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机玩家闯关日常》
1. 朝夕镇序幕
空气像是被一双手无形地握住,下一秒,撕裂。
破碎的位置在呼吸间疯狂扩大。
什么东西,姜率致本能地往后退,
正当她还在紧盯着裂口深处翻涌的黑暗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从里面伸出。
不是像恐怖电影中怪异的形状,那只手甚至称得上精致,干净,骨节分明,唯独在指甲缝中卡着些细碎的、莹莹发光的粉末,它精准地穿过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在姜率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当下,就轻轻攥住了她的手。
花瓣随风回旋,飘散,在整个世界划开了一个口子。
……
忽地睁开眼,阳光正悬于头顶闪烁着,姜率致抬手挡住突然投下的日光,手上深褐色的指印如同刚沾染的颜料平铺在手指和手掌的交界处,平凡又普通。
又是之前的那一幕,怎么又突然想起了,姜率致眯着眼盯着这片“胎记”,想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移开手掌抬眼看去,莞尔一笑,不过看上去是接近了线索和真相了。
“吭吭!”
细密的水雾直直地喷了过来。
“玩家请注意,已成功进入该世界,游戏名称为《朝夕溯愿处》,类型:团队解密类。”
“本次世界中存在异常数据,需要玩家进行处理,评估本次任务难度较低,选定为新手关卡癸级和简易关卡壬级。”
“考虑到玩家中存在新手玩家,现将播报基本游戏规则。”
一个小喷壶悬在空中库库地摁了两下按钮引起注意,好似得意似的在空中晃了晃身体。
姜率致撑起身,拍了拍衣料上的尘土,还真是以一种不客气的方式直接传送过来,抬眼望去。错落有致又静谧相拥的建筑物成群地静伏在海岸边,通体以灰蓝色的屋顶,鹅黄、天蓝、嫩绿的墙面,在阳光洒下的作用中,即使没有街道上的彩带悬挂,也充分彰显着节日的氛围。
“请玩家注意,游戏内容需玩家自行探索,游戏包含npc、玩家、boss等内容。”
“禁止向游戏世界透露额外信息,禁止长期逗留游戏世界。”广播着,突然突突地又朝着众人喷了喷水。
姜率致:?
“本次游戏传送时间为:七日后,请玩家知悉。”
“最后,期待玩家拥有精彩的表现。”
一股脑儿说完后,便重新回到地面静止不动了。
倒是一点有用的信息也不给啊?姜率致内心都要气笑了,任务呢,关键人物呢,哪怕是给条线索也好啊,现在是纯自己瞎摸索啊。
在离小镇不远的小路上零零星星只站立着几个人,突兀且一目了然。
看上去现在路上聚集的都是玩家,这倒是很清楚。
姜率致扫了一遍人群,加上自己共四个人,两男两女,看上去年龄都是比较相仿。
“这样看大家都是玩家对吧。”身着干净利落休闲衬衫,戴着无框眼镜的年龄稍长的男生率先起头发言,“就像刚才系统播报的,这是个团队合作类的游戏,我们一起完成任务吧,大家一起,获得游戏线索更多些,了解的也更全面,那我先介绍下自己,我叫段言,要么大家先相互认识下。”
“啊——常时蓉,很高兴认识大家,大家一起加油。”另外一个女生跟着说道,乖巧的打扮,精致的面孔,看上去像是刚刚褪去稚气的学生。
“你好,我是姜率致,这是哪里呀,突然到这里,还说些小说电视剧里才有的话。”
姜率致接上话,眼眶湿漉漉的,眉眼微蹙,一副楚楚可人的状态呼之欲出。女生像是被这一幅陌生的场景吓到了似的,还在警惕而又恐惧地打量着每个人。
“没事,大家。”果不其然,刚才系统说是主要为新手关卡的时候就知道了,可以说现在四个人当中自己应该是为数不多或者说是唯一的老玩家,率先的发言可以把主动权拉到自己身上。
段言自动地代入了队长的心理状态,安慰看上去十分脆弱的新手:“就是过剧情,玩游戏,解决问题后就可以出去了,而且这次只有四个人,大概率剧情就会和平些,诶,你们看,那边的街道一看就是节日氛围。”
说着便招呼她们向远处看去。
一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男生捏紧衣袖,颤颤巍巍地发问:“什么,节日,有什么危险吗?怎么回去啊?这又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我在这里啊,我……我刚刚还在……”
“我要回去,我只是好奇,早知道不听他们瞎说,结果进入了这么个鬼地方,这里到底是什么啊……”
说着说着男生身体忍不住地颤抖,害怕地缩在了现在最可靠的段言旁边。
听了男生的话,看着他不过学生模样,段言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
只有他一个老玩家,这次没有大腿可以抱了,但是这个难度应该没什么问题,看看有没有有潜力的新手吧,虽然乍一看心理素质只有最先发言的女生是过关的。
段言内心叹气道,可要平安度过这七天啊。
看着这一幅脆弱得像花瓶,已经破碎的场景。
没办法,人设深度没比过,姜率致内心暗叹,独自在心中为自己的演技比赛失败而伤心,果然这个人设赛道还是太拥挤了,如果现在来表现抑郁不得志,她觉得现在应该可以是四个人中获得第一名的宝座。
没事,她暗自安慰自己,得不了第一,第二的名次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贵在有这次宝贵的经验,加强学习,下次一定能一骑绝尘。
立刻调整心态,研究观察着男生紧张和恐慌的神色动作。
看着学生模样的男生,常时蓉安慰道:“没事儿,你看我还是莫名其妙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就到这了,这不会危及到性命吧……”说着说着,语气逐渐哽咽起来。
得,还是守住第三名吧,姜率致看了下耀眼的天气,今天天气真好啊,暗暗下了决心。
“不对。”常时蓉像是回过神来,“我这过来也不知道打卡怎么办啊,我的钱!怎么可以伤害我的钱,我日夜辛劳,每日早起早睡的,我的钱!我的全勤奖!”
这崩溃的情有可原,不撞我这柔弱小白花的人设,姜率致心想着,顺便可怜地看向唯一冷静但是可能内心也有点破碎的段言,可以的队长,一带三的机会就这么来了。
他褪去一开始精致精英的模样,开始认真地试图缓和气氛。
看上去这个人应该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显然是知道很多信息,刚才那个小喷壶也说了不止是新手关卡,这么冷静理智,要么是早有准备,要么就是习以为常了。
很好,姜率致蓄势,话语颤巍地发问。
“段哥,小喷壶就简单介绍了这个世界叫什么,应该会提供其他帮助吧?”
“呃,没错,系统还会有提示的,只要安全地通关剧情就没事,大家就一起拼凑故事就可以离开这了。”段言说着看了眼手表,这次居然传送的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
“而且大家可以看下背包,应该会有些基础的物资,运气好的还会有些道具,如果不清楚可以来问我。”
“我之前包里的雨伞呢,怎么回事好多东西都不见了。”常时蓉皱着眉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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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
“哇,发钱了,那就不用担心吃住问题了,我还以为会像探险游戏那样还要去打猎呢。”常时蓉迅速转换了心情,在自己肩挎着的帆布包里搜寻着。
不过,姜率致疑惑地看着自己挎着的腰包。
精致的皮革上暗印满着花朵的形状,如果不仔细观察没法察觉,盖面正中央镶嵌着一个淡蓝的宝石,纹理像是海浪拍打上来似的,细小的黑色玛瑙组成盘扣的两端,腰包旁还有个皮革薄片,上面缝着似乎是飞鼠的形状。
是看着自己没有带包,自动匹配了个包?很贴心。
但这个样式跟自己塑造的人物形象有点不符合啊……
姜率致一边心里叫苦着,一边翻看里面的东西,看上去大家都分配到了一样的钱财……
不过看上去每个人除了基础必需品一致外,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一样的东西,姜率致扣上包,不过这个包的容量倒是比自己预想中的要更大很多,想着她轻轻地拍拍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包。
段言是电脑包,另一个男生共彦希则是书包,每个人都查看好自己的行李后,收整了下心情,走向小镇大门前后熙熙攘攘的摊贩。
“新面孔,新面孔哟!”
“你们是过来旅游的吧?这可真是赶上好日子。”
“对啊,我们这七天后正好就是因望节了,可得来参加呀,每年一次,很热闹的!”
“啊,对的对的对的。”
“就是平时晚上有野兽什么的,你们晚上就不要出门了。”
……
“真的吗,那真是幸运。”
“啊,晚上不安全啊?”
“好的,我们会小心的。”
新来的旅客们一下子就被聚集的摊贩发现了,一言搭着一句说着,当然主要的话题内容还是旅客从哪里来的以及几天后要开展的节日庆典。
“大家伙儿都在为这个节日好好准备,希望可以为来年寻个好兆头呢。”
因望节?晚上野兽?几人瞬间警觉了起来,看上去还是有危险因素在这里存在的,而且差不多是过完节日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专程让我们过来过节。
不过现在,姜率致仰头微眯,只瞧见一个中年男生捧着彩带急急忙忙跑过来,头上悬挂着一个半透明的若隐若现的小房子图标,如果不仔细观察,倒是很难察觉。
还挺智能,带着导航系统,这么直接。
几人相顾一眼,段言先是上前一步:“你好,我们是来这边游玩的,之前有预定旅店的,您就是导游吧,得麻烦带个路了。”
小房子图标先是明显愣了一下,脸上原本堆叠的笑意收拢了片刻,在瞬间又重新浮现在了脸上。
“哦,新来的啊,我记得,稍等下……”名叫居祝的移动小房子图标递出手里满满的彩带,撸下自己的袖子,跟其他摊主答应了几句,转过来,堆着笑意,开始简单地介绍了起来。
“欢迎大家来到朝夕镇,那么大家跟我来哈,我的旅店可是镇上赫赫有名的,尤其是地理位置,迎面推开就可以看见我们这最好的海景,你们真的是太明智了,一开始就选择了我这……”
摊贩们看着一群人跟着居祝走了,也便四散开来继续售卖商品,不过不少都是看上去跟节日相关的东西,他们也不急着兜售产品,客人来了,热情地介绍;客人走了,也就跟着旁边的人唠嗑起来。
“难得来了旅客,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安心啊。”
“具体的,小祝应该会告诉他们……。”
2. 朝夕溯源处1
姜率致眉头微蹙,搓着腰包的薄片,这里会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一边跟移动小房子图标往前走着,一边抬眼扫视周围,面前错落有致的房屋跟远处看的时候一样和谐而梦幻,尽管屋顶的颜色都是一致的灰蓝色,但是房屋通体的颜色根据主人的喜好更换成不同的色彩,但是大家心照不宣地采用了淡色系来装点这片景色,房屋和一旁的树木、装饰交相呼应,映衬得大海更加具有童话般的氛围了。
岸边的海浪一阵一阵的,冲刷声在黄昏退潮时更加明显,常时蓉显然已经忘记掉刚才的崩溃,在前方欢呼雀跃地东张西望,她回过头拉着姜率致的胳膊,跑向栏杆边:“你看这里离海边更近了。”
“真好啊,就像旅游一样。”盘着双手撑在围栏上,眺望着海边,常时蓉微微出神着。
“你看上去心情好点了,不过这边的景致确实不错,一看就是个度假旅游的胜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旅客很少,或者说只有我们。”姜率致胳膊撑着,转头搭着话。
“毕竟我们是进入这个剧情唯四的玩家吧,旅客应该就是玩家。”段言回过头应答道,“这样让npc可以更快地识别出来吧。”
常时蓉摆摆手,“没事,我都好久没有出来旅游了,大家长大后都经常各忙各的,难得来到一处度假胜地,也是想开了。”
黄昏的色彩染在了海上,海中央闪烁着金光,海岸边白浪还在拍打,像是洒满碎钻般闪烁,太阳正在退场进行时,姜率致回望刚才的人群,大家都在收拾摊子打着招呼准备回屋,看上去真是晚上不出门,她心中暗自嘀咕。
“那是什么?”
常时蓉的疑问一出,搀扶着共彦希的段言立刻转身探过来。
“有发现什么线索?”
“那。”目光随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刚才满是碎钻般的海边,细细盯紧,在渐暗的环境下,它们显示了完全的样貌,许愿瓶,这边海滩上堆满了许愿瓶。
看见这幅场景的三人无不呼吸一滞,即使有许愿的习俗,这也太多了吧。
“等会,那边很可能有线索。”姜率致想回头叫住还在牢牢跟紧小房子图标的共彦希。
“不。”共彦希亦步亦趋地跟着居祝,头也没回地喊着,“大家还是快跟上吧,他越走越快了……”
众人扭头看着居祝落寞地撇了眼远处的黄昏,眼眸中透出一股怀念而又伤感的神情。
他头顶上的图标在夜晚的呼唤下更加明显。
“跟紧,不要停留,晚上有危险的。”
他撂下一句话,便不再停留,自顾自向旅馆走去。
“喂,等等。”
姜率致叫喊的话语刚要说出口,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沉了下来。
黄昏的火烧云先前还是暖橙的色调,而现在暗蓝色的斑驳正在迅速爬上天空,夜晚的风声已经到位,路边一下子就暗沉了下来,沿岸的路灯陆陆续续地亮起。
滋啦——滋啦——
滋啦——滋啦——
什么?只见岸边的无数许愿瓶开始重影闪烁,耳边响起灯丝断电冷却发出的声音。
众人呼吸一滞,眼里心理满是疑惑和害怕。
“快跟上。”姜率致紧接着喊,拉起常时蓉的胳膊便重新向前跑去跟上居祝。
四人纷纷一步也不敢停歇地乖乖跟上这位旅馆的主人。
天马上就要暗了,这传送过来的时间倒是卡的极妙。
幸好第一天是可以准时安全地回到房屋中,每个人都在内心暗自庆幸着。
在居祝关上旅店大门的一瞬间,天空的最后一丝光亮也转瞬即逝了,只剩路灯在漆黑的夜里跳动着。
“呼。”居祝长舒一口气,转向众人,苦口婆心地劝诫着,“夜晚大家还是不要出去了,现在夜晚很危险,之前在太阳下山后外出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见了。”
“有知道危险是什么吗?”段言上前一步,期待地询问道,会是直接可以提供的线索吗。
居祝摇了摇头,无奈地接着说:“要么就是得问失踪的人,但是至今一个都没有找回,现在大家也不敢晚上出门了,还是小心为主。”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光亮的条件下,是没有危险的。”
“所以即使是睡眠状态,也烦请大家把小夜灯打开。”
“那么,各位早点歇息吧。”
介绍完旅店的基本设施后,给完钥匙,居祝便转身离开了走向自己的房间了。
他身上的小房子图标在进入旅馆的一瞬间便挂在了整个旅馆的外面,像是门神般守护着这片天地,给每位玩家一种放心的感受。
旅店小而精致,一共两层,外面围着个大院子,一楼主要是旅馆烹饪的厨房,花园还有旅馆主人的屋子,二楼则是旅客们休息的场所,除了二楼公用的客厅和餐桌场地外,其他的都是客房了。
“那我们先休息,明天先去看下那片可疑的沙滩,然后再去城里探寻下。”段言困倦似的打了个哈欠,一边递着钥匙,一边嘱咐着,“如果有危险,立刻来找到我或者就近的队友。”
他是不是比一开始遇见的时候要憔悴些,光线吧,姜率致瞧了眼段言的面色,疑惑一闪而过。
每个人接好了钥匙,各自回到了房间。
段言一看就是老玩家的感觉,对接下来的流程比较了解,本身暂时没有什么恶意;常时蓉和共彦希看上去跟自己一样是新手玩家,相比而言常时蓉看上去心大一点,但是共彦希比较敏锐,他是最先发现夜晚不对劲地方的人,甚至比段言这个老玩家还要先察觉,或者说只是因为胆小吗。
姜率致分析着这个团队里的各个玩家,但是仍然存在着很多疑点,不过暂时团队看上去还是比较可靠的,“运气好的话会有道具”,如果说每个人都初始拥有一个道具,多一份力量便多一份胜算。
姜率致拿出腰包深处的礼物盒,仔细地端详着,这个盒子看上去好小,一看就不是什么武器道具,她心想着,还是有点伤心,以自己的能力值而言,暂时还是武器道具最能发挥用处。
内心暗自许愿,拆开了礼盒。
滋铃。
【欢迎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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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触发新手礼包】
【新手物品接收中,玩家您好,现在派发新手物品】
【注意!】
【本次道具时效为永久道具,新手玩家特别拥有。】
【你想拥有超能力吗?你想拥有金手指吗?那么许愿吧,开出一款完美适合你的道具,然后继续你的精彩表现吧。】
呃,这礼物盒蛮能介绍它自己的,还有特效和光感,姜率致仰看着这个闪闪发光的礼包内心赞叹道,可以,她学着以往电视上看到的许愿的样子,真诚地祈祷着。
【您好,您的伴生道具为蝶翼耳骨夹,功能:可以将指定用户角色转换身份属性,戴上面具,混入假面舞会。】
【戴上人类的面具,与人共舞;戴上怪物的面具,与怪共舞】
【到底谁才是你的同类呢】
【注意伴生道具为个人所有,后续玩法请玩家自行探索,那么期待您的表现。】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亲爱的旅客啊,欢迎你的到来,你是入眠者?你是梦中蝶?】
报道完介绍信息后,礼物盒像被分解了一样消失不见,只有静静躺在手心的首饰见证过它的到来。
姜率致拎起这个首饰,小巧透明翅膀状的耳饰,翅膀的脉络上暗藏着荧光的纹路,随着空气小幅度地扇动着,戴上耳饰,它轻巧地趴在耳朵上藏匿着自己,女孩的耳朵本身生得就纤巧精致,戴上耳饰后,将耳朵衬得更加灵秀,就如同蝴蝶暂时停歇在玉兰花上休憩似的。
姜率致看着镜子,侧着头转了几下。不错,不仔细看就不容易发现它的存在。
转换身份啊,这不瞌睡来了送枕头,正好今晚就可以探索一下。
她在房间里转悠翻找了一圈,试图寻找着有没有趁手的道具物品,终是找到了收拾在一边的手持烛台,细长的手柄稳稳地托举着烛座,蜡烛雕刻着精美的纹路,姜率致眯着眼睛查看,辨认上面的花纹。
真的非常符合主题,她感叹着,蜡烛上的图案也是有各色样式的许愿瓶组成。
她掂了掂重量,在蜡烛堆里找出一个相对重量比较顺手的一个烛台,慢慢地打开门框。
旅馆的大厅空荡荡的,为数不多的旅客和旅馆主人看上去都安静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大厅为数不多在宣告着存在感的便是墙壁上挂着的壁灯,在夜晚里静悄悄地守护着这里。
而在夜晚里不安分的玩家,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外面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之后,确定锁好了自己的门窗之后,打开了房间门。
姜率致一手摸着楼梯的扶手,一手端着烛台,小心翼翼地朝楼下走去,她在房屋四周大概逛了一圈,发现灯光都可以涉及到边边角角。
看来住处是属于安全屋,不过这也太费电了就是,姜率致心理盘算着,不知道收旅客的住宿费和实际旅店的开销到底是哪个要大,而且想必这个地方的旅客也不会很多,全是玩家吧。不过应该算是整个游戏系统供给着的,总归是不会太惨……
“晚上尽量就待在自己房间里。”背后而来的声响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3. 朝夕溯源处2
什么?姜率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哆嗦,这个点怎么还会有人在外面大摇大摆地走着,转身随即摆出要扔出烛台的姿态,狠盯着来人。
只见刚刚被蛐蛐的旅客老板正双手抱着依靠在墙壁上严肃地看着她,扫视了一遍她的状态,叹气着:“这里睡不着也不能擅自出门,特别是一个人……”他轻声嘟囔着,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这个npc的脚步也太轻了,在思考的状态下完全没有察觉到,姜率致迅速地撇了一眼居祝背后虚掩的房门,里面的陈设倒是如同外面这样温馨和精致,但是桌面上明显摆放着什么,是地图吗,还是武器。
居祝放下手臂,转了下身掩住了房间里透出的光亮,继续眼神暗示着让她回到原来的房间。
“啊!是居祝老板啊,其实我们都是好不容易来旅趟游,而且听说这边夜晚的海滩尤为漂亮,没想到都没怎么欣赏就被告知有危险,晚上甚至不能出旅店的门。”
女生眼眸垂下,细长的睫毛随着说话上下扑棱着,掩盖着眼里的情绪,像是重新收拾了下情绪,她仰头试图噙着泪水,眉头微蹙,顺着梯子立刻往下爬的趋势。
“本来我是想跟朋友再聊会天,但是他们都已经歇下了,于是想着在屋里逛下,没想到连房门都不可以出吗?”说着,举着烛台的手便挡在面前遮掩着面庞。
居祝盯了她一会儿后也没多说什么,指着厨房间,“冰箱里有牛奶,橱柜里有零食,你可以热下,也算是心理安慰吧。”说着便摆手回房间了。
缓缓放下手,警惕得盯着旅客老板离开的背影,感觉这个npc也不简单的样子,姜率致回看了一眼,不该因为有道具就放松,她想着,不过先按照一开始的人设走着吧,然后乖巧地走向了厨房。
把烛台放在手边的台子上,不一会儿姜率致就热好了牛奶,一边喝着,一边聚焦目光于这个老板的房屋。
可惜这个旅馆的隔音系统真是太好了,屋外即使是姜率致这样超常的五感也无法听到屋内的声响,屋内倒是可以稍微听到屋外的动向,但即使如此,一下子就听见自己外出的声音应该也是非常困难的。
这个老板是因为一直处于这个世界比较危险的状态里,再加上是专门迎接玩家的负责人,所以尤为谨慎吗?
看来具体的规则内容还是需要跟段言打探,她细想着,垂下肩膀,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叹着气,不过冒险计划的打断还是很令其伤心,暂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姜率致将餐具什么的收拾妥当之后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直勾勾地瞅着天花板,希望一切顺利,这是她进入梦乡的最后一个想法。
当然在她梦里看见一堆上面画着“鬼画符”,然后一旁堆着层层叠叠的书的那一瞬间,还是有些许绝望的。
没想到又梦见了,姜率致努力地恢复着自己的意识,试图记住在梦中出现的每一个场景。
这好像是一片只有在小时候才能偶尔遇到的场景,好像只有几次,但是场景相似,所以被她留意了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了,只不过梦里的行为一直不受自己控制。
在视野里只见一双骨节分明,好似月光浸染的竹节般的手指执着一只精巧的羽毛笔,由宝石串成的手环在其腕间闪烁着冷光。好眼熟的宝石,姜率致正想凑近观察,视角便从一开始的执笔之手转向了另一边的已经写好的文字。
字体凌厉,字与字之间疏朗有致,顾盼生姿。
这边的字认识,她立刻提起了精神,聚精会神地读起来。
在古老的传说里,信石是传递者,将思念凝聚在每一条纹路里,随着水的轨迹,流向远方的你,愿这份联系,穿越山川湖海,找寻到你的踪迹,如期抵达……
叮铃咚……
不是,这才多少时间,几个片段啊,姜率致扑棱起来,努力回想着梦里的场景,惊奇地发现这次的场景和内容可以很容易回忆起。
呼,她长呼一口气,还好这次没有忘记。
叮铃咚……
游戏里居然不让摆烂,在她慢悠悠收拾出门的时候,游戏的闹铃不停地响着,等到来到大厅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就位了,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刚起床困倦的神色。
早餐已经在桌面上摆放着,甚至考虑到各式各样的口味,多种菜系的早餐一应俱全。
“真贴心,直接就是饭来张口的食宿生活了。”常时蓉最先坐下后,挑选了自己喜爱口味的早餐便开始咀嚼起来了。
共彦希面色凝重地坐在一旁,看着常时蓉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饭,也便慢慢挑选起菜品来了。
“是啊,要是没有晚上危险的条件在,这跟度假有什么区别。”姜率致穿戴好衣物来到大厅加入了谈话。
“没错,甚至我们这次算幸运的。”
打着困倦的段言适时地补充到,“一般来说,如果是这种纯以游客身份进入游戏副本的情况,衣食住行其实也算是需要探寻的物质,比如有的地方是自动贩卖机自动跳转食物,有的地方甚至需要自己打猎。”
“不过可能是难度较低的缘故,这次居然有旅馆,而且还提供吃食,可以说是很幸运了。”
“而且还及时叫醒我们,提醒我们任务进度。”段言感受到这次的任务似乎异常的轻松,可能就是解决些系统bug什么的,也不怕暴露自己已经玩过好几次游戏的身份。
就是昨天莫名有些无力,或许是在传送前没有恢复好,作为后排的角色,还是让其他玩家都大概了解下具体情况吧。
“不过,一般在游戏里的饥饿感会减弱,一天需要补充一次能量。不过每个世界都会有些许的不同,具体的还需要我们今天去探索一番。”
“昨天海边的那片许愿瓶肯定有问题。”姜率致开了个话头。
“是的,那个数量绝对不正常。”
“没错另外傍晚的时候,明显奇怪的声音是从那边传出来的。”
另外看到那副景象的两位果不其然也是对此感到疑惑,一唱一和的,打算去探寻一番。
“但是。”
共彦希加入对话突然打断道,看着其他人,下意识地把脖颈缩回衣领里。
“既然这么危险,要么我们还是先去打探下这里的基本情况,然后再做决定吧。”
嗯——也有道理,众人陷入短暂的沉思中。
但是昨天的那副景象显然有问题,不可能放任不理,小镇上的消息也需要打探。
“或者两两分组,一组人去海边,一组人去向这边的居民打听消息。”姜率致率先打破了沉默,海边的问题直接涉及危险部分,还是需要尽快核实,以自己的能力和五感应该可以在保护一个人的前提下全身而退。
“可以。”段言下意识地撇了下表,“然后正午时分,大家看着广场上的钟,到时间及时在镇上昨天摊贩一边的讨颗咖啡馆会和吧,还记得大概位置的吧。”
“记得,那我和率致一起到海边,你们去居民那边询问下。”姜率致眉角舒展,微微上扬,望向提出建议的常时蓉。
倒是意想不到,本来还想着怎么把自己分到去探寻海边的队伍里,这下——
“我这边没问题,我胆小虽然不大,但是好歹学过几年武功,逃跑绝对是一流的。”
段言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积极主动地向危险地带探寻信息,作为平时支援的成员,确实对去危险地带探寻不太擅长,现在毕竟暂时已经作为一个团队了,团队共享信息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作为新人一般都是不会主动藏匿线索的,毕竟游戏任务激活还有条件限制。
想至此,他拉开电脑包,从里面翻找出一个盒子,将其小心地递出。
拿到手里的一瞬间,系统播报的声音同步响起。
【恭喜玩家获取道具”昙花指针”,注意该道具为一次性道具】
【优昙钵花,时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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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线索的出现就在一瞬之间,双眼会牢记这一刻吗】
“这是一个辅助找线索的道具,你们先拿着。”段言指着镶嵌在木质底座上的昙花花瓣,“不过这个道具特别脆弱,你们拿着的时候就要特别小心。”
“而且这个是一个被动型道具,当花瓣指针靠近线索的时候会轻微地晃动,然后会显示线索方向的,但是持续时间只有一分钟。”
“所以,你们只要知道大概方向就可以,不需要去涉险。”
作为老玩家的段言一一叮嘱着。
几人在旅馆前分开,段言和共彦希一头蹿进了如同昨日般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那我们走吧,这个道具就放在我包里了,感觉你那个小包还挺难放东西的。”常时蓉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把罗盘放进盒子里,小心地放入背包后面的夹层中。
姜率致揽上她的胳膊,向海滩走去。
“好的,我可脆弱了,得麻烦你保护好我~”
白日的海滩与黄昏时满是碎钻般的闪耀不同,清晨的海边是带着一丝薄雾在的,海浪和沙滩笼罩在一片薄雾里相依,若隐若现,海水在薄雾的映衬下呈现出淡淡的青色,温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细碎的声响。海平面和天空交融在一起,海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一望无际,在渺小的人们眼中,这片海是这样存在着的。
等等,之前在这边看到的许愿瓶呢,两人来到海滩的第一个反应是。昨天亲眼看到的场景难道是海市蜃楼,还是许愿瓶成群结队手拉着手下班了?
两人不可置信地沿着海边搜寻着,愣是一个许愿瓶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倒是看到好几个早早来到海边玩耍的人们和已经开始巡逻的安全员了。
“罗盘有反应吗?”
“emmmm,以视觉效果的呈现来说,应该是没有的。”
两个人在一旁蹲着,手里捧着道具罗盘,两双眼睛凑近了盯着它,薄如羽翼的花瓣看上去脆弱不堪,但愣是在这个海边没有任何的反应。
“等等等等,这个花瓣是不是开始扑棱了。”
“不对,是海风,快收起来,那是它要消散了。”
姜率致迅速地把罗盘轻巧稳当地放入盒中,一把塞入常时蓉的背包里。
总算是知道这个道具的威力了,这么脆弱,怪不得段言轻易地就直接塞给她们了,希望他有点给力的道具啊,如果全是这种,那不是一会儿要担心自己的安危,一会儿还要担心道具的安危。
“一点线索都没有,不应该啊——”
“昨天奇怪的景象和东西明明都是在这片出现的。”常时蓉在一旁嘟囔着。
“我们去找人问问吧,然后再去集市里找他们会和。”姜率致戳了下正在独自发呆的常时蓉,指向远处正要出海捕捞的渔船。
准备扬帆起航的老渔夫将帽子往脑后一推,正准备用力拉动缆绳,就看见两个陌生的小姑娘急急忙忙跑过来。
“大爷,等等——”
渔夫看着两个小姑娘像是稍长于自家的孙女的年纪,但是看上去也像是小孩子样,也便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动作,耐着性子问道,“诶哟,你们是昨天来的旅客吧,欢迎你们来到朝夕镇呀,有什么事情吗?”
“请问在附近有看见过成片的许愿瓶吗?”只见其中一个乌木发色,褐色瞳孔,面容乖巧的女孩问着。
“成片的许愿瓶?嘶,没有遇到过这么多——你们也知道我们镇有许愿瓶相关的习俗,所以说偶尔在渔网里发现一两个许愿瓶倒是有可能的,这成片的是真没遇到过——”
“啊对了,你们夜晚千万不要出门啊——希望你们玩的开心,旅途顺利啊——”
与渔民告别后,他在远处扯着嗓子嘱咐道,姜率致在远处挥手致意。
“这边的人看上去都蛮好的。”常时蓉在还没有待到24小时的时间里下定了结论。
4. 朝夕溯源处3
“听这里的居民说,朝夕镇现在在准备的这个节日是因望节,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是这个镇上最重要的节日。”
很久之前的一段时间里,镇上的物资十分匮乏,一般都是镇民自己进行捕捞和制作,其他的都需要人们外出去探寻和交换才能得到,但是每次航海的旅程都很漫长,留守于此的人们寄托自己的思念和祝愿于信件与笔墨,将话语镶嵌在纸张里随着海水流向远方。
据说在这里的人们濒临绝望的时候,一户人家无力地抛出一个许愿瓶,期许它带着希望可以找到彼岸。
在许愿瓶的视线慢慢消失于天际之后,远方的船只像是听到了呼唤一样,慢慢驶入镇民的视野里。
有人欢呼,有人哭泣。
……
“哇所以说这边的许愿瓶都是有魔力的,真的可以传递所思所想去远方。”
“那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姜率致听后反问,整个背景故事听上去很正常的或者说也比较常见,怎么就突然有危险因素了。
“有,听当地人说一年前夜晚出门的人莫名其妙就消失了,而且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这边旅游了。”段言回复道,“喏,那边那个布告栏里全是失踪的人,以及他们失踪的时间还有联系方式。”
大家随着段言的指向往一旁看去。
共彦希颤颤巍巍补充:“我们去看过了,不下十人,男女老少都有,一点规律都找不到。”
段言轻点了下头,赞同道:“是的,后面这边居民发现了光亮似乎是保护自身安全的条件,于是后面失踪的人群明显减少,大部分人群的失踪时间还是集中在最初事件发生的时候,后面的少部分人也是估计不听劝诫擅自在没有灯光的条件下进行行动。”
“去年的节日之后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镇上的人都觉得大家没有认真对待因愿节所以导致了惩戒。”
“所以大家对这个节日很重视,也希望通过节日把这些危险给驱散。”
“不过,真的有用吗?”共彦希小声嘟囔了一句。
两人把镇上节日的情况陆陆续续七七八八地解释说明了一通。
姜率致默默听着他们的介绍,好奇地咨询:“这个算是主线任务或者说通关条件吗?”
她将目光主要集中于段言,这个团体当中,他算是最熟知游戏规则的人,并且那个一次性道具肯定不是他的新手礼包,起码经历的游戏次数远超这里所有人,而且暂时抱有善意。
果不其然段言继续补充着:“不算,真正需要完成的任务是会有系统提示的。”他摇着头,摆了摆手,“不过离整个世界的故事观应该八九不离十……”
这样看,现在连这个谜团的线头都没有找到。
“要不,我们就索性待到时间结束算了,也没说会对我们怎样啊,对……对的吧。”像是寻求认可般,共彦希睁着湿漉漉的狗狗眼看向段言。
“话是……”
段言正要接着说。
“等会。”常时蓉突然插进话来,“那个是不是居老板?”
众人朝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真的是,只见居老板跟昨日一般,拿着彩带彩灯在人群中分发,人们笑着跟他谈论着:“麻烦小祝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啊,这次节日的布置应该差不多了吧。”
“没错,还剩几家的装饰没有分发完,大家的装点已经差不多快完成了。”
“哎哟,真是辛苦你了,对这个节日真的非常上心。”
……
常时蓉一脸苦涩地托着自己的脑袋,焉吧焉吧地左右晃着。
“怎么了吗?”姜率致瞅见她一副焉头耷脑,像个没有找到有趣事物的猫咪样,一脸好奇地凑过去问。
“他居然有种打两份工的感觉,让我回忆起了赚钱的不易。”她软趴趴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一旁拿着公文包的段言握着包的手收紧了一瞬,忽而像是陷入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神奇的分析点。”
姜率致看着陷入打工回忆录里的两人,还有一个对此表现迷茫状态的背书包的小孩。啊喂,不要陷入痛苦回忆里啊。
祝老板这个npc真的很好地融入了这里喂,想起昨晚老板的警觉反应,真人感十分得强。
既然如此,她起身打断着,“不如我们也去买些节日用的物品参与进去吧,不是许愿吗,大家肯定也有什么想许的愿望吧。”
“不过,许愿瓶感觉还是有点危险,我们先去买信纸什么的吧。”话锋一转,意识到许愿瓶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但是为了保证安全,还是暂时不要太激进地去购买许愿瓶。
——
“老板,你怎么在这呀。”
居祝刚送好物品就听见新来的旅客们向自己这边走来。
“这边有些东西需要准备,你们呢,有发现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就稍微在附近逛了一圈,老板有什么推荐的景点吗?”首先回复他的是那个穿着正式,戴着眼镜的男生,手提公文包,看着是里面比较稳重的一位,明显现在是这个团队的核心,但是偶尔用这种试探和打量的口吻和眼神确实感觉有点怪。
“下周六在因愿广场上会举行庆祝节日的活动,我和镇上的大家一起准备着,到时候会一起许下各自的心愿,把它装入许愿瓶中。”
“或者你们可以去百乐泉那边,就在钟楼附近的广场那,和因愿节还颇有渊源。”
客观地简单解释完这边的习俗,居祝思考了下,转而把口吻更显得真诚些。
“这边好玩的地方啊……”
“时光巷里的老店也不错,你们可以买些纪念品去,到时候看着纪念品还可以回忆起在这边玩过的经历。”
“如果想看到云雾缭绕下的城镇与大海,你们也可以去天空之边灯塔上,绝对是海上日出的绝佳观景点,不过要注意早起的时间。”
居祝思考着,如果自己是来这的旅客,差不多应该会选择这些地方,提供着建议。
特殊的节日、纪念品、美景,这个老板提供的地点看上去蛮靠谱的,众人不禁内心赞叹道。
“听上去都不错,接下来几天我们都去逛逛吧。”一位扎着低马尾,几缕发丝在额间垂落着,含笑的眉眼,看来这些答案还是很令他们满意的,居祝在内心为自己的回答称赞着,难得给人提供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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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做出如此完美的攻略推荐。
“嗯嗯,好啊,对了老板,我们还想买些因愿节相关的信纸和许愿瓶,这些有什么讲究吗?”现在发问的是昨晚溜出来的女生,居祝观察了下她的神情,看上去倒是个乖巧柔弱的样子,但是回想起她转身立刻摆出攻击状态的样子,内心小人仰望45度角,不是吧,这不会是个硬茬吧,看上去长相和预估武力值不太匹配的样子。
“这边的商贩都是临时为了节日兜售相关产品的,你们看着自己喜欢的样式进行购买就可以,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定。”
众人和旅馆老板寒暄完,差不多得到了一些信息便分别了。
分开走远后,居祝回头看了眼没怎么说话,保持沉默状态的另一个看上去最年轻的学生样的男生,感觉他是不是昨晚也出来过。居祝仔细辨认着这个背影,觉得可能是空穴来风,沉思了一会儿接着去交差了。
——
“你们打算许什么愿望啊。”共彦希好奇地发问。
在这会儿比较平常的事情里,他又重新恢复了活跃。
“不行,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姜率致一脸严肃地严词拒绝,端正认真地努力把字体写好,写完后仔细地端详了一遍简单的几个字,可以,她满意地将信纸卷起来,塞进腰包里。
“没错没错,你也不用说哦。”常时蓉用手挡住写下的字迹,虔诚地将它折好小心地放入。
在许愿这件事上,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真诚地写下了自己的愿望。随后在集市上逛了逛。大部分售卖的是信纸和瓶身,加入了摊主自己的巧思,信纸的构成有各种各样的纸张,牛皮纸,白纸、布帛、丝巾,瓶身上有雕刻,有绘画花纹……
眼看着远处的太阳越来越斜,光束慢慢变淡,众人采取谨慎的原则,还是选择回到了旅店。
差不多是七点钟,姜率致望了一眼远处的钟楼,默默地记住了时间。
段言回到酒店在沙发上撑了一下,状似困倦地眨着双眼。
“你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姜率致凑前端详他的状态,一连两天怎么都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可是明明刚见面和早上的时候都还好,能量比较低吗?
常时蓉和共彦希看了看段言,也劝着说:“早点休息吧,反正晚上外面也都是危险。”
作为这个团队的中心,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关心着他的状态。
这几天是莫名有些累,是好久没有单人过副本的缘故吗,一直作为后排角色的段言不禁开始怀疑自身体力,最终还是勉强地笑着说:“那大家也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老板推荐的地方看下。”
段言简单地说完,众人便相互告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姜率致回到房间,手边正是昨晚翻出而暂时没有用武之地的烛台,她仔细摸索着蜡烛思考着,白天时的状态一切如常,没有看见有任何异常的情况。这边的人们正常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有人在沙滩上晒日光浴,有人在销售商品,有人在走街串巷……所以突破口仍然还是需要在晚上得知危险到底是什么,或者说找到之前看到的许愿瓶海。
因此,还是需要夜晚出下门才可以……
——滋——滋——
5. 朝夕溯源处4
滋——滋——
咔哒——
什么声音?一声轻微而又不易察觉的开门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藏匿着,惊醒了倚在靠枕上歇息的姜率致,她立刻站起身凑近门框试图查找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哐——
是关门声,集中注意力之后,细微的声响像烟花一般在耳蜗内绽放。这大半夜的,谁会出去?她警觉地端起烛台,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查看了每个人的房门,门框下漏出的缝隙透露丝丝光亮来。
回想着每个人的状态,疲惫的段言,胆怯的共彦希,谨慎的常时蓉,想来哪位也不太可能会出门。
难道是旅馆老板,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油然而生。
想罢,她便蹑手蹑脚地静悄悄地来到老板的门前。
只见门框里不出意外地也透露着光亮。姜率致缓慢重新走回二楼,这个光根本无法分辨人是否在门内,到底情况是有人出去还是有人进来尚未可知。
深吸一口气,她放松自己紧绷的肌肉,慢慢吐出气来。
从口袋里翻出火柴来,划拉开,点亮烛台,推开露台的门,随后进入。
露台是这个旅馆唯一没有灯光照射的地方,虽说刚见面时老板介绍旅馆迎面着大海的好风光,但是这个露台实际上只能白天来光顾。晚上即使讨论的时候,大家也会心照不宣地在大厅谈论。
虽然如此,但是在晚上露台上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异常。
前一秒的思维立刻就被打断。
嘶——姜率致停滞了一瞬间的呼吸,在这幅场景下忍不住屏气凝神。
夜幕的漆黑如同黏腻的沥青一般粘连在海岸边,海风的气息裹挟着神秘的低语在礁石之间穿梭。退潮后的沙滩上,成片的许愿瓶雨后春笋般冒出头来,在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光,瓶身上暗蓝色的荧光正在不断渗出。那些光团不断诡异地凝聚、扭曲,以一种难以名状的轮廓,渐渐向岸上移动着。它们在浪尖的推波下漂浮,慢慢转变可以自己行走。它们探寻着每个可以栖息的暗处,不断向前延伸延伸。
而她站立的这块小天地,在烛台没有照亮的地方,同样聚集着它们的存在。
果然很有收获,姜率致反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石子向荧光体扔去。
只见石子径直穿过虚体,直接砸在了金属的围栏上。
当——
清脆的一声立刻吸引了荧光虚体的注意,一大群蜂拥而至于刚才发出声响的地方,盘旋观察发现没有收获后,又慢慢散开,但是总体的方向确实向烛台这个在黑暗中尤其刺眼的存在靠近。
姜率致在它们靠近围栏的时候已经慢慢向后靠去,如今已经抵住露台门了,她迅速向后撇了眼距离,估算荧光虚体的行动速度,现在它们还没有发觉,暂时没有攻击性,撤离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正当她犹豫思考之时。
【叮咚,恭喜玩家解锁完善图鉴任务——迎谱入尔】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世界上的东西千奇百怪,图鉴正在兢兢业业地充当百科全书的功能,但是总有远方的未知,需要玩家来完善】
【系统检测到有未知能量体,现为玩家讲解补充任务】
【迎谱入尔:当世界出现未知能量体,而图鉴未有记录时,可由玩家进行补充,请玩家通过多种方式帮助系统解析全新能量体】
【补充任务奖励机制:完善图鉴信息,奖励玩家珍贵道具】
【注意,该任务即刻结算,奖励优渥,不容错过喔】
【作为第一个发现它的你,给予相关属性的能力道具以资奖励】
【于内为熟悉,于外为陌生,同样,反之亦然】
姜率致松开了已经握住门把的手,相关的道具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触碰了一下耳边的蝴蝶翅膀,原本蛰伏在耳朵上的翅膀开始扇动,晶莹剔透的翅膀上闪烁着光芒。
改变自身身份属性变为眼前的荧光体。
【请玩家注意,道具使用成功】
滋啦,嚯,好烫,姜率致发现手里的烛台逐渐炙热了起来,滚烫的触感令她不由地一把将其扔在一边。
烛台摔落地方的荧光立刻四散开来,你追我赶地跑到更深的角落里蜷缩。
姜率致低头查看自己的变化,有点像荧光体那样飘散扭曲,但是始终还是保持有形的状态,像是比较拙劣的模仿品。
她朝着自己面前最近的荧光虚体靠近,一把抓住散落在虚体身边可以勉强算是手的部位,咧嘴尽量展现出一个最友善的笑容。
被抓住的虚体只是微微愣住,模糊不清的面孔无法察觉到它的情绪,它也不管被握着的手自顾自地向外面继续寻找着东西,找什么呢,它们不在乎这个突然出现的同类,最多就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不跟它们一起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但是这束灵光一闪而过,它们便继续自顾自地飘着,或者说走着。
【恭喜,已收集新能量体,名称:???(可由玩家命名,若玩家未进行此项操作,将由系统结算后进行判定)】
【千淘万漉虽辛苦,但是系统会给予一个满意的礼物作为玩家优异表现的奖励】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请注意查收】
【武器型道具:名称:虚空弓】
【虚空变化幻无穷,弓化双刃守界中】
【提示:弓箭上的宝石作为弓箭输出的能量体,需要注意爱护,如遇破损,可待游戏结算后前往修复】
姜率致的手中凭空出现了这把弓箭,她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适中,木质的弓身上雕刻了繁复的花纹,中间托嵌着一个圆盘,其中的一个空格里镶嵌着了一颗略显半透明材质的宝石,整体呈洁白的色彩,但是其中莹莹散发着蓝色的光泽,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其清冷的色调。弓弦像是由一种特殊纤维构成,拉上去倒是非常符合手感。
化双刃?
按照系统的提示,按理来说这个武器应该还可以转化形态,姜率致琢磨着。
正想着,只见当中的宝石被引导至弓身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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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弓身两侧分别延伸出锋利的刀刃,原本的弓弦则逐渐收缩,融入到刀柄之中,形成一种奇特的握把。原本弓身上的花纹便印刻在刀刃之上。
姜率致打量着这个武器,怎么说也是冷兵器的感觉啊。
希望可以加些奇怪的设定吧。
正要回房间继续研究这个新获得的奖励,余光一角突然瞥见海岸边来了人影。
姜率致立即吹灭原本倒在一边散发着光亮的烛台,手上的武器一瞬间脱离转变为一种手链的形式乖巧地待在右手的手腕上。
这么方便,收回刚才说你可能战斗力不太行的言论了。
姜率致瞟了一眼手链后,目光继续聚焦至岸边的人影处,眯起眼仔细辨认着。
按理说在这么个明知山有虎的夜晚,还要出门的人肯定不简单。
本来漆黑的夜色可以完全遮盖祂的行踪,但是这个人却明晃晃地拎着个灯防身,一时之间竟不知道祂是不是太过自信地相信没有人会出去查看夜晚的情况。
只见人影提着灯慢慢走向海岸边,提起灯开始照亮荧光虚体。虚体在灯光的照射下四散而逃,有部分远远地逃离在岸上,有些蛰伏在海面上。
它们似乎也是好奇地盯着人影,想要靠近,但是畏惧着光亮。
是旅馆老板,当灯抬起来的一瞬间,面部的五官在光亮的照射下显得尤为明显,阴影和光亮在老板的脸上不断闪烁,原本盘踞在旅馆正上方的图标又重新显示在了老板的头上,散发着微弱的光,与旁边荧光体的色彩交相辉映着,更加确信了就是他。
他沉着地检查着这些虚体的状态,荧光在它们的体内还在不断地流转,随着每一次移动而变化位置。一一查看过后,他转向另一边的岩石聚集的地方走去。
旅店的老板,不单纯是补给站,还是任务触发的角色吗?
姜率致聚精会神地望着远处的身影逐渐变小,凝成一个光点在黑暗中,便退回了旅馆当中。
一回到有光亮的地方便解除了道具效果,姜率致摸了摸收敛的翅膀,轻声走回房间,不知道其他玩家的道具有什么功效,还是小心为上。
滋啦,一阵磨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小心地环顾一圈,有人在这附近。凭借对自己五感的准确把握,做出了判断。其他人吗,老板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吧,她慢慢地朝着声音方向走去,而发出声音的踪迹已经淹没在这寂静的夜里。
在周围小心绕了一圈的姜率致一无所获地返回了客房。
不出意外的,她再次进入了梦境,这次的视角正在地上绘画着什么,地面上已经有色彩的图案,只见又用手指沾染一些颜料,继续补全这个图案。
又是熟悉的闹铃声响起,
这会大家都已经熟门熟路地在客厅会和了,姜率致打着哈欠过来会和。
“这样看白天时间段内没有危险,不如我们暂时分开来四处找下线索。”
段言在早餐时间适时地提出了这个想法。
“可以待在旅馆里,可以去外面探索下……”
6. 朝夕溯源处5
今天也是个好天,姜率致抬头看到天际的蔚蓝不禁感叹,也不知道自己养的花怎么样了。
小队里的每个人今天都陆陆续续安排好自己要干的事情,分别散开行动。
姜率致按着昨天路线缓步来到街道,今日倒不像前几天那般人群熙攘,只有零星的小贩还在售卖着商品。
环顾一圈,这边人们的生活都蛮规律的,虽说是只剩零散的小贩,但都是昨天的那几幅熟面孔。
“小姑娘,要买个许愿瓶吗,我这边的可是描绘了朝夕镇这儿最传统的工艺绘画的瓶子图案。”一旁的老婆婆搭话着,一边将手里的瓶子举起,想要旅客更加凑近些看这个工艺品,“属于是旅客必买纪念品之一。”
说完便笑着顺手朝她递过去,随手捧起了其他的样式凑近递过来。
姜率致接过,双手捧着仔细端详了会儿,虽说印象有些模糊,但是样式估摸着倒是有点像夜晚看到的那样,她掏出系统派发的剩余的钱币中清点了几张递过。
“你好,就这个吧。”她抬手示意着。
“诶哟,祝你心想事成啊,小姑娘……”
这么大个瓶子可以塞得进这个腰包吗,姜率致一边朝着目的地的方向溜达着,一边比量着这个瓶子与包的大小。
包小还是不方便,特别是在外探索的时候,她回忆着其他几人的背包,大小样式皆不相同,应该是从原世界直接带过来的,当初应该背个半人高的背包过来。
她正苦想着,随意地翻开包盖,下意识想把瓶身塞入。
缓过神来,刚想拎起,只见瓶子底部的一角在刚刚触碰到腰包的一瞬间发生扭曲和解码,它的物质实体像是被数据化般,一下子缩进了包内。姜率致慌忙地去包里探寻着,在包的一角触碰到了一个小方片,向里探去正是印着刚才许愿瓶样式,向外拿出后,所谓的小方片直接在远离腰包的开口处变成了原来许愿瓶的样子。
移动装备栏和储蓄罐,还以为只是系统给的钱币是这个样式,原本还想着每个人的背包存量和样式都不相同,万一直接分配到零钱包的玩家也太吃亏了,这样想来确实,大家拎起背包地时候都显得异常轻松,背包也没有因为内部的物体而变形,还有之前段言拿出装有道具盒子的时候,他的公文包也并没有因为盒子的宽度而向外延伸出来。
可以,系统很高级。
她抻了抻懒腰,步伐不由得轻快了许多,斑驳错落的树影散落在她的外套上,给她披上光束编织而成的伪装色。
没过几时,姜率致便来到之前居祝提及的灯塔,这几天得尽快把老板谈及的地方都走一遍,看他的样子提到的地方应该或多或少都比较重要。
首先,便是离旅馆最近的天空之边灯塔。
远处便瞧见两个人影在门口停留,姜率致眯起眼睛缓步走近,只见段言和这的守塔人相谈甚欢,从旅游胜地一路聊到节日追溯,守塔人也一脸感慨地回忆着这边当时人声鼎沸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到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来这的旅客越来越少了。
“好像就近几年来的样子,更是寥寥无几。”说至此,语气不免低沉了下去,视线蜻蜓点水般瞄了眼海域,嘴里喃喃道。
“再往前,就是居祝他们吧……”
居祝他们?在几年前?
“啊?居老板原来不是这的本地人,我看他对这已经非常熟络了,之前是跟朋友一起过来玩的吗?”姜率致适时插入对话,向段言和守塔人点头致意着。
“是啊,当时也有很多人跟你们一样也是来着旅游的,有人觉得这边不错就直接留下来了,像居祝他们后来就干脆直接在这边定居了。”
“这个旅馆就是小祝和小述一起开的。”守塔人眉头紧锁着,陷入了回忆。
那个不久前的时光稀松平常,但是与此时此刻又是截然相反,守塔人眺望着海的另一边,会有航行的船只来这边靠岸吗?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小镇上莫名有人失踪了,小述便是最先失踪的那几个人之一。”
——
“旅馆老板和这次的任务肯定有关系,我觉得他和他的朋友应该在这次的任务里发挥着比较重要的作用。”
姜率致在回去的路上分析道。
明里暗里提示着段言旅馆老板的可疑处,再加上现在又出现一个他的朋友失踪的情况,不免令人再生疑虑,所以昨晚他是出去找他朋友的?
姜率致暗暗思考着,暂时无法得出明确的结论。
段言附和道:“没错,这就说的通为什么我以往任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贴心的旅馆,甚至专门配备了npc。”
他流畅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姜率致听到他自信的语气,想到当初系统的介绍,作为新手关卡癸级和简易关卡壬级,对于老手而言,应该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关卡了吧。
“那么。”姜率致抬头盯着段言,“最终的任务到底是怎么开启的?如果有人开启了,系统也是不会提示到所有人的吧。”
一向舔舐爪垫的猫,突然竖起来脊背上的毛,呈现防御姿态。
段言慌忙地摇着手,急忙顺毛道。
“具体开启还是要触发关键人物或物品才行,不过有时候可能碰到了npc就出现了,有时候就要拼运气。”
“对,”段言猛然想起来,“就最开始我们一群人站的那个地方,那个系统播报就‘唰’的下突然出现。”
“不过这次的任务确实奇怪,居然什么都没有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们,故事背景也很奇怪,所以还是要去碰下之前傍晚遇到的许愿瓶吧。”说完后自己嘀嘀咕咕地在那总结道。
触发才可以解锁任务,姜率致倒是可以直接帮忙排除掉昨天刚接触的荧光虚体,算是这个世界里的隐藏危险。
而且也不是旅馆的居老板,不然也会立刻跳出提示,或者说npc可以派发信息或任务,但是老板却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告诉她们自己还有一个伙伴。
“还是说要找到失踪的人?”她提出这个疑问,毕竟这个可是在整个故事背景的最开头或者刚才那位守塔人的口中都是出现的。
“但是缘由应该在这个事情发生还要前面一段时间。”说完便自己反推翻了之前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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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
不过,两人相视一眼,旅店老板显然是个有身份的人。
“段哥——率致——你们回来了。”共彦希从旅馆里望出来招呼到。
姜率致向后望去,天空已是黄昏的色彩,橘红的红晕已然装点上了整片画板,镇上的天一旦呈现黄昏的模样,不出一会就要变黑了,他们差不多看了钟楼,掐准了时间回来,但是……
姜率致眉头微蹙,转头:“时蓉呢,她回来了吗?”
“没……没有,你们路上没遇到吗?”他本来打好招呼打算自顾自回房间的脚步一顿,“白白白……白天不是说不会遇到危险吗?那这天马上就暗了,她她不会遇到危险了吧,天呐,还不如像我一样一开始就待在旅店里……”
“等等等等。”姜率致打断着,“老板呢,他在旅店吗?”
段言听到姜率致的问话,立刻串联起之前的一幕幕。
“现在夜晚很危险。”
“之前在太阳下山后外出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见了。”
“小述便是最先失踪的那几个人之一。”
他率先走进去,一边问到“对啊,有看到老板去哪了吗?”,一边直接迈步走向老板的房间。
果不其然,门把手根本无法转开。
砰砰砰,砰砰砰。
“老板,你在吗,我们的伙伴现在还没有回来,你前面有看到她朝哪个方向走吗?”他急促而又猛烈地敲击着,清脆的响声在三个人的沉默中尤为明显。
“不不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老老板之前在旅馆里,后面又出去了。”一脸恐慌的男生无措地站在原地。
完,姜率致想起道具罗盘可还在常时蓉的背包里,她不会正好在海边晃荡到昨天老板去的那块岩石堆里去了,然后罗盘正好触发道具效果,这正巧的正巧又同步遇到危险了吧。
应该不会这么凑巧的吧,姜率致内心吐槽着,明明昨天两个人在海边溜达的时候一无所获。
而且她会为了未知的风险直接选择冒险吗?
眼见着外面漆黑的色彩迅速攀升,夜晚的空气变得冷冽了起来。
“我去找她。”姜率致作出判断立刻说道,转身就要出门。
“不行。”两人几乎是立刻否定了她的决定。
段言苦口婆心地劝诫着:“首先,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现在的位置和情况在哪里;其次,现在晚上的危险根本不清楚,这个小镇上的人现实中已经失踪了好几个人了;而且,倘若时蓉真的暂时不能归队,你出去不归只会让损失最大化。”
前面看上去一直软弱的女生一下子变得强硬了起来,“段哥你身上肯定还有保命的道具吧,你和彦希一起待着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的人,如果现在一个人在外面遇到了危险,在这么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甚至是所谓的游戏世界,我肯定希望有人可以哪怕是为了找回那个罗盘的道具而回去找我。”
“而且,我相信,她应该手里也是有些线索才会不小心陷入危险中。”
“所以,我现在要过去,把她找回来,找到线索,争取实现损失最小化。”
7. 朝夕溯源处6
海边的许愿瓶的蓝色荧光上还在幽幽地燃烧着,随着海波摇曳,它们不断涌现,凝聚,新的无数的荧光虚体重新聚成,它们缓慢地匍匐着,行走着,从砂砾堆里跌倒,被冲散,重新汇聚,重新前行。
一个人影出现在海边的沙滩上,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来干什么,祂能实现我们的愿望吗。
它们渴望着,无声咆哮着,缓慢前行着,向新来的人影处靠近。
对它们内心想法浑然不知的姜率致回忆着昨天居祝走向的岩石堆方向,一边往记忆中的方向试探走着,手里不停歇地拿出前面房间里的烛台,将其点燃。刚想要靠近她的虚体在一瞬间猛地缩回,像是含羞草一下子受到刺激般缩紧了自己的触手。
一群荧光体们在烛光下可怜地聚集在了一起,但是好不容易有个人出现,它们又不可遏制地迎了上去,又被吓退。
来来回回。
于是,在这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夜里,一个寻找踪迹的光亮在前方行走,一群蓝色的荧光在这束光亮后张牙舞爪地跟着,搞怪着,连她身后的影子都溶解在了这片月色里。
海岸边,在崎岖的岩石间,有一个不太起眼的洞口,如同镶嵌在海岸边的一颗神秘宝石,与湛蓝的天地、金色的沙滩相互映衬。洞口的周围布满了斑驳的青苔,在海风的吹拂下,青苔轻轻摇曳,像是洞口的绿色帘幕。
姜率致脚步一顿,脚下直愣愣地触碰到物体,一个罗盘的俨然出现,她小心地拾起来,吹开表面浅浅的沙土,果不其然,其中上面的昙花已然不知所踪。
比量了下洞口的宽度,并不是很宽阔,比较低矮,即使是身材不大的人也需要弯腰侧身才能进入,洞口做的又比较隐蔽,像是原先人为地在自然的雕琢下重新修缮了一番,让其更加不引人注目。
看来这边就是线索之处,她抚摸了徒剩的托盘,将其竖直地摆在洞口。
如果一切顺利,再把你带回去。
她捋了捋手链,将其摆正,俯身弯腰进入了山洞。
——
而不久前,在黄昏还没有到来的某个时刻。
站在洞口前的常时蓉内心暗自叫到,不,我不想,我一点也不想进入这个山洞。
走到海边发现这个罗盘果然有提示的时候,内心是无比激动的,只见昙花的指针直直地朝着一个方向,花瓣微微颤动着,花瓣的纹路里阵阵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在标识方向之后,花瓣便开始凋零消散。
得亏是在消散之前,她准确地找到了这个不起眼的洞口,她往里面稍微瞅了瞅,只能瞧见漆黑一片。
看了眼天边想要奔跑着去下班的太阳,虽然这边无法清晰地望见钟楼,但是灯塔已经开始亮起,一切都预示着正是应该回旅馆集合修整的时间了,在她还未向后迈出一步的时候,洞口开始冒出来蓝色莹莹的光亮……
常时蓉看见一片黑暗的洞口冒出荧光时,大脑一片空白,内心只剩无措和恐惧在翻涌,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胸腔。身上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逃跑!”的信号,但是脚步却无法移动分毫,荧光在洞口已经化作一个小手的形状虚虚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试图抽动自己的脚踝,但是已然没有力气,“小手”像是获得什么助力似的,用力地将她向洞内拉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想要向外逃去,但是身体却被这个“小手”牵引着,邀请她参加这边的“派对”。
不行,马上要晚上了,这就是晚上的危险吗。
走,快走,快走啊!
要赶快移动,马上撤离!
常时蓉身体的力气像是被吸管抽干一般,握紧罗盘的手慢慢无力。
在意识到无能为力的一瞬间,罗盘被她用为数不多的力气扔掷在了沙滩上,或者说仅仅只是洞口。
可惜地面是沙滩,沙石与罗盘的碰撞即使是在这么安静的对峙中都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叮咛,让人恍惚,让人错过。
也许曾经,有许多人都曾想在这片寂静中留下些什么,海风吹过,砂石飘落,一切都被掩藏。
【玩家您好,您已激活系统任务……现在播报……】
不,要走,不走,不……
——
进入山洞后,仿佛踏进了另一个世界,洞穴里别有一番天地,洞内空间开阔,犹如一个天然的大厅。洞内的岩石形态各异,有的像钟乳石般自洞顶垂下,有的便似石笋般自土壤里崛起,有的如同石柱般顶天立地。
在这寂静的山洞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洞外海浪急切的拍打声,这样鬼斧神工的景致,令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赞叹于大自然的创造力。
当然,这排除了在昏暗的烛光下,四周鬼魅般肆意游走的荧光体在这随意地破坏氛围的情况。
姜率致看了下更深处的洞穴和更高处的平台,重新掏出个烛台续上,便往高处跑去。
岩洞内所谓的二楼平台虽然较为狭窄,行走比较不便,但是视野确实更加广阔,而且可以更加清晰明了地辨别底下的情况。
虽然烛台的灯光无法照亮这片洞天,但是怕光的荧光体却自动充当了光源。
那它们不会被自己的光吓到吗,虽然说比较庆幸它们畏光的这种属性,姜率致还是在内心暗暗吐槽着,她在一堆荧光体里努力地辨别查找着,蓝色防晒衫,白色T恤,咖啡色亚麻阔腿裤,还是实体,应该比较好辨认的吧。
顺便瞄了眼自己身上披着的粉色防晒衫,所以还是荧光色比较亮眼是吧。
嗯?姜率致环顾四周发现,对她无可奈何又丧失兴趣的荧光体慢慢地撤离了她身边,开始往一个方向去了。
她紧接着马上跟上,跟她一起并行的荧光体非常嫌弃地想要甩掉她的烛光,但是最终还是无可奈何,于是默默地离她远了一点。
终于,落定。
【玩家您好,您已激活系统任务“消失于此的‘旅客’”】
【现在播报“朝夕溯源处”游戏世界通关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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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知悉】
【曾经有位旅客游历至此,但是突然失去了联系,亲爱的玩家恭喜你找到了祂,需要在世界任务时间内将旅客从现有状态下解救下来,旅客状态扫描认证后完成任务】
【迷路的旅客,曾彷徨于此,消失于世间,面纱遮蔽着你的脸庞,世人未见你的面容。而今陌生的旅客来到,唤醒沉眠的灵魂吧。】
【潮涌初惊岸,汐退漫旧痕】
旅客?里面这一大堆是之前消失的镇民吧,只见一个被面纱头罩掩盖的人倚倒在祂身后的石柱上,其他人都是趴在石桌上,侧趴着,全是闭眼安眠的神情。主要任务对象应该就是当中这个人了。
姜率致迅速锁定目标,但是系统你不打算告诉我,这个石化状态怎么解除吗,这镇上的人看上去可是跟奇幻一点都没搭上边的样子啊。
她一脸菜色地看着这个任务介绍,净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倒是先不管这些。她一一扫过在侧趴在石桌上的面庞,找到了,只见常时蓉的头发已经变成石头模样,石化的痕迹已经慢慢蔓延到额头,脚底也全是灰色的阴影,看来手脚是早就已经石化了,难怪动弹不得,唯一可以动弹的眼珠,在早已湿润的眼眶里打转,看到站在高处的姜率致后,眼眶里更是续满了泪水,滴落下来的泪水在石桌上只留下了一个影子般的痕迹,便没有其他的踪迹了。
而在她的身边,静悄悄地趴着一个没有成型的荧光体,跟她遥遥相望。
嘘,姜率致把烛台抬到靠近了自己的脸,然后比划着。
只见常时蓉那边渐渐地挣扎声音小起来了,她用余光上下左右观察周围的荧光体并没有怎么在意她这边,而面前的这个荧光体也只是空有个形状,没有任何的移动和意识。
咻——一束白色的箭羽一下子向常时蓉砸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箭矢射穿了自己,一瞬间思绪停滞,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拉弓的姜率致,转而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一个点亮的烛台在撞击到自己的一瞬间,发挥出最后的光亮后便悄悄暗了。
眼前的荧光体骤然消散了。
姜率致撑着岩石就近跳下,重新捡起烛台迅速点亮,将其靠近常时蓉。
“你会觉得烫吗?”
“咕——咕不会。”常时蓉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头部已经可以转动,嘴巴也可以含糊地回答着,渐渐得脚底也可以发生移动了。
她舒展了下身体,虽然还是保留着僵硬的状态,但是正常的移动和说话已经不成问题了,一脸感激地望向姜率致,她紧紧抓住正在将她扶起的姜率致的衣袖,凑近小声说着,“这里——就是任务地点。”
“嗯对的,我也收到系统通知了,稍等。”姜率致轻触了下耳饰,关闭了刚才给常时蓉暂时转化属性,“你现在可以走得动吗?”
“走走走,赶紧溜……”
而旅馆外,居祝敲打着肩膀,打着哈欠缓步走向旅馆,月光和灯光洒在他身上,影子伴随他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8. 朝夕溯源处7
居祝是在快要天黑的时候才回到旅馆。
旅馆的大门敞开,里面的人在向外张望。
今天的旅客居然没有回去休息,怎么了这是,他迅速意识到了事态有些不对劲,三两步跨入屋内。
段言本来还焦急地在屋内踱步,眼见着时间已经转为夜晚时刻,但是无计可施的自己只能在这个安全屋里干着急,听见居祝踏入门框的声音,瞬间弹射起步。
他逼近到居祝身侧以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质问道:“老板,你知道夜晚失踪的人在哪是不是?”
本来尚有疑问的居祝看到他满脸笃定的神色,侧身向一旁看去,果然这屋内只有两个人,另外一个在一旁攥紧衣袖的旅客正无措地看着这里,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来阻止另一个同伴一副随时准备剑拔弩张的行为。
“她们什么时候出去的?”居祝回望向段言,反问道。
“率致是就不久前,天刚开始暗的时候,时蓉不知道,没能联系上她。”共彦希慌忙接上话。
“那还来的及,走!”只见居祝回房拿出一个背包,边走边挎上后,转头示意着,“她们身上应该有道具之类的吧?”
“什么道具。”段言立刻炸毛,全然一副想要当成一无所知但是又没办法忽略他说的话的样子,眼睛一撇一撇地硬生生看着居祝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电子追踪仪。
“你是玩家!”共彦希惊慌地叫喊着,他指着道具,立刻闪退至段言的身后,“你不是旅店的老板吗,为什么手里会有道具,不会之前也有玩家来,你把他们……”
居祝调试着追踪仪,上面微弱的信号忽明忽暗地闪动着,“哎哟,你们不要这么警惕,曾经,那都是曾经。”
“你一看就知道对吧,我许了愿望。”说罢指着一闪一闪如同心脏般跳动的信号,“快走,果然在这里。”
暮霭垂落之时,姜率致摸着洞壁上翠绿的苔藓。将常时蓉的手臂架在肩头,两个人在一丛荧光体中穿过,常时蓉手里的烛台连连呵退着它们,洞外呼啸的风卷着砂砾扑向皮肤,风夹杂着陆地和海面的味道直扑入鼻。
姜率致蹲起拿回又被沙土重新掩藏的罗盘,将它轻轻擦拭。
背着肩头的女孩探头看到,“是这个罗盘让你找到我的吗?”
“算是吧,不过看上去他们也是。”
两人抬头就看见老板带着两个队友直奔而来。
“时蓉,率致,你们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虽然共彦希一路过来看见海边满是的许愿瓶和荧光体已经骇然,还是不免发问道。
“我没事,时蓉之前有经历石化的状态,身体状态需要恢复。”姜率致侧头示意了下洞口,“这个山洞里有副本任务触发,你们这样拎着烛火过去就可以。”
“好,你们和居老板先在这等下,彦希,我们一起进去。”段言拍拍脱困两人的肩膀,看了下不为所动的老板。转向早已跃跃欲试的共彦希,“那我们过去吧。”
——
在外等待的姜率致望向居祝平静的神色,不禁调侃道。
“老板,你看着一点也不惊讶啊。”
“哈哈,别这样防备,我很希望你们的到来。”
居祝一脸苦笑道,来帮这里解决麻烦吧。
——
大家面色沉重地返回了旅馆,荧光体还是一路相伴在身侧,它们好奇地观察着在黑夜里行走的人们,就像是夜晚的黑在好奇发光的它们似的。
“所以说老板你以前也是玩家。”常时蓉将自己舒适地陷进沙发里,暖暖地照着头顶的灯光。
“那老板,你在这里拥有称王称霸的能力吗?”共彦希好奇地发问,身体忍不住地前倾。
居祝摇头笑道:“不是,怎么可能,我在这里就是有点道具的普通人。”
“你们部分是新人吧,还没有经历过系统介绍,等完成第一个世界任务后,系统会给予最终奖励的条件,完成多个世界后,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吧相当于。”
段言环抱着胸,向众人点头,是这样的,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在可以真正遇见一个这样的玩家,真正感受到他的现状。
而且明明已经离开系统了,但还是拥有道具,来到的这里也算是游戏世界吧。
“之前与团队在多个世界里跳跃,变迁,完成任务,最后只剩我和另一位队友,最终我们选择来一个平凡而又热闹的世界居住,就在这边开着小店,领略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不同的风貌。”他娓娓道来着,回忆起从前时眼眸中闪着光芒,转而被一阵阴郁给替代了。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发生失踪事件了,我队友他也不见了。我一直在周围找他。”
“所以,你在那个山洞里发现了他的石像……”常时蓉想着自己刚才差点就要变成石像的场景以及在对面莹莹闪着荧光逐渐成型的虚体,不由地后怕着。
“是的。”居祝想起自己刚发现石洞时的惊讶和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但一切在看到队友变成石像后,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他看着在石桌上安眠的队友,在背包里翻找着可以解救的道具。
“无论是解救的药水,还是治疗的光芒,我这边都用过了,都没有变化。”
“我想这个怪物的技能应该不是将人直接消灭,只是暂时将人沉寂,没有知觉,但是也无法苏醒。”姜率致想着常时蓉当时的变化,更像是不能动弹,而且任务要解救石像中的人肯定也意味着,石像并不是直接面临死亡危险。
其他人看着任务要求,想必也想起了这个设定。
“我猜想荧光体会吸收人的意识,慢慢把人同化成荧光体,□□变成石像,意识体变成荧光体。”姜率致提出了结论,随即疑惑道:“但是里面的石像的个数和小镇失踪居民的个数一致,但是荧光体的数量远大于这个数字。”
居祝认同地点着头:“是的,应该还有其他的别的东西在,所以我想知道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是和最中间的石像有关吗?”
大家相顾一眼,系统提醒不要向游戏世界人物透露系统相关信息的警告犹在耳畔,但是玩家这种字样都可以说的话……
他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透露着几分窘迫。
“我不算游戏世界的人物吧,如果你们透露信息的话,不仅是你们,被告知方才是会最先受到处罚的。”
“而且刚才我们讨论的难道就不算是系统的内容吗,只是没有涉及到任务罢了。”他眼底里盛满了希冀,紧张又渴望的情绪在空气的不断蔓延。
吭,姜率致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我们是要处理那边的石像,你知道唯一不同的那个人是谁对吧?”
“也是之前来这旅游的客人,是位占星师,比我们还要早在这定居。”说到一半,重重不甘地垂了下面前的桌子,“后来就是他和我朋友许述一起失踪的,是最先失踪的两人。”
“而且完全查找不出她的来处和线索。”
常时蓉甩一甩现在可以灵活移动的手臂,挥着示意道:“有想过用光亮长时间照射石像可以恢复原状吗?”
“不可以,我曾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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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晚上点燃烛台很长时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变化。”
众人望向客厅的一角散落的烛台,像是之前匆匆忙忙地被拎出来,然后就撒手不管它们了,也许是这次去救回了两人的准备,也许是之前为了救回失踪之人的次次尝试。
“荧光体是有些意识在的,但是它们自己也许也很模糊,但是我一直找不到他,其他失踪的人的荧光体我已经把他们汇集到旅馆地窖里了。”
大家的思维纷纷陷入了瓶颈,这晚谈话的结果最终还是以了解到部分信息以及成功获得居祝的帮助为结尾。
姜率致搀扶着伤员回房间安置好,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
常时蓉背靠枕垫,眉头一跳,“怎么,有事?”
“你应该有相关的道具吧,我们昨天一起去海边查看的时候可是一无所获,而且那个洞口一点都不明显。”姜率致狐疑地盘问着,既然每个人都有道具,道具属性还是未知的,很显然能准确找到线索入口的新手一定有直接指向性的道具帮助。
“噗。”尾音还携带着将要成型的笑意,常时蓉伸手虚掩了下自己的表情,“哪有人这么直截了当地问的。”
“啊……”
瞥了眼听到她反问后神态有些懵的姜率致,敲定决心的常时蓉将头发上夹住的叶子发夹拿下,放平在桌子上。
只见叶子逐渐变大,叶子的脉络在叶面上伸展,呈现出一副地图的模样,俨然是这幅小镇的缩小的地形,而且刚才发现的洞口处,明晃晃地出现在这个地图之上,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小点标识,而其中出现了白色的小点,共三处,全部聚集在一起。
“所以你的道具是地图,就是标识地方?怪不得可以找到。”
“不全是。”常时蓉摆摆手指着洞口处,“这个叶脉地图一开始从我移动的地方开始标注,滴上露水可以显示一些隐藏路径的方向,但只有真正靠近接触,准确的点位才可以显现。”
“这些白色的小点是?”姜率致细瞧这些方位。
“队友,我绑定了队友的坐标,虽然只能知道大概的位置,以及距离一旦超出一定的距离就失效了。但是我还是可以看见,其实你这几天晚上都有出过门吧。”
姜率致将视线从地图上转回到常时蓉的目光上,她很平静地描述了自己的道具和知道的信息。
没有等她张口回复,常时蓉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如你所见,我的道具还挺有用的。之前我也看到了你有武器,你的体力属性看上去也是远超于我。”
她停顿了下,手指不由地摩挲着叶片的一角,接着说道:“我想跟你成为队友,听他们的描述后续会有很多关卡,我觉得找个现在看来还是蛮有善心的同盟是一件挺有远见的事。”
椅子随着姜率致的动作变动发出吱呀的响声,地图线索确实是个很好的有利条件,她撑着下巴发问:“我为什么要跟你组队,这种模式下,大家完全没有必要相互内讧,而且团队做任务本身都会齐心完成。”
常时蓉的目光直直地投射了过来,“先不说每个人的个人想法你完全无法掌控,你能保证每个世界所有人的任务都是一样的吗?”
“那万一我们的任务相冲突呢?”
“技高者胜呗。”
“好,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了,你演戏的人物设定应该做些调研才是。”
“为什么这么说?”
“哪有人一开始就树立柔弱小白兔的人设的,你就不怕团队里有大灰狼。”
9. 朝夕溯源处8
论身处游戏世界里,能梦见怪物吗。
虽然现实中的影像已然表明怪物的存在这是一件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在睡梦中的姜率致在绵软的枕头上翻动了一下,眉头蹙起。
在脑海里的一片一望无际的空白区域里,她身陷此处,尽管这里空无一物,但却像在泥沼之中,挣脱,呼救,茫然。
回应的只有一片沉寂。
她在梦境的尽头里挣扎,丝毫没有意识到在现实中出现的人影。
一只俊秀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抬起她的手将其微微上移,抵在了自己眉心的位置。
那片模糊而又荒芜的场景在记忆里交织变幻,姜率致在梦中的视野又回到了原世界的场景,回到了来到朝夕镇的风景。
她的指节突然发力,却触碰到了陌生的眉峰。
感受到指尖的沟壑里轻轻剐蹭着细细的绒毛,手上的墨印也在隐隐发烫。
被触摸的皮肤显然没意料到她的举动,在她的触摸下微微颤动。
这个迷幻、错误编码出现的身影甚至无法在这个世界稳定地站立着,他虔诚地单跪在地面,身影在时空重叠中不断抽离,交错,消散。
手中触感一空,姜率致无意识地想要抓握住什么,回应她的只有一片虚空。
夜晚沉寂的水汽凝结在叶片的表面,液化,成型,闪着光亮,成为看见清晨的第一只眼睛。
“所以说,现在任务有三。”
“其一,就是解决山洞里的主要雕像。”
“其二,就是帮助老板找到他朋友许述的虚幻体。”
“其三,就是找到怎么帮助虚幻体回归人体的方法,然后解救失踪的这群镇民。”
早上,一群人都盘踞在一起分析着眼下的情形,段言总结了现阶段的任务目标,准确地表达了想要完成任务的决心以及帮助这个世界的关怀。
对于不属于任务范畴内的支线,众人还是商议决定共同解决。
听到玩家这样反映的居祝悬着的心不免放了下来。
“老板,你平时白天不都不在这的吗?”姜率致瞥见在沙发上一脸松了一口气的老板,调侃地向这位突然出现的来客好奇发问。
居祝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抬眼,“节日庆典那边差不多都准备好了,我就先向领导告了假过来,显然现在这边的事情比较重要。”
旁边一直耷拉着的常时蓉整个人懒懒散散地整个人投入松软的沙发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怪物导致的石化,而导致到现在都没什么力气,听到这话,瞬间提起精神一脸同情地看着居祝。
“哈,不用可怜我,在这边生活嘛。”注意到常时蓉的略显直白的目光,居祝直起身子,认真端坐着,开始分析道:“而且我本身觉得,这个节日应该是比较关键的一环。别人失踪的日期准确时间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朋友和那个占星师的失踪时间应该就是节日前后。”
说完便惆怅地盯着远处的阳台门,紧紧扣紧的门框显示仿佛重来没有人打开过。
无论是几天前偶然发现秘密的姜率致,还是最早之前在这里发现镇民被荧光体吸引,无意识地迷茫地踱步向着岩石堆走去的居祝。
谜团总是这样,令人痛苦,困惑,但又充满希望。
于是,众人在白天又重新返回了山洞中,阳光在洞隙中照进岩石中,在地缝间撒下星星点点的印子,照亮着雕像们的脸庞,每位精致雕琢的石像似乎只是在午睡,在梦中休憩罢了。
而对于正中间那位格外令他们在意的石像,那些光亮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在雕像的轮廓上跳跃闪烁,将石像的面纱都衬托得熠熠生辉,原本静默的样子更显得神秘莫测,雕塑微蹙的眉缝在明暗变化间染上了愁容,垂落的衣摆在洞穴中泛起粼粼波光。
居祝仰着头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充满着未知的雕塑,回忆着。
“占星师在我们之前就来到了这个小镇,或许是觉得这里风景不错,或许是觉得与这投缘,她也就在这里定居了。”
“一开始是在这边给旅客占星祝福,与镇民们也相处得很融洽,不过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不知道从何时起作为旅游胜地的朝夕镇,客流量慢慢下滑了,再后面几乎无人问津,然后开始居民失踪,人心惶惶后,有些居住了很久的镇民也开始陆陆续续离开了。”
“最初,人们并不在意,后来发现这件事情完全脱离掌控之后,想要寻求她的想法,作为最先失踪的人,自然早已不见踪影。”
作为系统设定的任务目标这个背景故事倒是比较简洁。
大家仰头观察,石像的面纱微拢,并不能清楚地看清她的面庞,但整体看上去是个比较高挺的人。
“你们说,她看上去没有和小镇上的人有联系,小镇的传说设定其实也就是节日的祝愿,像什么她因为愿望实现,情感强烈或者小镇力量的方式苏醒完全实现不了,会不会需要反其道而行之,把石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式让她苏醒。”共彦希从上至下地观察着,分析前面老板讲的一通话。
“老板,你有什么强力道具什么的,可以直接解决这种情况的。”他试探性地问着。
“不是,在还没有真的下定结论前不应该这么草率行事吧。”姜率致出面打断着,之前看上去不是挺胆小的吗,怎么一下子行为变得这么激进,她回头否定了共彦希的意见。
只见他一脸不好意思但是又很担忧的样子,“这,还要在这种怪物横行的世界里呆这么多天,真的是能快点解决问题就快点解决吧。”
回应姜率致的是一双目光炯炯的眼睛,害怕、期望的情绪夹杂。
“没关系的,旅馆还是很安全的,如果害怕就先在旅馆那边好好休息下,我们来寻找线索就可以。”居祝拍着胸脯道,一副对自己经营的旅馆很满意和自豪的样子。
姜率致扶了下在一旁体力还没有恢复的常时蓉,感觉她站立还是有些不稳。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再去镇上打探下。”
“谨慎派”共彦希小心地搀扶着“伤员”常时蓉慢慢前往旅馆。
——
而其他人来到镇中心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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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热闹非凡的街道褪去了往日的喧嚣,店铺门口的介绍话语依然在热闹地招呼着每个人,但是却不见攒动的人影,仔细向前看去,尽数门口标识着“今日休整”的标牌。
空荡荡的石板路蜿蜒向前,只留下细碎的风掠过枯叶的沙沙声。
站台上,零星地坐着几个乘客上下,摊位前的老板独自擦拭着台面,更不要说接踵而至的顾客了,暮色渐浓时,橱窗透出的暖光无人回应……
“怎么感觉今天的人尤为的少?”姜率致环顾了一周感到奇怪,按理说前几天这么热闹的集市,即使是很多人都去上班了,也不应该有许多门店都关闭了才是。
“是啊……”段言随声应和道,眉眼间有着些许的困惑和不解,他四处张望了下现状后陷入了沉思,“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喃喃自语着。
居祝拦住了一旁认识的熟人,“诶张姐怎么回事啊,大家伙儿都今天正好休息?这不应该啊,这因望节将近,有好多事情要忙吧。”
张姐抿了下嘴巴,把头凑过来,手虚虚掩着:“前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几家突然说这几天没力气要休整,可前几天明明才唠嗑得很起劲来着,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撇过去瞅姜率致和段言。
居祝听着,目光沉下。
镇民的声音虽然是有意压低了,但还是切切实实地传入了两位的耳朵里。
突如其来的旅客,小镇发生的变化,似乎都在昭示着旅客的到来存在着一些问题,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已经有许多人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
回到旅馆,只见常时蓉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入睡,在厨房里响起细细碎碎的声响。
姜率致走过去轻轻想要拍醒她,而常时蓉似乎还在梦境里挣扎,皱紧眉头后忽而悠悠转醒,还没有聚焦视野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的迷茫。
她仔细瞧着一脸懵懵的人的脸色,脸色还是显得异常憔悴,想来石化的后期反应还需要好好修养。
“我们在镇里转了圈,好多人今天都不营业,你还行吗,我扶你去休息吧。”
简单介绍了下刚刚探索到的信息,姜率致微蹲,常时蓉借力撑起,她点了点头,把手搭在姜率致的肩膀上缓慢地走向房间。
等姜率致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聚集在客厅准备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姜率致提出建议,“之前不是还说过和节日比较有渊源的那个景点,不如明天去那个百乐泉看看。”
“对,然后再看看镇民们这边的状态。”居祝一脸担忧地应答,“之前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的,是你们的到来改变了什么吗?”
段言在一旁讪讪地笑着,想着估计是触发任务后,情景和背景发生了变化所导致的吧。
倒是共彦希在一边颤巍巍地不置一词,姜率致将目光投向他,适当地参与了对话和行动,但是主要还是处于胆小的状态里,一遇到危险就像是含羞草一样缩回了自己的叶子,不过也不偏激也不怎么吵闹。
大家如果正常地这样讨论和寻找下去,应该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10. 朝夕溯源处9
百乐泉,众人之前也听居祝提起过。
作为小镇的一个特色景点,深受每位镇民的保护和喜爱。
每位镇民在吱呀学语时,就会被带来百乐泉前祈愿,用泉水洗涤手掌,以此作为被泉水祝福的象征。
长此以往,慢慢地作为祝福之地,当人们受到困惑时,人们有所祈求时,就都会来这里,聆听泉水的水滴喷起,降落,留下自己的话语。
而在清晨的沐浴下,晨光为泉水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箔。
当中同样伫立着一尊石像,传说是为了纪念故事中送出许愿瓶带来好运的镇民,雕像便以祂的形象伫立于此,虽然祂的面容并没有被仔细地刻画,但是每位在此仰望的人仿佛都能感觉到祂悲悯的神色。
泉水从中间石像的指尖滑落,裹挟着泡沫般的光斑,跌落在透蓝的水面上激起细密的星子,在浪花雕刻的衣褶里,青苔正以千年为刻度缓慢生长。
池底飘荡着些许的许愿瓶,瓶身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偶尔有涟漪荡开,仿佛是那些沉睡的愿望在光影交叠中苏醒,化作气泡浮现在水面,在破裂的瞬间与微风私语。
泉水的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令人晃不开眼。
在石像前观望了一阵的姜率致小心地触摸了下水纹,转头跟居祝致意了一下,二人心领神会地去往山洞。
居祝熟练地拿出工具擦拭着各个石像上的攀爬的植被,就像一年间其他的日子一般平常。
明明是洞穴深处,但是海水的潮气似乎一直延伸至此,让人感到沉闷。
他收拾的手脚突然停顿了下来,在占星师的石像端仔细丈量检查了番。
这里怎么有个裂痕。
而且当他细细查看后,发现占星师的石像不像从前整理时那般洁净,上上下下布满着细小的裂缝。
变数。
期间唯一的区别就是新玩家的进入,他们是来破坏石像的吗?尽管说是跟石像有关,但是完全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这个任务,但这些裂缝不免让他多想,那许述的石像……
想至此,他不由地呼吸渐沉。
而一旁晃悠的姜率致正在清扫着安睡的石像。
他们眼睑微微合拢,神情安详,栩栩如生,如果不是石像石化的特征太明显,说是只是在休息也不为过,那么如果可以拯救的话,他们是怎么保持生命状态的,她凑近他们聆听。
回应她的只有现在正在打扫着人的呼吸,和安静过头有些诡异的气氛,暂时还是一头雾水的她转向同样陷入沉思的老板。
姜率致:?察觉到他神色有异,顿感不妙。
走近看见老板的手指正在裂缝处摩挲,“这里什么时候有个裂痕?她难道要自己破壳而出?”
居祝狐疑地反问:“不太可能,而且这肯定不是自然的裂痕,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你认为是我们这群人中的一位。”她迅速地说出了当下判断的结论。
姜率致沉默又认真描摹着纹路,一看就是按照被砸的点向四周呈放射状延伸,并且想要毁坏石像的人一看就下定决心破坏。
在各处大大小小的坑里无一不显示着这点,这些纹路相互交错,形成不规则的网状结构。
但是就算是这样,这个石像并没有受到怎么样的变化,除了布满的纹路,其他依然坚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之前已经几次检查过这个石像了,发生变化的时间只有昨天和今天早上的时候,如果这样,确实很有可能是现在的几位玩家。
三选一吗?
“对了,游戏里一般像你这样给玩家提供吃住应该很少吧。”姜率致随口问着。
居祝正在仔细地检查他朋友的石像,看到安然无恙后,略微安心地靠在一边的石柱上,追忆惋惜道:“也不算,其实你们也付了旅店的住宿费不是吗,提供吃住服务罢了。”
“不过,没想到时隔许久的旅客是玩家,也对,系统既然能给我们找到一处旅居胜地,也能让其他玩家进来。”
像是自嘲似的摆手笑了笑,重新看见这些玩家就像是看见他自己的曾经一样。
居祝作为已经发现过荧光体的人却没有系统跳出来提示开启图鉴任务,而是一直要到玩家过来才会触发,所以说,他们已经不在系统操作的范围之内了。
姜率致抚摸着石像的面纱,看着面纱下若隐若现的面庞,这个算怪物属性吗,如果这样……
“你有短暂可以唤醒这个石像的道具吗?”姜率致偏头望着一旁歇息的居祝,“按理说已经通关了游戏的玩家,应该会具有很多强力道具吧。”
他甩了甩头摊手,“很遗憾,作为休闲世界的代价,当时只能留了些生活用的道具和一些平常的武器,根本没想过旅居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倒是段言小哥不在,不然他的背包里肯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道具。”
“这么肯定?”
“那还是有把握的,他一看就不是前排角色,感觉更像补给作用,起码以他的恢复状态来看。”
“而这种在玩家群体里可是很抢手的。”
恢复状态,是指同样精神不好,但是常时蓉现在的状态明显更差吗,虽然说他们遇到的情况也不太一样。
“还好。”姜率致一笑,“我这有别人资助的道具,倒是得麻烦居祝老板在一边保护好我。”
——
滋滋。
注意,系统提示,怪物孵化度37%,请玩家关注进度。
注意,系统提示,怪物孵化度48%,请玩家关注进度。
——
石像的睫毛忽忽扇动着,它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虽然早已石化的瞳孔未能全力地展现这一点,尽管还是岩石的模样,它还是灵活地活动着身体,俯瞰脚下唤醒的人们。
只有一个看上去面相柔和的女生静静地看着它,未置一词,仿佛她才是那个被唤醒的雕像一动不动的。不过作为重获新生的神灵,它倒是很愿意为其排忧解难。
它悠悠地俯下身去,饶有兴趣地伸出手掌,噙着笑“是你唤醒我的吧,作为奖励,提出你的问题吧~”
“啊,我好不容易将您唤醒,美丽的许愿精灵,告诉我您之前遭遇了什么吗,是谁这么大胆敢将您囚禁于石像之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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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杏桃眼软糯糯地瞅着它。
兴致颇多的石像手指一嗒一嗒地敲击着头发,“之前有个旅客莫名地要与我对战,而那时候正好我的能力消失了,正是疲软之时,被他趁虚而入。”
说至此,石像的眼眸中散出愤愤的光芒,随即一脸兴奋地说道:“不过我现在又重新恢复了状态。”
“虽然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但是作为感谢,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么接下来……”
石像说到这激动地战栗着,身上的石屑因为抖动而纷纷落下。
旅客,按照之前居祝所说的,这个人大概率就是他的朋友许述了,怪不得和其他人的状态不一样,原来是直击了第一现场。
不过,姜率致上前一步,打量起了这个石像,是自己脸盲吗,怎么感觉哪边面部不清晰的石像都差不多。
“好了。”思路被石像的声音打断,“虽然很感谢你,但是既然我还要在这边继续生活,那么很抱歉,知道我身份的小孩得麻烦你失个忆了。”
刚巧要伸出手的一瞬间,只见一旁窜出人影,正举着长剑向它靠近,人影的速度异常迅速,直接跳跃至眼前,它定睛一瞧,正是当时那个旅客的同伴。
石像正想从衣袖中套取东西,便发现自己的石像状态并不像之前预想的那样缓慢解除,衣物依旧被石化状态包围着。
而且它的手指又重新盘上了僵硬的感觉,它在重新变成石像,不对,它一直没有从石像的状态中转变回来,不!不……
姜率致甩了甩放在耳边的手,重新仰望着这座高高竖起的石像啊。
“你得搞清楚情况,不要一开始就这么凶啊喂。”虽然女孩是呈仰视的姿态,但是现在的地位已经全然倒置。
这会儿它才终于反应过来情况,瞄了一眼旁边的居祝,细细地自上往下打量着她,一脸戏谑地说着:“你身上可是有怪物的味道。”
“怎么样,我们可以达成合作。”
“我预示下你的未来,你放我自由这怎么样。”
“你已经在游戏里了,被怪物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我给你个忠告,可以有效地帮你躲避危险,甚至有可能会危及到性命。”它极力地推销着自己的专业业务,保证物美价廉,顾客满意。
只见女生噗嗤一笑,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歪着头用欢快的语气。
“你不知道吗,这一片都是怪物。”
“哎呀,你不要害怕嘛~我也是想解救你的,谁知道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差一点就要敲到我脑袋了,真是太令人难过了。”随机转变神情,蹙着眉,用极其委屈虽然在石像耳中是听起来极为别扭的语调回答着。
石像满脸促销推荐的笑容卡在了半中间,嘴巴歪斜抿着,表情停滞在半中间。
“演技派,还这么拙劣。”它一脸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吭吭,这不是关键。”姜率致画风一转,“来好好说一说怎么才能解除这些人的石化状态,以及你对自己的石化状态有头绪吗?”
石像:呜呜,我作为怪物的尊严在哪里,哪有玩家这么搞的啊,直接问答案的,呜呜呜呜呜呜呜……
11. 朝夕溯源处10
石像耷拉着肩膀走近其他石像,伸手查看他们的状态。
于是在这个小小的洞窟之中,呈现一种滑稽而又神奇的景象。
一个会动的石像和一群沉睡的人们。
“他们不是我搞的,应该是被当时窜逃的能量侵入了。”它一边探测着石像的状态,一边观察自己的身体变化,回过头像一条气滚滚的河豚鱼般对着姜率致问,“你真的能救我吗,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又重新变回石化状态了,你靠不靠谱啊?”
“会尽力的,放心,毕竟如果我不救你,我也是任务失败不是吗?”姜率致无奈地摊手,“毕竟让救你就救你,谁知道你是好是坏。”
姜率致从包里拿出先前在百乐泉中储存的泉水,抬手示意着石像,“你看看,这个会对解救你们有帮助吗?”
接过瓶子,打开瓶口,倒出少许放在手心,“有用的,百乐泉连接着小镇的能量与运势,它的泉水自然也带着些许所谓的魔力。”
姜率致听到石像的话后点了点头,看向一样一脸认真听讲的居祝,突然想起,开口道:“对了,你可以帮忙测算下他朋友虚体的位置吗?”
石像瞥了眼一旁的石像,一脸不高兴地回复,“不干,有一部分原因导致我成这样的就是他朋友。”
说完,抬头瞟了一眼表情严肃的两人,话锋一转,“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等你们解救完我,我就告诉你们,不过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他暂时没事。”
得到回答,姜率致准备摸向耳饰,“好,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的能量不能支撑你的状态很久,在你摆回原来的姿势之前,你得回想一遍。”
“是谁破坏了你的石像?这很重要。”
它乖巧地站定在原来的位置,轻轻合上双眼重新倚靠在石柱上,面色温和安详带点气鼓鼓的神情。
“这我确实看不清,但当时我感受到了,绝对不是只有一个人说话,小怪物,看在我们同跟怪物有缘的份上,我看好你哦~”
蝴蝶耳夹的扇动停滞的一瞬间,石像重新变成了之前的样子,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蝴蝶的翅膀重新依偎在耳骨之后寻找一处可以栖息的地方,缓慢地休整着。
“那么,解救我们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注视这一切发生和变化的居祝,将原先沉默严肃的面色缓和了下,想到解救石化状态居民的方法果不其然与他们的荧光虚体有关,他定了定心神,开口道,“其他居民的虚体都在旅馆的房间里,后面我们跟大家都讲下然后直接去百乐泉吧。”
——
滋滋。
注意,系统提示,怪物孵化度53%,请玩家关注进度。
注意,系统提示,怪物孵化度69%,请玩家关注进度。
——
回到旅馆,姜率致简单地说明了下石像的解救方式,说到底关键就是原来石像的虚体加上百乐泉的泉水,然后将其重新吸收进原来的身体里,而对于阿般顿就是中间那位占星师的石像,则需要将其浸泡在海水中,然后浇灌上泉水就可以。
解释完一通后,她注意到一旁面色凝重的段言,表情似乎还满是困惑和担忧,老玩家会有不一样的见解和看法吗,想至此。
“有什么问题吗?”她虚心求教,一脸无辜的表情,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意味在。
缓过神来的段言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抬了下眼镜,轻咳一声,“不,没有,只是没想到可以这么顺利。”
“那这个石像复苏后会对我们有伤害吗?”共彦希适时地提出了疑问。
确实是一个后期需要解决的事情,任务一味地只是说让我们解救石像,但是实际上我们需要待上系统规定的时间,剩余时间里还要小心着石像的动作。
毕竟看上去本来是作为这个世界怪物的存在,只是因为之前玩家的到来而产生了一点偏移。
“这点暂时可以放心,我们和她达成了协议,不会有事情的,如果她后面会伤害我们,居老板那边也有可以对付她的武器。”姜率致说完,想起阿般顿的表情不似作假。
“我不想当怪物了,索性跟他们一样也在这里定居算了,这里都已经熟悉了。”
——
第二日,大家早早地前往百乐泉收集泉水,走到街道上琳琅满目的装饰悬挂在门窗和街角,一切都昭示着欢度节日的前兆,只是一天比一天冷清的街巷不免让人多想,蜗居在家的人们早早就把窗帘拉上,似乎不想与外界有过多的交流。
众人环顾着四周的景象,还似刚来时的景色,但已经全然没有刚到时的热闹了,不免有些落寞。
没有一个人能够预料到后续完成任务后将会发生什么,失踪已久的人重新回归会带来惊喜吗,突然不见的人出现会带来惊讶吗,无人知晓,但是对于进入这场世界游戏的玩家而言,他们想要离开,就需要默默地在这个世界存活,并且完成对应的任务和关卡。
众人在客厅里沉默地盯着已经收集好的材料纷纷陷入了沉思,现在都还在等候晚上将失踪的镇民解除石化状态,但是小镇的情况还是令人忧心忡忡,尽管几天的打探都是说小镇的居民没有事情,但是纷纷不敢出门的情况难免令人多想。
“那,所以说,我们是明天再去释放中间的那个石像……”常时蓉打破了沉默,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看上去还是没有什么精神,提起昨晚大家商量后的决定。
安排暂时先把小镇的居民解救出来然后再去完成任务,尽可能将未知危险的概率降低。
共彦希出声附和道:“对的没错,这样即使有什么意外,还可以有一天的容错时间。”
姜率致轻微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他说的话,只见一旁的段言和居祝也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两人手里的道具估算了下能够坚持。
不过段言现在话倒是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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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相比于一开始积极推进任务和团队建设的形象而言。
谈话又陷入了一片死寂,段言突然出声谈到:“你们都是新手可能不知道,其实没完成任务也不要紧,而且这个世界又比较安全,只要等到时限到了就可以。”
像是寻求认同般,他望向居祝,“居老板和我肯定都有有些任务没有完成,有些任务完成了的情况。”
听上去游戏系统倒是设置得很人性化,给了容错的机会。
“那不是只要乖乖待着就可以,时间一到就过这个世界了。”常时蓉眼睛闪过一丝灵光,“而且还是比较舒适惬意,虽然有点害怕的冒险。”
回顾这一路上,总的来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旅游,除了夜晚出门的危险信号,其他时间段都很自由。
而且危险点在第一天就已经通知给所有玩家了,这就是新手的福利局吗。
居祝蹙着眉毛一脸疑惑地盯回去,虽没立刻开口否认,但是还是忍不住劝诫道:“但是谁也不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样的游戏世界,而且你们暂时还需要在系统里生活,完成任务起码会得到相应的奖励,没完成那可是什么都没有。”
“为了安全,还是建议在这种比较新手或者是比较安逸,危险系数比较小的世界里把任务完成了比较好,难度低的任务还是难能可贵的。”
“而且并不是谁都有足够的幸运,之前有听说玩家最初的任务是新手关,但是下一个游戏世界直接跳跃了好几个等级。”
说完还语重心长地嘱咐着呆呆看着他的三人。
“有自保的能力很重要,而且难得新人关卡里还有老玩家,还是团队型任务。”
然后将目光重新看向段言:“阿般顿的话看上去还是比较可信的,再不济还有我们两个的道具,退而求其次我们后面就自保战术。”
最后小声喃喃道:“我还指望着你们帮我找到许述呢,不要知难而退啊。”
“我这也是提供另一种思路,宽慰下大家。”段言立刻接上了话茬,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
奇怪的氛围。
难得旅馆的大厅关上了壁灯,突然变黑的环境倒是让每个人都有些不适应,姜率致眯着眼睛看到居祝在一旁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左手上系着一根细长的绳索,身后跟着一批荧光体,他们尽管大大小小若隐若现地跟随着,但是身躯的方向还是朝往光亮的房间和身边的人们,但是又被火光给震慑后退,像飞蛾扑火般原地盘旋打转。
“这个道具绳可以牵引着他们,不会弄伤我们彼此。”居祝拉扯着绳子的状态,补充说着。
于是,每个人收拾妥当之后,拎着大包小包的泉水瓶。
在没有人愿意出行的夜晚,在所有人警示危险的黑暗。
一群人,彼此踩着对方的背影前行。
这天的风带着些许的凉意,不久就将踩出的脚印重新掩盖。
抵达洞穴。
12. 朝夕溯源处11
清澈的泉水浇灌而下,休憩酣睡的人们岩石般的表皮开始脱落,如同秋季落叶般随着风的摆动纷纷落下。
僵硬的手指开始颤动,眼睑开始跳动,在众人的瞩目下缓缓恢复生机,唯有中间屹立的石像始终蒙着面纱和一旁曾经小镇的旅客正平静地安眠,未有丝毫的改变。
众人松了口气。
有些体质好的镇民已经悠悠转醒,睡眼惺忪的神情显示着对周围的场景茫然不知,常时蓉连忙上去搀扶的搀扶,还有些居民尽管呼吸均匀但是还是处于昏迷的状态便需要让人背回去。
姜率致小心地托住背上的镇民,摆弄好烛火,跟随大家的脚步出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地面的声响骤然炸起。
只听见原来应该紧紧跟在后面的共彦希的呼喊。
“我的天,这些荧光体怎么都往我这边聚拢。”
回头一眼,姜率致跨步向前将镇民交给不远处的常时蓉,手上比划着变幻弓箭的样式慌忙跑去。
而惶恐的共彦希缩在岩石的一角,将镇民掩在身后,无数的荧光体正在向他逼近。
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共彦希的神色开始变得迷茫无措了起来,泪眼朦胧的双眼开始迷离。
时间静止?世界空白?意识抽离?
“共彦希!”姜率致试图吼回他的意识,三两下迅速跳过来,举起烛台,直愣愣地朝前方的荧光体摆去,慌乱的荧光体突然鸟兽退散般开始逃散。
很轻易,还跑的这么快。
她撇了眼烛台的光芒,和躲窜的荧光体。
“你没事吧,还可以自己走吗?”从感慨中抽离,她检查着共彦希的状态,身体没事情,精神状态看上去也没有受到较大损伤。
共彦希撑着大腿,扶着岩壁站立,摆了摆手,目光时有时无地望向荧光体的方向,“没事,就是有些使不上劲。”
“这个我来接手,你先出去吧。”意识到他的目光方向,姜率致将原来倒在地上的镇民的左手抗在肩膀上,打算将他就这么扶着出去,比划了下没有问题后,将共彦希和荧光体之间隔开。
他虚弱地点了点头,收起原先惊恐万分的情绪,在旅馆安顿好所有失踪的镇民后,最先前往休息了。
在常时蓉的房间,姜率致摩挲着自己的手链,指腹划过宝石的表面,随着表面的起伏上下滑动。
“现在情况十拿九稳。”常时蓉取下叶脉地图,“我还是看看这个地图能不能帮居老板找到他朋友的线索吧。”
摊开抬头望向倚靠在桌椅边一脸呆滞样的姜率致,好奇地发问,“你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在想。”姜率致凑过来一起研究地图,“每个新手都有礼包,那段言和共彦希的是什么道具呢,之前和老板讨论了下,我也感觉段言应该是治疗类型的能力,那共彦希是什么?”
“不太清楚,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提这个事情,虽然他的行踪有时候地图无法捕捉到,但是这个世界任务马上要结束,彦希还在最后受了伤,不知道要修养几天呢,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作为唯一跟他拥有同样遭遇的人,常时蓉不免忍不住去回想当时自己的遭遇,而后生出一阵恶寒,“我前几天一直没精神,还是后面一个人在旅店里修养才慢慢好起来的。”
“看他今天受伤,还是好好在旅店里养养吧,好应对接下来不知道什么事情。”
姜率致观察现在面色正常,精神已经算是矍铄的常时蓉,可能是任务已经接近尾声的放松感,她的状态确实比最初几天要好很多。
“希望是多虑了吧,你还是需要留意一下。”
回想了一下,在石化状态下解除的镇民,体质好的还是很快恢复了意识,虽然精神还是处于恐惧中,闹着吵着要回家,好不容易才说服暂时在旅馆里修整一晚。
得亏都是认识居祝的,不难想要是单凭陌生的旅客身份能劝服住所有人吗。
她将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手指描摹着每个人的点位,回想着这几天收集的每个人的行踪。
常时蓉指着地图上标识的场景,一一划过,“你们这几天应该就是在洞穴镇里两头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是有点,你还记得雕像有被敲打的痕迹。”姜率致指着洞穴的位置说道。
“所以说,你知道是谁了?”
——
除了共彦希因为前一天的伤情表示自己十分的不舒服,需要暂时在旅馆里休息,其他人都早早地检查完镇民的状态开始将他们送回原来的家。
哒哒哒。
“是这里对吧?”姜率致看着身前一脸着急敲击门的女生贝可,侧过身往窗里瞅了下,“感觉还没起床,喏,你看,窗帘都还没有拉开。”
贝可顺着姜率致的示意看去,小屋的窗里依然是一年前熟悉的窗帘,鹅黄色的布料就像每个的东升西落般昭示着每日的作息。
“是啊,我太着急了,主要是本来家里就只有我和我女儿,我完全不知道我失踪后她会怎么生活。”
贝可看着像守卫一般屹立在身前的门,焦急地等待在外面,期待门的另一边能够有所回应。
“嗯,那倒是跟我家的情况差不多,我也好担心啊。”
当贝可提及家里情况的时候,姜率致还是不免一愣地想起姜渡女士,虽然说有跟她提及,但是不知道她一个人能够打点好生活不。
“啊。”没料到救了自己性命的旅客开始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自己的情况,还陷入了苦恼之中,“没事,你们出来旅游还好,我这样才是真的担心,谁知道一觉醒来,你们就跟我说这已经一年之后了,这谁能料到,又能一下子接受的?”
当絮絮叨叨的叙说还没有开始,门“枝丫”一下就从内侧打开了,里面像是受惊小鸟般的女孩悄悄探出了头,在窗边发现门外之人的时候一脸不可思议地跑到了门口。
她冲上来攥紧贝可上衣下摆的布料,一头埋进了她的怀抱里,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外涌出,抽泣道,“妈……妈,妈妈,你……你回来了,这一年……你都去哪里了呀……”
贝可蹲下身来,抱住这个小小的肩膀,缓慢地一下一下拍着女孩的后背,“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这段时间是谁来照顾你呀?”
“爷爷去打渔了。”
……
姜率致适时退场,没有打扰这一幕。
大家分别护送好镇民至自己的归处后,一群人聚拢在一起,都是一副感慨万分的表情,莫名失踪的人重新归来,对于他们来说应该十分的惊喜,现在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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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祝一脸落寞似笑非笑地想着洞穴中仅剩的两个石像。
段言搭上居祝的肩膀宽慰地拍了拍他,“我们会找到的,总归在这个世界里。”
“是的,我们都会帮助你的。”常时蓉跟上,用肘推了推一旁的姜率致。
“没错,没错。”姜率致附和道,想着阿般顿先前说的话。
看着比较敷衍的应和,段言本还想说几句。
叮咚。
姜率致的眼前和耳边都出现了系统的播报。
【恭喜玩家完成系统任务“消失于此的‘旅客’”,已解救石化状态的雕像阿般顿1/1】
【系统任务结算奖励将于稍后结算】
【系统检测玩家为新手玩家,首次任务结算将于中止空间结算】
【任务世界传送倒计时为24:00,请玩家注意时间】
大家相互扫视了一眼,显然每个人的表情都表现着系统播报内容带来的震撼。
段言的脸上更是充满了惊愕,他的目光还直直地盯着眼前告知自己任务情况的通告。
“发生了什么?”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的居祝出声打破沉默。
“这,任务完成了?任务完成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在这里,共彦希自己独自去搞的吗?”常时蓉在自己的通告中反复划拉了几下,确定没有看错通知,扭头问道。
姜率致无辜地耸了耸肩,无奈地回答:“估计是的,而且我们还要再撑一天的时间,以及你看,段言已经破碎了。”
“你们,你知道我的任务跟你们不一样。”段言回过神来后退了几步,回想起当时和共彦希一起进入洞窟后显示的系统提示。
——滋——滋滋——
【玩家您好,恭喜您被选中,激活特殊系统任务“消失于此的‘旅客’”】
【本次特殊系统任务同样计入最终任务次数结算】
【小镇的世界突然来了一位旅客,嗯,好像是不速之客,她的到来之后,小镇的状态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是本身兴旺的小镇渐渐变得落败,是曾几何时许的愿望没有得到聆听,需要在世界任务时间内将神秘旅客石像破坏,旅客状态系统扫描认证后完成任务】
【迷路的旅客,曾彷徨于此,消失于世间,面纱遮蔽着你的脸庞,世人未见你的面容。而今陌生的旅客来到,安眠沉睡的灵魂吧。】
【潮涌初惊岸,汐退漫旧痕】
“段哥,这个破坏的话,直接敲碎不就行了吗?”共彦希在一旁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微翘的嘴角仿佛觉得这个任务极其轻松。
他一开始天然地以为大家的任务都是相同的,直到出来之后听到姜率致她们想要解救石像的计划,他的话语一下子就塞住了,原来只有他和共彦希两个人的任务是一样的,而且和她们的任务还相互对立。
这系统一开始不是播报的是团队解密类吗,怎么还临时变卦,直接变成了对抗型的游戏了。
后面去洞穴想要破坏石像,谁能想到用普通的道具根本无法破坏石像,只能无功而返。昨天晚上共彦希还用早上自己说的即使不完成任务也没关系的言论劝服了下自己,现在居然更是直接去解救了石像。
这都什么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得过一次壬级,怎么尤为奇怪。
13. 朝夕溯源处12
段言抿着嘴巴,眼神心虚地往下瞟,再抬头,脸上重新收拾好了情绪,上前说:“但是我想帮老板是真心的。”
说罢便看向老板,寻求着一丝帮助和认同,既然作为同样在游戏世界度过很久的玩家,应该知道这种对抗性游戏没有起冲突已经是很和平的样子。
既然现在完成任务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就不用再纠结于此,只能等下个世界了。
索性这个世界是和平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共彦希要这么做。
“而且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之间的利益也不冲突了,现在只要安静等离开这个世界就可以了。”想着,他补充道,“就是明明共彦希跟我的任务是一样的,是要破坏雕像,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琢磨段言的表情不似作假,姜率致看着洞穴处的方向,只见原本晴朗的天气开始暗沉起来,像是预示着什么的降临一样,天边哐哐地披起了黑雾。
“他才是真正的老玩家,很创新的一种玩法。”
“我们快过去吧。”居祝也看了眼岸边,提醒着众人。
说罢姜率致和居祝以飞快的身手三下五除二地赶到岸边开始疏散人群,常时蓉一把拉过段言朝他们的方向赶去。
“别愣神了,一起过去帮忙先。”
“对了,还有这个道具拿着……”
——
帕莎本来今天一早上便在沙滩上惬意地晒起太阳,终于在因望节前完美地完成了对节日的布置,盘算着做好检查工作在这里暂时休整一下,只待明天的节日开展。
不过最近总有人三天两头的请假让她有些疑惑,不过幸好为了这场重要的节日早早地就准备起来了,现在也就是收尾工作,所以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话说这个节日的起源倒是有好几个版本,不过在这个节日中大家的愿景都是实实在在的,顺利开展,就不枉她咨询了大家的意见好好地重视且准备了。
不过最近倒是好几个朋友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她想着在沙滩伞的阴影下翻了个身,岸边岩石堆的远处天空乌云密布,什么东西?她内心惴惴感觉有些不安,不要啊,明天就是准备已久的节日了,不要随意出意外啊,而且现在是这个季节吗。
她撑起身来,看到周围好几个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眨眼闭眼之间,就瞧见居祝那小子和最近新来的旅客在那边疏散人群,叫大家都回到家里呆着,远离岸边,帕莎连东西都没有收拾,迅速爬起身来逃离,本能驱使行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背抵在家门上了,不对,他们还在那边呢,怎么还直直地朝那明显不对劲的地方去了。
兴许是刚才激素导致的急速的跑动,回到家里的帕莎一下子瘫软在了这个地方,她在窗户旁向远处眺望着,云层堆叠,这个季节本来很少有雨的天气,今天看上去是要打破常规了。
洞穴里,勉强苏醒的阿般顿看着眼前的玩家,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心想着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想当这个世界的怪物的,自己残存的能量在不断地被他吸收,只见他一人看上去在看着面前的虚空嘀嘀咕咕地欢呼着,身体因兴奋的情绪而感到战栗。
“很好,虽然你的能量不多,但是加上镇上的一些能量总算是可以成功了。”
“真是的,既然已经完成所有任务许愿了,怎么还要我自己动手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boss。”
共彦希看着系统屏幕上不断跳转的数字。
滋滋。
注意,系统提示,怪物孵化度86%,请玩家关注进度。
注意,系统提示,怪物孵化度100%,请玩家关注进度。
【玩家已转化为系统boss,属性为:怪物】
【系统恭贺玩家得偿所愿,跨越万水千山的玩家,终至梦想的此岸】
哈哈哈哈哈,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咻,噗呲。
共彦希看着自己胸口被贯穿的伤口,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刚刚收集吸收的能量在溃散,急忙捂住伤口,恶狠狠地抬头往上看箭矢飞来的方向。
只见姜率致在岩石上轻巧地甩了甩手,“看来也算是带点虚体的属性,有点伤害。”
趁着共彦希还在愣神之际,在高处的姜率致身形如鬼魅般瞬间贴近他,手中的弓箭化作匕首如闪电劈过般直击他的脖颈。
他慌忙向后撤几步,但是迅猛的攻击还是在他的颈上留下了一道划痕,身形在地面还没有稳住,就看见姜率致的攻势又直逼眼前。
不是,都是boss了,居然还有人想跟自己比拼耐力战,共彦希在风刃还没有划过来的瞬间,原本透明虚幻的身体凝聚成型,幻化的刀刃在他的身体上一闪而过但是并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果然,共彦希想着新手绑定的武器怎么说也该跟这个副本里原先的怪物有点关系,可是自己不一样,怎么会是一个小怪可比拟的。
“不是,姜率致你的攻击速度很快嘛。”共彦希拉伸了下身体,摸了下脖子上的伤口,虽然还是在渗血,但是凭借着现在的愈合力在把她制服的时间里,说不定就可以恢复好了,“之前完全看不出来啊。”
说罢,也闪现至她的身前要上前揪住她,只要抓住就可以吸收能量了,能这么快速移动的体能,即使是刚进入游戏的新人也会是个能量很多的人吧,想至此他猛地往上捉去。
冷笑一声,姜率致立马起身后撤,转至身后翻转用匕首的手柄往前戳去。
共彦希踉跄地后退,他在她攻击过来的一瞬间,回头转身抵挡,虽然如此,但是姜率致的力量还是超出了他一开始的预期,他朝身后迅速瞄了一眼,这是想推他去洞口的位置的意思。
他回过身来,轻蔑地招呼着,“先别说外面看上去可不是晴天,即使有光亮应该也奈何不了我。”
“是吗,你确定你没有这里一般怪物的属性吗,你可是这个副本的怪物,是怪物就有弱点,不如你好心地告诉我,你的弱点是什么。”姜率致一边说着,一边向前突进。
他心虚地下撇了嘴角,并未应答,做势便要反击。
嘣,他感觉到自己后面的脊柱受到了极强力量的撞击,他在受到攻击的一瞬间向后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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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居祝手握剑柄,俯身直直地砍向了自己的腰部。
什么,他按照惯性挣扎着向前,挣脱了剑刃,直直地往前徘徊了几步,在被击中的一瞬间,凝结的身体瞬间本能地化为虚体,莹莹地闪烁着光芒。
身后的剑士已经站挺,蓄力开始下一步的攻击,身前的箭矢也已经开始瞄准。
姜率致在居祝发动攻击的一瞬间立刻后撤,跳回到远处的高台,将武器重新变换为弓箭,向居祝稍微点头致意了下,观察了阿般顿已经悄悄躲到不远处的观战角度休息,重新拉弓。
她朝着底下一脸愤恨的青年,同样报以他几秒钟前一样的笑容,“你现在是想要变虚体还是想要变成实体呀。”
说完,还歪了下头,眯眼摆动了弓箭的角度,佯装下一秒就要射击。
不是,怎么突然大家的战斗属性都提升了这么多,前几天不都是在和平地过剧情吗。共彦希握紧拳头,随着舒展,他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能量在缓缓地流淌,他似乎可以。
呼一瞬间,共彦希就消失在了洞口瞬移到了沙滩上。
果不其然,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乌黑的云朵层层叠叠地挡住了阳光的渗透,就像他在洞口望到的情景一样,连天空都在帮他的忙。
他兴奋地在沙滩上张望着,有没有人在沙滩可以让他继续吸收能量,但结果却是令他失望的,或许是难得的阴雨天让镇民有些措手不及,或许是黑暗的环境本身就告知着他们危险,在发生天气变化和听到姜率致她们的呼喊后,所有的居民全部都已经回到了家中,并且早早地就开启了灯光。
唯有的人群,只有同样赶来的常时蓉和段言。
他望着来人,苍白的手指有意识地小心翼翼地摸在渗血的伤口处,沾着血渍的领口和衣服的下摆被冷汗浸透,睫毛在剧烈的喘息中簌簌抖动,整个人像是随风飘散的枯叶般。
他抽泣地开口道:“天呐,姜率致和居祝老板居然是一伙的,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好运正好有人经营旅馆还给我们提供吃食,而且他们还直接问出了任务解法。”
两人在共彦希站定的远处立刻止住了脚步,没想到顷刻间,旅行版变成了战斗版的画面还是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段言还是仿佛不可置信般地上前了一步,但是看到他身上的伤痕还是畏缩地退了回去,在远处喊着:“我们的任务不是一样的吗,你为什么要解除那个石像的石化状态。”
“那时候只有他一个人不跟我们在一起,这不是很显然解除石像的人就是他嘛。”常时蓉在一旁试图摇醒想要寻求缘由的段言。
“不是我,都是她们设下的陷阱,我们的任务明明是破坏,她们早就发现了,一步步在给我们设套。”共彦希回应着。
不愧是最终在团队里选中让他变成特殊任务的人,就是没想到他的道具是那么不堪其用,甚至不如自己的道具,不过对于自己来说,无论是解除还是破坏对自己都是没有差别的。
但是当时触碰了下荧光体,果然它们也是由能量构成的,而作为任务对象的能量更是值得期待。
14. 朝夕溯源处13
“哇,吸收了我这么多能量的人,怎么在这倒打一耙。”在洞口,阿般顿一行人正探出头来。
阿般顿在共彦希说完的第一秒就接上了话茬,随即抿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掌。
姜率致瞅了她一眼,只见她一边说着,还慢慢往姜率致和居祝的身后躲去。
察觉到姜率致的目光,一脸无辜地回看过去,“做的很棒吧,简单高效地直接告诉你的队友消息。”说完眨巴了下眼睛。
“她们解救了你,你当然会帮她们说话。”共彦希指向阿般顿,希冀地望向段言。
看到段言沉默地低下了头,共彦希嘴角一撇,委屈地说:“所以果然没有人相信我。”
听到他的话,段言有一瞬的愣神,而在这一刻间,手里一空,握着的公文包全然没有了踪迹。
只见共彦希从原来的地方立马瞬移到了靠近海边的地方,咧着嘴笑到:“哈哈哈哈哈,感谢你的馈赠。”说罢便伸手翻找了起来。
“啊,这个我熟悉,大收获。”
“真是令人惊喜。”
他甩了甩手里拿着的小铃铛,一脸炫耀似的朝众人的方向摆弄着。
铃铛的表面雕刻着流动的符文,像是有萤火虫在栖息停留,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
看到他手里握着的东西那一瞬间,段言瞳孔一缩,他的保命道具,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之前遇到紧急情况都不舍得用的东西,就一下子被他抢去了。
“等——”
话还没有说完整,一束箭矢直愣愣地穿过共彦希的手腕处,因为疼痛他不自觉地放松了手里的公文包,一瞬间被居祝抢夺了过去,重新放回段言的手里,轻声叮嘱两人:“握紧,他会瞬移,速度根本追不上。”
说完重新转向共彦希:“物归原主。”
“放弃吧,岸上基本所达之处都有光亮,除非你先去海里久居,但是你暂时还没这能力吧。”姜率致放下手里的弓,转化为刀柄。
共彦希在恢复手伤的同时,盘算着如何才可以突破这个重围,常时蓉和段言的能量早就已经吸收,短时间内并不会产生很强的能量,还是只有瓦解姜率致和居祝中的一个才可以,一样的通关者和虽然是新手但是充满战斗技巧的新人,诶,还真是有点难抉择呀。
“谁说逃不掉,你们马上就要走了,单单居祝老板应该拿我没办法吧。”说完唏嘘地环顾一周,“快乐地去蜂箱休息不好吗?”
“而且我也只是吸收能量,当当boss,又不伤及人性命。”
常时蓉反驳道:“小镇里的居民最近大家都不出门就是你搞得鬼吧。”虽然她只听到姜率致她们的描述,街道上的人群越来越少,原本欣欣向荣的景色现在只有装饰品在苦苦支撑。
“没错没错,像我这个boss才吸收了一点运势能量,结果都被抽没了还变成石像了一年呢。”阿般顿探出头来说了一嘴后又重新缩了回去。
果然是你搞的鬼,姜率致心想着,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这里旅游人数开始下降,然后外部资源开始变少的缘由吗。
“那,就没办法了。”
共彦希瞬刻凝结成实体,来到姜率致的面前。
姜率致手腕一翻,试图格挡。
他马上上手牵制住她的手,一脚踢走她的武器,匕首在脱离手掌的一瞬间重新变回了手链。
“你……”姜率致试图想要把手挣脱出来,但是共彦希攥紧她的手腕,并且身体的能量在通过手腕处一点一点地流逝。
不是,力气比想象中大。
那只能,她用劲把手背向后靠去,当手上的墨迹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开始发烫。
共彦希下意识地松了下手上的力度,“什么东西。”
当他意识过来回握过去的时候。
姜率致已经趁着这个瞬间,立刻调动仅有的力气挣脱,迅速蹲下,“欸,不知道。”
一束明亮的光刺破了阴郁黑暗,在地面上洒下了自己的身影。
阿般顿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握住这个发光的瓶子,指节因用力而有些泛白。玻璃瓶内,一个跳动的星星仿佛有生命力般,在清澈的瓶底翻涌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丝丝缕缕的光晕顺着瓶身攀爬至周围各处。
光晕在阿般顿的脸庞上勾勒出她面庞的轮廓,在这个时刻,在场的每个人才是真真切切地看清了她的面容。
她的面容被一层藕荷色的面纱笼罩,薄纱上用银线绣着星轨的图案。
露出的一双琉璃般琥珀色瞳孔半阖半张,透露出捉摸不透的目光。
头戴着缀着珠宝的帽子,镶嵌的宝石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帽沿在白皙的脸颊投下细碎阴影。
她将掩藏已久的光芒直接展现。
“别别……别过来!”共彦希顿感不妙,感受到自己的力气正随着光线的侵袭而一点点消散,双腿开始变得沉重,不像之前那边身轻如燕。
他大步向后退着,额间渗出的汗珠不断滚落,浸落在了衣领处,他感觉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影影重重。
在他虚弱之际,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从不同方向朝他涌来。
见居祝抛出手中的绳子,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套在了共彦希的肩膀处,灵活地跳到他的侧面。
“接住。”他随即将另外的绳索抛向常时蓉和段言。
常时蓉三两步上前,接过居祝掷来的绳子,配合他将绳子收紧。
段言挣脱出沉郁的情绪,也慌忙快步赶来,三人协作拉扯将其暂时压制得动弹不得。
共彦希奋力挣扎,但是三人的力量把他在光亮的环境中压制,他喘着气,无奈地闭着眼,想着如何可以挣脱这个局面。
对了,他转换了表情,而后目光沉稳地看向居祝:“老板,我知道你朋友在哪里。”
他几乎算是面无表情地平铺直叙地说出了这句话。
居祝拉紧绳索的手一顿,他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他身上,一边用力拉扯着绳子,一边回应道:“你怎么知道,你也刚来这里不久吧?”
他可以相信被许述伤害过的阿般顿吗,如果共彦希真的知道许述的位置怎么办,他不敢去细想具体的情况,真的暂时放了他吗,到时候还有机会再抓住他吗?但是他一直在这个世界里,之后的镇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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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根本无法保证,许述,到底是……
“谁知道你真的知道假的知道,谁都可以说知道老板他朋友的情况。”常时蓉把绳子在手上绕了一圈,缩了缩绳子,朝共彦希那边喊着。
不理会常时蓉的话语,看着居祝面上的迟疑,共彦希眼里掠过一丝狡黠,继续劝说:“那不一样,很明显啊,我是这个世界全新的boss,不应该清楚其他小怪的情况嘛。”
“你说的话也不清楚,总得说些线索,我才可以相信你吧。”居祝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明明在一年的时间里找寻小镇上的各个地方都不见许述的踪影,作为曾经的队友,相互救援的回忆历历在目。
“啊……线索啊……”共彦希估计拖长自己的语调,佯装在思考一样,他撑了撑胳膊,果然力量有所松动,“他的虚体附着在漂流瓶随风飘荡了,你想找到他吗?”说完用自己无辜的双眼一脸真诚地望向居祝。
“我——”像是陷入了犹豫,居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给出答案。
他看着紧紧拉着绳子的常时蓉和段言,虚弱地瘫倒在一旁的姜率致还有在一边扶着她的阿般顿。
在他出声的一瞬间,阿般顿立刻反驳:“说谎!你根本不知情。”
“喔,机会稍纵即逝噢~”只听见共彦希戏谑的一声,姜率致看见他的身体变成星星点点的荧光,在绳索的空隙里一溜烟就逃脱了下来,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果然抓捕的计划还是存在漏洞,不过幸好还有补充的道具。
共彦希一下想要闪现进入旅馆大厅,毕竟为了荧光体的自由行走,那边绝对调试成了自己可以活动的环境,顺便还可以搜刮下物质,或者直接变成boss的大本营吧,他心里恣意地想着。
嘭,什么东西,他看见自己脚底的地方还是在沙滩上,他向前触碰到一面墙壁,这是把战场和外面隔离开来了吗,他气愤地想着,那倒是提前说清楚啊。
“干得好,辛苦了。”姜率致搭在常时蓉的肩膀上。
“我们看人撤离完了就立刻着手布置了,幸好在他还没有出来前就已经设好了。”常时蓉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自己,“对了你没事吧。”
“还行。”姜率致撑了下身体,“就是有点没力气。”
段言快步走了过来,查看了下姜率致和居祝,把衣袖揽了上去,露出腕表,近距离看后上面的指针闪耀着奇异的色彩。
“我来治疗吧。”
阿般顿一手捧着许愿瓶,一手拍了拍愣神的居祝,“就像当初说好的那样,会帮你测算下具体的位置,八九不离十的。”
“多谢,刚才我——”居祝苦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似的,点点头。
姜率致感觉到自身又重新恢复了力气,重新幻化出匕首,说道:“居老板,先不要掉以轻心,你要知道道具——”
“对了,他夺走我的那个道具——”
三个人同时出声。
话语还没有落地的一瞬间,共彦希从远处沙滩的边界重新到了众人身边,准确的说是在居祝的旁边,落地后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迅速锁定了居祝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向其逼近。
15. 朝夕溯源处14
显然,共彦希在发现屏障后的一瞬间发觉道具的归属是居祝,想要道具失效,最有效便捷的方法是直接解决道具的所有者。
意识到这一点的姜率致立刻握紧匕首从侧面劈去,眼瞧着共彦希迅猛的攻势马上就要触碰到他了,自己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难以预料再丧失一个战斗力的后果。
即使大家只要围绕着他的弱点光亮就不惧怕他的攻击,但是无法想象后期的发展态势。
她瞳孔骤缩,刀锋即将逼近的那一刻,共彦希的手掌也将堪堪触碰到居祝。
此刻,居祝的周身突然泛起一层荧光,他头顶的小房子图标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这些光晕像是形成了一层无形的保护屏障,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围绕在居祝的身旁,将其围住。
正在攻击状态的姜率致:什么东西?
正在攻击状态的共彦希:什么东西?
在共彦希试图要接触吸收能量的一瞬间,一股反震力反而将其弹开,他被这股力量猛地摔倒在海边,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在被一点点地抽离。
他惊恐地抬头,看向阿般顿,只见她举起许愿瓶,在周围都是黑暗的环境里,一束亮光便是这么刺眼,他挣扎着起身,手掌撑着地面使劲,向外滑动时像是触摸到了什么东西。
不仅仅是海水随着潮涨潮落而来。
他向下看去,无数的许愿瓶在这黄昏的夜里重新回到了海边。
一如初见时那样,黄昏的色彩如蜜蜡一样染上了天际,映照在海上,将海也印成了琥珀色,潮水推着许愿瓶远去又回归,像是依依不舍的蒲公英不愿离开重新返回原点。
这无数透明的愿望容器,裹着海水的气息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着。
“什么鬼,我可是boss。”共彦希不停推搡这些玻璃瓶,把它们推向更远处,而被他触摸到的许愿瓶仿佛是休憩时被惊扰的鸟群似的,在他推动后,便重新各散四方。
原本就该出发的种子,不应该在原地停留。
漂啊漂,会漂去聆听者的身旁。
归巢的海鸟掠过许愿瓶群,羽毛偶尔擦过瓶身,叫喊声和碰撞声混杂在浪涛的低吟中。
乌云的笼罩即将散去,光束将映射于此间。
身体状态明显疲软的共彦希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能量就快要消失殆尽了,不行,他得想办法摆脱现状,难道真的要放弃现在这个愿望吗,他咬紧嘴唇,感受着体内的能量残留,抬头看见逐步向他走来的众人。
“呼——是不是这样就算解决了,安心等时间一过就可以了。”常时蓉长舒一口气,戳戳萦绕在居祝身边的荧光,在她手指靠近的一瞬,荧光飘散到另一处。
阿般顿双手拢着荧光点点,好奇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有意思,真有趣。”说完,目光炯炯地望向其他人。
一脸着急的段言还在拼命地朝共彦希的位置赶去,“快点,得赶快!我的道具!”
“不会吧……”还在恍惚中的居祝听见段言的话缓过神来,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自己周遭的变化,朝着姜率致喊着:“拦住他!别让他用道具!”
“什么?”姜率致条件反射性地转头,随即回头,朝共彦希扑去。
在她指尖触碰到共彦希手腕时,传递过来的并不是实物的触感,抓住了空气。
那些试图抓住的布料和人正在数据化般从眼前闪烁,跳转,变幻,像是沙漏里的流沙般从指缝间流散。
“等……”
当——当——当——
当——当——当——
突然而然响起的钟声洪亮悠远,直击每个人的耳廓,姜率致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望向小镇上的钟楼,仔细辨别就可以一下子反应过来声音就在眼前。
共彦希的轮廓正在逐渐变淡,在众人的视线中变得模糊不清。
【玩家确认使用道具“鸣危钟”】
【天大地大,命为重大】
【鸣危钟,一次性道具,使用后,玩家即刻传送进入休息区域,注意:使用后本次游戏不计入完成次数】
【请玩家注意】
姜率致眼睁睁地看见共彦希在落日的光辉下进入裂口。
他戏谑地扬起微笑,不如往常般畏缩、谨慎,灿烂地对着每个人单手抚胸,呈现一个优雅的弧度。
“感谢各位的馈赠,那么,后会有期——”
“我的天,我的天,所以就那么让他逃掉了。”常时蓉指着共彦希消失的方向,扯着姜率致的胳膊。
“没办法了,不过他都是系统boss了,后面还能进入到游戏世界里吗?”姜率致思考了下,提出了疑问。
段言和居祝摇了摇头。
段言接上话,“应该不行,但是他进入休息区也超级危险,正好好久没修复系统了,希望系统赶紧更新下,把这个bug给去掉吧,他这样肯定算个bug了吧。”
总归是因为自己的道具导致了这么个隐患,或者说自己即使回到休息区也会存在危险,段言的神情并没有完全地放松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指节因用力而显得微微发白。
“我们那时候可经常更新来着,具体的你们回休息区得小心点。”居祝嘀咕着,在背包里翻找了起来,拍拍阿般顿,“快快,先帮我看看许述到底是什么情况,让他恢复过来先。”
还没有细致测算的阿般顿:就知道当时算的大差不差,业务能力一如既往的好。
——
旅馆内。
一回到旅馆的段言便说自己的状态不是很好,早早地回房休息了。
“段言他没事吧?”姜率致看见他一脸沉闷地推开房门,“又是任务失败,又是痛失道具的。”
“而且,还被队友相当于背刺了,要抑郁了——”常时蓉唏嘘道,“我们要不去安慰下?”
居祝将身上背的许述慢慢放在床上,回复:“对他身体状况来说是没什么,就是内心需要恢复下,你们让他静下吧。”
招呼着阿般顿,小心翼翼地问道:“许述他没有事情吧,看上去生命体征是没什么问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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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他当时最先吸收了我身边的能量,不过现在跟其他镇民一样没什么事,就是需要恢复。”阿般顿查看了下许述的状态,得出结论道。
姜率致趁着空隙,发出真诚一问:“你们是不是想着要相互复仇来着?”
“哦,对。”阿般顿恍然大悟了一瞬,朝向正在安静睡眠状态中的许述说,“就这件事,得给我个赔偿吧。”
然后转向居祝,“我本来在因愿节这天莫名其妙地能量开始流失就已经很烦了,然后许述过来找我,接着被他刺伤了,而后能量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外溢了才导致后面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当时小镇的富饶衰败是因为你。”居祝头也没抬,检查着许述的状态,虽然许述的敏锐度和战斗力当时在队伍里面都是一流的,但是确实是个缺心眼的家伙,而且都没有跟他或者镇上的人商量一下,就这么单独行动了。
他叹了口气,“你在旅馆先住着吧,二楼最旁边那个房间好久没人住过了,你先在那住吧。”
阿般顿撇了下嘴,“到头来还不就是打工,一点好处都没捞到,剩余的能量被你们队里那家伙吸收后,我把它们抽取后,又用来重新平息其他四散的能量了。”
“啊,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所以你也就是个系统打工仔,那后面就不会出现夜晚的怪异景象了吧。”在一旁聆听的常时蓉感慨,之前一回来就已经用地图检测过了,共彦希的坐标已经完全消失了,于是就过来加入大家伙儿的聊天当中。
“嗯,差不多,明天的节日也能顺利进行。”阿般顿眼睛一亮找到了共鸣的对象,马上挽了上去,“哇,你我很有缘,要不我为你测测运势。”
常时蓉有点不安又好奇地应道:“那你能帮我看看我后面还会打工吗?”
“嗯……看来你短时间内无法逃脱这种情况。”
阿般顿测算了下,忍不住笑了,安慰着她,“没事没事,你看这过游戏世界不就是打工生涯嘛。”
陷入低沉的常时蓉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受到宽慰,她的安逸生活不知道何时才能够到来,看来暂时还是要奋斗一段时间,没法躺平摆烂了。
“那也挺好,既然要在这里好好生活,夜晚占星的活就可以继续干起来了。”姜率致手里捧着朝夕镇旅游攻略手册,一边阅读,一边搭着大家的话。
阿般顿往姜率致身旁移了移,真诚地凑过去,像是猫咪遇到毛线球般一脸期待地问:“怎样,你想测下吗,我对你的运势也是很感兴趣的。”
被突然凑近的阿般顿一问,姜率致卡顿了一下,“嗯——也可以,如果是不好的情况,你可以帮我答疑解惑,指点迷津的对吧。”
“等等哈。”她拖长着语调。
“诶,你想找人是吧,马上就要遂你愿了。”
睁眼,当她的睫毛再次抬起,她抱住姜率致,轻拍了拍她的背。
帽子上的宝石随着她的动作在微风中微微震动。
随即一脸坏笑道,“很好,蹭了下小幸运怪的福气,我很看好你哦。”
16. 朝夕溯源处15
在这个小镇全新而又普通的一天,在晨雾还没有散去的清晨,钟楼的响声荡过每家每户的屋檐,绵延悠长,揉碎在云雾里。
空气里飘散出今日的第一缕气息,像是香甜的食物又似乎混杂着药味的苦涩。
镇民走到窗前,推开,惊起在面前休憩的鸟雀,它们扑棱着翅膀,将窗沿上的灰尘散去,在阳光的照射下划过耀眼的痕迹,像是庆典的礼炮腾空而起,绚丽缤纷。
人们从门后三三两两地冒出头探出身来,有些携带着这几日的懒散和疲倦在这阳光下结结实实地伸好大一个懒腰;有些拿着文件查看这今天需要忙碌的事项;有些推着货物直直在站在中央开始吆喝起来……
总之,镇上又恢复了初见的热闹,大家相互寒暄,打招呼,许多这几日未见的朋友讨论着这几日的近况。
失踪之人回归的八卦也纷纷传入镇民的耳中,大家惊呼奇迹,同时也忍不住开始打探故事背后的细节。
但是就像乐谱中丢失的音符,在五线谱上裂开的这一小道空白,让整首歌失去了一阵节奏和悦动的声响。
曾经张贴的寻人启事,被一张张去除,而更新后的布告栏位置宣发着因望节的庆祝活动,以及朝夕镇旅游必去十大景点。
整个小镇跟沉睡的居民们一样如同从大病中苏醒,痊愈。
在广场上,聚集了许多手里拿着自己的许愿瓶或者许愿纸的镇民,他们熙熙攘攘地跑到岸边,打算将它们通过水流传送至远方。
“快来快来,我们上次还没有选瓶子呢。”常时蓉在一旁的摊位上挑选着,向姜率致她们打着招呼。
姜率致拿起摊位上的瓶子打量着,“比前几天还多了些类型。”
阿般顿从身后探出头来,顺势拿过姜率致手里的瓶子,在明媚的太阳光底下仔细地打量,“我呆在这都好几年了,说真的还没许过愿,我也要许。”
“我可以给你推荐许愿纸的店。”姜率致一把抢回许愿瓶,歪头在手里晃了晃。
“奶奶早上好,今天还卖许愿纸吗?”几天前的奶奶将自己的商品小心地摆放在货架上,远远地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诶,是的,旁边这个女孩是新来的旅客吗?诶哟。”
姜率致瞄了一眼摘掉面纱有些紧张的阿般顿,笑着回复道:“是啊,估计是大家听到这边的景色好,要陆陆续续过来呢。”
“我们的许愿纸都在这位奶奶这边买的。”
“喔,噢!”被姜率致推搡了一下的阿般顿不由地上前了一步,在摊位前仔细挑选起来了。
“你长得有些眼熟哈,一看就很亲切熟悉。”周围的摊主围绕过来,凑近看新来的旅客,陆陆续续地打招呼。
“是啊是啊,周边小镇上的人吧,感觉跟我们这的人长得可像了。”
“对,对,前面来的几位旅客感觉都从比较远的地方过来的。”
每个镇民你一言我一语地将阿般顿包围了起来。
一脸无奈的阿般顿,一边介绍着自己,一边挑选着商品,抽空还通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眼巴巴地望向姜率致她们。
望着她那边相处的氛围还比较融洽,姜率致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装载心愿的瓶子身上。
常时蓉挑选好落定,“好了,就这个。”
她将原本包里的许愿纸取出来,卷绕,系绳,塞入瓶身。
当当,她双手宝贝似的捧着新鲜出炉的许愿瓶,已经是个完整版形态了。
“不用叫居祝老板他们吗?”段言在一旁问道,在摊位上挑拣起来。
不久前因为任务的失败和道具的亏损而导致对的沉闷情绪渐渐散去,他庆幸现在身处于一个安全的副本,从而自己的性命所幸是无忧的。或许将来自己也会选择一个这样的地方好好地过生活。
姜率致低头在腰包里翻找,应道:“问过了,老板不放心他朋友,还是要在旅馆里观察他的状态。”
“哎哟,我看过了,应该这几天就会醒。”阿般顿从人群中挤出来,“这边的人真的好热情,前几年这么没察觉到。”
听罢,段言也便不再追问,放心地继续去挑选纪念品了。
诶,姜率致在包里翻找着,奇怪,她检查了每个夹层怎么还不见那张许愿纸的身影,是之前在战斗中丢掉了吗,可是当时包应该是扣上的,腰包也是一直随身携带,没有其他人拿走,真是令人费解。
手上并没有停止翻找的动作,指腹搜索包内的每一处内衬,当指尖掠过包底,布料的纹理昭示着此路不通的信号,宣告这场寻物的路途以失败告终。
镇民们的吆喝声、谈话声,人群攒动衣服布料摩擦声,海浪拍击声在耳边炸起,这稀松平常的人间声响让她停止了对那片纸张的寻找。
看向一望无际的海,波光粼粼。
她腰包中间镶嵌的淡蓝色宝石,花纹仿佛就像是真实的海浪般,与眼前的此起彼落交相辉映,随着一层层浪花,扑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扑通——扑通——
众人投掷出许愿瓶,虔诚地期待着一切。
“你许好愿望了吗?”
“那当然。”
如同一颗颗被送去远方的星星般,许愿瓶裹挟着愿望在忽明忽暗的海面上飘向远方。瓶身随着海水的动作,时而高高跃起,像是在跳跃的鲸鱼,时而被海水吞没,像是沉入海底的砂石,逐渐地与周围的海水相融,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岸边的人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笑声和谈话声此起彼伏,而后他们将要前往下一个地点。
修长的手指指尖捏着的正是不知从哪里随风飘来的许愿纸。
收信人将它小心地放置眼前,纸上的墨迹泛着微光,仿佛上面的字迹刚书写不久。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纸张上的文字。
纸张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烫,如同一束即将升空的烟花,灿烂夺目。
在古老的传说里,信石是传递者,将思念凝聚在每一条纹路里,随着水的轨迹,流向远方的你,愿这份联系,穿越山川湖海,找寻到你的踪迹,如期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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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许述在一片混沌中醒来,睁眼望向的仍是熟悉的天花板,发生了什么,在昏迷的前一秒他还记得自己是去找之前定居的旅客,她很奇怪。
他撑着床沿坐起,晨光从窗沿的缝隙里渗透进来,在空中洒下星星点点,望向床头,静静伫立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已经结了层水雾,杯壁上凝结而成的水珠正在沿着杯壁落下。
滴——哒——滴——哒——滴——
挂钟的指针跟着他的呼吸走动,在这静谧的环境里显得异常清晰。
窸窸窣窣,门外似乎有些声响。
当然,窗外的声音更是显著,街道上的喧嚣,人们的吆喝声,车辆的走动声,热闹的气息不由分说地闯入屋内。
今天是因望节?对哦,就是因望节才对。
不过怎么突然回到旅馆了,之前应该在……他拍拍脑袋试图晃悠出残缺的记忆。
“醒来了?”
他转头看向不断走近的人影,正端着饭菜走来。
“正好,如果身体还行,还能赶上晚上的庆典。”
——
随着潮涨潮落,月缺月盈,这个名叫朝夕镇的小镇上又重新回归到了平静的生活。
而关于小镇上著名的因望节的传说,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版本,很久很久之前,小镇的夜晚会出现成片的许愿瓶堆,它们会随着夜晚的潮水静悄悄地抵达岸边。
据说是已经被遗忘的愿望,自己产生了意识,抓住遗留在外的人,让他们来帮忙实现自己的愿望,曾几何时朝夕镇有人失踪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后面他们安然无恙地回来了。据口口相传,这些失踪之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只是像做了一场梦一般。
而因望节的存在,每次的祈愿,都是让伤心的许愿瓶沉寂。
虽然这个传说,后来被流传成了不让顽皮的小孩晚上乱窜的故事。
但是小镇的夜晚还是依旧得热闹,小镇上似乎还有怪物,一位占星师抵着嘴唇低语道。
朝夕镇上又重新回归到有人来来往往的日常,镇民都忘记了曾经旅游业冷清过一阵。
有人离开,有人到来。
明明是愿望的光,为什么要畏惧自己发出的光亮。
愿望从这里出发,飘飘而去,兜兜转转,是否有人收取。
是远方的人,还是不久后的自己。
那么今夜,晚安,各位好梦。
【玩家您好,检测到玩家正在脱离游戏世界-朝夕溯源处】
【系统正在进行结算】
【请玩家耐心等待】
【检测到玩家为新手玩家,本次游戏副本为首次体验副本,现在为玩家连接菲尔诺花海中止间,请稍后】
【正在加载中,请玩家稍后】
【菲尔诺花海中止间正在载入玩家数据,玩家链接成功】
【新手玩家数据正在计算】
【……加载已完成……】
【……加载已完成……】
【欢迎玩家进入中止间——菲尔诺花海】
17. 菲尔诺花海
姜率致在恍惚间睁眼,撑着地面直起身来。
在她撑起的瞬间,手边的物体像是有灵性般,自动躲让着她,纷纷歪向另一边。
而现在在她眼前出现的,是成片成片的花海,广阔无垠。
花朵仿佛繁星般天然地编织在这整片土地之上,各色的花瓣在这个虚拟的空间里,随着人们的行踪,随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风摇曳,而枝丫则灵巧地躲避着不断传送到位的玩家向四处伸展。
这里的花好像都是一个品种,姜率致暗自观察着,而且是没有见过的品种,她附身轻拢着一束花的花瓣,中间的花蕊很小,视觉的中心落在旁边椭圆形的花瓣上,指尖捏着花瓣,半透明的颜色映射着手指模糊的模样。
这束花瓣有序地排列,而旁边的花显然是不知在哪里刮落了几片花瓣。
在她正在打量时,身旁传送过来的人有的抱紧着自己喘着气,有的四处张望这个全新的未曾踏足的地图。
“我的天,刚才那个是什么鬼啊,吓死我了。”
“哈……哈啊……我逃出来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会又来吧,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鬼地方出来。”
“我活下来了,哈哈哈哈哈,真厉害,不愧是我。”
“什……什么,这是哪里?”
陆陆续续的玩家从原来游戏世界里回味过来,庆幸着自己此刻可以活蹦乱跳。
“喂——你在这吗?”
“不知道他有没有传过来。”
有人也许在思念前一个游戏世界里的队友,也许是害怕前一个游戏世界里的对手,寻找或者躲藏。
“那个任务是人可以完成的吗?”
“我这是在哪?”
“呼,原来没完成也可以脱离,太好了,我可不想一直待那边。”
有人触发了游戏任务,感叹着自己可以存活。
也有人听到了其他玩家的话语,开始惊讶,“什么任务?不是一开始说只要一直待过几天就可以吗?”
“什么什么,不做会有惩罚吗?”
姜率致听着他们的话语,果然段言的话没有说错,即使没有做完任务甚至没有触发只要保持生命体征正常的情况下就可以来到这。
环顾四周,她看到不远处常时蓉的身影,对方也正在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玩家,显然也在找寻着什么,视线成功交汇在一起,常时蓉小幅度地朝着这边挥了挥手掌。
姜率致轻微地点了点头,眼睛眨巴了几下表示自己已经看到双方都安然无恙了,她扫视了一圈,没有段言和共彦希的身影。
之前退出朝夕溯源处段言的话语犹在耳畔。
“等会儿退出后,我跟你们不传送到一起的。”
“你们会去一个类似于新手介绍的场景。”
“过完中止间的介绍后可以来蜂箱找我,这是我的域号。”
段言写下了一串编码,把两张纸条递给了姜率致和常时蓉。
看来段言这种老玩家就是直接传送到住处了,那共彦希会去哪里呢,也是回到他原来的住处吗,还是系统中随机一个地方,连我们都不知道自己会分配到什么地方,他应该更找不到了。
正想着。
“呕——呃诶——呕——咳咳——”
耳畔乍起的剧烈咳嗽声不由地吸引了姜率致的注意力。
只见一个看上去青年长相的男生跪坐在地上干呕着,他缓慢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试图想要缓解现在的恶心感,但是明显尝试无果。
令人惊讶的是,即使他已经难受成这幅模样了,居然还可以从包里迅速掏出一个袋子撑开在地面上,虽然说这片土地上的花朵早就察觉到不妙纷纷绕道。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这些花太过于灵性,还是该说这个人过于贴心了。
四周刚才还叽叽喳喳的玩家目光全部被他给吸引住了,安静了一瞬后,纷纷又窃窃私语起来了。
“哇,他一定是遇见了超级恐怖的事情。”
“这个人心理素质好差,本来我觉得我的心理素质就够差了,但我都没这样。”
“不是吧,撑到这会儿才吐,太不容易了。”
青年也不理睬周围的话语,低头沉默,自顾自地收拾着。
离他身边最近的几人或许是刚经历了一场游戏,不知现在是什么状况,不知他是人是npc,心中的防御墙已经筑造起来了,没有一个上前,要么原地不动,要么慢慢往后退了几步,躲避或者说都在等待。
不是,没有一个人往前吗,曾经看到的模版不是这么写的,姜率致内心吐槽道,不要这么静观其变吧,她向青年方向跑了几步,挽住他的胳膊,扶起青年,递出包里的纸巾。
“喏,没事吧?”
“没事。”青年看向她递过来的东西,抬头看了眼她的面容,垂眸了一瞬后,接过了纸巾,接着补充道,“多谢,我没事。”
姜率致在青年抬头的一刹那清晰地看到了他的五官,可以说,不像是原有世界里的大众意义上的长相,姜率致原想着还可以使用老乡见老乡的方法套套近乎,现在也是成功地失败了。
不过,她摸着自己的脸,感觉他脸的风格有点像自己,毕竟以前在街道上遇到认识的人,大家都会赞叹自己这张脸庞好看且又特色,说不定,多少多少年之前,祖先是相识相知的。
见一人上前后,不少人也都围了上来,人们在人群中探头想要看到具体的情况。
“诶,没事吧,看你这状态感觉不是很妙啊。”
“任务是不是超级难,或者直接遇到了隐藏boss?”
“你在游戏世界里遇到了什么啊,让你这样。”
“哇,你长得好好看。”
“诶,别说,确实整个人的感觉也很成熟,虽然感觉脸很年轻。”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常时蓉混在人群中逐渐靠近了姜率致,成功地挨在了她的旁边,她用肩膀撞了下姜率致,头朝一个方向努着。
——锃——锃锃——
【吭吭】
【注意,各位新手玩家请注意】
【首先,欢迎各位通过新手关卡】
只见一个修枝剪摇晃着手柄,剪刀背仿佛反射着玩家脸上惊恐的表情,它正悬于玩家的上空开始发言。
“什么东西?”
“这剪刀应该不会伤害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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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pc吧。”
一群虽然刚才还是全然陌生人状态的玩家们,在遇到更加新奇的事物之后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天然地相互靠近。
【那么,接下来由我来为大家介绍】
【恭喜各位玩家被系统选中,赋予特殊玩家身份】
【接下来,我会为每位玩家分发一颗述弥花的种子,等各位进入休息领域之后,它就会绽放】
【每完成一次游戏世界的系统任务,述弥花的花瓣就会掉落一片】
【当所有花瓣都消散后,果实孕育而生,玩家将会获得一次许愿的机会】
【以上为新手指引介绍语,系统介绍完毕,进入玩家答疑环节,各位还有其他疑虑的地方吗?】
修枝剪在一股脑儿说完一大通介绍之后,玩家立刻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许愿的机会?”听到周围的人开始因为这个话语而感到惊喜起来了。
人们小声地自说自话,“那不是暴富不再是梦。”
“这么说我可以登上最高的地位。”
……
“所以,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吗?”不知道是谁,率先在人群中发出了疑惑,向修枝剪开始发问。
【在系统能够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像是给自己前一句话打个补丁似的,修枝剪转悠了下身子,补充道。
【至今为止,所有成功通关的玩家都实现了梦想】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信它的这一番言论,但是凭借刚才的游戏世界里的情况,亲历了共彦希的梦想成真以及段言许述的愿望得以实现的经历,确实很有说服力。
“那,我们之前的世界怎么办,是时间直接静止吗?”常时蓉在一旁发问。
【自然原有世界也是正常运行的】
常时蓉着急地向前一步凑近修枝剪,“但是我这样算什么?凭空消失?我的工作怎么办,我的家人朋友找不到我怎么办,凭空捏一个我吗?”
修枝剪向下一瞥,回复着。
【玩家不用担心,现在玩家原有世界身份已抹除,如果需要回归原世界,将会归正原身份,并不会扰乱原有世界正常运作】
什么,那不是先前嘱咐了姜渡女士的话全部不作数了,姜率致内心暗自不妙,不过如果可以正常运作的话,也相当于减少了她的担心吧。
后续三三两两的提问还是主要聚焦着愿望啊,原来世界啊,现在的生活啊,以及夹杂着玩家暗藏的不满。
【玩家放心,各位的生活在系统中可以充分得到保障,等各位领取好述弥花种子后,将会传送各位至休息区域蜂箱,各位在蜂箱中拥有自己的私人领域,并且蜂箱中包含公共领域,可供各位探索】
【玩家筛选机制运行正常,各位玩家都是幸运儿,毕竟并不是谁都有一次愿望成真的机会的】
……
【玩家答疑环节结束,那么请各位玩家双手捧起,接下来系统将会派发种子】
姜率致将双手合拢,微微抬起,只见一个小小的圆形颗粒在虚空中“嘭呲”一下跳转入手心。
【……正在载入区域号F-593131,请稍后……】
18. 蜂箱1
【正在结算新手关卡癸级-“朝夕溯源处”世界任务】
【叮咚,玩家您好,您已完成系统任务“消失于此的‘旅客’”,迷路的旅客,不再彷徨,沉睡的灵魂,重新被唤醒】
【新手玩家激活新手激励机制,系统结算基础货币西斜尔币×10(提升200%,新手专属)】
【新手关卡任务结算完成】
【正在结算图鉴任务——迎谱入尔】
【玩家完善图鉴,成功收集全新能量体,所属游戏世界:《朝夕溯源处》】
【迎谱入尔奖励道具:虚空弓已发放】
【由于玩家并未命名全新能量体,由系统自动判定进行命名】
【收录至朝夕溯源处-怪物-因愿荧光】
由人们许下的愿望,散发着希望的光斑。
由未知产生的事物,弥漫着求索的气息。
在播报和字幕跳动中,姜率致的身影显现在一个全新的地点,已经开始悠哉地在区域里探寻起来了。
总体来说,是一个对单人而言不大不小的房间。
床、被褥、桌椅、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就是看上去质量有待改进。
她摸过物品的纹理表面打量着,像好奇的小猫一样,她在墙面上东敲击一下西扣响一下,不错,是实心的,起码睡眠质量得到了保证。
走到门口,一个显眼的按钮盘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这个就是需要输入数字就可以实现轻便串门的传送门吧。
F-593131,还行,她嘀咕着,把自己的区域号记下来。
而门口旁边是一个比较显眼的显示屏,手指轻轻触摸后,跳转出了关于房屋介绍。
【玩家的温馨小屋,区域号:F-593131,区域所属人:姜率致】
【现有区域物品:床铺×1,木质小型桌子×1,木质小型衣柜×1……】
简单地如数家珍般囊括了目之所及的物品,查看的页面甚至没有容许可以翻看到下一页的选项。
哈哈,能活能活,姜率致点击每个物品的名称,进入详细页面,显示了物品的具体信息、耐久度等具体的内容。
当然,在这个显示屏中最过于显眼的当属商城的图标了。
点击进入后,琳琅满目的商品冲击着她的视觉,衣食住行的商品一应俱全,甚至可以购买空间,装点自己的房屋。
“想要拥有锅碗瓢盆吗,实现小屋自由烹饪。”
“想要拥有油盐酱醋吗,实现美味琳琅满目。”
“想要拥有衣帽鞋袜吗,实现穿搭雍容闲雅。”
“想要拥有琴棋书画吗,实现兴趣丰富探索。”
“想要拥有鸟兽鱼虫吗,实现宠物温馨陪伴。”
……
“支付对应西斜尔币,即刻拥有,诚信经营,暂不支持退货,热卖商品玩家可至首页查看。”
热情的营销推荐。简单翻看了下,姜率致发觉,里面虽然说各色各样的东西都有,但是所谓的热卖品的价格在总的商品中属于偏低的商品,类型还是主要集中在食物方面。
如果食物的价格平均每天1西斜尔币的话,在这里最多也就只能休息10天,然后就必须去赚游戏币才可以生存了。
果然,没有那么轻易。
生活不易呀,她重回房间,将种子小心地放进房间中早已表明属于它的位置,一个半透明的花盆。
“哒”。
种子跌落进花盆,迅速生根,发芽,落地开花。
独属于姜率致的述弥花,颜色是青色的,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说它是蓝的发绿,还是绿的发蓝,如同翡翠雕琢的蜂鸟,在空中停悬展翅,花瓣自中心开始向外施展,共七片。
而现在其中一片,在姜率致的瞩目下,脱离了花蕊,落下,如同数据删除般消散在了花盆中。
也就是说需要过七个游戏副本的任务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她摊躺在床上,直愣愣地举起自己的小包,想起前面的自己许下的愿望。
阿般顿说很快就要实现了,是指自己内心许多愿望中的哪个愿望,虽然当时在愿望纸才暂时写了一个,也真是的,许愿纸说不见就不见,一点踪迹都不留给她。
翻腾起身,背上行囊,姜率致来到门前,输入段言给她们的区域号。
【玩家您好,请申请需要前往的区域号】
【当前输入区域号为D-321185,请确认】
【确认完毕,等待区域所属人通过】
【申请成功】
打开门,进入。
“这么容易就过来了。”下一秒就直接到达目的地的姜率致还有点不习惯,她看着前方招呼客人的段言不禁感叹着。
穿戴休闲的段言在屋内招呼着,“这边生活的方便程度远超乎我们之前的世界,很多人在这边待久了还不想回去呢,常时蓉呢。”
“快了吧,再等等,我们刚才在菲尔诺花海还遇见了。”姜率致顺势坐下。
话才刚落地,房屋内就响起了提示音。
【提示,区域号:F-522518申请连接,请玩家确认】
刚说就到。
“诶,来去真方便。”挎着包的常时蓉就像往常去朋友间串门一般一进门就开始发出感慨,“我刚才在自己屋子里转悠了一圈,简直像个单身公寓一样,不过设备都不是很完善,厨房间都没有一些标准配置我看。”
瞅见姜率致的身影就直接在她的旁边坐下,“你来的好快啊。”
接着向房屋所属人段言表达了对房屋布置的赞叹,“为什么这个房间布置跟我们的不一样啊。”
“你还没有仔细研究过商城吧,自己空间是可以扩充的。”段言手指了下房间的几个角落,“从这边到那块是专门增添的,这片区域被我设置成了会客室,比如有认识的人过来,最先进入的区域是这块,还和里面的房间分离开了。”
两人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实,而且往这一坐一时之间居然有了开会的感觉。
姜率致胳膊撑着桌面,直愣愣地向段言的方向看去,“不过你叫我们过来,应该不会是单纯的就来给我们看下你的好房子?”
“哈,当然不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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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相逢即是缘吗,难得可以遇上新手,老玩家来跟你们讲解下游戏的一些规则,你们不是也可以少走些弯路吧。”
“这倒确实是,感觉这个游戏系统也不是很急着叫我们做任务。”常时蓉回顾着自己难得的游戏经历,按理来说一般任务都是一个接着一个,像滚雪球一样向玩家扑过来的,不过任务越多获得的奖励也越多,只是后来自己上班之后玩游戏的精力越来越少了。
吭,段言轻笑了一声,接上了她的话,“任务肯定马上就要做了,你们应该拿到了游戏的基础货币了吧。”
“嗯。”
“对。”
两人听着不由地点头回应道。
“你们要知道,在这里一天的饮食基本上价格保持在1西斜尔币,你觉得你们的游戏奖励可以撑多久。”
嘶,果然,跟预估的差不多,还是要不断地进入游戏里。
不对,反应过来的姜率致不禁脱口而出,“我们还是完成了任务,如果说没有完成任务的话,是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了?”
“咦——无尽循环,你这样说我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常时蓉在一旁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看着眼前比较幸运的两人,段言低头看着桌子回复,“是的,如果没有在新手关卡完成任务,出来并没有上一系统空间的结算,即使在蜂箱这片休息区里,新人也是一无所有的存在,为了生存,必须再次进入游戏里完成任务或者找到一些道具什么的才可以活下来,但是谁能知道下一场游戏的难度是多少呢,一般来说新手关卡的游戏已经是入门级别的了……”
滋啦,常时蓉的椅子因为她的站起自然地向后推去发出刺耳的声响,她不由地提高了音量,“所以说,你上次说没完成任务也可以,摆明了就是在坑我们。”
“那不是,我是想如果你们真的一无所有,我还可以救济一下。”段言一脸正色地面朝两人解释道,说到最后视线还是有些心虚地看向自己的手掌,“毕竟,简单还安全的关卡不是谁都能有机会遇到的。”
姜率致拉回了一脸激动的常时蓉,“那这样看上去游戏的难度并不是由我们这些玩家决定的?”
“差不多吧,看谁的运气好,或者有可以决定游戏难度的道具也可以。”他说完沉默了一瞬后轻声说着,“其实还有一种抽法,就是由自发的一群人在随机游戏中把剩余的游戏世界全部选择完毕之后,据说会出现隐藏世界。”
“据说之前有人组队这么尝试过,但是有的队伍失败了,后面找不到他们的踪迹,还有的队伍成功了,但是听说进去的人都抱怨那个隐藏世界跟普通的游戏世界差不多,没有什么特殊的道具,没有什么隐藏的任务,所以后面大家还是寄希望于自己可以获得减轻游戏难度的道具。”
隐藏游戏世界啊,姜率致听着倒是有些兴趣,可以到时候去了解下内情。
常时蓉看着自己身边有些跃跃欲试的姜率致,用胳膊肘推了下她,“感觉有点危险,我们还是在随机游戏世界里逛吧。”
精神矍铄的小猫耳朵耷拉了下来,确实,如果要尝试的话,人和情报缺一不可。
19. 蜂箱2
看到姜率致和常时蓉两人精神这么好的段言内心也不禁放松了下来,他作为队伍的后排和支援,跟不少新人也聊过,见识过太多一开始崩溃的、无助的、沮丧的神情了。
难得有两个适应能力这么强的新人,而且其中一个的武力值远超一般的玩家,能跟上通关玩家居祝的行动能力,其自身身体素质肯定也是异常稀有的,不可多得。
另外一位,在前一场游戏的后期,两人明显有抱团的举动,她应该也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毕竟对于她的新手道具他现在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能说服一个,另外一个成功的概率就会提升。
段言重新直起身体,用正式的语气提起两人的注意,“所以,我在这边很诚恳地邀请两位进入我所属的队伍,如果有意愿,我有充分的信心可以说服队长,你们其实刚进入蜂箱,像刚才所说的一些情报内容可能是有些新手专研几个游戏世界都不一定能够想明白的。”
“由此可见一个经验丰富的带领者是多么得重要,而我们的队伍正是由很多老玩家组成,有丰富的经验和情报,内部体系也很完善,适合战斗的人可以优先获得强力的武器,适合补给的人可以安全地待在后方。”
“像我就是在队伍后方的玩家,在游戏里主要负责给伤员进行治疗,完成新手关我就进入这只队伍里了,现在也是安全地完成了四个游戏系统任务了。”
“怎么样,我觉得对于新人来讲,是一个很难能可贵的机会,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常时蓉听着段言的话语,说一句话点一下头,有种在面试的感觉怎么说。
“那像遇到任务本身是对抗的怎么办,看我们才过了一个世界就遇到了。”姜率致打断常时蓉的晃神。
“嘿。”段言回应,轻松地笑了一声,“基于公平的考量,这会由谁在任务中担任的责任最重决定,不过即使有对抗型的任务,一个队伍里也不会起冲突,这不是两全其美,而且我们队伍的人数庞大,可以自己去队伍中发寻队友,也可以结交些认识的人到时候直接一起下副本,比如说你们进入队伍后,可以来找我,有很多道具可以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帮助,在上一个副本想必也已经见识过了。”
这……虽然听上去很有诱惑力。
段言诚恳的话语,势在必得的神情,目光炯炯地望着两人。
“不用了,我这边想先自己试几个世界看看再说。”姜率致听完段言的一通介绍之后做出了回复。
这么快,段言工作状态的笑容还咧着,短暂一抽,继续笑着转向常时蓉,“时蓉你的决定呢?”
“啊,段哥,我跟着率致,不好意思了。”
握拳在嘴边轻咳的段言,“吭哈——没事,如果你们后期有想法,我这边也是随时欢迎的,毕竟在这么多人里面,我们幸运地在一个游戏世界里都活了下来。”
——
【玩家姜率致、常时蓉退出区域号:D-321185,请玩家注意,即将进入蜂箱公共区域-帕科】
【玩家请注意,现在帕科区域外部天气属性为多云,将于6个小时后变化为中雨】
【建议玩家前往商铺购买防雨用品,或者待在室内环境】
她们抬头看了下头顶,在视野看不到的最高处有个极亮的发光体,仿佛是体会到玩家顾念家乡的情感,发光体的外轮廓贴心地设置成了圆形,就像是太阳一般悬于高空,恒星炽热的光带来生机,走在路上也像是在稀松平常的一天散步。
但是看着周围满是冒险世界里的商店模样,以及在橱柜里摆放各类物资无一不在昭示着她们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并不是从前的任何一天。
得好好想想怎么运用货币了,总不能全部用来吃饭吧,尽管这边来来往往的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从远处一个熙熙攘攘的店面中飘散出美食的香气,人头攒动,许多玩家在完成任务后还是选择将自己仅有的货币放在基本生命体征的维持上,等真的什么都买不了了就只能前往游戏,然后在游戏世界里继续为了保持生命体征而奋斗。
“我是不是也得买个武器傍身啊。”常时蓉指向附近的一个武器店。
同样也是十分畅销的一个店面,人群接踵而至。
【士兵的长枪】,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长柄武器可以在战斗中发挥特别的作用,少年戎马,长枪在握,横挑直刺。
【骑士长剑】,铁衣冷月,挑灯看剑,手持长剑。
……
不是,这个摆在最前面的促销商品怎么还是个板砖。
【灵机一砖】,遇敌敲敌,寻求一丝生机,注:使用此物品可能导致世界妖怪仇恨值聚集,请谨慎购买和使用。
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这个老板是良心还是坑。
转悠后发现尽管武器的种类五花八门,但是实际上可以简易使用的,还是小说电视剧里最常见的刀、枪、剑、戟、斧,或者就是价格昂贵,高攀不起的热武器了,还有些明显是超出原来世界科技水平的科幻武器了。
而稀奇古怪的武器,是给图鉴系统的丰富多彩帮大忙了,【大侠柳条】,据说是武林大侠曾经使用过的武器,威力显著,就是不知道普通人能不能够驾驭。
两人看了下自己的西斜尔币和展台上的标签相比,瞬间觉得买食物充饥还是一件性价比很高的事情了。
“欸,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看看,物美价廉,而且都是下副本打怪升级的神器哦。”一个大叔挥着手朝着两人热情地打招呼,商家敏锐地识别出陌生的面孔马上邀请过来购物。
他真挚地将柜台上的瓶瓶罐罐拿下来。
这是一家相比于前面几家明显要小的店面,客流量也少,怪不得老板还在外面邀请客人来里面参观。
姜率致看着这些瓶瓶罐罐,药品吧,她小心地拎起一瓶晃悠了一下,里面色彩明艳的液体随着手臂的摆动也在瓶内晃动,清澈的表面没有什么杂质或者颗粒在其中,如果没有颜色的区分,可能就像水一样。
“你们一看就是新手。”大叔递给她们一瓶药剂,“在新人阶段最怕的是什么,诶,就是受伤,新人又没什么东西,纯看运气和自己体力智力在关卡里乱闯是万万不行的,那新人可以买得起又有用的东西呢,就是这些保命的药剂,多一份道具多一份保障。”
他察觉到两人开始认真地端详药品后,还慌忙补充道:“我这的商品还不贵,一看你们就是刚从前面那家武器店出来的吧,她们那又贵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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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用,在副本里要是当个小兵不自然也有武器了吗?”
眼睛透过绚丽的色彩看向店家,他的笑容在液体摇摆间波澜变幻,这个店家看上去和大家没啥两样的。
“这药剂的功效怎么保障啊?”姜率致挥了挥手里的瓶子,凑近闻,嗯,一点味道都没有,这就是传说中的无色无味吗,哦不对,有色无味。
老板挽起左手衣袖,拨开瓶口,小心地滴了一滴在手腕处,伸过来给姜率致和常时蓉看,“喏,你们看,最正常的治疗伤口的药物,你们可以理解为金疮药那种,真的非常好,我这边诚心卖。”
常时蓉觉得这位跟以前小区附近的商家的口吻都差不多,虽然说好像来了个异世界或者说游戏空间吧,怎么感觉身边的典型人物都没什么变化。
“这商品这么好,你这边顾客怎么这么少啊?”
店家听到这句话,内心暗自悲伤,这不是人人都有几个好道具,现在还有很多玩家的初始技能直接是治疗相关的,这种初级药品完全都没有市场了,高级商品本身就紧缺,好的东西都没有人提供给他,质量一般又有点鸡肋,运气好的玩家,过一些不难的副本里面直接有医师不就直接可以治了吗。
谁懂我这种经营店铺的苦,店家内心流泪,表面苦笑,“这不是很多老手都有保命的道具和能力了吗,但是话又说回来,新手一般还是很需要的,我这已经卖给很多新手玩家了,买过的都说好。”
虽然看上去有些食之无味,但是确实对于现阶段的她们而言又有些弃之可惜,在店家的连番劝说下的两人最终还是每人各买了一个。
【姜率致玩家购入卡茈药剂×1,刀斧损伤,它来治愈,将卡茨花研磨,浸泡,熬煮,过滤,冷却,收纳入瓶,黑紫色的色彩是象征解药还是毒药呢】
【常时蓉玩家购入卡茈药剂×1,刀斧损伤,它来治愈,将卡茨花研磨,浸泡,熬煮,过滤,冷却,收纳入瓶,黑紫色的色彩是象征解药还是毒药呢】
每人成功地损失了西斜尔币×2,好的,可以在系统空间安逸待的时间更少了。
店家欢笑地跟两人告别,并嘱咐她们如果后面有在副本里淘到什么好东西,他这边随时可以收入囊中。
在帕科闲逛的两人,最终还是只买了卡茈药剂,其他的不是用途过于奇葩,就是财力真的无法支撑得起。
“我是真的没想到刚才那个老板居然也是已经通关的玩家诶,这已经通关的人我们遇到的也太多了吧。”常时蓉嚼着酥脆的面包,回顾这前面和老板攀谈偶然得知的信息。
抿着吸管尝这个号称是这家店面的代表饮品的果汁的姜率致,好苦,“可能是在这边生活了太长时间了,那边又没牵挂,就索性直接在这边生活了。”
“我肯定要回去,虽然说上班很痛苦,咦,这个招牌好喝吗,这个面包倒是还可以,吃着跟闻到的感觉一样很香。”看见姜率致尝了一口就搁置在一边的果汁,造型精美,颜色绚丽,就像是珠宝一样要给它切割,雕琢,镶嵌,打造得绚烂夺目。
“齁苦。”
“大家是吃完游戏世界的苦,然后觉得这个苦味也就还行了吧。”
尝试又抿一小口的姜率致:“不甜……苦。”
20. 所谓伊人1
尽管常时蓉和姜率致两人的货币无法支撑她们在蜂箱里摆烂很久,但是在为数不多惬意的日子里她们还是好好地进行了休息。
最终在仅剩一个币的时候才选择组队进入游戏世界。
【玩家姜率致申请与玩家常时蓉组队进入本次游戏世界,请确认】
【玩家常时蓉,已确认】
【姜率致、常时蓉组队成功】
【请玩家注意,组队成功后,队内玩家将会进入同一游戏世界,初始地点随机分配,请玩家知悉】
【正在抽取本次游戏世界线】
【游戏世界线抽取已完成,多人链接已建立,请玩家准备进入该世界,游戏名称为《所谓伊人》,类型:角色扮演类】
【游戏世界载入成功】
【玩家已成功进入该世界】
哇塞不是耀眼的阳光,就是全黑的环境啊。
刚睁眼的姜率致眼前一片漆黑模糊,一时之间竟无法分辨现在的情况。
她试图伸展身体,用手脚触碰周围,但是自己就像是身处在一个十分狭小的空间内,根本动弹不得,最多能做的事情就是用手推着有限的空间壁,但也是徒劳无功。
甚至在这个空间里,堪堪只能站立着一个人的大小。
都这么用力了还是丝毫都撼动不了吗,姜率致有些怀疑地盯着自己的手心,但是在漆黑一片的环境里,她也只能够做出一个低头盯手的动作,而无法成功地看清楚自己掌心的纹路。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她开始拍打这个无形的围墙,试图做出些动静来让人们察觉以摆脱现状。
叮咚——
显然有系统积极地回应,像广播般在她耳边自顾自地播报了起来。
【玩家请注意,已成功进入该世界,游戏名称为《所谓伊人》,类型:角色扮演类。】
【评估本次任务难度适中,游戏参与人数适中,游戏世界设定适中,选定为中等关卡己级】
【为推动玩家积极完成任务,《所谓伊人》游戏时长十年,完成系统任务后可由玩家选择自由脱离游戏世界】
【那么,期待玩家拥有精彩的表现】
这是不做任务不行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下子就要呆十年,现在还不是什么陌生的世界,完全就是一个黑暗的小空间,不要啊,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手中不停地摸索着墙壁,试图找出裂缝。
咕噜咕噜……滋呀……咕噜……
布滋道……喔看……
模糊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姜率致暂时停歇了挣扎,凑近黑暗的墙壁试图听清外面的声响。
只见墙壁在她趴上去专心致志听讲时,唰地撕裂开,一只懵懵的姜率致直愣愣地摔倒在地,完全就像是在树上看风景的小虫抵挡不住风的刮动,啪叽一下就掉了下来。
得亏有草地垫着,疼痛并没有很强烈,就是细小的草根枝叶有点扎手,让她在这个虚空的世界里又重新获得了实感。
诶呦喂,也不提前说一声。
啊,有些原生林的氛围,在她视觉反馈的第一眼,她的想法是。
“哇,小树芽你好呀,站得起来吗?”
她的第二眼反馈是,一双细长黝黑的手伸至面前,手心向上,耐心地在她身前等待。
她的第三眼反馈是,后退,她的身体比她感官传来的反应更快,手掌撑着地面身体向后缩去。
面前的人倒是没有多奇怪的反应还是耐心地等待着,沉静的目光注视着她。
不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们长得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这个副本名字乍一听不是很唯美的吗,角色扮演难道不该成为那种某个皇亲国戚或者富商贵胄家的掌上明珠吗。
花了一秒接受现状之后,决定采用敌不动我不动战术的姜率致用一种懵懂无知的表情,轻轻搭上了面前的手,上来就是一句,“啊,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什么也记不得。”
这是要演傻子的节奏了吗?暗暗心里想着,准备好了,大概。
说完望向面前的人。一眼见到最有特色的当属他的头发了,厚厚的灰白色头发在身后铺展开,一层接着一层,直直落在地面,随着说话他小幅度地摆动起来,发丝在地面轻轻地掠过,发出像是雨水跳进石缝的动静。
灰褐色的睫毛下翠绿的眼珠因他的笑容被眼睑遮盖,他眯起的双眼重新仔细地打量起面前的人,刚才还有点吓到的样子现在倒是一副没事人的表情,这次的新生灵看上去都非常得有趣啊。
“可能是刚变成人形有些不适应吧。”姜率致借着长头发美人手心的力撑起。
在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的姜率致还是在半空中僵了一下,原来我不是人吗,她看了下周围的场景,嚯嚯,轮到她来演绎妖精志怪的故事了吗,可以先来盘算下这次致力的人设是什么样子的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姜率致兴奋了起来,没错她还没有放弃演绎的机会,这正是天降机遇,不如这次装个高冷的人设吧,上次那种小白兔人设感觉不太适合自己,还是比较需要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冲锋陷阵的。
高冷妖怪就很好,武力值又高还会一些小法术,肯定能扮演得非常之精彩。
或者就借着失忆痴傻的人设这样演下去。
当然,比她高出一截的长头发美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内心戏,拉起姜率致的手往前面的人群带,一边走着一边向她介绍自己。
“我是垂说,刚诞生化形的小怪们都由我来负责指引,最近新的小怪倒是很少,今天倒是一来来两,暂时现在就负责你们两个。”他拉过在不远处的小怪,让他转过身来。
两个面面相觑大失所望的人们,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玩家的身份,以及两人的眼里想到的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还以为组队的话,肯定掉落点就在在附近,还是经验太少了,姜率致想着,那,不知道常时蓉会是什么身份,现在又在哪里啊。
面前冷冷的男生盯着姜率致的脸观察了好一会儿,见对方丝毫没有先发言的打算,还是先开口道,“碧方,是从碧石变化而来的。”
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个什么东西的姜率致,“安好呀,我是——致?”
垂说挠了挠眼前这个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你们两个正好一个树怪一个山精,彼此之间都是这片林上的生灵,还是同一时刻诞生的,简直就像双生儿一样,致是一株小帝休,你的长大会很明显,到时候枝干交错,枝繁叶茂的。”
她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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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说的话,一边时不时瞄向碧方,得想办法跟这个玩家讨论下,但是看上去他很高冷的样子,要不还是先打消自己高冷妖精的人设。
“她们是新的怪族吗,种族是什么呀?”
“你们两个真好看!”
“这段时间就好好待在阁楼里了解下人类世界的知识。”
“对哦,你们真凑巧,再过一段时间刚好是人类那边会来新的人。”
“不过,我听说执首大人最近还在头疼人族那边的事。”
“别想了,这也不是我们这些小喽啰可以决定的,快来看,致脖子这边还有刚化形的树干纹路呢。”
垂说把她们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带进了一个阁楼里,从外面看上去一个三层高的楼宇,虚虚地掩藏在旁边更高大的树木下,但是姜率致抬头望去,这内部结构远不止三层那么高。
一听说有新人来的其他小妖灵们纷纷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两人就像是在路中间放置的两颗蜜糖,探路的蚂蚁先锋发现了它,急忙招呼了同伴前来搬运。
在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下姜率致也是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概。
现在进入的完全是个妖精志怪的副本,总体而言,就是人族和怪族,显然她现在不仅身处怪族的领域,而且身份也是怪族。
在醒朝的时候,人怪之前爆发了一场战争,无论是人族还是怪族都是损失惨重,后来不堪战争的损耗太大,双方决定握手言和,人怪分处一方,互不打扰。
当然并不是完全各自躲藏在一个角落,像现在姜率致所处的这片区域就是路遇城,是最靠近人族的怪族地域。
与人族最靠近怪族的地区銮羽城隔着一条河流遥遥相望,中间倒是有一座古老的桥梁连接彼此,来来往往的人怪会彼此联通,行走。
所以无论哪个地区都有人怪共同存在的情况。
不过,路遇城人族的数量还是不多,一般就是通行的商人,要不就是论道使。
“当然,像我就不想去人族那块地方,本来就受到他们那个稀奇古怪法宝的限制,自己的灵力有受到限制,而且去那边一旦暴露怪族的身份,有些人族就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玩或者共事了。”
坐在附近的一只金额丝雀附身悄默默嘟囔。
姜率致和碧方聆听他们传递的背景故事,适时加入到对话中,比起碧方的偶尔的一两句话,姜率致可算的上活跃。
现在已然朝代更迭,虽然已不是之前人怪关系紧张的醒朝,但是作为新的朝代的颜朝关系并没有特别实质性的进展。
作为懵懂的小妖怪,还是在已经生活长久的老怪们的嘱咐下,尽量地远离了人类的城镇,在怪族的这片领地里过的自由自在。
等真正掌握好怪族这边基本的规则知识,怪族可以自由选择前往何方,比如像姜率致这棵树精可以原地重新变回帝休木享受日月精华。
有许多怪,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前往人类的领域逛游了一圈,有些一无所获,就像是旅了趟游,领略风景名胜;有些在人间伤透了心,决定潜心修练;有些依恋人族的新鲜和美好,选择长留于此。
但无论种种,人族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天气正好下抬头碰巧一见的云彩,各色各样,捉摸不透。
21. 所谓伊人2
所以,作为妖怪身份的自己要去人族的地盘上逛逛吗,姜率致在这几天里把路缘城里里外外逛了个遍,线索没有,提示没有,系统播报更是没有,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虽然纯粹就是在周围的集市转悠,但是输入的全然是怪族这边的历史和人族那边的八卦。
本来还想找下怪族这边有没有一样是玩家的伙伴,但貌似现在就只有自己和碧方。另外认为是玩家的碧方更是锯嘴葫芦般,交流过往没有,分享信息没有,人影更是没有。
跟上个世界的玩法不太一样,姜率致分析着,毕竟上次还是团队游戏,角色扮演,所以每个人都会分配到一个身份,自己倒是还好,新生怪族的身份免去了很多麻烦,就是没想到给了这个身份,任务却不在这里。
难道有自己遗漏的地方,在怪族其他的领地里?或者说需要认识到重要特定的npc?
不得而知,还是得先溜去人族,毕竟常时蓉在那边,姜率致在心里盘算了下,去人族的危险程度也不会很高的吧,现在在这个阁楼里也是了解怪族人族的大概,自己树精的外显特征也不是很明显,不像有些怪族保留了自己本体的很多显著特点。
之前在阁楼里的同伴们,最明显的例如人类的耳朵形状无法完全化形,还保留着自己的长耳,如果遇见人族,一下子就会被察觉。还有跟她唠了很多次人族那边怎么怎么危险的金额丝雀寻柠,额头上的橘红色斑块尤为瞩目。
想想自己也就是脖子上有些纹理,用衣领什么的遮挡下应该就差不多了。
想至此,她将领子翻折好,挎上小包,赶来了阁楼。
提起小包,这个物件一开始就受到了一大群怪族的关注,并不是所有的怪族都有神奇的皮囊器官可以藏物品的。因而在好久之前,人类可以收纳的箧椟就受到了怪族的关注,后来行囊和荷包的出现更是引起了一次模仿潮。
而姜率致和碧方的出现,更是又一次带动了行囊样式的更新,带来了全新的潮流。
“快走快走,时间马上要到了,不然等会垂说师傅又要念叨了。”寻柠回头发现慢悠悠磨蹭的姜率致,急忙在前头招呼道,看她还不紧不慢的,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向前跑去。
“来了——”被拽着一路狂奔的姜率致在后面回应道。
阁楼前。
[酥脆阁]不管看了几遍这个阁楼的名字还是觉得取名字的那位一定是天才。
美食天才,不然怎么会给这个看上去玄幻奇妙的阁楼取个甜点铺子的名字。
“虽然说一般教我们的都是垂说师傅,但是我敢肯定取这个名字的绝对不是他。”机灵的寻柠侧身靠近姜率致,右手下意识地抬起遮挡在脸颊,压低声音,极快的语速又控制着音量加入到姜率致的猜测中。
“赞同。”
座位前面的几人也不顾寻柠的低语,转过身来:“是的呀,垂说师傅每日晨起不是汲泉烹茶,就是曝书观云的,一副闲云野鹤,好不恣意,生活很淡然的样子。”
碧波一片睦护途,庇树倚岸翠波平。
此间多泛序幕路,石泉撑花瑞景阔。
怪识共研无拘束,清风相伴岁月长。
看着阁楼檐柱上雕刻的诗句,估计就是出自这位云淡风轻的老师吧。
“今日据说会有一位老师故交过来。”刚落座的小怪收敛自己的翅膀,立马开始通报刚打听到的消息。
窗边的竹影树影错落交织,室内飘着的笔墨气味愈发浓郁,忽而听到门帘上珠串淅淅沥沥碰撞的声音,门外脚步声渐起,又有几个原先还在伏案看书的小怪转头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其中一位伸长着脖子,试图想要先一睹老师故交的身影:“先前我在街上有看见过老师和一个样貌不凡的青衫客同行,只远远瞧见个背影——”
咚咚。
寻柠慌忙敲敲桌面,“嘘,别猜了,我听见——”
原本微合的雕花木门随着话语落下正巧被推开,垂说含笑而入,身后跟着的正是刚才小怪口中的青衫客。
一袭月白翠绿渐变色的长衫微微垂地,在外随意地披了一件墨色劲装,几个颜色的冲击瞬间令人瞩目。另外显著的就是她袖口处绣着几缕银丝的花纹,随着她手臂摆动,像是落叶被吹起而后缓缓落下。
头发用一截木簪挽着,发尾微垂过脖颈,腰间还别了个卷轴还是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和图案在远处看的不是很清楚。
“今天,由这位前辈来给大家讲解下,后面大家就算是在这里正式毕业了。”垂说示意着青衫客。
青衫客也毫不含糊,轻车熟路地凑前介绍着自己,“温舒籁迩,你们初化人形,现在怪族和人族的规矩多多少少也都了解了,以后无论你们选择留在怪族的领地里生存,还是去人族的地盘生存,都由你们自由决定。”
她谈话间,随着言语的出现,脖颈处一道淡褐色的伤疤随之上下浮动。
“当真?温舒籁迩?那不是怪族的执首吗?”兴奋的小怪翅膀止不住在身后拍打起来,毛笔上的墨水因惊讶停滞而滴落在纸张之上,也在每个怪心中滴下了涟漪。
反应过来后,他在纸张上勾勒出夸张的线条,迅速递给后面,“不是说执首神龙见首不见尾,还青面獠牙,凶神恶煞,张牙舞爪的吗?”
小声说完,心虚似的转回往前瞄了一眼,见执首并没有关注到他们的小动作,于是将座位又往身后挪了挪。
在左边角落的寻柠忽的抽动鼻翼,空气中传来清新的药味,混杂着水汽和布料的气息。这味道让她想起了前些天自己翅膀受伤被垂说师傅一路拉到药房治疗的药膏。
“真的假的,我也只听说过怪族的执首神秘莫测,不着踪迹,你怎么晓得这么清楚,又是哪里听过的传闻?”正在观察寻柠一脸专注吸气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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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姜率致听到前面怪的话语,不经意地问道。
“嘿嘿。”扑腾翅膀的小怪鼓起腮帮,两团红晕如同雪里红梅般绽放,他得意地戳戳自己的翅膀,“我之前化为原型去銮羽城里瞧了瞧,听到街上谈论起怪族留意了下,说的正是怪族的执首。”
还不知道人族领域里的具体情况,作为一个树精,姜率致化为原型的想法一般就是睡觉,以及光合作用。虽说之前学院里确实有几个胆大的学生想要偷偷组织去人族那边探索一番,但是作为一棵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咦——这么危险,你居然敢去,我可是半分不好奇。”寻柠撇嘴,绷紧的唇角充分表达了她的不认可。
姜率致偷看了眼讲坛上侃侃而谈的垂说和温舒籁迩,两位正一搭一搭地重复以往的嘱托,目光扫过每一个底下的小怪。
屋外日光正好,两位的神色在光束的偶尔映衬下更显温和。明媚的光,在执首睫毛上的阴影落在脸颊的颧骨上,两怪目光交汇的刹那,她看清温舒籁迩那对与身上衣裳相衬的绿瞳骤然收紧,中央金绿色的光芒微微炸开,就像被是一只猫看见了猎物般聚精会神地盯住姜率致。
窗外竹叶也跟着底下的学生纷纷好奇贴着窗沿聆听,明明风不大,但是呼啸声却未止。
执首停顿了一秒的话语,将目光撇开看向垂说,她瞧见垂说向她轻微地摇了摇头,接着说:“所以说,我们是更推荐先在路缘城或者其他怪族领地里再生活起码一年……”
而姜率致在看到执首的视线从自己身边移开的同时,迅速低头然后接着询问,“那么,人族那边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啊。”
一听观众已到位,小怪来了兴致,偏头向着姜率致细说道:“这不是马上就有新的一批论道使要来了吗,銮羽城正在紧赶慢赶地挑选论道使呢,听街上人的意思,他们也很好奇最近这批的本领。”
“喔,还有,原来人族那边有可多的法宝了,我听闻銮羽城城守家里就是有一个法宝可以经常变幻模样,听说前几日城守的女儿还拿着法宝偷跑出去玩。”说至此,他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本是还想着去看看人族谈论的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凑凑热闹,但是根本见不着,于是我就又飞回来了。”
寻柠右侧眉毛一抬表示质疑,“听听传闻,这话也忒不靠谱了,说执首的话也没瞧见个对上的。”
小怪挠了挠头,后脑袋上的一撮呆毛在他的慌乱下被捋平,“但那些传闻着实有意思,可惜你们没跟着去瞧,你看哈,怪族这边大家四散开来就各自为生了,交流就少了,哪有像人类那般平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
寻柠还在跟那个小怪吵吵囔囔,势必要争出个对错来,这边垂说和温舒籁迩的讲谈已经快要落入尾声,邀请新的小怪可以加入到执首的队伍里为整个怪族的未来拼搏。
“遂,诚邀诸位执星斗为盘,赴日月之岸,筑怪族之盛世。”
22. 所谓伊人3
是不是有什么忽略的东西,在整理行囊准备去人族地盘銮羽城的姜率致清点着物品时突然察觉似乎忘记了什么。
她细细数着携带的物件,将一些打包进包裹。
屋外檐角铜铃在正好的天气下叮咚作响,伴着雀鸟夹杂在小怪们与垂说、温舒籁迩的交谈声中。
温舒籁迩放下茶碟,清澈的水在杯底里打了个旋,“好,你收拾下包袱,等会跟我们一起走吧,近来和人族那边的事情着实需要有怪留意。”
对了,另外一个玩家,姜率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听见温舒籁迩和碧方正在说些什么,显然碧方已经明确地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正在积极地跟她交谈。
这边听不清他们具体谈话的内容,她挎上包,蹑手蹑脚地往他们的方向挪动,试图以一种比较自然的方式凑近去听听看他们在讲什么。
还没等她过去就位,就见两怪洽谈完成,碧方拱手暂别,嘴角的笑纹示意着这次谈话进程十分顺利的信号,转身看见半背对他们的身影,正在想要偷听但是还在尝试的动作,笑意渐浓但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
他觉得这个玩家也很有意思。
碧方颔首的动作很轻,像是蜻蜓点水般一闪而过,看到他的招呼姜率致下意识伸手想要晃晃手,刚升到半空中,胳膊打了个圈拱手示意。
淅淅沥沥的雨落下,啪嗒,啪嗒,盖过了碧方远去的脚步声,也遮住了温舒籁迩走近的身影。
“你是树化形而来的吧?”没有前面在讲坛上的威严和孜孜教诲,近处的执首更显得飒气和温和,“我一看你就觉得很亲切,怎么样,接下来是打算去哪里游历,有没有加入我们的想法?”
作为怪族身份待在这当然是比较安逸的,只是可惜,系统至今都没有给她跳出来提示,甚至都已经遇到怪族首领了都没见线索,总不可能真在这待个十年之久再回去。
“执首的好意怕是只能心领了,我还是想去这片天地到处转转。”说罢,姜率致抱歉地拱了拱手。
温舒籁迩眼角低垂,有些遗憾地回复,“真是可惜了,看着你很是投缘。”
“致是帝休木化身而来的,如果后面到别处,可别到处声张自己的本相。”垂说轻步走了过来,搭在两怪的肩上,“尽管你们在我们眼里还只是孩童的状态,但是实际上已然是大人,在人族领域更要小心行事。”
温舒籁迩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应和着垂说,两怪互看一眼后,垂说开口,“要是像小蕊她们那样想去人族那边,可以随着商队给互德楼运送点食材,让饭庄掌柜带着你们,这样也更好地能适应那边的生活。”
“那也是极好,感谢师傅们的良苦用心了。”褐色长衣下摆微微吹动,姜率致蹙然一笑,抱拳作别。
话音刚落,屋外惊起一阵飞鸟,打算好了的小怪们各自踏上了自己选择的道路。
——
“掌柜的,这些就是这次从路缘城新进的原料,仙儿桃,驻颜梨……都在这了,您盘点下,我就回执首那边交差了。”送小怪们过来的商队队长拍拍木箱上一路过来的尘土,跟这儿饭庄上的老板攀谈起来。
老板掀开木板盖,小心捧起一颗果子,借着光仔细瞧上一瞧,“不错,行,你跟她们回话,我会照顾好这几位新人的。”
这老板不简单,作为一个与怪族保持联系,并且在人族和怪族交界处经营着一家如此庞大的饭庄。
是人族还是怪族啊?
姜率致在队伍里好奇地探头张望着,环顾四周。
饭庄从外面看,三层的朱漆木楼在整条街道上都占据着醒目的位置,楼外檐角上坐立着的檐兽都含着珠宝,根据街坊邻里的口口相传,说是老板和蚌精好说歹说,最终用两坛月珑酿成功地换来。
正门悬着“互德楼”的牌匾,上面的字在阳光和月光下会亮起不起眼但是奇妙的色彩,让路过街道上的人怪都纷纷被其吸引。互德楼用作装饰和照明的几盏灯笼,风雨不倒,街坊邻居都连连赞叹,传言就像是竹木精在老板这里谈天说地,最终巧夺天工制成了这么些浑然天成的物样。
一楼大堂散设座头,大多闲散来的人会在这儿坐上一坐,点一两小菜,乘一时之闲;大堂四周围摆放着华贵的装饰品和一些小植被,更是让这片空间更显精巧。二三楼设立雅间,常常取着些聆风、倚树、观泉等雅称,许多得了空的权贵会在这谈天说地,赏高处风光。
当然饭庄里最吸引人的当属其中的菜品,像是先前老板仔细瞧的梨便是其中有名的菜品,驻颜梨会被切成薄片,似月盘般摆成各式好看的花朵的形状,层层叠叠,然后用勺蘸取蜂蜜,在花朵上粘黏上甜味,如同新芽沾上初晨的露珠。
銮羽城人族间广为流传,说是尝了这个菜品,可保容颜不老,起先人们都觉得是商家的噱头,但是随着越来越多人传论,或许是凭借心理因素,这道原先名叫琥珀沁雪的菜,成功在一传十十传百的作用下,变成现在通俗易懂的驻颜梨片。
于是后来,凭借着类似这样的几道名菜,加之其菜品丰富美味,服务周到有礼,饭庄精致大气,很快就在銮羽城打出了名头。
当然作为神秘老板的故事也是被街坊邻里相传,传说几十年来容颜未改,有人说见着她月下举杯相邀同饮,竟能引得仙鹤驻足,是仙女下凡。
老板名唤景斯,远看就如同寻常人家般,绾着坠马髻,斜插着一支翡翠玉簪,眼眸黑棕,就耳朵的颜色倒是比皮肤要稍白些。
姜率致左瞧右瞧,愣是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无法分辨出这个老板是个什么山野精怪所变,想必是法力高深的怪族吧。
她手腕轻转,五下快六下慢地扇着扇子,眼风略过众人,仔细瞧了个遍,随后悠悠开口道,“这边儿可不比在路缘城那边自在,你们就在我这饭庄里好好干着活,后面如果有出路了跟我说声便是。”
“另外。”景斯手上摇扇子的动作慢下来,眼睛微眯,“你们的名字也太各式各样了,在我这就叫丰可齐,丰可久……这样也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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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
成功不需要介绍自己名字的姜率致刚有些庆幸,但是成功变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称呼了。
于是她来到人族地盘的第一天,正式地更名成了丰可久,很好,单听这个名字肯定无法与常时蓉取得联系了。
虽说在这边早中晚都要进行工作,但是这个偌大的饭庄里的人手着实不算少,大家各司其职,相互帮衬,也算是在这里过得井井有条,偶尔得了空还可以去街道上闲逛。
“诶,香料怎么没了,小蕊在吗?”正在盘点材料准备起锅烧菜的库颗晃荡着空空的罐子,看着小小的瓶口貌似小树洞般,里面没有一颗松果,作为松鼠精的库颗动作迅速灵敏,马上跳过来问,“我刚去仓库里看过,没有香料的库存了,快去备些来。”
正在和大家一边剥皮一边聊天的姜率致抬头喊道,“来晚了,刚才她已经和苏孟溜出去玩了。”
“那致,你跟冬语去采买点吧,担心等会香料不够。”库颗撂下了这句话,递过来平时采买用的箩筐。
颜冬语接过篮子,拎起姜率致,朝着众人挥挥手,“好嘞。”
话说这颜冬语,也是不久前来到景斯的饭庄里做工的人族,在饭庄里的名称是丰可琉,和姜率致众怪一样平时在饭庄里打打零工,平时得空儿就去外面逛逛,不过作为怪族的姜率致其实很少给大堂里的客人送餐,一般都是由人族的人去,但是颜冬语平时也不常去,可能是老板体恤她比较沉默寡言的性格。
据其他伙计所说,她刚来的那几天,从她嘴里听出一个音符都算是幸运的,后来跟这边的人怪混熟了才慢慢熟络起来。
相貌平凡,不太容易一下子记住,扔到人堆里要仔细翻找才可以找到她,不过姜率致已经跟她一起干活干了许久,也是培养了些默契。
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街头巷尾慢慢开始热闹了起来,路上旁边的花花草草还凝着晨露,两人手挽手熟门熟路地窜进了东边的早市,刚走在门口就听见小贩们商户们的吆喝。
“竹笋,新鲜挖的竹笋!”商贩解开包裹,摊开放在地上,盘腿一坐,便开始喊起来。
米铺前挤满了人,“瞧上瞧,咱家的大米,个个晶莹剔透,圆润饱满。”
转角的豆腐摊飘来豆的清香,摊主正在用模子压着豆腐,方方正正。
忽而听得铃铛作响,一众商贩牵着马匹驮着大大小小的物品缓步走来。
而颜冬语和姜率致正在香料铺子前用手指捻着一小撮茴香,在青瓷碗里的各色香料在阳光的照射下透着琥珀色的光晕。
“是这个吧。”颜冬语仔细瞅了瞅,转头递给姜率致瞧。
姜率致凑近嗅嗅,一股胡辣的气息扑面而来,惹得其脸色涨红,她偏头咳了几声,挥挥手赶忙回道,“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两人在铺子里挑挑拣拣,总归是把库颗嘱托的几样香料都买好了,放在箩筐里安置妥当,便朝着饭庄的方向回去了。
“诶,听说了吗……”
23. 所谓伊人4
街上,团着几伙人,一边手里清点着货物,一边嘴里唠着嗑。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杨珀小姐身体有些不适,一直在城守府里待着呢。”谈论间,将手上的菜篮向前重新拎了一下,稳稳地倚在胳膊上。
听到的人立刻表示了质疑,“啊,前些天我才瞧见,看着精神头还蛮不错的啊,又换了张脸,现在神采奕奕的样子。”
“……”
“真的吗,上次论道使最后的选举揭露仪式我看跟我没关系就没去,没想到杨珀小姐去了啊。”路过的熟人插入对话,探进人群里。
“是说啊,前段时间不知道城守府在吵些啥,外面说什么的都有。”说着,手指捻着菜叶,叶脉的纹理在指尖摩挲。
“有说什么,杨珀小姐被外面的怪族蒙骗,然后受了伤,好像是生一场大病,近些日子才刚见好起来。”
旁边卖糕点的商贩正巧掀开了蒸笼,直直的热气随着动作慌不择路地冒出来,如同翻转的沙漏,沙粒随着众人的话语缓慢地描绘着这几日的秘闻,香甜的枣香弥漫在空中,令人流连忘返。
“对吼,还有还有,我还听说,小姐想跑到外面去,不想当城守,这,怎么好端端的就想要一直往外跑。”
“听说,还失踪了一阵。”
“是哟,不知道这次城守交接的时间会有多长……”
“不过我们这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好。”
“也是,也是。”
“诶,要不去互德楼里吃上一顿,听说最近出了一道新菜品,街坊邻居都传遍了。”
“行啊,对了,你们听见昨天阿平有说……”
于是,一群本来在早市上准备大买一通的人们在谈论最近发生的一些新鲜事,越说越有劲后,准备相伴去一边唠嗑一边吃饭了。
姜率致也是好歹在銮羽城待上过一阵儿的人了,略微听说过这里的一些谈论和传闻。
城守在这边相当于怪族的执首,统领人族这边大大小小的事务。但是现在的城守已经年岁已高,正是要快乐地享受退休生活的时间,于是就自然而然地到了城守交替的时间段了,虽说是类似于禅让制的交接模式,但是这会儿好像说是不管天意还是人为,都是选中城守的女儿杨珀成为下一任城守。
在选定下一任城守之后,现任城守就会把权力和使命慢慢地过渡给下一任城守,但是同时会在一边辅佐或者是监督,来查看下一任城守的能力是否匹配,所以说一般城守交接的时间有长有短。
听说长则几年之久,短则几月有余。
这对于这边的百姓而言,也是一件不大也不小的事情,总而言之,城守会守护黎民的生活,他们会在这里安稳度日。
而对于怪族来说,可能有些头疼,毕竟不了解到下一任城守的脾性和做事习惯,不知道他们会以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与人族不同的怪族。
姜率致思考着之前温舒籁迩的神情,想着原先的城守可能有些难搞,她倒是常常头疼,希望新的这位可以一切顺利吧。
想至此,她向颜冬语的身边靠靠,捞了捞她的肩膀,小声在她耳边嘀咕道,“诶诶诶,冬语,你怎么看啊,他们好像都在谈论说下一任城守的事儿——”
说着她将自己八卦的脑袋转回,朝颜冬语看去,而颜冬语从听到众人的聊天谈论后就未说一句话,现在看过去才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像是受到了惊吓,她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地,手指尖因攥紧箩筐而显得微微泛白,嘴巴抿着,牙齿咬着下嘴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嘿——嘿——回神啦——”姜率致在她呆滞的眼睛前挥了好几下手,总算是把她的思维拉回来了,“怎么直接呆掉了?”
对于刚听传闻的姜率致而言,她敏锐地察觉出了气氛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反应不对啊。
“啊……没事儿,就是听到他们在聊新城守和论道使的事情,想得有些认真了,哈哈哈……”她缓过神来,眯起眼睛不好意思地笑着。
“你是不是认识他们口中的这位杨珀小姐?”
听到这句话,颜冬语的瞳孔骤缩,一丝情绪在她的眼眸中闪过一秒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她微微低下头,将僵硬的手指放松,略显伤心地讲到,“是呀,我还跟杨珀认识,就是没想到在没过多久又听见了她的消息。”
“哇,你人脉很广呀,话说你能直接联系到杨珀小姐吗?”姜率致接上话茬,这个仪式和论道使感觉还是很重要的,说不定能问出些线索来。
颜冬语摆了摆手,“这怎么可能啊,你多打几份工也能认识,就是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
她顿了一下,“不过我也很好奇,现在的杨珀的情况是什么个样子?”
“是不是要上学堂好好学习城守要干的活,然后在城守府里干干活这样。”姜率致凭借跟常时蓉的耳濡目染作出了瞬间的判断,这想必也是一般的方式吧。
颜冬语感同身受般苦笑了两声。
“不过。”姜率致话锋一转,“这么多人都在讨论这位小姐闭门不出,城守府不该有所反应才是,不然大家讨论的浪潮会愈演愈烈的。”
“就是说啊,希望有机会可以碰见。”颜冬语拉着姜率致向前走着,让她不要沉迷于旁边过路人的唠嗑。
“诶诶诶,那边还在聊论道使……”姜率致被她一拉有些失了重心,踉跄了几步,被颜冬语一把扶住,像提溜小鸡仔似的让她好好站定。
就看见她一脸看姜率致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推着她往前,“好了,快走了,库颗大厨师还在为着没有材料而焦头烂额呢。”
“来啦来啦。”
一路上姜率致还在回味着刚才人们谈论的话,城守大人,城守的交接人,论道使,人怪关系常常作为百姓谈资的素材,而相比于姜率致的好奇,颜冬语倒显得冷静的多,这就是一直在銮羽城待着的人族和来着逛逛的怪族之间的区别吗。虽为同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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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倒是对他们讨论的话题保持聆听但是平时不会多发表什么意见,一副平淡的样子。
“你说,我们要不找一个时间拉着大家伙儿一起去瞅瞅论道使他们。”刚刚在听到街道上人杂七杂八的言谈中,姜率致敏锐地捕捉到他们说论道使有好几个都是新面孔,很有可能是玩家,上一轮游戏里,一共有四名玩家,大家的任务目标是一致的,但是这次就算加上自己和还没有找到的常时蓉,姜率致也才遇见了拢共三名玩家,信息还是太少了。
只能说希望这次的任务不要太冲突吧,想起在朝夕镇的情形,或者只要不出幺蛾子就可以了,不奢求太多了。
“这,不太好吧,我们也不能进到……”颜冬语垂目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执行性。
“可算回来了,小琉小久。”只见景斯倚着门一徐一徐地摇着扇子,居高俯瞰着两位手挽手慢悠悠地闲逛过来,“今天可是有城守府来的贵客,你们还如此懒散,可不能怠慢了那几位。”
虽说老板给每个人都取了一二三四五六的名字,但是其实大家私下都是混着念的,只有老板依依不饶地坚持读自己一开始取的名字,不过在客人面前也是叫一二三四五六,也是在这一来二去之间,短时间内顾客对这边的打工者的名字耳熟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姜率致:瞌睡来了送枕头,新鲜出炉的情报。
她望向一旁的颜冬语,只见她刚想开口的动作停顿下来,拽着箩筐的手也不自觉地发力,本来想自觉拎过香料去交差的姜率致轻拉不过来,也不敢用劲,突然想起到颜冬语平时也不用去送菜至大堂或者阁楼里的,于是便就放下了手。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难怪今天楼外停着几辆马车,我们马上给库颗大厨交差去。”
说罢,推着颜冬语的肩膀往里走着。
景斯无意识地把玩着扇柄,把视线从两人聚焦到扇面上,不在意地回复道,“今日杨珀小姐难得出门一趟,你们不想见见,也听说外面传的风言风语了吧,不想去听个八卦。”
喔,有这等好事,真是刚在外面听了个消息,主角就送上门来了,跃跃欲试的姜率致转头望向颜冬语。
对方沉默一刻,把撇过的头重新转回,抬头望向景斯,“先不用了。”
景斯盯着颜冬语的目光,默默地点点头,重新注意到另一边的姜率致浑身都充满着“我我我”的信号。
“小久,你想去?”
“嘿嘿,就是我去会不会影响到老板和饭庄呀。”
景斯蹙然一笑,“怎么会,不过你不要闹什么大动静,送个菜到倚树阁去。”说罢便挥挥手,兀自回去了。
“你小心些。”颜冬语握住姜率致的手,面上还是有些担忧,“不行,要不还是我去放心点。”
“这有啥,不就送个菜,等我回来跟你唠下杨珀小姐现在的状态。”姜率致拍拍她的爪,“对了,你去看看小蕊回来了没,不知道又浪到哪里去玩了。”
24. 所谓伊人4
互德楼,倚树阁外。
正值晌午,六名侍从每人捧着一道菜品在外等候。
随着前面人群的移动,端着盘跟着队伍后方的姜率致方缓步进入其中,时不时抬眼瞅瞅,观察四周的场景。
虽说是二三楼的雅间都大差不差,物件摆放,摆设装饰也都大同小异。但是倚树阁的陈设会比其他的雅间要更显朴素些,或者说没有其他的那么金碧辉煌,整体疏朗有致,四周墙壁素雅,作为为数不多但有点睛之笔的一副山水画悬靠在墙壁半空,仔细一瞧,里面的风光倒有些像是怪族领域里的风景。
整体雅间不大,堪堪几人一起共饮,席上一共坐着三人,想必这就是城守府的贵客吧。
走进去的时候,其中两位正在侃侃而谈,只有一位女生在一旁闷声吃饭,但是明显另外两位的谈话时不时提及她,在干饭的空余她需要反复应和,最后也是停杯投箸专心地聆听两位的谈话。
“前段时间的雨季可是好一阵的忙活,杨大人真是辛苦了,每逢暴雨,总有些庄稼牛羊受损,得亏大人当机立断把官仓里的粮食低价粜米,也是解决了燃眉之急。”其中一位拱手细数着前面銮羽城因天气而导致财产损失的灾害。
另一位摆摆手,轻笑着回应,“哈哈,哪里哪里,百姓安康才是我们需要做的事情。”
先前夸赞的一方身体前倾,向杨珀那边望去,示意着,“是也,这杨小姐可得多学多看,这段时间肯定是受益匪浅吧。”
两人的声音不大,但是还是能让来来往往走近些的人听到些只言片语。
“是然,父亲这边好多本领还得慢慢学习起来。”女生端坐着回礼。
姜率致放下金色云纹镶嵌的精美托盘,手腕一翻,掀开盖儿来。
旁边介绍的话语瞬间响起,“贵客们,您瞧好了诶,这道儿,是由甘若叶和夜星果切成薄片熬煮而成,煨了几个时辰,将其汤汁熬至金黄,香气扑鼻,各位喝上一口,可保清心明目,去除尘世之浊气。”
“嘶,这难道就是治好苏府家二公子雀目的那道奇菜?”其中一位年长的客人用汤匙在里面搜刮着食材,有些稀奇地问道。
“诶哟,谢大人谬赞,还是那位公子吉人自有夭相,我们这边的菜也是赶了巧,不过也是给咱这添了不少美谈。”
小厮徐徐地应和,接着介绍。
“这千年灵芝和人参的菜品想必各位大人也已知晓了,是互德楼的招牌菜,补气益神,再配上这墨水风茶,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还有这驻颜梨,滋补养颜……那儿……”
桌上的菜肴陆陆续续地上齐了。
姜率致行礼将要退下,与正巧还礼抬头的杨小姐对视,两双眼睛直直地望向对方。
看到对方面孔的姜率致眉毛不禁一挑,嘴巴半张,嘴里的音节马上就要说出的一刻还是被自己遏制住了,她抿着嘴巴未说一词。
但是如果她的眼睛可以代替嘴巴发出声音的话,就可以听见她不可思议的表示,用简短的语句表达她大大的疑惑:杨珀?你?城守之女?下一任城守?不是?怎么个事?人与人的区别?哦不,现在是人与怪的区别了。
而杨小姐看到姜率致的长相和神情之后也似乎心里了然,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管面前人的一脸探究欲,只是下意识地加快频率眨眼睛。
觉察到对面的男人目光微凝,连忙收回了目光继续转向他们攀谈起来。
小厮们作揖缓缓退下。
“贵客们慢用。”
注意力已经不在菜品介绍和寻常流程的姜率致,在退出倚树阁的感受只有,论与队友同穿越到异世界,再见面时,队友已成公主怎么办。
不对,这是可以的吗。
常时蓉怎么一下子变成了杨珀,也没个机会可以交流,这她明明已经在这边都已经有种开金手指的感觉了,怎么还是行动很受阻的样子。
不行,还是要找个机会问清楚,而且这边人族的情况还是未知的。
城守,城守交接……
她摩挲着指尖指纹的纹理,感觉这个城守也不简单的样子,要不找个时间假意摔倒在城守府前,看看能不能触发任务,或者能跟常时蓉那边联系到。
不过当下,办好活的姜率致慌忙从厨房里找到雕琢菜品的颜冬语,把她喊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冬语冬语,我刚才瞧见了杨小姐的模样,但是旁边两位贵客里肯定有一位是城守杨咏吧,怎么都不是很像啊,之前听路人还说杨小姐的样貌有变,你之前有见过她,这是怎么回事啊?”
颜冬语分出眼神看了她一眼,随即继续自顾自捣弄着手里的活,随意地回道:“有法器就行啊,杨珀小姐小时候家里给了她个可以变换容貌的法宝,后面她就经常变换样子去街上玩,对于城守之女身份的她来说这样也更加安全,大家后面都是这样默认的,毕竟……如果有人有想伤害她的计划,这也是一种保护的方法把。”
“掷盐入雪,鱼目混珠不是。”
她把手中雕刻好的放入一旁的筐里,接着说,“所以其实没几个人见过杨珀真正的样子,人们也习以为常她不断变换的脸。”
“不过。”她抬眼看向姜率致,“城守大人的信服度还是有的,他身边的杨珀即使相貌与之前不同,人们也知道她就是杨珀。”
说完,一把把筐塞进姜率致的怀里,“问完话的报酬,你去交差吧。”她拍拍身上的尘土,回一个得意的笑容,随后一溜烟就跑掉了。
“诶,等会……”姜率致被箩筐扑了个满怀,下意识地捧紧手中的筐,刚想伸手拦一下颜冬语,留给她的只是一个越来越远的身影,以及扬起的尘土,不是所以原来的杨珀呢,这看上去常时蓉完全就是被杨咏拿过来充数的啊,这样看她的处境就更困难了,也不知道这里的城守在想什么。
只能下次再找机会把颜冬语逮住了,不过如果这次是颜冬语去送菜,作为曾经相识的人,她会不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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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子就认出眼前的杨珀不是之前那位了,然后就会拆穿……无法细想到后续的发展。
心思还是集中在怎么样才可以联系上常时蓉的姜率致走回厨房。
“诶,致,我们刚才还在说,这街上都在谈论城守府的八卦,结果就凑巧,今天他们就来互德楼吃饭了。”小蕊转过身来,手拢在嘴边悄声说道。
“没错没错,刚才还瞧见很多大堂的人朝倚树阁那边使劲望呢。”苏孟也是刚刚送菜队伍中的一员,已经把先前看到的贵客场景和街道上的八卦添油加醋地聊起来。
把筐放妥后,拉开一旁的小桌椅正要坐下,“你们前会儿跑没影,原来是去听八卦唠嗑了,是嘞,我也看见了,在讲什么有趣的事情。”
“咳,要不是出去了,不然哪儿正巧听到啊。”苏孟摆手招呼姜率致,绘声绘色地讲起来,“街道上有传言,传言哈,说是杨珀,就是那个城守的女儿,在前月跟城守大吵了一架,当场夺门而出,拦都拦不住。”
在一旁听讲的小蕊充当气氛组,点头比划着,“街上有人说当时就听到城守府里有动静,原先还没当回事。”
“然后。”苏孟揽过众人的脑袋,凑近压低了声音,“现在这位杨小姐,是假的!是城守用来充数的!”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看到苏孟这滑稽的表情和演绎止不住地笑起来。
“怎么可能,新的接班人之前就经常改变样子三天两头跑出去玩,听说以前还跑出过城。”
“而且如果是假的,城守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对啊,那你说说,真正的杨珀去哪里了。”
这倒是让这位侃侃而谈的说书先生犯了难,他撑着下巴苦思,“这我倒是不知道,但是街上有这样的传言。”
“你看,这不是街上一有些风言风语,城守府马上出来表示这就是谣言嘛。”
“他们那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听听,总之不要影响到我们就好。”
“就是,希望这次的交接可以顺顺利利的,不要出现什么意外可好。”
“你说是吧,冬语。”谈话间,丰可司瞥见颜冬语端着碗走过招呼道。
“你们还在这闲谈,景斯和库颗都在抓人干活呢,楼里面忙的很——”她轻轻叩击碗面,拖长了语调,环顾所有人后还瞅了眼门外,大堂里大家都在东赶过来西赶过去地干活。
“喔,对了,对了。”
“差点忘记了。”
刚才还在一起唠嗑的众人瞬间如同叽叽喳喳的鸟雀聊完今日天气般散去。
和姜率致一同跨门而出的小蕊突然想起什么,小声地噢了一声,附耳说道,“我们今天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不能进去,到时候要么一起过去探索下。”
“什么地方啊?”姜率致也配合地压低声音把脸凑过去。
“苏孟说不能说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25. 所谓伊人6
城守府内。
穿过蜿蜒曲折的回廊,路过一片片的迎客松,石山在一旁威严屹立,稳稳地坐落在院落的一边;踏上青石铺成的甬道,身旁花团锦簇,夏虫奏鸣,花架上的枝丫托举着一朵朵花苞,徐徐绽放;花瓣随风飘落,打了个旋,轻轻落入一席清泉之上,池中的锦鲤被这有趣的玩意吸引,纷纷在水面上冒泡探头。
好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池内锦鲤摆尾游开,只留下一片涟漪。现在水面上的倒影只有静静含苞待放的花蕾和高悬于天际的明月,它们共绘一副镜花水月的景象。
推开巧夺天工雕刻的木门,常时蓉像来到这个府内的任何一天一样静坐在自己的房内,房门外人影匆匆,外面的一切似乎与自己不相关。
徒留给自己的,是矮几上的茶杯里还在飘荡的茶叶,还有碟上还剩半块的核桃酥,其中残留的碎屑掉在一旁摊开的书页上。
常时蓉烦闷地翻了一页,左手托着脸颊肉,暗自庆幸着好歹还是遇到了姜率致,这样的话还有个帮衬。
现在她一个人在这城守府内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
前先天就听到府邸下的人吵吵囔囔对自己有颇多的猜想,谈论着外面都已经谣言四起,什么假设的说法都有,还说什么如果下一位继承人失踪的话,要再推选出一位合适的继承人。
现在正式露面的场合也就那个说是什么论道使的仪式,他们倒是没有质疑她这这么不是古代人的长相吗,她用指甲划过面上的脂粉,指跺上残留了些颜色,想必这妆造也是废了些心思在里面的。
幸好原先的这位小姐与他们也不是很亲近,多数人都正常地对待她,虽然会有许多人拐弯抹角地时不时瞄她一眼然后窃窃私语的情况。
当然作为假的杨珀,常时蓉倒是不大在乎,但还是以小心谨慎的风格做事,虽然她也无法真正地在这个府邸里做到行动自如,能不能出府邸还是个问题。这几日她一直在观察会有那种侍卫看守监视的存在吗?
暂时在明面上,府邸内没有明显的情况。
不过昨日这位城守大人专程来到她这看望一下状态,然后就让她准备隔日需要去参加宴席。
说是宴席,拢共吃饭的人不过也就是城守、城守接班人以及长史三人。
对于在这饭庄上探头探脑的客人,得亏原先的杨珀就喜欢更换容貌,以致于自己这个样子倒是没有多生怀疑。
不过随行出门前,杨咏确实一开始跟那位长史多加探讨。
“这……城守大人,要是让百姓们信服,平定民心,不如让杨珀小姐用之前那个容貌?”长史盯着常时蓉已经梳妆打扮妥当的脸提出意见。
最后,还是杨咏大手一挥做出决断,“不必,此地无银罢了。”
她将桌上的物件推至一边,把头上的发夹取下,在桌面上将叶脉地图捋平,“城守府”和“互德楼”现在都明确地在地图上标明了位置,她的指尖在叶脉上游走,一个清晰的白点在地图上愈发明显,弱弱地闪着莹莹的光亮。
盯着叶脉上更加清晰的点位,常时蓉内心松了口气,所幸自己的新手道具还是很有用处的,可以显示出队友的位置,让她察觉到了姜率致微弱的信号;所幸自己可以随便用听闻好奇来提一嘴那个有名的饭馆,也没有遭到反对,或许他们原先也打算去互德楼,不得而知;所幸姜率致就在那边做工,还正好可以见着面,了解明晰对方的位置身份。
正巧碰上,真是太不容易了,接下来就是得来探讨双方的任务了。
仔细查看了一番后,叶脉地图在她收拢翻转成卷轴样式后,不断缩小,扭曲,最终变成一个翠绿的饰品,她重新夹上。
在铜镜面前左瞧右瞧,抽出几缕发丝试图稍微掩盖一点道具的存在感,拍拍捋捋平整。作为偏古风妖精志怪题材的游戏世界就是不能时时刻刻背着自己的包,这有些麻烦,自己那个样式的背包还是太明显了点。
她低头小心翼翼地从夹袋中取出卡茨药剂,她晃悠药剂的瓶身,黑紫色的清澈药水在她视野里左右晃动,透过这个色泽,她看到的是黯淡无光的后续。感叹道现在随身也就带着自己的新手道具和前不久刚买的药剂。
得亏如今背包里本来就没什么道具,一穷二白的新手玩家也是成功地没啥损失,进入这个世界也还是像朝夕镇一般给些基础用的钱财。而这次在城守府里也是无用的物品。
不知道是否可以足够应付接下来的情况,刚出新手关还没有适应,还以为这也是跟上次一样的团队任务呢,何况是组队的情况。
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还有挺有用的,没想到姜率致居然会去互德楼干活,看上去任务不一致啊,她都没有来城守府的动向。
不求一模一样的任务,只要不是大相径庭就可以。
常时蓉在内心暗暗祈祷着,想至当时游戏刚开始的出生地都不一致,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姜率致、常时蓉组队成功】
【请玩家注意,组队成功后,队内玩家将会进入同一游戏世界,初始地点随机分配,请玩家知悉】
当时听到系统播报这句话就瞬间感觉到不妙,结果果然完全和队友传送到了两个地方,而且出生地点明显相距很远,一开始的叶脉地图姜率致的一点踪迹都没有。
不过最开始常时蓉位于的玩家出生地,虽然说刚开始传送的街道上确实有好几个看上去也是玩家的人,但是还来不及他们反应以及寒暄,接着顺其自然地开始谈论,海阔天空地聊天。
眼睛一睁一闭,就见城守带着许多侍卫二话不说就将这刚出现的一群人围追堵截。
后面来到城守府才知道刚巧这边的大小姐失踪,全城找寻,地毯式搜索。
而这正巧不巧的,他们就“啪叽”一下传送过来,大马路上蓦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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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一群人,这不是正好撞上了吗。
“吁——”一匹骏马应声而停,原地踏蹄,看上去稍长的男人在马匹上居高领下地望着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到銮羽城有什么目的?”
试问他们这么舞刀弄枪,下一秒就要把人抓起来加以审问的情况应该怎么应对,对于常时蓉已经完全懵掉的大脑,下一刻的反应便是。
“诶,这是哪里啊?你们是谁啊?”出声的一瞬间,常时蓉便有些懊恼,忘了这边不止她一个人了,应该先观察下别人的行动和反应的。
不过马背上的人也并未多言,暂且平静地观察着常时蓉这一脸懵懵的表情,随即利落地翻身下马,“笃笃”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地传来,站定在常时蓉面前,抬头望向她身后的人群,又重新把目光转向她的脸上,试图分辨她的内心活动。
“没事吧,也还望各位谅解,最近城中也不太安生,这为了百姓的安全考虑,各位得交代下自己的籍贯和来此地的目的。”说完,他满脸笑意拱手作揖。
领首态度的转变让众人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站在后排的人群开始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并未明确地回复他。
“啊,我是北边安陆城过来的。”在常时蓉身后原先安静地观察情形变化的女生出声,常时蓉下意识地朝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声音的主人是一位鼻梁高挺,眼尾上挑,眸色沉着的女生,她的神色像是一汪深潭般波澜不惊,她淡定地在包内捣鼓着,从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荷包样式的包中,拿出整洁的路引,递上,“您瞧,这上面一应俱全。”
领首越过常时蓉向那个女生走去,一手接过她的路引,翻开仔细瞧上一瞧,有些遗憾地微叹了口气,“咳。”他掸了掸文书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将文书递还过去,抱歉而又严肃地笑着,“核验无误,近来城里有怪族作祟,班小姐还得多加小心啊。”
接下来,官兵在一个一个地盘问着这些所谓的路人。
“我……我……其实我是逃难来的,原来家中遭了难,为了生计想来这讨口饭吃。”
“来找人,有认识的人在这,但是不知道她具体在哪里。”
“哎呦,前面有个妖怪一路撵着我到这,好不容易逃到这才甩开他,还得是靠各位的庇佑。”
身后的人七七八八地跟官兵解释着,有的含糊地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有的夸大其词像编故事一样。无一另外都在解释着自己的身份以及表明自己完全无辜的状态。
“流民啊。”官兵拿着笔墨记录着每个人的名字,“喂,你们有认识的人的话,就去找熟人,过几天就去街上询个活。”
“你呢,没事吧?”在人群中转悠了一圈的领首最终还是站在常时蓉面前好心地拍拍她肩上的尘土。
【玩家您好,您已激活系统任务……】
听到耳边乍起的系统播报,常时蓉诧异地抬眼看向面前人的面庞。
26. 所谓伊人7
【常时蓉玩家您好,您已激活本次系统任务“重握掌中位”】
【现在播报“所谓伊人”游戏世界通关条件,请知悉】
【颜朝,城守交接的仪式日趋成熟,已选拔出城守交接人,新城守即将上任,玩家需要在世界任务时间内成功让杨珀担任新城守,角色身份扫描认证后完成任务】
【失踪之人,不知其归处,手握的权柄将要消散,而今陌生的来客将至,试问如何破局】
【掌中荧亮覆四方,忽有即照扑光去】
【重申《所谓伊人》游戏时长十年,常时蓉玩家本次系统任务为将角色杨珀社会身份转化为城守,任务完成后可自由脱离游戏世界】
声响还萦绕在常时蓉的耳边,她抬眼看向面前略显慈祥的人,他跟任务触发有什么关系?
城守又是什么,听上去算是这边一个有权势的身份吧?
杨珀又是什么鬼,这个名字八竿子打不着吧,完全不认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名,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常时蓉搜肠刮肚,硬是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难道面前的人就是杨珀吗?
毕竟是身处中等关卡的游戏世界,虽说是己级难度,不过暂且还是先跟这个任务触发者打好关系先,既然可以触发任务,想必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她笑容勉强但是还是尽量保持着友善的姿态回应道,“没事,就是想不起东西来。”说着,她握拳象征性地敲了敲脑袋,试图倒弄出一些所谓支离破碎的记忆来。
她察觉到面前人的神色似是有所缓和,眉眼间虽有愁容,但嘴角又有些止不住地笑意,不过一瞬,他便收敛了面上多彩的神色,转而轻巧又礼貌地询问常时蓉,谈话间微微弯曲腰身,让两人的目光交汇。
“要不先来城守府住着,你这人生地不熟的,非常危险,现在怪族那边动荡,即使是在銮羽城里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等会,这还是存在妖怪版本的世界。
城守府?怪不得,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对其眼底的想法无法参透,但是对于自己来说,这简直是抄了近道了,不过她回头瞧了眼登记好后走的三三两两的人群,为什么是自己,难道就要专门找一个失忆的吗?
“为什么呀?”
“那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杨珀啊。”
?
……
系统原来是要我当上城守,代替面前这个人干活吗,是不是有些高看了,作为只是一个现代普通打工人而言。
她立马用手捂脸试图遮掩住还没有进行表情管理的五官,呜咽着,面颊因揉搓而有些泛红,连带着眼角也微微湿润了起来,常时蓉努力地进入角色,“啊……这……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着说着,面前的杨咏一把揽过常时蓉,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如果常时蓉可以在演戏的空余向后看去,就可以看到刚才一直位于她后方,那位刚才自信拿出路引的女生,表情由不解,困惑,怀疑转换成震惊,佩服,担忧。
两位似乎沉浸在重逢喜悦的人稍微寒暄了几句,便打算一道回城守府了。
刚要迈步,只见原本在看戏的班小姐大步向前,一把握住常时蓉的肩膀,用劲拉至她的身旁,“你——”
“杨珀,这位班玛班小姐与你相识吗?”杨咏停步转身问道。
常时蓉握住这位女生的手腕,瞧见她的神色,缓缓拍了下她的手掌,然后慢慢将其推开,“未曾认识。”
“卖花嘞,卖花嘞,玉簪花,木槿花,茉莉花,栀子花,紫薇花……好看的鲜花嘞,买束花吧,赠予相遇之人……卖花嘞,卖花嘞——”
卖花声穿过街道,鬓角簪着鲜花的女生挎着竹篮走过,篮中缤纷多彩的花束相互依偎。
叫卖声随着她的身影由近及远地散去。
散不开的是花朵带来的气息。
刚才还一群人聚拢的地方,鸟兽退散,全然没有刚才那番有些剑拔弩张的场景。
来到府邸,穿过连廊,鱼贯而入的侍从将双手拢在袖中,微微欠身行礼,在城守示意后,齐齐低头退出了他们的视野中。
自从常时蓉踏进城守府的那一刻,杨珀小姐被找寻到的消息就如同蜜蜂采蜜般,伴随着喧闹声穿过了每个花丛。
“怎么容貌又有所不同了?”早有侍从在好奇心下探头张望被找寻到的小姐的样子。
他身旁的人一听到他出声的那一刻,迅速手肘戳向他的胳膊,小心提醒道,“说什么呢,不要多嘴!”
反应过来的侍从立马在远处噤声行礼,但还是耐不住性子眼睛向上一瞟一瞟。
原本还在前面昂首阔步的杨咏停步,转向出声的方向,朝面前的侍卫嘱咐,“之前小姐的伤势才刚好,你们就任凭小姐胡闹,这会出门又是带了一身伤回来。”
杨咏停顿了片刻,周围空气冷了下来,没有人敢吱声与回话,他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加重着语气强调,“小姐若再有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
他的声音惊得满院侍从噤若寒蝉。
常时蓉提了下裤腿,受伤,如果是指裤脚上的泥点子的话,难道说的是自己失忆,算是脑袋受伤的结果吗。
她瞄了一圈府里侍从的反应,抿起嘴巴,还是不要多嘴为好。
结果,在城守府里果真当上了清闲人士,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城守平时倒也没有多嘱托她什么,侍从仆役们也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只能躲藏在这方寸之地,研究研究自己的地图。
她顺手捞起碟中的核桃酥,咬破酥皮,咸甜味在味蕾上绽放,但她的目光望着影影重重的烛灯。
原本想着这是一件水到渠成的美差,只要在这里安心待上一阵便可自动完成任务。
结果,从周围仆役们口中频频出现的变换样貌和止不住的好奇心可知,在她来到游戏世界之前,就有一个杨珀的出现,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双方顺水推舟的替代品。
不过这位城守大人心倒是真宽,原来的女儿还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却找个莫名顶替的,也不知道算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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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自己不是杨珀,真正的杨珀去哪里了,她又为什么要离开这里,难道是单纯地不想工作,虽然之前去了个选拔论道使的仪式,但是感觉实际也没干什么活,大多都是由城守和其手下操办的,自己纯粹是在那边划水摸鱼。
现在身份好歹是城守的交接者,后续应该会有不少的事情落在“杨珀”身上吧,这一做事情不就全部露馅了。
而且系统任务所谓的杨珀成为城守,应该就是需要找到这位失踪的真正杨珀小姐了,然后让她好好来学习和工作才是。
理清大致顺序的常时蓉稍微松了一口气,用茶盏轻拨茶沫,微抿一口,茶香随着呼吸掠过鼻翼,苦涩萦绕在舌尖,茶叶在杯底随着水面晃动而沉浮,她盯着那片墨影出神。
那么,哪里能找到她呢,常时蓉摩挲着杯壁,或者这个府里有人知道她的踪迹吗。
哐当——
什么动静?
铜灯猛烈地撞击在地面上,光亮一下就没了影子,声响惊起了原先还在檐下酣睡的宿鸟。
漆黑一片中,少年单薄的身影被三五个黑影围在墙角,无数拳脚落在了他的身上和衣服上,如同枯叶破碎的咔嚓声混杂着同龄人的嗤笑,“还说什么跟小姐熟……你看现在小姐还认得谁……她认得你吗……”
在话语落下的同时,闷哼声,嘲笑声,摔打声,在这个寂静无比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明显。
不是,这么大胆,直接在小姐的院落里闹事,常时蓉推开房门,眯起眼在黑暗里找寻动静的身影。
顺势关上门,她朝着声响处跑去,视野在跑动中愈发清明,她踏着满院的残瓣找到了源头。
“大胆!还不住手——咳咳——咳咳——”她扶着架子,顺了顺气息,朝着人群大喊。
原本聚拢的黑影一下子跑散了,徒留那个少年倚着台阶,随着呼吸缓缓平和心情,在月光下竹枝影子投在其绷紧的脊背上,竟显示出几分挺拔。
他像是被惊扰的小动物般,在一旁一边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边警惕地望着来人。
常时蓉看见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刃般锐利。
呃,听那些只言片语,这位跟真正杨珀很熟又不熟的样子,所以到底熟不熟,这……
“你好,呃,你还好不,我看你脸上有伤口……”说着就朝着自己的脸上比量。
反手蹭了一条血痕,少年把视线重新回到常时蓉身上。
“你就是今天城守大人找回的杨珀小姐?”
……
“嗯……没错。”略显犹豫,最后还是应了下来,“你的住处在哪儿,我把你护送过去吧,感觉你现在貌似需要帮忙。”说着,她捡起被遗忘在一边的铜灯,伸出手试图搀扶。
光亮重新回归,但夜晚的寂静并未改变。
——
“你这大晚上的又溜去哪里了,不会是你早上跑去的那个地方吧,这么晚居然没有被人抓到?”姜率致逮住了刚刚溜回来的小蕊。
只见小蕊比划着嘘声,瞧着她打趣,立刻跑来捂住她的嘴巴。
27. 所谓伊人8
戌时刚过,伴随着墙外“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叫喊声,姜率致看见一个身影利落地从爬满地锦的墙头翻身而过,潇洒落地。
身影轻巧地拍了拍手心的尘土,查看了眼衣摆的泥泞。
如若不是姜率致的突然出现,吓得她一个踉跄,不然她正打算闲庭信步地朝着厢房走去。
“哇——啊——你惊到我了,致你属蛇的?都没有听见脚步声。”小蕊按着胸脯顺着气,顺手一把扶住身旁的墙壁,“偏这时候冒出来,吓得我一大跳。”
“喔?你去哪了,这么心虚。”
“哪有——我说我在练习翻墙术,你会相信吗?”小蕊眨巴着双眼,一脸真诚地看着。
“你这发髻上还沾着墙灰。”姜率致指着大致的位置,打量着,“要是被景斯老板发现,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何况……”
她努了下头,只见小蕊的袖中鼓鼓囊囊活脱脱就像是冬天储粮的花栗鼠般明显,而且她还有意无意地将袖口遮掩至身后。
被姜率致这么一说,她耳尖烧得通红,活像是被拎住后颈的猫咪,勉强地从袖口处摸出被油纸精心包好的糕点,撇着嘴反驳道,“那夜市也才刚刚歇息,我瞧那卖糖画的小贩也才开始收摊,怎地就说我到别处去了。而且我的动静已经算小的了,你瞧苏孟那家伙,明显比我笨重许多,前些时候,他攀着墙沿的手像是螃蟹钳子般坚硬,我在底下宽慰了好久才下来。”
“确实,你们就像是瓜熟蒂落般嗙嗙地砸向地面。”望向如同墨水掀翻的暮色,饭庄前的灯笼还在尽职尽责地在微风里晃荡,在这浓郁的夜色里散出暖黄的光晕,“这会儿这么静,闹出的动响还嫌不够大啊……”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耳廓。
瞥向小蕊怀里小心捧着的油纸包,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她拖长语调,“这个包裹得可讲究了,这油纸看着也不简单。”
说罢,她凑近小蕊,扇动鼻翼仔细闻了闻,香甜中还混杂了梨木匣子的木香,“似乎还是从点心匣子里取出来的。”
“好啊,致你的鼻子居然这般灵敏,刮目相看了。”小蕊轻叩油纸,抬眼问道,“树木化形而成的怪族是不是对这种木制品或者树木之类的更加敏锐啊?”
说完还有些可惜地咂舌,“要不是人族这边不知道为什么让我们的怪力有所限制,不然肯定不易被你发觉。”
虽说原本五感还不错的姜率致,倒是没有留意树精的特殊感觉,“之前执首和垂说老师就一直反复劝告我们,人族特别是銮羽城里对怪力的限制尤其强烈,而且要是你的怪族身份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怎么办,你还敢这般猖狂不,还是得多加小心才是。”
小蕊瓦声瓦气地试图用糕点塞住姜率致的嘴巴,“好啦好啦,求别学垂说师傅说话了,喏给你——”
话语刚落下,茯苓糕便滚落进姜率致的掌心,小蕊推着姜率致的肩膀直直地往房里走,“你快尝尝,明日儿个我带你一道去,住在那的人知道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是些就算是听人族那些说书的都没见过的东西。”
青砖黛瓦的墙角处,一只酣睡的青狸花蜷卧在石阶旁,毛茸茸的尾巴像是它爱玩的毛团绒线般,随着呼吸声轻轻颤动,没有理会夜晚出现的声响,猫爪下意识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在皎洁的月光下酣眠。
“那有着琳琅满目的吃食,光是那香味都把整个院落熬煮成了蜜糖,还有什么酥山、荷花酥、绿豆糕……就是没法轻易打包过来,只带了几个糕点过来。”如数家珍地比划糕点的形状和味道的小蕊眼睛发亮,不由地回味到。
两人穿过回廊,姜率致回头看了眼她,“你这且去找库颗大厨讨教一番,学个囫囵吞枣先不就行了。”
“哎呀,做法和风味还是有些不同的,再说库颗那么忙……”
话锋一转,小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身前的姜率致,不禁发问,“话说你的怪力尤其不显,那你在人族这边是不是受到那个所谓限制的影响要好些,更加如鱼得水。”
油纸包轻碰姜率致的肩头,身后的调侃意味愈发,“我瞧着你是从路遇城一起过来的大家里不太显眼的一个,还是最先适应銮羽城的人族生活,而且和景斯老板、冬语她们混得也熟络,你是想一直待在人族这边生活吗?”
“还不知道呢……”姜率致摸着耳旁的蝶翼,一进銮羽城大家就察觉到一丝压迫感,平时转换成人族的身份更加方便行动,好歹大家也没有多生疑虑。
墙旁枝头的宿鸟重新停歇在了枝丫上,它们敛了羽毛,吵吵囔囔挤作一团,缓缓阖了眼,不稍片刻,巢中鸟儿呼吸均匀,只有风过时枝叶的沙沙响动。
常时蓉将铜灯放置在玄关处,刚才的少年取出一盏陶豆灯,将其点亮,火华随着两人的谈话声和呼吸晃动,映照在墙壁上的人影也随同摇曳,忽明忽暗。
少年轻车熟路地从布囊里取出一卷麻布,垂眼准备擦拭脸部的伤口,抬眼看到在一旁座位上拘谨端坐的常时蓉,拱手行礼,不免开口道,“多谢姑娘的帮助,在下铭记于心,不过现在更深露重,小姐还是赶快回去为好。”
“啊,噢……我是有急救——旧时获得的一瓶药剂,功效甚是不错,治疗跌打扭伤有奇效。”说罢,从夹袋里取出药剂,“若是相信,大可一试。”
少年站定在一侧,没有回答,过了半晌,他轻叹一口气开口道,“姑娘,我早已知晓你不是杨珀小姐,但我也不会在外多说什么。”
常时蓉瞳孔一亮,果然,线索就这么来了,她刚想开口。少年已自顾自接着劝说道。
“这城守有些古怪,还劝姑娘早日离开城守府。”
夜风裹着凉意吹过窗棂,吹散常时蓉鬓角边的一缕碎发,“你知道之前杨珀为什么会出走对不对,我是过来帮助她的。”
说着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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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走到少年的面前,裙摆扫过地面的尘土,走动的风带过烛火,使得墙上的人影变幻显得更加不可捉摸。
面前的少年微微皱眉,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片刻,他握住手中的麻布,布料的质感在掌纹间愈发清晰,盯着常时蓉思考了一番,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来,目光坚定。
跟她一起坐定,道谢后取过她手上的药剂。
黑紫色的药水滴在伤口处,顿时伤口窜起一阵细密的刺痛,仿佛伤口在被细小的针线缝补,一开始像是被灼烧一般,而后伤口处又传来丝丝凉凉的寒意,不出片刻,伤口在其脸上已不见踪迹。
“嘶……这药果真有如此奇效。”惊叹于这金疮药的效力的同时,他好奇地瞧着药剂,“不过这药瓶子也是别出新意。”
一脸憨憨地接过,常时蓉朝着烛光观察了下用量,小心地放回,“哈哈——之前走南闯北偶然获得的。”
少年摆手吐露道,“虽不知姑娘来此的目的,但如此施以援手,我相信姑娘的善意。”他攥紧袖口,恍然讲述,“尽管不知之前杨珀小姐因何事突然选择离开,但是想必是有危及她性命的事情才走的,而在小姐离开之前,她一直在找城守府一些隐秘之处。”
“就类似于密室、暗格之类的吗?”
少年微微颔首,“小姐一定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离开前她还让我小心城守大人,而且还拜托我留意观察城守府里隐藏的秘密。”
隐藏地点,这对于常时蓉来说反而不是一件难事相比于其他的任务来说,但是也不知道这位杨珀小姐有没有找到她想要寻找的东西,“我也一道来搜寻吧,作为杨珀小姐的身份,在府里走动肯定是比你更加方便的。”
“哦对了,还不曾知晓你的名字,后面咱俩在城守府相互帮忙、相互照应。”
少年放松刚才攥紧袖子而显得有些发白的指尖,缓过神来,拱手作揖道,“在下莫小峥,久居銮羽城。”
“幸会幸会,啊,在下常时蓉,途经此地不久。”常时蓉有模有样地回礼道。
“此后切记万事多加小心为上,不要轻举妄动。”
——
未时三刻,艳阳高照,树木在光亮的照射下留下影影幢幢的身影,热气洒在青石地板上,四处的动植物都聪明地躲匿在阴凉处休憩。
远处湖中,新荷初绽,圆滚滚的水珠还在叶片上随着风打着旋。
忽有蜻蜓在水面停歇,好似是听见了什么动静,惊出一片涟漪。
一处宅院旁。
门楣上雕印着“静忧居”三个字尤为明显,大门紧闭,门前巴掌大的铜制铺首简约威严,若这时有人前去拜访,其声若宝磬敲击般清越。
此处车马人影的踪迹稀少,路面上也只有堪堪几道车辙的浅痕。
而在这个本身就人迹稀少的地方的更加犄角旮旯处。
“所以,你们就打算这样过去?”
28. 所谓伊人9
天气正好,墙外的玉兰树以花叶为笔,蘸取天光为墨,以疏密有致的枝丫为形,妙染在墙面之上,一幅浑然天成的风景水墨画油然而生。
偶有斑驳的光影照落在旁,这光芒倒是赶巧般来给这幅画落款收藏。
这会儿一个猫着腰的人影闯入画中,这道黑影正顺着较矮的枝干向上攀爬,虽然有些颤巍巍的,但保持弓腰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环抱枝干。
吱嘎——吱嘎——靴底踩在树皮表面发出细碎的响声,后面身影紧跟着,提着衣摆谨慎地走过。
殿后的身影正抬起胳膊仔细地护住前面的身影,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像瓜果般掉落,其耳边的饰品在树影的遮盖下也难掩住暗流涌动的光芒。
不过幸好前面两位一看就是熟能生巧,三下五除二地稳稳落地。
墙边传来清亮的声音,尾音随着姜率致利落纵身跃下的动作而有些提高,“你们来啦,嗯,怎么还有个新面孔——”
墙沿旁歇息的蟋蟀听到动静慌了神,四处逃窜找一个安全之处,直直地蹦进另一个更加隐蔽的草丛。
院落中一树杏花,像是晕开的胭脂水彩,枝芽间随风浮动的朵朵粉白花瓣,见着来客,簌簌落下,它们在空中盘旋,飞舞,眠于掌心。
这时院落里的穿堂风不知是裹着甜涩的花香还是香甜的糕点味穿过,驻足在了院子中。
一人手持一根树枝,坚硬笔挺的枝条恍惚间竟有一种刀剑的样式,他深吸一口气,不知模仿的是哪位武学大家横劈而出,听见来人的声音,先是一个踉跄,过于使劲,以致于整个人如同不规整的石块试图站立在平面般摇摇欲坠地向前栽去。
挣扎的手在两旁使劲晃动着,枝干划出的形状反而比刚才横劈的态势更加有形,他往前踏了一大步,堪堪站定。
“诶哟,我还以为这个很容易呢,结果还没有练成。”他不好意思地收了自己的武器,小心地放在一边,迎面向姜率致他们走来。
还有两个人闻到香味就已经积极地掀开食盒,白雾裹着茶气弥漫而出,拿起几个点心便开始享受了起来。
刚才发问的那位已把香茶斟好,托住茶盏推向她们。
姜率致环顾了一圈,偌大的宅院里看上去只有这五人居住,这穿着打扮,行为举止也很是奇怪。
仔细辨别,前庭倒是似乎还有些个侍卫把守,但也不怎么管这后院的热闹动静,似乎只要这几位安安分分地待在这,就已经完成他们的使命和任务。
她接过茶杯,细抿一口,温润的茶香漫过唇齿,带着几分独有的涩味。
在仰头品尝时,眼角的目光让她察觉到一旁好像没什么兴趣参与到美食鉴赏活动中的一人,刚才还在歇倚在老竹椅上,随着脚尖在地面上一点一收,人随着竹椅的摇摆而晃动,好不惬意。
只见他左手执书卷,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靠在扶手处,当看到书卷里的一些词句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在竹椅上摩挲着字样,像个吱呀学语的孩童般认真。
屋檐角的铜铃随着来客的欢笑声轻晃作响,惊起了栖在花上的粉蝶,它扑棱着翅膀,掠过天晴云散,风扬光洒的景色,飞舞在书卷处,似是找到一处好风景,它落在书页的墨字上,执卷人倒也不恼怪它的到来,依旧投入在书画中,他低垂的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随着光影闪动。
好似觉察到了目光,倏地他顺势抬眸望来,来人尚在五六步开外,瞳孔里印着光影交错的光景。
两人就这么偶然地目光交汇,四目相对。
嘶——姜率致手上一烫,那个棕褐色的墨印如同在炉火中炸开一束火星般,淅淅沥沥的光点缓缓从印痕中渗出。
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发出了声响,低头用另一个手掌盖住印记,等到她再次掀开想要查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印记已然平息,刚才的动静就像是黄粱一梦般恍惚。
等到她抬眼想要细究眼前这个感觉如此熟悉的人时,他已经将摇椅猛地一顿,放下书籍,他抬眸望来,眼神中满是姜率致不解的情绪。
“你还记得我吗,我过来找你了。”他上前半步,希冀地盯着姜率致。
在旁的其他人八卦的小眼神在两人间飘来飘去,站在姜率致旁的小蕊手肘碰了下她的胳膊,“是旧时?”
瞧着眼前人的模样,姜率致莫名的有些头疼,灰蓝色的瞳孔仿佛是冬日冰冻的湖面一般,时而在暖阳下泛起光泽,细长的睫毛下投射的阴影,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轻轻颤动,轮廓分明的脸型显得整体样貌更加凌厉,头发随着他的话语伴着风浮动,像是猫咪的聪明毛般一抖一抖。
“公子莫不是认错了人?”姜率致试图忽略脑内仿佛机器乱码般的失常头疼,尽量保持着语调里恰到好处的平和与礼貌,“不过,我确实觉得看着很是有眼缘,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目光暗淡了一分,呼吸滞了滞,心头莫名得一紧,蹙眉观察,姜率致腰包上镶嵌的宝石还在闪着莹莹的光亮,挂着的薄片经风一吹,绢绣着飞鼠图案那面露出,喉间似乎滚动些话语,挣扎一番后又重新咽了回去。
“是不是你忘记了。”小蕊在一旁瞧着对面那落寞样不似作假,转头看到姜率致的面色不佳,抬手扶着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姜率致缓解了片刻不适,重新打量起面前的人,看上去阿般顿说的不假,真的马上就见面了,就是这脑海中的记忆还是一筹莫展的样子,模糊,空白。
她斟酌了会儿,指尖摩挲着手指,“可能吧,抱歉。”
“许是认错了,你不要见怪,单桨,我的名字,很高兴见到你。”
“客气了,姜率致。”
刚才还有些奇怪的氛围像泡沫般在这一言一语中被戳破了,缓解头疼的姜率致终于在人群的谈论下理清了他们的身份。
原来这院落中的五人都是论道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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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不久就要前往怪族的路遇城了,也许这个身份也是比较高贵,这边的衣食住行都算得上是较高的待遇,他们就在这算是混吃混喝。
其中一位比较健谈的南果苹开启了话茬,“要说咱几个真是有缘,前几日我们还一起被城守大人和那群侍卫盘问,后几日就直接在这一齐吃吃喝喝,再过几日就去那个怪族领地里观光旅游去了。”
“你不害怕吗?”苏孟正用银勺轻触酥山,细碎的冰片发出微弱的碎裂声,他舀起被淋上蜂蜜糖浆的乳脂奶油,不禁问道,“毕竟很多人都不愿意去,对于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且还全是陌生的族类。”
“怕又能怎么样,你看我在銮羽城也是无事可做的样子,不如去怪族那边闯荡闯荡,说不定还能找到想要的线索呢。”他看向刚才还在争夺美食的两人现在跑到一旁的紫藤架秋千上,开始荡悠起来,“而且听说之前也有人去那边,路总是闯出来的,更何况还有相识的人在身侧相互照应。”
“是吧,船师傅。”说罢,熟稔地搭手揽向旁边的单桨,“不过你现在即使不想去怪族那边估计都不行吧。”
单桨熟练地将其手一拍而扔下,“再看看吧。”
“为什么这么叫这位?”小蕊用竹签挑着茶点,目光在几人之间游走,好奇地发问。
“你不觉得他的名字跟驾驶一艘小船航行很像吗,而且乍一听这个名字就感觉有些熟悉。”南果苹仔细地分析着,“更何况单桨知道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们平时不懂的都是真诚发问的。”
原来玩家的样子在旁观者的视角里居然如此明显吗,姜率致看着南果苹的样子,无论从平常的言谈举止,还是样貌服饰中都隐约透露着“我来这做任务”“我来这做任务”的信号。
怪不得小蕊和苏孟会觉得他们的所言所语充满着新奇的玩意,这简直双方的话题都有吸引力。
不过,论道使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自己的任务了,暂时还是把注意力放到城守那边吧,得想办法跟常时蓉联系上。
这次出来还是有点收获的,她望向一边重新握起书卷的单桨,看到对方对视那一刻的瞬间慌忙将目光转向正在热情讨论的南果苹,他执卷的手指还在无意识收拢。
院外的玉兰花花瓣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好似找到自己的午睡地,安静地枕在单桨的发丝上,如同戴了顶礼帽般。
得找个时间仔细问问。
“对了,这论道使到底是什么个缘由,感觉大家也不怎么谈论背后的故事。”前面那位舞刀弄剑的“侠客”坐定下来好奇地问道。
——
“怎么人都跑没影了。”景斯把玩着算盘,抬了抬眼皮,望着有些冷清的饭庄,“诶哟,真是——”
库颗在旁边噗嗤地笑出了声,“要是等会还不回来,这活儿得落在谁头上?”
指尖在算盘珠子上一拨,“到时未归多次,怠惰误事的话,便罚扣月例。”
29. 所谓伊人10
暮夏时节的銮羽城,街道上花团锦簇,生意盎然,伴着徐徐微风,花香自远处飘散而来。息歇在河畔的木槿花瓣在雨水的打湿下,将粉红、青紫、靛蓝般的色泽颜料滴落在水面,勾画一幅青绿山水画,以河面为画框,以河水为信使,伴随着水流的方向,飘至远方。
池底的鱼群偶尔好奇地露出水面,用鼻尖轻嗅花香,鱼尾拍打溅起层层涟漪,而似小舟般的花瓣还沾着水珠,不知是清晨停留不曾离开的露水,还是河水给予来客的拥抱。
銮羽城里的小贩们早已挑起箩筐,背起箧笥在青石板铺筑而成的街道上吆喝起来。
“新采的玉兰花儿嘞——编好的茉莉花手环嘞——买束花,愿各位锦上添花哟——”卖花的商贩手揽着竹篮穿行其间,手上挑选出几株最为精致美观的鲜花握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吆喝,篮中的其余花朵斜斜探出头,张望着街角的热闹。
行至一处喧闹街道,被一人拦下,只见来人疾步而来,驻足挑拣着花束,一副利落洒脱又朴素耐脏的打扮。
卖花商家被拦截时还有些诧异,迅速摆起了推销的话术,望着来人介绍起来,“诶,您眼光真好——”
话语还未落下,她定睛一瞧,拉住对方往旁边僻静的地方站站,压低声音问道,“嗯?小峥,你怎么来找我了,难道城守府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对啊。”她转念一想回忆着,既然之前看到他们把一个女孩当作杨珀,而且应该也是明知其不是自己,应该近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她接着问,“难道杨珀小姐在城守府有为难之处,按理说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伤害她的行动啊?”
“倒不是有为难之处,那位新来的小姐据我所知不像是城守那边的人,她似乎……”他停顿了一下,回想着之前常时蓉诚恳的话语以及行动,“她倒是似乎一心想要帮助小姐,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缘由,而且那位小姐找到了城守大人一直隐藏的密室所在。”
眼睛注视着手中握着的玉簪花,将其中有些翻折的叶片摆正,莫小峥低声诉说着城守府最新动向,“另外,城守大人最近还一直在秘密探听您的行踪下落,似乎对探查到的结果听上去十分恼怒的样子,已经多次指责手下办事不力。”
“喔,看来这位杨珀小姐也不简单啊,才来城守府这么些时日就已经探听到这么多消息了。”她将竹篮上的布料盖在余下的花朵上,托举着有些耷拉的花瓣,“真是新鲜,这会儿銮羽城里来的人或者说怪可都不简单啊……”
“我会找时间跟她取得联系的,麻烦你帮忙传达一番,今日或明日子时,我会前去寻她。多谢你诸多帮助,我也会多加小心的,要不是你们的出手相帮,我也没法像现在这样自由和安全。”她将花束包扎摆弄好递给莫小峥,嘱咐道,“不过你们在城守府里也要万事谨慎留意,万不可掉以轻心。”
等熟悉的人的背影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消散,她重新进入这片热闹里。
虽说她偶有到处探察售卖这些花束,但是所谓的顾客并没有那么多,她更多的是在走街串巷中探听些什么新鲜的消息,八卦会经过不经意的七嘴八舌流露出来。
而在这外面的一天天中,她会偶尔望望天际的变化,从清晨的曦光到正午的烈阳,从乌云密布的漆黑到炊烟袅袅的霞光,天黑的越来越快了,她搓搓手指,看向云端的神奇变幻,要入秋了……
——
静忧居。
对论道使故事好奇已久的姜率致望向众人,期望地等待着故事的开篇,无论是刚来到这个游戏世界里,怪族那边就在说着论道使的到来,还是来到了銮羽城后,平常人族百姓的闲谈里也会捎带着些对论道使的关注以及探究怪族那边的新动向。
不过作为从路遇城来的小怪,姜率致倒是不知那位执首大人最近的动向,但是想到路遇城,她便记起那个待在怪族的玩家——碧方,不知道他的任务做的怎么样了,真是幸运啊,她不禁感慨道,自己的系统任务怎么还没有出现,不会真的要待个十年之久才能回到蜂箱吗,要是以后每个任务的时间都无限拉长,这还能再有心气去完成所有任务吗?会不会已然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而那些作为论道使的人群以及同样作为怪族身份的小蕊对于提问只能一脸茫然地呆望着对方,最后还是作为原本在互德楼就资历已久,又是这几个人当中在銮羽城所待时间最长的苏孟解答了疑惑。
“话说,诶,尽管具体的情况估计无人知晓,这以往的故事也是通常流传着几个版本,但是咱们这平常大家众口相传的都是讲,传言在醒朝那个时候,人怪大战,民不聊生,风雨动荡,人心惶惶……人族和怪族之间的争斗异常激烈。然而长此以往的动荡不安终会导致乱象丛生,祸乱频发……”他手中的银勺像惊堂木般“铛”的一敲,“于是各方首领最终决定化干戈为玉帛,结束这场损失惨重的战役。”
“诶,看上去以前的实力还蛮势均力敌的,不过幸而现在人怪之间倒没什么冲突。”南果苹接上说书先生的话匣,恍然大悟般地拍向大腿。
苏孟大手一挥,摆出讲堂的气势来,朝着南果苹讲述到,“非也非也,据风言风语所言,人族这边虽然人心有所浮动,但是却愈加势不可挡,竟是怪族那边的首领最先提出想要握手言和的。”
“这……”小蕊感慨地发出了音节,但是没有打断苏孟的讲述。
他接着往下诉说着,“就在这两边首领会晤的那一日,据说天地异动,风云突变,寻常百姓只见一束亮光冲破天际,扶摇直上,随后消逝在空中,不着痕迹。而后面人们纷纷赶忙前往首领会晤的那个地点……”
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看着其余几人专心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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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地等着他下一句话后,满意地接着说道,“两边的首领竟然全都凭空消失了,不见一点踪迹,两边没了主心骨后更加慌张,就延续着之前几位大人的方向相互和平相处,韬光养晦,并且后续便把注意力集中于寻找各自首领的线索去了。”
“嗯……”姜率致听着苏孟绘声绘色偶尔比划两下的描述,大致理清了之前的故事背景,“所以这论道使便是这握手言和的产物,嘶——不对呀,既然双方的力量相当,为什么是人族这边派遣论道使啊?”
“没错。”苏孟用勺挖去了酥山的半边薄冰,“这就是鲜为人知的故事了,我也是偶然得知,人族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相比于怪族那边气焰稍弱,本身担心怪族那边要开始嚣张起来,没想到怪族新的话事人温舒籁迩一踏入人族的领地便脸色不佳,来人族地盘上似乎只是想要探寻他们原来首领的踪迹,没有管当时人族这边的一团乱麻,最终探寻无果后,还是遵从原来的计划,重修旧好。不过怪族那边产生的新想法,想要了解人族这边的生活习性,论道使便由此产生了。”
在一堆话语中听到温舒籁迩名字的姜率致和小蕊交换了下眼神,似乎都在惊讶听到了执首的名字。
“这要多久之前的故事了。”不经意地感叹道。
“对于人族这,已是尘封往事了,但对怪族来说,可能才恍如隔日吧。”苏孟总结道,“所幸现在人怪两族的关系不错,并无争端,銮羽城有许多怪族来此安居乐业,怪族领地也有人族去旅行居住。”
“总归,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样听上去,论道使的身份也还好。”舞剑大侠戴侯繁听完整段后松了口气。
苏孟点头赞同着,随后偏头思考,“那边陌生的生活方式和环境得你们自己去克服了,不过据街谈巷议所言,怪族领地也不是什么财狼虎豹之地,只要不要多生祸端,自然可以安稳度日,对于你们,在銮羽城又没什么熟人,去那儿也算得上是一个新鲜的旅途。”
——
三更梆响声未起,一道黑影已似鸦雀般未被人捕捉到悄然融入月色中,足尖轻点,跃然而上,借着墙头的砖瓦如同猫头鹰般灵巧地越过城守府的东墙,来无影去无踪悄默落地,未扬起这墙角的满地尘埃。
墙壁的生灵许是听见原来就是熟悉的脚步声,并未在意,它们撇了下头继续酣然入睡。
巡夜侍卫的铜灯在走廊里拖出了细长昏暗的光线,但在黑夜里却异常显眼。
黑影寻着记忆,驾轻就熟地来到一个窗棂前,朝着窗框有节奏地轻叩两声。
吱呀——
一旁的门框应声而开,常时蓉看着时间点想着倒是守时,迎面相见那位黑影。
“您就是杨珀小姐吧,听说你有难处,我前来相帮。”
“在此先行谢过。”
30. 所谓伊人11
城守府内。
两个长相样貌声音全然不同的人面面相觑,但都默契的没有立刻打开话匣,而是平静地观察对方的容貌或者说单纯地在思考接下来的开篇。
常时蓉瞄向杨珀的脸和衣物,似乎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只见来人单薄的肩膀撑起一个像是粗麻布编织而成的类似夜行衣的深褐色长衣,几缕发丝因刚摘掉头顶的布帽而微微翘起,像是风吹麦浪般被吹乱。最让她在意的,是整张并不是很能短时间记忆的长相,除了脸颊上还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基本没有什么明显的外貌特征,扔入人群便会混入其中,难以一下子分辨出来。
“你这个样貌……”常时蓉斟酌了一番,据说这个杨珀小姐的长相因之前常出去玩,用法器经常变换,感叹道,“在外行动倒是方便,他们应该不会凭此认出你来吧。”
“非也,现在外面杨珀小姐的长相可是以你的样貌为标准。”杨珀顺势摸着自己脸蛋,捏捏脸颊肉后,将小臂抵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蛇类在观察猎物般紧盯着常时蓉,“不过,我想先问问,你来城守府有什么目的,听闻你已然取得了小峥的信任,要帮助我,是想从我这获得什么好处吗?”
“哼,不过我现在的处境可不算太好。”她像是自嘲似的冷笑了一声,收回前倾压迫的态势,环抱胳膊,“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目的。”
“不是,要你这样说的话,那你还敢过来,就不怕是个陷阱?”常时蓉有些无奈地扶了下额头。
“倒也不会,不然我一踏进来就已经自投罗网,不必需要我们俩在这边白费口舌了。”杨珀摇了摇头,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别的响声或动静,“然而我实在是想不通,你我素未谋面,为何会出手相帮。”
嘶——确实是个问题,对于系统任务无法明说的常时蓉而言,确实犯了难,等会儿,初始点不同的玩家,如果当时一起降在銮羽城的人都是玩家的话,而姜率致明显传送到了别的地方,这个游戏世界作为人怪两族的区分和背景故事的话。
“这你不用担心,我这样做自有我的用意,这边能透露的便是我对人族这边无恶意,只是怪族那边有个活我这接下了。”常时蓉坐定,显得气定神闲的样子。
“怪族……”杨珀一脸打量考究的神色观察着常时蓉,“你跟怪族有联系?”
“呃……”没想出说辞的常时蓉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管你相不相信,其实我是来找我朋友的,后来只听说她来到这个城里。”说着试图挤出泪水,并且有些落寞地试图抹抹眼泪,“原本我们说好了要一起来此的,没想到半路走散了,而且你看我也是人族,只是一心想要和友人重逢罢了。”
“而且明明是我来帮助你的,为什么我像是被审问的人一样。”
说着用手帕轻轻掩饰着面部,一脸愁容。
倒是没想到对方一股脑儿的说着自己的故事,杨珀默默听后也便沉默了片刻。
观察到常时蓉貌似稍微从情绪中得到缓和,她抱歉道,“刚才冒犯了,也是最近有些多疑了,且望勿怪。对了,说回正题,你说探察到了城守府的密室。”
“没错。”常时蓉转换表情,将早已转变形态的叶脉地图从一旁的茶桌上拿起,铺平在桌面上。
“这地图,长得好生奇怪。”杨珀看清她拿起的东西后,不禁感叹道。
嗯,没有回应杨珀的吐槽,常时蓉干笑了两声,指着地图的一处,“瞧,此处便是我探察到的城守府密室,在城守大人的书房后面。”
“嘶——”反应过来的常时蓉扭头问道,“你作为城守交接人,你不知道这个地方吗,还要偷偷探听。”
杨珀记忆着从此处到密室左拐右拐的路线,头也没抬的回应道,“你不知晓,此处多为隐秘,应该是只有作为城守身份的那一人知晓,城守府这座宅院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日子还长,里面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奇怪的传说秘密。”
虽然没有太嚣张地在城守府转悠的常时蓉还是赞同道,“确实,我在这也没办法多走动。”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密室的位置,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过,既然是密室,光知道位置显然是不够的,还要知道进去的方法吧……”
“这不必担忧,我作为城守交接人也是有自己的本事在的。”说完,便重新戴起了布帽,覆上面帽,她指尖悬在鼻尖上,穿戴完整后,转头回望正要相送她的常时蓉,抿着嘴唇,神色有些纠结。
“怎么了,你要当回杨珀吗?那我立刻溜走就行。”常时蓉看到她的表情询问道。
“不是——”杨珀立刻否认道,“你现在可能只是作为稳住民心的工具而已,还是得想办法尽快脱身,不然……”
杨珀语塞了一阵,重新表达,“我也看不清现在城守府内的局面以及杨咏真正的想法。如若你后面一直在城守府逗留,务必多加小心城守。要是有要紧事的话,告诉小峥便可,他知道怎么联系到我的。”
她悄声小心地打开门框,“不管怎么说,很感谢你的帮助,接下来城守府闹出多大的动静,你都一概不知。”
“不是……”常时蓉话还没有说完,人影已经“噌”的一下就飞出了,杨珀你要在自己家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啊,不要冲动啊。
杨珀内心默记着路线,穿过庭院的蜿蜒纵横,来到城守的书房。
她摸了下现在的脸,深呼了一口气,重新有规律地呼吸着,现在这张脸就算被发现也不会轻易觉察到自己的身份。
她抬头透过层层夜色,模拟着等会撤离的路线,希望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自己不会手忙脚乱。无论过段日子城守府的情况还是再来探查的结果都会存在变数,只希望在这半夜三更的时间里,在书房搜寻不要闹出什么动静来,应该就可以全身而退。
她顺了顺气息,回头看着巡逻侍卫的路线,小心地打开一条门缝,很好,书房内没见什么光影。
嘎吱——嘎吱——
只听见一声快速的关门声,杨珀迅速跃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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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的记忆般,城守府内书房的古朴气息最为显著,有种被沉淀的历史浸泡的感觉,不过有可能是面前的笔墨纸砚,也可能是这成堆的书架以及琳琅满目的书籍导致的。
杨珀甩了甩头发,将自己的思绪理清,从联想中挣脱出来,她摸索着书架的摆设,研究摆件和书籍的摆放位置,回溯着小时候的记忆,岁月悠长,很多都已经物是人非,这些细碎的小物件在光影变换、岁月流逝中很多都有些不太一样了。
她走过一个个物品,清晰明了,站定,扭转。
吭——吭——噔——
暗门乍现。
这暗门的设计已然有些朴素古老了,杨珀瞥向那个旋钮,只有此处最为洁净整齐,不沾尘埃,想必时时过来。
她望向黑漆漆的空间,咽了一唾沫,攥紧拳头,向前走去。
滋滋——滋——
不对?!她连忙跳出,反手扭回按钮。
——
“真是大胆!大胆!胆大妄为!如今城守府居然都有盗贼出没。”杨咏气冲冲地张牙舞爪地招呼着侍卫,指着不远处逃窜的黑影,大手一挥,“侍卫呢,城守府如此多的侍卫呢?来人,给我将其拿下,城守府哪能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是——”齐刷刷的侍卫向前涌去,在城守的一声令下,地面都为之震动。
“来人,速将弓箭手调来。”他朝着身旁人嘱咐道,“将我的弓箭取来,我亲自将其捉来。”
“领命。”一旁侍从抱拳行礼后,便快步前去。
——
一群侍卫的身影从窗外跑过。
不是,姐妹你,怎么还真闹出事来。
常时蓉推开窗棂,俯身招呼着一旁侍卫,“发生什么事情了,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看清楚是杨珀小姐的询问,领头侍卫低头回话道,“府里出现了盗贼,属下们正在全力搜捕,请小姐暂且不要出门。”
说完,他指着两个下属,“你们在小姐门前看护,保证杨珀小姐的安全。”
说完,作揖行礼,“那么小姐,属下们先行告退了。”
“好。”常时蓉看向人群涌动的方向,越来越多的灯火朝着一个方向聚集,跃出府门。
看来这是要追到街道上的样子,她垂眼看了眼已经肃立戒备的侍卫,默默祝福着杨珀,合上了窗。
这任务怎么还没有开始做,就感觉处处险峻的样子。
——
咚——
“呲——”杨珀抱着自己的脚踝,转头查看自己的左肩已然被箭射穿,她近全力翻身而过,终于是到了院落中,她喘着气,视线逐渐开始模糊起来。
——
“继续追,此贼已被我射伤。”杨咏朝前一挥,“速去查看她往哪里逃窜,掘地三尺给我翻找出来。”
——
不是,姜率致看着眼前虚弱的人掉落在面前,真一天一个瓜,熟了就开始往下落是吧。
31. 所谓伊人12
“你们这几日跑出去倒是勤快。”景斯叉上一颗果子,斜坐搭在躺椅上,盯着叉子上的果子,自顾自说道,“人全跑没影了,我看这饭庄的活是不想做喽。”
“没有,不是的,老板。”苏孟挡在几人的前面解释道。
小蕊没敢抬头,手指扯了扯姜率致的衣角,小声嘀咕道,“怎么办呀,老板看上去好不开心的样子。”
姜率致抬眼看见景斯老板悠闲惬意的样子,拍拍她的手背,回道,“应该还好吧,我们在干活前成功溜回来算是,就是正巧被逮住了而已。”
景斯眼刀过来,私下悄默谈话的两人立马噤声,“这会儿我先不计较了,后面论道使马上就要前往怪族了,过段时日怪族那边也会有大人物过来,城里的看管与巡查只会越来越严格,到时候你们要是半路出了什么问题。”
她将叉子一放,“叮”地发出一声脆响,“事情麻烦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能解决的了吗?”
“知晓了。”几人乖巧回话。
“好了,已经够晚的了,回去歇息吧。”她示意着挥手。
几人刚要退下。
“等会儿……”景斯又突然叫住他们,揉了揉太阳穴,似是在苦恼什么事情般,“丰可耳、丰可齐、丰可久,你们看见丰可琉了吗,看到她叫她过来,这一天天的全往外跑。”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在目光眼神中询问对方的答案,显然全是否定的回答。
没有等到回答的景斯睁眼,看到几人明显有些犹豫踌躇的表情,缓过神来,出声道,“怎么?你们都没有瞧见。”
大家都乖乖地点点头,瞄了几眼景斯的表情。
倒没有多说什么,景斯扶着搭手上站起来,遣退众人,“无事,等你们瞧见她之后,跟她说来找我就行。”
姜率致、小蕊和苏孟肩靠肩退出了房间,在走廊上窸窸窣窣地聊了起来。
“你们这几日瞧见她了吗?”姜率致率先俯身探听道。
小蕊和苏孟两人猛摇头,小蕊靠近应道,“好像自从上次城守他们过来吃饭以后,她就有点不太开心,我也没敢多问。”
“你是心思全在论道使那边的美味佳肴上了吧。”姜率致轻点着小蕊的额头,将其微微推开,回头望着景斯老板的方向,只见她跟周围人谈论着什么,听不太清楚,“不过看老板的样子,到时候也免不了一顿责问。”
“谁说的。”小蕊捂着脑袋,扯着苏孟的袖子来过来,“又不只有我一个人过去凑热闹。”
她瞧见姜率致的眼神方向,也好奇地探头望了过去,只见恍惚的人影越行越远。
“确实,只希望她只是一时贪玩忘了时辰罢了,要是闹出什么事情来,不知道互德楼能否应付。”苏孟扭回两人的脑袋,“好了,你们前去歇息吧,今日玩的已经足够尽兴了,明日还有许多活要做呢。”
在距离越来越远之前,姜率致凭借耳力,依稀地辨别出景斯老板嘴里的字样。
“丰可琉……发现了……冒险……”
“这……时辰……做好准备……”
“……随我前去……”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而小蕊跟随姜率致的脚步回到屋子,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头又回头,但是只能听到细碎的话语,碎片化的音节给予不了她任何的灵感,于是乖乖地准备回去休憩了。
月光透过纱窗,将屋里照射得更为亮堂,小蕊照着古镜,左手扶着鬓角,右手捏住簪子,取下,青丝落下,像是鸟儿张开双翼般。她拢着头发,慢条斯理地用梳子打理着发丝。
一边梳着,一边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的小蕊,有一嘴没一嘴地跟姜率致聊起来,“致,你说,到时候论道使出发会是什么个阵仗?锣鼓喧天?载歌载舞?”
姜率致伸手探着铜盆里的水温,搭着话,“会如此热闹吗?不过听闻平民百姓都可以去围观看热闹,人倒是肯定也不少,我们到时候也去凑凑热闹瞧瞧就知道了。”
“好呀好呀,一定很有趣,嗯……”听到有热闹可以凑的小蕊顿时期待了起来,双腿随着话语一摇一摆在座椅下晃悠起来,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有些好奇地问出口,“不过……今天见到的那位论道使,就是那个叫单桨的家伙,之前我们去静忧居的时候,他都在那安安静静地看书。只有谈及他的时候,他才会偶尔地回应几句,但是这次你过去后他的态度真的很不一样。”
“你不觉得他一开始很积极地试图勾起曾经的回忆吗?就是没想到你不认识他。”视线从铜镜里自己的脸庞转向角落姜率致的身影,映出的画面并无法清晰地描摹出她的样貌神情,她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可能你长得真的很像他一直想找的那位吧,所以一见到你就把你当作故人了,之前听南果苹他们几个讲,单桨一过来就说自己只是来找人的,而且还是第一位申请成为论道使的人,另外他们几个其实当时还很纠结要不要去当论道使,毕竟不了解很多情况……”
水盆内的热水开始有了些许的凉意,姜率致低头舀起一汪水,清洗了起来,擦拭好后的眼睫毛上还点缀着细小的水珠,像是珠宝般镶嵌在上面,在烛光下莹莹闪光,她沉默了一会儿,“如此听来,确实如此,得让我再好好想想。不过,他后面去路遇城的话,我们得了空儿还可以回去看看,还会再遇到的,到时候我再问问他和他朋友相遇的回忆吧。”
“嗯……”小蕊赞同地点头着,“我还想着,他今天一遇到你,六神都没了三魄了,估计现在是不大情愿过去了。不过他肯定不知道我们是怪族,以后相遇的机会还多着呢。”
谈及路遇城那边,小蕊的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在怪族那边肆意玩耍、自由自在的日子,“我有些想念寻柠和朵子了,寻柠也就算了,她一早便说对人族这边不感兴趣,朵子在上学堂的时候,一直往人族这边跑,结果来这的也就我们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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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幸好还有你,致,咱俩相依为命啊——”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路遇城里过的还好不。”被小蕊的思绪一带,姜率致发觉来到銮羽城的日子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回想怪族的点滴片刻已经有些模糊起来,“对了,那论道使过去的话,执首她们应该也会过来吧?”
“诶,应该是。”小蕊梳理好头发,趴在椅背上,回头看姜率致,瞧见她背上腰包,穿戴好外衣,显然不是准备休息的架势,“你怎么——”
姜率致将头发拢至后颈,左手拖住发髻,右手执簪斜插而入,她“嘘”了一声,用手势比划了下不要多加声张,整理着衣袖,朝着小蕊说道,“我觉得有些不太放心,平时她都不会如此晚出行,更何况至晚都不归,我去看看,你先休息吧。”
“哎呀,我看你就是多虑了。”小蕊拆下首饰,将其规整地放进盒中,“前几日我就半夜方归,也没什么事情,就只是被你瞧见罢了。”
“时辰不对,我刚去打探了下漏壶的刻度。”姜率致看了眼外面的夜色,漆黑一片,唯有灯笼、萤火虫与星辰作伴。
思考着姜率致的话语,小蕊反应过来,更夫前不久敲响着时间,她停下手上打理的动作,坐定,“嘶——稍等片刻,致,我陪你一道去。”
她随意地用发带简单扎束了个发型,随着姜率致一道出去。
——
“报告大人,那贼人的踪迹转向绮密街后便没有探寻到了。”最先追逐出去探查回来的侍卫前来禀报,“据属下推断,贼人受伤应无法逃脱很远,定在附近。”
杨咏看着只有门前明亮的各个商铺府邸,延伸到后面的景致全然无法分辨,他皱紧眉头,不怒自威吩咐道,“给我挨家挨户地查!”
“是——”
——
当——
“这边有声音。”姜率致迅速朝发出声响的位置跑去,招手示意着小蕊。
杨珀看到朝她而来的身影,她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搭在姜率致的肩膀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城守追过来了……”
嘟囔的话语在三个人的脑海中都过了一遍,反应过来的杨珀试图将两人推走,但是显然有点有心无力,肩膀上前不久才止住的血迹又开始往下滴淌,她下意识扯动,“呲……你们先走……别管我。”
“我的天呐,你这是怎么了?”小蕊赶忙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杨珀,“冬语,我们刚才还在想你去哪里了,怎么带了一身伤回来,怎么搞的,有没有事情啊,这怎么办啊?”
“等会再细说。”姜率致打断小蕊的叙说和询问。
她指向小蕊的发带,小蕊立刻会意后,扯下递给姜率致。
简单地给颜冬语包扎了下伤口,她朝着小蕊嘱咐道,“小蕊,你这会儿赶快去跟景斯老板说下这边的情况,冬语受伤归来,城守正在路上,冬语这边我背她回屋。”
“好。”
32. 所谓伊人13
嘚嘚嘚,嘚嘚嘚——
嘚嘚嘚,嘚嘚嘚——
急促的敲门声在黑暗中乍起,惊起了绮密街一群困倦的鸟雀。
互德楼外,侍卫们分开站立在两旁,其中有人上前扣动铜环,而杨咏正对着互德楼的大门,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
跟怪族领域来往密切的饭庄,前往城守府窃取秘宝的盗贼,对于他来说,都不是省心的。
回想着在密室里的场景,只凭一刹那的对视,盗贼立刻敏锐地转身逃走,不带片刻犹豫,其反应和行动真是不容小觑,杨咏望着随夜风晃悠的灯笼,莹莹的光亮如蜡烛烛光晃荡般照的脸上忽明忽暗,他嘴角不免轻笑,不过再怎么灵敏,终归还是被一击即中,他侧看绮密街上的其他店铺,这样还能逃出这方寸之地吗,势必要揭开她的真面目。
他如同狡狼捕捉猎物般,安静地包围,等待,静心期待着猎物的出现。
而如今在他的脑海中已然成型了一个想法,杨珀回来了,之前一直不见踪迹,未见风声的杨珀终于忍不住来到城守府一探究竟了,之前她的匆匆离开想必也是发觉了什么,若不趁此良机,后面只会更为艰难了。
想到此处的杨咏不禁兴奋了起来,他的背影在街道上拉长出一个灰白的张牙舞爪的形状,旁边乌泱泱的影子重重叠叠,门扉还没有打开,但是他已经有些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在门前的一切准备都似乎是为了蓄力撕开这黑夜的伪装。
——
哒哒,哒哒,哒哒。
原本在屋内酣睡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急促的踩踏声惹醒了。
“这大晚上的,谁啊?闹出这么大动静。”丰可司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睡眼,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只见小蕊奔跑而过的身影,发丝随着她的跑动如泼墨般散落跳动,有几缕黏在汗湿的脖颈处,听到开门的响动,小蕊下意识地回头,匆匆地撂下一句,“思途,景斯老板召集大家去大堂那边,赶快前去吧。”
还没有缓过神来的丰可司晃了晃脑袋,皱紧眉头,不解地开口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有活要干吗?”
“不是,很要紧的,快去——”
丰可司就听见一句忽远忽近的回应,然后就不见小蕊的踪迹了。
这么着急,她看向小蕊跑去的方向,后院那块有什么要紧事,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过去。
尽管有些疑惑,她收回视线,简单地穿戴了一番,快步前往大堂。
——
白天的暑气被夜风尽数吹散,溪畔边的木槿花倏的落下,坠入水中的动静惊起了几只萤火,它们扑棱着一丝光亮,如同跳动的心脏般宣告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在这漆黑中,一束光亮正快步走动着。
景斯披着大氅疾步走来,指尖轻抵门缝打开,瞅见外面挤满了侍卫,一脸惊讶地瞧着气势汹汹的城守问道,“城守大人,这深更半夜的,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话音刚落,杨咏便接上话茬,压低声音但加重语气道,“这更深露重,本不该多加打扰,但是下属通报瞧见有个窃贼逃窜至互德楼,需要互德楼众位配合。”
景斯眼波流转,一脸惊恐状,似乎有些着急地往里跑,招呼着一旁的库颗和丰可司,“诶哟,这还有牛鬼蛇神跑来我们互德楼撒野,得赶紧叫她们起来,可别在这闹出什么事情来,明天还要开肆呢。”
“呵。”察觉到景斯慌张动作的杨咏稳步上前拦住,宽慰道,“因而为了诸位的安全考虑,烦请景老板将所有人都召集此处,此贼已被我所伤,必能察觉出其破绽,将其捉获,以还各位的安危。”
听到此话的景斯,微妙地紧皱了下眉,不出一秒,她缓和了表情,舒口气道,“还得劳烦城守大人。”随即转头自然地嘱咐着两人,“库颗去把名册拿来,可司去叫她们起来,别耽搁。”
嘱咐好下属,她重拾客气的表情,问道,“这窃贼可是盗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竟惹得城守大人亲自来抓,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杨咏的视线紧盯着远去办事的两人,听到询问,瞥向一旁的景斯老板,有些嘲弄地回答,“不过是自作聪明的小贼罢了,竟然有本事到城守府来放肆。”
景斯观察着杨咏阴晴不变的表情,看来倒是没有东西丢失,这般兴师动众,倒是有些古怪,她发现什么了吗,还有就是这个城守大人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了,她在一旁细细琢磨,是多久以前的印象了,她的记忆开始有些恍惚。
在景斯回忆期间,不出一会儿,互德楼的众人肃立,看上去热闹非凡门庭若市的互德楼,实际小厮并没有特别多。
侍卫在一排排人之间穿梭查看着。
有的瞌睡还没有打醒便站定在此,有些困倦地配合着;有的好奇四处张望着这个威严的架势,有些跃跃欲试地发问,但察觉到老板警告的眼神后,还是乖乖地选择了噤声;有的紧张地捏着身旁人的肩膀处的布料,有些踌躇地将对方的身影缓慢往后拉拉……
景斯也有些不安,她缩进衣袖的左手捏着衣摆的一角,环顾着她们的状态,只见丰可琉的面色还是有些发白,但是整体状态倒是不似受伤般,而且乍看并不见什么伤势。刚才只是听丰可齐匆匆一说,果然是她去城守府里了,到底是发觉到了什么,她捏紧藏在其中的法器,要是有什么意外,应该可以保下,想着她回望这一众的将士,盘算着战力。
侍卫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搜寻,他们一一打量着每个人是否受伤,观察着每个人的神色。
铜锈味开始不经意地弥漫在空气中,景斯敏锐地察觉出了空气中的不对劲,她寻着气息的方向望去,只见气味的来源,正将手臂靠至身后,试图遮掩着什么。
一声惊喊声划过夜色,引得所有人侧目。
“找到了!你!”侍卫从人群中不由分说地拽出一个人,高举着她的手臂,只见原先还在往下滴落的血珠随着手臂的上抬开始在手臂上向下流淌。
被拽着的那人还在一边试图抽回手臂,一边解释道,“不是,诶诶诶,我这只是玩闹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真的!”
对其解释未置一词的侍卫只是一味地拔剑抵着她的喉咙一路押送到杨咏和景斯的面前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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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在人群中还有人试图拦住,但是话语还没有放大声响便被人拉回,在旁边静候的侍卫们听到响动向上前压制。
“别吵,肃静。”
“大人,名册上的众人已排查完毕,只有一人手臂负伤,伤口还未完全结痂,就是她。”侍卫架着她往前一步,让她的面容完全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并且一把拉上她左侧的衣袖,一个明晃晃的血窟展现在眼前。
杨咏抬手迫使眼前人的面庞上抬,他左右摆动观察着她的样貌,紧捏着她的皮肤。
“嘶——”只见对方的脸颊因捏起而泛红,嘴里还疑惑不解地嘟囔着,“请问有何事发生?”
察觉到一旁的景斯,她出口呼喊道,“老板,冤枉啊——”
不理会对方的话语,杨咏拿来一旁侍从拎着的弓箭,比量着血窟的大小,他甩手一扔,将箭矢重新扔回侍从的怀抱里,朝拔剑的侍卫挥手,收到示意的侍卫收回剑,在一旁站定。
杨咏不慌不忙地看着眼前之人,他有些好奇地发问道,“知道为什么捉你过来吗?”
“大人,在下不知,这半夜忽而被唤起,本以为是有事吩咐,没料到竟是想将我捉去。”对方看到侍卫的收手后,连忙向面前看上去位高权重的杨咏作揖,“大人,冤枉啊,但是在下实属是不知有何过错,烦请大人明鉴。”
“你这伤从何而来?”杨咏凌厉的眼风过来,鹰隼般凝视落在她左臂的伤口上。
面前之人的脸埋得更低了,她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此乃……此乃跑去夜市游玩,翻墙而过时被发簪所伤。”
“哼。”杨咏冷哼了一声,但还是保持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这互德楼的风气倒是随意,不过景老板也未免太过纵容下属了。”
“有贼人夜闯城守府,竟被她侥幸逃脱,府衙正在全力追捕她。”他推回对方行礼的手,解释道,“现已查明,你并不是那个贼人,城守府会秉公处置。”
“多谢大人。”对方拱手一谢,得到景斯的点头示意后方才离去。
——
“多加叨扰,景老板。”杨咏转身招呼景斯,“这几日还望多加小心,不知此贼跑去何处,若有线索,到城守府来相告。”
“无事。”景斯倒是有些惆怅和担忧地望着杨咏,“倒是这怪族一来,论道使仪式一搞,都要弄得乱糟糟的了,这銮羽城的安全还得烦请城守大人多加留意。”
——
侍卫从黑影中渐出。
“有何不对之处?”杨咏摩挲着弓箭,擦拭着弓身问去。
“互德楼临近绮密街的一处墙垣确有血迹,但是在互德楼搜寻了一番,确实没有其他人。”
他捋着箭羽,眼皮一抬,寒意从目光中涌现,“如此说来,互德楼就只有那一人受伤,但是那伤口着实不像弓箭所伤。”
“对了,上次探查到杨珀小姐的行踪是在……”
“大人,就在绮密街。”
“很好,那这次的仪式便在如此热闹的街道上举办吧。”
“是。”侍卫隐入黑夜中,仿佛未曾出现。
33. 所谓伊人14
“那么谁可以给我详细地解答一番?”景斯手搭在一旁靠手上,手指有一嗒一嗒地点着桌面,原先绷紧的唇角微微舒展,但是眉头依旧微蹙,视线在三人中反复跳转。
库颗从屋里走出,挎着药箱而来,递到姚思途手上,“来,先治疗再说。”
“我……半夜探查城守府是有缘由的,只是不碰巧遇见了城守罢了。”颜冬语直视着景斯的眼睛回复道,还没说完话语气就不免地低了下来,脑袋也朝身旁看去。
瞧见颜冬语的表情,景斯闭眼,抬起手,指尖轻按太阳穴,指腹轻柔打转,试图缓解当下的情绪,她稳一稳后,睁眼,“你这叫我说你什么好,丰可琉!要是被城守发现捉住,你还能这样全须全尾地回来,还可以在这里跟我争辩。”
屋内的人噤若寒蝉,空气冷了下来,姜率致瞄着景斯的神色,着急,担忧,就像是鸟群都护在雏鸟的左右,而雏鸟想要早早学会飞翔。况且刚才情形紧迫,倒是没有详细问颜冬语去城守府以及被城守追捕的缘由,看景斯老板的样子,想必是已经猜到一二。
但是她并没有特别点明出来,姜率致环顾四周,再低头看看自己,难道不方便在我们面前谈及背后的秘密吗?
颜冬语起先在互德楼就是正常打工的模样,只是偶尔出门不知其行踪,似乎一直有别的活儿在干。
嘶——她的身份也不简单。姜率致内心暂时有个想法,她刚想开口,“不过……”
“诶,致你别乱动。”姚思途一把握紧姜率致的手腕,将袖子拉起,“你看你,这么不小心,这得养段时间了。”
在姜率致的手臂上,一个细小但却有些深的血窟,刚才还在涌出血液,如同被撕开一角的石榴,里面猩红的籽粒正在不断涌现。
“没,就是看上去有些严重。”姜率致撇眼看了下手臂上的伤口,试图拉回自己的袖子,但是被姚思途制止。
在场众人的重心被姚思途的话语吸引了过来,颜冬语原先低垂的脑袋忽的抬起,急慌慌地凑了过来,“对,致你这伤势如何?”
小蕊拿着帕子擦拭她伤口边缘的血液,瞧见其额角的冷汗冒出,受伤的手臂还在小蕊的清理下微微颤动,那血窟就像是干涸的井底般深不可测,她在姜率致耳边小声地嘟囔着,“倒是对自己狠心,仗着怪族体质乱造作……”声音越说越小,如蚊虫耳语。
起先还在解释自己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不严重的姜率致听到小蕊的细语,手肘一推她的肩膀,眼神一瞥。
接受到示意的小蕊便不再多说,自觉地在一旁跟着姚思途和库颗打下手。
原本还在座椅上一脸忧愁的景斯站起身来,她在箱柜中挑拣了一番,拎出个药瓶轻巧地放置到姜率致的掌心,“这个药拿着,这段时日丰可久就好生歇息养病,这种伤可得好好养。”
抬眼看了圈围绕着丰可久的众人,“丰可琉留下,你们先下去吧,将丰可久的伤好好包扎下,后面留心她的伤势会不会恶化。”
“是。”
小蕊领下药箱,随姚思途一起搀着姜率致回去包扎。
——
夜晚的漆黑还未完全褪去,似乎是受到銮羽城喧嚣的影响,月亮也拢上了一层薄纱,显得朦朦胧胧。月光冷冷地洒在窗户上,却叩不开门扉。
白日的炎热尚未散去,但是有些凉意的风依旧随着檐角,穿过窗棂,卷进了屋内。
屋外虫鸣声随着风起风落逐渐开始稀了,偶有几声蝉鸣,倒是惹得这夜晚有些吵闹。
毕竟今夜这绮密街的热闹并未停歇。
“哎。”景斯扶起有些恹恹的颜冬语,上下观察着,跟她前些时候打量时一样,好像就是剐蹭了些尘土,但是并未受伤,她轻叹了一口气,有些严肃地开口,“杨珀,虽然我同情你的遭遇,让你可以在互德楼安心生活,但是这不意味着你可以给互德楼带来麻烦,今日之事,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个解释。”
颜冬语一直有些发颤的手指揪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她想到一开始从城守府里逃脱出来被景斯收留的那日,想到在互德楼里悠闲且惬意的平常日子,想到与自己毫无瓜葛但是依旧愿意伸出援手的小峥和假杨珀,她有点心虚地望着地面,慌忙地行了个半礼,回应道,“这确实是我的过错,连累了互德楼的众人,要不是致的相助,恐怕我现在已然不在此处了,甚至可能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说罢,她有些后怕地试探性地摸向左肩,意向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肩膀上的布料,“城守府的秘密就快水落石出了,我原本以为可以窥伺到一二,但是没想到,密室里一直有人,在我反应过来那一刻,同样我也已经被发现了。”
“城守府伫立已久,墙缝之间早已褪色的记忆随着藤蔓的攀爬终将会显露。”景斯垂下眼眸,将视线转向窗外,风渐起,院外树叶窸窸窣窣拍打着周围的同伴,她的眸色中仿佛倒影着过去的影子,话语从唇齿间漏出,如水珠滴落在泥土中,“不该这么着急的。”
“嗯?”颜冬语察觉到景斯的表情,似是怀念着什么的样子。
马上回过神来的景斯把玩着手中的扇叶,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越是这种时候,万不可心急和大意。”
她认真地注视着颜冬语,嘱咐道,“城守今夜怕是找不出个答案,但是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接下来的绮密街怕是不得安宁,这段时日,你且先好好在互德楼呆着吧,不要节外生枝。”
“还有。”留意到颜冬语捂着左肩的动作,景斯不经意地抬了下眉头,“不管怎样,你也是去城守府那里胡乱闯荡了一番,若有不适,知会下楼里的大家,你老是溜出去,很多人也在关心你的。”
“这凑巧丰可久也受了伤,你就跟她一起好好修养一阵,顺便照顾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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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斯走过颜冬语身旁,掌心拍拍她的右肩,便不再多说什么了,向后摆摆手,自顾自离去。
——
暗红从破洞口处晕染而开,像是雪夜里独立的寒梅,颜冬语下意识地用袖口想要捂住伤口,布料迅速地被渗透,她调整着自己沉重的呼吸,试图让疼痛缓解,但疼痛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而来,眼眶不由得发酸。
她有些恍惚地盯着漆黑一片的天际,真是狼狈啊,她闭上了眼,意识有些抽离,没想到重回故地的结果是受伤而归,而且追兵在后面紧追不舍,怎么下意识地就往互德楼的方向跑了。
她不甘心地冷笑一声。
就这样被抓吧,像一个普通的过路人,只是慌不择路地跑到此处,最后筋疲力尽地找到一处还算满意的墙角休息一下罢了,她模糊的视线里,致好像在她精巧的小包里捣鼓着什么,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余力想这些了。
明晰的踪迹,受伤的痕迹,无处的归途,已经是既定的结局,如何改变。
“喂!”姜率致拍着颜冬语的脸颊,“还清醒不……这个药……”
呲——呲——
伤口处传来一阵刺痛,颜冬语不由地揪紧衣角,什么嘛,还以为已经疼到麻木了,果然还是很疼。
但是不一会儿,她的思绪好像活络了起来,视线也在逐渐变得清晰,她缓慢地眨动着眼睛,眼前的景象逐渐成型,她看见姜率致正蹲在她的旁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伤口的变化。
“可以嘛,这药效。”她听见姜率致的一声评价,视线也不经转向自己的左肩。
原先还像扶桑花一般鲜艳的伤口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准备消散在空气中的黑紫色液体,它像是这片夜色一般,遮盖住了白日的光芒。
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左肩,试图转动关节,出乎意料的是仿佛伤口只是她的一场梦般,随着梦醒便留在了睡梦中。
“这是什么?”颜冬语睁大着双眼望向姜率致寻求一个答案。
“嗯……”姜率致一边扶起颜冬语,揽过她没有受伤的手臂,将其送回房间,一边思考着。
“江湖上流传已久的灵丹妙药。”她回忆着曾经世界里的话术,一脸高深莫测地留下了这个答案。
“你先把这沾血的衣裳换下来吧。”姜率致转身准备扣上门扉离开。
“城守府派来的追兵马上就会过来,我也得过去,起码得跟景斯老板先说下。”颜冬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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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扉,颜冬语瞧见在门口等待的姜率致和小蕊,“我先去,你们随后再来。”
粘稠的红随着手臂的线条蜿蜒而下,自指缝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响声。
小蕊一脸愁容,视线在姜率致的发髻和手臂间来回转动。
姜率致的神情虽然与刚才无异,但是唇色明显有些泛白。
“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