “老大夫说,即便好了,父皇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寿元最多五年。” 顾希沅已经猜到:“让他多休养,多用些补品,定能再多些时间。” “但愿吧。” …… 翌日早朝,萧泫终于穿上龙袍。 原本是太上皇未穿过的新龙袍,稍微改动赶制而成。 他比太上皇要高,又天生冷峻,穿上明黄色龙袍,戴上帝王冕冠,一步一步踏上龙椅,气质不凡。 百官在下方看着他这通身的气派,只觉他就应该是大周的皇帝。 如今上朝,已经是容意伺候在旁:“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臣们一件一件事奏出,正当要下朝时,御史大夫张庸出列:“陛下,臣有事启奏。” “何事?” “您如今身边只有王妃一人,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责任重大,您看要不要充盈后宫?臣等可安排选秀。” 这句话说到很多人心坎里,一朝天子一朝臣,很多官员都在想如何能得到新帝的赏识。 已经有人在打后宫的主意,除了好好当差,只有这条路是捷径。 只要新帝选秀,不愁家中女儿没有机会。 萧擎紧盯着萧泫,嫂嫂侧妃都不让大哥娶,怎么可能让他充盈后宫? 萧泫没想到他们说的会是这件事,脸色一瞬沉了下来,摆摆手:“不必,朕不需要。” 萧擎心中佩服,不愧是他大哥,够硬气。 百官面面相觑,这怎能行?皇帝的后宫怎可只有皇后一人? 这件事非同小可,即便陛下手腕再硬,也不能妥协。 张庸语气加重:“陛下,臣听闻您之前说过不会选侧妃,但如今您已贵为天子,为皇家开枝散叶是您的责任,怎能不选秀?” 御史台其他官员附议:“是啊陛下,臣等知晓您与王妃琴瑟和鸣,但您不是只有王妃夫君这一个身份,您还是大周的国君。” “若您担心王妃心中不快,可在立后大典后,再挑吉日选秀,总之势必要充盈后宫。” “朕的话你们是听不懂吗?”萧泫已经有了怒意:“朕此生只有王妃一人,从前在燕王府如此,以后在宫中也是如此!” “不可啊,陛下!”百官跪地,没想到陛下竟然这般深情,此时他们已经不是为前程,而是必须要把新帝的想法纠正过来,后宫只有一人不利于江山社稷。 “陛下,只有广纳后宫,您的膝下才会儿女成群。您责任重大,将来您的继承人,也该从您的众多子女中择优选择。” “没错,充盈后宫才利于大周传承。” “无事便退朝,朕意已决。” “陛下,您再好好考虑一番。” “朕一个都不要!” 张庸站起身:“陛下不答应,臣便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之上。” 萧泫冷哼:“你随意!” 他起身离开,不理会百官寻死觅活。 张庸真的向着龙柱撞去,被其他御史死死拽住。 “陛下留步!” 萧泫充耳不闻,快步离开。 他回头吩咐容意:“这件事不要让王妃知道。” “是,奴才明白。”不能惹王妃心中不快,陛下会担心。 没过多久,朝堂上议论给皇帝选妃的事传了出来。 宁姝有些担忧,她知道沅沅不嫁纳妾之人,知道定会难过。 顾希沅已经知道了,今日要给太上皇解毒,她一早进宫等候。 见到几位官员趁着太上皇醒来,打着探望的名义来告状,让他劝萧泫选秀。 太上皇这两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清醒的时间很少,听过后不久就睡着了。 大臣们无奈,只能等有机会再劝说。 萧泫怕顾希沅多想,午膳时主动说出此事:“你放心,没人能左右我的后宅之事。” “嗯,我相信你。” 顾希沅就知道会有这一日,所以她当初定下的就是等他能做主时,他们和离。 可如今,他们心中都有彼此,不愿分开。 知道他不是受人胁迫的性子,但也不知能坚持多久,这一顿饭顾希沅吃得心不在焉。 饭后,萧泫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把人抱到腿上搂紧:“不要乱想,我虽刚坐上帝位,但也不会受他们威胁。” 顾希沅点了点头:“我知道,眼下父皇的毒要紧,风诀到哪了?” “快到了,我已经让云影去城门外等,不会出岔子。” “那就好。” 云影接到风诀时,他的胡子都已经长出来。 “快,拿去。” 身后背篓一甩,云影接过:“你回王府好好休息,我进宫去救太上皇。” “好。” 风诀实在没力气,下了马,躺到云影带来的马车。 “太上皇?” 刚躺下,他猛然坐起,现在谁是皇帝? 他这些天一直在赶路,丝毫不敢停歇,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第379章 你和陛下是亲兄弟,谁当皇帝有何分别? 下午,云影取回毒蛇,老大夫和太医们去制解药。 丞相袁尚书等重臣,瑞王桓王等皇亲都来宫中守候,期间又谈起萧泫选秀的事。 “哪个男人会不愿三妻四妾,想必是王妃不同意。” “有这个可能,以前就听说陛下不选侧妃,定是王妃不让,可如今不行。” “是啊,一国之君怎会只守着她一人?” 丞相听着几人谈论并未参言,他心里对顾希沅是感激的,因为她给了女儿一条活路,也让丞相府免于受牵连。 可是一代帝王不可能不开后宫,再这样争执下去,百官定会怪在她这个皇后的头上。 他走向一旁的小公公,让他传话给容安,要求见燕王妃。 容安禀给顾希沅:“王妃,魏丞相求见。” 顾希沅诧异,他有事不应该找萧泫吗?“可说有何事?” 容安猜测道:“没说,许是因为您放了前太子妃的事。” “去请。” “是。” 二人在偏殿相见,魏丞相作揖行礼:“臣见过王妃。” “不知魏相找我何事?” “王妃可听说百官催陛下选秀之事?” 顾希沅颔首:“听说了,魏相是来劝我的?” 魏丞相摇头:“是也不是,站在臣子的角度,臣的确该劝陛下选秀,充盈后宫。” “可王妃对丞相府有恩,对小女更是有救命之恩,臣并未同他们一起谏言。” “只是想提醒王妃,如今您贵为一国之母,不再是从前的一府王妃。您身居高位,要担的责任不小,官员和百姓需要贤德的一国之母。” “若陛下执意不选秀,定会惹得朝臣不满,他们不敢对陛下如何,只会认为是您不贤德,是您善妒,时间一久,对您很不利。” 顾希沅静默片刻,拿过茶杯饮了一口:“魏相以为,本王妃该如何做?” 魏丞相面露不忍,又无可奈何:“臣以为,与其闹僵,莫不如您主动劝说陛下选秀,这样不仅落得贤德名声,百官也会更加敬重您。” 他知道这样做会很委屈她,但他说的是事实。 顾希沅点了点头:“魏相说的倒是肺腑之言。” “臣应该的,无论是身为臣子,还是出于受王妃的恩惠,都不希望王妃和朝臣之间的关系闹僵。” “好,本王妃心里有数了。” “臣告退。”魏丞相知晓她聪慧,与其僵持也无法阻拦,莫不如一开始就不干预,还能落个好名声。 容安紧盯着顾希沅的表情,王妃会不会生气? 海棠四人眼底已经涌上水雾,王妃现在一定很难过,明明说好陛下只有王妃一人的,凭什么要委屈王妃? 海棠声音微微哽咽:“王妃,要怎么办?” 顾希沅看向几人,弯唇浅笑:“此事不急,眼下要紧的是父皇体内的毒。” “走吧,回去守着。” “是。”四人听她这样说稍稍放下心,王妃一定有办法解决。 顾希沅走在前面,敛下眉眼,该来的早晚会来。 刚走出去,就见几个侍卫提着二人过来。 “跪好!” 一人一脚,二人就跪在了太上皇寝殿门外,正是季氏和萧瑾宸。 “好好跪在这赎罪,你们最好祈祷太上皇没事,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祭日!” 领头的刚说完狠话,见到顾希沅赶紧过来见礼:“见过王妃。” “免礼。” 顾希沅看向萧瑾宸,后者也看到了她。 她一身美艳华服,高高在上,而他却穿着一身囚服跪在这里,顿时觉得很丢脸。 不该这样的,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看着萧瑾宸狼狈的模样,顾希沅不免觉得好笑。 缓步走过去,目光由上及下:“你们母子亲手毒害父皇,现在只有父皇没事你们才能活,是不是很讽刺?” 听到她的冷嘲热讽,萧瑾宸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怨:“我没想到,就因为一个侧妃,你竟然帮着萧泫来对付我!” 顾希沅冷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我和顾清婉是一府姐妹,谁当县主有什么分别。” “你和陛下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谁当皇帝又有何分别?” 萧瑾宸瞪大双眼:“怎能一样?那可是帝位!” 顾希沅笑出声:“原来你也知道不一样,怎么放在我身上就是应该?” 萧瑾宸一噎,他是说过,但他的意思是有他在,会护着她。 季氏看着她如今这般得意很气愤:“你别得意,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顾希沅挑眉:“我当然知道,就如你们母子,从前高高在上的一国之母和一国储君,如今不也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 “你!”皇后怨毒地看着她,好恨顾清婉那次没能杀掉她! “你又能好到哪去?我可是听说,大臣们都在劝萧泫选妃,你已经没了平阳侯府出身,随便一个妃嫔都比你出身高!” “等有了新人,你以为萧泫还会如从前那般不介意江家出身?” 顾希沅笑了,是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她很在意这些? “不劳你费心,无论怎样,我定然不会落得你们这样的下场。” 她脸上始终挂着笑,季氏不明白,难道她真的不在意? 萧瑾宸也很惊讶,她不应该很在乎她的地位吗,否则怎会因为让她做侧妃和自己闹掰? 他心知未必能活过今日,索性问清楚:“燕王妃可否如实告知几件事,让我死也做个明白鬼?” 顾希沅没拒绝:“问来听听。” 萧瑾宸斟酌片刻:“当初是因我要娶顾清婉,还是因为让你做侧妃,你才离开?” “有什么区别吗?” “若你是因为顾清婉吃醋,你心里就是有我的。若你是因为地位,那就证明你对我毫无情意。” 顾希沅回想,都不是。 当初最让她生气的,是他们认为她不配。 至于情意,她当时以为是有的,因他们二人合得来,他又表现的不在意外祖家出身。 直到嫁给萧泫,和他心意相通,她才知晓什么是真正的情意,心中那份悸动来的没有缘由。 “如你所说,应是没什么情意,不过你对我也没多少,否则怎会让我受委屈?” 萧瑾宸急切解释:“我就是不想让你受委屈,才没选高官权贵之女,选择了顾清婉,毕竟你们是一府姐妹,会互相帮衬……” 第380章 太上皇拒服解药 顾希沅抬手打断他:“所以你从来都不了解我。” 萧瑾宸更加迷惑:“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相识两年,我难道还没有萧泫了解你?” 顾希沅摇摇头:“不是你选谁做太子妃的问题,而是我不会把自己交给从心底看不起我的人。” 萧瑾宸一颗心止不住发颤,否认的话说不出:“萧泫又能好到哪里?我只是在意你母亲出身,他却想从你身上换取好处。” “否则你们从前明明并不相识, 顾长风的笑凝固在了脸上,他发现这孩子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的。 吴豆豆道:“为什么不去医院里做?”说着把手伸出来,她对徐赢东还是绝对信任的。 “俞红,你怎么自己人打自己人。”田蓝对俞红怒道,她也是想试探一下,俞红还是不是他们的人。 眼见着二人剑拔弩张,就要打起来,修罗慢悠悠的走到了一侧,尽量避开中心,以免被波及。 要是知道的话,估计苏清雨也会不顾一切的阻止吧!毕竟她不希望陆北出事。 就在这时,一个马仔奋力地从地上跃起,手里的砍刀狠狠砍向老蒋的后脑。 大家一边红红火火的讨论,一边看节目正片继续播出,走秀之后就是分组,齐奕自然和宋羽卿在一组,韩洛和徐安琪也在一组。 酒店的一这杂物都会扔到这里来,之前这里就是一个马棚,也是一家人养马的地方,如今关门大吉,剩下一堆废墟。 既然松浮已经解决一名土元神,那么接下来等松浮穿上裤子,应该会过来帮忙。 另一边的国师乐渠森回府便吐的稀里哗啦,简单漱口后和衣而眠。等乐渠森醒来,将决定白秀温与其子乐彼的未来。这一点,但凡是有些心思的奴仆都明白。 这下轮到古川犹豫了,虽然他向来奉行简单粗暴,但不代表他不动脑子,相反,古川素来喜欢思考,尤其不喜欢蹚浑水。 他们除了种番薯这种高产粮食,闲暇之余还可以做工挣钱呢,毕竟单就一个薛家也不能满足所有百姓。 她每每语出惊人,知道这个角色是一个高中生来演后,顿时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表示不满:“……叶清秋这个角色虽然没有几个镜头,却贯穿了整个剧,前面播放了二十集中,这个名字也不断出现。 冯锷嘀咕着,不能直接从村子里跑去西边,那样自己会被打成筛子。 一个弟兄感觉自己胳膊有些麻木,把汤姆森放在旁边,停下来喘气,他感觉有点累了。 对于东林将军的影响是最大的,没有赵虞娇后面的事情就不能继续下去。 泰岳冷笑一声,手中大刀扫过,剩下两名黑衣人躲避不及,明明看着挺远的,霎时就到了面前,像之前那三人一样,被拦腰截断,化作黑雾,在噼里啪啦的雷声中泯为灰尘。 河边正三盯着地图,既然中国人在腊戍死扛,那就从根本上切断他们的退路,南坎,这个中缅交界的地方一旦被拿下,或许中国人在腊戍的抵抗就不会那么强烈了。 李思琦今日作诗喝了不少酒,她轻解衣衫,脱去外裙,露出修长的美腿。 不过想想自己以前教的那些学员的进度来看,一两年学到自己六七成的不少,也有到现在都没有学到多少的家伙。 有他们好看的。凌宇眯着眼睛,自然不会把矿区下面隐藏着绝世大恐惧的事说出去,不过他心里很肯定,星辰圣地肯定早就得到情报,知道矿区下面有了不得的东西,才借机难,占领矿区。 第381章 不在意还是不要他? 顾希沅笑着福身行礼:“多谢父皇,有您这句话,儿臣就放心了。” 示意太医端过来:“父皇快喝解药吧,儿臣答应您的定会兑现。” “好。”太上皇不再抗拒。 见他喝下解药,一屋子人才放下心,看向顾希沅的目光带着感激。 一刻钟后,太上皇体内的疼痛逐渐缓解,知晓是解药起了效果。 纯妃母子和太医们留下,其余人退出去,让太上皇好好休息。 众人去了外殿,太皇太后握住顾希沅的手,眼圈含泪:“哀家没有看错你,识大体,有担当,会是泫儿的贤后。” 顾希沅浅笑:“皇祖母谬赞,这是孙媳应该做的,皇祖母想必也累了,快回去休息,父皇这边有我们在。” “好孩子,辛苦你们。”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由宫女扶着离开。 德妃如今已经是太后,知道儿子和儿媳感情好,叹了口气,走过来宽慰她:“希沅,到底还是委屈了你。” “在其位必承其重,如今你们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以后要面对的会比今日更难。” 她就是众多妃嫔中的一人,怎会不知分享一个男人的苦楚? 季氏贵为皇后,且背靠镇国公府,这么多年也是吞下数不清的委屈。 顾希沅颔首:“母后放心,儿臣都懂。” 五公主也走过来,大哥和嫂嫂感情这么好,嫂嫂心里一定很难受,怎会愿意看着大哥选秀? 小丫头眼圈红红的,又没有资格说什么,她很希望哥哥只有嫂嫂一人,可是好像不太可能。 “嫂嫂。” 顾希沅揉揉她的头:“嫂嫂没事,不用担心。” 嫂嫂这么难受,还反过来安慰她,五公主忍不住,眼底泪水滑落。 顾希沅笑着给她擦拭:“我都没哭你哭什么?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天晚了,早些回去休息。” 五公主点了点头,转身同太后离开,不能当着嫂嫂面哭,不然她会更难过。 刚哄走小丫头,又见宁姝担忧地看着自己。 顾希沅走过去,在她耳边低语:“不用担心,何时见我受过委屈?” 宁姝心头微松,但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不受委屈? “有需要我能帮忙的,尽管开口。” “放心吧,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两个小姐妹相视一笑,不远处的萧泫心里越来越堵,她怎能笑得出来? 亲口说要替他选秀,且丝毫没有难过之意,萧泫心里涌上不安。 她是不在意还是打算不要他? 等不及她同别人说话,萧泫走过去,握住她手腕,把人拉走。 寝殿太上皇住着,凤仪宫正在重新布置,萧泫一路拉着她回了勤政殿,屏退宫人。 宫人刚退出去,顾希沅就被压在了墙上,男人喘着粗气,紧盯着她:“为何要答应?” 顾希沅看出他很生气,抬手,指腹扫过他浓密的眉,企图安抚:“解药晚服用一刻,父皇就有毒发身亡的可能。” “届时传出你不孝,就算帝位名正言顺,也难免被人诟病。” 萧泫不以为意:“他不过是以命相挟,怎会真的不喝?” “可是多拖一分,就会有人认为你不孝,我不贤。” “我看谁敢!”萧泫怒意更浓。 顾希沅踮脚,亲在他唇角:“有些时候,一味的强硬手段只会两败俱伤,我们要做对自己最有利的事。” “我只是大方答应,他就喝了解药,所有人都很高兴,也很感激我,何乐不为?” 萧泫叹了口气,她说的都对,可是:“我不愿让你受一丝委屈。” 顾希沅贴上他胸口,搂紧他的腰:“只要他喝下解药,便不存在生命之危,一切好说。” “什么时候选秀,怎么选还不是我说了算,谁能让我受委屈?? 萧泫低头瞧她:“真是这样想,只为让他喝解药?” “当然,我怎会和别人分享你?”顾希沅仰头,认真地瞧着他。 萧泫俯身吻上她的唇,不是不在意就好,不是不要他就好。 一吻结束,顾希沅窝在他怀里低语:“陪我去看看凤仪宫,我想按照我的喜好来布置,可好?” “好。” 二人携手一路走去凤仪宫,身后跟着一众奴仆。 顾希沅指着回廊:“这里放两个鸟笼,我们一人养一只鹦鹉,看谁养的好。” 萧泫笑:“好,听你的。” “院子里搭一个池子,我想养几条鱼,我们无事时一起喂鱼。” “我明日吩咐内务府。” 顾希沅又走了几步:“还有小厨房,让王嬷嬷来吧,她做的菜我都挺喜欢。” “没问题。” “李嬷嬷也带来,让她多摆一些你喜欢的兰花。” 萧泫见她有认真布置,彻底放下心,宠溺地看着她:“好,都听你的。” 顾希沅拉着他转身:“差不多这些,早些休息吧。” “还不能走。” “怎么了?” “卧房还没看。 顾希沅诧异:“卧房有什么好看的?” 萧泫微蹲,一双晶亮的眼眸紧盯着她:“我们每天都要睡的地方最重要。” 顾希沅垂下眉眼,伸手掐他腰:“一国之君,说话也不知道注意点。” 男人见她害羞,低笑出声。 身后的宫人掩唇忍笑,他们夫妇感情真好。 送顾希沅去昭华宫,萧泫回太上皇的寝宫,要后日才给他们迁宫。 回来时,看到萧瑾宸母子怨毒地盯着他,只冷冷扫一眼便收回视线。 不禁设想,若顾希沅嫁给萧瑾宸,一定会成为他的劲敌。 所有人都以为顾希沅只是侯府不得宠的小丫头,谁能想到她有如此心智,萧瑾宸两年也没看出来。 还好,他们走到了一起,不是敌人。 翌日一早,太上皇已经能起身,萧瑾宸母子也成功活了下来。 他没有单独府邸,母子二人被送去皇陵圈禁。 朝堂上,百官已经知晓顾希沅答应要为萧泫选秀的事,都很高兴。 御史台官员纷纷出列,夸赞顾希沅贤良淑德,有国母风范。 萧泫脸色难看,但没说什么,等真让他选的时候再压。 很多官员已经在想让哪个女儿选秀,回去要好好准备。 若是能诞下皇子,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君王,整个家族都跟着水涨船高。 曾经的德妃就是如此,娘家只是小小的武将,如今她成了太后,韩家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第382章 做皇后不简单 下朝后,太上皇的毒已经完全解除,只需静养半月即可恢复,虽不如前,但已经很难得。 见他没事,顾希沅陪萧泫用过早膳便回了燕王府。 风诀昨日已经知晓他的主子成了皇帝,这才安心睡去。 一早醒来,奔波几日的疲劳消散许多,得知顾希沅回府,去给她请安。 “属下见过王妃,王妃金安。” 顾希沅见他消瘦不少,关切道:“怎么不多休息?这几日赶路定然很辛苦。”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风诀挠挠头:“听说王爷现在是皇帝,属下想早些进宫,怎么也睡不着。” 顾希沅能理解他的心情,一定很激动:“快去吧,见过他再休息也能安心。” “是,属下这就进宫。” 顾希沅进了书房,要处理这段时间的账册。 不久,石榴进来:“王妃,翠竹来传话,二房给老太太请了大夫,说是没几日活头,老太太临终前想见您一面。” “有什么好见的?” 顾希沅真搞不懂这些人想些什么,顾清婉和老太太多番害她,恨不得杀了她,为何一个个死之前都想见她? “银杏替我去见,告诉她,我们祖孙的缘分早已散尽。” “道歉悔过的话也不必说,我没那个闲工夫听。” “是,奴婢这就去。”银杏应下。 刚要走,被顾希沅叫住:“对了,等老太太死了,记得给翠竹赎身。” “再多给她些银两,这段时间辛苦她,二房也不必盯着了。” “王妃,翠竹说过,她想伺候您,不想赎身。” 顾希沅顿了片刻:“我知道了,等老太太死了再说吧。” “是,王妃。” 银杏到了顾家二房,二老爷出来迎接:“银杏姑娘来了,快里面请。” “我奉王妃之命,来看过老太太便走。” “好好,我带银杏姑娘过去。”二老爷在前面带路。 银杏微微诧异,段氏怎么没出来? 银杏进去老太太屋里,翠竹正在一旁倒茶,满屋子的药味,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床上躺着的人与从前在侯府时清瘦很多。 她用帕子掩鼻,走近几步:“老太太找我们王妃有何事?同我说就好。” 老太太睁开浑浊的双眼,努力看清银杏,哑着嗓子问道:“她还是不愿见我。” “老太太想多了,没有什么愿不愿,从始至终你待王妃如何,你心中有数。” 银杏嫌弃地白了一眼:“好在王妃也从未把你这个祖母放心上,所以她不会因你的苛待而难过。” 老太太早已后悔,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她是有凤命的,是我有眼无珠,没看清这点。” “老太太说的不对,王妃想要什么,自己会去争取,与您看不看得清没有任何关系。”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还想问一件事,不问清楚我死不瞑目。这十七年,她难道是装的不谙世事,每日只看书弹琴?” “自然,王妃可是早早被江老爷选定的继承人,怎会什么都不懂,傻傻任你们摆布?” “只不过不愿因为你们浪费她的时间而已。” 真是小看了她。 如今她贵为一国之母,身上也有她的血脉,她希望她能安稳下去。 “我找她来,是想给她道歉,再叮嘱她几句话,做皇后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必了!”银杏冷哼:“王妃十七年没被老太太关心过,活得也挺好。” “道歉也大可不必,王妃从始至终都不在意你们如何对她,她如今是陛下正妻,有福气的很!”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幸好王妃没来,好没意思。 见银杏离开,老太太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她没有机会赎罪,可她却连当面说句抱歉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闭上眼,是她贪心不足,亲手断送本该很幸福的一生。 是她罪名深重,害死了这么多将士,是她的报应! 银杏刚出门,没走几步,就见段氏扑过来。 “清婉,清婉,你终于回来了?” “不对不对,娘没生病,你快走,你不用回娘家,你放心,娘什么事都没有。” 银杏皱眉,躲开她伸过来的手,看向二老爷:“她这是怎么了?” “唉!”二老爷重重叹口气:“这两日她一直重复这些话,想必是……” 他没继续说,却指了指头。 银杏明白了,还真是活该,不再多问,转身离开,回府就说给顾希沅,段氏应是疯了。 顾希沅嗤笑,还真是报应不爽。 “走吧,去书馆。” …… 几日过去,各地官府收到太上皇传位燕王的文书,并张贴告示,告知百姓。 南疆战场最近战事频繁,还不知京中消息,当地知府亲自来告知。 平阳侯府如今可了不得,皇后娘娘的爹和弟弟都在,一定要和他们搞好关系,也许将来有机会进京。 知府特意让顾坤叫来顾函诚,父子二人听到萧泫当了皇帝,顾希沅也将成为大周的皇后,心中无比激荡。 顾函诚屁股已经坐不住椅子,但有外人在,又死死压住这颗躁动的心,只是脸上的笑怎么也忍不住:“多谢知府大人告知。” “顾公子不必客气,应该的。” 顾坤久久没有回神,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赢了? “知府大人可知,是怎么回事?” 知府摇摇头。 “好,多谢知府大人特意跑一趟,我这就给京里去信,问问怎么回事。” “好,顾侯和顾公子在这边有什么需求,随时派人来府衙告知下官。” “多谢知府大人的支持。”又寒暄几句,送知府离开。 顾函诚急着告诉萧洛、萧睿等人,抬腿就跑。 顾坤刚要喊他,却连衣角都没拽住。 “什么?燕王兄做了皇帝,皇伯父是太上皇?”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快给家里写信问问。” 萧睿冲顾函诚眨了眨眼:“师父的姐姐好厉害,马上就是皇后了。” 顾函诚瞪他,马屁拍的竟如此不真诚:“我姐夫是皇帝,我姐当然是皇后。” “哦,那师父的姐夫真厉害。” 顾函诚:...... 不是你大堂哥吗? 不再理他,见萧洛没说话,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怎么了?不为我姐和我姐夫高兴?” 萧洛背过身:”高兴,很高兴,我去茅房。” 萧洛在这一刻,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只有燕王兄能护得住她,她嫁得很好,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伤害她。 第383章 准备嫁给萧泫 顾家军几位副将很快得知,一个比一个振奋,他们可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人,以后定然前途大好。 可又一想到她和侯府断了亲,又觉被人浇了一盆凉水。 好在他们的未来世子爷是皇后的亲弟弟,只要他袭爵,皇后依然会对顾家军好。 不久,顾坤的营帐内,几位将领聚了过来。 “侯爷,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皇后娘娘不认侯府,可她不会不认她的胞弟,您还是快些请封世子的好。” “是啊侯爷,您还在等什么?” 顾坤自然知晓这个理,再不说怕会军心不稳,他只能如实相告。 他羞愧地垂下脸:“早在一年前本侯就已请封,只可惜太上皇一直拖延,后来才知是诚儿的意思。” “什么?侯爷是说诚少爷不想做这个世子?” “怎么可能?这可是爵位!” 顾坤只觉更加没脸:“都是我辜负他们娘仨,害得这孩子与本侯离了心,宁愿自己考武举,也不愿接受爵位。” 副将们愁坏了:“这可如何是好?他现在还是镇北军,明明皇后娘娘该向着我们顾家军的。” “哎!” 听着手下不断叹气,顾坤也知晓这是个问题。 思虑许久,下定决心:“你们放心,只要南疆战事不停,帝后定然会顾着我们几分。” “等南疆的仗打完,如果新帝还不封诚儿为世子,本侯把侯爵之位让给他!” “这……”副将们深深叹气,明明是一家人,怎能比外人还不如? “既然侯爷已有决断,末将定会服从。” “侯爷放心,即便诚少爷年纪尚小,末将定倾尽全力辅佐他。” “没错,末将也是……” 听着几人保证,顾坤只觉自己更失败,没有一个人挽留他,制止他的决定。 摆摆手:“都退下吧,战事要紧。” “是,侯爷。” 顾坤不怪他们,他没资格怪任何人,是他自己作的孽。 这样做于顾家军最有利,如果平阳侯府没有他,想来儿子会愿意回来住。 江家也收到了消息,江老爷很高兴,用膳时同江洵多喝了两杯。 他并非因为顾希沅要做皇后而高兴,而是因为想害江家的人都败了,外孙女没有危险最重要。 江淼和孙氏也欣喜,两个孩子苦尽甘来,福气在后头。 北疆已经收到消息,镇北军尤其激动。 裴副将和韩副将快马加鞭回京,要参加萧泫的登基大典。 京城各世家主母,已经开始为选秀做准备,要从适龄的姑娘中选出一人进宫。 还没来得及帮外孙子夺嫡的齐国公,没想到宫变发生得如此措手不及。 如今见外孙子整日帮着萧泫忙前忙后,就知他已指望不上,便想着指望家中孙女进宫,能得个妃位。 他让大儿媳选了几个适龄未婚配的孙女,亲自带进宫给太皇太后和纯太妃过目,让她们选人。 最终选了齐国公的小孙女齐昕,太皇太后觉得这丫头够伶俐,比她的蠢侄女强太多。 纯太妃没怎么发表意见,若是给儿子选她还愿意上心些。 太后的娘家有个侄女,名叫韩佳慧,今年十五,韩老太太传信给太后,若陛下选秀,可让她进宫。 太后没答应,回信人选都要听顾希沅的安排,不过也让侄女准备着。 一时间京里出现很多贵女准备嫁给萧泫。 还有一些人家没有适龄的姑娘,便想办法与萧泫的外祖家,还有顾希沅的娘家人结亲。 就连三老爷家的顾嫣然,最近上门提亲的人也很多。 虽然都不是太有身份的人家,但于他们如今来说也算不错。 秦氏很感激顾希沅,借了她的光,用心帮女儿挑选。 顾希沅下午去了江氏书馆,墨楠墨寒墨阳都在,墨枫在回京的途中。 顾希沅回京后,还是第一次找他们,三人见过礼,都一言不发。 顾希沅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两息,墨楠墨寒就算了,墨阳怎么也这么沉闷? “你们可是遇到什么事?” 三人互相看看,并未说话。 顾希沅更加诧异:“怎么也没人说句恭喜?我押的宝胜出,你们不高兴吗?” 三人见她如常,神色更加难看。 墨楠起身,作揖行礼:“王妃可听说陛下要选秀?” 顾希沅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两天首饰铺和布庄的生意非常好,听很多客人都说新帝登基要选秀,今天来的人更多。” “这样啊。” 墨阳手握成拳,看向顾希沅,想说什么,又忍住转了过去。 顾希沅被他逗笑:“你们想说什么大方说,有问题摆出来一起解决。” 墨阳再也忍不住,也起身作揖:“想来陛下当初娶王妃时,就已经知晓王妃不嫁纳妾之人,如今他缘何还要选秀?” 顾希沅颔首:“知道是知道,但一国之君,后宫只有一人,你觉得现实吗?” “我不管现不现实,他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墨阳扭过身,又小声嘟囔:“反正就是不能让小姐受委屈。” “好啦,别生气,谁能让我受委屈?”顾希沅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并未斥责。 三人目光齐齐看向她:“难道王妃有办法解决?” 顾希沅冲着墨寒浅浅一笑。 墨寒心头一震,紧攥的拳微微松开:“我们要相信小姐。” 墨阳重重颔首:“小姐一定不能妥协。” 小姐? 墨楠眉心一跳,什么都没说。 顾希沅:“好,放心,墨阳先说说海上的生意。” 墨阳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滔滔不绝说起生意上遇到的事。 顾希沅又安排了一些事,傍晚前才回,却得知萧泫已经等在府中。 “你怎么回府了?”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见面时,二人的话同时出口,问完都笑了。 萧泫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父皇已经没事,当然是你在哪我在哪住,怎么,我回来你不高兴?” “怎会?我想着你最近忙,怕你累到。” 萧泫凑近她耳边:“晚上要忙的事也很重要,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 顾希沅抬手打断他:“今日有新到的书,看得晚了些。” 萧泫知道她听懂了,笑道:“我不过随口一问,去用膳吧,晚上还有事。” 第384章 沅姐姐有孕就是大周太子 二人用过晚膳去沐浴,刚躺去床上,男人迫不及待挑开她的里衣,如狼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 顾希沅只觉身上一凉,没等她反应,男人已经欺上来。 两个人的呼吸逐渐急促,这段时间太上皇生死未卜,即便他们夜里睡在一起,也没有做多余的事。 某人如同一匹血性战马,终于摆脱缰绳,可以驰骋天地。 过了许久,就在某人要再振时,顾希沅紧紧搂住他:“我们说说话吧。” “好,你想说什么?”男人压下不安分,把人抱上来。 “如今的朝堂还不安稳,有些人要肃清。” 萧泫没想到她要说的竟是朝堂之事,神情严肃两分:“你说的是谁?” “徐尚书,他之前向着萧瑾宸,定然没少贪墨,不能姑息。” 萧泫颔首:“现在户部还都掌握在他手中,一方面要从新上任的侍郎下手,一方面也要查徐尚书的问题。” 顾希沅说出顾念婆媳发现的事:“他们夫妇很小心,这已经是她们注意到的唯一可疑之处,无法继续探查,你可以让影卫多盯着些。” “好,我知道了。” 顾希沅又道:“盛煜父子平庸了些,但是伯府的身份还是好用的。盛煜胆子小,往往这种人不被人重视,也不被人忌惮,做眼线正合适。” “你说的有道理,我会找个合适的位置,让人举荐。” “也好。” 萧泫挠她痒痒,逗得顾希沅咯咯笑:“干什么?” “大半夜的不做正事,就和我说这些?” 顾希沅嗔他:“我说的才是正事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萧泫宠溺地亲吻她额头。 想起二房的惨状,顾希沅分享给他:“顾家老太太听说活不了几天,段氏得知顾清婉是因她而死,好像得了失心疯。” “自食恶果。”萧泫一声冷哼:“没想到国子监祭酒养的女儿心思这般歹毒,日后我倒要考察他一番,看看他称不称职!” 顾希沅连连点头,是要好好查查:“学问好不代表会教养子女。” “正是。” “我给顾松伟换了毒药,半年需要服用一次解药,他不敢声张。以后也能为我们所用,萧寰宇有什么动作,他会告知。” 顾希沅提醒:“不过还是要注意,萧寰宇也未必完全信任他。” “好。” 顾希沅抬头,盯着他好看的眉眼,柔声问道:“你的登基大典,想要什么礼物?” 萧泫眼球一转,勾起唇角:“想要你一夜不睡……的礼物。” 顾希沅白他一眼,不再理他,躺下睡觉。 男人低笑出声,从背后搂住她:“生气了?” “没有,只是这个礼物我送不了。” “为什么?就一夜。” 顾希沅转过身搂着他,贴上他的脸颊蹭了蹭:“因为我从北疆回来,在法华寺许过愿,如果能让你快些成事,我将吃斋念佛一月。” “正巧你现在刚接手朝政,凤仪宫又在修缮布置,借这个时间去还愿,否则立后大典过后,我恐怕不能离宫这么久。” 萧泫知晓这件事:“怎么许下这个愿?还要去这么久。” 顾希沅无奈:“没办法,他们要杀我,又养替身害你,我着急。他们多蹦跶一天,我就难受一天。” “可没想到佛祖竟真的听进去,让你这么快夺了帝位。” 萧泫舍不得:“在府里摆佛堂不行吗?我不想与你分开这么长时间。” “这怎能一样?在哪许的愿,自然要去哪里还愿,不然佛祖会惩罚我的。” 顾希沅轻声哄着他:“一个月很快过去,换来以后长长久久在一起,不好吗?” 萧泫一天都不想和她分开:“真希望这一个月快些过去。” 顾希沅知道他答应了,亲了亲他的眼睛:“忙起来日子会过得很快,等我回来,相信你已经完全掌握朝政。” 萧泫拿她没办法:“到时我去接你。” “好。” …… 翌日,顾希沅约宁姝和陈伊来府里玩。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孕妇,顾希沅很替她们高兴,希望她们两对能一直幸福下去,子孙绕膝。 宁姝这胎已经坐稳,陈伊有孕不久,顾希沅特意询问了二人口味,才让厨房去准备膳食。 陈伊挽着顾希沅的手臂:“等沅姐姐有孕,就是我们大周的太子了。” 顾希沅弯唇:“不急,要看缘分。” “沅沅最近可有让太医把脉?还没有动静吗?”宁姝想着她是最先成婚的,这么久怎么也该有喜。 顾希沅摇摇头:“没动静。” 宁姝安慰她:“不急,我们俩先生,到时候就会是小太子的哥哥姐姐,也可以护着小太子。” 顾希沅哈哈笑开:“你这当娘的,孩子还没生出来,就给他安排好了差事。” 陈伊也笑:“我觉得很好。” 顾希沅拉着二人的手叮嘱:“你们俩都要好好养胎,这段时间因为我的事让你们担心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以后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慌。” “我们会的。” 见陈伊应得痛快,顾希沅嗔她:“听到我重伤的消息,急哭了吧?” 陈伊脸红:“后来姝姐姐派人告诉我,我就不哭了。” 顾希沅瞪她一眼:“再不可以这样,你要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了。”陈伊赶紧应下:“现在都好了,以后不会有不好的事。” “你说的对,以后定然万事顺遂。”宁姝也是这样认为。 三人用过午膳,两个孕妇有些乏累,顾希沅安排人带她们各自休息。 下午,燕王府门口,骑着汗血宝马的萧擎,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苏昀,只觉这一幕久违了。 苏昀下来见礼:“下官见过晋王殿下。” “苏大人免礼,想来等嫂嫂进宫后,我们二人要去宫门外接她们。” “是啊。”苏昀面露无奈:“下官怀疑,不来接的话,陈伊定不记得要回家。” 萧擎深以为然:“没办法,谁让她们的感情好。” “好在现在稳住了局面。” “是啊,于她们姐妹间也是好事,以后可以常聚。” 二人说了会儿话,宁姝同陈伊出来。 刚要上前扶人,却各自遭受一记白眼。 第385章 王妃是不是要带老奴进宫 萧擎陪宁姝坐进马车,见她又瞪自己,赶紧赔着笑:“好啦,别生气,皇兄这两日夜间都回王府,你们在会打扰到他们的。” 宁姝不信:“真是因为如此?” 萧擎赶紧把人搂过来:“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吧,信你一次,可是我还没和沅沅待够呢,你可以晚点再来。” “知道你们感情好,以后嫂嫂常在京城,你们随时可以聚,好不好?” “我还以为你又觉得我陪她时间长,不陪你。” 萧擎有一丝被拆穿的心虚:“怎会?嫂嫂对你这么好。” 宁姝得意:“当然,沅沅还说要给我们的孩子准备厚礼,让我好好养胎,我亲爹都没说过这样的话,沅沅对我最好了。” 萧擎捏捏她的小圆脸,他知道宁姝性子纯真,对她好的人她也真诚以待。 叹了口气:“只是让皇兄选妃这件事有些难办,外祖父已经选了齐昕表妹,立后大典之后就要送进宫。” “什么?”宁姝面色一紧:“今天我和陈伊问沅沅这件事,她还说不用担心。” 萧擎见她变了神色,赶紧扬起笑脸:“既然嫂嫂说没事定然没事,你要相信她,我只是听了一嘴。” “你不要乱说。”宁姝不满地指着他:“你是不是也要纳妾?也要娶侧妃?” “我当然不娶。”萧擎赶紧摆手,没想到会转移到他身上:“我又没有皇位给儿子继承,娶什么侧妃?” “那就好,让你外祖父歇了心思,沅沅才不会同别人分享夫君。” “好好好,我会同外祖父说的。”萧擎嘴上说着哄她的话,心里却在嘀咕,母妃和皇祖母都同意了,怎么改变? 不仅如此,大哥的外祖家,还有几个姑祖母家中适龄女子,想必会和齐昕一样,立后大典后直接送进宫。 怕影响宁姝心情,萧擎不再多说,她自从有孕情绪比以前敏感很多。 翌日一早,萧泫入宫上朝,燕王府上下开始忙碌起来,张灯结彩,布置房间。 顾希沅在廊下逗着鹦鹉,转头吩咐容安把琴摆在这里。 等布置妥当,燕王府的所有下人都站在了院内。 顾希沅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看着众人脸上的笑,不禁感慨,去年他们开始还很不屑,现在满眼都是期待。 短短时间所有人的心境都变了,她也一样。 下人们跪地:“奴婢们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金安。” 顾希沅勾唇笑道:“本王妃嫁进来已有一年,还记得那日说过,只要你们差事做得好,本王妃每年都会赏你们一年的月例。” “若是做的不好,绝不姑息,那个叫彩依的就是例子。” “奴婢们谨记,定会用心办差,绝不会辜负王妃的恩赏。” 顾希沅满意点头:“好,这三个月表现好的,本王妃会带进宫,留在凤仪宫当差。” 下人们面面相觑,眼眸迸发精光:“是,王妃,奴婢们定会伺候好王妃。” “好,去江嬷嬷那领赏。” “多谢王妃。” 暗处的影五影六这段时间,发现王府里很多人都在抢活计,如今才懂,竟是因为王妃多赏一年的月例, 现在有进凤仪宫的诱惑在,想必这府里活计不够分了。 拿到赏银,府里从上到下都洋溢着笑脸。 到王嬷嬷时,她的赏银竟是去年的二倍,神情一愣,赶紧揣进袖袋里。 王妃给别人的是多少? 为什么给她这么多? 还是给每个人都这么多? 她故意走慢些,留意身后的人领多少赏银,待看清只有一倍,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王妃是不是对她很满意? 进宫伺候的人中,是不是会有她? 她悄悄走近江嬷嬷身旁的银杏,掩唇低声问道:“银杏姑娘可否透露一下,王妃是不是要带老奴进宫?” 银杏弯唇一笑:“嬷嬷聪慧。” 王嬷嬷笑眯了眼:“多谢银杏姑娘。” 太好了,王妃定是喜欢她做的菜,这是对她最大的认可。 握住袖口的钱袋子,可不能跟李嬷嬷说,被她知道自己这么早被定下进宫侍奉,定然会着急。 没过多久,银杏又同李嬷嬷说了同样的话。 李嬷嬷笑着离开,万万不能让王嬷嬷知道,自己一个伺候花草的都进了宫,她心里定会不平衡,一着急再气出病来。 这一日,整个燕王府喜气洋洋。 云影出去办差,回来用的午膳,还以为府里有什么喜事,一问才知王妃又发赏银了。 回宫复命时说了府里的事:“陛下,您没看到,咱们府里人比过年还高兴。” “听说还有几人得了两倍的赏赐,都对咱们王妃感恩戴德。” 萧泫轻笑:“怕是整个王府没人认识朕了。” “王妃还说,这三个月谁表现的好,会带进宫,这句话一出,府里没人住的院子都一尘不染。” 风诀能想象,忍不住笑:“今天是陛下与王妃成婚一年的日子,王妃高兴,一高兴赏赐就多。” 萧泫眉目温和,他也高兴:“今日要早些回去。” “陛下,凤仪宫还不能住,但太妃们搬走了,空出很多宫殿,可以让王妃进宫住,免得您来回奔波。” “不必,登基大典过后,王妃要离开一个月,去法华寺还愿。等她回来,凤仪宫已经布置好,那时再搬,她不愿折腾。” 风诀云影此时才知道这件事,好奇问道:“王妃要还什么愿?” “她曾许愿,让朕快些坐上这个位置。” 风诀云影目光中透着惊奇:“竟真被王妃求来了?” “没想到王妃许的愿还真灵。” 萧泫也感叹神奇:“是啊,若不还愿,她怕会被佛祖降罪,朕也有此担心。” 云影认同:“现在去也好,否则立后大典过后,王妃要掌管后宫中事,怕是没有时间去还愿。” “的确如此。”萧泫不再多说,低头快速处理奏折。 大周近些年战火不断,天灾不断,国力早已没有从前雄厚,国库也是空虚。 这个帝位不比烂摊子好多少,但他没办法,必须要抢。 为了未出世的弟弟,为了活命,他必须要抢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要护的人很多,外祖家和他们娘仨,如今又多了顾希沅和江家。 所以他不能放松,要想办法改变现状,恢复大周国力。 第386章 登基大典 傍晚前,萧泫回来就见整座府邸都布置得很喜庆,脚步快了几分。 人还没进院,听见了婉转动听的琴音,伴随着鹦鹉的鸣叫。 心一瞬平静下来,步子也慢下来,透过院门,看到他的妻子正在廊下抚琴。 一颗心被填得满满当当,真希望日日如此。 “风诀,去取王妃送朕的斩愁来。” “是,陛下。” 很快,斩愁剑握在手心,萧泫踏步进院,配合顾希沅的琴音舞起剑来。 琴声未停,顾希沅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他提剑翻身,足尖一点,跃出横剑。 旋身一转,剑尖刺出,锋利的一击,引得剑尖嗡鸣。 随着指尖节奏,顾希沅欣赏着他时而柔和时而充满锋芒的一舞。 他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也是个很好的夫君。 他们曾经有着同样的目标,他为报仇,为以后的安稳,只有夺嫡这一条路可走。 自己曾被卷入夺嫡的旋涡,只有扶持的人走上帝位,她和江家才可以稳度余生。 这条路他们走得很好,有什么困难艰险,都能一起克服,因为只要达成,于他们二人都有利。 如今不同,不让他选妃只是她一个人的目标,不是萧泫的,他是因她不同意才不选,甚至侵犯的是他的利益。 就算他们的心继续往一处使,萧泫再抗争,再坚持,到最后维护的只是她一个人的利益,时间久了他定会觉得没有意义。 为了一件对他没有利,又让他焦头烂额的事,操心朝政的同时,又惹满朝文武和皇室不满,他图什么? 又能坚持多久? 不说萧泫,她自己都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承认自己做事太考虑利益,心有不舍,但她不会为任何人放弃自我。 更不愿困在后宫,整日处心积虑去算计给萧泫纳妾的人。 正想着事,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 顾希沅抬眸,手停住,琴音也随之停了下来。 院子里的仆人行礼,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怎么停了?” 男人常冷峻的脸庞,此刻满是柔和的笑容:“舞得怎么样?” 顾希沅手搭上去,起身:“很好,剑若游龙,芒若惊鸿。” “你喜欢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舞枪弄棒。”他怕她不喜,很少在她面前展露。 顾希沅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个错觉:“当然喜欢,你的身手,难得一见。” 萧泫微愣,后展颜:“那我以后常舞给你看。” “好。” 放下剑,萧泫拉着她看着满院子的花灯,勾唇问道:“今日是你特意让人准备的?” 顾希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颔首:“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已经成婚一年,想好好庆祝一番,又恰逢这么大的喜事。” “是该庆祝,走吧,我们去用膳。” 萧泫拉着她向膳堂走去,他已经开始期盼晚膳后的事,今夜会是个美好的夜晚。 …… 两日后,是萧泫的登基大典。 顾希沅原本想准备礼物的,可又一想,意义不大,还是要送银子。 他刚登基,根基不稳,要拉拢的人不在少数。 希望他这个位置能坐得安稳,对她的利益也最大。 一大早,太上皇颁禅位诏书,新帝三辞,百官三劝,君臣同愿。 太上皇亲手传授传国玉玺,宝册,训诫萧泫要勤政爱民。 萧泫跪地接下,后又接受百官三跪九叩,尊号昭武皇帝。 看着长子带领百官去祖庙祭祖,太上皇感慨万千。 想当年,他也是历经磨难才走上这个位置。 如今交出去,虽属无奈,也是他心之所向。 德妃今日也被亲儿子封为皇太后,授玺印,在顾希沅进宫前掌管六宫。 太后被封太皇太后,各宫妃嫔也封为太妃,太嫔。 萧泫登基是太上皇禅位,算是吉礼,祭祖回来还有宫宴,各家贵女早早就在家中打扮。 齐昕是齐国公小儿子的女儿,为了这次宫宴能让新帝看到,已穿戴好最华美的衣裙首饰。 齐母一边欣赏一边赞叹:“女儿的容貌最像你姑母纯太妃,她能被陛下宠爱这么多年,你也会的。” 齐昕不这样认为:“娘,姑母与姑祖母像,且是太上皇表妹,太上皇才会更看重她,我和新帝亲缘并不近。” “女儿不必担忧,你可是国公府的姑娘,在宫里,太皇太后和纯太妃都是你的靠山,没人敢不敬你。” 齐昕并不乐观:“还有皇后呢,新帝娶她一年都没纳妾,想来很看重她。” 齐母冷冷一笑:“她啊,断了平阳侯府的亲,如今连个像样的娘家都没有,能风光多久?” “她的外祖江家更不值一提,甚至是她的污点。放心吧,她不足为惧。” 齐昕仔细一想:“娘说的也是。” 齐母不断叮嘱:“女儿要记住,进宫后要多讨好陛下,他虽不是你亲表哥,但有咱们国公府和你姑祖母在,定然会多宠你几分。” “如今这燕王妃还没有身孕,若是你先承宠,早日诞下皇子就更好了。” 齐昕脸颊绯红:“娘说的是,女儿会努力的。” …… 太后的娘家韩家,五品将军府。 如今韩副将的官职虽然没升,但这府邸已然非同往日。 韩老太太看着孙女韩佳慧,越看越满意,不忘叮嘱。 “当今陛下是你亲表哥,你与他定然比旁人亲近,就如从前的纯妃,她和晋王可是一直得宠。” 韩佳慧福礼:“祖母放心,姑母在宫中,还有表哥,定会护着孙女的。” 韩老太太颔首:“没错,你姑母如今贵为太后,你爹官职虽然不高,也没人敢欺负你。” “不过对皇后你要敬着些,她虽没什么靠山,但你姑母和陛下都很看重她。你能不能进宫,还要她点头。” 韩佳慧神情严肃两分:“孙女知道了,定会努力讨皇后喜欢,进宫以后也会尊她敬她。” 韩老太太满意笑开:“如此甚好,今日的宫宴要好好表现,你表哥性子冷,要让他多见你,欣赏你的才华,才会心生欢喜。” 韩佳慧见萧泫的机会不多,每次见了也是缩在人后,不敢上前。 此刻听到祖母的话,心里很是紧张:“是,孙女已经准备一首曲子,宫宴时弹给表哥听。” 第387章 各家贵女献艺 四公主府,白翊正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 他自问长相还算可以,若说大婚时太上皇中毒,生死未补,四公主担心才未圆房,可如今已经解毒,为何连召见都没有? 今日新帝登基,宫宴他理应与四公主一同前去,这都下午了,她也没让人来说一声。 此刻他无比后悔,还不如当初选择五公主。 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做了皇帝,自己是皇帝的亲妹婿,怎么也能比现在得脸。 新帝登基,正是需要自己人的时候,也许还能有份不错的差事。 当初不应该强调带着嫂嫂,如今也没带来,还失了五公主的好婚事。 现如今她已经有了袁尚书的嫡子做驸马,估计早把自己忘了,看来她也没有几分真心。 女人都不可信,还是嫂嫂对他始终如一。 没过多久,四公主的新嬷嬷带着人过来,手中托盘里放着要给白翊的衣裳:“四驸马赶紧换吧,四公主吩咐,一会进宫驸马要少说话,别给四公主丢人。” 白翊绷着脸接下:“回去转告公主,我知道了。” 他可是有功名在身的探花郎,哪里丢人? 四公主不过是投胎投到皇家,连女子最基本的贤德都没有,有什么好骄傲的? 送走嬷嬷,他忍住脸上的怒意,现在还不能惹她生气,嫂嫂还让他快些圆房,尽快让四公主有孕。 等到她没有利用价值时,他要把她的冷待全都讨回来! …… 宫宴之上,欢歌笑语,气氛祥和。 太上皇和太后坐在中间,萧泫和顾希沅坐在左侧,太皇太后坐在另一侧。 身后坐着太妃和太嫔,接受百官恭贺。 酒过三巡,韩老太太让韩佳慧起身:“臣妇的孙女想弹奏一曲,祝大周国运昌盛。” “好,佳慧有心了。”太上皇明白她的目的,当然会给机会。 很快,琴音响起,韩佳慧弹琴期间,目光时不时看向萧泫,可他一直在和顾希沅说话,一眼都没看她。 韩佳慧有些泄气,一曲结束,悻悻坐回去,神情受挫。 不过这并不影响其他贵女,前赴后继献曲献舞。 无一例外,都没有得到萧泫的一丝目光。 顾希沅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突然间感觉做皇帝真好,有这么多美人花心思讨好。 “齐国公府齐昕,献舞一曲,愿大周……”齐昕起身要献舞。 萧泫抬手打断:“歌舞停一下,朕敬诸位爱卿一杯。”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刚刚这些可不是普通歌舞,而是这些贵女想让他看到的表现。 齐昕只觉一张脸火辣辣的,撇着嘴坐回来,委屈地含着泪。 齐国公和太皇太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皇帝是什么意思,不喜欢齐昕还是对齐国公府有意见? 已经表演完和准备好要表演的贵女有些无措,太上皇瞪了萧泫一眼,他不信儿子不懂这些姑娘家卖力的意义。 萧泫自然知晓,本不愿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多说,可他的忍耐到了极限。 顾希沅笑着抬手:“既然陛下不喜欢,请舞女们进殿。” 矮桌下,萧泫捏了捏她的手,他就知道,她懂他的意思。 很快,舞女们伴随着琴声进殿,百官又开始觥筹交错,驱散空气中的尴尬。 齐昕气得不轻,燕王妃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不如这些舞女跳的好? 不对,舞女也配同她相提并论? 她心中恼怒不已,一个连娘家都没有的人,竟敢这般下她脸面! 给她等着,等她进了宫,得到陛下的宠爱,定然不会让她好过! 其他表演过的贵女也不高兴,凭什么说陛下不喜欢她们之前的表演? 陛下只在齐昕这里叫停,明明只是对齐昕一人不满意。 宫宴结束后,天色不早,萧泫留下顾希沅,在他的寝宫住。 萧泫被敬了不少酒,顾希沅也喝了几杯果酒,二人沐浴后躺去床上。 萧泫搂着人:“今天是不是生气了?” “你放心,我一眼都没看她们,也不会看。” 顾希沅轻笑:“我都看到了,你的目光一直在我这。” 萧泫抵住她额头:“嗯,我只属于你。” “我知道。”顾希沅说起别的事:“听说影七影八已经回来,我用他们比较顺手,明天去法华寺,还让他们俩跟着吧。” “怎么,影五影六你不满意?” “不是,他们在你身边有更大的用处,我现在也没什么危险,影七影八在我身边足够。” 萧泫一想也是,影七影八护她时间最长,上次也是豁出性命护着她,她定然倾向带着他们。 “好,明早我让云影安排,睡吧。” “今天这么乖,这就睡了?”顾希沅诧异。 “忙了一天,明日你又要去法华寺,不想让你太累。” 顾希沅垂下眸子,也许这次会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睡在一起。 压下所有情绪,顾希沅搂住他的脖颈,盯着他好看的眉眼,亲了上去。 越是临近她越舍不得,她也想过要珍惜他的,只可惜…… 压抑着情绪,在他耳边低语:“可是我想,下次可能要一个月之后了。” 萧泫双眼放光,她还是第一次这般主动:“好,为夫满足你……” …… 翌日,顾希沅离宫,回燕王府准备出发。 海棠银杏送她到大门外,还在央求:“王妃,您就带我们二人去吧。” 顾希沅摇摇头,握住二人的手:“你们留在府里,有些事还要你们处理。” “而且你们已经成婚,多陪陪你们的夫君。” “好吧。” 二人不解,现在已经尘埃落定,江家和墨家的生意也稳固,也不知王妃为何偏要留她们在城内。 “莲心石榴,你们护好王妃。” “两位姐姐放心。” 顾希沅笑着上马车,一路赶往法华寺。 影七影八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这次能再护着王妃,二人都很激动,纷纷保证会用命护着她。 这次住的还是上次代鸢儿住的院子,顾希沅带着石榴莲心进去,不许外人打扰。 屋内,顾希沅给佛祖上了一炷香,二人服侍在左右。 “王妃是要抄经,还是要诵经?” 顾希沅摇摇头:“不抄经,也不诵经。” 二人诧异不已:“王妃不是说要礼佛还愿吗?” 第388章 再走下去会生怨 顾希沅坐去桌案:“笔墨伺候。” 莲心赶紧铺好纸张,石榴磨墨。 顾希沅笔下生风,一封一封信写出。 她并未背着莲心石榴,导致二人看到信的内容,四只眼睛瞪得越来越圆。 王妃怎会同时给江老爷写五封信? 很快就发现,又给她娘亲写了六封,诚少爷也是六封,王妃到底要干什么? 紧接着,她们又看到给珍宝阁掌柜写的信,给布庄掌柜和医馆掌柜写的信,甚至还有给宁姝和陈伊写的信。 二人心中涌上极其不好的预感,王妃这是在同他们告别? 王妃是……要走? 二人的心越来越慌,石榴忍不住问了出来:王妃,您如今已经是一国之母,很快就要立为皇后,为何要离开?” 顾希沅叹气:“没办法,我做不了一代贤后,只能退位让贤。” 二人惊呆了:“王妃,那可是皇后的位置。” “皇后又如何?最不自在的就是皇后。”顾希沅手中的笔未停。 莲心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那陛下呢?您和陛下这般恩爱。” 提到萧泫,顾希沅的脸上闪过不舍,很快又释然:“我们在一起这段日子很美好,这就够了。” “没有谁能一辈子都如新婚燕尔,我们已经拥有过最好的回忆,让美好停留在这即可。” 顾希沅停下笔,拿起信放在一旁晾干:“再走下去,怕是要生怨了。” “王妃是说陛下选妃的事?” 顾希沅颔首:“我不愿委屈自己,也不愿他为了这件事,争来斗去,到最后众叛亲离。” 二人心中短暂不忍,而后神情逐渐坚定:“王妃说的有道理,王妃想怎么做,只管吩咐奴婢。” “你们如常即可,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王妃,我们不用收拾东西吗?” 顾希沅摇头:“不用。” 莲心不解:“既然我们都出来了,为何不趁早离开?” 顾希沅笑她们想的简单:“我们才刚到,一日不露面,就容易被他知晓。他心思缜密,不像普通武夫想的简单,时间短定然躲不开他的追查。” “我们要逃,就要成功逃走,否则这辈子都没有机会。” “奴婢们明白了。” 翌日,顾希沅并未出屋子。 果然,影七亲自来问,被石榴拦住:“王妃在诵经,不可打扰。” 听到屋子里传出的木鱼声,影七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接下来两日,顾希沅依然没有出门。 影七又来请安,石榴依然以王妃要诚心礼佛拒之。 “王妃还是要出院子透透气,一直在屋里闷着不好。” 石榴笑道:“放心吧,我们有开窗,王妃也是怕心不诚,会惹佛祖怪罪。” 顾希沅这时出声:“影七可是有事?” 影七赶紧行礼:“回禀王妃,属下没事。” “那就好,无事不要打扰本王妃诵经。” “是,王妃。”此时他没看到,顾希沅正歪在榻上吃着瓜果,莲心在一下一下敲着木鱼。 影七退出院子,如常给萧泫传信:王妃每日诵经虔诚,这几日饮食正常,并未出门。 傍晚,萧泫收到信,不知为何,明明没有怪异之处,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许是因为她很少有几日不出门的时候。 “风诀,准备准备,明日早朝后去法华寺。” 容意不免发笑:“王妃才走四日,陛下竟这般想念。” 萧泫微微勾唇,并未多说。 往日也不见她多信奉神佛,怎么这次这般虔诚,还是去看过才安心。 翌日早朝过后,萧泫并未留大臣议事,便装出宫,带了一队护卫直奔法华寺。 院外阵阵脚步声传来,顾希沅赶紧跪去佛像前,接过海棠手中的木鱼敲起来。 “陛下来了,奴婢见过陛下。”石榴推开门行礼。 男人的视线透过她,看向那个单薄的背影,心安许多。 恰巧顾希沅回头,笑颜如花:“陛下怎么来了?” 莲心石榴退出去,顺便关上门。 萧泫走过来:“听说你这些天一直没出屋子,怕你闷出病来。” “不会的。”顾希沅放下手中木鱼:“她们有开窗。” “那也要注意一些。” 顾希沅垂下头:“我还觉得不够虔诚。” “怎么不够?你可是一国之母,在这礼佛一月,还不够虔诚?” “可是我还想求些别的。” 萧泫诧异:“还想求什么?” 顾希沅偏过身,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是……就是看着宁姝和陈伊,我有些羡慕。” 萧泫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拉住她的手:“这件事不急,你不是说过要随缘吗?” “话是这么说,怎能真的不急?” 萧泫心中高兴,她是急着怀他的孩子,来之前那份不安少了许多:“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但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你一来我会分心,不虔诚会求不来。” 她这是见上次许的愿实现,这件事也指望佛祖了? 萧泫不免觉得好笑,凑近她打趣道:“好,既然王妃这么诚心,等回宫我也会更加努力。” 顾希沅瞪他一眼:“好了,你国事这么繁忙,不用过来,快回去吧。” 萧泫拂过她鬓边发髻:“好,那朕就回去了。” “陛下慢走。” 萧泫松开她的手,退出门去,刚走出院门,又听到敲木鱼的声音。 唤影七过来:“王妃心诚,你们只要护好她的安全即可,不可打扰。” “是,陛下,属下明白了。” 萧泫上马回宫,他要趁这一个月的时间,理清朝政,到时就可以空出时间陪她。 如今已经尘埃落定,他们的确该有个孩子。 也不知会是小太子还是小公主,无论哪个他都喜欢。 高头大马上的男人不自觉弯了唇角,他们来日方长,一儿一女是早晚的事,也有可能会有更多子女。 萧泫刚走不久,顾希沅屋内敲木鱼的声音停了下来。 外头影七有些诧异:“王妃怎么不诵经了?” 影八躺在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棵草,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不断抖动:“许是在抄经。” 影七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 此时二人还不知,萧泫前脚刚走,顾希沅就已经离开了那间屋子。 第389章 王妃不见了 顾希沅顺着地道走出,头发上沾了土,裙子也被她踩得不成样子。 墨寒的心骤然一疼,赶紧上前行礼,自责道:“让小姐受委屈了……”她何时这般狼狈过? “无妨,快走。”顾希沅打断他。 “他刚来过,想必几日内不会再来。不知莲心石榴能撑多久,时间紧迫。” 墨寒颔首:“是,小姐,马车上已为您备了干净衣物,这二人是石榴莲心的师妹,叫听竹听荷。” “奴婢听竹,奴婢听荷,见过小姐。”马车前两个小厮打扮的女子行礼。 “好,快走吧。”顾希沅略一颔首,上了马车。 二人跟上来,接过顾希沅手中一个很小的包裹,伺候她换上一身男子衣袍。 马车一路向北,夜里到了一家客栈落脚,翌日一早是从一家赌坊出来,继续北行。 多番周转,两日后的傍晚进了铁铺,再出来时,是一座山,要翻过这座山,再换马车。 听竹听荷力气大,但顾希沅不好意思让她们背,不禁想起和萧泫登山时,他很喜欢背她。 墨寒看出她想自己走,劝道:“小姐,让她们背你吧,恐耽误时间。” 他更想自己背,却知道不妥。 顾希沅一听到耽误时间,不再坚持,任由她们轮流背着过去。 “小姐,已经过去四日,翻过这座山,再走三日,就能到毒山。” “好。”顾希沅终于放松许多:“还没去过毒山,这次去也不知何时能出来。” 墨寒没说话,这就要看新帝何时放弃。 走了一阵,听竹看着方向,突然问道:“我们没走错吗?” 顾希沅吓了一跳,万万不能走错,不能耽误时间。 正是夜里,又是阴天,很容易失去方向。 墨寒走在前面安慰她:“小姐放心,墨寒定能分辨好……” 话还没说完,就见顾希沅从听荷背上滑下来,从听竹手中接过包裹,找出一个圆盘:“用这个,不会出错。” 墨寒的脸黑了,好在天黑别人看不出,他知道这是墨阳送给小姐的礼物。 顺着指针的方向,顾希沅指路:“我们往这边走……” …… 法华寺,距离萧泫离开已有四日,影七和影八依旧没看到顾希沅出屋,不过也听话,没去打扰。 下午,石榴提着食盒回来,敲木鱼的声音停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迟迟不见石榴出来取斋饭,影七有些担心:“怎么这个点还没取饭,饿到王妃怎么办?” 影八猜测:“许是这几日礼佛累到了,我去看看。” “好,一起去。” 二人一同进院,却未听到任何声响。 影七低声问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有我们护着,有情况咱们定然会发现。” 越走近影八也觉得不对劲,怎会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屋子里好像没有人。” 他小跑几步喊道:“王妃!王妃您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不好!” 即便王妃再不喜欢打扰,也不会不让两个丫头回话。 二人顾不得失礼,破门而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佛像前一个人都没有,赶紧冲进里间,也没有人。 二人的心在这一刻冰凉一片,三个大活人怎会凭空消失? “快给陛下传信号!”影七喊道。 影八赶紧出去放了信号,又喊来别的影卫,快速回城禀给萧泫。 影七搜遍整个屋子,依然没看到人。 再看佛像前,哪里有什么佛经。 明晃晃的两个信封,一封上面写着和离书,另外一封写着陛下亲启四个大字。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完了,阎王爷是真不给他和影七留命啊。 上次饶过他们,是想让他们养好伤再死吗? 影八再回来时,也看到了桌案上的两封信,“和离”二字异常刺眼,就连他都接受不了,更别提陛下。 影七一把扶起影八: “快找找王妃为何会从咱们眼皮底下消失,定是有暗道,把王妃找回来要紧。” “对对。”影八一个挺身起来,走去墙边拍拍打打,两个人在屋子里搜索排查。 萧泫已经下朝,还没用早膳。 又是四日过去,他很是想念顾希沅,还要二十天他才能去接她。 用过早膳后,叫丞相、袁尚书等众臣在勤政殿议事。 不久,云影匆匆进来,在萧泫耳边低语:“陛下,不好了,法华寺出事了!” 萧泫大惊,猛然站起:“怎么回事?” “还不知。” 萧泫的心跳都要吓停了,难不成顾希沅又遇刺杀? 扔下几位重臣,萧泫大步迈出殿门:“快!云影带上影卫,先随朕去法华寺救人。” “风诀,速点一千禁军,快速跟上。” “是,陛下。” 萧泫快马加鞭直奔法华寺而去,魏丞相几人不明所以,陛下这是遇到什么事? 萧泫还没出城,遇到了回来报信的影卫,急切问道:“可是有刺客?王妃可有受伤?” 影卫浑身发抖,跪地时险些栽倒,比遇到刺客吓人多了:“禀陛下,王妃她……她不见了!” “什么?” “怎么可能?”萧泫的大脑一阵眩晕,不会的,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不见? 很快,他稳住心神,这时不能慌,若是有人将她掳走,她一定吓坏了。 要快些把人救回来,手中鞭子一扬,快速打马去法华寺。 萧泫赶到时,院外的侍卫已经不在。 他下了马,大步迈进屋子。 影七赶紧过来跪地磕头:“陛下,您打死属下吧,属下把王妃看丢了。” “到底怎么回事?” 影七抬头,眼泪早已糊了满脸,抬手奉上两封信:“王妃她给您留了和离书,逃跑了!” 萧泫看到“和离书”三个字时,瞳孔骤缩,怎么可能? 他摇着头,不愿相信,推开那封刺眼的和离书:“不会的,她不会主动走的,快去找,晚了恐怕有危险。” 影七摇头:“陛下,我们发现了暗道,影八已经带人去追,应是王妃……自己逃的。”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王妃要逃,好像对陛下的打击更大。 萧泫身子一个踉跄,被云影扶住:“陛下要撑住,找到王妃要紧。” “派出所有影卫,给朕去追!” “是,陛下!”影七燃放信号,倾巢出动。 第390章 朕的王妃别想逃 影七刚要收起和离书,萧泫又抢过来拆开,万一不是她所写,自己岂不是误会她。 打开纸张,从未有过的手抖,顾希沅已经签好字,按好手印,是她的字迹。 见此,他满心的怒火升腾,她竟然从未想过,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又打开另一封信,短短几句话却把他气得半死:“陛下请勿动怒,我们当初说好的合作婚姻,在您能做主时和离,我们应当遵循契约,不要找我。” 云影见他脸色越来越黑,紧张问道:“陛下,王妃信中说了什么?” 萧泫把信塞进他手中,低吼出声:“合作婚姻又如何?朕的王妃别想逃!” “陛下您别生气,王妃只是一时没想通,也许是因您选秀的事生气,耍耍脾气,她心中有您,不会真的要走。” 萧泫眼含希望,又一瞬消失:“她不是胡闹的人。” 云影又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妃又能逃到哪里?我们把她找回来就好了。” 萧泫怎会不知,气得就是她离开! “她们昨晚才走,一夜的功夫跑不了多远,三日之内务必把王妃找回来。” 云影抱拳:“是,陛下,属下领命!” 萧泫走去地道,她不高兴,可以打他,可以和他发脾气,为什么要走? 她知不知道现在并不安全,若她有个好歹,让他怎么活? 进了地道,他伸手摸摸表面的土,存在的时间不短,想来她很早以前就做好了准备。 本以为他们二人早已心意相通,不会和离,没想到她从未真心想过留下。 风诀此时已经赶到,当他听到王妃跑了,整个人都呆住了。 王妃送陛下金子那日,的确说过要和离,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二人恩爱非常,他以为王妃早已没有这个想法。 萧泫几步迈出屋子,见到他来,吩咐道:“风诀派人回宫,就说朕这几日要在法华寺礼佛,为父皇祈福。” “是,陛下。” “影七,询问影八位置,随朕过去。” 一行人到了影八所在的位置,正是地道出口。 影八过来禀报:“陛下,这里有很明显的车辙印,只不过上路后,印记被抹去。” 萧泫脸色越发黑沉:“马车跑不快,快马加鞭,通知附近城池即刻封锁!” “是,陛下。” “王妃身子娇贵,受不得奔波之苦,她们跑不了多远。让影卫找到她传信回来,朕要亲自去接。” “是,陛下!” 萧泫翻身上马,带一队人亲自去寻。 皇宫里,等待的重臣不知他何时回来,还在宫里等着。 很快太上皇和太后得知萧泫离开,也不知是何事。 一个时辰后,有侍卫回来回禀,萧泫这两日要为太上皇祈福不回宫。 太上皇让丞相等人先出宫,留下侍卫担忧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侍卫不敢隐瞒,如实告知:“禀太上皇,太后娘娘,王妃……人不见了。” “什么?” 太后猛然站起身:“快说清楚,王妃怎会不见?” “好像是王妃逃了。” 太后跌坐回去,太上皇扶住她,百思不得其解:“她马上就要做皇后,这是多大的荣耀,为何要逃?” 太后的眼泪扑簌簌落下:“一定是因为要给皇儿选妃,希沅是个要强的,眼里不揉沙子。” 皇帝垂眸,难道就因为给她的夫君选妃,她就要跑? “她和泫儿的感情不是很好吗?且她怎会不知,一国之君怎能只守她一人?”先前听她大方应下,还以为她多懂事。 太上皇不懂,太后却很清楚,希沅为了皇儿称帝付出很多,又是银两,又是连弩,一定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他们感情那么好,能让她离开的,只有这件事。 可她也知道,一国君王不可能不选妃。 她猜想希沅很有可能是故意逃离,再被找回,因为她舍不得儿子。 这样闹过也好,最起码百官和太上皇不会过于逼迫她。 太上皇叮嘱:“这件事暂时不能让人知道,皇儿既然说要留在法华寺,那就当做他在为我诵经祈福吧。” “也好。”太后颔首,这件事的确不宜张扬,否则希沅回来难以收场。 …… 两日后,云影收到影卫传的消息,在南边的一座小镇发现踪迹。 萧泫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得知调转马头要赶过去,很快又勒住缰绳:“多派人手往北搜寻。” “陛下,我们发现的踪迹是在南边。” 萧泫冷声说道:“你以为王妃想不到这层?” 云影一想也是,王妃极为聪慧,也许是她安排的障眼法:“是,陛下,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 又安排大部分人向北搜寻,萧泫却前往发现踪迹的地点。 半日后抵达,发现线索的影卫过来回禀:“启禀陛下,附近村子里的人说这里有陌生人经过,此刻应该就在这座山里,属下已经命人去搜寻。” “好,朕要亲自去搜。”萧泫走在前边,终于轮到她低估他一次,他的影卫可不是吃素的! 她最好祈祷别被他抓住,否则他以后会亲自盯着她,再也别想逃离他身边。 此时,这座山背面的一座山洞里,阵阵香气传出。 “这兔子真肥,撒点盐一定会很好吃。” “咱们这两天只有干粮,得亏抓到一只兔子。”盯着烤得焦香的兔子,二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石榴,你说王妃现在是不是快到了?” “差不多吧,今日不到明日也到了。” “估计咱们很快会被发现,也不知这顿兔子会不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餐。” 石榴一听,又添了一把木头:“你说的有道理,等陛下追过来,见到只有咱们俩,一定会下令砍了我们。” “还是要快些烤好,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莲心哈哈笑开:“说的对,不能空着肚子赴黄泉。” 很快,兔子烤好,二人先扯下兔腿,吃到嘴里时,香味更加浓郁。 肉质有嚼劲,咬一口直流油。 二人吃得正香,闻着味追过来一队人。 待看到莲心石榴那刻,燃放了信号。 萧泫等人有了目标,直奔信号地而去。 —— 元旦快乐,新年新气象,祝宝子们福多财多乐趣多!!! 第391章 用婚姻做赌注 此时,莲心石榴已经吃完整只兔子,看到一众影卫冲进来,没忍住打了个嗝。 见人只是围着她们,并未有下一步动作,二人猜测萧泫应是亲自来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待看到那张能冻死人的脸,二人的心忍不住发颤,跪地行礼:“奴婢见过陛下。” 萧泫冷冷瞥着眼前二人:“王妃在何处?” 二人摇头:“奴婢们并不知,王妃比我们先离开,怕我们二人被审问,所以并未告知会去哪里。” 萧泫都要被气笑了,当他傻? “接应的人是谁,不是你们递信?” 莲心磕头:“陛下不信我们也没办法,不过王妃说过,若您找到我们,就把这封信给您。” 石榴翻找包裹,找出信双手递出。 “你们俩最好如实招来,王妃和陛下感情这么好,你们怎能看着他们就这样分开?”云影走过去接信,不忘劝导。 莲心直起身,面容透着无奈:“我们也知道,但主子的决定,做奴婢的不敢干涉。” 云影瞪了二人一眼,冥顽不灵,转身把信送到萧泫手中。 萧泫接过拆开,熟悉的字映入眼帘:“陛下若能看到这封信,证明你还是找我了,也就意味着陛下违背了当初的契约。 既然你不愿放我离开,我们就打一个赌,赌期截止立后大典那日,若你找到我,我随你处置。 若陛下找不到我,就请签了和离书,另选皇后。 接下这个赌约,便不可苛待我的人,包括我在意的人。 如果陛下不想赌,可以现在签下和离书,也可以对外公布我已病故,如此我留在燕王府的一百万两嫁妆,即刻便可尽数归陛下。” 萧泫指节泛白,手中纸张已被捏皱,她竟如此儿戏,用婚姻做赌注! 他以为他们早已不是合作! 难怪她让影七影八陪她去法华寺,她知道自己不会动拼死护她的人。 还有这两个丫头,也曾拼命护在她身前! 萧泫在这一刻,怒意达到顶点,她考虑了所有人,唯独不考虑他的感受! 喘了好几口气,萧泫才压下那股怒意。 “她先你们几日离开……”萧泫抬眸,刚要问话,就见莲心石榴正要往嘴里送药丸。 他吓得抓住二人手腕,用力一扼,两颗药丸滚落在地:“你们要做什么?” “抱歉陛下,王妃早我们四日离开,我们不知道她在哪,为避免您逼问,我们只好服毒。” 萧泫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猛然松开手:“放心吧,朕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动了她的人,她回来定然不会原谅他。 “你们走吧。” “陛下!”风诀云影不认同,怎能放她们离开? 莲心石榴也无比诧异,竟然要放了她们? “多谢陛下。”二人磕头后起身,试探着挪步离开,边走边不敢信的回头瞄萧泫。 团团围住的影卫见萧泫没阻拦,退开让出一条路。 二人走到山洞口,见萧泫真的没有动作,撒腿就跑。 风诀云影走过来:“陛下,王妃信里说什么?为何要放她们离开?” 萧泫闭了闭眼,信递给风诀:“云影,让人暗中盯住这两个丫头,朕不信她们最终不去见王妃。” “是,陛下。”原来陛下放她们离开,是想顺藤摸瓜。 云影赶紧安排人,不远不近的盯着,万万不能打草惊蛇。 风诀看过信,心中担忧少了许多:“陛下,您接下这个赌约,距离立后大典还有两月余,只要王妃在大周,定然能把她寻回来。” 萧泫负手而立:“朕自然要接下,怎会签什么和离书?” 云影单膝跪地请命:“陛下,让风诀随您回宫,耽误这几日朝政,恐怕已经人心惶惶。” “属下亲自率影卫去寻王妃,不出一月,定能寻回!” 萧泫颔首:“寻到不要透露她的行踪,护好她的安全。” “陛下放心,属下明白,属下定然会将王妃完好无损送到您面前,好风风光光做您的皇后。” 萧泫微松一口气:“有什么消息及时传信,不过朕现在不能回京,要亲自去一趟江南。” 他不相信江老爷不知道这件事,明明她早已策划好。 还有件很早之前就想问的事,这次也要问清楚。 莲心和石榴偷偷摘出口中的血包,二人还以为要假死一回。 “没想到,陛下竟然没杀我们。” “王妃说了,陛下看过这封信不会杀我们的。” “可我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小点声,别被人听到。”二人下山,买了一辆马车,从从容容赶往江南。 萧泫得知她们去的也是江南,更加猜测顾希沅逃往北边,又加派人手向北寻。 …… 翌日,顾希沅终于到了传说中的毒谷。 这座毒谷位于大周与北辽交界处,是让两国百姓闻风丧胆的存在,只因山谷里毒物太多,稍有不慎就会丢了小命。 当年江老爷行商途径此处,见有四个叫花子跑入山中,他好心提醒不能进,可叫花子却没理他。 两日后,就在他以为四人凶多吉少时,却在街上看到四人乞讨的身影。 他很诧异,进了毒谷还能出得来? 他让人悄悄跟踪,后来发现四人入夜便回毒谷,天亮又上街乞讨。 心中生出极大的兴趣,毒谷不光有毒物,好药材也不少。 嗅到其中商机,若是能如这四位乞儿进出毒谷自由,江家医馆将会成为行业内的翘楚。 他接连几日给四人买包子,劝导他们远离毒谷,很快取得四人信任。 后来才知,山里有个村子,世代以卖山中药材为生。 可山上毒物较多,有些药材被毒物沾染过,外人高价买走,反倒害死了人,所以再也没有人敢买毒谷的东西。 江老爷把握住机会,亲自去毒谷,签下一个秘密契约。 现在整个毒谷都仰仗江家生活,比以前富裕许多。 海棠银杏,莲心石榴,听竹听荷等人就是在毒谷长大的。 她们懂药性,识毒,且常年泡特制的药浴,几人都拥有一身不俗的力气,外表却丝毫看不出。 第392章 四个赘婿有几人成家 到了毒谷,顾希沅住进江老爷在这里的庄子,大门上立着的牌匾上写着墨家二字。 四个小乞丐现在是这里的管事,这座庄子于毒山里边的村子而言,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顾希沅进来时,四位管事过来见礼。 很快,有两位俊俏公子走过来。 随着二人靠近,一人身上有股浓郁的药香,养心丸就是出自他手。 另一人身上有胭脂味,雪蛤芙蓉膏就是他做的。 “墨云见过大小姐。” “墨雨见过大小姐。” 顾希沅抬手虚扶:“免礼,辛苦你们一直在这毒谷之中。” 小姐可是王妃,二人没想到她这般平易近人。 墨云摇摇头:“应该的,能为大小姐做事,是墨云的荣幸。” 墨雨抬眼瞧顾希沅,而后脸颊微红,他还是第一次见大小姐,没想到竟是这般貌美。 “房间已经准备好,墨雨带您去看看。” “不必,你们先退下吧。”顾希沅还没说话,墨寒开口了。 他怎会看不出墨雨的心思? 他都不敢肖想小姐,墨雨这种早早就出局的人更是没资格! 墨雨赶紧行礼:“是二哥。” 墨云也看出不对,出去叮嘱他:“不要痴心妄想,以免难过。” “我知道。”墨雨自然知道,他甚至排在墨云之后,根本就没有争的机会。 可是这些年,他们虽没见过大小姐,却没有一个人不服她。 如今见到,难免会想入非非。 二哥在的时候他要收敛些,大小姐已经离开京城,日后选谁还不一定,凭什么他一定没有机会? 若小姐看上自己,所有人都只能靠边站。 顾希沅院里,墨寒安排了四个二等丫鬟,几人伺候顾希沅沐浴更衣。 这段日子她一直绷着精神,又忙于赶路,着实有些累,躺上床便睡了过去。 墨寒让人在院外摆了椅子,一直守着。 听竹进出看到,有些不解:“寒少爷怎么不去休息,这几日都累了。” 墨寒摇摇头:“小姐醒来定会找我议事。” 听竹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不再多说。 翌日,萧泫到了江南,直接去了江家。 “老爷,陛下来了。”管家听到,吓得赶紧跑去正院禀报。 “什么?” “这怎么可能?”江老爷很诧异,萧泫怎会这个时候来江南,连个招呼都没打。 江老爷飞快带着家人,满院子的奴仆过来拜见:“草民叩见陛下。” 萧泫亲自扶起江老爷:“外祖父快请起。” 一众人起身,江老爷猜测:“陛下是来江南暗访?” 萧泫摇头:“外祖父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老爷带他去了书房:“陛下,您有什么事要吩咐?” 萧泫开门见山:“外祖父知不知道王妃的下落?” “希沅的下落?”江老爷被问懵了:“希沅不是在法华寺祈福吗?” 萧泫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他,想看他有没有心虚:“外祖父可知,她去了哪里?” 江老爷面色焦急:“陛下,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希沅不见了?” “她不在京会在哪里?” “朕还要问你们,是不是外祖父把人藏了起来?” 江老爷赶紧摆手:“怎么可能?这丫头昨天还给我来信,信中并无异常。” 萧泫眉心一挑:“昨天外祖父有收到信?” 江老爷颔首:“没错,我和她娘都收到了希沅的来信,没有异常。” 说着,让人去取信来。 萧泫看到,信中还在说她礼佛的事,再看落款的日期,她早已离开。 “这是她提前写好的。” “什么?她为何要提前写好信?” “因为她要逃跑,还想与朕和离。” 江老爷险些栽倒:“希沅怎会如此?” “希沅的确说过,她和陛下的婚姻有和离这条。可是……如今你们已经在一起,且她从未再提过和离。” 看来江家真的不知,萧泫眸子越发冰寒,莲心石榴还真是障眼法。 也不知云影往北搜寻的影卫可有线索? “好,朕相信外祖父不知此事,不是她的帮凶。” 江老爷颔首:“这是当然,你们已经是夫妻,我自是希望你们能够长长久久。” “朕还有一件事要问,希望外祖父能如实回答,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陛下请问。” “你们江家有给女儿养赘婿的习惯,朕想知道,王妃有没有?” 江老爷一瞬哑然,袖口下的手开始发抖,这次他是真心虚。 “这……” 江老爷很是为难:“陛下,我的确挑选过几个不错的苗子,不全是为希沅准备的。” “她是平阳侯府的姑娘,怎会招赘?所以算是为江家培养的人。” “希沅如今要与朕和离,外祖父别忘了,大舅舅从前一直在等岳母。”萧泫可不这样认为,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朕只问外祖父,她是不是也有四个赘婿?” 江老爷无奈点头:“的确是有四个。” 萧泫心下大骇:“那王妃与朕成婚后,她的四个赘婿有几人成家?” 江老爷两只手攥在一起,从未想过他这辈子会面对这样的问题。 “两个?”萧泫见他不说话,试探猜测。 江老爷摇头,能不能别问了? 萧泫的心猛然提起:“一个?” 江老爷又是摇头。 萧泫冷笑:“四个都没放弃!” 他就知道,他的王妃那般好,怎会有人轻易放弃! 江老爷赶紧摆手:“许是还没遇到合适的,江家生意不好,他们一直都很忙。” “哼!”萧泫冷哼,这话他怎会信。 江洵此刻还不知,他这个前例让萧泫深深忌惮了。 一想到顾希沅离开他,很有可能会像岳母,找个赘婿嫁了,萧泫的心就慌得不行:“外祖父,有希沅的消息还请告知影卫。” “陛下放心。”江老爷端出一个盒子,拿出一个拨浪鼓摇晃:“这里面都是我为你们的孩子准备的,有消息定然会劝她回去。” “且同你岳母不同,淼淼是被顾坤伤得太深,才会决绝离开。如果陛下没有做对不起希沅的事,她不会选旁人。” 萧泫想不通,他什么都没做,选秀的事也说会一起解决,她为何离开得这般决绝? 第393章 两代帝王争吵 萧泫告别江老爷,离开了江家。 刚出院门,吩咐影五:“秘密盯着江家产业中的年轻掌柜,尤其容貌上乘者,参考江洵。” 影五郑重领命:“是,陛下,属下懂了。” 萧泫上马,还要回京处理政务,他离开的时间不宜过长。 一想到顾希沅要和离,他的心就止不住的疼。 不争这个位置他护不住她,好不容易争来了,她却走了。 萧泫走后,江淼等人都去了江老爷的书房。 “爹,到底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突然来江南?” 江老爷也不知发生何事,但孙女要跑肯定有她的理由,她从不是乱来之人。 大概能猜到孙女在哪,不过不能让家人知道,难保萧泫找不到人时再来逼问。 江老爷子叹了口气:“希沅和陛下吵嘴,离家出走了。” “什么?”江淼很是担忧:“希沅走了多久?” 江洵分析道:“陛下会来江南寻人,希沅离开应是有段日子。” 江淼听着不对:“可是我和爹昨日还收到希沅的信。” “应是怕咱们担心。” “那怎么办?” 江老爷抬手:“女儿别急,让洵儿安排人去找,告知江家所有铺子留意着,务必要把王妃找回来。” “好,都听爹的。” “不过这件事要秘密进行,陛下并未对外说出,应是怕希沅有危险。” 江洵应下:“是,爹,我现在就去安排。” “快去吧。”孙氏急得直哭:“我的乖孙,这是跑到哪去了?从小到大都没出过远门,更没经受过这种苦。” “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为何非要离开不可?”江淼也搂着孙氏哭。 “难不成又是因为我的出身,让希沅受委屈吗?” “都是我的错,不该嫁什么侯府的,这样希沅就可以嫁到寻常人家,不必看谁的脸色。” 江老爷轻拍妻女安抚:“好了,事已至此,我们要想的是如何找到希沅,如何护住她。” “她的路已经很难,你们哭坏了身子,她只会更担心。” 孙氏赶紧擦擦眼泪:“老爷说的对,我回一趟娘家,让孙家的铺子也秘密查她的下落。” “娘,我也去。”江淼陪着孙氏回了娘家。 京城,萧泫离京这几日都是太上皇替他处理的朝政。 自从上次中毒后,太上皇的身体大不如前。 早朝强撑着起床,下朝后,看一个时辰奏折,就要休息半日,已经多番派人寻萧泫回来。 很多官员猜测萧泫并不在法华寺,因为他没有让人提前安排。 且新帝登基不久,掌握权力更要紧,怎会这时候离开,还离开这么久? 萧寰宇也有此猜测,他怀疑是顾希沅出了问题。 不过正如他所愿,帝后不和才有空子可钻,总比他们夫妻同心要强上许多。 三日后,萧泫回京,立即被太上皇叫去,太后闻讯也赶了过来。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怎么样?可有找回希沅?”太后神情焦急。 萧泫摇摇头:“云影已经亲自寻了三日,依然无果。”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能躲开影卫的追查。 太后掩了掩眼角:“这孩子性子太烈,定是因为让你选秀之事。” 太上皇一听,有些愧疚,是他害儿媳跑了,害得儿子和儿媳离心。 “我知道,我那日的举动不妥。可是泫儿,你是皇帝,怎么可能不纳妾?” “她作为你的妻,早晚要面对这些。” 萧泫目光幽冷:“儿臣娶她时答应过,这辈子只她一人。” “你……咳咳。”太上皇被气到,捂着胸口咳。 太后赶紧给他顺背,赶紧解释:“太上皇有所不知,江家的女婿都不许纳妾,就如顾坤。希沅的娘亲只生函诚这么一个儿子,也不准顾坤纳妾。” 太上皇横眉立眼,声音中带了怒意:“泫儿是一国之君,不只是她江家的女婿。” “我皇家继承人还要尊他江家的规矩?!!” 萧泫刚要重申,被太后拉住:“是不是只要你不选秀,希沅就能回来?” 太上皇拽太后手腕:“不能答应!” 萧泫面露苦笑:“儿臣从未答应过要选,可她还是给儿臣留了和离书。” “什么?希沅要与你和离?”太后眼角的泪水滑落,她以为希沅只是想要个态度,还会回来的。 太上皇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愧疚,一会又想不通,顾希沅怎会这般顽固不化! “若她决心离开你,即便你把人找回来也是徒劳。你不可能不选妃,这不仅关乎龙子龙孙,更重要一点,也是制衡朝堂的手段。” “后宫与前朝脱离不开,你以为父皇的那些妃子都是自愿娶的吗?都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 “那她呢?她是儿臣发妻,对您有救命之恩,就这样扔下不管吗?”萧泫冷冷地看着他,做了这么久的帝王,他是不是只记得权力,早忘了什么是情? 太上皇面对儿子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就是死他也不能任由他胡来。 “我不是让你忘恩负义,她不愿进你的后宫,你与她和离,封她一品护国夫人诰命,燕王府赐给她,足够她尊荣一生。” 萧泫没想到他竟然真要自己和离,拳头捏出了声响。 很快又松开,既然说不通,便不用说了。 他起身离开:“父皇不必再劝,儿臣从未想过选妃,也不会选!” “儿臣只要她!” “胡闹!”太上皇急切起身要追:“我说过,如今你身份不同,不选妃,你就不配做这个皇帝!” 萧泫停下脚步,回眸,目光阴寒:“这个位置儿子坐定了,后宫除了她,绝对不会进旁人!” 他转身大步离开,气的太上皇一阵咳嗽:“你看看他,那是什么眼神!咳咳……” 太后赶紧给他抚胸口:“太上皇您消消气,泫儿现在也是心急。” “我看他就是翅膀硬了,连他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不会的,泫儿最是孝顺,他现在正因此事烦闷,有什么事等找到希沅再说。” 大步踏出殿外,萧泫好像懂了顾希沅为何离开。 她的好只有他知道,可在别人眼中,让她当个护国夫人都是恩赐。 是他不好,是他做的不够,竟让人敢轻视她! 第394章 遣散太上皇后宫 很多宫人听到父子二人的争吵,虽然没听清在吵什么,事却传了出去。 翌日早朝,见到萧泫,前几排的官员总觉得他憔悴很多。 商讨完国事,萧泫主动说起一事:“是朕不孝,这几日在法华寺为太上皇祈福,没想到却累到他。” “朕想着送太上皇去皇家别院休养,各位爱卿意下如何?” 百官一时没敢说话,昨日刚听说陛下父子争吵,今日就送太上皇去皇家别院,看来没谈拢,也不知到底是何事。 袁尚书笑着出列:“陛下孝顺,皇家别院风景奇特,凉爽宜人,又正值夏季炎热,的确适合太上皇养身体。” “那就这样定了。”萧泫颔首:“还有一事,父皇自从上次中毒,身体大不如前,朕询问过太医,身边伺候的人太多对父皇不好。” “朕想着没有生养过的妃嫔,嫔以下送去法华寺,出家为尼,为大周和父皇祈福。嫔以上可选择回归本家。” “生养过的妃嫔可同父皇去皇家别院,也可住去子女府上,众爱卿以为如何?” 百官闻言下巴都要掉了,到底出了何事,竟引新帝这般大动干戈? 若是太上皇驾崩,的确该如此安排,可他们是禅位。 礼部尚书出列:“陛下,现在遣散太妃太嫔,是不是太早了些?” 萧泫颔首:“若父皇身体康健,的确是早了些。可诸位爱卿也知后宫争宠的手段,父皇现在身体大不如前,怎能受得住?” “若是因此耽误太上皇休养,谁来担责?朕还想多陪父皇几年,多尽尽孝心。” 大殿顿时鸦雀无声,陛下说得不无可能,真出问题谁都无法担责? 而且如今新旧两任皇帝,他们自然知道该顺着哪个。 即便太上皇还能再活几年,论起手腕,他已经比不过新帝。 “陛下如此安排甚妥。”礼部尚书改了话锋。 “好,这件事交给礼部去办。” “是,陛下。” 下朝后,萧泫留下魏丞相用早膳。 餐桌上,魏丞相见他眉心紧蹙,知晓是有事,主动开口询问:“陛下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萧泫看着满桌子的菜,一点胃口也没有,放下筷子,靠回椅背。 “不瞒魏相,朕离开这些日子,是去外面找王妃。” 魏丞相大惊,筷子都吓掉了:“王妃不是在法华寺祈福吗?” 萧泫摇头:“她给朕留了和离书,逃走了。” 魏丞相更惊讶:“陛下可知是何缘由?” “她要做的可是一国之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女子求都求不来,王妃为何要逃?” 萧泫脸上闪过苦楚,什么一国之母,她从未放在眼里。 就连他们二人之间,选择权也一直在她手中。 “因为订婚前,朕答应过她这辈子只她一人。如果做不到,便要放她离开。” 魏丞相明白了,原来陛下不纳妾是成婚前就答应好的。 由此看来,太上皇的以死相逼,还有他劝燕王妃的肺腑之言,都是她离开的原因之一。 是他低看了这位燕王妃,宁愿放弃后位,也要坚定她的信念。 不知萧泫愁得是何事,魏丞相试探问道:“陛下是想找回王妃,从此后宫只她一人。还是想签下和离书,让臣想办法,不让您背上……不好的名声?” 萧泫不知魏丞相是不是故意的,他怕背上什么骂名,找他来的目的还不明显吗? “朕当然是要她,且从未想过纳妾。” 魏丞相明白他们父子是因何事,这事难办,王妃走定然是既不愿见陛下三宫六院,也不愿见君臣失和,他们父子不睦。 “陛下,您是从未想过纳妾,但皇家不允许,百官不允许,她不逃又能如何,要她忍着吗?” 萧泫目露急切:“有朕在,怎会让她忍?” 魏丞相摇摇头:“陛下在朝时间短,这件事不是军队里,谁犯错打两个板子,军法处置即可。” “您如今身居高位,注定牵一发而动全身,您拒绝纳妾的态度越强硬,百官和皇室越会把这件事怪在王妃头上。” “他们敢?”萧泫一拳拍在桌子上,汤水险些溢出。 魏丞相吓得屁股都抬了起来,又坐回去:“陛下息怒,臣只问认识王妃之前,陛下想过不纳妾吗?” 萧泫怔愣:“那时本王没想过这些。” “这就是了,照例王爷之尊可有正妃一人,侧妃二人,庶妃四人。” “陛下不纳妾,百官就会认为是王妃善妒,不够贤德,皇家人会嫌她耽误陛下子嗣。陛下应该能想象出,她面临的会是什么。” 萧泫目光呆滞:“所以,她选择离开。” 魏丞相无奈叹气:“臣理解她的苦心,这件事只是她一个人的坚持,她离开就是不愿让陛下为难。” 萧泫颔首:“朕懂魏相的意思了。” “陛下想通了就好,也许放她离开是最体面的,您会有三宫六院,也可放她自由。” 萧泫沉默良久,魏丞相静静地等着。 等到满桌子的菜都凉了,才听到大周战神,一代帝王口中喃喃说着:“但朕离不开她。” 魏丞相眉头一紧,很是诧异,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萧泫如此脆弱的神情。 “从始至终都是朕离不开她,魏相能懂吗?”萧泫眼含苦笑看向他。 魏丞相心头一震,垂下头:“臣明白了!” …… 此时,后宫各太妃太嫔得知要被送走,哭声阵阵。 太上皇得知被儿子赶去皇家别院,险些气晕过去。 还遣散了他的妃嫔,他昨日不过说了一句不是自愿娶…… 罢了,看在顾希沅离开他有责任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不禁回想当年,每每劳累之时,总想着多休息, 如今托两个儿子的福,也算实现了。 最后贤妃选择去秦王府,淑妃选择留在太上皇身边。 纯妃有些纠结,去晋王府怕被儿子气死,留在太上皇身边又不知还有何意义,连个争宠的人都没有。 最后选择陪太皇太后住,侍奉姑母。 太后还要留在宫中,等儿媳妇找回来,接手后宫事务,她再去皇家别院陪太上皇。 —— 今日两更完毕,早了些,感冒实在难受,一片感冒药就迷糊了。 要早些休息,宝子们也早些休息,么么哒! 第395章 墨家家主的身份 六月里,地处北方的毒谷也很闷热,顾希沅躺在廊下摇椅上,听竹手持蒲扇一下一下扇着。 她穿戴简单,发髻上只有两个珠钗,美貌更加让人难以忽略。 廊外站着一高大英俊男子,垂着头不敢多看。 “小姐,江南来信,他去过江家后回京,应是没为难老爷。” “嗯,有我给莲心石榴的信,他不会为难他们。” 墨寒颔首:“只是他的人还在搜寻,想来是接下了赌约。等立后大典一过,小姐便可自由。” 顾希沅笑他天真:“他自幼出色,如今又贵为帝王,你以为立后大典没找到我,他就会认输吗?” “小姐的意思是?” “他若说未与我赌,你能奈何?” 墨寒常年没什么表情,此刻却生出焦急,眉心高高蹙起:“那小姐要躲到何时?” “躲到他签下和离书不再找我,躲到他迎别人为后。” “若他迟迟不签,岂不是委屈小姐要一直躲藏?” 顾希沅敛下眉眼,这才过去十余日,他不过一时接受不了,时间一长就忘了。 且立后大典一过,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在,会给他挑选新的皇后。 “我何时说过要一直躲藏?” 顾希沅弯唇一笑,拍拍腰间的蟠螭纹玉佩:“从此,我将以墨家家主的身份,行走在这世间。” “趁着近日无事,安排墨家商队去北辽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 墨寒见她只短暂伤神,放心很多:“是,墨寒定护小姐周全。” “好,那几封信也该送到了吧?” “晋王妃和苏夫人的应该到了,江家和诚少爷那边还要几日。” “好。”她要和他们说一下,都是关键时期,别因为她的事影响她们的安危。 尤其是弟弟,最近南疆战场并不轻松。 “还有一事,小姐,墨枫来信,想回谷中一趟。” 顾希沅蹙眉,他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 “不可,近期谷中进出越少越好,有事让他传信。” “是,墨寒这就传信给他,墨寒告退。” 转身那刻,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他的嘴角缓缓扬起。 墨寒走后,听荷感兴趣地问道:“小姐要和北辽做什么生意?” 顾希沅想到了雪蛤芙蓉膏,冰肌玉露丸。 因二十年前南疆战败,近些年北疆又战乱不断,西北也是时不时的骚扰。 北辽早在十年前不再给大周进贡,条件是他们也不会帮北狄攻打大周。 因此这些贡品在宫中也有近十年未见。 借着毒谷的优势,研制出一些好的养肤膏,再另起个炉灶,届时有墨家和江家的衬托,想必能做的不错。 不过顾希沅没说:“现在还没想好,等去看过才知道。” “奴婢们会好好护着小姐。”两个小丫头比莲心石榴小一岁,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脸上的笑藏不住。 京城苏家,陈伊听到有燕王妃的信,脸上扬着笑迎出来:“快拿给我,沅姐姐在礼佛,怎会给我写信?” 她接过来,轻轻拆开。 当看到信的内容时,脸上的笑逐渐消失,直到最后眼泪滴落。 婢女们吓坏了:“怎么了少夫人?燕王妃信中说什么?” 陈伊把信收好放进袖口:“安排马车,去晋王府。” 婢女们不敢耽搁,赶紧去安排马车。 陈伊擦擦眼泪,沅姐姐信里说了,让她不要遇到事就哭。 到了晋王府,宁姝也刚看过信,知道她的来意:“沅沅也给你写了信?” 陈伊颔首,把信拿给宁姝看。 宁姝看过,叹气:“和写给我的差不多,知会一声,怕我们担心动了胎气。” “她为何要走?” “我们不用问这么多,听她的即可。” 陈伊很诧异宁姝这般冷静:“姝姐姐不担心吗?” “她做事向来稳妥,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她挂念,否则会影响她。” 陈伊明白了:“我们只当不知道,不给她拖后腿就可以吗? 宁姝颔首:“没错,我们只当她还在法华寺祈福就好。” 陈伊心中很不舒服:“我们岂不是很久见不到她?” 提到此,宁姝也有些伤感,不过还是劝她,她现在月份小,正是要多加注意之时。 “别想太多,你的身子要紧,她给两个孩子都准备了礼物,是希望我们好好的。” “我知道了,会照顾好自己的。”陈伊乖巧点头。 二人谁都没说,又叮嘱贴身之人,只当今天没收过信。 两日后,江家也收到了顾希沅的信,让他们不用担心,也不用找她。 江淼叹气:“如此也好,皇家妇不好做,就如前皇后,连累的娘家满门抄斩。” “从此天高任鸟飞,希沅想怎么活怎么活。” 孙氏一听,不住点头:“是这个道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她不想做这个皇后就不做,咱们江家的孩子,不用活得这么累。” 江老爷没想到她们母女这么快想通。 也是,这一年多她们经历了太多事,很多事已经看开。 “夫人说的对,只要孩子想做的,我们都支持。” 两日后,顾函诚收到了顾希沅的信,也是很高兴地打开,看到最后,眼底笑意全消。 姐姐离开姐夫,不做皇后了? 信中没写原因,姐姐是不是受了委屈? 可是姐夫现在是皇帝,应该不会有人给姐姐委屈受吧? 他舍不得这么好的姐夫,可也知道姐姐定然是有原因。 他要快些成长,成为姐姐和江家的靠山。 迎面萧洛走过来:“顾姐姐的信吗?信里说什么?” 顾函诚赶紧收了信:“没什么,叮嘱我上战场要小心。” “哦。”萧洛停住步子,拍了拍胸口:“你告诉顾姐姐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顾函诚白他一眼:“你还是老老实实打扫战场吧。” 他可不敢再让萧洛上战场,上次他非要去,说要保护他,结果次次害他分心,怕他受伤。 萧洛丝毫不在意他的嫌弃:“走啊,吃饭去。” “我不去了,你去吧。” 顾函诚没有胃口,也不知姐姐现在在哪,给她写回信又该送去哪? 他想告诉她护好自己,不用担心他。 第396章 她不过是装装样子 转眼到了七月,再有几日,燕王妃就该礼佛结束回京。 可云影还没有查到线索,只抓到两个给江家和陈伊宁姝送信的人。 一问才知,这信早在她逃跑之前就送了过来,让他们半月后送出去,他们也不知寄信人在何处。 云影很慌,别说礼佛结束,他很怕立后大典前也找不到王妃。 又过去半月,早已过了燕王妃该回京的日子,凤仪宫布置完毕,却迟迟没等到它的主人。 内务府总管明德海来请皇帝,萧泫亲自过去,她的鸟笼已经挂在廊下。 “容意,给朕也买只鹦鹉回来,和王妃的挂在一起。” “是,陛下。” 院中水池里已经有几条红鲤在游,萧泫坐在一旁看了许久,她回来看到定会喜欢。 “陛下,不知何时迎王妃回宫?” 明德海问道:“凤仪宫已经布置好,该让王妃看看是否满意,不满意的地方奴才再让人整改。” 萧泫目光追随那条最活泼的鱼,淡淡说着:“还要过段时间,让人仔细打扫即可。” “是,陛下。” 又过几日,渐渐有人品出不对。 五公主也问了好几次,萧泫只说要过几日。 萧寰宇在秦王府哈哈笑着,就知道他们夫妇出了问题。 萧擎也纳闷,不仅嫂嫂没有回来,宁姝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提起她。 见她心情没什么变化,他也没多问。 朝堂上,百官发觉皇帝的脸色越来越冷,话也是越来越少。 有时官员上奏,他只静静地看着,许久不说话。 看得人心发毛,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 有时整个早朝只能听见一句话,平身。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导致百官每天战战兢兢,总觉得他要动怒,保不齐哪句话就会惹他爆发。 八月初,距离立后大典不足一月。 云影传回信,北边也没有王妃的踪迹。 只查到一家客栈里面有个暗道,连通一家医馆,猜测王妃很可能是从这里改了路线。 萧泫头疼,他没想到找她会这么难。 而且过去这些时日,她应该已经知道他把太上皇送去皇家别院,却没想过要回来。 “陛下,最近好多人问王妃,马上又到中秋,该怎么办?”风诀要急死了。 “让云影十日内务必查出线索,人手不够从镇北军军营里调。” “是,陛下。”风诀满面愁容,再也不敢说大话,王妃这是铁了心要走,不给他们机会找回。 “另外,安排代鸢儿装扮成王妃,对外只说王妃在北疆养病。” “属下明白了。”风诀出去安排。 云影收到风诀传来的消息,无助地挠挠头,现在不是调兵的问题。 影卫最擅长打探和追踪,现在问题是他们完全没有头绪。 很快,燕王妃在北疆养病的消息传了出去。 还有人听到陛下在找人的风声,渐渐猜测出燕王妃丢了。 上朝时,礼部曲尚书颤着手出列:“陛下,皇后娘娘的凤冠霞帔,需要王妃再试试。” “先放着吧,王妃病了,受不得京里闷热,朕已经命人送她去北疆王府调理身体。” 曲尚书左右看看,又问:“陛下您看,立后大典是否要拖延?” “先不必,如常准备,到时朕自有决断。” “是,陛下。”曲尚书又颤着手退回去,看来是真出事了。 就在这时,御史大夫张庸站出来:“陛下,王妃染疾,不能照顾陛下,不如让太后娘娘主持选秀,先选几位妃嫔照顾陛下,也能早日诞下皇嗣。” 萧泫冷冷地看着张雍,一言不发。 他想砍了他! 可一想到丞相的话,砍了他,朝臣就会怪在希沅头上,又生生忍下。 张庸只觉头皮发麻,那种可怕的感觉又来了,他哪里说的不对? 他也是为皇家考虑,没有任何私心,他又没有女儿要进宫。 “无事退朝。”萧泫起身就走。 张庸目瞪口呆,他不是刚禀完事,怎算无事? 皇帝都走了,百官也只能离开。 张庸不断叹气:“我都是为了陛下好。” 身边经过的大臣安慰他:“张御史别急,陛下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可没想到两日后,张御史却因监管不力被萧泫贬出京城,去做七品县令,重修政绩。 再笨的人都能品出一些苗头,更何况百官都是大周顶尖的人才。 通过最近发生的事来分析,燕王妃应该是离开了京城。 皇帝一直在找她,找不到,才说她在养病。 而她离开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百官和太上皇让皇帝选秀。 上午,监察院里众御史齐聚一堂,因为这件事义愤填膺。 “没想到燕王妃竟这般狐媚惑主,引得陛下甘愿为她不纳宫妃。不仅把太上皇送去皇家别院,还贬了张御史的官!” “她离开不过是装装样子,吓唬吓唬皇帝,我们可不吃她那一套!” “没错,等她回来,定要以死劝谏陛下充盈后宫。万不能让她一人独宠,此乃大忌,前朝的例子还少吗?” 此时被他们称作狐媚,不能让她一人得宠的顾希沅,正在北辽王的贵客席上。 “言某保证,若能达成合作,贵国赚取的关税每年最少万两。” 什么? 每年万两? 还是最少? 看着眼前这个说大话的年轻公子,北辽王身子不自觉靠在椅背。 仅仅只需给他提供雪蛤和一些药材,就能赚上万两,他北辽王额头上是写着白痴二字吗? 他眯着眼,身子前倾,语气狐疑:“空口白牙,本王该如何信你?” 顾希沅折扇展开,两侧的龙须刘海随风飘动,她自信笑道:“就凭言某要在贵国开一家最大的布庄,外加一个首饰铺子。” “若言某食言,王上随时可以占为己有。” 站在一旁的墨寒垂眸,盯着她头顶发冠,心中生出无限佩服。 北辽百姓平日不注重穿戴,粗布麻衣居多,头上戴个银簪都算不错的人家,街市上店铺大多都是些普通样式。 以后有了银子,定会来买好看的衣裳首饰,小姐开这两个铺子是要把花出去的银子再赚回来。 第397章 陛下,王妃来信 她要在北辽开布庄,首饰铺子,依然要给北辽纳税,怎么算北辽都不亏。 北辽王多了一份心,总觉得不太靠谱,怎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顾希沅看出他的疑虑,他虽是一国首领,却不懂生意,她的利益要比北辽大得多。 若是经营得好,以后的北辽可能都要看她脸色。 “王上若不放心,铺子我们选好位置,可由北辽的工匠建造,只需把所需银两告知言某即可。” “言某虽是大周人,铺子建在北辽,自然受北辽的管辖,王上可还有不放心之处?” 北辽王哈哈笑开:“言公子考虑周全,本王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担忧言公子,投入这么多银两,恐有风险。” “还请王上放心,即便言某生意不如料想,贵国的药材入药也是不亏的。” 北辽王这才放心,端起酒杯:“那好,本王今日便答应言公子的请求,这杯酒敬言公子生意红火。” 顾希沅端起茶杯:“言某初来北辽,这两日有些不舒服,以茶代酒,望王上恕罪。” “无妨,言公子多留几日就会适应。” “多谢王上关心。”顾希沅笑着饮下一杯茶。 墨寒还不知顾希沅身体不舒服,暗骂自己照顾不周。 宴饮结束后,赶紧让听竹听荷送顾希沅回客栈,他留下商谈。 听竹听荷一直在殿外等候,听闻顾希沅身体不适,面露担忧,赶紧扶着人上马车。 “小姐,您有孕的事,不告诉寒少爷吗?” 顾希沅摇头:“再说吧,我还没想好留不留。” 明明已经决定和离,她和萧泫再无瓜葛,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回去收拾东西,过两日我们回毒谷。” “是,小姐。” 北辽见言家诚意满满,也没亏待,在最繁华的街市选了两个位置留给言家,又赐下一座宅子。 转眼到了中秋,燕王妃还没回京。 有官员认为燕王妃真的跑了,立后大典也不会回来。 有的却认为她定会回来,谁会放弃皇后的位置,不过是想让陛下妥协。 劝谏萧泫选秀的奏折与日俱增,都被魏丞相退了回去。 好多官员去丞相府拜访,他也不提这件事,只等立后大典能不能寻回燕王妃。 云影已经数不清过去了多少个十日。 每天亲自寻人,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人熬得憔悴。 中秋皇家宫宴之上,太上皇今日也被接回宫,和太后坐在一起。 萧泫身旁空空如也,整个宴席除了歌舞,敬酒的声音都少了很多。 萧泫也不说话,自顾自喝着酒。 气氛沉闷的连一向爱笑闹的皇子们也不敢多说话。 萧寰宇低头饮茶,嘴边的笑意怎么也忍不住。 萧泫啊萧泫,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他能称帝,定然是离不开顾希沅。 如今倒好,没有顾希沅,他定然少了很多助力。 就算顾希沅回来,他们也会因选妃的事闹个不停,百官定会对萧泫生出诸多不满,这对他很有利。 若他日真有机会,他定能得到百官支持。 又是十日过去,顾希沅还没回来,所有人都清楚,立后大典将不会有皇后出现。 原本以为她在装样子的官员闭上嘴,诧异难道真有人会不在乎这位置? 萧泫早朝上宣布王妃并未痊愈,立后大典延后。 只有魏丞相知道缘由,他也在暗中让人帮着寻找,丝毫线索都没有。 到了立后大典那日,百官等早朝时,迟迟未见萧泫的身影。 他昨夜在宫中喝了很多酒,想起他们第一次在松鹤楼相见,想起他们之后的每一次相处。 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为何这般狠心扔下他? 他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回她,心中想念日益疯长。 起身更衣,回了燕王府,一路无视见礼,直直走去顾希沅的卧房。 屋子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干净。 他不知不觉走到铜镜前,这的首饰摆放和从前一般无二,任谁也想不到她会离开,就连海棠银杏都不知道。 萧泫拿起一个发簪,微凉的触感像是一记冰锥扎进他心中,这些都是她用来迷惑他的是吗? 她说的还愿,求子,都是在骗他! 她知道他不会让她离开,所以就用骗的是吗? 紧紧握着发簪,坐去床边,看着放在一起的两个枕头,他多么希望她此刻就在这里。 他可以紧紧的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想她,不要离开他。 和衣躺去床上,闭上眼,几日都没怎么睡的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顾希沅荡着秋千,他在一旁推。 推得高了她怕,他舍不得,要抱她下来,却突然惊醒原来是梦。 侧过身,盯着她的枕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能不能给他个机会,让他找到? 王嬷嬷李嬷嬷知道他回来,都在院外抹眼泪,王妃说好要带她们进宫的,为何还不回来? 一个时辰后,珍宝阁掌柜来找银杏,送上一个盒子,还有一封信,让她拿给皇帝,他在这等回信。 风诀一直守在屋门外,听到银杏说王妃来信,当即敲门:“陛下,有王妃的信!” 萧泫猛然坐起,他没听错吧? 下床大步去开门,看到银杏手中的信,赶紧接过来,迫不及待拆开。 看过后,满怀期待的心又跌入谷底。 “陛下,约定的日期已到,还请陛下遵守赌约,签下和离书。 “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若陛下不签,世上便没有希沅的容身之处。” 萧泫整颗心都在抖,又是让他签和离书,她知不知道他有多想她? 她难道就没有一句别的话要和他说吗? 一点都不想他? 男人仿若失了力气,靠着门失落至极。 “把盒子拿过来。” 听着他有气无力的话,银杏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递出手中盒子。 萧泫打开一看,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属于顾希沅的那枚玉珏,正躺在盒子里。 他颤着手拿起来,心像被人捏碎。 死死地握住玉珏,关上门。 她真要这么绝吗? 他已经能猜出,盒子里一定是两张和离书,她是有多怕自己不签字? 果不其然,当他掀开那张纸时,明晃晃的和离书三个字,又深深的刺痛了他。 第398章 燕王妃久病不治而亡 他倚靠着门,颓败地滑坐在地,盒子掉落。 闭上眼,又是两行清泪流下。 她不要他了,一丝留恋也没有。 不问他过得怎么样,不问他会怎么做。 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只想离开。 她知不知道他好痛,他松不开这只手,一旦松开,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风诀在门外很是担心,试探着问道:“陛下,送信的人还在等您回信。” 萧泫咬牙:“朕不会和离!” “是,陛下。”门外三人浑身发抖。 风诀叹了口气,小声问海棠银杏:“你们真不知王妃去处?” 二人严肃摇头:“自从我们嫁人,王妃从来不和我们说太多,她去礼佛也没带上我们。” “王妃可有说过想去哪?” “只说过要去江南,同陛下定下后,便没说过。” 风诀深深叹了口气:“你们在这守着,我去回话。” “好。” 风诀亲自出去答复珍宝阁掌柜:“掌柜若有陛下的回信,该如何传递给王妃?” 掌柜躬身作揖:“回大人,小人不会传任何消息。” 风诀不解:“你的意思是,陛下同意和离,你才会传消息?” 掌柜又是摇头:“王妃信中写,无论结果如何,她已经做出选择,所以答案于她并不重要,不必传信。” “这怎能不重要?”风诀被气偏了头,又看回来:“你知不知道陛下有多痛苦?” 掌柜身子弯得更低:“没办法,王妃就是这样说的,小人只能照办。且小人也联系不上王妃。” 风诀不愿听他再说,摆了摆手:“回去吧,陛下不同意和离,若你能联系上王妃,请她快些回京。” “若小人看到王妃定会传达。”掌柜赶紧退下,离开燕王府。 萧泫让人搬来很多酒,把门插上,坐在桌前喝起酒来。 只有喝多才能缓解心中的痛,他才能短暂的逃离不愿面对的现实。 回想他们大婚那日,就是在这圆桌旁,喝下的合衾酒。 他知那时的她对他并无情意,可后来他明明看出她关心他,眼里是有他的,难道都是假的吗? 就在萧泫喝的不省人事时,一则震惊朝野的消息传来,燕王妃久病不治,去世了。 影六得到消息,匆匆跑来王府:“陛下呢?” 风诀迎过去:“在王妃屋里,怎么了?” 影六急得跺脚:“出大事了,外头都在传王妃因病去世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风诀腿都吓软了。 海棠银杏眼珠一转,应该不是真的,毕竟王妃没有生病。 “快开门!” 二人喊了好几声,里边没有一点声音,破门而入。 “陛下,快醒醒,陛下,不好了,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咱们王妃因病去世。” 萧泫迷迷糊糊听到王妃二字,又听到去世,艰难抬起头:“你说什么?” “王妃病逝……” 萧泫猛然站起身:“这不可能!” “可是都在说……” “定是她自己传的消息,因为她并未生病。”萧泫被吓得清醒几分。 “可这个消息一出,陛下签不签和离书已经没有区别!”风诀心肝发颤,王妃太狠了,竟不留一丝后路。 萧泫胸腔剧烈起伏,她是不是以为她“身死”他就没办法? “不必理会,随便传!” “陛下的意思是……不找王妃了?”风诀不明白。 “传信给云影,让他回京。其余影卫回归其位。” “陛下,您不找王妃了吗?” “只需按朕的意思去办!” “是,陛下。” “摆驾回宫。” 萧泫刚回宫,就见萧擎和五公主在门口徘徊。 “皇兄总算回来了,外头都在传嫂嫂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啊皇兄,一定是假的对不对?”五公主哭成了泪人。 萧泫摆手:“都回去,到你们该知晓时自然会告诉你们。” “皇兄!”萧擎叫住他:“可是臣弟怕王妃担心。” 萧泫瞪他一眼,傻子,他的王妃可比他知道的多。 萧擎看着被关上的殿门,挠挠头,皇兄刚才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他好像很久没这么看自己了。 回到晋王府,宁姝并没问他传言的事。 又挠挠头,难道大哥和宁姝知道些什么,只有他不知道? 燕王妃久病不治的消息已经传了几日,并不见萧泫安排什么葬礼,也没说不是真的,令很多人生出野心。 燕王妃不在,这皇后的位置空悬,眼下选秀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要选出新的皇后。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都不愿落入旁人之手。 一时间,各路亲戚都跳了出来,原本还只想进宫当个妃嫔,现在一个个都想求后位。 无人敢求见萧泫,便都来找太后说这件事。 太后也知晓,消息是希沅故意放出,这是宁死也不回来的意思。 她不知道儿子是怎么想的,便亲自来问。 萧泫面色寻常:“母后记好都有谁想争皇后之位,写个名单给儿臣即可。” 太后诧异,儿子这是真要选吗? “好,哀家知道了。”没敢多问,应下便回了昭华宫。 毒谷,墨寒已经回来几日。把近日的消息禀给顾希沅:“小姐,他并未否认您不在的消息,且几日前已经撤回搜寻的人。” 顾希沅闻言坐直身子:“他就这样放弃了?” “想来是,您已“不在”,他还能做什么?” 顾希沅收回视线,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让人盯好,若是十日内他没什么举措,便是真的放弃了。” “不过也不要掉以轻心,怎么也要他娶了新后再说。” “是,小姐。” 墨寒迅速回信,让京里的人仔细盯着。 五日过去,太后已经列了二十多人的名单,包含了高官和皇亲贵胄家中贵女。 早朝之上,萧泫让容意念出这二十多贵女的名字。 百官面面相觑,不解他要做什么? “朕听说,她们都想做朕的皇后,但朕并不想选,众爱卿觉得,朕应该选吗?” 官员们早已按捺不住,要不是一直没听他亲口公布王妃死讯,早就当朝提议选皇后。 此刻一听他询问,哪里还能按捺得住,纷纷发表意见。 “陛下,臣认为该早日定下新的皇后,以安国本。” “臣附议……” …… 第399章 朕该选什么样的人当皇后? 皇家陵园,萧瑾宸和季氏被关在一间院子里,没有奴仆伺候,每日只有两碗粥饭。 养尊处优的两个人,如今要自己洗衣烧水,三个月下来,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心气。 季氏出屋子,见萧瑾宸正望着天发呆:“怎么了宸儿?” “母亲,你说现在,她是不是如您从前那般贵为一国之母。即便萧泫选秀,她们也要拜她。” 季氏回想从前,她这个一国之母每日受宫妃跪拜。 与太 靠在沙发上,深深吸了口气,回想起尤拉那隐晦却又细腻的温柔,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流袭上心头。 这下,众人心中有些懵了,既然不是格里菲斯这些车王大佬,那么那道恐怖的黑影会是谁? 马峰真想骂人,这帮孙子,难道以为他就会出不来了吗?居然打不通电话,还想不想混了? 清军撤出去以后,他本来以为这一代将是他的天下了,可何腾蛟马上派人过来给了他一顶官帽,九品巡检,然后把他的兵收编了,带走了队伍中大部分精锐,分化瓦解了他的部队,他也安心做他的九品巡检。 何况还有两支水师舰队的六千海战队和陆战队,三万多兵力,即便是敌人拥有同等兵力也无法战胜他们。 不过那都是极为高深繁奥的功法,就连灵越境的修士,也只是灵识远超常人,能够发动精神攻击,距离开辟神识之海,还有很遥远的距离,自己区区一个凝血境的修士,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神秘境界。 不为别的,就凭另一个托斯洛夫还活在这个世上,而且就活在风筝的监狱里这一点,就让我们心惊不宜。 而阿鲁迪巴一开始微微点头,没过一会脸上便是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所以当他听到李仙风,将远古天庭遗址的事情说清楚之后,立刻躬身拜师。 这让林薇薇异常震惊,这爱露丝到底是啥人?隐藏起来竟然连自己都无法发现他的踪迹? 对于暴风雨来说,现在的它所做的事情就只是决定自己坐在什么交通工具一样而已,它所能抵达到的目的地完全是一样的。 经过第二命和鬼魅在这个位面内大量吞噬香火,其实现在的位面世界早已变成一座死域,除了空洞洞的城墙,就再也不存在什么活着生命了。 等进入了客栈的客房,才打开纸卷,仔细浏览上面的内容,都是这段时间天爪搜寻所得的结果。 等进入一处盖顶长廊前,方帽老者与早等在此地的几人招呼一声,几人带着巫冠廷一行去休息。 芸娘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向白须道人十分娇媚口气说:“老爷子,既然这些晚辈都卖了老身面子,你也退一步把”。 他张开口,一挥手中长剑,怒吼着,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对准了沉魔主。 又看了这几个守卫几眼,老萧头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只能放弃了闯入的打算,毕竟这可是他的地盘,回个家还要闯的,那岂不太丢人了。 其实全部由远古土偶绝杀也是可以的,击杀一位奇迹君主,就可能是在抹杀掉未来的一位大君主,意义重大,两者的击杀难度却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但凌宙天总觉得这样太可怕了,甚至会将自己带向毁灭,当然这只是感觉,不到拼命的时候凌宙天不敢使用。 庄轻轻也被那个声音给惊醒了,所以趁着霍凌峰拿手机的时刻,立刻将整个身体都捂在了被子里面。 第400章 下诏立后 齐国公知晓自己会错了意,赶紧站出来:“陛下,臣等并未让陛下放弃王妃,可前几日听闻她已病故,所以才劝陛下另选新后。” 萧泫颔首:“朕今日不瞒各位,王妃并未病故,甚至连病都没有,只是人不在京城。” “那陛下为何不让王妃回来,好继续立为皇后?” “朕让人寻了整整三个月,至今未果。” 萧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抹痛楚:“因她要与朕和离,朕不答应,所以她 因为韩尚青在病房内的大闹,已经遭到了病友的强烈抗议,所以,她被转到了单人间,韩尚阳搂着艾茉莉站在一旁,看着姜丽云默默的流着泪。 “好好,我要和乔爹爹一起坐马车,我跟你讲我怎么遇到乔乔,和她怎么成为朋友的,好不好!”叶锦媚激动的挣开自家老爹的手,却抓住乔肃的手臂。 要不是她不想过早地暴露,她……。一定会忍不住出手教训他们两个的。 楚钰窃听着公司里的讨论,脸上浮出皎洁的笑容,他慢慢的走了过去,看到元笑,微微示意。 两个孩子同时想到一块去了,有了弟弟妹妹是不是就可以欺负了? “滚远一点,今天晚上不要跟我说话。”男人丢下话,把老婆也丢下,自己走了。 第三道门也就是最后一道门了,要是密码输入错误的话就更残酷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轩辕墨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废了叶蓉与叶杏的位份,降为宫人交由掖庭分配。叶蓉的身边好歹还有个碧夏,但是叶杏如今可算是孤家寡人,圣旨下来的时候,她便跪在了尚宫局的门口。 苏唯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如果叶栗继续跟褚昊轩生活下去,无疑是铤而走险,苏唯是不会放过她的,从几次苏唯的行事作风来看,她是个狠角色,而且褚老爷子又中意她,那么牺牲的就只有叶栗了。 回想起刚才的幕幕,毛疯子感到头皮发炸,忙扯起我,说扬老大,咱一起看看去。 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顿时引来顾永辰和顾景不依的撒娇,两人一左一右地搂着他的胳膊不断地追问,让旁边自觉受到“冷落”的连氏吃味不已。 太子所属的车马称为“鹤驾”,只有太子府上才能用这样的牛车。 慕歆不是没有怀疑过赵北铭,不过,从录影带看,赵北铭也是在接到家里保姆的电话之后,才开着车从公司回到家,并马上报了警,因为考虑到演出对慕歆的重要新,所以,在她表演结束后才通知了她。 莫以天吐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喘息,他克制着自己想要上前拥住她的冲动,毕竟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 事实上安泽一脸上顶着一个梅花印三天才消,而这也是托了他天天往脸上抹药兼运转体内力量的福。 然,她虽理解,却她并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用这种语气直呼陈父名讳。 一辆黑色的宾利急刹停在了她身边,车窗被被欢欢摇下,是顾华年。 目前除了玉佩、戒指是佩戴着的,其余空格皆是空的,她身上基本什么防御的装备都没有了。 闲闲地晃着脑袋,路人们关于这场浩大人形潮涌的原因大讨论不绝于耳。有说是为了一睹万芳楼新魁首的卓异风姿,有说是因为神秘缥缈的天下第一堡主人即将回归,纷纷纭纭,神神道道,极富传奇色彩。 正警惕间,一道黑光打了过来,姜妩侧身避开,长发微扬被削去一截。她顺手掐了个诀将长发高高束成一个发髻,又敏锐地避过一次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