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攻略疯批太子日常》 1. 初进京,风波起 广明十六年 广明十六年西北大捷 西戎终究抵不过天朝上国,甘愿年年纳贡,俯首称臣。镇守西北的镇北将军程缙沅,大破西戎,战功彪炳,被加封镇国侯,调归金陵。 程缙沅心中明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怕鸟尽弓藏,他也只能笑着谢恩。虽有伤感,可刻在骨子里的忠君爱国,让他起不了旁的心思,这不,接到圣旨之后,便立刻整装。 归朝的程缙沅初至金陵,声势不小。绵延不绝的马车一眼望不到头。 其中,一辆宽大奢华的马车平稳的行驶在其中,窝在白狐皮毛中的少年听见外面传来的嘈杂声音,长眉轻皱,缓缓睁开睡意朦胧的眸子,食指挑起车帘,露出一张剑眉星目,风采无双的脸庞。 骑在马上的程缙沅一见宝贝儿子醒了,连忙道:“可是把你吵醒了?莫急,走过这条街人就少了。” 程景簌托着下巴,眼巴巴的瞅着自家老爹:“无妨,我也睡够了。” 她好奇的看着和西北截然不同的风景,眸光流转间,神采飞扬,她搭在车窗上和程缙沅说话:“爹,你一会儿是不是要进宫?” 程缙沅点点头,他有些不放心这小子独自一人,只怕等他们回来,这匹野马连影子都没了,旁的不说,这金陵不比西北,需得小心行事,他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整个程家都要跟着吃挂落:“舟车劳顿,你好生歇歇,等空闲了,就去我和你娘的院子,瞧瞧下人可把东西收拢好。” 程景簌唇角下压:“不,我要上街!” 程景簌不大喜欢她爹的安排,好像把她当成小孩子哄。家中的下人都是伺候了许久的老人,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程缙沅这么说,无非是想给她找点事打发时间。顺带将她困在府中。 程缙沅无奈,见她不开心,哪还能坚持己见,只是免不了苦口婆心的劝慰:“不是爹故意管着你,只是咱们初来乍到,行事需谨慎些才是……” 见她不高兴,程缙沅再多劝慰的话也说不出了,连忙把不中听的话都咽回去,儿子想做什么就做吧!总之不会把天捅破,真有什么也有他这个做老子的在前面顶着,他儿子顺风顺水十几年,没道理到了京城就变成忍者神龟了:“不如你出来透透气?爹的追风给你骑?” 程景簌眸光微闪,欢喜的应了:“好!不过,我要爹给我牵马。” 程景簌吊儿郎当的小纨绔模样,真任由亲爹充当马夫,在长街上一步一步走回皇帝亲赐的镇国候府。 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皇帝若是有容人的雅量,也不会战事初平,便急匆匆的把他们一家招回来。一个纨绔无礼的侯府世子,想必更合皇帝的心意,本来程景簌就没什么好名声,所以,她没有半分不适应自己的新定位。 程缙沅倒是乐的给儿子牵马,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做起马前卒格外顺手。 牵马怎么了,别说只是牵马,就算给儿子骑大马,程缙沅也没有一个不字,又不是没骑过! 程景簌瞧着程缙沅,心中涌起一阵暖意。程缙沅是前世今生对她最好的人,她绝对不会让程缙沅出事。 程景簌来自异世,一睁眼,她这一世的娘亲就要上演一出狸猫换太子,幸好程缙沅回来的及时,下人手中的食盒没有送进来,程缙沅便先瞧见了她身上的胎记,程夫人只能放弃自己的计划,但仍然咬死了自己生的是儿子。 本该是程缙沅嫡女的程景簌,变成了程缙沅的嫡长子。 西北的少将军。 程景簌倒觉得挺好,古代女子本被刻板教条束缚,与其日日看着庭院深深,不如在广阔无垠的天地之间肆意生长。 他从小被程缙沅揪住习武,从不喊苦,不怕累,谁见了都得称赞一句程缙沅有一个好儿子,后继有人,此生无憾。 转折在半年前。 半年前,军营中的汉子开玩笑说她该知人事了。程缙沅知道了,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这一茬,连忙让程夫人帮忙寻几个贴心的女子在程景簌生辰时送到她房中,挂心极了。 程景簌得知消息,很快便“结识”了一位青楼女子,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一心一意闹着娶她做正妻。若不是她后来亡故,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只是程景簌受了“情伤”,程缙沅再也不在她面前提起通房之事。 程景簌乐的自在。 不过,那个年少有为的少将军终究成为过去,旁人不记得半年前的程景簌是何模样,只知道将军府上出了一个流恋青楼,沉溺美色的浪荡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程缙沅便一路牵着马,走回镇国候府。 对面酒楼上,看着父子间的动作,端着酒杯的少年轻轻挑眉:“有意思。” “殿下对镇国候感兴趣?”燕绥之不以为意的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对于镇国候的纨绔儿子,他也略有耳闻。 “欸,表弟可别乱说,本皇子对他是崇敬。”少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的兴味一览无余,传闻镇国候的嫡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却极得程缙沅的喜欢,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这世上有几个老子给儿子牵马的?程缙沅算是头一份。 燕绥之漫不经心道:“表哥的意思是……” “本皇子缺一个伴读,觉得镇国候的儿子不错。” 燕绥之不太认同的动了动唇角,虽远在西北,可程景簌的纨绔之名可谓是如雷贯耳,当初皇上欲封程缙沅为镇国候时,便有大臣参奏他教子无方,差点连累程缙沅晋升。 这么一个纨绔做伴读,燕绥之不置可否。 “走了!镇国候不久后便进宫,本皇子要去请旨了。” 镇国候程缙沅。 二皇子坐在马车上琢磨着,父母爱子,可终究父为子纲,父慈子孝才是正统,似程缙沅这般溺爱孩子的还是头一份,程景簌若是上了他这条船,日后又多一助力。 他该怎样才能让父皇同意呢?得好好想想才是。 到了侯府,方才安顿好,程景簌便挥退了下人,只带着朝歌夜弦兄妹俩,便出了门。 金陵城不愧是都城,热闹喧嚣,景色宜人,大街小巷,商铺林立,琳琅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42|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的物件更是看的人目不暇接,程景簌打马游街,翩翩少年,一袭红衣,风华灼灼。 她肤色虽不白皙,但生的极为俊俏,漆黑的眼眸,眼角眉梢,清越张扬,满满的少年意气。只不知怎的,举止之间带着一股浪荡轻浮之气,与当初在青楼闹的沸沸扬扬的程景簌完美重合。 朝歌夜弦暗暗注意,决心看着公子可别闹出事来。自打公子爷受了情伤,行事越发不羁,恨不能在脑门上顶着“纨绔本绔”。事事和老爷夫人对着干,也亏的老爷偏疼他家主子,不然,恐怕要跪断腿! 程景簌正想着怎么走她的纨绔之路,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程景簌疑惑的寻声看去,一袭白衣从她的头顶落下,朝歌夜弦齐声道:“主子小心——” 程景簌一跃而起,单脚踏在马背之上,伸手接住坠落的白衣少女,微风吹动,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处,微风拂过,二人身上的香味几乎融为一体,衣袂翻飞,交织叠加,亲密无间。 她怀中的白衣女子害怕的闭上双眼,直到落了地,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少女生的格外美貌,秋水剪瞳,顾盼生辉。说一句如花美眷也不为过,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带着蜜色的肌肤显现出蓬勃的朝气,狭长的凤眸清极淡极,剑眉斜飞,线条流畅的面庞棱角分明,俊美无双。 霜降俏脸绯红,羞怯的从程景簌怀中离开:“公子——” 朝歌拉了程景簌一把,夜弦上前一步挡在程景簌面前,片刻间,将他们两个远远隔开,好像什么洪水猛兽。 霜降脸一白,柔柔一礼:“多谢公子相救。” 程景簌温声道:“姑娘何故如此?无论如何,也该好好活着。” 霜降苦笑一声:“若堕入污泥间,倒不如一死来的畅快。” 说话间,两人匆匆走过来,一把抓住霜降的手腕:“好啊!敢给老子使小性子,爷今儿就告诉你,爷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个妓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程景簌一把握住那人的手腕,稍稍用力,他立刻呲牙咧嘴:“疼疼疼……” 程景簌见他放开霜降,这才松手:“你给我放尊重些。” 金陵城最多的就是达官显贵,一块砖头掉下去,砸死三五个不成问题,程景簌衣饰简单,所以他难免轻视几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小爷的事!你信不信,我让你在金陵呆不下去!” 程景簌忍不住笑了:“你这么厉害?我求之不得呢,连圣意都能改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在下拭目以待。” 对面的人丝毫不在意:“你少狐假虎威了,皇上才没有闲心管你的去留!” 他心中虽然知晓这人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但他是皇后母家承恩公府的小公爷,向来都是旁人避着他,瞧着眼前的少年年岁颇小,说这些不过是扯个大旗,不让他为难。他越想心中越是安定,讥诮嘲讽,浑浊的眼珠子乱转,眼中闪过一丝狎弄:“你以为你是来择选太子妃的不成?可惜,再俊俏也是个男的!想进宫,先做太监去吧。” 2. 你没有爹吗? 程景簌吊儿郎当的神色一正:“放肆!你小子敢口出狂言,小爷打死你——”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未落,程景簌的脚已经落下,狠狠一脚揣在那人的胸膛上,一点力气也没收。 小公爷神色狰狞的回头:“你们都是死的吗?给我上,今儿杀不死他,你们通通陪葬!” 霜降连忙上前:“小公爷,不要……” 他丝毫不客气,蒲扇大的巴掌挥下去,霜降美貌的小脸立刻肿了,殷红的血顺着唇角滑落。 程景簌气极,声音都有些尖细:“你个龟孙子,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她女扮男装,虽谨小慎微,但也尚且过得去,没有太大压力,但程夫人不同,她耳提面命,不准程景簌有半分披露,甚至程景簌不慎流露出半分女儿姿态,便会狠狠的惩罚她,程夫人不会鞭打她,只会将她锁进漆黑一片的房间内,不准给吃食,不准饮水,年幼时,她身旁的丫鬟动了恻隐之心,偷偷的给了她馒头和水,程夫人发现后,在她面前活活杖毙了那个丫鬟,她还被冠上了盗窃的罪名,一卷草席草草葬了。她无法反抗程夫人,还是求了程缙沅,才能让丫鬟好好安葬,给了一笔抚恤金。 很长一段时间内,程景簌一闭眼就是她血淋淋的模样,瑟瑟发抖的小家伙就在心中催眠自己,她是男子,她是男子。 从此,她再犯错,就认错认罚,不吃不喝。只当自己是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 所以,程景簌此生最讨厌的两种人,第一种,将她比作女子,第二种,欺负女子。 这家伙直接占全了。 程景簌对着他的面门几拳下去,他嗷嗷直叫:“敢打我,我要你好看!” “你们都是死的吗?快把他拉开,拉开——嗷——” “放过我,求求你——嗷——放过我,求求你……” 程景簌几拳下去,旁人不急,霜降急了,小心地道:“公子切莫动怒,他是承恩公府的小公爷,打他会让公子难做!” 程景簌冷笑一声:“大不了小爷回去跪祠堂,我打不死他个龟孙子!!” “砰砰砰——”又是几拳下去。 不远处,程缙沅身后一个宦官打扮的人迟疑的开口:“候爷……这就是你口中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不堪重任的纨绔公子?” 不堪重任的纨绔是看出来了,可那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了?就他的力道招式,放在战场上也够了吧?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程缙沅的滤镜怕不是有八百米。 程缙沅讪笑一声:“失陪了,本官先去瞧瞧。” 他随着程缙沅的身影看过去,瞧见少年稚气未脱,神采飞扬的脸,眉头微微一动,正欲移开视线,却见方才神气活现,恨不能把承恩公家的那个打死当场的少年郎对着程缙沅委屈巴巴的开口:“爹!他欺负人,他说要把我赶出金陵!还说要把我送进宫里当太监!我想和爹娘在一起,不想去别处!” 程缙沅本来要指责儿子,可一听这话,哪里受得了,那只脚蠢蠢欲动,好悬没有一脚踹上去。 承恩公府的小公爷名唤齐麟,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程景簌迅速变脸,直想骂娘:“你好不要脸,竟然跟你爹告状!” 程景簌不置可否,轻哼一声:“那你怎么不告状,是因为你没有爹吗?也是,若不是有娘生没娘养,也不会当街行凶,为难一个弱女子!” 齐麟唇角抽搐,恶狠狠的瞪着程景簌,手抖的跟帕金森一样,指着程景簌的鼻子:“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给我闭嘴啊!爹,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你瞅瞅,我的骨节都红了!” 她一伸手,可不是,红了一片。 跟过来的宦官李德明唇角一抽,清淡的眼神撇过齐麟:“小公爷这是怎么了?可有伤到?” 齐麟眼神一凝,眼珠子转了转:“他们是……” 李德明一笑:“这位是皇上亲封的镇国候,这位,是未来的镇国候世子,这不,圣上派咱家来宣旨。” 按理说李德明要在镇国候府等候,可偏偏程缙沅在半路得知儿子不在府里的消息,两人恰巧路过,便来捉程景簌回府。 齐麟讷然,脸上火辣辣一片,不止是被打的缘故,更多的是羞赧,国公府是皇后的母家,可也正因如此,被皇帝忌惮,承恩公手上并没有多少实权,和手握重兵的镇国候完全没有可比的余地,镇国镇国,若是一般人,如何当得起这个封号。 程景簌眸子蓦然睁大,程缙沅见她担心了,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啊,净给我惹事,丢人都丢到宫里去了,究竟怎么回事?” “承恩公光风霁月,他的儿子,一定不会仗势欺人,明火执仗地欺凌他人吧。夜弦,你来说!” 夜弦连忙上前一步,平铺直叙的将方才遇到的事都说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即便齐麟本人听了,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程缙沅脸色越来越黑,他对程景簌,可谓是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程缙沅一拉齐麟:“走!咱们去皇上面前好好说道说道,看看我儿子路见不平究竟犯了多大的过错!要被你如此折辱!” 齐麟瑟缩着挣扎:“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不去……” 程景簌煽风点火:“自然要去!你那么笃定要把我送去当太监,我肯定要当面问问皇上,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室的话事人!” 一顶大锅扣下来,齐麟暗自叫苦,知道是自己托大了,连忙道:“此事是我不对,改日我必登门道歉,还请您原谅则个。” 程景簌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呦,方才不是还在叫嚣,现在这么乖,我还不习惯了!” 齐麟拳头硬了,这人欠扁!一咬牙,脸颊抽痛,轻“嘶——”了一声,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怎么招惹了这个煞神! 若不是被他拿捏住话柄,也不会这么被动,齐麟后悔死了,笑容扭曲:“是我错了。” 他定要他好看!这厮肯定得理不饶人。 程景簌见他这么干脆的认错,倒不会得理不饶人,齐麟已经被她揍的跟猪头一样了,程景簌再多的气也消了:“旁人都说我是个纨绔,可我也知道,即便是寻花问柳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若是连一个青楼女子都要强迫才能成事,那不叫纨绔,那叫败类,她不愿意,自有无数青楼女子愿意,你又何必强迫她?反倒令人不齿。” “你家世显赫,可此事传出去倒落了下成,青楼女子虽是贱籍,可也是一条人命,也是陛下的子民,因小失大,小公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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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同时转头,两人对视一眼,程景簌一字一顿道:“是,我从未否认过,我是爱她,我也只爱风从雪,今生今世,矢志不渝,既然知晓,还请您尊重我,也尊重她,出身无法选择,你莫要拿她青楼的出身折辱她!” 话音一落,程景簌旋即转身离开,完全不顾身后石化的人。 程缙沅袖子一甩,气咻咻的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的走,散的散,唯有身后的白衣胜雪的女子,呆呆的站在原处,出身青楼,从来都是个错误,是低贱,是放荡,是轻浮。 可今日,这位公子说,是无法选择的身不由己。他说,青楼女子虽是贱籍,可也是一条人命,也是陛下的子民。他说,我是爱她,我也只爱风从雪,今生今世,矢志不渝。 一个青楼女子,竟然也值得这样纯粹无私的爱。 霜降的心狠狠一颤,自古痴情多女子,由来薄幸是男儿,似他这般……他这般的人…… 她一双含情目如月色清辉,欲语还羞的情思循着那人的身影追去,丝丝缕缕,编织成一片细密的情网,在不知不觉中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同时,风从雪三个字,就好像带着烙印一般,深深的印在她的心底。 风、从、雪。 3. 旧事 宣读完册封程景簌为世子并选为太子伴读的旨意,镇国候府三位主子有三种截然不同的表示,程缙沅满脸喜色,程景簌神色茫然,镇国候夫人低垂的脸一片惨白。 李德明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心中有些犯嘀咕,真是一家子怪人。 李德明满脸堆笑:“镇国候真是好福气啊,太子殿下仁厚宽容,待人极好,来时太子殿下特意交代了,可体谅小公子初来金陵,特地给了小公子三日的时间休整,三日后入宫。” 程缙沅含笑迎合,从袖中拿出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递给李德明:“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常太过骄纵了些,日后若是有何不妥,还请公公提点一二,免得少年人犯错。” 李德明笑道:“镇国候言重了,世子少年心性,正能和太子互补,想必日后会有大造化。” 程缙沅眉头微微一动,笑着将人送出府,等关上大门,看着儿子自然满是心疼,方才的不愉快在李德明的提点下已经冲散了,只剩满满的心疼。 “儿啊,是我对不住你,今日进宫,皇上下旨为你册封世子时,二皇子横插一扛,非要让你给他做伴读,皇上才想起这一茬,最后把你指给了太子殿下做伴读,你日后行事务必小心,太子殿下,怕是与你的性子天差万别。” 程景簌在一旁听的清楚,自然明白李公公的未尽之言,她不置可否,乖乖点头:“孩儿知道了。” 程缙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好好休整休整,三日后入宫,需得把东西都备齐了,宫里不比府中,上下都需要打点,让你娘多给你拿一些银子,免得捉襟见肘。进宫之后,小心行事,但也不要太过委屈自己,凡事有我在。” 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他也要护儿子周全。 镇国候夫人在后面几乎咬碎银牙,看着程缙沅对程景簌句句关怀,一颗心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疼的厉害,她看着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更多的是纠结。 程缙沅去了前院,镇国候夫人李静若顿时变了脸色,扔下四个字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来我院子!” 程景簌心脏停跳了一瞬,脑子一片空白,看着李静若的背影,沉默的跟上去。 李静若挥退下人,看着程景簌的眼神挣扎,她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她真的做错了,若是不把亲生女儿当成儿子养,就不会整日提心吊胆了。 可是,她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啊。 当年她弟弟闹市惊马,致三人丧命,即刻下了大狱,日后处斩。 程缙沅太过刚直,不愿意求情。 她实在是没法子了,多次求遇难者家人原谅,愿意好生安抚,可是有一对老夫妻拒绝和解,一定要让弟弟偿命。无奈之下,她挺着大肚子上门跪求,眼见着有松动的迹象,可是她也眼见着就要生产,等她生完孩子,行刑日期就要到了。 无奈之下,只能求程缙沅,她也知道,她这是在为难程缙沅,可是她就这么一个弟弟,若是没了,他们李家就没有指望了。 李静若只能先生孩子,孩子一出世,就是个女儿家,李静若本来想狸猫换太子,可程缙沅来的太快。李静若一咬牙,收买了稳婆丫鬟,把女儿当成儿子养,以求得到程缙沅更多怜惜。 一个女儿家,和一个嫡长子,重量自然不同。 事实证明,她做的的确对了,当初,她身怀六甲跪求程缙沅帮忙,他丝毫不动摇,坚持绝不插手此事,后来她又抱着还未满月的“儿子”跪在程缙沅的书房前,再次求他救弟弟一命。 程缙沅依旧铁石心肠。 没两天,程景簌大病一场,程缙沅的钢筋铁骨就松动了一二,为了让她安心照顾自己的宝贝儿子,程缙沅的确小小的徇私了一下,拖延了她弟弟处斩的时间。 事实证明,她做的对,她承诺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一般,并且为他们过继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小男孩,赠以百金,终于安抚好了那对老夫妻,她弟弟活了下来。 不仅如此,李静若发现,程缙沅对程景簌偏爱的过分,果然,第一个儿子,他的嫡长子,在他心中天然的地位超然。 不过,时光荏苒,当初牙牙学语,玉雪可爱的小家伙变成了稚嫩的少年,李静若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等她听到程缙沅要为程景簌安排通房时,她就知道,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李静若走上前,抬手想摸一摸程景簌的脸,手指还未触及到她的脸颊,她下意识的偏移开。 对上李静若受伤的眼神,程景簌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静若苦笑:“你怪我?” “不敢。” “你真的怪我。”李静若听他说不敢,便知道他真的是不敢,而不是不怪。李静若闭了闭眼,敛去了眼神中的挣扎:“你是该怪我,不过,更应该怪自己,怪自己投错了胎,怪自己投生到我的肚子里,你若是别人的孩子,就不会受那么多罪了。” 程景簌没有搭话,李静若也不需要她搭什么话,她有自己的决断,她没有任何置喙的余地。 果不其然—— “跪下!”李静若神色一厉。 程景簌一言不发,掀开衣袍,脊背挺直,跪的端正。 李静若见状来气,程景簌又不是她手里的泥娃娃,让跪便跪,连个解释都没有,活像一个闷葫芦,她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儿子! 李静若若无其事道:“太子伴读你做不得,不如,你称病吧,就说染了病。” 程景簌手指一僵,呼吸陡然安静,称病?他听到这两个字,就痛彻心扉。假病是不可能假的,一定要结结实实的病上一场,才有称病的资格。 李静若从来都很擅长这种手段。 她刚刚出生,不到三日便被丧心病狂的李静若抱出来,在寒冬腊月的天气中陪她跪着。小脸乌青也没有半分手软,最后她爹看不过去了,答应了她的条件,她才抱着他回去休息。 因此,程景簌大病一场,不到三天的小娃差点没救回来。 程景簌由衷的感谢她是穿越的,若不是拥有上一世的记忆,她怎么能记得李静若做过什么。 她的所作所为,程景簌理解,却永远无法原谅。 程景簌声音冰冷,严词拒绝:“儿子不愿。” 李静若再多的话都憋回去了,一口气不上不下,见儿子这般,又觉得委屈,别过头抹泪:“娘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你又不是不知自己的情况,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不就是想着能让你的日子好过一些吗?你板着个脸给谁看啊!娘若不是为了你,至于受这么大的委屈吗……” 程景簌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听李静若抒发自己的不满。 程景簌安安静静的跪着,一如往昔。 她总要想法子惩罚他,但凡她程景簌有半分不对,在李静若眼中便会无限放大。 一切皆因她不是他,而是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44|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静若哭哭啼啼:“娘能不心疼你吗?你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和娘相依为命,是娘最爱的孩子,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程景簌安安静静的听着,任由几乎会背的话一遍遍进入耳朵,平静的等待着包裹着糖衣的砒霜——如果,这些话是糖。 “宫中人多眼杂,你若是不慎……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娘一条烂命不算什么,可是程家上上下下几百口的性命,你怎么忍心!” 李静若眼中带泪,可谓是刚柔并济,有点手段都使在程景簌身上了,软硬兼施,训狗的一把好手。 可是,她早就看穿了李静若的真面目,怕是做不成她手中一条听话的好狗了。 不过,李静若有句话说的不错,她烂命一条,从不在意,更不在意镇国候府上上下下几百口的性命,她在乎的是她的父母兄弟,是她李家几百口人的性命。 不过,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她只是为了心中所爱,只是恰好,她爱的人不是他而已。不,也不能说不爱,只是那点爱,肉眼可见的少。 这世上,父母子女之间,谁又能说得清。 “我称病,然后呢?皇宫若是派御医过来,娘可想过这个后果?” 李静若:“这……” 她焦急的拧着帕子,快把手里的帕子拧烂了。 程景簌手指微微蜷缩,她其实并不愿待在李静若跟前做一个任她摆布的木偶,若能趁机离开,也能搏上一搏。 她自幼学习口技,又有江湖术士的假喉结加持,只要谨慎一些,露馅是不可能露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她还想着做一辈子的男人,借着情伤终身不娶,自旁支中择选一孩童继承香火,安稳一世,不比做一个闺阁女子自由? 程景簌眸光微闪,语气温柔中带着一□□惑:“娘,我都安生度过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我的手段?我能过一年两年,就能过十年八年,直到古稀耄耋,一世安稳。” 李静若眸中似乎带着一丝水光,沉默的坐着,没有回答。 程景簌乘胜追击,直接道:“不论在何处,一朝东窗事发,都是要命的大罪,那位对我爹,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也许,入宫做伴读是唯一一条生路。” 李静若眼睛蓦然睁大,忍不住喊破了音:“你要勾引太子?!” 程景簌忍住骂娘的冲动,勾起一个标准而敷衍的笑:“娘这是哪里的话,男女之情,宛如清风细雨,风过无痕,雨过无迹,不过昙花一现罢了,我若是能成为太子殿下的谋士,为他安邦定国,治理天下,不比做一个等待皇帝临幸的妃子强?” 李静若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对程景簌,多少有些母爱,见她这般畅享着未来的光景,不忍打断,不过,程景簌方才的话算是提醒她了,功高震主,镇国候已经被皇帝忌惮了,搞不好是抄家灭罪之罪,也许真如程景簌所言,做太子伴读,的确算一条不错的出路。 李静若挣扎了半天,最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好,那便如此吧。到了皇宫,行事谨慎些,切莫招惹女子。” 程景簌:“……” 还真以为她爱美人了?!她的老母亲,可还知道她是女子。 “若不得已,你记得,你和你表妹有婚约。” 程景簌眉头挑的老高。 李静若道:“日后你便会知道。” “儿子记下来。” 她不说,程景簌也没有问她的欲/望,回去收拾,整装待发。 4. 比御书房更压抑的地方 车马粼粼,金声玉振,奢华的马车以雪锦饰之,虽不见内饰,却香雾缭绕,宝马雕车,四驾齐驱,马饰值百金,镂银衔镳,金叶鞦韁,障泥绣麒麟,烨然若神驹。 自镇国候府至宫门,不知引得多少瞩目。行至宫门,连宫门侍卫都难免侧目。 言官参奏程缙沅教子无方,果非虚言,若非纨绔败家,又岂能乘坐如此车驾来宫中,文武百官,不管内里如何,总要有一个清廉爱民的模样,这位程世子倒是反其道而行,生怕旁人不知他有钱。 车架方停,朝歌夜弦在外掀帘,程景簌探身而出,一袭金丝云锦袍,隐隐有光华流动,腰间是皇帝亲赐的贡品白玉带,手中一柄白玉骨扇更添几分风华——若不是在暮秋初冬的时节,不合时宜,旁人都要赞一声世子风流。 把守的侍卫对视一眼,对着风流浪荡的程景簌道:“世子爷,按着规矩,要搜……” “嗯?”程景簌眉头一挑,漫不经心的打断他的话:“怎的,天子脚下,还怕我暗藏兵刃不成?” 侍卫对视一眼,连忙笑道:“不敢,世子爷请。” 程景簌跨进宫门,便有一个年轻稚嫩的太监迎上来,他若无其事的道:“奴才奉太子殿下口谕,带程世子去拜见皇上,再入东宫。” 程景簌随意一甩折扇,转身上了肩舆:“前头带路。” 她单手支颐,仪态风流的斜靠在肩舆之上,另一只手食指轻轻的扣着手中的白玉骨扇,不知今日的纨绔败家合不合皇上的心意。 程缙沅爱子如命,名声在外,有这个致命缺陷,皇帝应该放心一二了。 到了御书房外,程景簌在宣召声中跨进御书房,不防脚下一个踉跄:“哎呦……” 皇帝抬眸看过来,见到程景簌这幅金玉其外的模样,眼神微闪。 按着本朝律法,每次缴获的战利品可百中取一,收归己用。程缙沅常年征战四方,几乎没有败绩,手中的财富可想而知,不过,他派出去的探子来报,程缙沅并不铺张浪费,甚至将所得的钱财补贴军饷,在军队中的威望甚至盖过了他这个皇帝,没想到,这样的程缙沅却养出程景簌这么个金尊玉贵的儿子。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程景簌交给太子,他很放心。 李德明心中一跳,连忙呵斥:“放肆!” 程景簌脸颊一红,好不知礼的委屈辩解:“这门槛忒高了……不……臣,臣失仪了,臣参见皇上,恭请皇上圣安。” 她略有些慌乱,深深的叩头,良久,程景簌后背汗湿一片,才听到上面传来一个威仪万千的嗓音:“起来吧。” 他又接着开口:“程世子的规矩貌似不怎么样。” 程景簌挠了挠头,透出一丝单蠢:“回皇上,臣天资愚钝,学东西太慢,自从得知要入宫,规矩学了千百遍,可一进门,见到天颜,便忍不住失了分寸。” 皇帝挑眉,漫不经心的看着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哦?朕有这么可怕?” 程景簌故作不解:“可怕?” 皇帝身上带出一丝寒意,李德明忍不住僵直身子,这小世子也忒行事不羁了,毫无章法!换言之,蠢!太蠢! 程景簌在皇帝越发冰冷的视线中继续道:“怎么会可怕?皇上是这世上最好的皇上了,臣只是没想到皇上竟如此威严,忍不住被皇上的风采折服。” 皇帝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可怜的小世子眸色澄净,毫无半分说谎的痕迹。 程缙沅功高盖世,只要程缙沅不行差踏错,安稳留下,程家这辈子都没人能动,别说只是殿前失仪,即便再严重一些,他也不可能立刻将程景簌赶出皇宫,更遑论灭了他。 皇帝高高在上,睥睨下跪的程景簌,仿佛玩笑一般问道:“被朕的风采折服?那你说说,是何风采?朕,又好在哪里?” 程景簌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好像玩大了,不过,皇帝即便是为了堵无数将士的嘴,也暂时不会动她。这么一想,程景簌才稍微安抚下疯狂跳动的心,使劲拍皇上龙屁:“臣有幸得见天颜,如光映云日,握金镜以御六符,调玉烛而照四海;龙章凤姿临紫宸,龙颜一霁万春荣。” 皇帝唇角微微一勾,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崽子倒是生了一张好嘴,难怪他如此不成章法,程缙沅还爱他爱到了骨子里,竟然愿意为他做马前卒。 程景簌不敢抬头,没听见皇上呵斥的声音,眼珠一转,便继续道:“至于皇上的好,是在于皇上知人善任,给臣父建功立业的机会,您不知道,他一根筋,认定的事从不改变,他一心报效朝廷,建功立业,征战四方,才能给臣优渥富足的生活,若是皇上不用他,他就要在老家种地了,臣就得跟着老爹吃苦了,臣有今日,全赖皇上给我爹机会。” “哈哈哈哈!”皇上忍不住抚掌而笑,心花怒放的称赞:“好啊,镇国候还真是有一个好儿子,舌灿莲花,难怪镇国候这么喜欢。” 程景簌见皇帝真高兴了,方才的压抑之感消失殆尽,故作大大咧咧道:“皇上谬赞了,我爹才不喜欢我,初来金陵那日,气的差点没拿鞭子抽我!” 皇帝来了兴趣:“哦?” 若他猜的不错,父子俩这是因为一个青楼女子闹别扭了。 程景簌气道:“他不喜欢我的心上人,可她虽然出身青楼,容貌才情皆不俗,少年慕艾,人之常情,我就是喜欢她,可我爹怎么都看不上,人都已经香消玉殒了,还在臣面前说她的坏话,哪有这样的道理。” 皇帝见他毫无防备的蠢样子,心中欢愉更甚。 这小子真是什么都敢说,为了荣华富贵,丝毫不心疼程缙沅征战四方的危险,若他有这样的儿子,死不瞑目。 交流一番,皇帝挥手让人带程景簌下去。 且不论程景簌说的是真是假,程缙沅有这样的儿子,也算是他的福报。 的确是福报。 皇帝眼底的郁色散了几分。 他从未想过程景簌装乖卖巧,不是完全相信程景簌,而是,他信太子。 程景簌就算是有翻天的本事,也翻不出太子的手掌心。 他从未怀疑过凤羲玉的手段。 东宫 皇宫的气氛凝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45|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宫人形如木偶,一举一动,都好似教条禁锢的产物,程景簌本以为东宫会比御书房的气氛松快一些,没想到,有过之而无不及。 东宫的宫人,垂目碎步,每一步都好像尺子量出来的一般,不同的人,走出来的步子别无二致。不仔细看,连衣摆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即便是双人成行,也少有对视言语,太监宫女面上皆是一片寂然,仿佛无欲无求的泥人。 程景簌在心底叹息一声:“我这是来了什么地方!” 为什么还有比皇帝老儿身边更压抑的地方! 只希望太子是个好人,看在她老爹为国家鞠躬尽瘁的份上,对她的要求不要那么严格。 小太监进去禀报:“启禀太子殿下,世子带到了。” 书房内,锦衣玉冠,神姿高彻的少年仿若未闻,他依旧悬腕而立,身旁侍奉的太监眼观鼻,鼻观心,又将呼吸放轻了半分,桌案上,香炉内的檀香袅袅而起,香雾缭绕。 凤羲玉写下最后一个“静”字,这才放下手中的紫毫。 他长身玉立,身姿清瘦,美如冠玉。动静之间,皆带着一股清冷如玉的风流韵致。眸色沉静如海,波澜不兴,仿佛一汪死水,等他移步,侍奉书墨的太监立刻手脚利落的将东西归置好。 “宣。” 只一个字,宛如昆山玉碎,清越,冰凉,仿佛寒意入骨的玉髓。 进了东宫,程景簌便觉得无形的压力堆积,她屏气敛息,噤若寒蝉:“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神情淡漠:“免礼。” 程景簌的耳朵好像被电了一下,泛着丝丝缕缕的麻,她越发慎重,垂首肃立:“多谢太子殿下。”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传闻中的纨绔世子,虽早已听了些不堪入耳的传闻,但他并没有立刻为他定性,身为太子,合该有知人之明,他平淡的勉励道:“承父辈功勋,入东宫伴读,是谓读书识礼。往事不可追,卿既入东宫,旧习摒弃,需修身,明智,慎思,笃行。切莫让孤失望。” 程景簌唇角一抽,她可是纨绔,又不是乖宝宝,太子殿下和她一个纨绔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她噤若寒蝉中带着一丝欲言又止,那眼巴巴的小眼神,就等着太子殿下能大发慈悲的问上一问。 凤羲玉清冷的眼神看过去,一言不发的与她对视一眼。 程景簌:“……” 怎么忽然这么冷。 这他丫的不会想跟她动手吧?!皇帝顾及着程缙沅的面子对她容忍一二,那想拉拢她爹的太子殿下不更应该对她…… 好吧,有求必应纯纯做梦,可好歹也要礼遇有加吧! 冷着一张脸敲打她,这对吗? 僵持片刻,程景簌只能低头:“是,臣定谨记太子殿下教诲。” 凤羲玉头也不抬:“下去吧。” 秋风寒凉,一阵风过,程景簌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她在里面待个一年半载,不会抑郁了吧,也说不准,他都没有抑郁的机会。 这父子两一个比一个阴冷,没有一个正常人,求生之路漫漫哦。 5. 梦境 栖霞殿虽无人居住,但仍旧一尘不染,轻纱薄缦随着入室的凉风轻轻拂动,墙壁上挂着一柄长剑,许是长久无人动过,剑穗仿佛失了光泽。 再往前,则是一雕花书阁,满满当当的书籍,一见便知主子多爱读书。熏笼中,白色的烟雾缭绕,宛如极薄的雾气。再往前,则是八页紫檀屏风,以前朝名士的《兰亭修禊图》为底,上书《兰亭集序》,色彩明丽,书画相映,颇得意趣。 每一处摆设都透着主子的精致冷清之色,果然,下人似主,和太子殿下一样清冷如玉。 程景簌走上前,一把取下墙上的宝剑,微微用力,锋利的宝剑出鞘三寸,冷光映在程景簌的眉眼间,更添几分冷峻。身旁的公公连忙开口:“哎呦,世子爷啊,您可别在殿内舞刀弄枪,太子殿下喜静,他若是生气了,奴才可不好交代啊!” 程景簌合上宝剑,摸了摸剑鞘,眼中满是欣赏:“可惜了,放在我这儿不让动,要熬鹰啊。” 她自幼习武,见到一柄宝剑如同才子见佳人,心中惦记,程景簌暗自撇撇嘴,放下宝剑,暗中蛐蛐:“太子殿下真抠!” 朝歌夜弦将东西归拢好,夜弦便出宫了,只留下妹妹朝歌,在程景簌面前侍奉。 许是陌生地方睡的不安稳,程景簌难得的做了一个梦。 梦中不是旁人,是她。不,是和她长着同一张,但却截然不同的程景簌。 那个“程景簌”同她一般,出生之后便女扮男装。 “程景簌”与她境遇相同,但命运却截然不同。她自幼扮做男孩,性别认知混乱,哪怕李静若说过几次她是女儿家,可有性别认知障碍,她认准了自己是个男子,行事颇为不羁,和西北的世家子沆瀣一气,日日只知吃喝玩乐,胸无点墨,手无缚鸡之力,是个真正的纨绔。 初进京,皇帝封她太子伴读,面对皇帝时流里流气,口出狂言,被宫内的门槛绊了一跤,竟在皇帝面前大言不惭:“宫里的门槛还没我家后花园的高!” 一句话,就把皇帝得罪死了。 僭越可论罪,可程缙沅手握重兵,皇帝不好立刻处置,只能笑着揭过,可梦境之中,程景簌看的分明,皇帝的脸阴的都能滴出水了。“程景簌”没见过什么世面,可偏要吹嘘,什么宫里的摆件太过简单,不如她家里富丽堂皇,太监宫女的衣裳料子还不如她家的丫鬟小厮,吹嘘一堆后,“程景簌”告退。 皇帝眼带冷意,似笑非笑的开口:“镇国候真是好家教,李德明,你去唤太子过来。” 太子来见,皇帝的脸色才好看一些:“镇国候世子所言,你如何看?” 凤羲玉眉眼低垂,昳丽无双的脸颊在阴影中更显俊美,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色,真真是个愚不可及的蠢物! 他眉眼平静,如玉生温,温雅中带着九分淡漠:“此子之言不可信,镇国候功在社稷,不可因狂悖之语而误解良臣。” 皇帝哼笑一声:“你怎知他父子没有不臣之心?” 凤羲玉拱手一礼:“还请父皇派暗卫彻查此事。” 皇帝的脸隐没在高堂之上,冷冽刺骨的话如三九寒风,让程景簌遍体生寒:“朕说有,那便有,程景簌亲口承认,何必再查!” 凤羲玉不为所动,面容沉静,如玉的眉眼无比坚定,他长跪不起:“请父皇彻查。” 良久,皇帝轻哼一声:“朕知道了,你退下吧,镇国候世子言语无状,御前失仪,责闭门思过一月,太子需得严加管教,再有下次,数罪并罚。” “多谢父皇。” 凤羲玉回到东宫,得知消息的“程景簌”大闹一通:“太子殿下!你凭什么关着我!我是来做伴读,我又不是罪人!我没错!” 凤羲玉眉头微蹙,一抬手,“程景簌”便被带出去了,他耳边总算清静了。 “程景簌”心中怨恨凤羲玉,皇上见他时还龙颜大悦,凤羲玉去了一趟,皇帝的惩罚就来了!定是太子殿下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程景簌”把所有的不幸都推到凤羲玉身上,整日在东宫无所事事,可巧,有一日,她见太子孤身一日,恶从胆边生,一把将他推进湖里。不薄不厚的寒冰被他砸出一个冰窟窿。 哪怕救的及时,凤羲玉也大病一场。 而“程景簌”,则在皇帝的怒火中,被宫人怠慢,东宫之中,是个人都能踩“程景簌”一脚,缺衣少食,又是冬日,“程景簌”娇生惯养,终究没能度过来东宫的第一个冬天。 程景簌在一旁瞧着,心中恐慌,无法有任何动作,眼睁睁的看着事情走向无法挽回的地步。 “程景簌”亡于东宫,太子风寒入体,三年而亡,紧接着西北大旱,颗粒无收,百姓饿殍遍地。 这天下,终究乱了。 百姓揭竿而起,程缙沅远在西北的大军许久未有军饷,一个个饿的皮包骨。而程缙沅心心念念要效忠的皇帝因对他忌惮,设计坑杀。 痛失爱子,又护不住手下的将士,程缙沅日日烈火焚心。 此时,来了一位少年郎,雷霆手段,势如破竹,蓄意招揽程缙沅,程缙沅手下将士折损□□,家破人亡,心如死灰。 他才明白,他所谓的忠君爱国不过是旁人眼中的笑话。满腔热血被尽数熄灭,也许,老天都不赞成他如此愚忠。 不知不觉间,程缙沅的观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成为少年手中一把利刃,为少年父子卖命,势必要昏庸无道的帝王血债血偿。 三年时间,仅仅三年的光阴,直教日月换新天。 分崩离析的国家再次统一,少年的父亲登上高位,而他,入主东宫。 好景不长,天下一统的第一件事,便是寻个包藏祸心的名头将程缙沅这个前朝旧臣满门抄斩。 至此,程家尽灭。 而这些,只是一本甜宠文的开篇背景,新朝初立,太子选妃,这篇甜宠文才正式开启。 夜色暗涌,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程景簌猛的睁开眼睛,满头冷汗,心跳加剧。 梦中的一切格外清晰,清晰到这一切仿佛发生过一样。 她用力的攥紧被角,心绪有些不稳,灭顶的绝望好像还在眼前,程家悲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46|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命运仿佛阴云笼罩在她的心头。 程景簌瞪着大眼睛,良久,捶了一下床。 不多时,帷帐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程景簌起身,穿了一袭窄袖棉袍,乌黑的发丝尽数挽起,绑了一个高马尾,他取下墙上的宝剑,顶着夜色,在月光下舞剑。 宽肩窄腰,身姿矫健,剑光偶然反射着月色清光,照在她清冷俊逸的脸庞之上,肃杀之气越发重了,剑光冷,剑势急,一招一式,如排山倒海,连绵不绝。又如星流雨坠,电发霆驰。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程景簌心中躁郁难消,又怕惊扰了太子,收剑入鞘,只是仍旧不想回去,害怕一闭眼便重现昨日的梦境,索性找了一棵大树,纵身一跃,跳了上去,倚靠在枝干上。闭目养神。 程景簌梳理一番昨夜纷乱的梦境。皇帝的确非常忌惮他爹恨不能除之后快——“程景簌”虽无礼,炫耀,不懂规矩,可皇帝但凡有君臣之义,便不该因一言不合而起杀心。 至于后来,“程景簌”害死凤羲玉,赔上一条小命那就是咎由自取了。 照梦境来看,皇帝对太子殿下虽无太多偏爱,可太子殿下的谏言他很听从,若是这一世太子殿下平安无事,那一切都会走向不同的结局。 说来,凤羲玉也是倒霉,为程缙沅求情,却被“程景簌”迁怒,丢了性命。若他还活着,程家和皇室不会走到那一步。皇帝也不会越发昏庸无道。 “太子啊太子,我该那你怎么办呢?”程景簌喃喃自语。 “世子,您说什么?” 程景簌猛然惊醒,朝下望去,便见在太子身边侍奉的侍卫走过来。 背后不能说人,老祖宗诚不欺我! 程景簌抽动了一下面皮,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什么,秦侍卫,你怎么来了?” 秦翎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也不揭穿,方才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太子殿下霞姿月韵,淡漠出尘,最是清贵无双,风流无瑕,他还想着要拿太子怎么办,他不让太子殿下头痛都谢天谢地了。 这不,一大早就遣人寻他去文渊阁,他可倒好,一大早就没影了,问遍了宫人,都不知程景簌去哪了! 栖霞殿的人跪了一地,太子殿下都亲自过去了。 “还说呢!世子爷,您快随我回去!太子殿下正等着您去文渊阁!” 程景簌连滚带爬的下了树,一点规矩都没有,活脱脱一个未受过教化的小纨绔。 “您慢点!别摔了!” 笑话,别摔了,他就算从树顶上跳下去,都没有摔的可能!他以为谁都像太子殿下一样是个弱鸡?一场风寒就要了小命? 皇室子弟,个个允文允武,按理说“程景簌”一个五体不勤的小纨绔,偷袭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成功?凤羲玉被偷袭之后,竟然还出不来? 属于天方夜谭了! 原著作者为了让太子殿下让位,甚至给了一个这么不合逻辑的死法,简单的好像一场闹剧! 不过,这些念头很快闪没了,程景簌也没太在意,只当原著作者为了躲懒,才设定的这么啼笑皆非。 6. 太子殿下 栖霞殿 空旷的殿内没有一丝声响,宫人跪了一地,太子殿下手持茶盏,面沉如水。 程景簌疾步走进来,施礼拜上:“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慢条斯理的抬眸,不疾不徐的问道:“世子一早去何处了?” 程景簌眨眨眼,很是无辜腼腆,带着几分羞赧:“臣初来乍到,夜不能寐,见天色未亮,不好打搅,便寻了僻静处练剑。不知太子殿下过来,未能恭迎,还请殿下恕罪。” 凤羲玉不动声色,只说了一个字便不再多言:“起。” 他身后的公公白琦见主子没有开口的意思,连忙道:“世子爷,如今已过卯时三刻,文渊阁早已开始上课了,快随太子殿下去文渊阁,免得第一日便让宋太傅烦忧。” 程景簌并没想过一来到就找茬,可阴差阳错,他来的第一天就“藐视太傅”:“自然。” 凤羲玉站起身,明黄的袍角划过程景簌的视线,程景簌连忙跟上,却不防被门外的朝歌扯了扯:“主子,这糕点你拿着,垫垫肚子。” 程景簌眼睛一亮:“朝歌,你太好了!只有你想着我饿不饿,简直就是我的小宝贝!” 他声音不大,只是凤羲玉离得不远,长眉轻蹙,脚步微顿,声音冰冷又无趣:“传令下去,不得怠慢程世子,阳奉阴违者,杖毙。” 白琦嘴上应着,心中有些犯嘀咕,太子殿下向来不在意外物,别人哪怕死在他面前,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为何对程世子如此在意? 为他准备栖霞殿不说,还将旁人送他的生辰礼挂在墙上任由程世子取用,以前继后所出的三皇子也非常喜欢那把承虹剑,旁敲侧击的要了两次,太子殿下只做未闻。 程世子来伴读,便将承虹剑送给了他。 …… 当然,即便是送,太子殿下也未曾特意告知,细细算来,程世子到东宫后,与太子殿下说的话一只巴掌就能数的过来。 不过,殿下何时如此在意一个人了? 白琦的眼神不自觉飞过去,对上程景簌困惑又无辜的眸子,他叼着一块糕点,手上还有几块,在白琦诧异的眼神中三两口嚼了咽下去,然后又朝上扔了一块,用嘴接个正着,阳刚气十足。 牛嚼牡丹的程世子太过伤眼,白琦回眸看太子殿下的衣摆。 嗯,吊儿郎当的程世子和淡漠出尘的太子殿下简直不在一个层面。 程景簌嚼嚼嚼,不一会儿就吃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三两步赶上凤羲玉:“太子殿下,今日我听秦侍卫说,栖霞殿的宝剑是为我准备的,还未谢过殿下,我很喜欢。” 凤羲玉从未见过他这般随口谢恩的臣子,没恭恭敬敬的磕头拜上都算大不敬,他淡漠疏离的眸子起了一丝波澜:“嗯。” 程景簌见他一身冷寂,半点不与人亲,忍不住挑眉,梦境中的太子早已将他故意维持的冷漠打碎了,他知道,太子面冷心善,最是温良,也许不善于表达。 程景簌想起他对程家的照拂,便觉得心头火热,被无声拒绝也不在意,太子仁厚,不会因他言语无状而见怪。况且,他还是个蛮不讲理的小纨绔啊!程景簌眼珠一转,满脑子的坏主意涌出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47|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殿下,今日去迟了,太傅若是罚我,你能不能为我讲情?” 凤羲玉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不可。” “哎!殿下,你怎能如此不讲情面,好歹我也是你的伴读,镇国候世子,若是第一天就被罚了,那岂不是很没面子?连带着你也被笑话?” 白琦死死的低着头,恨不能地上有条缝能让他跳进去,这位程世子是个混不吝的,怎能如此大胆?没瞧见太子殿下的脸有多冷吗? “不可。”凤羲玉面无表情的抬眸看了程景簌一眼,眼里写满了闭嘴两个字。 程景簌没接到明示,自然不肯罢休:“可是我初来乍到就被当做典型,日后……” 凤羲玉看着他,口中总算说出不同的话,同样也是两个字:“闭嘴。” 程景簌张了张嘴。 凤羲玉又接着道:“再多口舌,礼记抄百遍。” 程景簌连忙抿唇,乖的厉害。 耳边总算没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敬谢不敏。 出了东宫,凤羲玉便坐上肩舆,而程景簌则苦命的跟着白琦一起走,不过,他丝毫不见疲累,反而神采飞扬,少年气十足。 凤羲玉的眼神透过薄纱看这个纨绔世子健步如飞,兴高采烈,宛如一匹栓不住的野马,他的目光停驻在他身上,半晌没有移开。 修长白皙的手不自觉的抚上心口,激烈的心跳久久没有平复,偶尔还带着一丝痉挛,一下下的抽疼。 平复良久,才恢复往常的模样。 凤羲玉勾了勾唇,废物。 7. 纨绔 文渊阁内,太傅宋潋正独自看书,凤羲玉身后带着一个小尾巴走到门外。 宋潋回头看他:“太子殿下今日来迟了。” 程景簌上前一步,只比太子落后一只脚的距离,宋潋手中的书狠狠一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便听那个极为僭越的少年巧舌如簧道:“怪我,是我一大早不见人影,太子殿下为了找我才来晚的!不过,不知者不怪,宰相肚里能撑船,太傅大人看在我初来乍到的份上,且饶过我这次,可好?” 宋潋不动声色,洞若观火的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他摸了摸美髯:“去坐着吧。” 凤羲玉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宋潋,古板迂腐,食古不化的宋太傅怎会如此轻轻揭过。 宋潋对上凤羲玉的眼神也不动声色,等两人坐好,他才开口:“虽是不知者不怪,但无规矩不成方圆,你们每人抄一遍礼记半个月后送来。” 程景簌怪叫出声:“啊?!”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比起习文,他更爱习武,尤其不耐烦长篇大论的抄写,礼记全文近十万,一本抄下来,手都要废了! 凤羲玉向来尊师重道,温恭自虚,虽淡漠出尘,可举凡宋潋交代的事,未有半分异议,所以,程景簌怪叫那一下,真把宋潋惊到了,他身子一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虚应一笑:“怎么,难不成你更喜欢去外头站着?” 程景簌眼睛一亮:“去站着就不用抄礼记了?” 宋潋无语,似笑非笑:“行,你若是不怕丢了镇国候的颜面就去……” 话音刚落,程景簌利落的拱手一礼,转身便离开。 宋潋目瞪口呆。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宫中人守礼,程景簌这般无拘无束,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倒是新鲜。 宋潋恼了:“给我拦住他!” 随凤羲玉来的侍卫连忙伸出未出鞘的佩剑,两人将程景簌拦在门内,程景簌身似猿猴,格外灵巧,身子下蹲,脚步一滑,便来到门外,高声叫嚣着:“太傅大人教化太子,自当一言九鼎,为太子做表率!您既然说了我出去站着就不用抄书,就不该反悔!太傅大人,太子殿下看着您呢!” 宋潋七窍生烟,何曾见过程景簌这样混不吝的小子,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程景簌一系列的骚操作,然后下意识的看向凤羲玉,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眼神。 看看,看看,这才是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这才是他心中的太子殿下!程景簌那是什么玩意儿! “太子殿下,您就任他这么放肆?” 凤羲玉闻言,脸上带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便消失不见,正色道:“太傅大人既然应了,便如此吧,程世子初来乍到,野性难驯,日后还是多多劳烦太傅。” 宋潋:“……” 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日后多劳烦他,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太子殿下这么会包庇一个小混混!皇上给太子殿下选了一个这样刁钻古怪的伴读,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他昨日接到消息,早早遣人打听了程景簌的为人,斗鸡走狗上赌场,流连青楼夜不归,纨绔子弟的风气是一样也不少!镇国候是国之栋梁,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旁人都说,生子当如孙仲谋,可他偏偏生小纨绔! 还疼到了骨子里。 宋潋长叹一口气,见凤羲玉正襟危坐,书籍端正的摆在眼前,心中怒气消了几分,便揭过这一茬,好生教自己的好学生。 到了午时,宋潋才结束课业:“今日的课便到这里,太子殿下,派人转告程世子,明日断不可迟了。” 宋潋想起桀骜不驯的程景簌便脑壳痛,他走出文渊阁,一抬眼就看到程景簌正坐在文渊阁内的一棵树上,长腿随性的耷拉着,靠在树枝上闭目养神,见他来了,还朝他眨眨眼睛,嬉皮笑脸:“恭送太傅大人!” 宋潋气极,甩袖离开。 他少时家贫,父早亡,母改嫁,家中只余他一个个,靠着百家饭长大,为了读书,寒冬腊月里蹲在私塾的墙角下吹着冷风,手冻的和胡萝卜一般,还生了一场风寒,来私塾接儿子的老爷看不过去,聘他给儿子做书童,替他交了束脩,随幼子一起学习,宋潋也不辜负他的期望,六元及第,百年独一份。 宋潋更能明白能进学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可对于王孙公子来说,进学更像是一场游戏。 国子监曾闹过一场笑话,以前国子监月末必考,头名赏银五两,齐麟,那位承恩公府小公爷觉得太少,提笔改成了二十两,口中还振振有词:“我去青楼听曲儿,都得赏个十两二十两,怎的同窗考上一次,竟连妓子唱支曲儿都不如?” 宋潋听说是差点没把手中的茶盏摔了,原以为有教无类,学生如何,全凭老师如何教,如今却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心中深恨这样的纨绔子。 当初,皇帝钦点他为太子太傅,他不好推辞,只是难免觉得太子骄奢,难以管教,必须要想法子教化太子,才能让这天下有一位明君。 宋潋可谓倾尽心血,太子也不负所望,的确德才兼备,琼枝璧月,才炳日新,珪璋耀世。他对太子满意至极,可偏偏…… 生了个变数。 宋潋回眸,瞪了程景簌一眼。 程景簌眼神澄澈又无辜,冲着宋潋咧嘴笑。 宋潋脸绿了。 凤羲玉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以手抵唇,轻咳一声:“世子。” 程景簌立刻跳下来。 凤羲玉见他如此听话,忍不住动了动眉,淡淡的开口:“太傅日后也是你的老师,尊师重道,是学子的基本准则,你还不向太傅赔罪。” 程景簌低眉顺眼的委曲求全:“哦……学生错了,向太傅赔罪,还请太傅莫怪。” 宋潋压着怒火:“世子错在何处?” 程景簌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能说出什么好话:“太子殿下说我错了,我指定错了,没错也错了。” 宋潋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火气:“你个纨绔子!你和太子殿下在一处我都怕你玷污了殿下!纨绔,纨绔至极!” 宋潋手中的戒尺忍不住招呼过去,程景簌哪是认打认罚的人,劲瘦的腰一拧,窜出几米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48|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纵身一跃,又跳到了方才的大树上:“太傅大人,您怎么能动手呢!您贵为太傅,应该想着怎能把学生教好,而不是抽一顿完事!” “你,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我要去陛下那里——” 凤羲玉声如碎玉,清冷锋利:“太傅大人,程世子孩子心性,太傅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宋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太子殿下……罢了,还请你好生管教程世子,他如此纨绔,日后必成大患。” 凤羲玉道:“太傅放心。” 宋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凤羲玉面无表情道:“还不下来。” 程景簌略显赧然,准备洗耳恭听:“太子殿下……” “走吧。”凤羲玉转过身。 “啊?去哪?” “回东宫用膳。” “不是,您不责骂我?太子殿下……”程景簌大步流星的跟上去:“您是不是打算饿我一顿,以儆效尤?还是体罚,或者抄书……” 凤羲玉听得耳畔叽叽喳喳的声音,眉头轻蹙:“聒噪。” 程景簌连忙乖乖闭上嘴,只是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他,求生欲极强。 凤羲玉看了白琦一眼,白琦立刻赔笑道:“哎呦,世子爷,您别多想,太子殿下最宽容不过,况且您也无错——” 白琦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凤羲玉,接着道:“既然无错,又怎会罚您,您大可放心。” 程景簌没说话,不过眼睛里写满了两个字:“真的?” 白琦自然看懂了,连忙道:“自然是真的,太子殿下决不食言。” 程景簌粲然一笑:“我就知道,殿下是个好人。” 额……这个夸奖,让主仆两个都僵了一下,旁人称赞太子殿下龙章凤姿、天姿日表、琼枝玉树、天藻流辉……许久没有听过这么朴实无华的称赞了。 及至午后,程景簌来到书房,凤羲玉已经铺纸研墨,写了好一会儿了,程景簌走过去,将凤羲玉身旁研磨的小太监挥退,亲自上手替凤羲玉研磨,眼角的余光扫到凤羲玉的字“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 程景簌小脸一僵,无地自容:“都是我拖累了太子殿下。” 凤羲玉漫不经心,头也不抬:“无妨,练字可修身养性。” 练字和罚抄根本就是两码事! 不过,太子殿下都不介意了,他又何必触他霉头,不过,太子殿下这字可真好看,一撇一捺,俱是风骨。 凤羲玉还真是个乖宝宝,硬是坐了一下午,满满当当的抄了一沓。程景簌则拿着一卷书打瞌睡,少年头一点一点的,就好像小鸡吃米。 凤羲玉压低声音:“白琦。” “给程世子拿个披风。” 白琦诧异了一瞬,不过立刻收敛了目光。 倒是凤羲玉,看到他的眼神,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毁了他抄好的半张纸。 凤羲玉面无表情的将废弃的纸张抽出,平静的重写。 8. 太傅告状 翌日一早 朝歌早早的将程景簌唤起,他从未醒得这么早,脑子还一片混沌,洗漱后才清醒一些。 凤羲玉倒是比他晚了片刻,不过,程景簌还未走到凤羲玉的寝殿,他便出来了。 “太子殿下。” 凤羲玉抬抬手:“走吧。” 程景簌问道:“今日不迟吧,若再连累殿下,实在良心难安。” 凤羲玉停下,眉头微微一动:“宫人未曾告知你时间?” 程景簌诧异的抬头,看向凤羲玉的眼神格外茫然,东宫的宫人仿佛傀儡,悄无声息的跟鬼一样,还没一天说不出几句话的太子殿下活泼,程景簌自然不愿意多问,主子没发话,宫人也不敢上前多言,如此,算是错过了。 凤羲玉看向白琦。 白琦一动:“奴才这就……” 程景簌连忙解围:“不关他们的事,哎呀,我这人记性太差!好像有个小宫人提了一嘴,你瞧瞧,我给忘记了!” 凤羲玉顿了一下,轻轻的“嗯。”了一声,许是觉得过于冷淡,又补了一句:“宫人若是怠慢,你去找白琦……缺了什么,让他给你添置。” 程景簌那个感动,没想到太子殿下对他如此关怀,你瞅瞅,这句话说了多少字!程景簌严重怀疑,太子殿下长久不怎么开口,都快丧失正常交流的能力了,他一副感激涕零的搞怪样:“多谢太子殿下关怀。景簌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呐。” 凤羲玉眼角一抽,哑口无言。眼中却再不知不觉间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都说镇国候世子纨绔,看来,还有些可取之处。虽然舌灿莲花,滑不溜手,但心地善良,又生机勃勃……只太肆意了些。 宋潋见到程景簌,倒是没什么其他表情,要不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呢,昨日明明气的要揍他,今日还能若无其事。 这老头不生气,几时去找皇帝告状啊!不去告状,皇帝大大怎么知道他烂泥扶不上墙呢? 程景簌眼巴巴的看着宋潋,宋太傅摸不着头脑,他看过去,那小崽子就收回视线,程景簌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整个人略微紧缩,藏在凤羲玉身后,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如同太傅大人叽叽喳喳的催眠曲。 他神游天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世子!程世子!” 程景簌惊的颤了一下:“咋,太傅大人你怎么了?!” 宋潋无名火起,怒极反笑:“我说,你把我方才的话解释一二。” 程景簌无辜极了:“太傅大人……你也知道,我家都是粗人,你让我上山打猎,下海捉鳖都没问题,可您偏偏让我做我做不到的事情,您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宋潋气笑了:“我为难你!你连最基本的知识都不知道,以后如何继任镇国候之位!” 跟在太子身后,更会让太子殿下颜面扫地! 宋潋气的胡子乱颤。 程景簌更无辜:“谁要继任镇国候?我爹做的不好吗?我做他的乖乖儿子就好,等我爹把我养到四十岁,我儿再把我养到七十岁,人生七十古来稀,我这一世也算圆满!” 宋潋迂腐不化,最是墨守成规,在他看来程景簌的这番言论可谓惊世骇俗:“你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程景簌看他憋红了脸只说出这四个字,忍不住一笑:“太傅大人,你得知道,这世上不仅有光风霁月,温雅无双的太子殿下,还有放纵不羁,冥顽不灵的我,千人千面,太傅大人应该尝试接受,认同。” 宋潋嘴唇颤抖,怎会有如此不成器的家伙。 “你不怕我去禀报皇上?” 我怕你不去。 程景簌惊慌失措的看着宋潋:“别,可别,太傅大人,您年岁这么大了,总不能在人背后告小状吧!我只是不爱学习,没有十恶不赦啊!” 宋潋一言难尽。 等散了学,凤羲玉问他:“你这般调皮,不怕太傅告诉父皇?” 程景簌只怕他不去,他越是纨绔皇帝越是欢喜吧。胸无点墨,不学无术,皇上怎么会怪罪。 程景簌睁着眼睛说瞎话:“太傅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身为老师,自然光明磊落,我怎么会怕,今日虽然我没答出来,但是太傅大人可没有怪罪我呢!” “太傅大人看起来很凶,但是人很不错!” 程景簌给宋潋带了一堆高帽,单纯的厉害,想来,在他眼中根本没有坏人。 凤羲玉淡淡的道:“你说的是。” 宋潋在他们身后听的眉头一跳又一跳,这人就算是把他捧到天上去,他怕是也要去陛下哪里走一趟了。 程景簌的确如他所言,他只是不爱学习,并非十恶不赦,宋潋深以为然,品性比学习的好坏更重要,不能因为他贪玩,便以为他是一个坏孩子,可是,情况不同,这里不是寻常百姓家,他教导的也不是普通的孩子。 那是下一任皇帝!皇帝到太子。不能有半分行差踏错,他付不起那个责任。 可巧,宋太傅被宣进殿时,程缙沅也在。 宋太傅请了安,也不在意程缙沅只当他不存在,即便他今日不在,来日听到他和皇帝告状,也一样会知道,还不如他在,免得话传进他的耳朵里就变味了。 “皇上,程世子性格跳脱,喜武厌文,恐难以担任太子殿下的伴读。” 皇帝眉头一挑:“哦?宋爱卿,你是否太过严苛了,程世子不过去了两日,你怎能这么快否定他?圣人言有教无类,因材施教,爱卿怎会连一个少年郎都教不了?” 宋潋道:“程世子性格跳脱,第一日,太子因他来迟,臣罚太子和程世子抄书,结果……” 等宋潋说完,皇帝都没话说了,他轻咳一声:“镇国候,你觉得,程世子是否该罚?” 他看着脸上没有异色的程缙沅,眼中闪着一丝极快的光,没想到聪明如程缙沅,会生出一个这样的儿子,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若真如程景簌所言,镇国候把他养到四十岁,他儿子再养他到七十岁,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镇国候膝下空虚,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真扶不起来,他也不必太过担忧镇国候有异心了。 程缙沅不慌不忙,反倒有几分欢喜,不过,在皇上面前怎能表现出来:“皇上,犬子性情不定,一心贪图享乐,着实难当大任……不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49|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过什么?” 程缙沅道:“不过,还请皇上体谅臣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还请不要重罚,他虽然行事放荡不羁,可他毕竟没什么坏心眼,只是废物了一些,并无大罪,就像他说的,臣愿意将他养到四十岁,臣一日不死,便养他一日。” 宋潋的三观完全碎了,目瞪口呆,喃喃道:“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似镇国候这般胸襟宽大的,老夫竟是从未见过。” 难怪当儿子的能说出惊世骇俗之言,随根啊。 皇帝忍俊不禁:“罢了罢了,朕成全你一片爱子之心。宋卿,你不要与世子多计较了,他少年心性,你多多包容。” 宋潋明白了,不过,他还是要给皇帝提个醒:“其他无碍,只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微臣担心太子殿下被他影响。” 皇帝漫不经心的挑眉:“无妨,朕相信太子。” 太子凤羲玉是元后嫡子,出生时天降祥瑞,彩霞满天,国师曾言,太子乃天命所归,天下只有在他手上才能延绵。 偏生凤羲玉生来便与其他孩童不同,喜怒不形于色,又过目不忘,于政务也颇有见解,八岁时便能替他出谋划策,可谓是天生的帝王种子。 哪怕后来他有了新的皇后,又添嫡子,他也从未动摇过让凤羲玉做帝王的心。他做梦都想着凤家的天下能千秋万代,所以,即便他死,皇位也得交给凤羲玉。 皇帝偏爱凤羲玉吗?不,他偏爱的是能让江山千秋万代的下任帝王。是能让他名垂青史的幕后推手。 有凤羲玉在他背后,他未来可期。他会在无数位皇帝中脱颖而出,不再是庸碌无为而是一、代、圣、君!青史留名!流芳百世!而他的国家,也必将蒸蒸日上,海清河晏。 事情告一段落,程缙沅倒是急了,小心请示上坐的皇帝:“皇上,不知可否让臣见一见臣的儿子?” 皇帝似笑非笑:“怎么,几日没见,就舍不得了?” 程缙沅诚实的点头,讪笑着道:“皇上您不知道,那个皮小子被臣宠坏了,除了打仗,臣父子几乎没有分开过,臣委实有些牵挂,也想着能劝上一二,别让他和宋太傅对着干。” 皇帝听的舒心:“行,那你去瞧瞧吧,还从没见过你这般疼儿子的。” “是!多谢皇上!” 程缙沅和宋潋告退,恰好顺路,便一起去了,孰料走到半路就瞧见动如脱兔的程世子在御花园围炉煮茶。 当然,朝歌伺候的妥帖,他只负责喝,瞧见程缙沅,程景簌眉头一挑:“哟!老爹,你来的够快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 宋脸上散发着热气,镇定自若道:“老夫就不打搅你们父子叙旧了,告辞!” 程缙沅寒暄两声,宋潋转身,还未走远,就听见程缙沅语出惊人:“儿啊!你想成婚了?看上哪家闺秀了?老子赔上面皮,也要替你把婚事求来!” 程景簌满头黑线:“哪跟哪啊!我不娶,这辈子都不娶妻!” 宋潋心中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可不知为何,脚步无端满了两分。 怎的,这风流纨绔看破红尘了? 9. 父子 程缙沅哼笑一声:“你小子还和老子玩心眼,吓唬爹是吧!太傅大人都告到皇上面前了,是你大放厥词,让你老子把你养到四十岁,你儿子把你养到七十岁,你不成亲,哪里来的儿子?天下掉下来的不成?” 程景簌嫌弃的看了一眼程缙沅:“老爹,你也太落后了!不成亲就没儿子了?我从旁支过继一个,他还能不孝顺我?” 程缙沅气坏了,朝他额头弹了一个脑瓜蹦:“过继算什么!我只想让你过常人的一生。我有好大儿,不想要过继的大孙儿。” 程景簌道:“非也!过继的孩子,你能选一个聪明灵巧的,若是亲生孩子,说不得又是一个小纨绔,你该如何是好?” 程缙沅认真道:“我从未觉得你有何不好,簌儿,莫要在意旁人对你的评价,不管别人的孩子如何优秀,在我眼中,你是最好,最孝顺的孩子,谁也不比过你。” 程景簌险些落泪,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若是知道他程景簌是女郎,还会这样说吗? 程景簌眼中隐隐带着泪光:“那你是要我这个好大儿,还是要素未谋面的孙子?” 程缙沅一张嘴,程景簌就威胁他:“只能二选一!” 程缙沅哭笑不得,他拍了拍程景簌的肩膀,几日未见,总觉得程景簌身形单薄了不少:“你在我这里,从来不会是被抛弃的那个,无论与什么相比,我只在乎你。” 哪怕是我的性命。 有程景簌承欢膝下,是他最欢快的时光,他眼睁睁的看着程景簌从一个路都走不稳的小乖乖变成一个俊俏公子,这份感情如何能割舍。他原本的志向是保家卫国,让百姓安居乐业,如今愿望达成,战乱消弭,他就只想守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 哪怕不要这荣华富贵也无妨,他只想让家人平安。 程景簌泪盈盈的别过头,故作不在意:“哎呀,怎么那么肉麻!我知道了,你别催着我成亲就好!” 程缙沅无奈一笑:“好!小兔崽子!太子殿下对你如何?” 程景簌道:“很好!太子殿下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更多的修饰词,好与不好,一个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那位是太子,他们不能在宫中多加议论,以免惹火烧身。 程缙沅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嘱咐了一些,这才不放心的转身离开。 程景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这才悻悻的挪动步子没走两步,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程世子且慢。” 程景簌回眸,困惑的看向来人:“你是?” “我是二皇子,程世子应该没见过。” 程景簌连忙施礼。 二皇子凤羲翎道:“你进京那日,我在酒楼上,看到你就觉得特别熟悉,正巧我缺一个伴读,父皇问起时,我便想让你做我的伴读,可是太子突然……”他顿了一下,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欲言又止的看着程景簌,有点茶味:“可能太子殿下也与你投缘吧,总不能是为了别的。” 宫中耳目众多,程景簌当然不想和凤羲翎撤上丝毫关系,他扯出一抹标准的微笑,八颗星齿格外白:“不管太子殿下是为了什么,他能选我做伴读,都是我的荣幸!若非要说为了什么,为了什么都好,总不能是为了我纨绔世子的名号,为了我斗鸡走狗上青楼。” 凤羲翎:“……”有被骂到。 凤羲玉面不改色,含笑道:“世子爷可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误解不了一点。 程景簌心知肚明,一个皇子,舔着脸过来和他攀交情,不就是为了他老子手中的几十万大军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别说是二皇子,就连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也未尝没有那些心思,他清冷如玉,淡漠出尘,超凡脱俗也不为过,这样的人,说不得连皇帝都不在乎,会无缘无故的对他好? 他领太子殿下的情,但也过了做梦的年纪。 还是那句话,若不是看上程缙沅手中的兵权,谁理他!不看上兵权,难不成还是看上他恶劣的名声,桀骜的性格,开什么玩笑! 程景簌故作不解:“我与二皇子刚认识,谈不上误解,若是我有哪句话说的不对,还请二皇子见谅,你也知道,我这人混不吝惯了,做事没什么章法,不过肯定没什么坏心思。” 凤羲翎攥紧了手,勉强笑道:“好说好说。” 程景簌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臣就不打搅二皇子的雅兴了,臣先行告退。” 程景簌一转身,二皇子脸上的笑意就没了,什么东西,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纨绔,也敢在他面前拿乔,他虽不是嫡子,但外祖燕氏也是武将世家,得不到镇国候的支持又怎样,他不稀罕! 凤羲翎心中又酸又恨。燕家虽是武将世家,但从舅舅那辈起就开始走文官的路子了,手上并无太多兵权。文官造反,三年不成,文官的手,可杀人诛心,但对上刀枪剑戟,只会鲜血横流。 程景簌回到栖霞殿,兴致不高。 朝歌放下茶盏,走到他身后替他按了按肩膀,低声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程景簌心中有些忧虑,皇宫不平静,保全性命,任重道远。 “无妨,你去吩咐做一盏酒酿圆子过来,太子抄书辛苦,我带过去聊表心意。” 如何能不着痕迹的和太子殿下处好关系,这是一门很值得深究的学问。 凤羲玉淡漠疏离,对着身边的人也没个好颜色,他们在凤羲玉身边侍奉多年,都无法让凤羲玉另眼相待,更何况他这个认识没几天就害他罚抄的纨绔子弟呢。 只能投其所好,慢慢观察一番。 朝歌迟疑了一下:“主子,太子会吃吗?” 程景簌直截了当:“不会。” 凤羲玉饮食方面管控严格,即便是他带过来的东西,凤羲玉身旁的人也不会让他乱吃,他还眼巴巴的带过去,其实,真的只是聊表心意,让太子殿下看看他的牵挂之意。 朝歌没再问,快步向膳房走去。 程景簌来时,凤羲玉已经开始抄写《礼记》了,抄书是个辛苦活儿,尤其太傅大人赶的紧,凤羲玉伏案几日,也只抄了一小半。 程景簌将食盒放在桌上,几步走到凤羲玉身边:“太子殿下抄书辛苦,我带了些酒酿圆子和点心,太子殿下要不要尝一尝,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50|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一番?” 凤羲玉手中的动作一顿,接着放下手中的笔,他极少饮酒,只逢年过节无法推脱才会勉强饮一些,后来,皇宫上下都知道太子殿下不喜饮酒,久而久之,也没什么不长眼的人来劝他饮酒。 酒酿圆子,更是消失在他的菜谱中,甚至消失在他的记忆中,幼时的滋味早已在记忆中模糊。 他淡淡的道:“孤不喜这些,世子自用吧。” 程景簌勉为其难道:“那行吧,总不能浪费。” 宫人立刻取出小碗替他盛了一碗三色的酒酿圆子,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程景簌本来只想浅尝一口,可无奈宫里的御厨手艺不错,吃一勺和吃一碗也没有太大的差别了。 程景簌的吃相并不鲁莽,甚至还带着几分优雅,但是因为在军中呆过的缘故,吃饭的速度极快,凤羲玉眼睁睁的看着程景簌不过片刻便一碗见底了。 他的笔始终没再拿起来,反倒看着程景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程景簌一抬眸正对上他打量的目光,再看一眼他身边的白琦,见他也诧异的看着自己,奇怪的问道:“你们为何这么看着我?可是我有哪里不对?” 凤羲玉轻咳了一声,撇了一眼白琦。 白琦连忙含笑开口:“未曾,世子爷妥帖极了,只是觉得世子爷胃口不错,可是宫人慢待了世子爷?” 他眼角的余光一直瞧着凤羲玉,见太子殿下没什么表示,他才放心。 程景簌明白了,不过,他没有半分羞涩难堪,坦荡的面对他们的惊奇:“我在军中日久,因军队士兵要时常防备突起的战事,所以,他们用膳都比较迅速,久而久之,我也学会了,不知不觉竟改不掉这个习惯了。”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程缙沅就这么一个儿子,竟然舍得让他上战场?果真是虎父无犬子。不过,程景簌只有优雅,不见半分粗鲁,看着很合眼缘,而且,看他吃的这么香,凤羲玉也有了胃口,不如……尝尝? 凤羲玉迟疑了一下:“白琦,取一碗世子带的圆子过来。” 白琦面不改色的应了,让宫人们三两下将书案上收拾干净。 程景簌连忙道:“我来吧!” 说着便亲自盛了一碗,给凤羲玉送去,不过,却放在了靠近白琦的一边,方便他试毒。 白琦忍不住在心底赞叹,无怪太子殿下对程世子格外宽容,他虽然纨绔,可心思格外玲珑,只这么一放,白琦心中很是熨帖。 凤羲玉手执玉勺,羊脂白玉一般的修长手指搭在上面,说不出哪个更白皙润泽。 与程景簌截然不同,他用膳时的雅致悠闲仿佛刻进了骨子里,仿佛手中不是一份简单的小食,而是琼浆玉露,格调立刻飙升。 凤羲玉安静的吃了整整一碗,都用尽了,他的白玉勺还在往碗里挖,程景簌一愣:“太子殿下,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凤羲玉茫然的看着程景簌,手下又挖了两下。 程景簌这才发现凤羲玉的不对。 他直勾勾的眼神没有任何焦距,茫然的厉害。 “太子殿下,您不会醉了吧!”程景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10. 醉酒 程景簌见过醉酒后千奇百怪的姿态,他见过喝断片的,见过有人醉酒后秒变话唠,见过有人抱着树哭,扶着墙走…… 可太子殿下这般茫然乖巧的却少见。 程景簌看向白琦:“殿下这是……醉了?” 白琦眼睛抽动了一下,面不改色道:“太子殿下向来不爱饮酒,所以酒量浅了些。” 这岂止是浅了些,这是沾酒即醉吧! 程景簌道:“都怪我,不该带这些给太子殿下。” 他小心的去接凤羲玉手中的碗。 往日清冷如雪的眸子添了几分执拗:“我的!” 程景簌唇角一抽:“太子殿下,我不是要抢你的小碗,我想着再给你添上一碗,你瞧,你都吃完了。” 白琦也没眼看,但是不敢多言,程世子这般与太子殿下说话,不知他会不会记着——太子饮完酒,不会断片! 他在太子殿下身边侍奉的时间久了,倒也知道他几分脾性,表面上光风霁月,超脱世俗,实则万万不能招惹,若是被他记上……白琦在心中打了一个寒颤。 白琦低声道:“世子爷,您先陪着太子殿下,奴才让下人熬碗醒酒汤。” 程景簌接过凤羲玉递来的小碗,冲白琦挥挥手。凤羲玉乖乖的坐着,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的手,程景簌起了逗弄的心思,将小碗左右移动,果然,眼巴巴的凤羲玉小朋友就随着他的手看过去,可怜又可爱。 程景簌道:“这么喜欢吗?是喜欢小圆子,还是喜欢酒酿?” 凤羲玉听不懂,茫然的眼神被他的话吸引:“喜欢……” 程景簌弯了弯唇,也不逗人了,将小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端了一盏茶递给他:“方才那个小碗不干净了,咱们换一个好不好?这个也很好喝,不信你尝尝?” 凤羲玉歪歪头:“好喝?” “对!”程景簌小心的递过去,害怕醉鬼拿不住,小心的嘱咐:“小心些。” 凤羲玉看着他,鹦鹉学舌:“小心些。” 程景簌忍俊不禁,没想到明月高悬的太子殿下还会有这般软萌可爱的模样,他搓了搓发痒的手指,好悬没有去摸摸他白皙无瑕,如美玉一般的脸颊。 他为了更好的适应身份,从小到大一身古铜色皮肤,也亏的小脸生的俊俏,不然就太过有碍观瞻了。 他黑了十几年,所以,看到凤羲玉美如冠玉的脸,很想戳了戳——主要是他太乖了,乖的人忍不住欺负他。 茶盏中的茶喝尽了,凤羲玉站起身,略有些晃动,程景簌连忙追上去:“太子殿下,您要去哪儿?” 凤羲玉不语,只是一味的往前走,晕晕乎乎的走到外面,眯着眼睛看阴沉沉的天空。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程景簌在身后喊,凤羲玉转过身,竖起食指“嘘。”了一下。 程景簌识相的压低声音,和凤羲玉说起了悄悄话:“怎么了?” 凤羲玉抿抿唇,带着几分羞涩,同样压低声音回答:“要下雨了,我去帮小蚂蚁搬家。” 程景簌差点忍不住,一颗心都要萌化了,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哄小孩子一般:“好,我们去帮小蚂蚁搬家。”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去找蚂蚁窝。 刚走到半路豆大的雨点落下来,程景簌一把拉住凤羲玉:“下雨了!快跑!” 凤羲玉被程景簌拉着跑,他的心脏一阵抽疼,他用力挣脱了两下:“疼……” 程景簌连忙松开手,有些茫然:“我也没用力啊……” 凤羲玉扁扁嘴,按着心口委屈:“玉儿这里疼……” 程景簌心尖一颤,没敢搭话,好好的太子,怎么可能会心口疼?他未听人提起过太子有疾。 联想到被一场风寒夺取性命的太子殿下,程景簌悚然一惊,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有半分变化,连忙含笑将话圆过来:“好!那我们就不跑了!太子殿下你也太缺乏锻炼,只跑了这一会儿就喘不上气了,可见,君子有君子的坏处,莽夫有莽夫的好处,来,把这个牵住!咱们找地方避雨。” 程景簌解下披风,牵起一角递给凤羲玉,然后自己牵好另一角举过头顶:“来,太子殿下,像我这样!” 程景簌笑容爽朗,不见丝毫女气,他带着乖乖听话的凤羲玉一起躲在披风下,任由满天的风雨打湿罩在上面的披风,只想着赶快找个连廊避雨,免得太子殿下被风雨侵袭。 程景簌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太子殿下虽然未曾公开,但是身体怕是不太好,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在水中只泡了片刻,怎么可能直接病死了——今日看凤羲玉捂着心口喊疼,他大约有些章程了。 他想要平安,就一定要保证太子殿下能顺利上位,若是原书男主的爹上位,他们程家恐怕仍旧逃不过株连九族的命运。 守护太子第一条——保他身体康健。 程景簌盘算着,让下面的人去找找风从雪,若是太子真有个万一,那小妮子说不得能帮上点忙,不过,本来答应了让她逍遥自在,看来是要食言了。 程景簌带着凤羲玉走了两步,乖宝宝就停了下来,程景簌看他:“太子殿下,怎么不走了?” 凤羲玉看着潮湿的地面,委屈极了:“脏……” 程景簌唇角一抽,你可真是个活祖宗! 他二话不说,将手中的披风递给凤羲玉:“拿好!罩在自己头上,别淋到了!” 话音刚落,人就在凤羲玉面前蹲下:“上来,小祖宗,我背着你!” 凤羲玉迟疑不定,看了看脏兮兮的地面,又看了一眼少年的后背,下一刻便顺从的爬上去。 程景簌轻笑一声,不过下一刻,便不笑了十六岁的太子殿下身轻如燕,甚至和十四岁的他体重相同。 程景簌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只知道太子殿下是皇帝嫡子,元后所生,出生时天降祥瑞,皇帝甚为喜欢,哪怕后来元后亡故,皇上新娶了皇后,有了新的嫡子,也未曾对太子殿下有半分薄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51|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皇宫内外,莫不拜服,太子之位,稳如磐石。 可是,今日太子殿下的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些只是表面的传言,事实真相如何,皇帝皇后不知,皇宫内外不知,恐怕只有太子殿下本尊和他的心腹才知道。 白琦找人找疯了! 本想稍微躲一躲,免得太子殿下清醒过来后连他一起清算,可谁知一转眼程景簌竟然把太子殿下拐出去了,外面还下着雨。白琦三魂七魄都快没了,把宫人全都遣出来找了。 远远的,白琦终于瞧见了那两个要命的人,他疾步跑过去,红着眼眶替凤羲玉打伞,口中不住的道:“主子啊!您受苦了!程世子,你怎么能趁着太子殿下醉酒时带他出来?!” 白琦疾言厉色,心中对程景簌的不满已经达到了十二分。 凤羲玉倒是敢作敢当,他顶着程景簌的披风反驳白琦:“是我哦,是我要去帮小蚂蚁搬家。” 白琦裂开了,他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不敢再责怪程景簌,连忙道歉:“对不住,程世子,是奴才僭越了。” 程景簌连忙道:“无妨,白公公也是关心殿下,是我不好,殿下喝醉了不懂,我却没拦着他出门,等太子殿下醒来,我会亲自向他请罪。还下着雨,咱们赶紧回吧,让太子殿下早些喝碗姜汤驱驱寒。” 白琦道:“正是这个理儿!” 等凤羲玉收拾好,歇下了,程景簌才穿着带着潮气的衣裳回栖霞殿。 朝歌连忙迎了上来:“世子,这是怎么了?你瞧瞧,头发衣裳都打湿了。” 程景簌道:“备水,沐浴。” 等收拾妥帖,程景簌披散着发丝,任由朝歌换着帕子替他擦拭,程景簌冲着宫人道:“准备笔墨。” “是。” 程景簌下笔如龙,片刻,写完一封书信交给朝歌:“你明日将这封信送出去,让夜弦去扬州城找个人。” 朝歌问道:“是谁呀?” 程景簌冲她招招手,然后在她耳边说了。 朝歌半天才消化完,合着世子爷的情伤是假,该死的那位还活的好好的啊! “世子,奴婢明日就去。” 朝歌咬了咬唇,他们兄妹从小就跟着世子爷,算得上是世子的心腹,可没想到她家世子竟然偷梁换柱,闷声干大事,若不是世子想找她回来,他们说不定这辈子都不知道。 朝歌心中酸涩,不过什么也没说,世子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们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听命行事就好。 虽然世子之前没有告诉他们,可之后告诉他们了呀! 世子还是很看重他们的!她还是世子是看重的人啊! 想开了,朝歌就欢快的忙起来了,细心的替程景簌擦拭着乌黑的发丝。 程景簌昏昏欲睡。 栖霞殿宁静,太子殿下那边也同样宁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东宫的宫人门内门外跪了一地,白琦首当其冲,在太子殿下的书案前深深叩首,噤若寒蝉。 11. 责罚 暮秋的雨不断低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东宫内分明带着几分暖意,可宫人却觉得寒意刺骨。 凤羲玉倚靠在美人靠背上,面色沉寂,不见半分表情,修长的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任由宫人跪了一地,清冷的眸子微阖,闭目养神。 白琦脸色惨白,不敢多说一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凤羲玉淡淡的开口:“白琦御下不严,重责三十,其余当值宫人,杖二十。” 白琦深深叩首:“多谢太子殿下。” 他不知太子殿下与世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太子动了真火,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秦越站在凤羲玉身后安静如鸡,不防被凤羲玉点名:“秦越,派人盯着程景簌,一旦有异动,格杀勿论。” 秦越心底一寒:“殿下……” 凤羲玉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凉。 秦越所有的话都被冻回去了,低垂着头:“是!” 东宫近一半的宫人都受罚了,消息根本压不住,虽未传出东宫,可在东宫之中,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播。 程景簌听到消息,心头一紧。 “世子,太子殿下看着好性儿,怎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朝歌心有戚戚。被这次受罚的宫人吓到了,她听到消息偷偷去瞧,就连太子殿下身边的大太监都被打了,血糊糊的,吓得朝歌不敢再看第二眼。 程景簌心中若有所觉,死死的握紧拳头,牙齿微微打颤:“朝歌,把那封信拿出来。” 朝歌立刻掏出来,有些不解:“怎么了……世子,您为什么——” “住口。”程景簌心跳的几乎失控:“这封信就当我从未给过,你把这件事给我烂到肚子里!” 程景簌少有的疾言厉色。朝歌不明白,可也不敢多言:“是!” 程景簌看着书信在烛火中燃烧殆尽,心下稍安,看来,太子殿下的身体果然有古怪,他约莫清楚的记得醉酒之事并且,已经开始怀疑他也知道些什么。 东宫并不小,他的栖霞殿和太子殿下的寝宫距离甚远,宫人的规矩又格外严苛,一个个的几乎是哑巴,若非刻意,朝歌一个小丫鬟怎么会那么快知道太子责罚了宫人,并且亲自去看上一眼? 程景簌思绪翻滚,也算是见识了皇宫之中的人命如草芥。他低声嘱咐:“你日后小心些,在宫中务必处处谨慎。日后便老老实实呆在栖霞殿,你可明白?” 朝歌乖乖应下,她心性单纯,但也明白轻重:“奴婢记下了,绝不给世子招惹事端。” 程景簌夸了一句:“乖。” 他看了一眼天色,越发昏暗的天空仿佛被撕破了一条口子,雨落如柱。程景簌看了片刻,沉默的道:“取伞过来。” 朝歌道:“世子,天色不好,您……” 程景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无言的压迫,朝歌不敢再多言,连忙取了一把油纸伞:“可要奴婢同去?” “不用。” 大雨倾盆,电闪雷鸣,程景簌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过弯弯曲曲的连廊,到太子寝殿时,被站在外面的秦越拦住:“世子爷,太子殿下心情不好,不见,您请回吧。” 程景簌不以为杵,低声道:“我听闻太子殿下动了怒,心中实在牵挂,今日之事,怕与我有些干系,还请秦侍卫通传一声,殿下若真是不见,景簌再告退。” 秦越摇摇头,没见过上赶着触霉头的,太子殿下心中不悦,他还不走远些。 “殿下……” “让他进来。” 凤羲玉闭目养神,等门内再次响起脚步声,他才缓缓睁开眼神,那双冰冷的眼神,比往日更加冷清,甚至带着淡淡的杀意。 程景簌走到他身边,施礼拜上。 凤羲玉似有若无道:“免。” “世子此来,所谓何事?” 程景簌低垂着头,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低声道:“我不知太子殿下不能饮酒,让殿下不快了,殿下,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来就是想看看殿下消气没有,若是殿下还不解气,可以连我一块罚,我保证,绝不透露半个字。”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站起身,缓缓走到程景簌面前,似笑非笑:“世子想透露什么?” 程景簌被凤羲玉身上的压迫感震住,勉强站住脚,唇角带上一丝委屈:“我不会告状,不会告诉我爹,太子殿下罚我了。我保证,绝对不告状。”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哦?程世子还会告状?” 程景簌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些微距离:“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 看凤羲玉似笑非笑的表情,程景簌不甘的收回手:“好吧,是很多点,我承认,我就是个告状精,谁让我有个护犊子的爹呢,不告白不告。” 凤羲玉瞧了他一眼,道:“那我还要多谢你不去告状了。” 程景簌一本正经道:“我爹说了,进宫后就听太子殿下您的,您是储君,我是您的臣子,定要事事听从您的安排。” 凤羲玉眉眼低垂,不置可否。 镇国候是个忠臣良将,只是,他忠于的是朝廷,而不是他凤羲玉。 程景簌说这些,无非就是表明他的无害,凤羲玉明白。 程景簌见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无奈的在心底感叹:“我若是有白琦那般察言观色的本事,也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是喜是怒就好了。” 程景簌离开后,秦越走到凤羲玉身旁,低声问道:“殿下,可要继续看着程世子?” 凤羲玉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秦越,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秦越道:“十年了。” 凤羲玉慢条斯理的开口:“十年。十年还会被程景簌几句话哄住?” 秦越“扑通——”跪倒在地:“是属下的错,属下一定派人盯好程世子。” 凤羲玉看着程景簌离开的方向,眸色深了两分,程景簌究竟有没有发现什么,还有待商榷,他宁可错杀,绝不能放过。 程景簌的后背俱是冷汗,被秋日的凉风一吹,一片冰凉,凤羲玉大约是真有病——并非骂人,而是字面意义上的身体有疾。 怕是问题不小,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52|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也不会如此在意。 程景簌开始思索,凤羲玉究竟有没有容人之心,他若是心胸狭隘,因为这点事便对他穷追不舍,恐怕就算登基为帝,也并非明主。可是……自他进宫以来,凤羲玉便对他多加照顾,即便是看着程缙沅的面子,那也算是有拉拢之心。 他爹一心忠君爱国,只要不是昏庸无道的君王,都会喜欢程缙沅这般又能打又忠心的臣子。 只是,程家上下几百口的人命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不能行差踏错,哪怕一步,只怕也是万劫不复。所以他思虑再思虑,小心再小心。 程景簌心中再怎么盘算,面上也没有透露半分,他言行一如往昔,一大早便去凤羲玉的寝宫外等着,看见凤羲玉便眉开眼笑,好像昨日的不愉快都随风而逝。 凤羲玉顿了一下,便坐上肩舆,向文渊阁而去。 程景簌在一旁,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凤羲玉瞧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只要程景簌一直这般老实,他不介意留他一命。 程景簌单手支颐,脑子混沌一片,他将书挡在面前,宋潋见他如此勤奋,有些诧异,老怀大慰的夸了一句:“程世子今日倒是好学,若以后都是如此,想来也不会不成器。” 程景簌昏昏沉沉间听到宋潋的话,不过,他脑袋昏昏,嘴巴好像被缝上了一般,连带着眼睛都睁不开。 宋潋夸完,见程景簌一点表示也没有,仍旧一动不动的拿着书挡在面前,他奇怪的走向程景簌:“程世子?程世子?!” 程景簌脸颊通红,仿佛三月的桃花红的艳丽,宋潋瞧了瞧,大惊失色:“不对,程世子是不是风寒了?” 凤羲玉这才回眸看了一眼,程景簌怕是吓到了,惊惧交加外加风寒入体,可不得升上一场病,凤羲玉道:“秦越,请太医过来!” 宋潋也道:“先把程世子移到隔间去吧。” 凤羲玉点点头,招来侍卫,他正想把程景簌往背上拉,程景簌一震,猛的瞪大眼睛,一把捉住侍卫的手腕,声嘶力竭:“你要做什么?!” 程景簌大约烧的时间长了,哪怕用尽全力,说话的声音也极小,若不是离得近,恐怕没人能听见。 侍卫呲牙咧嘴,手腕疼的快断掉了:“属下……属下奉命带世子去歇着。” 程景簌脸色一变:“滚!” 侍卫不敢动,凤羲玉挥挥手:“你下去吧。” 程景簌发着烧,脸颊通红,眸中更像是带着一汪水,柔媚多姿,好看极了,凤羲玉心中微微一动,发觉往日潇洒不羁的程景簌生起病倒是像换了一个人,柔软的不可思议他不自觉的道:“你若不想让他扶你,你便自己起来。” 程景簌茫然无措的看着凤羲玉,像是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宋潋道:“程世子先在一旁歇着,等一会太医便来了。” 程景簌不清醒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可烧坏的脑子还没有嘴快:“太医?!我不要太医!” 看哪门子的太医?太医来了,他就直接喜提九族大礼包!九族打包去轮回! 12. 生病 宋潋无奈的看着凤羲翎:“太子殿下……” 凤羲玉只能看向程景簌:“为何不愿看太医。” 程景簌浑浑噩噩的脑子哪里还能想得起那么多,一个借口也找不出,凤羲玉一锤定音:“秦越,去请太医。” 程景簌大惊失色,若不是脸颊通红,怕是当场变脸,难免被人觉察,程景簌又难受又委屈,一把抓住凤羲玉的广袖,拉扯着他往自己身边去:“我不要……不要看太医——” 凤羲玉身子陡然一僵,微微用力,却不敌程景簌力大如牛,他力道越大,程景簌的力气就随之变大,凤羲玉只能看着自己被他拉扯的衣袖静默:“你究竟要如何?” 程景簌这个非常明白,他声音很大,震的凤羲玉脑袋晕:“我不要看太医!不要喝药!我从小到大都不喝苦药,过两天就自愈了!” 他担心自己力气小,说出来的话就像蚊子嗡嗡嗡所以,他用足了劲。 凤羲玉鬓角的青筋一跳:“秦越!” “太子殿下。”秦越连忙上前。 “叫程景簌的婢女过来!”凤羲玉平静无波的脸色都有了几分裂痕,他被程景簌拉扯着,就像市井之徒,凤羲玉脸色又黑了半分。 程景簌脑袋晕晕,听见凤羲玉的话,他才卸了力气,脑袋枕在胳膊上,眼巴巴的看着凤羲玉:“太子殿下你真好……你是除我爹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凤羲玉看着他病歪歪的模样,竟然在他眼中看出了几分孺慕之情。 凤羲玉:“……” 见鬼的孺慕之情,他今年十六岁,只比程景簌大了两岁而已。 宋潋眼角一抽:“真是病糊涂了。”难不成把太子殿下认成他娘了? 后面这句话,宋潋根本不敢说。 “可要派人私下去请太医来看看,也好放心——” 宋潋本来压低了声音,但程景簌对太医两个字的敏感度之高,怕是在睡梦中都要爬起来,他脑筋转不过来,不能和宋潋这老头掰扯,只能看着太子凤羲玉:“太子殿下,您说了不请太医,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凤羲玉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程景簌直勾勾的瞅着凤羲玉,像是想要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程景簌再次捞起凤羲玉的衣袖:“您若是说话不算话,我就不让你走了。” 凤羲玉不跟病鬼计较,只是他的衣袖已经被程景簌糟蹋的不成样子了,向来妥帖的太子殿下衣物上从来一丝褶皱也无,今日却是遭殃了。 凤羲玉抿了抿唇:“成何体统,你放开我。” 程景簌委屈极了:“你凶我,我都生病了你还凶我!我要告诉我爹!” 指控的小眼神看的凤羲玉越发羞赧,好像是他在欺负病人一般。 凤羲抿了抿唇,只能无奈的在他身旁坐下。 程景簌满意了,他昏昏沉沉的陷入昏迷,鬓角下还压着太子殿下的一截衣袖。 凤羲玉手中拿着一卷书,翻了几页,便不再翻动,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程景簌,少年因为生病的缘故,脸颊很红,就像三月枝头的桃花,又好像点了胭脂,好看极了。 凤羲玉第一次发现程景簌的睫毛竟然那么长,宛如蝶翼一般,嘴唇殷红如血,可怜又可爱。 昏迷前,他口口声声说着不要看太医,若是,可宣太医来瞧瞧,又会如何? 陷入昏迷的程景簌并没有发现凤羲玉看着他的眼神不再如往常一样平静。反而带着一丝打量和揣测。 程景簌啊程景簌,你是不是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凤羲玉眼中略有些探究。 他也同样不愿意让太医看诊,除了他的心腹太医,无人知道他的脉象——体弱多病,早夭的命格。 他出生时天降祥瑞,可生母在他几个月大时便撒手人寰,只靠着他那个所谓的父皇微薄的宠爱,和几个忠心耿耿的宫人。 可他这位年幼的太子,是一个天生的靶子,人人都想除之而后快。他艰难的长到四岁,知晓人事后,才借着皇帝的名头保护自己。 可这保护来的太晚了。 他体内毒素堆积,早已伤了根本。成了一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 他日日提心吊胆的保守着这个密码,担心被他那位眼中只有利益最大化的父皇知晓,若是不慎泄密,恐怕第一个要杀他的人就是皇帝。 凤羲玉心如明镜。 他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年又一年,做足了不争不抢的姿态——在皇帝那里,他不争,才是最大的争。 天生的帝王命,那位做梦都想着青史留名的皇帝绝对不会放弃,哪怕只能在史书上留下凤羲玉的父皇这个称谓,他都不会放弃。 他太了解皇帝了。 如今,看着同样不想看太医的程景簌,凤羲玉眸中的光逐渐变得深邃。 不过,他们来日方长。 朝歌来的很快,她几乎是跑过来的。 一进门,便瞧见神姿高彻的太子殿下被程景簌拉住衣袖,困在他身旁。朝歌震惊的看着,直到凤羲玉眉头动了动,眼神冰凉的看过来。 朝歌被他的眼神一刺,立刻跪下磕头:“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凤羲玉淡淡的应了一声:“起。” 朝歌立刻站起身,低垂着头,不敢看程景簌和凤羲玉的动作有多么亲密。她三两步走到程景簌面前,低声唤了两声:“世子,世子醒醒。” 程景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角挤出生理性盐水,然后他极为顺手的拿起手中的东西在眼角擦了擦。 一时间,落针可闻。 朝歌硬着头皮等了片刻,没听到凤羲玉有半句指示,便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细口瓷瓶,倒出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就要往程景簌唇边送。 程景簌眉头皱成一团:“我不要吃药!我不……” 秦越眼疾手快,拿起这个手中的药丸就往程景簌口中丢,程景簌顿时哑了,被朝歌喂了一口茶水,立刻乖乖喝了,然后躺在手臂上直哼哼:“我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 他傲娇的小模样让朝歌忍不住安抚:“等世子大好了,世子想怎么处置奴婢都行!” 程景簌又哼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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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簌摸了摸鼻子,觉得总是自讨没趣,他倚靠在窗边,和凤羲玉只隔了一个窗户的距离。 凤羲玉见状眉头轻蹙:“果真不知?” 程景簌连连摆手:“无妨,不知就不知,太子殿下告诉我也是一样,只是睡不了懒觉,没什么打紧,早早起来,还能来见太子殿下一面,不亏。” 凤羲玉的心狠狠一颤,酥酥麻麻,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手中的书放在桌上,冷冷的唤了一声:“秦越!” 秦越立刻推门进来,瞧见窗外的程景簌还愣了一下,程世子还真是不走寻常路,他是打哪里来的?还能惹的太子殿下不快。 “殿下。” “你去栖霞殿走一遭,告诉宫人,不愿说话就把舌头割下来!程世子是本太子的伴读,由不得他们三番五次的怠慢!” 凤羲玉眼底一片清寂,但不怒自威,程景簌在一旁,愣是没张开嘴替他们求情。 按着上次太子殿下处理宫人的手段,程景簌合理怀疑,若非栖霞殿是他在住,此时名义上的主子是他,只怕今日也要血溅三尺,不能善了。 14. 争斗 程景簌还没回来,他和大公主相谈甚欢的消息已经飞回来了,凤羲玉不动声色,等程景簌回来,秦越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凤羲玉仍然一字未提。 宴罢,浩浩荡荡的人一一告退,偶然有几个贵女少女怀春的看向凤羲玉,都被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劝退了。 程景簌看了好一场神女有梦,襄王无心的大戏。他正瞧着,忽然觉得后背发凉,程景簌蓦然回头,看到一清俊少年,他直勾勾的盯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程景簌扬了扬眉:“殿下,您认识那位小公子吗?” 凤羲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一眼秦越。秦越没懂凤羲玉的眼神,茫然无措的看回去。 凤羲玉唇角一压,淡淡的道:“燕绥之,二弟的表弟。” 程景簌忍不住问道:“那他怎么这样瞧着我!我们素不相识,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幽怨。” 凤羲玉知晓其中的关系,但君子不语人是非,不管在人前人后,都要言行如一,他再次看了一眼秦越。 可怜的秦越,让他打斗他行,让他看主子的眼色,那他是真的比不上白琦,跟在凤羲玉身边久了,莫说给他一个眼神,凤羲玉就算一动不动,白琦都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那像秦越这个木头! 凤羲玉见秦越没有体会到他的眼神,只能道:“秦越,程世子对宫中干系不甚了解,你为世子解惑。” 秦越恍然大悟,怪不得主子老是看他,原来是担心程世子不了解宫里这些弯弯绕绕,日后的路不好走!他就说他这段时间没犯事。 秦越道:“程世子,宫中人太多,咱们就先从你方才问起的燕绥之说起。” 秦越也是官宦子弟,和燕绥之家境相当,甚至有隐隐超过的架势,所以,他说起燕绥之,便直呼大名,叫的那是一个顺口:“燕家是贵妃娘娘的母家,二皇子的外祖,方才那位大公主,是燕绥之的表姐。有传言说,燕绥之心悦大公主,大抵是公主和你多说了几句……” 秦越一抬眼,对上凤羲玉冰凉的眼神,他无措的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辜:“太子殿下,是您让我和程世子说起这些恩怨纠葛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程景簌见凤羲玉眉眼冷漠,如罩霜雪,他连忙替秦越解围:“好了,太子殿下哪会计较这些,咱们有话改日再说,我已经明白了。” 秦越道:“嗯。” 他委屈,他真委屈!太子殿下究竟是什么意思,让他做事的是他,他做了太子殿下又不高兴!白琦的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让他贴身照顾太子殿下,他有些适应不了啊! 程景簌和秦越嘀嘀咕咕说了一通,燕绥之还没有离去,眼神桀骜的瞧着程景簌,甚至还有几分轻视,看的程景簌忍不住笑了。 燕绥之见程景簌笑,缓步上前,向凤羲玉施了一礼:“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微微首颌,清透的眼神淡漠疏离:“燕大人此来,所谓何事?” 燕绥之微微勾唇:“微臣听闻程世子武艺出众,甚是仰慕,所以想向程世子讨教一二。” 凤羲玉神色未变,唇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程景簌好与不好,都是他身边的人,哪里轮的上燕绥之来指手画脚! 程景簌最出名的是流连青楼的名声,何曾听闻他武艺超群?燕绥之不过是想给程景簌点颜色瞧瞧罢了。 他祖上是武学世家,因改换门庭的缘故,燕绥之虽是状元,可一身武艺,也是鲜有敌手,文可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可谓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文武兼备的人才,文武双全,德行出众,是真正的德才兼备。 拦着凤羲玉想要和声名狼藉的程景簌一较高下,这般失礼,还是头一次。 明摆着是要教训程景簌一顿,顺便让他的名声更加恶臭。 程景簌气笑了,合着他就是一颗软柿子,是个人都想捏一捏,怎么,燕绥之的心上人愿意来勾搭他程景簌,还是他的错了? 凤羲玉眉头都没动一下,神色平静而漠然,直截了当的拒绝:“不可。” 燕绥之故作不解:“为何不可?程世子文武兼具,品性高洁,微臣是真的很想与之一战。” 凤羲玉眉眼一压:“你在反驳孤?” 燕绥之心头一凛:“微臣不敢。” 凤羲玉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以己之长,折服人短,燕家好家教。” “只是不知,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家人教唆,以讨教之名,行折辱之事,怎么,你笃定了本太子不管程世子?” 凤羲玉一顶帽子带上去,燕绥之顿时脸色一变,那点儿女私情的酸涩已经化为满心的悔恨,他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给太子责问的借口。 燕绥之年少轻狂,他顺遂惯了,被太子这么不轻不重的顶一下,方才醒悟,他的动作有多么自大。 “太子息怒,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只是在长街上被程世子救人的风姿折服,才有此一说,微臣真的只是想切磋切磋,并无冒犯之意。” 燕绥之的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凤羲玉不置可否:“既如此,你退下吧。” 程景簌见凤羲玉维护,心里暖暖的,他虽然有时候不正常,可是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护着他,程景簌心中感动,不过,他在心中衡量,是继续伏小做低装纨绔,还是趁机刷一波太子殿下的好感度。他武艺过人,从来不是秘密,若是有朝一日太子和皇帝从旁人口中听说这件事…… 倒不如顺水推舟,至少可以在太子面前卖个好,皇帝对太子格外倚重,应当能顺利过了这一关,况且,他也不愿此事传出去,让旁人偷偷笑话凤羲玉为替他保留一丝颜面便以权势压人。 程景簌打定主意,掷地有声道:“且慢!殿下,燕大人既然想要切磋一二,我愿意奉陪。” 秦越不用看太子殿下的脸色,都知道他不赞同,秦越连忙道:“程世子,不可意气用事——” 凤羲玉并未开口阻拦。 程缙沅的儿子,也该有几分血性,程景簌若是在他身后躲着,凤羲玉不会把他推出去,可程景簌若是想要直面风雨,他也不会将人藏在身后。 虎父无犬子,哪怕程景簌输的很惨,只要他迎战,他就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程景簌道:“不必劝了,我习武多年,一年半载没动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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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皇帝的疑心病太重,他老爹真是忠臣,就不能试着相信一下吗? 不过,程景簌有些泄气,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眠,皇帝心眼比针尖儿大,他要怀疑,又能如何呢。 凤羲玉一直未曾发话,闭目养神,不理这些事端。 程景簌走到他身旁,低声道:“今日之事,是臣唐突了,陛下宅心仁厚,圣德昭彰,不仅不怪罪臣,还多有赏赐,臣受之有愧,唯恐辜负圣心,还请殿下指点迷津。” 凤羲玉忍不住笑了,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但他的确是笑了,好气又好笑,这人扮猪吃虎,东窗事发了,到他跟前卖巧装乖,打量着他此时也算东宫这条船上的,他不得不管吗? 不过,有件事凤羲玉的确好奇好奇到他问出了口:“今日,你为何要答应?” 程景簌道:“我不想躲在殿下身后,让殿下被人非议。” 凤羲玉沉默了,眸色沉沉的看着程景簌。 不管真乖还是装乖,凤羲玉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他认下了。 15. 第 15 章 凤羲玉生来便是太子,世上能与他亲近的,只有皇帝一个,旁人都敬他怕他,皇帝虽在意他,可也不过是在意他的学业,在意他的健康,只要他好好活着,课业达到皇上的预期,他便不会干预他。 所以,凤羲玉见过怕他敬他远离他的人,似程景簌这般,对他满怀信任的人,却是第一次见,凤羲玉说不出心中纷乱是为何,只知道程景簌这般为他着想,让他觉得格外新鲜。 凤羲玉淡淡的道:“往日瞧着娇气的很,没想到身手倒是不凡,罢了,回东宫。” 凤羲玉发话,无人能拦,燕绥之倚靠在栏杆上,看着程景簌的眼神格外复杂,俊俏的脸通红一片,羞的无地自容。 不过,他又不是输不起的性子,哪怕输的难看一些,对程景簌也没有半分记恨之情,反倒觉得程景簌完全不是传闻中的那般不堪。 燕绥之眼眸深邃,身上的痛楚提醒着他,以后再也不能轻视任何一个人。 骄兵必败,这四个字不论放在任何地方都适用。 二皇子听到消息,出来时凤羲玉已经带着程景簌扬长而去,他见燕绥之输了,眼神中满是嫌弃,嘴上说的话也不太好听:“表弟,你何必给程景簌留面子,他一个纨绔,输了没什么,你斗不过他,传出去就要笑掉大牙了。” 燕绥之本就受了伤,如今更觉得胸口淤塞,他从来不觉得输给程景簌有什么丢人,斗不过程景簌,他认了。 “程世子武艺超群,是我技不如人,绝对没有留情,二皇子不要多想。” 燕绥之脸色有些不好看。 凤兰兮本不欲出来,可听见凤羲翎三言两语又把人得罪了,身姿婀娜,娉婷袅娜的走出来,她唇边带笑,宛如三月枝头的桃花,格外醉人:“表弟莫要往心里去,二弟也是心直口快,觉得不可思议罢了。” 心上人出来说话了,燕绥之还有什么好说的,他俊丽的小脸通红,声音轻的仿佛呢喃:“表姐言重了,我自然知晓表哥的性子,断不会往心里去。” 凤兰兮巧笑嫣然,秋水含情的眸子中满是信任:“表弟明白就好,咱们是一家人,比旁人亲厚些,说话自然就少了几分顾及。” 凤兰兮瞧着燕绥之伤的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一动:“表弟伤的厉害,二弟,咱们带着表弟去你宫里等太医吧。” 燕绥之心软的一塌糊涂,他的表姐果真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女子。 程景簌的事,自然瞒不过皇帝。 他听说此事,手上的奏折差点没撕烂,怒极反笑:“好啊!程缙沅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朕险些都被他骗过去了。” 李德明不敢多言,偏生皇帝点他:“程缙沅那个老匹夫就是打量着山高皇帝远,朕不知道情况,所以才敢让他的儿子如此欺瞒!你去叫太子过来!朕倒要好好的问一问。” 李德明头也不敢抬,连忙去东宫宣太子。 皇帝越想越气,程缙沅偷偷摸摸的将儿子调教的如此出色,还蓄意隐瞒,莫不是存了不臣之心? 程缙沅自从入朝以来,不说常胜,九成九都是他赢,这样的人,哪怕聚集一群乌合之众,说不得都能把天捅一个窟窿,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几十万大军! 他若是想要这天下,他还坐的稳皇位吗?! 皇帝不停的踱步,只等和凤羲玉商议过后,便想法子毒杀程缙沅父子,他们都没了,他这个皇帝才能高枕无忧。 脑补了一堆的皇帝,看见凤羲玉过来,连忙道:“太子,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凤羲玉淡淡的道:“恭喜父皇,又添一位栋梁。” 皇帝急了:“你不怕他们父子气焰太胜,会威胁到皇室吗?” 凤羲玉正襟危坐,直视帝王:“父皇觉得,程世子有才,便是过错?” 皇帝轻哼一声,不置可否:“他们若真是坦荡,就不该让程景簌装作纨绔!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说来,也算程景簌识时务,误打误撞的表面了他并非纨绔的这一面,若是等皇帝派出去查栖霞殿程缙沅的暗卫上报,那在他心里就是板上钉钉的欺君之罪了。算他小子命好。 凤羲玉不慌不忙,眉目平和,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而不是一条人命:“程世子并无隐瞒之意,否则今日也不会出手,况且,程景簌稚子心性,纨绔是真,武艺过人也是真,这一切并不冲突。” 皇上气坏了:“还不冲突?谁家纨绔能揍赢燕绥之?” 凤羲玉听见皇帝气急败坏的话,唇边却不自觉扬起丝丝笑意:“程世子是为了维护孤的名声才动手,并无冒犯之意。” 皇帝狭长的凤眼微眯,瞧着凤羲玉的眼神有些诡异:“皇儿,你对程景簌很不一般。” 权势动人心,程缙沅手中的几十万大军,让他一直以来最为信任的太子都变了性情吗? 凤羲玉并不在意皇上的说辞,漫不经心道:“不一般?也许吧,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皇帝:“……” 就这么承认?真不怕朕问罪? 凤羲玉大抵是不怕的,他觉得时间的一切都索然无味,做太子也只是因为皇帝让他做太子。 在他看来,怎样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么有趣的程景簌,他还是第一次见,所以很愿意多留他几日,凤羲玉便给皇帝画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拒绝的宏图:“孤觉得,好好留着他们父子,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皇上哼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看!” 凤羲玉道:“父皇以为,如今的天下如何?” “海清河晏,四海安宁。” 凤羲玉又道:“百姓安居乐业,休养生息,不出十年,必定百姓富足,钱粮充足,又有良将在手,待到秋来,可直击外域,收服他们,我大齐的国土,也会逐渐变大,良性循环,日后大齐会在父皇的统治之下流芳百世,万国来朝。” 流芳百世,万国来朝。 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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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羲玉一言不发的往前走,程景簌便像是个小尾巴一样,凤羲玉走一步他跟一步,偏偏今日乖巧的厉害,哪怕心里已经抓耳挠腮了,程景簌还是格外老实。 凤羲玉扬了扬眉,淡淡的道:“不用拘谨,父皇得知你武艺出众,很是欣喜,若不是不便褒奖,怕是赏赐都下来了。” 程景簌眸光一颤,拱手施礼:“太子殿下大恩,景簌没齿难忘。” 凤羲玉不置可否,眼中的神色软了半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既然你并非纨绔,日后就好好跟着宋太傅,学些有用的东西。” 程景簌唇角一抽,他无奈一笑:“殿下,您太看得起我了,你不知道什么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 学些文化知识可以,但是让他学诗词歌赋,达到作诗的水准…… 恐怕太悬了。 他是真的不太喜欢那些诗词歌赋,风花雪月的东西。 16. 真心?他不信 程景簌揍了燕绥之,这一举动可谓是石破天惊,连宋潋都听说了,他摸着美髯,心中暗自思量,太子殿下虽受皇上倚重,可虚无缥缈的东西哪里有实打实的助力重要,他身为太子太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太子殿下是一位多么合格的储君。 可太子一脉多是清流的文官,比起外祖家世显赫的二皇子,以及皇后所出的嫡子三皇子,难免显得势单力薄,程景簌的到来,让宋潋看到另外一种可能,皇帝亲自送到太子殿下手上的势力,怎能放过。 他本以为程景簌是个纨绔,不堪重任,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宋潋打定了主意要把那个混小子扳回正道。 为了太子殿下,为了黎民百姓,他宋潋甘之如饴! 今日一进文渊阁,便瞧见宋潋早早的坐好了,程景簌看见他,粲然一笑:“呦!太傅大人今个来那么早!” 神采飞扬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凤羲玉瞧瞧程景簌活灵活现的模样,忍不住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不过,如此行事,难免要让太傅不悦。 可宋潋意外的什么都没说,瞧着程景簌被吊起来的左手,反而格外镇定:“你坐下吧。” 程景簌也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倒乐意宋潋不生他气。 宋潋拿着书籍在上面引经据典,程景簌在下面扯着凤羲玉的衣服,小声地道:“太子殿下,你瞧见太傅大人刚刚对我的脸色好了不少,你说,他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也是,我这两日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 “程世子!” 程景簌的话还没说完,宋潋已经听的鬓角直跳了,他就不该对这个小崽子有一点好颜色:“你叽叽咕咕说什么呢!你不学……” 宋潋可疑的顿了一下。 程景簌老老实实的站起身,聆听太傅教诲:“学生知错。” 宋潋长长的“嗯。”了一声,有些叹气的感觉,他压着怒火,眉目和善道:“太子殿下的礼记还没抄完,你又想让他多抄一份不成?” 程景簌很不解:“不是,这和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太傅大人你能不能讲些道理?是我招惹太子殿下,他可一个字都没说!” 宋潋意外的扬眉,他本想“公平公正”让两个人都抄书,没想到程景簌对太子殿下意外的维护。宋潋眼睛一亮,不动声色道:“若不是殿下,你难不成还自言自语?” “可不是,我大小就爱自言自语!太傅大人,您可别因我之过,迁怒于人啊!” 宋潋微微勾唇,淡淡的道:“既然如此,程世子就抄一本礼记,念你有伤在身,期限一月半,记得按时交上来。” 程景簌天塌了:“太傅,我可以出去站着!” 宋潋想起之前那茬,鬓角的青筋一跳:“谁要让你出去,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字如其人,若是你那手惨不忍睹的书法流出去,丢的可是我都人!” “不对呀——太傅,您不是不管我吗?您……” 宋潋不想听他鬼叫,直接袖子一甩:“下课!” 程景簌伸出尔康手,欲哭无泪:“太傅……”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瞧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捉弄:“太傅走了,他,也是为了你好。” 凤羲玉大约知道太傅的心思,他不置可否。皇位这个东西,他并不在意,该是他的,就是他的。所以,程景簌能不能成才,他并不在意。 程景簌苦着一张脸:“有他是我的福气!” 凤羲玉没听懂,恳切的首颌:“你能这么想,他的一片苦心也没白费。” 程景簌:“……” “嘿嘿,我谢谢你啊!” 凤羲玉容色一暗:“无妨,不用客气。” 张牙舞爪,纨绔不堪的程景簌也会这样乖巧?凤羲玉略有些失望。 凤羲玉离开,程景簌远远的落在他后面,又奶又凶的踢着路边的树:“凤羲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凤羲玉到东宫时,宋潋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凤羲玉端起茶盏,轻轻的啜饮一口,漫不经心道:“太傅有话要说?” 宋潋道:“程世子武艺超群,殿下日后多加调教,怕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有他在身边,太子殿下将安然无虞。” 凤羲玉轻笑一声,眼中如罩霜雪:“怎么,没了他程景簌,孤竟连太子之位都做不得了?” 他声音轻而又轻,甚是没有半分冰冷之意,却仿佛一把利刃,带着森森寒意,宋潋头皮一紧,立刻跪下:“殿下误会了!程世子再如何,也不能左右殿下的太子之位,是老臣胡言,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也是他这些时日大意了,竟真觉得太子好性儿,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凤羲玉阖上眸子,半晌才开口:“太傅大人起来吧,孤岂是这般小气的人。” 宋潋这才起身,后背已是一身冷汗,不过,他并未因此记恨凤羲玉,反倒觉得威仪万千,有帝王之姿。 不是他太没有骨气,实在是太子殿下过于优秀了,知人善任,明察秋毫,处理起朝政比古往今来的皇帝不知好了多少,宋潋敢肯定,凤羲玉绝对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是一代明君。这样的君主,他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殿下,臣并无冒犯之意,还请殿下恕罪。” 凤羲玉淡淡的道:“下不为例,太傅大人来有何事?” 宋潋可疑的沉默了,他不知该不该说了,太子殿下明摆着不想听这些让他拉拢程景簌的话。 凤羲玉倒也不急:“太傅大人直说便是。” 宋潋只挣扎了一瞬,便做出决断,送到手的助力,傻子才不要——当然,他不是骂太子殿下是傻子。 宋潋道:“臣只是觉得程世子对您颇为维护,想请您……帮帮他,让他上进。” 凤羲玉:“程世子有句话说的不错。” 宋潋侧耳倾听。 “有你,是他的福气。” 宋潋老怀大慰,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殿下,程世子真这么说?” 凤羲玉首颌。 宋潋压下心中的激动,向凤羲玉道:“程世子赤子之心,非旁人所能及!殿下,臣觉得,他对您,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57|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是真心实意的好,若非如此,他一个纨绔,不必出头赢下燕绥之,有太子殿下保护,他继续做个纨绔,也不会让旁人注意到他的不凡,从而避免不少麻烦。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这些都是为了保全太子殿下的声誉,所以,只要太子殿下稍加运作,将程世子收入囊中,易如反掌。” 收服了程景簌,镇国候那个爱子如命的还跑得了吗? 宋潋留下一席话退下了,倒是让凤羲玉的心底起了涟漪。 真心?多么遥远的两个字。 他不信。 不过,他倒不介意陪宋潋演上一演,瞧瞧宋太傅究竟能不能将一个纨绔子变成可圈可点的将帅之才。 程景簌的好日子没了,和太子殿下一样,结束了上午的课程,下午就老老实实的抄书。 这时候越发冷了,程景簌拿着笔都觉得有冷风在吹,索性取了常用的东西,散了课就躲在太子殿下的书房。 说起享受,太子殿下称第二,很少有人能称第一,入冬没多久,太子殿下的书房就暖和起来,问了才知晓,原来下面铺了地龙。 好家伙,也太会享受了。 所以,程景簌打定了主意,赶都赶不走,当然,也没人赶。 程景簌行笔流畅,一手行楷,不说多有风骨,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放在寻常人家够用了。 程景簌听见凤羲玉委婉的评价,很是无奈:“我本就是寻常人家啊!又不准备考状元,也不打算当史官,更不想做个大文豪,所以我这笔字尽够了。” 凤羲玉不置可否:“你倒知足。” 程景簌顺着杆往上爬:“知足常乐!我只好每天开开心心就是,家族盛衰都有别人来担!富贵闲人,此生无憾了。” 凤羲玉不知想起什么,他眸子微垂,看着程景簌带着细碎笑意的眼眸,淡淡的道:“那外人提及你,便说是太子殿下的伴读,世人皆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程景簌忍不住道:“太子殿下是说我太差劲,连累了您的名声吗?” 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程景簌有些气短,委婉道:“可我就是如此啊……太子殿下可是嫌弃我了?要不,您再多选两个德才兼备的伴读,也好挽救名声。” 凤羲玉周身一冷,淡淡的道:“不早了,快抄你的吧!” 程景簌根本没察觉,无奈的将下巴放在桌子上,对着苍天乱许愿:“如果我不用抄书就好了!宋太傅一点也不体谅病号啊!” 虽然他只是小小的脱臼了一下左手,但也是病号! 程景簌甩了甩手腕,看着受伤的左手,一脸哀怨。 凤羲玉手中的笔不知何时停了,良久,他才再次落墨。 等写完一张,他招来秦越,低声说了几个字。 他再来时,手中多了一只食盒,一一放在程景簌面前:“世子爷有伤在身,抄书不急于一时,御膳房新研制了一些糕点,世子爷可要品鉴一二?” 程景簌眼睛一亮,早把抄书抛到九霄云外了。 凤羲玉瞧了一眼,便在程景簌窸窸窣窣的声响中继续抄书。 17. 第 17 章 宋潋的课堂上只有两人,程景簌总不能真的自言自语。 和凤羲玉搭话,程景簌便会被宋潋罚抄,不言不语打瞌睡,会被宋潋罚背书。回答不了问题,宋潋不管其他,先抄上五十遍。 程景簌被宋潋折腾的不轻,甚至到了睡在床上都忍不住半夜起来蛐蛐他的程度。 宋潋半分不体谅病号,每日都要看罚抄进度,用宋潋的话说就是,我不拘你写多少,哪怕每日只写一张,也得拿给我瞧瞧! 这种看似宽容,实则不给程景簌留一点退路的法子,搅得程景簌苦不堪言。 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没有一点精气神。 欠宋潋的债好像一直还不完。 最近,程景簌被宋潋罚背《道德经》,将将被到第二篇。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程景簌吊儿郎当的背着早已烂熟于心的东西,只控制着语速,略显磕巴,免得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饶是如此,程景簌背到:“是以圣人……圣人……” 程景簌抓耳挠腮,偷偷的问前面的太子殿下:“殿下,殿下,下句是什么?” 凤羲玉人还在,但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了,他想也不想,僵着脸道:“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程景簌信心满满的重复着凤羲玉的话:“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然后,又扯扯凤羲玉。 凤羲玉气笑了,他瞧了一眼木着一张脸的宋潋,在他绝望的眼神中,一字一句的给程景簌递话,为了照顾小纨绔,他还记得一句一停顿:“万物作而弗始也,生而弗有也,为而不恃也,功成而弗居也。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程景簌便顺着他教的,心虚的接着背:“万物作而弗始也,生而弗有也,为而不恃也,功成而弗居也。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宋潋脸黑如锅底,拿着戒尺走下去:“程世子真是好样的!背个文章还带回音?你当老夫是个聋子?手伸出来!” 程景簌:“不是吧您……” “伸出手来!”宋潋沉着脸,决心要给程景簌点颜色瞧瞧。 程景簌撒丫子跑,不过,宋潋没有半分追赶的意思,程景簌回头瞧,恶魔太傅正站在凤羲玉面前:“太子殿下助纣为虐,该罚,程世子罚二十戒尺,你便罚十五。” 凤羲玉眉头微微一动,神色暗了几分,无言的伸出白皙修长的手。 宋潋缓缓扬起戒尺,程景簌立刻炸毛:“太傅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何必为难太子殿下!你不是要罚我吗?我给你打就是!” 凤羲玉眉头都没动一下,低声道:“太傅最是公平,本就的我错了。” 程景簌疾步走过去,将凤羲玉拦在身后:“太傅大人,您可别听他的!我任你处置就是,是我求太子殿下告诉我的!他不忍心才帮我,我愿意连他那份一起受了!” 宋潋微微扬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哦?你确定?前几天只打了三板你就嗷嗷叫,你确定要替太子殿下受罚,一共三十五。” “我确定,我确定!要打就打,别磨磨唧唧的!” 宋潋眸色深深,三十五板,半分没留情,平时挨个三五板都要嗷嗷直叫的家伙,今日虽也叫的惨烈,可手没缩一下。 凤羲玉听见戒尺声,无端觉得手痛,三十五板已打完,他立刻道:“够了!” 不仅仅是这次够了,这般残忍的刑罚,日后也不要用了! 程景簌扯了扯唇角,痛的抽气,左手吊着,右手红肿一片,可真是流年不利,皇宫的风水不养人啊! 宋潋收着力气,程景簌还是伤的厉害,索性他就早早的散学了,离开之前,宋潋留下一句话:“明日,我要听你背完第二第三篇。” 程景簌脸拉的老长,不过还是忝着脸道:“太傅大人,你也瞧见我什么水平了,我不是不愿意学,实在是学不会啊!我已经欠了很多抄写了,怕是到年底都抄不完,这刚开始背诵,我就被打成这样,要是背上十天半个月,我还有命回家陪爹娘过年吗?宋太傅宋大人,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好不好?” 程景簌伤痕累累,一席话,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凤眉头轻蹙,也觉得有些过火了。 “玉不琢不成器,你既然在我手下学习,就按着我的方式来,你若是不喜欢,那就……”宋潋很想说那就让皇帝撤了我,可还是咽了回去,偏生程景簌眼巴巴的看着他,好等他口中的转折。 宋潋眼睛一转,道:“让殿下教你,想必他能督促你完成课业。” 说完便离开了。 程景簌格外委屈:“太傅大人是不是搞错重点了,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他该好好管太子殿下才是!” 凤羲玉听着程景簌的抱怨没有搭话,反倒伸手向秦越要金疮药。 秦越道:“我来为世子爷上药吧。” 程景簌接受无能,连忙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可左右手都动不了,明显只是推辞。 凤羲玉干脆的接过秦越手中的金疮药:“坐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58|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程景簌瞧他打算亲自上手,也顾不得什么,连忙道:“真的不用,我皮糙肉厚,没那么金贵,等我回去……” 凤羲玉一言不发,平静的眼波早已深邃一片,他自顾自的坐下,然后抬眼瞧程景簌。 程景簌一顿,只能老老实实的伸出手。 凤羲玉大抵从未做过这种事,药瓶扯了两下才打开,他小心的在程景簌掌心倒了一些药膏,少年带着茧子的手心通红一片,近看还有些肿了,凤羲玉小心的推开药膏,察觉到程景簌下意识的后退,忍不住低下头,然后轻轻的朝他的手心吹气。 凤羲玉眼睫长而翘,程景簌看过去,只能看见长如蝶翼的睫毛,至于眼中的神色,半分也不见。只能瞧见他白皙的脸,和堪称温柔的动作,放飞的神思被凤羲玉完美的侧脸吸引,程景簌瞧着,好像在看他的美貌,又好似什么也没看见。 凤羲玉若有所觉,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反而继续帮她涂抹着通红的掌心,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你为何要替我挨罚?” 程景簌一笑:“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明明是我惹了事,怎么能让太子殿下为我顶锅,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凤羲玉缓缓抬眸,眸似星辰,闪耀夺目:“可你知晓,太傅不会罚我,他只是想逼你就犯罢了。” 程景簌道:“万一呢!太傅大人这么倔,他万一真打了,太子殿下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受着!” 就这金尊玉贵的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如果真的挨了十五下,说不得晚上就生病,凤羲玉这么娇气,真有什么还得了! 凤羲玉宛如琉璃的眸子一派淡然,他重复了一遍:“他不敢拿我怎么样,你日后,不必因我被牵制。” 程景簌道:“殿下可是怪我拖累你了?” 凤羲玉不置可否,直接绕过这个问题:“你顾好自己便是。” 不要再来插手我的事! 如论如何,都是他的命数,与旁人无关,小到文阁,大到庙堂,他不喜欢被人干涉的感觉,他们明明是两个不想干的人,就应该保持着君臣的距离。 而不是,像兄弟一般。 对,就是如此。 程景簌道:“可是,我是殿下的伴读啊伴读不就是为了殿下而存在吗?我应该为殿下遮风挡雨,而不是为殿下带来风雨。” 凤羲玉怔楞了一瞬,然后不可抑制的勾勾唇:“为我,遮风挡雨?” 他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这种话,他从未听过。 18. 第 18 章 程景簌回去时,朝歌看到她的伤,立刻泣不成声:“世子!您的手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 朝歌泪光闪闪:“这还没事!自从来了宫里,世子就一直生病受伤!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程景簌眼神一厉:“朝歌!不可胡言!” 朝歌啜泣了一声,转身去找伤药。 程景簌没敢看凤羲玉的表情,垂下头道:“太子殿下莫要生气,我这婢女没规矩惯了,日后我一定好生管教。” 凤羲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头五味杂陈,程景簌自幼金尊玉贵的长的,程缙沅有多宠爱这个儿子,朝野上下莫不知晓。 这婢女言行无状,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程景簌来了不到十日,的的确确受了不少罪。 第一次,凤羲玉没了惩治婢女的心思:“罢了,她也是为你着想。” 身后的秦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太子殿下向来不近人情,杀伐果断,奴才婢女打杀起来丝毫不手软,就连最亲近的白琦都难逃惩罚。今个莫不是天上下红雨了! 这么不守规矩的婢女,即便是皇帝身边的,他也绝不会留情。 秦越脑子都快打结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事关太子,他不敢马虎,想着等有时间一定去找白琦问问。 程景簌不知内情,只以为太子宽厚,粲然一笑道:“多谢殿下开恩。” 凤羲玉抿了抿唇:“不想笑也无妨。” 眼前的少年,仍旧意气风发,只是那双眼底难免带着几分倦意,他好像一只受伤的小狼,神色单纯无害,只是受了伤,小爪子也不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伤痕累累,格外惹人怜惜。 一句话,程景簌眼底漫上一丝水意,委屈,当然委屈,可没有委屈的资格,程景簌笑容更热烈了:“殿下这是哪里的话,宋太傅做这些也是为了我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只是我才疏学浅,胸无大志,难免让太傅失望了,我皮糙肉厚,被揍一顿也没什么。” 凤羲玉眸色一暗,看了一眼左右随侍:“程世子最近不便,务必好生照料。” 殿内的人都跪了:“是。” 凤羲玉转身,正欲离开,又转过身道:“孤一会让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程景簌三魂七魄都飞了,但他不敢表现出一丝异色,眼珠一转,低声道:“殿下,别让他们来!” 凤羲玉轻轻挑眉,一言不发。 程景簌看出他眼中的疑惑,格外委屈道:“我不想朝野上下都知道我被打了。”接着,她又小声嘀咕道:“难道我不要面子吗?我打从五岁起就没被打过了。” 凤羲玉离得近,听的一清二楚,瞧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低声道:“孤知晓了,你好生养着,孤给你批三日的假。” 程景簌眼睛一亮:“多谢殿下!” 凤羲玉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嗯。” “那我可以出宫吗?”程景簌立刻打蛇随棍上。 凤羲玉眉眼一压,唇边的笑意顿时消散,周身一片冷凝:“怎么?在宫里不好吗?还是真如那婢女一般,心存怨怼?” 程景簌心一提,连忙安抚道:“太子殿下这是哪里话!能进宫是我的福气,我只是随口一说,长久不见爹……娘,有些想念。” 眉眼低垂,略有些落寞,不过,程景簌连头都没敢抬,直到上方略带冰冷的视线移开,程景簌才放心。 这狗太子也太阴晴不定了吧! 言辞犀利到程景簌宁愿他是个哑巴! 程景簌有些怀念初进宫时,太子殿下连一个字都不愿和她多说的时候了,曾几何时,寡言少语的太子殿下在她面前,话竟然慢慢多了起来? 程景簌思考了片刻,哦,原来是太子殿下没了白琦解读机的时候啊!该!谁让他乱发脾气,惩治宫人,直接手动关闭解读机,可不就要多说几句了。 程景簌吐槽的很愉快,眉眼间都带着舒缓的笑意,神采奕奕。 凤羲玉收回眼神,淡淡的开口:“你这般回去,镇国候夫人怕是要担心了。” 程景簌唇边的笑意顿时没了,凤羲玉这小嘴跟淬了毒一样,字字句句都扎心。 程景簌道:“是我考虑不周,多谢殿下提醒,那这三日我就好生在东宫呆着,绝不给殿下惹麻烦。” 她本想乘此机会回去一趟,太子殿下三番五次要给请太医,推了一次两次,三次五次,再多就惹人怀疑了。 必须要想法子在太医院安插几个人,免得露出马脚。 凤羲玉回了寝宫,坐在桌边,端起茶盏啜了一下,良久,他才漫不经心的开口:“秦越,你说,孤对程世子是不是太过严厉了?” 秦越:“……” 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严不严厉您自己心里没数吗?换了旁人,说不得早被发配到一个偏僻角落自生自灭了,哪里还能留到今日!甚至还能让这位爷反思?! 哪有这样的! 不过,他家主子为了拉拢镇国候,牺牲巨大啊! 秦越内心戏格外丰富,面上一丝不苟的回答:“程世子自幼娇生惯养,镇国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格外疼爱些也实属正常,程世子初来乍到,又被太傅屡屡责难,太子殿下您多宽容一些,也好让程世子喘口气。” 凤羲玉道:“是这个理儿。” 秦越:“……” 我说着玩的,您来真的啊?!程世子上蹿下跳,宋太傅都快管不住了,若是再纵容,皇宫的屋顶都得掀起来了! ** 程景簌白白得了三天假,倒也没有多欢喜,每日在课堂上和宋潋斗智斗勇,装纨绔装的贼过瘾,每天写上一张字,宋潋就轻轻揭过,写两张就很欢喜了。 程景簌在一旁瞧着,倒是很感慨,宋潋真是一位极为负责的夫子。 不过,揍人是真疼! 程景簌独自在东宫,感觉有些压抑,索性闲来无事,便带着朝歌出了东宫,她记得东宫外有一条极为清澈的小溪,好像是一条流过宫墙的活水。 程景簌倚靠在小溪边的一颗大树上,正欣赏着美景,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呀,程世子这是受伤了吗?” 程景簌看了一眼二皇子,唇角一抽:“参见二皇子。若是你记性不差,就该记得,这胳膊是拜燕大人所赐。” 二皇子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不过,到底是贵妃娘娘交代过了,他耐着性子道:“你们都是少年意气,都说不打不相识,今日逞凶斗狠,说不得明日就成了朋友呢,我那个小表弟,还问过你几次,说不定想和你做朋友呢。” 程景簌扯了扯唇角,没有搭话。 二皇子继续道:“你瞧瞧这只手,怎么包的像个粽子?程世子本就伤了一只手,谁那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21859|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残忍,又把你另外一只手伤了?” 程景簌脸黑了,自觉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过,若是传出去倒是能为她的名声添砖加瓦,她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是我的错,我不该顶撞太傅。” 二皇子眼睛一亮,好啊!东宫这不是上赶着给他送人情吗? 他立刻转身向身边的小太监道:“小林子,你去把父皇赏给本殿下的伤药去来,送给程世子。” 程景簌连忙拒绝:“使不得!” 凤羲翎“哎。”了一声:“程世子这是哪里话!当然使得,你初来乍到就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一个旁观者看着都不忍心,若是你爹知道了,恐怕得疼到心坎里,东宫之中,我也说不上话,太子殿下他最是冷情……瞧我,何必说这些,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只是一瓶药而已,没什么打紧,程世子就放心用!” 醉翁之意不在酒。 程景簌不想和凤羲翎有什么牵扯,明明俩人之间没什么,可若是传到太子殿下耳朵里,说不得变成什么样子了,她和凤羲翎本就不是一路人,若左右摇摆,反会生乱。 程景簌快刀斩乱麻,直接道:“不用了,太子殿下关照,早早的送来了药膏,如今已经放了一匣子,药早多就浪费了,二皇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就留给您自己用吧。” 凤羲翎气笑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程世子这是什么意思?你那么坚定的站在太子那边?” 程景簌皮笑肉不笑:“二皇子这话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叫我站在太子殿下那边,我现在不是在二皇子身边吗?” 凤羲翎面皮狠狠一抽:“你不用故意胡言乱语。程世子,本皇子欣赏你也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太子殿下能给你的东西,本皇子都能给,太子殿下不能给的,本皇子也能给。你一定要好好的想一想,是跟着一个冷若冰霜,冰冷无情的主子好,还是跟着本皇子更好!本皇子很期待你的答复。” 程景簌笑了:“二皇子,你又何必为难我一个纨绔?你也知道,我文不成武不就,就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兵痞子,不值得你那么费心为我。” 凤羲翎道:“你值得。本皇子信你。你若是愿意归顺本皇子,高官厚禄,美酒佳人,绝不会少你半分,甚至还可以把大公主许配给你。” 程景簌眼神一变,神色莫名的有些冷,大公主凤兰兮虽然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可在他的言辞中,只是他换取利益的砝码,没有半分尊重。不难想象,凤兰兮在二皇子和贵妃娘娘心里究竟占了多大的分量。 以人度己,程景簌的心情更加压抑,怒极反笑:“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爹根本不会听我的!” 凤羲翎道:“程世子莫要谦虚,谁人不知程世子在镇国候心中的分量?” 程景簌一语双关:“人贵自知。” 凤羲翎被暗戳戳刺了一下,恼羞成怒,怒极反笑:“日久见人心,我相信,程世子能看到我的诚意!本皇子这里,永远都有程世子的位置!” 不远处,凤羲玉远远的瞧见两人的身影,长眉轻蹙敲了敲肩舆:“停!” 秦越上前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凤羲玉没有回答,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面两道人影,因距离远他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只是瞧着距离太近,格外亲密,他眸色一暗。 吃里扒外的东西,最是厌烦。 19. 道不同不相为谋 太子出行,随从并不少,凤羲玉瞧了片刻,凤羲翎便发现了凤羲玉的肩舆,他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上前见礼。 “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翎很憋屈,论家世,他外祖家底蕴深厚,论正统,三皇子乃是中宫嫡子,虽然并非长子,但是比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天降祥瑞的凤羲玉来说,不知强了多少。 偏偏他的皇帝老子眼中只能看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就是天上的云彩,他凤羲翎和三皇子是地上的尘埃! 一样都是儿子,但他们之间有着严格的极为该死的君臣之别。但凡他有半分不敬,该死的凤羲玉就会按宫规处置! 他找谁说理去! 父皇只会维护他的太子。 凤羲翎始终想不通,按理说,父皇最喜欢的皇子不是凤羲玉,他对凤羲玉甚至连喜欢都称不上,可是他失心疯一样,非要凤羲玉安安稳稳的坐着太子之位。 十六年了,竟无一丝动摇! 程景簌也连忙跑过去,和凤羲翎的礼数同步:“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底冰凉一片,凤羲玉心中思绪翻滚,几分失望交织着果然如此的感觉,让凤羲玉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扔出东宫! 凤羲玉眸色越来越沉,半晌没说话。 程景簌如芒在背,但是这个情况没有她说话的份,这种情形,很难让人不多想,可是凤羲翎在,她根本没办法解释,只能眼睁睁看着凤羲玉的眼神越来越冷。 程景簌大气都不敢喘,凤羲玉的目光好像一座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程景簌脑筋飞快转动,一会儿该如何和凤羲玉解释?瞧他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可程景簌直觉凤羲玉生气了。 换她她也气! 都怪凤羲翎,没事总往她跟前凑! 凤羲玉似笑非笑道:“可是孤路过的不巧了?” 凤羲翎冷汗都出来了,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凤羲玉找皇帝告状!偏偏他每次去告状,还不留一丝痕迹——不对,非要说有什么痕迹,那就是伤痕累累的他。 三皇子温文尔雅,对太子殿下格外尊敬,凤羲玉从来没有抓过他的错处。 偏偏凤羲翎这个人,记吃不记打,皇帝三番五次的惩罚他,都没能阻止的了他总在太子殿下面前找不痛快。 也幸好凤羲玉不爱出东宫,否则能被气的减寿十年。 凤羲翎看见他这幅模样就怕:“皇兄这是哪里话,您来的正是时候,时辰不早了,母妃还在等着我用午膳,告辞!” 凤羲翎一阵风离开了,等到了转角处,直接撒丫子跑。见到了莫名其妙的宫女,这才停下来狠狠的瞪她一眼。 凤羲翎那个龟孙子跑的倒快,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太子殿下冰冷的眼神。 程景簌立刻端起笑脸:“太子殿下哪里来的不巧了,您来的正是时候,您不知道,我出来散散心,二皇子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还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撵都撵不走,可巧您来了,为我解决一个麻烦!” 凤羲玉眸子微垂,直接道:“程世子言行无状,念其初犯,罚一日不可进食!走。” 小太监不敢耽搁,抬起肩舆便走。 程景簌一把扯住凤羲玉的广袖,受伤的手也顾不得了,她连忙道:“太子殿下,您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 凤羲玉眉头都没动一下,但是也没将自己的衣袖从那个伤痕累累的手中抽出来,只是压低眉眼,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燥意。 程景簌一看有戏,竹筒倒豆子一般捡着能说的说了,至于凤羲翎说要把凤兰兮嫁给她,程景簌一个字都没提。凤羲翎半分不尊重凤兰兮,她不能像他那般。 女子本就艰难,哪怕是贵为公主的凤兰兮。 程景簌跟着凤羲玉进了书房,此时东宫的宫人早已有眼色的退下,哪怕是秦越都没有进来。 程景簌殷勤的端茶倒水,将茶盏递到凤羲玉的手边,只也没有殷勤的喂他了,极为殷切道:“太子殿下,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句假话,您若是不信,可以找旁人问,想必以太子殿下的威仪,在这皇宫之中,没什么能瞒得过你。” 凤羲玉慢慢合上手中的奏折,不过,也未曾接过程景簌手中的茶盏,好似没看到一般。 程景簌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凤羲翎果真害人不浅,瞧瞧凤羲玉那幅模样,她猴年马月能把人哄好! 她丫的和凤羲翎天生磁场不合! 程景簌没得到太子殿下的话,只能含笑端着茶盏,脸色没有半分变化,甚至姿势都没变,只是金尊玉贵的程世子哪里做过这些灼热的温度透过茶盏,烫的她忍不住了。 茶盏摇晃,程景簌小心翼翼的换了手指头。 凤羲玉淡淡的瞧了一眼:“孤向来不喜欺瞒,你确定,你都说了?” 程景簌心下一凛,大概知道凤羲玉为何生气了,她借机将手中的茶盏放在凤羲玉桌上,然后身姿笔挺,不卑不亢的跪下:“的确,臣并没有说完。” 凤羲玉一言不发。 程景簌接着道:“二皇子要拉拢我,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亲姐姐嫁给我,他口口声声这么说着,臣却觉得很是不该。大公主是君,我一个做臣子的怎能和三皇子一起折辱她,这个时代,女子的贞洁很重要,名声很重要,可是偏偏有些渣滓拿这些世俗给女子的枷锁换取利益!这样的人,臣一个纨绔都觉得不耻,更羞于开口。” “那是他的亲姐姐,不该是他交换利益的物品,臣本不该提及,少一人知晓,公主便少一分耻辱,可……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是吗?” 凤羲玉被他一番言论震惊住了,他惊愕了一瞬,不过他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道:“可这世间,女子大都是男子的附庸,所谓的姐妹,也不过是让他们的前路更好走一些,如你所言,一国公主如此,平民百姓的女儿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33878|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如此,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是无法宣之于口的默契。” 凤羲玉垂眸,直勾勾的盯着他瞧,这世上的男子大都不拿女子当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所谓女子,不过是娶回来摆着好看的附庸,高兴时哄上两句,不高兴的一脚踹开,女子,是他们后院蓄养的歌姬舞姬,是他们流连青楼,发/泄/欲/望的玩物,是一件可以炫耀的器物,是换取利益的象征……是一切,但唯独不是,一个人。凤羲玉的眼神微微触动,他盯着程景簌,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狗屁的默契!”程景簌恼了,她看着凤羲玉的眼中满是愤怒:“您也这么说!您怎么可以这么说!一国储君,您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帝王,是所有臣民的标向!上行下效,太子殿下,你可有半分把女子当成人?!她们也是您的子民,你怎么可以因为性别就把她们放弃!甚至于,如此理所当然,难道女子就不是人吗?” 程景簌的心一阵揪痛,她的眼中隐隐带着一丝泪光,心中酸涩难当,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天下千千万万的女子,凭什么,凭什么她们要被践踏到尘埃之中。 她大概明白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程景簌行了一个大礼,头叩下去,仿佛带着震击人心的力量:“太子殿下,还请摒弃旧念,天下人全都仰仗着殿下,求您,给一个公道。” 凤羲玉心跳停止了一瞬,接着疯狂跳动,他粲然一笑,笑容比夏日午后的阳光更加明媚耀眼,可还程景簌低着头,错过了这番美景。 “人人都说程世子纨绔,孤却以为不然,你说的对,女子也是孤的子民,你起来吧,孤就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只是日后莫再与三皇子在一处。” 程景簌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嫌弃还来不急,怎么可能上赶着和他相处。” 凤羲玉轻笑一声,凤羲翎想用凤兰兮换前途,可算是戳了程景簌的肺管子,这条路想来是走不通了。 今日之事到底在凤羲玉的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习以为常的东西突然被人点破,他倒是察觉出了不同的意味。 金陵城燕府门前 一卷草席上躺着全身青紫,头破血流的男子,他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可是那双眼睛亮的惊人,直勾勾的盯着燕府的大门。头发枯黄的少女跪在他身边,只求燕家人给一个公道。 原来,这男人的妻子被他爹娘做主典了出去,男人做工回来,发现妻子没了,大吵一架,抢来了银子赎妻子。 偏偏典妾的那位是燕府的门客,态度极为恶劣,收了银子,不愿意让人不说,还把男人打个半死。若不是男人的嘴妻子求情,只怕命都没了。 男人这才知道,典妾生子是假,图谋他的妻子才是真,他爹娘为了二十两银子就把妻子卖了。 半死不活的男人被家人抛弃,只剩下这个妹妹想救他,听了旁人都法子,才死马当活马医,来燕府门前告状。 20. 废除陋习 金陵城不大不小,消息根本瞒不住,翌日一早,上了御案,有御史参奏,燕家纵容门客杀人,燕家明明知晓此事,却动用关系替门客将此事压了下去。 燕老大人几乎要吐血了,不知道那个逆子是怎么想的,为了拉拢那个门客,竟然想出这么混账阴损的法子,殊不知那男子竟愿意一死,也要护着自己的妻子!那个十二岁的女娃更是聪慧,硬是带着濒死的兄长杀出一条血路,让无法救治的男子死的如此惊天动地! 燕老大人跪地不起:“皇上,冤枉啊!我那逆子虽行事偏颇了些,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们家是自愿将人典过去的,他们中途反悔,张择不愿接受,虽不近人情,可也在情理之中,至于无意致人死亡,此乃大罪,不敢辩驳。可我那逆子也不知事情会如此啊,还请皇上开恩。” 燕老大人把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庶子摘的一干二净。 底下的御史怎么可能放过这次好机会,自然紧咬着不放:“燕大人这话说的,若不是燕家故意纵容,他哪里来的底气派人行凶?说到底还是借着你燕家的势力,才肆意横行!若不是那人死在你燕府门前,如何能闹的沸沸扬扬,恐怕早早就被你们处理了。” “于大人说的在理,之前打成重伤不就是这么瞒下来了!” “还请皇上圣裁!” 皇帝淡淡的开口:“既如此,门客张泽蓄意杀人,三日后绞杀。燕家庶子,助纣为虐,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皇帝话音一落,整个朝堂都安静了,这惩罚不可谓不重,他们根本没想到能把燕家那位拉下来,看来……要变天了。 清流一派都看向前面身形单薄的太子,不知三皇子做了什么,惹恼了皇帝。 燕老大人偏爱庶子,但皇帝金口玉言,既然说了,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他老泪纵横,看向前方的身影,眼中是刻骨的怨恨。 皇帝在上面瞧得真真的,他喜怒不辨的看了一眼凤羲玉:“太子可有何言?” 凤羲玉心头闪过无数最多的却是程景簌昨日的那些话,纠缠在他的心头,他生来便是太子,见惯了宫里的尔虞我诈,各类阴谋诡计,杀人不见血,至于下面的百姓…… 凤羲玉长身玉立,跪倒在地,皇帝下意识的握紧黄金扶手,身子也不自觉坐直,不解的看着凤羲玉:“太子,你这是做什么?” 凤羲玉冰凉如玉的嗓音响彻空寂的大殿:“儿臣觉得,此案判决深得人心,父皇圣明,只是此案症结不在于张泽,不在燕氏子。” 皇帝闻言,这才放松下来:“哦?那太子说说看。” 凤羲玉没有顺着皇上的话回答,反而问了皇帝:“儿臣有惑,还请父皇解答。” 皇帝不动声色:“讲。” “人人都说,天下万民皆是父皇的子民,既是子民,百姓在父皇眼中,可有高低贵贱之分?” “并无。” “既是如此,为何有人能将女子当做牲口一般典当?”凤羲玉知晓,这世上不止有典当,更有贩卖,不止是女子,男女老幼皆为其所害,但此事不能提及,牵一发而动全身,遏制千百年来的恶习,非一日之功。 即便是典妻之事,若能在明面上灭绝,已是大幸。 皇帝眉头轻蹙:“太子,此事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既然存在,必然有它存在的意义。” 凤羲玉心底冰凉,一早便知如此,倒是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可有人却告诉我,女子也是人。” 皇帝眸色一暗:“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同生为人,既然丈夫,公婆可典当妻子,儿媳,那做妻子的,是不是也能典当丈夫,儿子,孙子?” 满朝文武都惊了,他们好像见鬼一般看着太子殿下,若是这话成立,天下的男子岂不都成了笑话! “这怎么能同日而语!男子是家里的顶梁柱,怎么能典当?!太子殿下莫不是被人蛊惑了?” “是啊!殿下,这世上哪有典当夫君之说,您身为男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少大人目瞪口呆,哪怕是太子这一脉的官员,但他们比别人能忍!哪怕他们的主子口口声声要把他们卖了,当的物件典当,他们也不说话! 太子殿下从来都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今儿个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最终的结果,要么废除典当女子的陋习,要么就把男子放在和女子同一位置上。 可向来夫为妻纲,岂有以妻卖夫的理儿。 凤羲玉道:“怎么,丈夫典当妻子理所当然,妻子典当丈夫,你们便觉得不可以了?各位大臣家中也有妻子儿女,易地而处,不觉得是对女儿妻子不公吗?” “女子本就该依附于男子,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她们既然享受了依附的便宜,就不该怨恨,只能认命。” 凤羲玉浅浅一笑,他循声看过去:“既然如此,还请赵大人做个表率,将你的母亲,妻子,儿媳都典给本太子做妾吧,孤不嫌弃。” 那位赵大人瘫倒在地:“不,不不……太子殿下,您,您别开这种玩笑。” 凤羲玉脸色一冷:“你瞧孤像是在开玩笑吗?诸位爱卿,谁和赵大人一般,支持典当妻室,便把自己的母亲,妻子,儿媳通通送进东宫,孤养的起!也会给她们找一个好归宿。” 话音一落,满是人的朝堂都没人说话了,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皇帝,希望他出言阻止这个疯狂的太子。 皇帝心中泛起千层浪,面上仍旧一派淡然,他在心中疯狂思索着凤羲玉的谏言,这个律令颁布,天下的女子必将感谢朝廷,况且,曲曲一个典当确实算不了什么,即便没有了这条路,也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反倒能让天下的百姓感激。 皇帝脑筋转了一圈,不过片刻,他直接走下高台,亲切的将凤羲玉扶起,极为亲切的道:“太子此言,深得朕心,他说的不错,天下万民,女子有万万,不能因千百年的陋习而忽略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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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她去文渊阁的那天。 宋潋瞧见程景簌,眸光微闪,淡淡的道:“你伤痕累累,这段时日就不要拿笔了,将论语背熟了。” 程景簌撇撇嘴,将论语翻开,然后拿一本书垫着下巴,耳边宋潋的声音就好像催眠曲,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宋潋捏紧了书,理智和情感不断撕扯着他,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走过去敲了敲程景簌的桌子。 程景簌吓得瑟缩了一下,差点没跳起来。 “你干什么……” “这里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宋潋只留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没了往日的唠叨,程景簌还有些不习惯的掏了掏耳朵。 程景簌小心的扯扯凤羲玉的衣衫,低声问道:“太子殿下,你觉不觉得,太傅大人有些奇怪,他……” 察觉到宋潋直勾勾的盯过来的眼神,程景簌立刻坐正了身子。 她冲着宋潋做了一个搞怪的表情了,突然听见窗外响起一阵短促的笑声。 程景簌看过去,窗外站在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丹凤眼,柳叶眉,樱桃小嘴,粉嘟嘟。 小姑娘身材格外丰腴,不像时下流行的纤细美人,身上带着肉肉,格外可爱。 方才就是她在偷笑,眼中的笑意还未散去,见程景簌看过来,她一把捂住嘴儿,向一旁闪过去。 程景簌见凤羲玉不搭理她,轻轻的扯了扯凤羲玉的一缕青丝:“殿下,殿下您快瞧瞧,窗外来了一个好看的妹妹——” 凤羲玉一把将青丝扯回去,然后站起身,施礼告状:“太傅,程世子扰孤学习。” 程景簌心中一阵龙卷风挂过,心碎的渣渣都不剩了,不是,太子殿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好好的兄弟,你怎么能告状!!! 21. 原书女主 程景簌生气,凤羲玉更不爽,他将心底的不适都归于他见不得程景簌如此纨绔。 四处拈花惹草,看见个漂亮姑娘眼睛都直了。凤羲玉不舒服,自然不会让他舒服! 宋潋很无奈,略带威胁:“程世子,你究竟要怎样!老臣管你不听,你是想让你爹来管你?” 程景簌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宋太傅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说什么?” 凤羲玉忍了又忍:“镇国候,爱子如命。” 宋潋:“……” 是他孤陋寡闻了。 罚背书程景簌磕磕绊绊,半天背不下来,罚抄书……那手都废了,估摸着也抄不了,他苦着一张脸,直接道:“程世子若真如此厌烦文渊阁,我这就去禀告皇上,你不用再来了。”他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心中有些章程:“我去请奏陛下,让你给别的皇子当伴读。” 程景簌脱口而出:“不要!” 宋潋眼睛一亮,不动声色道:“太子乃一国储君,日后更是关系着万千百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夫不能为了你,误了太子。” 程景簌哪能离开,只有看着太子殿下登上帝位,她才能安稳退休,这老头算是捏住她的死穴了,偏偏还不能立刻滑跪,免得宋潋知晓了,日后都拿这个拿捏她。 程景簌未语先笑,谄媚的厉害:“太傅,您……” “何必大题小做,太傅略加惩治便是,不必如此。程世子赤子之心,倒还有些可取之处。” 程景簌躲在凤羲玉身后,只伸出一个脑袋点头如啄米:“太子殿下说的是!我虽然纨绔,可心还是好的,不爱读书的人千千万,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行为,虽然学习不行,可我人品不坏啊!太傅大人您就饶了我这次,我以后再也不找太子殿下说空话了。” 她本就受了伤,如今看着更是可怜。 宋潋看着他光风霁月,琼枝玉树的太子殿下,心中一阵悸动,完了!完了!古人诚不欺我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太子殿下被程世子那个纨绔子污染了! 宋潋面瘫了。 不过,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宋潋还能说什么,他淡淡的道:“程世子旧伤未愈,我也不好为难,您不是喜武不喜文,等伤好了,绕着东宫的那条溪流跑十圈,太子殿下负责看着。一天跑完。” 程景簌天塌了:“夫子,那小溪一圈得有三公里啊!您……” “再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是我去找皇上……” “不!”程景簌连连摆手:“我行!太傅大人知我,我最爱跑步了!” 她这是进了文渊阁,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吧,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告状精转世! 散了学,程景簌垂头丧气凤走出来,一出门,便瞧见院子里坐着一位妙龄少女,正是她方才瞧见的小姑娘,程景簌顿时来了精神,正要走上前,凤羲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硬把程景簌往后扯了几步。 “你做什么?”程景簌一脸茫然。 凤羲玉面色一沉,淡淡的道:“男女授受不亲,孤倒要问问程世子想做什么,唐突人家姑娘?” 程景簌一个纨绔,尤其是在西北长大的纨绔,哪管什么唐突不唐突的,她被凤羲玉指责一通,站在不远处瞧着姑娘:“是我的错。” 她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封建教条害死人啊! 西北的规矩不如这里严格,若是在军中,谁家妹子去瞧兄长,会有许多人要出来看妹妹,时间久了,她就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这一条。 的确是有些唐突了。 程景簌知错就改,立刻在凤羲玉身旁站好,对上姑娘含笑的眼,微微首颌。倒也不算失礼。 姑娘上前,向太子殿下施了一礼:“小女宋清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并未瞧那位姑娘,只淡淡的应了一声:“免礼,宋姑娘,太傅还在文渊阁内。” 宋清摇摇头,略有些羞赧道:“臣女不是来找祖父的。是小五,想见见她的恩公。” 宋清移开一步,她身后头发枯黄的小姑娘上前一步:“奴婢小五,参见太子殿下。多谢殿下为奴婢的兄长主持公道。” 凤羲玉凤眸微眯,不动声色:“起来吧。” 宋清解释道:“前日在朝上,被燕家门客打死的男子便是小五的哥哥,她聪明又勇敢,臣女心生怜惜,便将她收在身边,免得被她那对无良的父母折辱。说不定哪日又卖了还钱,真真可恨。” 凤羲玉淡淡的“嗯。”了一声:“起驾……” “殿下!”程景簌见凤羲玉要走,连忙喊住了,人家费尽心思来道谢,凤羲玉就一个“嗯。”字把人打发了!怕是有些不好。 “我这几日一直待在东宫,还未听说此事,没想到殿下竟然这么厉害。”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好像笑了,又好像没有,他垂眸看着程景簌,深邃的眼底好像映照出了一个小小的他,也只有他,凤羲玉声音柔了几个度:“你好生在东宫呆着,不给孤惹是生非,孤就谢天谢地了。” 程景簌怔楞了一瞬,不知怎的,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她下意识的移开视线:“哪有总是惹是生非,太子殿下怎的如此冤枉人!” 程景簌又瞧了一眼小姑娘,她脸色黝黑,头发枯黄,一看就知营养不良,程景簌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可这姑娘看着着实可怜,给些银子,总是不会出错:“殿下,这姑娘专程来道谢,想来是个记恩的,不如,赏她几两银子傍身?” 凤羲玉根本不在乎,可以说,他不在乎任何人,管他下面跪的是谁,有何目的,他一挥手,秦越便拿出一锭银子,约莫有十两重,程景簌道:“我的好哥哥,你不能多给点吗?” 说着,还不客气的上前,捉住他的钱袋子,从里面又掏出两块。 秦越一脑门黑线:“程世子你慷他人之慨倒是大方的很!” “哎呦!你还在乎这些!” 程景簌一副无赖样,秦越无可奈何。 小五手里拿不下了,整整三十两银子,她省着点花,够她花十年。 小丫头泪汪汪,程景簌被吓到了:“你别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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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梦境之中的书上所述,女主孟芜少年家贫,遇到了一位对她很好的主子,教她读书识字,教授道理,明辨是非,偏偏好人不长命,没两年主子一家都入了大狱,她就开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涯,恰逢乱世,她一个女子不好生存,甚至有一次被叛军头子给捉住了,准备献给首领,孟芜不愿,被扔进帐篷关押,期间,结识了另一位少年,也就是男主,改朝换代后的太子。 他们烧了帐篷,一起出逃,假扮夫妻,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他的统治世界。 两人因此结缘,待到男主做了太子,两人甜蜜了一阵,后又因后宫佳丽闹了矛盾…… 程景簌在脑海中回忆着她记得的点滴,脚步难免慢了几分,可不知为何,凤羲玉的肩舆越来越快,比平日里快多了,偏偏仍然稳如泰山,程景簌不解,只是一味的追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凤羲玉脸色喜怒不辨,回头看了一眼被急匆匆送出宫的两人,敲了敲扶手,秦越立即上前,还没等他喊“主子。”凤羲玉一个眼神看过去,秦越立刻闭嘴。 凤羲玉的声音飘渺如烟,淡淡的留下一句:“日后,宋氏女不得入宫。” 秦越心头一凛:“是。” 凤羲玉瞧了一眼另一边神思不属的程景簌,眼底一片冰凉,这人怎能如此喜欢拈、花、惹、草! 22. 招蜂引蝶的朋友 太子殿下已经半天没和她说一个字了。 程景簌一边装模作样的瞧着眼前的书,一边悄悄打量着书案后的凤羲玉。 他眉眼低垂,静静的翻阅着手中的书籍,修长的手指浑然天成,宛如一根根美玉雕成,完美的宛如一幅画卷,美则美矣,只是脾气大了些。 谁让他是主子呢? 程景簌踮起脚,悄没声的走过去,然后直接坐到凤羲玉的书案边,悄悄挪动半分,再挪动半分:“殿下?” 凤羲玉不语。 见凤羲玉不答应,完全忽视她,程景簌唇角勾起一丝捉弄的笑,一只手按在凤羲玉的书案一角,另一只手去抽凤羲玉手中的书,不知他是在放水,还是力气太小,程景簌几乎没有用力,书就到了她手上。 凤羲玉没书看了,索性凤眸微阖,单手支颐,靠在另一边,不搭理这个老做混账事的小混蛋。 程景簌瞧着仿佛沉睡的凤羲玉,容颜沉静,如玉山将崩。程景簌瞧着有些愣了,然后抿了抿唇,将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下去,手指轻轻的扯着他的衣袖,低声说道:“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扯您的头发了,就饶过我这次,好不好?” “殿下……” “太子殿下……” 好像一直聒噪的鸟儿。 殿下,殿下,殿下。 只会叫殿下。对着秦越倒是一口一个好哥哥! 凤羲玉缓缓睁开眼眸,内勾外翘,狭长漆黑的凤眸比最上乘的黑宝石还要好看,他直起身,程景簌和他的距离意外的近,她的头顶就在他的腰间,一股凤羲玉身上特有的冷香在程景簌的鼻翼间蔓延开来,程景簌的呼吸停了一瞬,无措的站起身,可她忘记了一手按在凤羲玉的桌案上,慌忙间,头顶狠狠的撞向凤羲玉的下巴。 “唔……”凤羲玉痛苦的皱眉。口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程景簌听着都觉得疼,她急忙道:“太子殿下,你怎么样?有没有咬到舌头?我去请太医——” “不……”凤羲玉一张嘴,唇角溢出一丝血色。 程景簌道:“好!我不去,您先放开,我去倒盏茶!” 凤羲玉看了程景簌一眼,确定她不会去请太医,这才将人放开。 程景簌取来一壶清水,倒了一盏给凤羲玉漱口,满满的血色吓到了程景簌:“都怪我,这么多的血,该有多疼。” 凤羲玉的舌头被牙齿磕到了,他的腮估摸着也被咬的不轻,直到此时,凤羲玉还能感受到一股铁锈味。 程景簌眉头轻蹙:“要不,我去太医院要一些内敷……” 凤羲玉伸出一根手指搭在程景簌的唇上,微微摇头。 程景簌低声道:“那我找宫人过来为太子殿下找些药?” 凤羲玉无奈的开口:“不用。” 他声音与往常有些不同,想必是真的很疼,程景簌无能为力了,只能为他倒一盏清茶,等到温热时再端给他。 她安静下来,凤羲玉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习惯果然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良久,身边传来一个略带含糊的声音:“孤不怪你,你也……不必自责。” 程景簌愕然抬头,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不过,见凤羲玉眼神软了下来,程景簌想,她大抵没有听错,太子殿下果真是一个极为温柔的人呢。 凤羲玉都给了台阶,程景簌自然顺坡下:“多谢殿下,殿下今日受苦了,你放心,我日后一定老实些,再不祸害殿下。” 凤羲玉脸色无端沉寂下来:“还有呢?” 程景簌拢在袖中的手指搓了搓,委实想不起还有什么需要改,她略带茫然:“还请殿下明示。” 凤羲玉脸色一沉,看来,他丝毫不知悔改:“孤身为太子,自当为万民之表率,身边不可能留一个风流浪荡之人,你可以纨绔,不学无术也无妨,但你不可肆意招惹女子,搅弄芳心,落得贪花好色之名,平白带累孤的名声。” 程景簌一听,很是无辜,她一个女儿家,和女子保持距离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勾搭女子!若不是太子殿下一本正经,程景簌还以为凤羲玉在开玩笑。 程景簌诧异的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风流浪荡?贪花好色?搅弄芳心?谁?我吗?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凤羲玉也顾不上疼了,一条条证据罗列出来:“其一,宴会间私会兰兮公主,举止之间颇为亲昵!其二,面对宋家女,合该避嫌,你却上赶着走过去,还对着孤称赞她的容貌!其三,秦越赏她身旁的丫鬟,你却犹觉不够,亲自递给小丫鬟二十两!你离开时,小丫鬟看你看的眼睛都直了!” 程景簌目瞪口呆,不知太子殿下如何盘算他,这些极为平常的动作,竟然成了她勾引良家女的铁证! 还说小丫鬟看她看的眼睛都直了,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好像特意盯着一般!哪有这样空口白牙泼脏水的!好像他亲眼所见一般。 程景簌吞了一口口水:“殿下,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做那些,根本没想勾动芳心啊!” 凤羲玉轻哼一声:“既然不想,就该离人家远一些,行得正,坐的端,而不是卿卿我我,不知避嫌!男女授受不亲,你若是真想与人近些……” 可以来找孤。 他声音越来越低。不知为何,一直平静的心跳有些乱了,跳动的心让他有些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程景簌没听清,无奈苦笑,站起身拱手一礼:“殿下放心,我此生绝不会行那些不轨之事。若是让殿下误会,我会与她们保持距离。” 凤羲玉心头一跳,莫名有些耳热:“你……你为何这样说……” 这么怕他误会吗? 程景簌会这么听话? 凤羲玉唇边笑意盈盈,不同于往常的浅淡,他不自觉的盯着程景簌,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程景簌神色莫名悲伤,低声道:“臣已有心上人,她虽然没了,可臣此生只爱她一人。” “你走吧。”凤羲玉心脏猛然一阵抽痛,心口蔓延出一股酸涩之意,他正襟危坐,眼睛都不抬的下了逐客令。 程景簌万分不解,看了一眼阴晴不定的太子殿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仍旧拱拱手:“臣告退。” 等周围安静下来,程景簌早已走的无影无踪,凤羲玉才缓缓抬眸,然后捂住略显不适的胸口,酸涩的感觉止不住的流泻而出,他不明白是怎么了,只知道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出这些让人心烦的话。 他以为,不听就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48259|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人真的走了,凤羲玉反而皱起眉头,看着程景簌离开的方向失神。 秦越走进来,有些担忧的唤了两声:“殿下,殿下?” 凤羲玉抬眸看他。 秦越连忙道:“方才程世子离开时,说您受伤了,有些担忧,又怕待在此处让殿下心烦,走前特意嘱咐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冷,看着凤羲玉冰冷的眼神摸不着头脑,讷讷道:“殿下……您怎么了?” 凤羲玉被问住了,他……怎么了。 他只是…… 凤羲玉抿了抿唇,问道:“秦越,你会因朋友和旁人谈笑风生不高兴吗?” 秦越眉头一挑,格外明显的幅度昭示着他的不敢置信,朋友,和谁?太子殿下吗?太子殿下何时交了朋友?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太子殿下可以有门客,下属,官员,什么时候有朋友了? 秦越毕竟不是个傻的,他很快便想到了程世子,可惜喽,太子殿下向来冷情,好不容易认定了一个“朋友”,结果是那么一个风流不羁,放纵爱自由的纨绔,程景簌此人,什么都缺,也不会缺朋友。太子殿下不爽?不爽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可秦越不能说,太子殿下能将程世子看作朋友,也算是程景簌得天独厚的气运了。 他也得掂量掂量,日后对程景簌的态度。 近则太子怨,远则世子疏。 难难难! 秦越直言不讳:“朋友之间,的确会如此,若是我最好的朋友背着我有了别的好朋友,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不服,两个人的友情刚刚好,三个人……肯定会有一个多余的。” 虽然他没有那么贴心的好友,但大抵就是如此。 凤羲玉放心了,原来,实属正常。 他一边泛着酸,一边回想起程景簌方才愕然无措的神情。 “嗯,你去太医院问问,程世子的伤究竟何时好,有他能用的药都取回来,给栖霞殿送去!” 秦越头也不抬:“是。” “另外,去库房看看,选一些时下少年爱玩的一并送去,他来东宫不久,却屡次受伤,委屈他了。” 秦越在心中吐槽:“受伤怨得了旁人?不是他自己上赶着受伤吗?” 凤羲玉见他还在跟前,喜怒不辨:“还不走!” 凤羲玉往书案后一坐,身旁的小太监立刻铺纸研墨,凤羲玉一笔一划的默写着本就烂熟于心的《礼记》。 “公仪仲子之丧,檀弓免焉。仲子舍其孙而立其子……” 在一旁侍奉的小太监识文断字,他小声提醒:“太子殿下,您的礼记已抄写了二十五篇。” “嗯。” 凤羲玉手下动作不停,笔锋勾勒间,小太监瞧出了不同,不太陌生的字迹和太子殿下丝毫不相干,反倒像是出自程世子之手。 小太监心中悚然一惊,立刻眉眼低垂,不敢再多看一眼。 凤羲玉直到暮色四合时才停手,小太监正想收拾,凤羲玉直接抬手,亲自收拢了下午抄写的程景簌版《礼记》,走到程景簌常坐的书案旁,将这些完完整整的放在程景簌抄写的《礼记》上,即便再仔细看,两人的笔迹也没有丝毫不同,连程景簌本人来了,也只会疑惑,她何时抄写了这一章。 23. 第 23 章 程景簌回去没一会儿,太子流水般的赏赐送过来,程景簌有些不解,他拉过秦越问道:“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方才还不高兴,怎会突然送这些东西过来?” 秦越哪敢直说,若是让殿下知道了,有他好果子吃,秦越道:“主子的心思,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白琦,太子殿下一个眼神就了解。” 程景簌无奈:“说的也是。” 白琦那般登峰造极的又有几个。 “行,好兄弟,不猜了,我给你选两个小玩意儿拿着……” “不不不!”秦越怕被太子殿下惦记:“你别想着我的了,太子殿下送了你这么多,趁着天色尚早,得去谢个恩。” 程景簌道:“那咱俩一道儿……” “可别!”秦越看着这个大麻烦头皮发麻,意识到他的举动有些奇怪,连忙解释:“殿下送的东西你先归置,我还有些事儿要忙,就不等世子了。” 秦越跑的飞快,就好像后面有鬼在追。 程景簌看着宫人将东西归置好,遣朝歌取了银子,他初来乍到,不敢大肆赏赐宫人,免得传出去让太子殿下乱想,如今,借着太子赏赐的机会,大肆赏赐了一番。 谁不爱财,即使是这些被太子摧残过的宫人,得了赏赐,面上都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当然欢喜,程景簌这个散财童子每人赏赐五十两!想当初,他们入宫给的赏银不过五两银子!一个小太监,小宫女,除去各种孝敬,三五年攒不了五十两。 一个个口中止不住的吉祥话。 幸好栖霞殿宫人不多,赏完宫人,程景簌就去了太子的书房,此时,他正借着暮色在轩窗前读书。 程景簌道:“殿下,仔细风冷。” 凤羲玉眼神在光影映照下仿佛柔和了几分,他淡淡的回眸,招了招手,声音带着点点沙哑:“过来。” 程景簌缓缓走过去,行动间,衣摆轻动,眉眼间的神采飞扬被欢喜浸染,含笑道:“虽无功不受禄,但殿下的赏赐,景簌就却之不恭了,谢太子殿下伤。” 凤羲玉看他轻飘飘的说着谢恩的话,不仅不怪,反而觉得带着丝丝亲昵,极为受用:“我让秦越送去的伤药,记得准时用,早些好了,也可放心。” 程景簌道:“谢殿下。” 凤羲玉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心里建设做了一次又一次,但还是没能说出哄人的话,只是淡淡的道:“你受伤了,不便抄写,孤会将你的礼记一并抄写了。” 凤羲玉手指微微蜷缩,耳朵带出点点红晕。 他久居高位,哪怕知晓自己错了,也说不出认错的话,只是今日的确是他不好,牵扯了程景簌“早逝的白月光”。 想起这个人,凤羲玉直觉不喜欢。 但左右不过一个死人,喜不喜欢有什么打紧,她又不能出来碍眼。 出乎凤羲玉的意料,程景簌并未欢喜非常。 程景簌心中觉得不妥,太子殿下最是尊师重道,极为守礼,可做这种欺瞒之事,明显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风,她低声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事?亦或是其他……” 凤羲玉略有些困惑,不答反问:“你不高兴?” 程景簌摇摇头:“没有啊,太子殿下帮我抄书,我自然很高兴。” 凤羲玉直白的道:“孤也高兴。” 程景簌愣了,下一刻直接大喊:“哪里来的邪祟!快从我家殿下身上下来!” 凤羲玉闭上眼,不想看程景簌的傻样:“闭嘴。” 程景簌唇角微微一动:“可,殿下……你真的没事?” 凤羲玉面无表情:“孤好得很!” 程景簌在心里小声蛐蛐:“一本正经的太子殿下干起欺上瞒下的勾当还能这么面不改色?怕是真病了。” 在她眼中,太子殿下神姿高彻,芝兰玉树,绝不会做这种事……程景簌眼中闪过一缕幽光,看来,凤羲玉并不像表面那般古板迂腐,尊师重道,骨子里甚至带着叛逆与自我。 只要凤羲玉高兴,在他眼中便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这个认知让程景簌心下微凉,一个合格的储君,正直善良,品行高洁,不以自己的喜恶为转移。 凤羲玉偏离了这个轨道 程景簌在心中自省,她是否太过火,如宋潋所说的一般,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想到此处,神色一正,在凤羲玉面前跪下,身姿笔挺,不卑不亢,眼神澄澈而坚定:“臣有罪。” 凤羲玉垂眸看她,深邃的眼神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小小的瞳仁中,倒映着程景簌的脸庞。 他一言不发。 程景簌道:“太子殿下乃是万民典范,是君子中的君子,不该为臣破例,做这些……都是臣之过错。太傅曾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景簌自知纨绔,不能为太子带来正面的引导,反而让殿下为我费心谋划,不惜……是臣之过,请殿下责罚。” 一字一句,宛如利剑,凤羲玉心脏一阵悸动,他用力抓紧身旁的扶手,面色平静:“你是在说,孤错了?” 程景簌冷汗都出来了,深深叩头:“不,殿下无错,是臣之过。” 凤羲玉一言不发,眸色沉沉的看着程景簌。 就因为他是太子,他端坐高台多年,一直克己复礼,谨守本分,一举一动都顾及着储君风范,稍稍逾矩,宋太傅便会规劝,直到他按照他们的心意,扮演好他们心目中的太子形象。 可他生来便是太子,他生来便是傀儡。 连自己喜欢的事都做不了。 一直如此,又是如此。 凤羲玉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他站起身,亲自将程景簌扶起,声音冷若三九寒冰:“程世子一心一意为孤着想,孤受教了,那就请世子今后克己复礼,守好本分,为孤树立正确的方向,切莫纨绔无礼,不听教化。” 太子殿下又生气了。 ** 程景簌的伤终究好了,时间也来到了落雪时节。 金陵的初雪落下,带来一丝入骨的凉意。 程景簌前几日托秦越在铁铺里做了几套铜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61180|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锅,正好用来吃一顿热热的火锅。 未时已经过了,程景簌还没来书房。凤羲玉心头不宁。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程世子呢?” 问这个秦越可太知道了,他替程景簌跑腿时,顺便给自己做了一套,昨晚就吃上了程景簌心心念念的锅子,别说,肉卷,丸子往锅里那么一煮,好吃的不得了。 秦越正想着今晚回去再吃一次,太子殿下就问了,秦越眼睛一亮,不知他能不能去程景簌那里蹭一顿,作为铜锅子的起源地,程景簌应该知晓更多好吃的做法,这么一想,秦越想去凑热闹的心顿时烧起来了,立刻道:“太子殿下,程世子昨日托臣带来几个奇怪的锅子,说是可以煮好吃的,今日莫不是被用膳耽搁了?” 凤羲玉淡淡的“嗯。”了一声,眉头都没动一下:“他散漫惯了,若是想要什么,记得带给他,没银子去支。” 秦越已经习惯了凤羲玉对程世子的偏心,见惯不怪,不过太子殿下怎么不说去瞧瞧? 他又不动声色的开口:“是,臣知道了,不过,说来也奇怪,那锅子一只就够用了,程世子让臣打了好几个,臣本以为程世子要送给殿下,殿下竟然不知道吗?” 凤羲玉放下手中的书,冷冷的瞧了一眼秦越。 栖霞殿 火锅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大殿,吃惯了山珍海味,这些东西虽不算特别美味,但胜在新鲜,程景簌已经许久没吃过火锅了,难得有点想念。 牛肉,羊肉,五花肉,丸子,虾滑,小酥肉……只是没有青菜,吃的有点不尽兴。此时的栖霞殿,里里外外一个人也没有,宫人们都躲在耳房里,三五成群的吃着属于自己的火锅。 又辣又香又新鲜,没想到花椒八角这些中药也能做吃食,而且那么好吃,鲜的人把舌头都吞下去了。 “奴才活了半辈子没见过程世子这么好的主子。” “这火锅真好吃!今日也算是借着主子的光好好吃一顿了。” “哎,时也命也,原本还不下来栖霞殿侍奉,谁能想到会有今日……唔——真香!” 东宫之中,气氛压抑,程景簌来了之后,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与他的侍女性情温和,谈笑风生,早已让他们心生艳羡,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也能被程世子大肆赏赐,不仅如此,他从不轻易惩罚宫人,言辞温和,虽然有时行事张狂了些,可也有太子殿下兜底,轻易不会受罚。 此时,东宫所有的宫人都羡慕他们有一个好主子。 栖霞殿内,程景簌拉着朝歌一起坐下才算是有个伴,不过,也不是第一次了,朝歌很熟悉流程。 帮主子倒好甜甜的果子水,就熟练的往里面下着食材。 程景簌浅尝两口:“味道不错。” “是吗?主子喜欢就多喝点!”朝歌眼睛亮晶晶,笑着给程景簌倒小甜水,侧身倒向程景簌一侧,从远处看,格外亲昵。 铜锣锅里的火锅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身后却传来冷如冰霜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24. 太子殿下对我很好 栖霞殿静悄悄,守门的侍卫不知去了何处,凤羲玉脸色一变,快步走进去,一股从未闻过的香味强势的侵占他的感官,他无瑕注意这些,疾步走进殿内,对着秦越吩咐道:“去查查,人都去哪里!” 凤羲玉脸色如罩霜雪,秦越立刻转身去找人,进入大殿,凤羲玉便瞧见姿态极为亲昵的两人,身旁的宫女几乎靠在程景簌身上。 凤羲玉气血上涌,疾言厉色:“你们在做什么!” 程景簌回头:“殿下,你怎么来了?” 凤羲玉冷冷的看着两人:“怎么?孤来的不是时候?” “哪的话!太子殿下来的正是时候!”程景簌瞧出凤羲玉眼底的不悦,立刻上前,殷勤的将人请来坐:“臣以前在西北吃过一种锅子,这不,天冷了正是吃这个的时候,臣让东宫的厨子做了,想着若是好吃便献给太子殿下,可巧,头一回就被您遇上了。” 凤羲玉不动声色的问:“那你们怎么……如此亲昵?” 程景簌感觉好大一口锅落下来,她唇角微微一抽,不明白凤羲玉为何总是觉得她在谈情说爱,蓄意勾引。她发誓,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洁身自好了。 程景簌解释道:“太子殿下误会了,她只是给臣倒一些果酿。” 凤羲玉不语,只是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不知信还是不信。 程景簌想起凤羲玉几次因为此事生气,哪能让他站在这里继续脑补,恐怕再过一会儿,她在他眼里就跟采花贼一样罪不可赦了。 “殿下快来,尝尝看,味道如何?” 程景簌拉住他的手腕便往前走。 凤羲玉身子一僵,任由他这般拉着,耳朵上的红晕慢慢蔓延。程景簌身形单薄,和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不同,可他的手也这么小吗? 凤羲玉眼角的余光撇过他的手掌,怕不是还没有他的手大。 凤羲玉心中的酸涩被一股甜意覆盖,他漫不经心的瞧了一眼程景簌的丫鬟,顺着他的力道在主位坐下,见程景簌想落座,抿了抿唇,瞧了一下另一边座位:“坐这边。” 程景簌“哦”了一声,坐了一半不得不换位置,朝歌看她之前站的位置空了下来,刚要上前,凤羲玉道:“下去!秦越。” 刚进来的秦大人立刻上前。 程景簌瞧着对女子避如蛇蝎的太子殿下,有些感慨,太子殿下对名声的看重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完全不近女色,甚至还干预她,唯恐一不小心带累的自己的名声。 程景簌心中有了盘算,凤羲玉见程景簌看朝歌,淡淡的道:“怎么?你想让她侍奉?” “没有!”程景簌立刻摇头,同时保证:“殿下您不必多想,我虽然纨绔,但也只是贪图享乐,不学无术,并不贪恋美色,更不会看到什么人都喜欢,不是旁人勾勾手,我便跟着走!您大可放心!” 我绝不会带累了您的名声。 凤羲玉定定的瞧了他,确定眼前人没有半分说谎的痕迹,唇角微微一勾:“孤信你,快用膳吧。” 凤羲玉早已用过午膳,程景簌见他一直不动筷,也不多劝,反而自己吃的满足。 凤羲玉在一旁瞧着,然后看了一眼秦越,秦越不明白,无辜的和凤羲玉对视一眼,反而是程景簌瞧出了点门道,亲自替凤羲玉夹了一些菜。 凤羲玉抿抿唇,然后拿起筷子随意吃了两口,他眼睛一亮,便多夹了几口,也只是多了几口。 即便再美味的食物,也不可多食。 秦越见程景簌的动作,自然知晓了凤羲玉眼神的含义,然后将自己认为好吃的东西给凤羲玉夹了过去——只是他再也没动过筷子。 用过膳,凤羲玉道:“栖霞殿的宫人太过怠慢,孤会把他们都送进慎刑司……” “不可!”程景簌连忙出声,怕迟了他们都被拉下去了,皇宫之中,身份低微的主子都不算人,更何况太监宫女? “他们既然入了栖霞殿,便都是臣的人,臣会好好管教,况且他们侍奉的都不错,断没有将他们送进慎刑司的道理!” “规矩不错?”凤羲玉略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今日是臣赏赐他们,问题不在他们。” 程景簌知道,凤羲玉最重规矩,今儿被凤羲玉抓个正着,他没当场发怒已经不错了,此时还给她辩白的余地,简直谢天谢地。 凤羲玉不置可否,见程景簌确实没有难色,便不再提,只是对这些人,着实不喜。 凤羲玉坐上肩舆,漫不经心的开口:“你找人好好教教他们规矩。” 秦越愣了一下:“什么?太子殿下方才不是答应了程世子……” 凤羲玉瞧着秦越,眼神冷淡,不含一丝多余的表情。 秦越不明白,秦越委屈,秦越不敢说。 凤羲玉沉吟不语,片刻,才说道:“你今日去瞧瞧白琦。” 秦越闷闷不乐:“是。” 他也没那么惹人嫌吧! 主子念叨了,哪怕伤还没好全,白琦翌日一早便出现在凤羲玉的寝殿了,服侍着凤羲玉更衣时,白琦轻声问道:“主子,程世子还未到,不知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可要派人去催一催?” 凤羲玉道:“不用。” 白琦道了声“是。”便低眉顺眼的将凤羲玉迎上肩舆。他在一旁跟着,只是不大会儿便发现了不对,这条路并不是太子殿下往常走的那条。 可是无一人置喙。 白琦修养了两个月左右,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偷偷的瞧了一眼秦大人,想让他给点提示,可是秦越就是个木头,完全看不懂他的眼神。 白琦:“……” 好像知道太子殿下招我回来的原因了。 出乎意料的是,太子殿下的肩舆在栖霞殿通往文渊阁的路上停下,半刻钟后,程世子大步流星的跑过来:“对不起啊殿下,我睡过头了。” 凤羲玉道:“无妨,错不在你。白琦。” 白琦明白:“是。” 是什么?什么是?程景簌一脑门黑线,错不在他,在宫里侍奉的宫女太监? 程景簌连忙开口:“不,殿下,是臣的原因,进了腊月,天气太冷,臣有些赖床了,宫人们兢兢业业,都是准时准点喊臣。” 凤羲玉淡淡的:“嗯。”了一声:“不过,栖霞殿的规矩的确差了些。” 没听凤羲玉再说惩罚的话,程景簌放心了。白琦懂了。教规矩是真,注意分寸也是真,既要全了太子殿下的规矩,又要顾及着程世子的爱护之心。 重回任上第一天,调教宫人。 进了腊月,天儿就冷了,呼吸出来的白雾,凤羲玉道:“明日也为世子备上肩舆。” 白琦还没回话,程景簌立刻道:“不用!我身体棒棒的,多走路更好,上次太傅大人让臣跑三十公里,臣不是手拿把掐吗?臣惯爱跑跑跳跳,坐肩舆倒是束缚。” 凤羲玉沉吟道:“行,若是需要什么,找白琦。” 白琦冲着程景簌一笑,心中仿佛翻起了千层浪,曾几何时,太子殿下竟如此顾念着世子!他只休养了两个月,却发现殿下早已不是他熟知的殿下,世子也不是他认识的世子了。 太子殿下平日少言寡语,常人一天说的话,够他半个月的量,可太子殿面对程世子怎么像换了一个人? 程世子初来东宫,对太子殿下也恭敬有加,可他此时的言辞中,时不时蹦出“我”字,言谈之间,不乏亲昵。 白琦暗自震惊,在他无知无觉时,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西北的冬日,严寒逼人,墙上落下来的冰凌都是长长的一条,又大又厚重,晶莹剔透,河里的冰都是厚厚的一层,站在上面滑来滑去,也没有丝毫担心,有时空闲了,还喜欢凿出来一个冰窟窿,在岸边垂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61181|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但金陵的冬日好像和这些完全不同,天气也并不严寒,河里的冰只是薄薄一层,没什么意思。 不过,程景簌顾及着太子殿下的死亡剧情,交代凤羲玉身旁的两人,一定不能轻易离开殿下身旁。 不仅如此,他大多数时候也在凤羲玉身边寸步不离。不过,凤羲玉应该怕冷,所以极少出门。 这日早朝后,程缙沅拦住了凤羲玉。 “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道:“免礼。” 程缙沅道:“多谢殿下,不瞒殿下,臣想给景簌求个恩典,准他回家几日。” 凤羲玉原本眉眼清冷柔和,听了这话,不动声色的道:“镇国候若是思念世子,可去东宫探望。” 程缙沅连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实在是明日是景簌十五岁生辰,臣妻也实在想念幼子,还请太子殿下让我们一家团圆。” 临近过年,程缙沅实在想念那个小兔崽子,按理说到了腊月二十六,朝堂都要封笔了,他家那个不爱学习的小崽子早回家两日也算不得什么。 凤羲玉顿了一下:“明日是程世子生辰?”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琦。 白琦连忙道:“明日是腊月二十,正是吉利的时候。” 凤羲玉点点头:“好,那就放他一日假。” 程缙沅神色一僵,不是吧,只有一日的假期?!儿子许久未曾归家,程缙沅心中惦念着,好不容易放假了,才只放一天假? 程缙沅有些怨言。 生辰来的猝不及防,凤羲玉暗恨没有早几日知晓,转身上了肩舆,琢磨着送程景簌个什么才好。 他习武,怕是府中不缺刀枪剑戟,他不喜文,诗书礼乐怕是送不到他的心坎上,金石玉器又太俗气,配不上他。 凤羲玉向来是被追捧的那个,一直都是旁人费尽心思送他东西,他着实不知该如何送礼。 凤羲玉赐了两箱东西,让程景簌带着出宫了,也不说是给他的生辰礼,程景簌摸不着头脑,兴冲冲跟着老爹回家,临走之前,还不忘告诉凤羲玉:“等我回来,给太子殿下你带一些民间的小玩意儿!” 也算有来有往。 两人走出东宫,程缙沅看着儿子格外心疼:“儿啊,你受苦了,不过在东宫呆了两三月,怎就这般清瘦!前些日子你受伤,我是茶不思饭不想……” 程景簌心中感动,不过还没出东宫的地界,只怕话一出口,就落入太子殿下耳中,程景簌连忙道:“爹,你放心,儿子在东宫很好,太子殿下对儿子也很好,您不必挂怀。” 程缙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景哥儿,你长大了,受了委屈也不和爹爹说了。” 委屈,当然委屈!他的景哥儿吃的最大的苦就是练武,但身子强健,极少生病,可自打进了东宫,每次他听到景哥儿的消息都没好事,总是在受伤。 程缙沅早就心疼坏了,若不是还有一些理智,恐怕就要跪死在皇上面前,求他还他儿子了。 程景簌哭笑不得,又顾及着场合,加之凤羲玉对她确实不错,说起话格外真诚:“爹,我没说谎,太子殿下对我真的很好,我几时骗过你!” 其实,待在东宫的日子,甚至比在家中面对母亲更加自然,随心。太子殿下阴晴不定是真,但对她格外照顾,也是真。 爹爹疼她,可他很少有时间在家,去一次军营,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是常态,家中只有两个主子……不,她不算什么,家中只有母亲一个主子。 程景簌想到那些,恍如隔世,她眼神坚定,极为认真:“太子殿下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东宫。” “太子殿下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东宫。” 这么一句话,让凤羲玉的不高兴变成了高兴,他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眼中也是盈满温柔:“白琦,世子生辰,你说,孤该送他什么才好。” 25. 生辰 昨夜落雪,金陵城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镇国候府张灯结彩,为这一抹白增添了色彩。府门外,来往马车络绎不绝,镇国候府面前的那条路水泄不通。 程景簌一大早便被程缙沅喊起来,站在他身边乖乖的当吉祥物,一早上下来,程景簌的脸都快笑僵了。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听说程世子还颇得太子殿下看重,真真是后生可畏啊!” 凤羲玉那是谁,当朝太子,眼睛长在头顶上,入朝几年,哪怕他们的差事做的再漂亮,也少得太子殿下一句夸赞,程世子那么纨绔,太子殿下也能忍,甚至多有赏赐,看来太子殿下对这位程世子格外看重啊! 程缙沅听见旁人夸儿子,自然志得意满,作为一个标准的儿控,程景簌的一言一行在他眼中都格外出色,旁人越夸,他越高兴! “秦大人谬赞了!” “嗳,我说的都是实话,我那个小儿,也跟在太子殿下身旁,可他啊,只有被嫌弃的分。” 程景簌眉头一挑:“秦大人的儿子,可是秦越?” 秦大人笑道:“正是,我那儿子,多次提起程世子,这不,今儿特意交代我转交他给程世子的礼物。” 秦大人说着,从下人手中接过一个锦盒,笑呵呵的递给程景簌,含笑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打量之色。 程景簌心中感动,在父辈面前更要做足了戏,她故作欣喜,接过秦大人手中的礼物:“不愧是好兄弟,等我明日回东宫,一定好好谢谢他!” 秦大人心头一动,思绪翻滚,太子殿下竟然如此看重程景簌吗?只给一天假期?片刻都分离不得? 程缙沅有些无奈:“你个臭小子!” 程景簌哪管程缙沅说什么,抱着秦越给的礼物就跑了,她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那群大臣一个个跟看珍稀动物一样好奇的看着他! 一早上了,程景簌半分摸不着头脑。 她哪里知晓,太子殿下的东宫极少留人,在程景簌之前不是没有伴读,亲卫之类的,可留下来的满打满算不过秦越一个,他还是沾了太子祖家的光,若不是秦家和先后的娘家世代姻亲,哪里轮的上秦越。 程景簌则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除了一个手握兵权的老爹,便什么都没有了。太子殿下看上她,真是烧高香了。 到了午时,宴席快开了,秦越才驾车赶到,秦大人愣了:“你怎么来了,殿下不是不放人吗?” 秦越在心里默默嘀咕:“殿下是不想放人,可他更担心程世子被人为难啊!” 那群小兔崽子言行无状,若是要给程景簌灌酒,他恐怕推脱不得。 秦越道:“没有的事!我去找程景簌了,几位叔伯你们聊。” 他撒丫子跑了,留下秦大人应付一堆寒暄。 没办法,谁让太子殿下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皇上自己都万分推崇,他们这群大臣还有什么搞头!只想着在太子殿下面前都露露脸。 可偏偏这位主子软硬不吃,轻易不肯给他们献殷勤的机会。 程缙沅势力不容小觑,程景簌又在东宫混的风生水起,所以,程景簌的生辰宴汇集了金陵城中所有的权贵,过得去的过不去的都来了。 就连承恩公,也带着他那个儿子过来了。 齐麟被他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和程景簌打好关系,被老爹用银钱拿捏着,他还能怎么办,只有屁颠屁颠的跟着来了。 不过,他心中暗暗不爽,几个家世显赫的少年坐在一处,齐麟一直在程景簌身边起哄:“程世子今日必要多喝两杯,来,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程景簌只有喝了,不过,她不怕,这里是他的主场,就算她喝上十坛美酒也无妨。 “好!多谢!” “程世子爽快!世子,来,我祝你生辰吉乐,事事顺意!” “我祝你……” 一堆人,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程景簌喝了一轮,身上都是酒气,可脸上愣是一点都没红。 秦越来时,程景簌已经喝了一轮了。 秦越一惊:“这还没正式开宴,你们就这么喝起来了?程世子,你怎么样了?喝了多少?还识得我吗?” “秦二,你怎么娘们唧唧的,程景簌是主家,多喝几杯怎么了!他脸不红气不喘,一看便知酒量好,你就别打岔了!” “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程景簌唇角一勾,一圈不怀好意的东西,喝吧!不把你们喝趴下,我就不信程! 秦越连忙阻拦:“你别喝了……” “无妨!我心里有数!” “程世子大气!来!接着喝!” 一群纨绔子弟,闹哄哄一团。 程景簌几轮喝下去,有人醉意阑珊,但被车轮战敬酒的程景簌依然稳如泰山,哪有半分要醉的样子。 秦越放心了,他本就是被太子殿下派来保护程景簌的,既然他没事,他就放心了。不过,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程世子小小一只,竟然千杯不醉。 秦越在一旁瞧得惊奇,但他可不敢掺合。 旁人喝酒他吃菜,安安静静的独树一帜,简直是个大奇葩。 齐麟喝醉了,有些大舌头:“程……程世子……今儿个……你做东,必须让我们……尽……尽兴。” 程景簌一笑:“好!我们不醉不归!” 齐麟抓按住他的酒杯:“不……不喝酒了,男……男人有男人的玩法……咱们去……消遣消遣……对,消遣消遣。” 程景簌微微皱眉,她给侍候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小公爷醉了!还不把他带走!咱们接着喝。” 齐麟用力一挥,整个人向程景簌倒去,程景簌眼睛蓦然睁大,眼睁睁的看着他砸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秦越一把薅起他的衣领,齐麟被他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你做什么!程世子,这就是你们都待客之道吗?!” 齐麟被吓醒了,说话也不大舌头了。 “秦越你做什么,快放开。” “你还想动手不成?” 程景簌头疼的看着这一桌躁动的纨绔,一个个身份都不低,也不能把人全得罪了。 “放开他吧。”程景簌很无奈。 秦越一把将人甩开,似有若无的挡在程景簌身边:“喝酒就喝酒,别在这里耍酒疯。” 齐麟道:“耍什么酒疯!们不过是想和程世子拉进感情罢了,程世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怎么,连花酒都没喝过?你不会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吧!” 程景簌脸上挂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小公爷这是哪里的话。” “竟然如此,就和我去醉红楼!大不了我请客,给你开开眼!” 齐麟带头,剩下的几人迎合着,程景簌道:“我家规矩严……” “你就是没种——” 程景簌眼神一厉:“齐麟,你是专程给小爷找不痛快的吗?” 齐麟脑子混沌,自然不怕他:“说来,你是不是瞧上那个小贱人,才故意和我为难?我放手了,你倒是没胆子把她接到府里,你真怂!出身青楼又怎么样,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64557|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怕啊!” 秦越听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直接把他丢给下人:“去给小公爷醒醒酒!什么脏的臭的,都来世子面前瞎白话。” 不大不小的躁动,传到了镇国候夫人耳边,她身旁的丫鬟低声和她说起此事,李静若差点没绷住表情。 程景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因为一个青楼女子和承恩公家的小公爷闹起来了,甚至还动了手,她真当自己是个男人不成! 李静若脸色难看,等送走了宾客,遣身旁的嬷嬷去唤程景簌。 程景簌脸上的笑意顿时坠落,然后轻轻勾唇:“秦兄,我有些家事需要处理……” 秦越道:“行!你忙,我也该回东宫了!” 眼见着暮色四合,那位爷也该等急了。 程景簌目送着秦越的身影走远,她看了一眼朝歌,朝歌为难的道:“侯爷被同僚喊走了。” 程景簌心中一坠,身旁传来催促声:“公子,快走吧,夫人等着急了。” 程景簌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她浅浅一笑:“走。” 她自问今日并没有做错什么—— “跪下!” 程景簌一进门,一个茶盏迎面砸过来,程景簌身形闪了半分,在看不出来的基础上躲过了那只冒着气的茶盏。 李静若看见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每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能不能想想你爹独自在朝堂之上有多辛苦了!” 程景簌不敢也不能辩驳,所有的反驳只会让她更生气:“儿子错了。” 李静若接过下人递来的鞭子,狠狠在她后背抽了几鞭子。 “七,八,九……” 程景簌在心中默默的数着,也许是冬日的衣裳比较厚,甚至只发挥出李静若七八分力道。 程景簌一动不动,只当自己是一个提线木偶。 十五鞭子下去,程景簌被赶到了雪地里。 朝歌眼睛都红了:“夫人怎么能这样!您是她的亲儿子啊……” “好了,你快走,不用留下来,等一两个时辰,我就回去了。” 朝歌重重的点头,时间长了,她们都知道夫人的脾性,越是有人在,程景簌便会被罚的越狠。与其留在这里添乱,还不如回去熬一锅姜汤…… 只希望老爷能早些回来,夫人顾及着老爷的颜面,也不会太过为难,不知老爷去哪里陪同僚吃酒了。 朝歌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 天上不知何时又飘起雪花,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程景簌整个人陷入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她,飘渺,孤寂,她一动不动,好像一座石碑。 又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时,她也恨,她倒是更愿意李静若对她没有半分好,可事实上,她却总是被李静若以爱为名折磨,她披着华丽的外皮,将它伪装成爱,然后肆无忌惮的折磨她,践踏她,等她有半分反抗的情绪,又立刻将这一切归功于爱。 她甚至不用想也知道,等她老老实实的跪上一两个时辰,李静若便会带着她那套“都是为你好。”的言论出来安抚她。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怀疑,母亲做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因为她做的不够好,都是她太过顽劣。 这世界对女子本就严苛,而她是她心上的枷锁,一生的束缚。 程景簌不想想,也不愿意再想。 凛冽的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没一会儿就落满了程景簌的发顶,肩头。 哪怕腿上裹了油纸,她也觉得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她好像,不喜欢过生辰了。 26. 第 26 章 雪越发大了,太子殿下的车驾中放了炭盆,手里抱着手炉还是止不住的冷,不过,想到能给小家伙一个惊喜,凤羲玉很是欢喜,严寒也顾不得了。 车马粼粼,在镇国候府门前停下,白琦道:“主子,到了,奴才去敲门?” “不必了。”凤羲玉唇边缓缓勾起一丝笑意:“孤不是来见闲杂人等。” 白琦立刻道:“奴才派人打探世子爷的住处!” 凤羲翎不再多言,只是抓紧手中的手炉让暖意深入,以缓解他的激动。 秦越自告奋勇:“殿下,臣知道,臣今儿给个把镇国候府都摸清了!”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太子殿下亲自站在程景簌的院墙下,等着下一刻他跳下院墙,来见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好,心里甜滋滋的,又带着一些莫名的激动,一股欢喜在太子殿下的眉眼间缓缓蔓延开来。 秦越去找人,白琦低着头,半晌,才讷讷道:“太子殿下,您对程世子,是不是太……宽容了?” 太子殿下丝毫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考虑:“他值得!” 白琦愣了一瞬,不再多谈。 凤羲玉却出乎意料的开口了:“他自信张扬,永远都是那么生机勃勃,带着一股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生命力。” 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东西,是他的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至于更多的,凤羲玉没再说,他也没必要同任何人解释。 程景簌一心为他,他也并非草木,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罢了。 秦越进了程景簌的院子,却没有找到想找的人,朝歌正在廊下扇着炉子,上面的姜茶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她瞧见秦越,还以为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才诧异的低声喊道:“秦大人。” 秦越轻咳了一声:“是我,程世子在何处?太子在外面等着见他。” 朝歌闻言,直接红了眼,连忙跪下:“秦大人且等等,奴婢去主子那儿问问。” 家丑不可外扬,程景簌连程缙沅都没有告诉,她怎么敢告诉秦越。 秦越眼睁睁的看着朝歌跑走了:“哎……” 太子殿下还等着呢?程景簌敢不见?秦越想到这茬,头皮发麻,他还真的敢!不行,他得一起去! 秦越不紧不慢的跟在朝歌身后,见她急的跑起来,他也没喊住她,便跟在她身后。 然后,他便看见了那个张扬肆意,连太傅都敢顶撞的程景簌……正老老实实的跪在风雪之中。 他肩膀上厚厚一层雪,昭示着他已经跪了很长时间。 秦越脸色一变,超过朝歌,快步走上前:“这是怎么了!把天捅破了不成!至于在生辰当天在雪中罚跪?!” 程景簌茫然的抬眸,看到秦越后,身子一僵:“你怎么来了?” 秦越道:“不是我来了,是太子殿下来了!” 他有些厌烦,最是讨厌这些表里不一伪君子,镇国候爱子如命的美名响彻朝堂,可谁又知道,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但凡程景簌在他心中有半分分量,也做不出此事。 程景簌一愣,心中一颤:“太子殿下?” “正是,我去找镇国候——” “不!” 外面的声音已经惊动了李静若,她快步走出来,看着秦越,问道:“你是?” 秦越道:“我奉太子殿下之命,寻程世子有要事。” 李静若唇角一勾,立刻上前将程景簌搀扶起来:“你这孩子去,既然太子殿下找你,你就快去,莫让他等急了。” “是。” 程景簌下意识的颤了一下,可也不得不借着李静若的力道站起身,她微微垂眸,不愿看李静若一眼:“儿子告退。” 李静若连忙道:“到了宫里,定要洁身自好,万不能如今日这般和一堆浪荡子掺和,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际,你表妹会来金陵,到时候你亲自去接,务必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你!” 程景簌嘴唇颤抖了一下,可一个辩驳的字都没有:“是。儿子知道了。” 李静若这才舒心:“好,这才是娘的乖孩子,快去吧,莫让太子殿下等急了。” 程景簌一路上都很沉默,周身弥漫着冰冷哀婉的气息,秦越觉得程景簌大概想哭,可他愣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气氛格外压抑。 秦越几次想说话,都没有说一个字。程景簌该比他更难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程景簌的确难受,她很想李静若对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74066|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更坏一些,她也能狠下心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女人。 可是,李静若不疯的时候,也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年幼时,程缙沅征战沙场,后方被敌人偷袭,李静若硬是带着年幼的她走了一天一夜,脚底板都磨出血了,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母亲,抱着年幼的她怎么也不肯撒手。 她病倒是,也是李静若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熬的双眼通红,等她醒来,抱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有时在想,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两面。 后来,她想明白了,李静若大约是疼爱她的,可在疼爱她之前,又有太多太多的顾虑与阻碍。 若她仅仅只是李静若的女儿,她相信,李静若也会是一个极好的母亲。 若她是李静若的儿子,她也会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母亲,哪怕要求严厉,也终究是心疼大于严厉。 可她偏偏都不是。 她不是李静若的女儿,也不是李静若的儿子。 她是程景簌,是镇国候唯一的儿子,是悬在李静若头上的一把利刃,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平心而论,她愿意接受这条路带给她的一切,哪怕荆棘塞途,遍体鳞伤,她也愿意作为一个男人活下去。 她不愿意被人圈养在后院四四方方的天空之中。 程景簌的情绪好了很多。将所有的酸涩都埋在心底。 她身子骨康健,没一会儿便生龙活虎了。 程景簌唯恐此事流露出去,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对着身旁一言不发,神色郁郁的秦越嘱咐道:“秦大哥,你一会儿见了太子殿下,可不要乱说,我娘罚我,也是事出有因。” 秦越道:“我是那么长舌的人吗?” 镇国候一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秦越也无心掺合,太子殿下对程景簌本就不同,他惹恼了程景簌倒无妨,若是惹恼了太子殿下,他有几颗脑袋够掉的。 程景簌微微放心,问道:“殿下在何处?” 秦越欲言又止,最后在程景簌困惑的目光中开口:“太子殿下在你院子……的外墙下。” 程景簌:“……” 怎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27. 第 27 章 雪夜的月光格外明亮,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美好的宛如一场梦境。 程景簌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 凤羲玉听到声音,回眸轻笑:“你来了?” 程景簌道:“雪夜风凉,殿下怎会出宫?皇上可知晓?您……” 凤羲玉道:“不用担心,孤既然来了,就会将一切打点好。” 程景簌这才放心,她正欲开口,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抱歉,是臣失礼了。” 凤羲玉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夜间天寒,仔细些才是。” 凤羲玉手一动,侍卫立刻送上一溜水的生辰礼。 有西域进贡名贵香料,和脑袋一般大的夜明珠,金玉掐丝银弹金弓,檀香白玉扇,孔雀青玉莲花坠…… 程景簌愣了一下,凤羲玉牵着他的手腕,带他看过来:“这些,都是孤给你准备的生辰礼,只是不知你喜欢什么,所以多准备了一些,若是都不喜欢,你可以告诉孤,明日……不,孤派人去取” 程景簌眼眶一热,被寒风浸透的骨髓此时泛出一丝暖意,她眼眸低垂,推辞道:“还请殿下收回,臣受不起……” 凤羲玉打断他的话:“孤给了,你就收着。” “除非你不喜欢。” 程景簌:“我怎会不喜欢……太子殿下记挂着臣,您的心意,远比这些东西更加珍贵。” 凤羲玉缓缓勾唇:“你喜欢就好。” 他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凤羲玉赏赐东西,从不在乎旁人喜不喜欢,可今日,他难得的留意着程景簌的神色。 程景簌口中说着喜欢,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凤羲玉道:“今日是你生辰,孤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等你想好了,可以来找孤。” 程景簌心生动荡,她一个小小的生辰,凤羲玉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夜探候府,只为给她送礼物,她有些看不明白凤羲玉的操作了,不过,大抵还是为了爹爹手中的兵权。 程景没有推辞:“多谢殿下,承蒙殿下不弃,臣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凤羲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堵的他说不出话,他伸手拍了拍程景簌的肩膀:“孤做这些,从未想过让你报答什么,孤开心,你也开心,这就够了。” “时辰不早了,孤走了。” 白琦心中一惊,偷偷的给程景簌使了一个眼色,走哪去啊!宫中已经落匙了,太子殿下殿下出宫时便提及今日在镇国候府借宿,如今不知又怎么惹到他了,竟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程景簌不傻,看到白琦道表情,立刻伸手,一把拉住凤羲玉的衣袖,低声道:“天色不早了,太子殿下孤身在外难免不妥,殿下若是不弃,今日便在侯府住下如何?” 凤羲玉回眸看他:“世子不必勉强。” 程景簌一笑:“哪里勉强了,太子殿下说这种话莫不是要折杀我。快快快,请太子殿下入府。” 秦越安静如鸡,此时才开口:“我也想借宿,不知程世子可方便。” 程景簌点点头:“自然,快请进。” 李静若听闻太子登门,立刻率领全府上下迎接,秦越别开眼不想看见这位端庄识礼的镇国候夫人。 看着人模人样,惩罚儿子却是半点不手软。 得知太子专程给程景簌送生辰礼,并且要留宿,李静若心中一阵灼烧,她不喜欢这种超脱掌控的感觉,想着明日一早就派人传信,让程景簌的未婚妻早日过来,以免生出变数。 李静若的目光如芒在背,秦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静若愣了一下,莞尔一笑,温柔又端庄。 程景簌的房间与他的人并不相符,凤羲玉看着堪称简陋的屋子,眉头微微一动:“这……” 程景簌倒是很坦然:“臣不喜旁人乱动臣之物,即便是房间装饰,也是臣看着他们一力操办,初来乍到,便接到圣旨入宫,所以略有些简陋,还请殿下莫怪。” 凤羲玉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岂止是简陋,寒冬腊月,连个炭盆也没有,他刚进来,便冷的厉害。 凤羲玉沉默了一会儿,道:“随孤回宫。” 程景簌:“这……” 凤羲玉一把抓住程景簌的手腕,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程景簌惊慌失措:“太子殿下,不可,宫门已经关了……” “殿下!” 凤羲玉神情紧绷:“都传镇国候爱子如命,看来传言不可尽信。他们照顾不好你,你便随孤一起走,日后,孤便是你的亲哥哥。” 凤羲玉力气不大,但捏着程景簌的手腕,仿佛钢铁一般,程景簌想要反抗,凤羲玉半分不留情。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门,连带着给程景簌的生辰礼也原样带回。 程景簌只能踉跄的跟着凤羲玉,口中还坚持不懈的劝着:“太子殿下……” 凤羲玉想起房间中一桌一椅一卧榻,只能保证最基本的生活所需,他心中生起一股邪火:“住口!” 秦越瞧着凤羲玉果真动怒了,他连忙安抚程景簌:“程世子,离开这儿没什么不还,至少东宫不会让你受委屈!” 凤羲玉却听出旁的意思,心头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也没问起。 李静若得到消息,赶紧追出来:“太子殿下要带我儿去何处?” 凤羲玉眼神莫测,淡淡的道:“镇国候廉洁,贵府居所实在简陋,孤住不惯,便带程世子同回东宫。” 李静若听出来了,她脸上火辣辣,这事儿的确是她疏忽了,程景簌入京便入宫,只在家住了三日,她便想着先随便住住,日后再为她添置,可程景簌不在身边,她日日提心吊胆,又加之事忙,她便将此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李静若怎么能承认,她直接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我儿不喜旁人沾染她的东西,所以都是她一力督办,臣妇才没有多加干涉,一时疏忽了,还请太子殿下莫怪。” 这倒是和程景簌的解释意外吻合,凤羲玉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一些,不过仍就不松口:“无妨,人,孤就带走了。” 李静若手中的帕子都快拧烂了,她心中掀起千层浪,太子殿下对程景簌如此不同,可是发现了她的身份? 李静若直接跪下,拉着程景簌的衣袖哭的情真意切:“还请太子殿下容情,妾身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我们母子还没有好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82091|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叙旧,求殿下留她在家,也好让妾身聊慰思念之情。” 凤羲玉动摇了,握着程景簌的手腕放松,也许真是他误会了。 李静若见状,一把握住程景簌的手腕,用力的指甲都戳进了程景簌的皮肉,留下一道掐痕。 程景簌心中一凉,没人比她更清楚李静若有多癫狂,她不知她留下她的目的,但怕是没什么好事。 程景簌含笑道:“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殿下既然需要,那有我这个臣子说话的份儿,等过段时间,我接表妹回府,咱们母子也会再见,娘放心。” 李静若惊疑不定的瞧着程景簌,听懂了她话中的暗示,轻轻的松开她的手腕:“也是,是娘糊涂了,你孤身在外,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娘怕是心疼死。” “娘放心。” 程景簌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这话旁人听来没问题,可程景簌却明白,这是再说,她若是不能保全秘密,便…… 她明白,可这也坚定了她作为一个男人的心。这时代对女子太过苛责,即便是她的母亲,因为可能变成逼死她的利刃,她一定一定要好生保全自身。 便按着李静若的规划,年后迎娶表妹,借腹生子,给程家留下一脉香火,她便可以安安稳稳的当成男子过完一生。 程景簌此时还不知道,李静若究竟有多疯。 她的未婚妻,娇滴滴的表妹,早就变成了她那个皎皎明月的二表哥! 为了她的身份不暴露,为了她正常的一生,李静若可谓是下了血本,自己的娘家侄子都陪她一起阴阳颠倒 可笑又可悲。 秦越怎么看李静若都看不到一丝真心,这光鲜亮丽的镇国候府,好像也变成了吃人的妖怪:“太子殿下,快启程吧,这儿冷的紧,莫生病了。” 凤羲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略有些奇怪秦越的行为,不过,他说的也在理,他牵着程景簌的手腕一直没放开,便直接牵着他出了镇国候府的大门。 上了马车,程景簌才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想要将自己埋的更深,不防鼻翼间蔓延出太子殿下身上的冷香,她脸上微微一红,鸵鸟一般将自己埋在其中。 凤羲玉沉吟道:“你可是怪孤自作主张了?” 程景簌露出一双眼睛看他,囫囵道:“太子殿下总爱多想,我只是冷,好冷。” 凤羲玉看他像一只小松鼠一样把自己包裹起来,手指微微一动,想要摸摸头,又觉得唐突。 他眼神软了几分,唇角微微一动:“等回宫了,你就按着自己的心意,将栖霞殿改改,若是需要什么,同孤说就是,今日孤说把你当弟弟,字字真心,所以,然后可以将东宫当成你的家,不用拘紧。” 程景簌喉结微动,眼眶微红,窝在毛茸茸的披风里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她栽了,程景簌心软的一塌糊涂。凤羲玉性子清冷,却屡次对她破例,甚至还直言将她当做亲弟弟一般,程景簌感动的无以复加,除了程缙沅,他是第一个不计得失对她这般好的人。哪怕他是为了图谋程缙沅手中的兵权,她也认了。日后,她便和凤羲玉风雨同舟,矢志不渝。 28. 上一章大修!先看上一章! 程缙沅本想带着程景簌一起入宫,这才得知儿子昨夜便和太子殿下离开了,下了朝,程缙沅便拦着凤羲玉,施了一礼:“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道:“免礼。” 程缙沅道:“昨夜太子殿下带走我儿,臣今日一早才知,多谢殿下牵挂。” 凤羲玉似笑非笑:“传闻镇国候偏爱世子,本太子却有些不懂,想请问侯爷。” 程缙沅心头一动:“太子殿下直说无妨。” 凤羲玉道:“侯爷可曾见过世子的房间?” 出乎意料,程缙沅直接摇摇头,很诚实的道:“自打来了京城,臣忙碌了一阵,景哥儿没几日就进宫了,细细算来,臣竟然从未去过,怎么,可是他的院子有何不对?” 凤羲玉愣了一下,确定他没有说谎,直接道:“侯爷先去看看,再问这些不迟。” 程缙沅摸不着头脑,带着一肚子困惑,一进府就直冲程景簌的院子。 看完之后,他脸上火辣辣的疼,好像被人抽了几巴掌,他闭了闭眼,然后便瞧见李静若身旁的嬷嬷带着一堆东西走过来,他唇角动了动,亡羊补牢,着实可笑。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他是程景簌的爹爹,没有照顾好儿子,是他疏忽,是他的责任,他不能推卸责任,转而去责怪妻子。 他上前指挥着下人,一张脸沉寂的可怕。心中的自责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看着程景簌的房间一步步安置好,他心中的好受了许多。 一个大男人,他着实没有太多细腻的心思,布置好东西,便去挑了礼物,想着明日下朝后托人带过去。 李静若没等到程缙沅的怒火,微微勾了勾唇角,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镇国候府安静,东宫却不平静,尤其秦越,心中憋着事,说与不说都不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程世子这笔糊涂账,不能说,不能说! 秦越不说,程景簌也只当没有这件事。 凤羲玉不知怎么了,三不五时的便送来赏赐,也不是每一种都华贵无比,甚至连一盘新做的点心,也会吩咐人送来。程景簌嘴上不说,心里暖暖的,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腊月二十九,秦越回了自己的家,他悄悄的将程景簌拉到僻静处,问道:“你今年可准备回家?” 程景簌沉默了片刻:“大抵是要回去的。” 秦越眉眼一压,略有些压抑:“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去秦府找我,千万不要客气。” 程世子那个娘,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偏偏他还不知反抗,怕是在她手下吃了不少苦头。 程景簌心中一暖,拍了拍秦越道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好兄弟,我记住了,你放心,快回去吧,莫让秦伯父等急了。” “他怎么会着急,又不像你爹,疼儿子都出名了。” 两人说话本就压低了声音,不知不觉间,距离略有些近,程景簌眼中含笑的瞧着秦越,倒是比瞧着他的目光还有温柔三分。 一旁的凤羲玉安静的瞧着这一幕,罕见的没有出声,周身的气息越发冷绝,他直接转身,身后的白琦不知凤羲玉为何不高兴,但太子没必要和他解释,他只是沉默的走在凤羲玉身后,就像一颗安静的树。 凤羲玉沉默良久,问道:“白琦,孤对世子如何?” 白琦立刻回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平易近人,待程世子更是宛如亲弟,格外疼惜。” 可不是,若是之前有人告诉他,太子殿下会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一个人,他绝不会相信。 也得亏程世子是个男子,不然,他真要怀疑东宫是不是要多一个女主子了。 凤羲玉安安静静的看着虚无,好像看到了程景簌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他觉得程景簌很好,也值得他对程景簌好。可是程景簌好像不仅仅只是对他一个人好。 凤羲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在背后无端揣测,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他一想到程景簌对别人也会像对他一样好,他就会觉得酸涩难当。 这颗心,好像坏的更彻底了。 凤羲玉凭栏而立,任由冷风拂过他的身子,只有寒冷,才能让他的心更清楚明白。 白琦道:“太子殿下,此处风冷,不如回东宫……” 凤羲玉微微抬手,白琦立刻闭嘴。 良久,凤羲玉道:“孤好像病了,脑筋有些不清楚,随孤去走走。” 凤羲玉心中思绪萦绕他极度不喜欢这种被情绪左右的感觉,可是他又觉得委屈,凭什么,他对程景簌这般好,眼中看不到其他人,可程景簌为何能轻而易举的将自己都好分给所有人?他不明白。 哪怕对着一个青楼女子,都能温柔似水? 他更不明白的是他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强的嫉妒心理…… 他不喜欢看着程景簌对旁人笑,不喜欢他们靠的那么近,不喜欢程景簌的身上沾上旁人都味道。 凤羲玉心中的不满堆积,他狠狠的拍了栏杆,自己却疼的一抽。 “哎呦!太子殿下,您不高兴就找程世子说说,又何必拿自己都身体置气!” 白琦心疼的劝着,却不防说错了话。 凤羲玉盯着他:“孤才不是因为他生气!他算什么!” 白琦不敢接这话,只一味的心疼太子殿下:“奴才去请取药给太子殿下上药?” 凤羲玉直接摆摆手,白琦立刻转身离去。 凤羲玉瞧着眼前的溪流,脑海中却是程景簌沿着河岸跑了一圈又一圈的模样,宋潋罚他跑,他竟然丝毫没有放水,结结实实的跑了……三十公里? 凤羲玉唇角不期然勾起一笑,不知那小子是怎么计算的,他只觉得颇为可爱。 程景簌就像一株极为茂盛的树,带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生命力,自信张扬,生机盎然,他很欣赏,也很向往。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奔跑的风,他这幅身子无法支撑他做那么剧烈的运动,这颗与旁人不同的心脏,好像时刻都要停止跳动。 他轻轻的摸了一下正在跳动的心,心中一片荒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85438|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忽然,身后仿佛传来破风声凤羲玉下意识的回头,一股陌生的香味被冷风吹过来,刚刚转了半分,身后被人猛然一推。 “砰——” 不薄的冰层被凤羲玉砸破,然后,落入刺骨的冰水之中。 “救命……”凤羲玉冷的牙齿打颤,冰冷的河水仿佛带着吸力,他的手挥了几下,口中喊着:“来人……救……” 咕噜咕噜…… 几口冰水下去,凤羲玉彻没音了。 程景簌看着秦越远去,正要回东宫,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响动,她四处望去,瞧见溪流的不薄的冰层上破了一个大洞,她心中一惊,足间一点,略过冰面。 湖水中的凤羲玉在冰层之下,衣衫被水撑起一个巨大的弧度,唯有一张惨白的脸,好看的仿佛吸人精魄的河妖。 程景簌顾不上多想,在靠近凤羲玉的地方用力踹破冰层,然后一把将人捞出来,带着他朝河岸飞去。 落水的凤羲玉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胸膛也没有起伏,程景簌趴在他的胸口,好不容易听见两声低微的震动,她连忙扯开他水哒哒的衣服,用力按压着他的胸膛,直到他吐出几口水,程景簌这才着急忙慌的将人抱起来,迅速往东宫冲。 守门的侍卫甚至只看到了一个残影。 程景簌将人放到榻上,连忙问道:“白琦呢?快来替太子殿下更衣!” 白琦魂都吓没了:“我的祖宗!程世子这是怎么了?!” 白琦手下动作不慢,三两下就把太子殿下的衣服扒掉了,程景簌只来得及转过头去。 白琦给凤羲玉安置好,然后取来一块巾帕,替躺在床上的凤羲玉擦发:“备水!” “程世子,这究竟怎么回事?!” 程景簌脸色比凤羲玉还难看,都快过年了,她以为凤羲玉落水的剧情已经被蝴蝶掉了,可是没想到临了给她来了个大的! 凤羲玉的身体若是调养不好,他们一家是不是又要九族消消乐了! 程景簌解释道:“我回来时,太子殿下已经落水了,倒是你们,我不是特意叮嘱过,太子殿下身边不能离人,一定要好生照顾,人呢!都去哪里了,太子殿下落水那么久,都没有一人发现!” 白琦道:“奴才该死,是奴才回了东宫,这才让殿下孤身一人。” 程景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为今之计,要赶快请太医来瞧瞧,若是能躲过这次剧本杀,大家都圆满,若是不能…… 程景簌眼眸低垂:“快去请太医!” 白琦招来心腹太监:“去太医院,请周王两位太医过来。” 程景簌心绪不宁,有些躁动:“全喊过来算了……” 旁人不知,程景簌却知道,凤羲玉此行凶险,一个治不好,凤羲玉最多只能撑一年了。很显然,白琦要请的两位太医,并没有那个能力治好凤羲玉。 白琦连忙给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皇宫之中,太医哪是能随意用的,旁人都心腹进了东宫,怕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29. 第 29 章 单薄清瘦的少年眼睫轻轻的颤动,昏昏沉沉间,他听见程景簌说话的声音,感觉到他用力的按压着他的胸口,迅疾如风的将他抱回东宫。 被冰水淹没的窒息感,被他尽数赶走,凤羲玉放任自己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的睁开双眸,程景簌眼眶微红,换了一袭蓝色锦袍,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太子殿下,你醒了!”程景簌两步冲到他床前:“殿下可有什么不适?” 凤羲玉半晌没有回神,良久,他眸光闪了闪,道:“孤……被人推下水了?” 程景簌一惊,这该死的剧情,难道还带自己修复的? 程景簌连忙道:“殿下可知是谁?” 凤羲玉摇摇头:“孤未曾看到,是你救了孤?” 他依稀听见程景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急迫又沙哑,想必是吓到他了,太子殿下唇角动了动,道:“孤无碍,你莫怕。” 程景簌怎么可能不怕,她怕的身子颤动,不仅是为了凤羲玉,也是为了她自己。老天为什么和她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明明都要过年了,剧情又回到正轨上,难道凤羲玉真的会像书中记载的一般,因落水烙下病根,硬抗了一年,人还是没了? 程景簌凑上前,小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她微微放心:“让太医看过才是,殿下日后切不可独自一人,免得给人可乘之机。” 凤羲玉心中暖暖的,正要说话,白琦低声道:“主子,太医快到了,您先喝碗姜茶驱驱寒。” 凤羲玉眸光一动,借着程景簌的力道坐起身,喝完了姜汤,他看了一眼腰间空荡荡一片,低声道:“孤的玉佩好像丢了,景簌,你带人去孤落水的地方找找看。” 程景簌顿了一下,便施礼离开。 凤羲玉心神动荡的厉害,心口一阵悸动,又带着丝丝的疼。 白琦见状,取了一颗漆黑的药丸给凤羲玉服下,他这才好一些,无力的闭上眼睛,问道:“行凶之人,可知是谁?” 白琦低垂下头,有些难以启齿:“无人,只有程世子……” 凤羲玉微微皱眉,眼睛并未睁开,万分笃定:“不是他。” “他不喜熏香,身上并无香味。” 私心里,他也不认为程景簌会是这样的人。 连一个青楼女子都万分尊重的人,怎么可能会推他下水,没有任何动机。 白琦立刻道:“奴才派人去查。” 片刻,太医来了。 白胡子的常太医摸着凤羲玉的脉,低声说道:“殿下的脉象艰涩不畅,心血瘀阻,风寒入体,怕是要好生休养一段时日,切莫劳心费神,郁结于心。平日里还是要按时服药才是,臣给殿下开一些定心凝神,治疗风寒的药,好生喝上两幅便好。只是,今晚值夜的人要好生看着才是,切莫让殿下起了高热。” “臣等今晚留在偏殿,殿下若是起了热,也好早些准备。” 凤羲玉挥挥手,让人下去候着。 太阳穴一阵阵抽痛,凤羲玉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按压了两下,白琦立刻上前,接替了凤羲玉的动作,手上的动作轻柔,力道刚好,呼吸也放轻了几分。 凤羲玉眉头舒展了一些,问道:“程世子呢?” “回殿下,奴才方才问了,程世子并未回来……”白琦动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道:“程世子向来将您的事情放在心上,想来是寻的仔细了些。” 凤羲玉闻言,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意,他淡淡的开口:“外面冷,告诉他快回来,东西找到了。” 丢失的玉佩本来就是支走程景簌的借口。 凤羲玉向来谨慎,可年幼时也有疏忽的时候,不知何时,他健健康康的身体再也承载不了剧烈的运动,头疼,心悸的毛病一日比一日厉害,直到今日,也没能找出罪魁祸首。 不过,东宫一番血洗,那些棋子怕是早就登上了前往地府的船只,至于那个罪魁祸首,凤羲玉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他大概知晓那人是谁,他行事狠辣,直接送了她鹤顶红,她连带着她未出世的儿子一起死在了寂静的深夜。 即便她付出了代价,可病根已经落下了,凤羲玉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经过半年的调养,他才能好端端的活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女人没来得及开口。 不然,他的好父皇若是知道他活不过三十岁,恐怕早就把他驱逐,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凤羲玉若非有一颗聪慧的脑袋,恐怕早就淹没在吃人的深宫中了。 程景簌带着人在外面晃了一圈又一圈,始终看不到太医出来,心里七上八下,唯恐凤羲玉真有什么事。 可他既然要支开她,她也不好多说。 将溪流边的青石板数了一遍又一遍,东宫的小太监匆匆跑过来:“程世子,太子殿下唤您回去呢玉佩在庭院的树下找到了。” 程景簌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走回了东宫,她心中不痛快,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心中也在自我安慰:“你才来东宫两个月,太子殿下不信你很正常,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总有一日,他会知晓。” 程景簌几下把自己哄好了,见了凤羲玉,眉角眼梢的情绪早已收拾干净。 一进门,便见凤羲玉睁开眼睛瞅她,程景簌心中一颤:“太子殿下……” “孤在。”凤羲玉浅浅一笑,抬手制止了白琦的动作,直接坐起身:“你来,今日,多谢你救了我。” 程景簌心中有些闷:“殿下已经道过谢了,您不用如此见外。” “并非见外,而是真心感谢。孤差点以为,孤再也没有明日了。” 程景簌心中狠狠一颤,凤羲玉生的貌美,此时玉容带病颜,更添几分柔弱,偏偏语气又是这般。程景簌心软的厉害。 “太子殿下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太子殿下福泽深厚,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般说着,程景簌却有着如鲠在喉的憋屈感,没人比她更了解太子殿下的结局。 凤羲玉道:“给程世子赐座。” 白琦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却见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程世子,白琦顿了一下,然后亲自搬了一个绣凳,一步一步走向了凤羲玉床前。 凤羲玉愣是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反倒拍了拍身旁的凳子,道:“快来坐。” 白琦忍不住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这堪称僭越的举动没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291984|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错。 凤羲玉问道:“你救了我,我却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世子,你可有想要的东西?” 程景簌心中一跳,猛的抬眸看凤羲玉。 凤羲玉心中有数了,浅浅一笑,翩翩公子,温雅端方:“你直说便是,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取来。” 程景簌如蝶翼一般的长睫微颤,带着几分不安,心跳却格外剧烈,她想要的东西,他都会为她取来。 这个惊天动地的大饼,程景簌想吃又不敢吃,但是……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趁机干一票大的,日后也许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即便有一日东窗事发,也有一线生机。 可太子殿下又会如何看她? 趁火打劫,蓄意为之? 甚至更严重一些,可能会怀疑是她把他推进水里的。 可……真要错过这次机会没? 凤羲玉将他的挣扎看在眼中,直接道:“你说就是了,也许,你为它万分纠结,于孤而言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呢?” 程景簌挣扎的更厉害了,她这个请求很过火,甚至说了也不会有任何用—— 那么,要错过这个机会? 不! 程景簌掀起衣袍,跪在凤羲玉床边,低声道:“殿下,臣的确想要一个东西,但若是殿下觉得为难,便当臣从未说起过。” 凤羲玉见他如此郑重,沉吟片刻便有了数:“免死金牌?” 程景簌愕然的抬眸:“殿下怎么知道?” 凤羲玉眼中闪过无数念头,见程景簌的神色一点点局促,直接将手搭在程景簌的肩头:“看来,是孤猜对了。” 程景簌眸光微闪:“是臣贪心不足。” 凤羲玉直接道:“不怪你。” 他沉吟片刻:“免死金牌事关重大,孤不能做主,只勉力一试,成与不成,你莫要怪孤。” 程景簌眼睛一亮,眼中的欢喜真切的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能当场给太子殿下磕几个:“殿下愿意一试,便是臣莫大的荣幸,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凤羲玉看他如此欢喜,唇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扶住他的肩膀道:“快起来吧,真要感谢孤,等事成之后再说吧。” 程景簌眉眼弯弯又带着几分试探:“殿下不问问臣为何想要那个东西?” 凤羲玉心如明镜,还能为了谁,为了程缙沅。 自古功高盖主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程缙沅识时务,手中虽有兵权,但将他们软禁在金陵城,他一句埋怨也没有,反而听之任之。连亲儿子都送到宫里来了,听话的不能再听话。 可有些事,向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至少,他那个老爹怕是日夜都在想着该怎么让程缙沅悄无声息的病逝。 程景簌想求一块免死金牌,难如登天。 可偏偏他救了他,见程景簌这么开心,他也愿意给他行个方便。 凤羲玉:“既然答应,又何必再问,无论缘由,孤高兴就行。” 程景簌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了,瞧着凤羲玉唇角欢笑的模样,第一次觉得日子好像有了盼头。那是免死金牌吗?那是多了一条命啊! 老天保佑,太子殿下一定能成! 30. 第 30 章 凤羲玉体质不好,到了夜里,的确起了高热,东宫惊醒了大半,程景簌被朝歌唤起时,还有些茫然:“怎么,可是殿下发烧了?” 朝歌着急忙慌的点头:“正是,皇上都惊动了,已经到了东宫外,主子快起来迎接。” 程景簌三两下穿好衣衫,横冲直撞的跑出去,她走到凤羲玉寝宫外时,皇帝的銮驾还没到。 程景簌进入寝宫,便见凤羲玉双眸紧闭,满脸红晕,周身带着一股病弱的气息,不知烧了多久,白日还苍白的唇,此时多了一抹殷红,她皱了皱眉,一个好端端的人烧的时间久了也会把脑子烧坏。 “太医,殿下烧的如此厉害,怎么不给他用药?” 两位太医心中发苦,无奈道:“自然用了,一个时辰前便服了药,可风寒入体,来势汹汹,普通的药,起效太慢。” 偏生凤羲玉的身子骨弱,用不得虎狼之药,药效太强,先走的热病还是殿下都说不准。 程景簌道:“可是要把人烧坏了!” 她没有怀疑是太医的药不行,还以为他们已经尽力了,程景簌沉吟道:“太子殿下不能再这样烧下去了,我在战场上见有人用烈酒退烧,两位大人觉得能否一试?” 常太医眼睛一亮:“烈酒退烧?让殿下饮酒?” 程景簌哭笑不得:“什么饮酒,烈酒涂抹在身上,挥发时会带走大量的热,太子殿下也能物理降温,总比一直烧着好,两位大人觉得如何?” 他们对视一眼,常太医拱手:“多谢程世子提醒,也许可以一试。” 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太子殿下的高热快些褪去,若是惊动了其他太医,太子殿下的秘密暴露,恐怕他们万死也难辞其咎。 程景簌不知这些小九九,几人退出去,让白琦在里间执行,程景簌着急的在外面踱步,不知凤羲玉能不能挺过来。 按着剧情来说,应该没事。可剧情那只蝴蝶,恨不能把太子殿下直接扇飞了。 等待间,外面传来一声唱和:“皇上驾到!” 几人匆匆出去。 皇帝头也不回的往里去:“太子殿下如何了?他怎会生病?” 程景簌回道:“今日下午,殿下独自在东宫外散步,不防被人偷偷的推进水里,臣听到呼救声,才将殿下捞出来,这不,也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到了晚间便高热不止。” 皇帝阴沉着脸:“连太子都照看不好,朕要你们何用。” 乌泱泱的人跪成一片:“臣等该死。” 皇帝哼了一声,便进入内室。 一股强烈刺激的酒味直冲天灵盖,皇帝眉头一皱。 太医连忙道:“太子殿下烧的太厉害了,臣等怕留下什么病根,不得已用烈酒为太子殿下降温,免得烧的厉害,伤了太子殿下的身体。” 皇帝喜怒不辨,走上前摸了摸太子的额头,烧的并不厉害,看看简简单单的两个太医,皇帝的脸黑了:“他们人呐!太医院那帮人都吃干饭的吗?” 白琦连忙回禀:“回皇上,殿下不喜人多……” 皇帝的脸色一变再变,眼见着一场滔天怒火,程景簌连忙解释道:“皇上,殿下也是怕打搅到皇上,所以才不愿闹的沸沸扬扬,殿下说圣上处理国事辛苦了,入睡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臣等切莫打扰圣上安歇,他说他身体康健,一场小小的风寒,过两日就好,不忍让皇上在担心国事时还惦念着他。殿下虽然嘴上不说,可臣曾数次看到太子殿下拿着皇上读书时的手札,眼中的欢喜与濡慕藏都藏不住,臣知晓,他日日惦念着陛下,只是他太不会表达。” 皇帝顿了一下,眼中的愤怒平息了,半晌,他替凤羲玉拉了拉被子,瞧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摸了摸额头,确定凤羲玉不再发烧,他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羲玉啊……”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怀,仍然记得年幼时小糯米团子在他怀中故作老成的可爱模样:“太子殿下懂事,你们却不能任由他不拿自己都身体当回事,主子生病,太医们也该为主子尽心!今日你们照顾太子辛苦了,每人赏赐百两,锦缎十匹。望尔等日后尽心尽职的侍奉太子。” “是!” 皇帝又向李德明道:“彻查太子落水一事!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迫害朕的太子!” 凤羲玉性格清冷,少与他亲近,每每毕恭毕敬,维持好太子的仪态。没想到心里却这么惦念他,连前两日他随口说了一句劳累,都能记在心里,甚至落水生病了都怕打搅到他。 论溜须拍马,还得看程世子。一套子虚乌有的说辞,让皇帝慈父心爆发了一下。 良久,皇帝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太子殿下若是醒来,遣人告知朕。” “是!” 一行人,送走了浩浩荡荡的天子銮驾。 常太医这才去瞧凤羲玉,拨了一下他的眼皮,瞳孔正常。脸色也正常了许多。连着这温度都恢复正常。 他万分感谢的拱拱手:“世子大才,殿下高热已退,小心侍奉着,明日再喝上一副药,想必就无大碍了。” 难怪都说程缙沅爱子如命,碰上一个这样能说会道的儿子,谁能不心动,瞅瞅,皇上都被他几句话哄住了。 常太医收敛了目光,只是心中的感激做不得假,今日算是一场大劫,若是皇上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他们几个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翌日 沉睡了一夜,凤羲玉眼眶酸涩难当,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睑似有千斤重,微微侧头,凤羲玉的动作一僵,程景簌正附在床头,眼底下带着淡淡的乌青,怕是一夜都未睡好。 他又缓缓躺回床上,闭上眼眸,复盘着昨晚的一切,他懵懂间依稀记得父皇来过,要给他请太医,可此时风平浪静,凤羲玉想,大概到最后也没请旁人过来。 他神丝越发沉寂,静心呼吸,可以闻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并非时下的花香或是果木香,而是带着一股清新宜人的淡雅,说不清那种感觉,凤羲玉却无端觉得这股气息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缓缓阖上眸子,再一次睡过去。 直到感受到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凤羲玉才动了动眉头。 程景簌眼睛一亮,将手中的玉碗放在一旁,欢喜的问道:“太子殿下,您醒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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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愣了一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向来高傲的凤羲玉如此温柔,讨喜,眼神中的濡慕之情更溢于言表,皇帝心软了:“不会!我儿放心,朕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凤羲玉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唇边却带着笑,欢喜极了:“多谢父皇!只是,会不会打扰到父皇?” “不会,自家父子,说什么打搅不打搅。”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勾:“多谢父皇。” “父皇,还有一事,儿臣不知当不当讲。” 皇帝此时正高兴:“你说。” “程世子为了救儿子,不顾危险亲自下水,儿臣心中感念,想要答谢一番,又怕东西太薄,表现不出儿臣的心意。” 皇帝唇边的笑意淡了:“你是想为他求个赏赐?” 凤羲玉看清了皇帝的神色,知道怕是不成了,只是答应了程景簌,他总想着试一试:“正是,程世子纨绔,却极重义气,儿臣担心他在外惹是生非,做下错事,所以,想为他求一块免死金牌。”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31. 第 31 章 凤羲玉面上没有半分异色,他淡淡的道:“儿臣也知此举不妥,但程世子毕竟是儿臣的救命恩人,他既然提出了这个赏赐,儿臣委实无法拒绝,毕竟,若说儿臣的性命连一枚免死金牌都换不到,难免有些滑稽,不过父皇也不必太过担忧,一枚免死金牌罢了,成不了大气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今日赏,明日罚,也没什么关系,他性子懒散纨绔,不思进取,想要这个东西,也只是一时新鲜罢了,儿臣觉得,给他也无妨。” 皇帝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冷冷一笑:“你说的倒是轻巧,我今日给了程景簌免死金牌,明日程缙沅就来逼宫。” “父皇多虑了,镇国候忠心耿耿,不会做这样的事,更何况程世子在我们手中,岂容他翻起浪。何况免死金牌本就是死物,父皇认它,它就是一块求之不得的宝物,父皇若是不认,那它不过是一废物,父皇可以看在免死金牌的份上饶他一命,但帝王终究肉体凡胎,有些事非常力所能及,不是吗?” 皇帝不动声色的瞧了他一眼,直接道:“朕竟然不知,让他做你的伴读是福是祸了,你以前可从不会如此,只会把所有的危险全部扼杀,不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吗?为何你独独对他心软?他若是女子,朕大抵会会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皇帝似有若无的感慨了一句,但还是捉弄的成分居多,说完也没有在意,殊不知,他身旁的少年心头一跳,半晌没有回过神。 皇帝接着道:“朕不相信镇国候。” 他从未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这是第一次。向来不能宣之于口的话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只是为了拒绝他那一句“他的性命连一枚免死金牌都换不到。” 凤羲玉无奈,只能放弃,另图时机。 不过,皇帝被凤羲玉的无赖口径点醒了,是啊,有免死金牌又如何,他是皇帝,所有人的生死都该在他的一念之间。他惦记燕家的那块免死金牌已经很久了,一直顾及着燕氏的势力不敢动手,可是,若是燕家人主动犯了错呢? 没罪名也无妨,一个莫须有,再怎么不甘心,也得任他摆布。 皇帝急匆匆的走了,凤羲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轻蹙。 不难猜想皇帝的念头。 但凡势力庞大的家族,在皇帝的眼中,都是他做皇帝的威胁,他一心成为明君,可行事风格,早已偏离明君的道路,凤羲玉在一旁冷眼看着,身为太子,该规劝,他自然会劝上两句,也仅仅只是劝上两句罢了,皇帝听就听了,不听,他也不自寻烦恼。 朝堂之中,凤羲玉从不与旁人结交,至于有些人甘心投靠,自诩太子一党,他不置可否,只要不危害百姓,便是一个好臣子,若是触犯法律,他绝不容情。 从不会有私心,如今,他好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正如皇帝所言,相同的情况,他竟然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一颗心偏了,怕是很难偏回来。 “他若是女子,朕大抵会会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这句话仿佛在耳畔一遍遍响起,搅得凤羲玉心神不宁。他竭力忽略掉这种奇怪的感觉,可是,这些话仿佛带着不一样的魔力,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程景簌是男子,他不该多想。 即便不是,那也没有他胡思乱想的余地,他体弱多病,太医已经断言了他的死期,旁人韶华,他的人生却已经走了一半…… 程景簌一心想要一块免死金牌,凤羲玉没做成,也只能去见他,今儿是大年三十,一年的最后一天,就让坏消息留在旧年,希望他的下一年,不会再有不圆满。 他亲自去了栖霞殿,许是牵挂着免死金牌之事,程景簌罕见的在殿外练剑,疏解内心的躁动。 殿外,少年矫健的身姿宛若游龙,剑招凌厉,眉眼坚韧不拔,宛如一位在战场上饱经风霜的少年将军。 他脚步一顿,程景簌就像是被束缚的马儿,整日被关在皇宫之中,折了羽翼。他有些感伤,又带着庆幸,缓缓上前。 “太子殿下驾到!” 程景簌顺手挽了一个剑花剑花,将宝剑收在身后,眼睛晶亮的跑过来:“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道:“不必多礼,你先去梳洗罢。” 他额头上都带着细细密密的汗,想来后背也湿了,冬日严寒,需要多注意才是。 “多谢太子殿下。”程景簌一顿,直接转身。 凤羲玉见程景簌离开,眉眼沉寂,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子,眼睛瞧着程景簌来时的路,看了一眼又一眼。 白琦低声道:“主子不必觉得为难,程世子对主子如此信任,想来不会因为此事和殿下生嫌隙。毕竟做主的还是陛下,怪不到主子头上。” 凤羲玉的手指顿了顿,低声道:“他未曾向孤要过什么。” 唯有这一样,他却取不来。 程景簌见凤羲玉没说免死金牌之事,心中此事怕是黄了,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如今也不算太失望。 她更换衣物之后,便来了。 凤羲玉微微垂眸:“景簌,我很抱歉,没能为你取来免死金牌。” 程景簌方才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她眨眨眼,故作无所谓的道:“太子殿下言重了,皇上不给也实属正常,毕竟这个是要大功才能换得,太子殿下愿意一试,臣已经很感激了。” 凤羲玉瞧了半晌,也没察觉出不对,这才放心,他开口道:“景簌今年可要回去过年?东宫虽然人少了一些,孤也不能不让你回家,你若是想回去,明日一早过来就好。” 程景簌:“……” 大哥,你但凡瞅瞅天色呢! 此时已经申时,眼见着天就要黑了,他还回去做什么?!在家待不了几个时辰不说,明日还要一大早起来,罢了,她不想折腾了。 过年不在家也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得她娘更高兴呢。 程景簌小嘴抹了蜜,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太子殿下若是不嫌弃,臣今日就不回去了,殿下大病初愈,臣着实不放心,想要陪着殿下一起跨年,不知殿下会不会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03619|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臣吵闹?” 凤羲玉唇角上扬,弧度颇大,压都压不住,过了片刻,才缓缓道:“孤自是不觉得你吵闹,能多个人陪孤过年也好,只是……镇国候那里……” 程景簌连忙道:“无妨,我爹一个人也自在,他常年征战在外,不回来过年也实属正常,不好只能他这个当爹的放儿子鸽子吧,我也放他一次鸽子,算是扯平了。” 凤羲玉又劝了一回,见程景簌打定了注意,只能“勉强”接受。 年后也少不了宴饮,程景簌收了秦越游园会的帖子。 程景簌不仅自己来了,还拐带来一位极为俊俏的贵公子,秦越看到时,眼珠子都快等出来了:“殿殿殿……” 程景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殿什么殿,秦公子我和凤公子都是应了你的邀约,要是玩的不尽兴……嘿嘿……” 秦越偷偷的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想哭的心都有了:“我哪敢啊!殿……凤公子,您出门……” 凤羲玉淡淡的开口:“无妨,偶尔出来走走,也可放松一二。” 秦越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早知道就不轮休两日了!若是他不轮休,他就不会不知道太子殿下要来参加游园会。若是他知道太子殿下要来参加游园会,他就不会让家里人请那么多闲杂人等过来,甚至还有青楼女子献舞! 都怪他那个纨绔的五弟,家里的舞姬跳的不好吗?偏偏要请青楼女子! 秦越的表情太明显,太子殿下微微垂眸:“我来,不方便?那我走?” 秦越勉强一笑:“哪……哪能啊!只是今日献舞的是青楼女子,怕污了您的眼睛。” 凤羲玉听到青楼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看向程景簌。 秦越见他把自己的好兄弟拉下水了,连忙帮忙解释道:“太……凤公子不要误会,我们请来青楼女子,不是为了程公子,他已经改邪归正了,自打来了金陵,他就没勾搭过姑娘!” 凤羲玉似笑非笑:“是吗?” 秦越有些心虚,想想兰兮公主,他立刻改口:“我说的是他没有勾搭过青楼的姑娘!” 程景簌真是躺着也中枪:“不是,你们请人来表演,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是我受伤?!我虽然名声不好,可我人品你们也知道,我连金陵城的青楼在哪里都不知道!姑娘们是长的扁的都不晓得!我很冤的好吧!” 他百口莫辩。 凤羲玉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轻轻挑眉:“霜降。” 程景簌摸不着头脑:“什么?” 此时,秦越的小五弟过来了,他听见了一个格外熟悉的名字:“哎呀,二哥,你这朋友也是风月场的人物啊,连花魁霜降都知道,看来改日咱们可以一起交流交流。我也很喜欢霜降姑娘。” 秦越和程景簌见鬼一般看着凤羲玉,程景簌甚至忍不住问道:“没想到殿下也有红颜知己啊……” 凤羲玉认真的纠正:“不是我的,是你的。” 程景簌:“……” 好大一盆脏水。 32. 第 32 章 秦小五听的直皱眉,霜降是他最喜欢的花魁,为了捧她,砸了不少钱,旁人喜欢霜降,他与有荣焉,但霜降喜欢旁人,他的心情就不美妙了,他眉眼一压:“怎么,程世子和霜降姑娘认识?” 程景簌冤死了:“不是,我哪认识什么霜降!旁人不知,你们还不知道?秦越,你可得为我作证啊!” 秦越也想啊,可是太子殿下从不说谎,他迟疑道:“凤公子以为如何?” 凤羲玉明了,这个小纨绔估摸着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他淡淡的道:“程世子的人品有目共睹,他说没有,自然是没有。” 程景簌连连奉承:“还得是我家公子,秦越你也太不靠谱了。” 秦越哭笑不得:“是是是,我在这里给您赔罪了,希望程世子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秦五公子见他们否认了,心中舒坦了不少,秦霖道:“那我就不打搅几位的雅兴了。” 秦霖来到后院,准备献舞的女孩子们已经换上了轻薄的舞衣,外面罩着厚实的披风,只等一声令下,登台献艺,为今日的游园会拉开序幕。 花容月貌的女子堆成堆,可霜降的容色在其中也格外显眼,她紧张的拧着手中的帕子,繁杂的思绪让她不得安宁。 不知今日能不能见到程世子。 她盼着见到程景簌。 前几日,有一位书生模样的公子把一个布衣荆钗的女子卖进了醉红楼,她远远的瞧着,心中有些不忍。 想来是药效不太够,书生揣着五百两银子要离开时,那女子醒过来了。 她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困惑:“墨染,这是哪里?咱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越看她脸色越难看:“怎么会来青楼?!” 墨染温柔一笑:“雪儿,我欠了些银子,你先在此处待几天,待到来日,我金榜题名,再来迎你回家。” “宁墨染你这个王八蛋!你把老子卖了?!”女子有些崩溃。 宁墨染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话可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想渡过难关罢了,又没说不要你,左右你在这种地方呆习惯了,多呆上几日也没关系。” 风从雪一脚踹上去,若不是宁墨染躲得快,只怕要断子绝孙了:“雪儿,这样可就没意思了,你以前不就是做这一行的吗?重操旧业,对你来说也不算难事吧!等我考中了,我一定把你赎回来,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不会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吧!” 风从雪目呲欲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手里的银子还嫌少吗?咱们出来时,我给了你一万两银子——” 宁墨染说起来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个姘头太小气,你被他睡了这么久,才只给一万两,他家大业大,吃香喝辣,我替他养女人,也不舍得多给我一些!” 风从雪没见过这么无耻下流的人:“你无耻!” 宁墨染轻笑一声:“我无耻,我没说你们男盗女娼,不干不净,已经够仁慈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碰你吗?我只要一想到你在那姓程的床上放浪形骸,我就觉得恶心!若不是看在万两白银的面子上,我会要你一个娼妓?!” 他口中的话仿佛淬了毒,脸上笑意盎然,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好似春花秋月,缠绵多情。一如初见。 风从雪忍不住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神态癫狂:“宁墨染,你就是个畜生,畜生不如的东西。” 宁墨染一笑:“随你怎么说。雪儿,你就留在这里替我好好的攒银子,等你再拿出万两白银,说不得我会娶你回家呢。” 不再管身后的兵荒马乱,宁墨染直接转身离开。他被坑走了一万两,决定日后再也不进赌场了。 有了五百两,他也能留在京城,等着年后的考试,到时候金榜题名,他也逆风翻盘。只是可惜啊,那么漂亮的美娇娘,没有发挥她最大的作用,他本来是打算科举之后娶了她,把她送到那些权贵床上换取青云路,没想到半路缺钱了。 不过,也无妨。 青楼女子最爱慕有才学的学子,他什么都缺,最不缺才华。 若非才学过人,名动一时的风从雪也不会放弃程景簌而选择他。 宁墨染心中自得,抛着手中的荷包,含笑离开了。 风从雪心在滴血:“你个畜生!我绝不会放过你——” 老鸨似笑非笑:“你还是先自求多福吧!” 风从雪道:“你怎么样才能放了我?” 老鸨一笑:“这是妈妈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姑娘,我这里是青楼,不是善堂,你乖乖给我赚钱,自己也能好过些。那个臭男人不是说了,你以前就是做这行的?想必不用我多说,乖乖听话,咱们好好赚钱。” 说着,老鸨有些忍不住无奈笑出声:“你那姘头不是说了,等你赚够万两白银,他就娶你?” 风从雪心里恨的牙痒痒,也不敢和老鸨硬碰硬,她镇定自若,不卑不亢:“说是这样说,但妈妈想来不缺红倌人,只要你不强迫我,我保证,帮你造出更多的红倌人。” 老鸨怀疑的上下看了一眼:“就你?” 风从雪格外自信:“就我!你没听那个畜生说,我以前能赚万两白银,若是我说,我半分没让旁人近身便能让他奉上万两白银,不知妈妈你信不信?” 她的模样太能哄人,老鸨几乎没怎么怀疑就相信了,她脸上堆满了笑:“你说的,我自然相信,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捧出几分红倌人,我保证,在醉红楼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少女明媚艳丽的五官甚是动人,能和花魁平分秋色,只是她周身的气质则更出众,甚至压过了她那张格外俊俏的脸庞,她就那么站着,却自带一股不服输的执拗。这也是她甚至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她的原因。 在青楼多年,没人比她更清楚,想要保留一丝清白有多艰难。 霜降冷眼看着。 她在醉红楼的时间太久太久,久到她已经忘记了同情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这样的人,不配同情任何一个人。 她不关心楼里进进出出多少人,个人有个人的命数。 直到有一日,她听旁人唤她“从雪姐姐。” 霜降心中一跳,从雪? 她不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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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程景簌的表情,不像是听到了惊艳的乐曲,倒像是遇见了熟悉的旋律,不过,凤羲玉听过那么多曲子,这首曲子虽然韵律平和,有国泰民安之感,但凤羲玉确定,他从未听过。 程景簌熟啊!熟的不能再熟了! 它丫的不是天气预报的片头曲吗?!她熟的不能再熟了! 渔、舟、唱、晚!! “殿下,臣内急,先去解决一下,很快回来!”程景簌甚至等不到凤羲玉的回答就立刻转身离开。 不知道这个国家是不是捅了穿越者的窝她和风从雪两个还不够?又来一个?! 不过,程景簌也没那么傻,她并不是要表演老乡见老乡,只是先去瞧瞧情况,满足一下好奇心。 凤羲玉眉头微微一动,眉眼一压:“派人跟去瞧瞧!” 白琦心中暗叹:“程世子明明就是有事,殿下您又何必寻根究底,到时候不高兴的还是您!” 33. 第 33 章 程景簌循着乐曲声寻过去,可他还未到地方,熟悉的旋律已经停止,那穿越千百年的韵律,仿佛只是一场梦,可她还是询问着往前走,等她到时,原本悠扬的曲调,已经换上了熟悉的轻歌曼舞。 程景簌看到秦越,几步走上前,秦越连忙做贼一般的低声道:“你不是在陪着太子殿下吗?” 程景簌走的累了,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盏饮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道:“公司那边也没有什么事儿,所以我就出来走走,方才的乐曲听着新鲜,我好像从未听过,你可知是何人演奏的?” 秦越怎会注意这点小事儿,连忙招来府上的管家,管家回答:“这乐曲是府上的乐师演奏的。” 程景簌接着问:“那他可以说是何人所作,又是从何处听来的?” 许是她问的多了,秦越眼神有些奇怪,程景簌轻轻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强撑着解释道:“我以前在西北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旋律,如今来到金陵算是见识了,很是好奇,能做出此曲的人想必有大才。” 秦越赞成的点头,的确,这首曲子不俗。 管家连忙道:“府上的乐师就喜欢鼓捣这些玩意儿,能博主子欢心,也是他们的本事。” 程景簌眉头挑的老高,不敢置信道:“你是说这曲子是他们自己所做?” 管家面不改色:“自然!乐师们日日绞尽脑汁,便是为了主子欢心,主子满意,他们也算发挥了自己的价值。” 程景簌半晌没说话。 秦越道:“的确满意,通通有赏。” 他见程景簌喜怒不辨,眼神竟然甚至带出几丝忧虑,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对?” 程景簌身在皇宫,什么都由不得自己,这次出来,已经是太子开恩了,下次出宫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她担心是风从雪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连忙低眉含笑:“不瞒你,我曾经听过相似的旋律,是我一位故人所作,如今听到了相同的曲子,心中甚是牵挂,不知可否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作曲的人究竟是谁?可是一位女子?你也不用说我是他的故人,只管打听出那个人是谁就行。” 秦越明白了:“好,你放心。” 凤羲玉 程景簌拱拱手:“有劳了。” “兄弟之间,何必在意这些。” 程景簌还没回去,两人的对话已经一字不落的传回去了,凤羲玉心中不愉,淡淡的道:“白琦,你如何看?” 白琦低眉顺眼道:“程世子尚且年幼,如今不过十五岁,正是……青春年华,他辗转打听那人的消息,许是一见如故,也未可知。” 白琦这话说的够艺术,什么青春年华,那分明是年少慕艾,什么一见如故,那叫一见倾心,辗转反侧,求之不得。 明明没什么,凤羲玉脑补了一通,马上两人便子孙满堂了。 他的心一阵抽痛。 “程世子可曾回来?!” 侍卫冷汗直流:“回太子殿下,程世子他在看歌舞。” 他可冤枉程景簌了,程景簌拜托完秦越,嘱咐了几句便往回赶,可是路上不巧,遇上了点事。 程景簌大步流星的往回赶,可秦家她第一次来,冷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20544|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丁的拐错了一个弯,再也找不到熟悉的路了,程景簌正思考着跳上屋顶找路会不会太冒犯了,还没想好,冷不防听见一声调笑:“宋姑娘别着急走啊!本公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宋姑娘叙叙旧,你拒绝了赵某的婚事,赵某很伤心呢。” 熟悉又陌生的少女音响起:“赵安,你敢拦我,信不信我告诉我祖父!” 赵安闻言笑道:“嗳,我只是拦着你,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算是宋太傅,也没什么好说的吧!不过,宋姑娘想走也不是不行。” 宋清警惕:“你想如何?” “把你的金钗帕子留下,我好去府上提亲。” “不可能!” “那我就亲自来取!” “卑鄙无耻的东西,你给我滚开——” 宋太傅的孙女?宋清? 程景簌一震,寻声过去。 赵安正仗着力气要去拔下宋清头上的金钗。 赵安一脚踹开挡在宋清身旁的丫鬟孟芜,就要往上扑,程景簌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朝赵安的腿弯打去。 赵安吃痛,腿一酸,跪在宋清面前。 宋清见状,顾不上反击,拉着小孟芜便撒丫子跑,赵安想追,暗处又飞来两颗石子。他气的破口大骂:“躲躲藏藏算什么,有本事就出来,小爷不整死你!” 程景簌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她眼神一厉,解下身上的披风,趁着那家伙四处张望,往空中一抛,直接罩到他头上,疾风骤雨的拳头随之落下。 赵安哭爹喊娘,半晌也没能引来一个人,毕竟这是他选的好地方啊。 34. 第 34 章 旁人没引来,宋清听到赵安哭爹喊娘的声音,偷偷回来,躲在背阴处,惊诧的瞧着程景簌对赵安拳打脚踢。 祖父时常感叹程景簌纨绔,不堪大任,没想到只有这个纨绔帮了她。 宋清心中感激,又怕赵安的哭嚎声引来旁人,她捡了一个趁手的棍子,小心翼翼的上前。 程景簌手下动作一顿,对着小姑娘摇摇头,然后抬手给赵安来了一下,他的声音顿时没了,软趴趴的倒在地上,程景簌扯起披风走过来:“他晕了,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宋姑娘还是赶快找人多的地方躲一躲这孙子,日后莫要一个人来这么僻静的地方了。” 宋清福了福身,满是感激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仍未褪去的惊惧:“多谢……程世子。” 程景簌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用见外,他这样的,我可以打五个!不过……姑娘可知如何回去,我走了半天,硬是没见一个人。” 宋清当然知道,她带着程景簌走在庭院中,程景簌比她高上一个头,两人走在一起,格外登对,说话间,程景簌垂眸浅笑,宋小姐眼神温柔,好似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出来寻人的凤羲玉瞧见这一幕,咬咬牙,程景簌还真是风流浪荡,拈花惹草,出去半个时辰不到,就和人家小姑娘花前月下了。 凤羲玉无端心酸,只一眼不见啊! 他站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白琦见凤羲玉僵持着不肯动,程景簌又低头和宋姑娘说笑,也不知何时才能看见他们两个大活人,白琦唤道:“世子爷!” “殿下!”程景簌一惊,连忙上前:“你怎的出来了外面风冷,仔细着凉。” 凤羲玉不搭话,白琦苦笑一声:“世子爷离开太久,担心您遇上事儿,便过来了。” 程景簌道:“可不是,秦府跟个迷宫一样若不是遇见了宋姑娘,我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宋清上前一礼,温婉似水:“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淡淡的道:“免礼,劳烦你送景簌回来了。” 宋清总觉得怪怪的,却说不出,她一笑:“无妨,若真要谢,还需我谢谢世子才是。” “太傅也算我半个老师,咱们之间委实不用谢来谢去,只是宋姑娘日后出门还是带个会武的丫鬟吧,也能放心一些。” 宋清赛雪欺霜的小脸上染上红晕,低声细语道:“我知道了,多谢世子……” 她欲语还羞的姿态着实让凤羲玉刺了一下,他以手抵唇,轻轻的咳嗽了几声,程景簌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了:“殿下,外面太凉,早些回暖阁才是。” 凤羲玉点点头:“也好。” 他浅淡的目光看了一眼宋清,对着程景簌说了一句:“走吧。” 宋清脚步停驻,看他们慢慢离开她的视线。 孟芜道:“小姐,咱们也离开吧,免得登徒子醒来。” 宋清神色一冷:“本姑娘还没去找他的麻烦,他还敢找本姑娘的麻烦不成!”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25427|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若是放过他,日后如何有脸在金陵待下去! 她沉吟道:“我不能走,不仅不能走,还要在此等着宴会结束!” 孟芜也聪明,一点就透:“姑娘是担心他找程世子麻烦?” 宋清点点头,赵安此人飞扬跋扈,之所以那么大胆,完全就是仗着自家老爹是吏部尚书,六部之首,百官的升迁贬谪皆要过他的手,炙手可热,镇国候虽然兵权在握,可他初来乍到,又被皇帝忌惮,在朝堂之上,的确捉襟见肘。 宋家原是寒门,全靠祖父聪明灵秀,力压群英,这才一步一步发展起来,可说到底根基不厚,不然赵家也不敢这么欺辱她。 程景簌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陪着太子殿下进了暖阁,里里外外就像是两重天。程景簌将胳膊上披风往椅子上一丢,嫌弃的厉害。 白琦眉毛一跳,然后立刻敛眉沉思,一言不发。 凤羲玉忍不住动了动眉,欲言又止。 半晌没听见主子说话,只是瞧着程世子的披风不言语,白琦低声问道:“可要奴才去将程世子的披风放好。” 要知道,东宫里连一本书的摆放位置都有讲究,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东西完全固定,没有一处不妥贴。 偏偏程世子好像没发现。 凤羲玉手指轻轻扣了扣桌子,漫不经心道:“无妨。” 程景簌已经殷勤的倒来茶水,凤羲玉唇角微动,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怕他受了风寒,想要替他倒水罢了。 35. 第 35 章 凤羲玉饮了一口热茶,端着茶盏并未放下,白玉般的手指搭在盖子上,轻轻的刮了刮杯檐他面不改色的道:“景簌可是喜欢宋姑娘?” 程景簌疯狂摇头,好悬没有喊出一句:“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太子殿下,您可别打趣我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宋姑娘!她可是太傅的孙女!我可没嫌自己过的太逍遥。” 凤羲玉借着手中的茶盏遮住了上扬的唇角,他轻轻的啜了一口,这才道:“男女七岁不同席,景簌你既然对她没什么非分之想,就该离她远一些,你荒唐的名声在外,若是连累了宋姑娘的名声,孤不好向太傅交代。” 程景簌明白了:“太子殿下放心,我绝不会和她有牵扯,方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话还没说完,秦越走进来,向凤羲玉拱手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悦:“何事?” 秦越硬着头皮道:“赵安被不知名的人打了,他非要所有的下人都过去,想要揪出行凶之人。” 程景簌顿了一下:“他那么快醒了?” 凤羲玉:“……” 秦越:“……” 白琦:“……” 三个人,六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 程景簌摸了摸鼻子,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毕竟做了就是做了。 凤羲玉道:“你朝他动手了?” 程景簌道:“当然,谁让那个兔崽子欠揍!怎么,打不得?”程景簌既然动了手,就没打算跑到后面当缩头乌龟,只是怕给太子殿下添麻烦,她讷讷道:”殿下……” 我绝不会连累你,一人做事一人当。 凤羲玉瞧着他这般模样,漫不经心道:“无妨!打了就打了,曲曲一个赵安,如何打不得,你莫要往心里去。” 程景簌确定了,那个兔崽子好像真的来头不小,不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登徒子。 其实,她猜的没错。 赵安不学无术,纨绔下流,却是赵大人的心尖尖,和程家情况相同又不同,程景簌好歹被送上了战场,宠爱却不溺爱,赵家的赵安不同,他可是实打实的心尖尖,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怕他行差踏错,赵大人也是无脑护着! 几年前赵安进宫,欺负一个“小太监”,拳打脚踢推下水,最后却发现“小太监”是真皇子,父皇要怪罪,赵大人口口声声说,家中只有一颗独苗,皇上若要罚,就冲着他来。 赵大人得皇上宠信,所以这件事到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恰逢凤羲玉生病,等他听说此事,倒也没说什么,过都过去了,再追究就是打皇帝的脸了。 所以,满金陵都知道,赵安惹不得,那是个完全无法无天的货色。 秦家的下人都被揪到前院去了,程景簌心中不安,便央着凤羲玉去瞧瞧:“虽然他没看见我的脸,但我怕他找不到我就随便拿下人出气。” 凤羲玉应了,一行人冲着前院走去,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哀嚎声。 秦越脸色一变:“太子殿下臣先去瞧瞧。” 前院早已一片狼藉,两个下人像是破布娃娃被人随手扔在地上,鲜血淋漓,染红了地面。 秦越气血上头:“赵安!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动用私刑?!” 赵安一张脸肿的跟猪头一样,鼻青脸肿,笑容阴森:“我动用私刑?我告诉你,我虽然没看清那个人是谁,但他身上的味道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两个下人味道有些相似,我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程景簌忍不住皱眉:“你是狗鼻子吗?!” 赵安很自得:“你怎么知道!我告诉你,我今个儿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他走到下一批下人面前,借着这个机会极为轻佻的在那些女子的脖颈间喷撒着灼热的气息,不像是找凶手,吃豆腐吃的很上瘾。 程景簌上前一步:“打你的人——” 凤羲玉一把握住程景簌的手腕,然后在他困惑的眼神中将人藏在身后:“打你,是孤下的命令,你不服?” 赵安正捏着一个婢女的细腰,闻言一惊,看着那张熟悉有陌生的脸惊疑不定:“你是……” 白琦厉声呵斥:“放肆,看见太子殿下还不下跪!”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羲玉道了:“赵大人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赵安,你滥用私刑,肆意妄为,成何体统。” 赵安不服气,太子殿下又怎么样,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自家外祖都被他气病了,若不是皇上念及旧情,他这个太子殿下早就做到头了。 赵安有些脑子,但不多,他蛮不服气的看着凤羲玉:“就算您是殿下,您也不能对我动手啊!瞧把我这脸给我打的太子就了不起了?” 凤羲玉看着这个蠢物,怒极反笑:“那就让你看看,孤能不能打你,来人,赵安滥用私刑,不敬太子,给我掌嘴五十。” “你不能打我!我要去告御状!” 凤羲玉眼睛都没动一下,白琦立刻上前,用力甩开巴掌,没两下,赵安开染坊的脸又被打出血。 程景簌知道赵安的身份了,担心会对凤羲玉不利,低声道:“殿下,咱们今日这么打他,会不会不太好。”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打就打了,难不成还要挑日子?” 程景簌连忙解释:“不是,我只是担心殿下。” 凤羲玉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无妨,曲曲一个纨绔,打就打了,有孤在前面顶着,天塌不下来。” 程景簌手指微微一颤,划过凤羲玉宽厚的掌心,眼眶发酸,挤出一点泪花,她故作镇定的用拇指揩去:“殿下……” 凤羲玉没再多言,只是道:“安心。” 他冷眼看着赵安被活生生打了五十个耳光,一言不发,周围的人都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25428|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若寒蝉,那些个朝臣公子都在内心恐惧又敬仰,太子殿下雷厉风行,连赵安都是说揍就揍,丝毫不留情面。 都说太子殿下眼中只有律法,铁血无情,看来是半点不错。 不仅无私,还无畏。 可此事,怎么能善了。 方才程景簌来时,宋清在人群中想出来,程景簌朝她摇了摇头,此时,她正担忧的瞧着程景簌。 都是为了她,场面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凤羲玉瞧了白琦一眼,白琦冲着赵安冷冷道:“你可知罪了。” 赵安被打的眼冒金星,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他太爷,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身子却不由自主的瑟缩:“我,我知罪了。”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言行无状,掌嘴。” 赵安立刻又迎来暴风骤雨的巴掌。 “我,我……草民知道错了……真的是知道错了……不想被打嘴巴了……” 凤羲玉明天一皱,白琦立刻喊人把他的嘴堵上,后面再也听不见赵安的声音,只能听见清脆的巴掌声逐渐变得浑浊。 那张脸伤上加伤,赵安微微一动,鼻子滴血,这下,赵安算是真的在金陵地界出名了,大名鼎鼎的纨绔变成了鼎鼎大名的笑话,茶余饭后的笑谈。 还得了一个赵嘴巴的混名儿。 宴席散了,程景簌闷闷不乐的上了马车,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程景簌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今日真是太刺激了,都让她产生幻觉了。 她登上马车,在粼粼的车马声中道歉:“今日之事都是我不好,给殿下添麻烦了。” 凤羲玉道:“你为何突然动手?” 程景簌倒是没隐瞒,顾及着宋清的名声才,不告诉旁人,但太子殿下也为此出了不小的力,再瞒着有点不仗义,更何况,太子殿下那么正人君子,告诉他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凤羲玉闭了闭眼:“所以,你是为了宋姑娘才动手?” 程景簌直接摇头:“不啊。” 凤羲玉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他神色如常的发表着骇人听闻,又在情理之中的言论:“若今日那个女子是别人,我也会一样冲上去,不管她是小姐还是丫鬟。都不该因为力量悬殊被男子欺辱。” 凤羲玉半晌没说话,只是看着程景簌,好似在发光的程景簌。 佛说,众生平等,却将参拜的香客分为三六九等。 程景簌纨绔,从未说过人与人之间平等,他却用自己的行为来证明“众生平等”四个字。 不论是花魁,丫鬟,世家小姐,王孙公子,皇子公主,怕是在她眼中也没有太大的差距。 他救宋清,是因为她是女子,是个人。然后才是宋清。 许是夕阳太醉人,这一刻,凤羲玉觉得,他眼中的程景簌,仿佛带着金灿灿的光。 两人刚到东宫,皇帝宣召的旨意就到了。 36. 第 36 章 大殿上,赵安凄凄惨惨戚戚,脸肿的跟猪头一样,赵尚书喊冤:“还请皇上为我儿做主啊!他这副模样,如何能在金陵待下去。一定要还我儿一个公道。” 凤羲玉走进大殿,人未至声先至,似笑非笑道:“赵大人不服孤的裁断?你想要如何给他一个公道?” 赵尚书道:“太子责罚小儿,理所当然,臣不敢有任何埋怨,只是他莫名被打,还请皇上一定要给他做主啊。” 皇帝道:“太子,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为何无端责罚他?” 凤羲玉道:“赵公子自负上头有个爹,对孤不敬,竟敢在儿子面前肆意叫嚣,请问父皇,他可该打?” 凤羲玉向来不屑说谎,仅仅只是一句话,皇帝信了八九分:“藐视皇族,对太子不敬,爱卿真是好家教。” 赵大人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跪下:“小儿不遵礼法,殿下已经下令责罚过了,臣也不敢有任何异议,回去后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犯,只是宋家女联合暴徒将我儿打成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他只是言谈轻浮了一些,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请皇上明鉴。” “太子殿下霞姿月韵,人品贵重,绝不会是逞凶斗狠之辈,想必是有人蛊惑殿下,让殿下认了此事。” “老臣的儿子被打倒也无妨,养养就回来了,只是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若是被旁人蛊惑,日后恐会走上歧途,还请圣上裁断,肃清媚主之徒,皇太子殿下一个清静。” 赵尚书口口声声皆是称赞,可也是刺向程景簌的利刃。 程景簌连连喊冤:“赵大人这是什么话!今日太子殿下身边只有我一人侍奉,您不就指明了说是我蛊惑太子打的您的儿子!皇上,臣可冤死了,臣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他,臣为何要与他为难?凡事皆有因果,不能平白无故就给我戴这么一顶大帽子。” “其实,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皇帝喜怒不辨:“讲。” “今日太子殿下去了游园会不错,但他一直在暖阁,根本没离开,后来,赵公子不知为何被人揍了,为了找人,大动干戈,惊扰了殿下,殿下这才去瞧瞧,当时他正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两个下人打的鲜血淋漓,眼看着就没命了,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不忍看更多的人因此受累,所以才将此事应承下来,偏偏赵小公子目中无人,藐视殿下,言辞之间更添轻鄙之意,着实可恨,所以殿下才派人打了他,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让秦府的下人过来,看看臣可有一字虚言。” 皇帝眉头一动,淡淡的看了凤羲玉一眼:“他说的可是真的。” 凤羲玉敛眉道:“正是,前些时候儿臣落水,程世子便一直紧张儿臣的身体,轻易不让见风雪,所以,并未离开暖阁。” “此事的确是儿臣之过,然赵小公子手段狠辣,当着满朝权贵的面,几乎活生生打死两人,着实可恨。即便是奴仆,也不该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打杀。” 惊天反转。 赵大人脸色一变,立刻跪下叩头:“臣教子无方,还请皇上恕罪!”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接着道:“若非他亲口所言,儿臣还不知他调戏了宋姑娘,想来,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皇帝不言不语,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赵尚书,他跪了许久,久到程景簌都紧张了,皇帝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赵尚书若是连家中幼子都管不好,朕也要考虑,你究竟适不适合待在那个位置上。” 赵尚书惊出了一身冷汗,上次他儿子打了皇子,皇帝尚且没有那么生气,这次连累到太子,他便立刻翻脸,赵尚书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看重太子殿下,他一个纯正的保皇党也能说废就废。 赵尚书立刻叩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立刻就把这个逆子关起来,若是不学好,日后不准他踏出房门一步,还在皇上宽恕臣教子不严的大罪。” 他深深地叩头,几乎趴伏在大殿之上,赵安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不过他总算学乖了,没敢在皇帝面前放肆叫嚣。 皇帝直接道:“下去吧。” 竟是不想再看他一眼。 赵尚书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特意等在殿外,凤羲玉出来后便立刻迎上去:“太子殿下,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太子殿下原谅。” 凤羲玉面无表情:“你挡到孤的路了。” 竟是连寒暄也不愿。 赵尚书憋红了脸,让开路,看着凤羲玉的肩舆不断走远。 赵安道:“爹,咱们就这么算了?” 赵尚书看着他和猪头一样的脸,心中甚是疼惜,只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又敢如何,他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儿啊,这次你可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回去吧,乖乖的待上一段时间,风头过了再说。” 赵安有些不服气:“可是我就白被打了?明明太子殿下都承认了——” 赵尚书很无奈:“可太子是君,我们是臣,皇上蓄意偏袒太子殿下,我们做臣下的又能如何,儿啊,算了吧,此事到此为止,日后不准再提,不然,老子的这条官路怕是也要走到头了。” 赵尚书瞧的格外明白,别管是什么党派,绝不能和太子硬碰硬,皇帝虽然不宠太子殿下,但是却格外信任,但凡殿下说出口,他绝不会有一丝怀疑。 他今儿个算是踢到铁板了。不过,心中却不敢怨怼,谁让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任皇帝呢。 赵安却恰恰相反,看着凤羲玉和程世子离去的那条路满脸怨毒。 阳春三月,碧草如丝 程景簌特意向太子告假一天,来到码头接初来金陵的表妹。 她胯下一匹青骢马,身着一袭红衣,神采飞扬,俊美无俦,引得无数人侧目。 身侧的马车空空如也,以雪锦装饰,白色的纱幔在微风吹拂下轻轻的摆动,珍珠车帘与四角的金铃叮咚做响,是时下贵女最喜欢的模样。 不久后,便来到码头,恰逢船只到了。 “敢问阁下,可是程家公子?” 程景簌粲然一笑:“正是,我乃程家景簌。” 老者立刻笑开了:“原来是表少爷,我家老爷不放心,亲自来送公子与小姐。” 说话间,一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下了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34946|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后还跟着一对兄妹,想来便是她的舅舅李遇,和李绥安李绥宁兄妹。 一行人见过面,程景簌这才无奈道:“不知舅舅和表弟过来,所以只备了一辆马车,还请到前方茶楼歇息,等下人送来马车,咱们再家去。” 李遇忙道:“不妨事,咱们等等就是。” 程景簌点头应了,然后向李遇身旁的姑娘道:“表妹可先上马车。” 她眉目间没有半分准备不当的涩然,反而格外坦荡。 李绥宁温言细语道:“多谢表哥。” 少女眉目间并无寻常闺阁女子的羞涩柔媚,反而带着丝丝英气,眉似春山,眸似寒星,轻纱覆面,摇曳生姿,只露出来的眉眼已是容色清绝,秋月无边。 程景簌一笑,亲自打着帘子,然后含笑回头:“表妹请。” 李绥宁微微一顿,便将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施施然上了极为奢华的马车。 车马粼粼,四角的金铃交织在一起,叮咚叮咚的敲在人心上,李绥安瞧着“妹妹”,眼神莫测。 李遇有些拘谨,心中感慨,程家还真是越来越富贵了,他瞧着这辆马车暗中咋舌,角落里的铃铛都要金铃来坠,想必车帘上那一串串的珍珠,也应是真的,还有车厢用的紫檀木……这一套下来不知要多少银子。 李遇不知,程景簌心中亏欠,想到表妹可能被逼着嫁给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她心中难安,自然想对她好一些,她会想法子退掉这桩婚约,在此之前,李绥宁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这些身外之物,也算是对她的补偿。 哪怕是上茶楼,程景簌对人也有些偏颇,她点的东西不少,但大多都是照顾女子的口味:“表妹尝尝,若是不符合你的口味,可以再点一些。” 方才已经让李绥宁点过一轮了。 李绥宁木着脸,微微勾唇:“不用了,多谢表哥。” 下人一个个精明的很,程景簌对几人的态度很能说明一些事。看来,世子爷对这位未婚妻格外满意,不然也不会如此殷勤。 这般想着,言行举止间便漏出来几分。 不一会儿,马车来了,几人下楼,便见一女子俏生生的站在一旁,眉目含情,唤了一声:“世子爷,小女子霜降……” 朝歌上前一步挡住她:“姑娘让让,莫挡了路。” 李绥安促狭的开口:“看来是表弟的红颜知己啊。怎么,正妻还没娶进门,就打算纳妾了?” 程景簌眉头轻蹙:“我并不认识她,女子名节重要,还请表弟不要开这种玩笑。” 霜降有些急迫的开口:“的确,小女子蒲柳之姿,命如草芥,世子不记得也对,世子初初金陵,救下的那个姑娘便是奴家,奴家万分感谢……” “无妨。”程景簌直接道。 李绥宁冷淡的视线在程景簌和霜降之间流转,程景簌无奈,李绥安的话太难听,完全不顾及妹妹的颜面,想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泛泛,想到此处,她直接抬手,朝歌在霜降后背上点了两下,她顿时不能言语了。 程景簌不再看她,对着几人道:“舅舅,咱们快些回去吧,娘该等急了。” 37. 第 37 章 几人回到府上,李静若已经站在门前等候了,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立刻快步上前,拉着李遇的手道:“小遇,真的是你,姐姐想你想的好苦啊。” 李遇也极为感性,落了几滴泪:“长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还以为,长姐不愿意见我了。” “说什么傻话,长姐疼你还来不及。”李静若拿着帕子替他擦了擦眼泪,瞧见他身后的一男一女,殷勤的握住李绥宁的事:“这位就是宁儿吧,出落的真好看。” 李遇道:“是啊,宁儿,快见过姑母,年年送你礼物的那位姑母。” 李绥宁眼神淡淡,飞快的略过一丝嘲讽,年年送她礼物?送了倒是不假,可那些东西大都进了李绥安的院子!他们一母双生,因比他晚了半个时辰,他们的命运就天差地别。 他是长子,而他,年幼时当了几年公子,可自七岁后,只能被当做女子教养,只等及笄之年,嫁给程家的表兄。 李绥宁心中焉能不怨? 可对着满脸慈爱的姑母,李绥宁有气也无处发,李绥宁巧笑嫣然,顾盼生姿:“宁儿多谢姑母。” 李静若爱怜的拍了拍他的手,她对不起这个侄子,为了她的景簌,只能让绥宁这孩子受委屈了。 不过,女扮男装与男扮女装又怎么不算是天定良缘呢。 李静若慈爱地道:“傻孩子,和姑母说什么谢,日后,你进了程家,这些都是你的。” 李绥宁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姑母……” “好好好,姑母不说,快进来吧。” 站在远处的李绥安脸色难看,李静若到底没顾及他的情绪,只是随口招呼,和李绥宁的境遇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古以来都是重男轻女,只因为李绥宁有一门好亲事,注定要嫁入权贵之家,所以父母才那么偏心?不过,再偏心又怎样,迟早要嫁出去。 李绥安一想到李绥宁要用女子的身份过一辈子,就觉得解气。不过,见识了程家的富贵,他隐约又有些后悔。 若是当年是他选择男扮女装,那今日的一切都是他的。李绥宁只能和他一样,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眼睁睁的看着他得到所有的偏爱。 可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李静若设下宴席,方才落座,便上了八碟干果,十二种雕花蜜煎,又有金桔,甘蔗,绿橘等十种新鲜果子,浅尝几口,李静若便让人撤下,又上了三十道正菜,佛跳墙,螃蟹酿枨、玉蕊羹、鲜鰕蹄子脍、鯚鱼蛤蜊、五珍脍、螃蟹清羹……看的人眼花缭乱。最后又有十道甜品,八种甜汤,十二碟糕点。 李绥安早就吃饱了,可看着这些东西,眼红的滴血,姑母原本不知他们要来,备好的宴席都是为了李绥宁。 一个宴席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两家的云泥之别。最可笑的这些日后会成为李绥宁的日常,而他只能灰溜溜的回去,凭什么老天那么不公平! 程景簌若是知道李绥宁是个男人,还会去他吗? 李绥安眼中的算计几乎凝成实质,不过,他用尽所有力气让自己冷静——李绥宁若是能嫁进程家,还能少的了他的好处啊?若是一时冲动,他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李绥安完全不去想他孤身,东窗事发了会如何,满心满眼都是他能带来的利益。 嫉妒与虚荣将他撕裂成两半,理智告诉他,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可那颗嫉妒的心却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他,原本,你也能得到这一切。 舟车劳顿,宴席过后几人便去歇着了。 李绥宁的院子距离主院比较近,自然先到了,李绥安撇了一眼,见小院富丽堂皇,精致华贵,对自己都院子格外期待,他满脸欢喜的进了院子,一张脸立刻冷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弄错,这是我的院子?!” 李绥安的脸色难看,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的话很快传到了程景簌的耳中,程景簌轻轻刮了一下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道:“随他闹去。” 人心不足蛇吞象,李静若格外看重娘家人,即便他们来的突然,她给他们收拾出来的院子绝不会太差,即便不如特意收拾过的卿颜阁,也绝不会失礼。 偏偏李绥安只能看到不好的一幕。 程景簌在心中暗暗摇头,李绥安此人,怕是不成器。 “世子爷,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朝歌道声音轻而又轻。 程景簌手指微微一动,面无表情道:“请进来。” 嬷嬷皱巴巴的脸笑的跟一朵风干的菊花一般,不见和善,程景簌看着只觉面目狰狞。 她的声音宛如厉鬼:“夫人请世子爷过去一叙。” 程景簌心尖一颤,微微垂眸:“走吧。” 程景簌的双腿仿佛有千斤重,不过,走的再慢,路也有走完的时候。 李静若见她到了,眉头都没动一下,挥了挥手下人立刻都下去了。 李静若道:“你也瞧过表妹了,不知你可喜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40273|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程景簌思索着,琢磨着李静若话中的含义,她低声道:“娘,表妹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娘要知道,我和表妹并不合适。” 李静若完美忽略程景簌的后半句:“既然觉得好,那就等他及笄,便把婚事办了。” 程景簌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压抑地道:“母亲知道我,为何又非要让我娶她?表妹何其无辜。” 李静若道:“你附耳过来。” 程景簌将信将疑的走过去。任由李静若说着什么,下一瞬猛的抬眸,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程景簌几乎可以在李静若的眼底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脸。 能不惊慌吗?李家人都是什么金刚芭比,净做些骇人听闻的事。 程景簌好生缓了一会,还是有些接受无能,表妹风姿绰约,袅娜娉婷,一举一动,宛如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美人,比金陵的贵女也不差什么。 可母亲突然告诉她,李绥宁是男子。 这让她怎么接受。 程景簌被镇的半晌没说话,疯子,李静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娘可知,此事一旦暴露,程家一定会有灭顶之灾,到时候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就都没了。” 李静若道:“你放心,绝不会有人走漏风声,绥宁为了你,七岁时便开始穿女装,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他一番情意。” “荒谬,这太荒谬了!” 她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才没有陷入男女不分的漩涡,李绥宁则不同,七岁时男扮女装,到今日都快八年了,他真的能分得清? 若是混淆了,他这辈子可怎么办。 程景簌感同身受,有些心疼。 李绥宁该是用了多大的意志,男女的地位千差万别,他如何才能说服自己走上这条路?她心疼他,就像心疼年幼的自己。 李静若抬眸看着她:“我不管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亲,你一定要成。” “对了,眼见你们订亲的日子快到了,宫里就先不要去了,留在家里好好的陪你表妹。”李静若语气平常。 程景簌险些被气笑了:“儿子只请了一日假期,若要留下,殿下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李静若意味深长的一笑:“好说。” 她一拍手,她身边的嬷嬷端着一乌漆麻黑的药走过来。 程景簌心下一紧:“娘,我不要……” 李静若含笑走上前,眼神却有些冷,轻轻的摸了摸程景簌的头发:“乖孩子,好好的听娘的话,娘不会害你。” 38. 第 38 章 拢在袖中的手不停的颤抖,既是怕,又是气,李静若就像笼罩在她头上的一团阴云,她想反抗,又怕她做出更为极端的事。 她不会朝她下手,却有数不尽的法子让她有苦难言。 程景簌后退一步,嗓音微颤:“娘,不……” 李静若含笑道:“你乖乖听话,娘不会害你。” 程景簌沉默的看着她,脚像是灌了铅:“娘,我已经十五岁了,不是五岁,我有反抗你的能力,若是我不想喝,你逼不了我。从出生起,你便抱着我在漫天飞雪中,完全不管我的死活,幼年时,因你疑心爹在外面养了外室,想把他留下,就给我灌了药硬生生病了一个月才好,如今,为了把我留下陪伴表妹,又要给我灌药这次又准备让我病多久?若你真觉得我是你的冤孽,我愿一死,再不让你提心吊胆,无法安生。” 李静若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又惊又怒,下意识的回避程景簌的眼神,声嘶力竭:“是哪个下人在你面前嚼舌根?看我不拔了他的舌头!” 程景簌轻笑一声:“娘有没有做过这些事,咱们都心知肚明。你若是还想要我这个儿子,就不要再来逼我!” 李静若没有见过如此强硬的程景簌,她唇角微颤,羞怒交加:“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除了太子殿下还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你魅惑储君,你不要脸,程家也不要脸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啊!我难道不知无忧无虑,母子和乐来的痛快,可你的名声早已经传遍金陵了!别人不在你眼前说,可背地里说的要多难听就多难听,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旁人发现了端倪又该怎么办?” “我日日被这些东西折磨,都恨不能立刻去死,你还口口声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行,你不喝我喝!早早死了就不用管你们父子的死活了!” 李静若神色凉薄,端起碗往嘴边送,可药都到嘴边了,程景簌还没有反应,她身子一僵,然后看向程景簌:“你变了……你不愿意听我的话了。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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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簌躺在床上,唇色苍白,脸色憔悴,十天前喝下的药,药效还在持续,并未代谢掉,她身子无力,酸涩难当,果真如生了一场不会好的防寒一般。每日都在床上多睡一个时辰,程景簌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她看了一眼沉默翻书的李绥宁,不愿把他也拘在这里:“表妹若是觉得无趣,可以去外面走动走动,吹吹风。我风寒快好了,你不必守着我。” 李绥宁轻轻摇头:“无妨,我在这里姑母更放心一些。” 程景簌动作一僵,半晌没有说话。 李绥宁沉吟道:“你若是嫌我烦,我离开也无妨。只是姑母一心牵挂你,你不要误解她的一片好心。” 他来金陵十日,虽然不长,但姑母对他如何他心中清楚,姑母比他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好。 程景簌讥诮一笑,好,好啊,怎么不是一片好心呢!程景簌对李静若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李静若给她喝药时,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日后,哪怕哪怕鱼死网破,她也绝不会再让李静若以母亲的名义伤害她! 伤害从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李静若那么毫无顾忌的伤害,都是她惯出来的!她能为了捕风捉影的谣言让她病倒,日后也能在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的放弃,甚至杀死她。 母慈子孝,母不慈,她再怎么孝顺也没用。 程景簌瞧了一眼手不释卷的李绥宁心中有些悲哀,是她连累了李绥宁,若不是她,他也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不是在这个金丝笼里陪她一起被束缚。 一碗药,不仅圈住了她,还圈住了李绥宁,瞧瞧她身后眼熟的嬷嬷,程景簌在暗中摇了摇头,淡淡的道:“一起去吧,我都觉得我快腐朽了。” 李绥宁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可你的身体……” 程景簌嘲讽的一笑:“让你的好姑母少给我灌两碗药,我比谁都康健。” 李绥宁身后的嬷嬷疾言厉色:“公子这是什么话,不怕老奴告诉候夫人——” 程世子缓缓勾唇,眼神极冷:“朝歌!掌嘴!” “公子你敢!” “夜弦,拉住那个老货!本世子倒要让你看看,我究竟敢不敢!” 程景簌早已进入倦怠期,此时还被这个老嬷嬷用李静若施压,完全ptsd了,连一个下人都敢对着她蹬鼻子上脸,程景簌眼神又冷了几分。 李绥宁被这一系列的行为惊呆了,有哪一家的下人敢这么和主子说话,又有哪一个母亲……会给自己的孩子灌药? 李绥宁不敢细想,他微微垂眸,不动声色的看着嬷嬷被打的鼻青脸肿。 看来,程景簌和他一样,都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动静平息下来,李绥宁澄澈的眼神看向程景簌:“还要出去走走吗?” 程景簌见到李绥宁的反应,缓缓勾唇:“自然要去。” 见到刺眼的阳光,程景簌下意识的抬手遮在眼睛上,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往前走了两步,任由灼热的光辉照射在她的身上。 但身子疲软,程景簌认命的朝前面的石桌走去。她单手支颐,按了按发疼的鬓角偏偏。 李绥宁犹豫着开口:“是姑母给你下了药?” 程景簌轻笑一声:“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还不信?” 李绥宁沉默了,李静若对他们家多有提携,对他更是疼爱至极,温婉贤淑,慈爱知礼,他着实无法将程景簌口中的李静若和他慈爱的姑母是同一个人。 不过,下人的态度他看的一清二楚,想来程景没有骗人。 李绥宁道:“她为何要如此?” 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为何如此?不过是听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又想把我圈禁家中,和你培养感情……” 李绥宁动作一僵:“什么?” 程景簌一副无赖样:“你没听错,她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其实,对我而言,成不成亲都没什么,到时候捡一个孩子回来养着,程家照样有香火,可她只会动一些歪脑筋,然后逼我就范。” “我倒是无妨,男子汉大丈夫在外怎么都行,但是,你认命吗?你想一辈子被当成一个金丝雀一样关在后宅,等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回家的男人吗?” 李绥宁沉默的看着她张扬肆意的眉眼,明明是病弱之姿,可周身的气势却半点不受影响想,她就这么病歪歪的坐着,却带着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李绥宁轻咬唇瓣,眸含春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愿,你可有法子?” 他之所以答应这个离谱的请求,一是因为年纪小,无法做主,二是为了这个命途多舛的表妹,不想看着她走向凋零,可她却告诉他,她不愿意。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做这个助纣为虐的人。 程景簌已经想好了,只等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实施计划。 李绥宁微微垂眸:“可若是有人怀疑你的身份,又该如何?” 程景簌沉默了片刻:“船到桥头自然直,即便娶妻了,质疑也不会少。若是真要娶妻才能平复此事,我可以娶一个需要帮助的女子,让她做我的夫人。你放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我能安安稳稳的过十五年,自然也能安稳的过下一个十五年。” “起初,娘让我娶你时,我也以为你是个女子,不然我怎么也不会答应,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没道理为了我的一己私欲拉你来受罪,你也许会有更好的未来。” 李绥宁眼神带着温柔,微微勾唇:“我还以为,达官显贵都喜欢践踏旁人的尊严,视世人为蝼蚁……” “表哥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那么好,那么自由的一个人。 对,就是自由。 自由的让他心生羡慕。 无论躯体所处的环境,那颗自由的心永远不被束缚。 程景簌得瑟:“我也觉得我很好。” 夸起自己是半点不脸红。 “不过,在你开始计划之前,还是让我帮帮你吧……至少,先去安抚姑母。” 程景簌闻言不以为意道:“如此,多谢了。” 李绥宁见她好似并不在意李静若的想法,心中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52785|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一动,看来,表哥是铁了心和姑母斗争到底了,只希望姑母不要那么固执,不然,只怕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还是失了儿子的心。 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便端起茶盏安静的饮着茶,忽然,程景簌的耳朵动了动:“谁?!夜弦——” “别喊!是我!”秦越连忙走出来:“方才看着还好,怎的脸色如此苍白,可是天天吃不饱穿不暖?” 程景簌无奈的一笑:“秦大个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身体不适,休养生息。” 秦越丝毫不见外的坐下:“你一个小小的风寒怎么病了那么久,可是郎中不太行?” 哪是郎中的问题,如果你三天喝一碗药,你也好不了! 不过,程景簌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哎,秦大人,您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呦!您都出来了,这让我怎么拒绝啊!世子大人请讲!” “你把我从镇国公府带走!” 秦越认真的看着他:“你确定,那咱们这就回东宫。” 程景簌连忙道:“不!不是,不去东宫,随便去哪里都好,但不能是宫中。” 半个时辰后程景簌留书出走。 整个镇国候府都动荡了。 李静若气的脸都变形了。她接到消息时,松风苑的下人才刚刚醒来,若不是夜弦有武艺傍身,还不知一堆人要何年何月才能醒过来。 李静若大发雷霆:“她是怎么出去的?一院子的人看不住一个病秧子!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朝歌连忙跪下请罪:“奴婢不知,还请主子恕罪。” 李静若快气疯了,她之所以给她灌药,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她独自一人无法在外生存,若是家中下人带她出去,她立即处死,可是这次不知道是谁,直接把程景簌带走了! “来人,他们看不好主子,给我通通杖毙!” 李绥宁连忙上前道:“姑母,您先消消气,若是把他们都打杀了,传出去也不好听,表哥肆意惯了,谁能管得住,她只听您的话!您好好想想,表哥会去何处,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其他的不急。毕竟表哥还生着病。” 李静若不情不愿的被劝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也不敢大肆寻找,只能悄悄派自家家丁去寻。 秦越半个字没问程景簌,导致程景簌一堆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她问道:“你不想问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越道:“我对揭人伤疤没有兴趣,镇国候爱子如命,能把你逼到这个份上,镇国候夫人还真是有本事。” “不过,你为何连东宫也不愿意去?东宫毕竟是太子殿下的地方,没人敢撒野。” “我自有我的道理,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秦越点点头:“好,那我就信你一回。” 程景簌笑笑,很感激他的不追问。 李静若正盘算着给他们两个定亲,她必须赶在定亲之前,把事情处理好,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她不能回东宫,是因为程世子绝不能在东宫受伤,不然太子殿下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40. 第 40 章 秦越偷偷将人带走,上了马车,程景簌无力的倚靠在车厢上,脸色苍白,身形单薄。 秦越道:“你真病了?” 程景簌无力的哼哼两声。 秦越道:“我在城外有一个庄子,你先去住上几日,一会儿我派人请个郎中过去照看。” 程景簌摇摇头:“不用,区区风寒,三五天就好了。喝药反而不好。” 秦越沉默,下一刻语出惊人:“所以,你一直不好,是因为喝多了药?” 程景簌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 秦越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怎会如此?!又是你娘?你没事吧……” 程景簌本来只是稍稍委屈,可听秦越关怀了一句,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阖上眸子,回道:“我……我好着呢……” 她声音略带哽咽,红着脸闭上嘴。 难过不可怕,最怕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关怀。 秦越也听出不同,他张了张嘴,到底顾及着程景簌的颜面,什么都没说。 只是暗中咬牙,这世上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她还只有程景簌一颗独苗苗,像程缙沅这般才算正常! 将程景簌安置好,秦越迟疑的问了一句:“你不回东宫,那我可以把你的消息告诉太子殿下吗?” 程景簌道:“不用,免得他挂怀,放心吧,我过段时间回去,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她提起东宫想,那个回去说的理所当然,好像比镇国候府更像自己的家。程景簌想起某人,心绪有些不稳,可不是,有她在,她住在哪里都不得安宁。 程景簌想起李静若,难免带出一丝埋怨,罢了,不想了,何必徒增烦恼。 秦越几次叮嘱,这才不太放心的回府。 翌日,白琦见他,立刻走过来:“秦大人,如何?程世子可安!” 秦越眼神犹疑,然后很确定的点头:“他快好了,我昨日去瞧,他还病着,不过快大好了。” 白琦略有些失望,不过今日没见程世子过来,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凤羲玉见他们嘀嘀咕咕,并未阻止,等了半晌也不见白琦来说什么,神色顿时暗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一低。 白琦身形一僵,连忙拉了拉秦越的衣袖,秦越后知后觉的抬眸,对上太子殿下冰冷的眼神,他身子一颤,等白琦又拽他,小声的在他耳畔提点:“程世子。” 秦越塌着一张脸,有些为难道:“殿下,臣昨日休沐,去见了程世子,不过是偷偷进去的,没走明路,太子殿下可不要告诉其他人。” 毕竟,他把人家儿子偷出来了。 凤羲玉眉头微微一动,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秦越没听到凤羲玉说话,不知他是想听还是不想听,转眸看了一眼白琦,白琦无奈:“秦大人挂念染病的世子,咱们太子殿下自然也牵挂,大人何不说一说昨日之事?” 秦越:“……” 昨天的事儿能说吗?他说了程景簌能饶了他! 秦越仔细想想有什么可以说的,还真让他想到了,他笑道:“程世子染了风寒至今未好是真,可乐在其中也是真,他表妹前些日子来了金陵,如今就伴在他身侧,郎情妾意,情意绵绵,怕是好事将近。” 凤羲玉心脏猛然一抽,丝丝缕缕的疼意蔓延开来,他眉头紧锁,声音冰冷:“你说什么?” 秦越还以为太子殿下误会了,连忙解释:“太子殿下,程世子并非蓄意装病,只为留恋温柔乡,他的确病的严重,连坐都坐不端正。” 凤羲玉一惊,顾不上心中酸涩难当,着急的问道:“怎会如此严重!白琦,宣太医,去镇国候府!” 秦越急了:“别呀!太子殿下,您不能去!” 凤羲玉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秦越从来不知道太子殿下可以走的那么快。 他急了:“程世子不愿意看太医,他说过几日就好了,到时候再回东宫,还请太子殿下不要牵挂!等他回来,陪殿下用膳!” 他把程景簌请他喝酒加给了太子殿下,只希望能阻挡太子殿下。 他去了不露馅了?! 太子殿下容色一冷:“他究竟在做什么?!” 秦越不能说,也不知怎么说,只是道:“太子殿下不用担心,程世子行事自有章程,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有缘由,殿下若是想知道,等他回来不迟,他还说,他之所以没有告诉殿下,是担心殿下牵挂。” “所以,你们果真背着孤做了什么?!” 凤羲玉格外平静,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杀意,他们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熟稔了?他自问待程景簌如亲弟一般,他私库里的宝贝大都到了程景簌手中,他身边的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58181|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更是仔仔细细的盘查过,不仅要家世清白,还要聪明灵巧,中上之姿。 偏偏他真心以待,他却背着他和秦越更亲密,两个人还有了小秘密! 凤羲玉酸的厉害,怎么看秦越都不顺眼:“你从实招来!” 秦越“砰——”的跪在地上,声音响的一听就知道有多痛,他固执道:“殿下,并非臣不愿,只是……臣……臣……” 白琦急了,看着这个犟驴,又看了看在爆发边缘的太子殿下,恨不能立刻从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消失。 凤羲玉半晌没等到秦越的回答,他冷冷的道:“秦越欺瞒太子,庭杖四十。” 秦越惊愕失色,不过硬是咬着牙什么都没说,活生生挨了四十棍。 既然秦越不说,凤羲玉直接派了暗卫潜入镇国公府,定要瞧瞧程景簌此时如何了。 是不是真像秦越所言,他在温柔乡里迷了眼,不愿再入宫。 秦越:“……” 您确定这是我的原话? 镇国候府丢了世子,李静若得到消息便很快压下来,偷偷派遣家丁去找,没有惊动任何人。 至于程缙沅,整天忙着上朝和官署之事,已经多日没去程景簌的松风苑了。 毕竟有个姑娘在,他一个大男人,总得顾及名声。 所以,程景簌失踪了五天,愣是一点消息没传出来。 东宫的暗卫在第一天发现不对,又盯梢了一天,确定程景簌的确凭空消失,并非程家蓄意隐藏,在第三天一早,消息便传到了凤羲玉耳中。 秦越还在家中养伤,凤羲玉动了怒,神色平静道:“就算是抬,也把他抬进宫。” 白琦讷讷不敢言,但还是稍稍提了一嘴:“殿下,若是此事是程世子有意为之,您……” 凤羲玉闻言一顿,他低声道:“孤对他不好吗?他为何要逃?” 凤羲玉头痛欲裂,不过,脑筋在疯狂运转,程景簌口口声声要回东宫,可中途却偷偷逃走,不过,其中缘由怕是和东宫没有关系——程景簌在东宫,只要不把天通个窟窿,便无人责怪。 反倒是秦越的举动有些奇怪,他去看望同僚,怎么说也该走正门,备上礼品光明正大的去看,他为何要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偷偷摸摸的去瞧? 凤羲玉眸光微闪:“走,去秦家。” 41. 第 41 章 程景簌在这个陌生的庄子上休养,没了李静若的药,她总算有些力气,虽仍旧乏力,但可以照顾好自己了。 将秦越留下的丫鬟遣退,她乏力的陷入睡眠之中。 朦胧间,仿佛听见一阵嘈杂:“你们是什么人!来人,快来人呐——” 程景簌心头一凛,猛的睁开双眸,入耳却是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呸!多管闲事!” “我家主子是秦——” “呵,怕你秦家我们就不会来了!程景簌在哪里?” “别杀我,我说,他,他在那个房间——” 程景簌听到一半就知道不好,拖着乏力的身体推开窗户,然后在窗户上印了一个脚印——她能走能动已是不容易,着实没有跑出去的力气。 更打不过这些暴徒。 处理好之后,立刻躲到床架后,手中捏着削铁如泥的匕首,思绪翻滚,究竟是谁和她有那么大的仇怨,居然敢在天子脚下杀她。 她屏住呼吸,很快,两个黑衣人进了房间,瞧见大开的窗子和窗台上的脚印,气的大骂一句:“妈的,不是说他病了?怎么逃跑那么溜!” “别骂了!快追!捉不到他,咱们都得吃瓜落!” 他们快速跑出去,对着外面正在清理下人的同伴道:“那小子跑了!快点,咱们去追!” “这里放把火,赶紧走!” 程景簌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无比痛恨自己放任李静若一次又一次作妖,不然也不会如此被动,庄子上的老嬷嬷和小丫鬟都死了,一把火烧没了她们存在的痕迹。 黑衣人走后,程景簌踉跄着走出这个火光满天的房门,心中一片惶然,都怪她,若不是她引来这些人,她们也不会无辜枉死。程景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心痛的难以自已。不过,没有太多时间给她缅怀,她不确定黑衣人会不会杀个回马枪,随手扯了一套小丫鬟的衣服换上,然后将自己的衣物扔进火海,看着它燃烧殆尽。 程景簌暗暗的向他们道歉,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找到幕后黑手,为她们报仇。 这些人恨毒了她,这次不成,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程景簌前脚刚走出小院,后脚黑衣人就来了:“头儿,你是不是想多了,他应该不会在了。” “他不是病了?还能跑的过我们,无妨,回来瞧瞧安心。” 入目火海一片,浓烈的火光几乎把天边染红,他们瞧着一切被火海吞没,这才放心:“继续找!上头既然下令了,咱们就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程景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布衣荆钗,头上没有多余的配饰,只用一根树枝挽了一个发髻,她口干舌燥,脑子混沌一片,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 这时,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程景簌精神紧绷的看过去,见只是一个乡野妇人,便放松下来。 “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程景簌张口就来:“姐姐好,我和哥哥来金陵投奔亲戚,谁知道记错了地方,一时找不到,身上的银子也花完了。先在此处休息休息。” 妇人眼角堆满笑纹,脸颊圆润,身材也是少见的丰腴,她笑着道:“那你先到我家歇歇脚吧!” 程景簌迟疑了一下,然后坚定的摇摇头:“不了,我哥哥马上就来,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367366|18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打搅姐姐。” 妇人道:“说什么打搅不打搅,我家离得近,虽然没什么东西,可一顿粗茶淡饭还是管得起的,走走走……” 程景簌警惕心高,也不是给人添麻烦的性子,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若是连累了她她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真的不用!姐姐你在京城,可知道承恩公家在何处?我若是知道了,直接去寻,也省的给姐姐添麻烦。” 妇人唇边的笑意一顿:“承恩公?齐家?” 程景簌心中微微一凛,承恩公是他知道的为数不多和程家没有联系的人,所以就直接报了这个名号,没想到这人看着淳朴,对达官显贵却还有了解。 她浅浅一笑:“正是,齐小公爷齐麟是我远房表兄。” 妇人连忙堆满笑:“原来如此啊!不过,齐家距离这儿还有些距离,我家就在不远处,你去休整一下,放心,我不收你钱。” 程景簌心中的疑虑更多了,她从小到大不知接收过多少防拐骗的知识。 她很相信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好有一句话叫,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所以,程景簌沉吟片刻,还是选择拒绝,羊入虎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打不过,只能算了,程景簌连忙笑道:“多谢姐姐好意,你家在哪里?” 妇人指了指那个靠近鱼塘的偏僻小屋。 程景簌点点头:“果真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不过我哥还在外面,我答应等他回来,姐姐就先回家吧,等我去投了亲,我再来找姐姐,听说高门大户花钱如流水,指甲缝里漏一些,就够我来答谢姐姐了。” 24-30 第24章 太子殿下对我很好 栖霞殿静悄…… 栖霞殿静悄悄, 守门的侍卫不知去了何处,凤羲玉脸色一变,快步走进去,一股从未闻过的香味强势的侵占他的感官, 他无瑕注意这些, 疾步走进殿内, 对着秦越吩咐道:“去查查, 人都去哪里!” 凤羲玉脸色如罩霜雪,秦越立刻转身去找人, 进入大殿, 凤羲玉便瞧见姿态极为亲昵的两人,身旁的宫女几乎靠在程景簌身上。 凤羲玉气血上涌, 疾言厉色:“你们在做什么!” 程景簌回头:“殿下, 你怎么来了?” 凤羲玉冷冷的看着两人:“怎么?孤来的不是时候?” “哪的话!太子殿下来的正是时候!”程景簌瞧出凤羲玉眼底的不悦, 立刻上前,殷勤的将人请来坐:“臣以前在西北吃过一种锅子, 这不, 天冷了正是吃这个的时候, 臣让东宫的厨子做了, 想着若是好吃便献给太子殿下, 可巧, 头一回就被您遇上了。” 凤羲玉不动声色的问:“那你们怎么……如此亲昵?” 程景簌感觉好大一口锅落下来, 她唇角微微一抽,不明白凤羲玉为何总是觉得她在谈情说爱,蓄意勾引。她发誓,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洁身自好了。 程景簌解释道:“太子殿下误会了,她只是给臣倒一些果酿。” 凤羲玉不语, 只是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不知信还是不信。 程景簌想起凤羲玉几次因为此事生气,哪能让他站在这里继续脑补,恐怕再过一会儿,她在他眼里就跟采花贼一样罪不可赦了。 “殿下快来,尝尝看,味道如何?” 程景簌拉住他的手腕便往前走。 凤羲玉身子一僵,任由他这般拉着,耳朵上的红晕慢慢蔓延。程景簌身形单薄,和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不同,可他的手也这么小吗? 凤羲玉眼角的余光撇过他的手掌,怕不是还没有他的手大。 凤羲玉心中的酸涩被一股甜意覆盖,他漫不经心的瞧了一眼程景簌的丫鬟,顺着他的力道在主位坐下,见程景簌想落座,抿了抿唇,瞧了一下另一边座位:“坐这边。” 程景簌“哦”了一声,坐了一半不得不换位置,朝歌看她之前站的位置空了下来,刚要上前,凤羲玉道:“下去!秦越。” 刚进来的秦大人立刻上前。 程景簌瞧着对女子避如蛇蝎的太子殿下,有些感慨,太子殿下对名声的看重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完全不近女色,甚至还干预她,唯恐一不小心带累的自己的名声。 程景簌心中有了盘算,凤羲玉见程景簌看朝歌,淡淡的道:“怎么?你想让她侍奉?” “没有!”程景簌立刻摇头,同时保证:“殿 下您不必多想,我虽然纨绔,但也只是贪图享乐,不学无术,并不贪恋美色,更不会看到什么人都喜欢,不是旁人勾勾手,我便跟着走!您大可放心!” 我绝不会带累了您的名声。 凤羲玉定定的瞧了他,确定眼前人没有半分说谎的痕迹,唇角微微一勾:“孤信你,快用膳吧。” 凤羲玉早已用过午膳,程景簌见他一直不动筷,也不多劝,反而自己吃的满足。 凤羲玉在一旁瞧着,然后看了一眼秦越,秦越不明白,无辜的和凤羲玉对视一眼,反而是程景簌瞧出了点门道,亲自替凤羲玉夹了一些菜。 凤羲玉抿抿唇,然后拿起筷子随意吃了两口,他眼睛一亮,便多夹了几口,也只是多了几口。 即便再美味的食物,也不可多食。 秦越见程景簌的动作,自然知晓了凤羲玉眼神的含义,然后将自己认为好吃的东西给凤羲玉夹了过去——只是他再也没动过筷子。 用过膳,凤羲玉道:“栖霞殿的宫人太过怠慢,孤会把他们都送进慎刑司……” “不可!”程景簌连忙出声,怕迟了他们都被拉下去了,皇宫之中,身份低微的主子都不算人,更何况太监宫女? “他们既然入了栖霞殿,便都是臣的人,臣会好好管教,况且他们侍奉的都不错,断没有将他们送进慎刑司的道理!” “规矩不错?”凤羲玉略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今日是臣赏赐他们,问题不在他们。” 程景簌知道,凤羲玉最重规矩,今儿被凤羲玉抓个正着,他没当场发怒已经不错了,此时还给她辩白的余地,简直谢天谢地。 凤羲玉不置可否,见程景簌确实没有难色,便不再提,只是对这些人,着实不喜。 凤羲玉坐上肩舆,漫不经心的开口:“你找人好好教教他们规矩。” 秦越愣了一下:“什么?太子殿下方才不是答应了程世子……” 凤羲玉瞧着秦越,眼神冷淡,不含一丝多余的表情。 秦越不明白,秦越委屈,秦越不敢说。 凤羲玉沉吟不语,片刻,才说道:“你今日去瞧瞧白琦。” 秦越闷闷不乐:“是。” 他也没那么惹人嫌吧! 主子念叨了,哪怕伤还没好全,白琦翌日一早便出现在凤羲玉的寝殿了,服侍着凤羲玉更衣时,白琦轻声问道:“主子,程世子还未到,不知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可要派人去催一催?” 凤羲玉道:“不用。” 白琦道了声“是。”便低眉顺眼的将凤羲玉迎上肩舆。他在一旁跟着,只是不大会儿便发现了不对,这条路并不是太子殿下往常走的那条。 可是无一人置喙。 白琦修养了两个月左右,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偷偷的瞧了一眼秦大人,想让他给点提示,可是秦越就是个木头,完全看不懂他的眼神。 白琦:“……” 好像知道太子殿下招我回来的原因了。 出乎意料的是,太子殿下的肩舆在栖霞殿通往文渊阁的路上停下,半刻钟后,程世子大步流星的跑过来:“对不起啊殿下,我睡过头了。” 凤羲玉道:“无妨,错不在你。白琦。” 白琦明白:“是。” 是什么?什么是?程景簌一脑门黑线,错不在他,在宫里侍奉的宫女太监? 程景簌连忙开口:“不,殿下,是臣的原因,进了腊月,天气太冷,臣有些赖床了,宫人们兢兢业业,都是准时准点喊臣。” 凤羲玉淡淡的:“嗯。”了一声:“不过,栖霞殿的规矩的确差了些。” 没听凤羲玉再说惩罚的话,程景簌放心了。白琦懂了。教规矩是真,注意分寸也是真,既要全了太子殿下的规矩,又要顾及着程世子的爱护之心。 重回任上第一天,调教宫人。 进了腊月,天儿就冷了,呼吸出来的白雾,凤羲玉道:“明日也为世子备上肩舆。” 白琦还没回话,程景簌立刻道:“不用!我身体棒棒的,多走路更好,上次太傅大人让臣跑三十公里,臣不是手拿把掐吗?臣惯爱跑跑跳跳,坐肩舆倒是束缚。” 凤羲玉沉吟道:“行,若是需要什么,找白琦。” 白琦冲着程景簌一笑,心中仿佛翻起了千层浪,曾几何时,太子殿下竟如此顾念着世子!他只休养了两个月,却发现殿下早已不是他熟知的殿下,世子也不是他认识的世子了。 太子殿下平日少言寡语,常人一天说的话,够他半个月的量,可太子殿面对程世子怎么像换了一个人? 程世子初来东宫,对太子殿下也恭敬有加,可他此时的言辞中,时不时蹦出“我”字,言谈之间,不乏亲昵。 白琦暗自震惊,在他无知无觉时,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西北的冬日,严寒逼人,墙上落下来的冰凌都是长长的一条,又大又厚重,晶莹剔透,河里的冰都是厚厚的一层,站在上面滑来滑去,也没有丝毫担心,有时空闲了,还喜欢凿出来一个冰窟窿,在岸边垂钓。 但金陵的冬日好像和这些完全不同,天气也并不严寒,河里的冰只是薄薄一层,没什么意思。 不过,程景簌顾及着太子殿下的死亡剧情,交代凤羲玉身旁的两人,一定不能轻易离开殿下身旁。 不仅如此,他大多数时候也在凤羲玉身边寸步不离。不过,凤羲玉应该怕冷,所以极少出门。 这日早朝后,程缙沅拦住了凤羲玉。 “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道:“免礼。” 程缙沅道:“多谢殿下,不瞒殿下,臣想给景簌求个恩典,准他回家几日。” 凤羲玉原本眉眼清冷柔和,听了这话,不动声色的道:“镇国候若是思念世子,可去东宫探望。” 程缙沅连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实在是明日是景簌十五岁生辰,臣妻也实在想念幼子,还请太子殿下让我们一家团圆。” 临近过年,程缙沅实在想念那个小兔崽子,按理说到了腊月二十六,朝堂都要封笔了,他家那个不爱学习的小崽子早回家两日也算不得什么。 凤羲玉顿了一下:“明日是程世子生辰?”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琦。 白琦连忙道:“明日是腊月二十,正是吉利的时候。” 凤羲玉点点头:“好,那就放他一日假。” 程缙沅神色一僵,不是吧,只有一日的假期?!儿子许久未曾归家,程缙沅心中惦念着,好不容易放假了,才只放一天假? 程缙沅有些怨言。 生辰来的猝不及防,凤羲玉暗恨没有早几日知晓,转身上了肩舆,琢磨着送程景簌个什么才好。 他习武,怕是府中不缺刀枪剑戟,他不喜文,诗书礼乐怕是送不到他的心坎上,金石玉器又太俗气,配不上他。 凤羲玉向来是被追捧的那个,一直都是旁人费尽心思送他东西,他着实不知该如何送礼。 凤羲玉赐了两箱东西,让程景簌带着出宫了,也不说是给他的生辰礼,程景簌摸不着头脑,兴冲冲跟着老爹回家,临走之前,还不忘告诉凤羲玉:“等我回来,给太子殿下你带一些民间的小玩意儿!” 也算有来有往。 两人走出东宫,程缙沅看着儿子格外心疼:“儿啊,你受苦了,不过在东宫呆了两三月,怎就这般清瘦!前些日子你受伤,我是茶不思饭不想……” 程景簌心中感动,不过还没出东宫的地界,只怕话一出口,就落入太子殿下耳中,程景簌连忙道:“爹,你放心,儿子在东宫很好,太子殿下对儿子也很好,您不必挂怀。” 程缙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景哥儿,你长大了,受了委屈也不和爹爹说了。” 委屈,当然委屈!他的景哥儿吃的最大的苦就是练武,但身子强健,极少生病,可自打进了东宫,每次他听到景哥儿的消息都没好事,总是在受伤。 程缙沅早就心疼坏了,若不是还有一些理智,恐怕就要跪死在皇上面前,求他还他儿子了。 程景簌哭笑不得,又顾及着场合,加之凤羲玉对她确实不错,说起话格外 真诚:“爹,我没说谎,太子殿下对我真的很好,我几时骗过你!” 其实,待在东宫的日子,甚至比在家中面对母亲更加自然,随心。太子殿下阴晴不定是真,但对她格外照顾,也是真。 爹爹疼她,可他很少有时间在家,去一次军营,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是常态,家中只有两个主子……不,她不算什么,家中只有母亲一个主子。 程景簌想到那些,恍如隔世,她眼神坚定,极为认真:“太子殿下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东宫。” “太子殿下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东宫。” 这么一句话,让凤羲玉的不高兴变成了高兴,他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眼中也是盈满温柔:“白琦,世子生辰,你说,孤该送他什么才好。” 作者有话说:预收文《穿为冒名顶替的恶毒女配后》,喜欢的宝宝收藏一下吖~爱你们,么么哒~ 熬夜过度,沈月漪一睁眼发现她穿越到了古代,正逢新婚,拜堂成亲。 她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穿进了一本书中,成了冒名顶替的恶毒女配。 原书中女主救了男主,回去喊人时被女配捡了漏,她借着救命之恩,逼迫男主娶了她,随心所欲,作天作地,随男主回京后更是逼的他娘自尽,家散人离。后来女主说明真相,男主才知被骗,被救是假,杀了他母亲是真,他一怒之下,灭了女配全家。 沈月羲:这剧本有点烫手! 为今之计,只能真心对失忆的男主,静悄悄,不作妖。等男女主相爱之后,她麻溜走人。 只是,事情的走向不太对。 不愿同房住的男主半夜出现在她床上:“我的被子湿了,月羲不会要赶我出去吧。” 大阴天晒被子,你的不湿谁的湿! ** 裴清安是誉满京城的世家公子,美姿仪,精诗文,性温良。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他,离开了几个月便带回来一个娘子。 对着多次询问的友人。 裴清安:是我执意要娶她! 裴清安无数次在梦中后悔那段错过的时光,你小子装什么清高!洞房花烛夜,白白给老子浪费了!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小剧场 京中流言四起,都说沈月羲不得夫君欢心,他们一直分房睡! 裴清安可怜兮兮敲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月羲,手中细长的金链叮叮作响:“夫人,你听,他们都在笑话我!” 沈月羲被敲门声扰的不得安宁:“你就不能自己——夫君快进来!外面冷。” 他丫的,这个狗男人又威胁她! 裴清安有点可惜被媳妇拉进去:“其实我不进去也可以……” 他更喜欢满身反骨的媳妇儿。 第25章 生辰 她好像,不喜欢过生辰了。 …… 昨夜落雪, 金陵城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镇国候府张灯结彩,为这一抹白增添了色彩。府门外, 来往马车络绎不绝, 镇国候府面前的那条路水泄不通。 程景簌一大早便被程缙沅喊起来, 站在他身边乖乖的当吉祥物, 一早上下来,程景簌的脸都快笑僵了。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听说程世子还颇得太子殿下看重, 真真是后生可畏啊!” 凤羲玉那是谁,当朝太子, 眼睛长在头顶上, 入朝几年, 哪怕他们的差事做的再漂亮,也少得太子殿下一句夸赞, 程世子那么纨绔, 太子殿下也能忍, 甚至多有赏赐, 看来太子殿下对这位程世子格外看重啊! 程缙沅听见旁人夸儿子, 自然志得意满, 作为一个标准的儿控, 程景簌的一言一行在他眼中都格外出色,旁人越夸,他越高兴! “秦大人谬赞了!” “嗳,我说的都是实话,我那个小儿, 也跟在太子殿下身旁,可他啊,只有被嫌弃的分。” 程景簌眉头一挑:“秦大人的儿子,可是秦越?” 秦大人笑道:“正是,我那儿子,多次提起程世子,这不,今儿特意交代我转交他给程世子的礼物。” 秦大人说着,从下人手中接过一个锦盒,笑呵呵的递给程景簌,含笑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打量之色。 程景簌心中感动,在父辈面前更要做足了戏,她故作欣喜,接过秦大人手中的礼物:“不愧是好兄弟,等我明日回东宫,一定好好谢谢他!” 秦大人心头一动,思绪翻滚,太子殿下竟然如此看重程景簌吗?只给一天假期?片刻都分离不得? 程缙沅有些无奈:“你个臭小子!” 程景簌哪管程缙沅说什么,抱着秦越给的礼物就跑了,她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那群大臣一个个跟看珍稀动物一样好奇的看着他! 一早上了,程景簌半分摸不着头脑。 她哪里知晓,太子殿下的东宫极少留人,在程景簌之前不是没有伴读,亲卫之类的,可留下来的满打满算不过秦越一个,他还是沾了太子祖家的光,若不是秦家和先后的娘家世代姻亲,哪里轮的上秦越。 程景簌则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除了一个手握兵权的老爹,便什么都没有了。太子殿下看上她,真是烧高香了。 到了午时,宴席快开了,秦越才驾车赶到,秦大人愣了:“你怎么来了,殿下不是不放人吗?” 秦越在心里默默嘀咕:“殿下是不想放人,可他更担心程世子被人为难啊!” 那群小兔崽子言行无状,若是要给程景簌灌酒,他恐怕推脱不得。 秦越道:“没有的事!我去找程景簌了,几位叔伯你们聊。” 他撒丫子跑了,留下秦大人应付一堆寒暄。 没办法,谁让太子殿下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皇上自己都万分推崇,他们这群大臣还有什么搞头!只想着在太子殿下面前都露露脸。 可偏偏这位主子软硬不吃,轻易不肯给他们献殷勤的机会。 程缙沅势力不容小觑,程景簌又在东宫混的风生水起,所以,程景簌的生辰宴汇集了金陵城中所有的权贵,过得去的过不去的都来了。 就连承恩公,也带着他那个儿子过来了。 齐麟被他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和程景簌打好关系,被老爹用银钱拿捏着,他还能怎么办,只有屁颠屁颠的跟着来了。 不过,他心中暗暗不爽,几个家世显赫的少年坐在一处,齐麟一直在程景簌身边起哄:“程世子今日必要多喝两杯,来,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程景簌只有喝了,不过,她不怕,这里是他的主场,就算她喝上十坛美酒也无妨。 “好!多谢!” “程世子爽快!世子,来,我祝你生辰吉乐,事事顺意!” “我祝你……” 一堆人,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程景簌喝了一轮,身上都是酒气,可脸上愣是一点都没红。 秦越来时,程景簌已经喝了一轮了。 秦越一惊:“这还没正式开宴,你们就这么喝起来了?程世子,你怎么样了?喝了多少?还识得我吗?” “秦二,你怎么娘们唧唧的,程景簌是主家,多喝几杯怎么了!他脸不红气不喘,一看便知酒量好,你就别打岔了!” “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程景簌唇角一勾,一圈不怀好意的东西,喝吧!不把你们喝趴下,我就不信程! 秦越连忙阻拦:“你别喝了……” “无妨!我心里有数!” “程世子大气!来!接着喝!” 一群纨绔子弟,闹哄哄一团。 程景簌几轮喝下去,有人醉意阑珊,但被车轮战敬酒的程景簌依然稳如泰山,哪有半分要醉的样子。 秦越放心了,他本就是被太子殿下派来保护程景簌的,既然他没事,他就放心了。不过,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程世子小小一只,竟然千杯不醉。 秦越在一旁瞧得惊奇,但他可不敢掺合。 旁人喝酒他吃菜,安安静静的独树一帜,简直是个大奇葩。 齐麟 喝醉了,有些大舌头:“程……程世子……今儿个……你做东,必须让我们……尽……尽兴。” 程景簌一笑:“好!我们不醉不归!” 齐麟抓按住他的酒杯:“不……不喝酒了,男……男人有男人的玩法……咱们去……消遣消遣……对,消遣消遣。” 程景簌微微皱眉,她给侍候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小公爷醉了!还不把他带走!咱们接着喝。” 齐麟用力一挥,整个人向程景簌倒去,程景簌眼睛蓦然睁大,眼睁睁的看着他砸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秦越一把薅起他的衣领,齐麟被他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你做什么!程世子,这就是你们都待客之道吗?!” 齐麟被吓醒了,说话也不大舌头了。 “秦越你做什么,快放开。” “你还想动手不成?” 程景簌头疼的看着这一桌躁动的纨绔,一个个身份都不低,也不能把人全得罪了。 “放开他吧。”程景簌很无奈。 秦越一把将人甩开,似有若无的挡在程景簌身边:“喝酒就喝酒,别在这里耍酒疯。” 齐麟道:“耍什么酒疯!们不过是想和程世子拉进感情罢了,程世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怎么,连花酒都没喝过?你不会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吧!” 程景簌脸上挂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小公爷这是哪里的话。” “竟然如此,就和我去醉红楼!大不了我请客,给你开开眼!” 齐麟带头,剩下的几人迎合着,程景簌道:“我家规矩严……” “你就是没种——” 程景簌眼神一厉:“齐麟,你是专程给小爷找不痛快的吗?” 齐麟脑子混沌,自然不怕他:“说来,你是不是瞧上那个小贱人,才故意和我为难?我放手了,你倒是没胆子把她接到府里,你真怂!出身青楼又怎么样,你怕啊!” 秦越听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直接把他丢给下人:“去给小公爷醒醒酒!什么脏的臭的,都来世子面前瞎白话。” 不大不小的躁动,传到了镇国候夫人耳边,她身旁的丫鬟低声和她说起此事,李静若差点没绷住表情。 程景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因为一个青楼女子和承恩公家的小公爷闹起来了,甚至还动了手,她真当自己是个男人不成! 李静若脸色难看,等送走了宾客,遣身旁的嬷嬷去唤程景簌。 程景簌脸上的笑意顿时坠落,然后轻轻勾唇:“秦兄,我有些家事需要处理……” 秦越道:“行!你忙,我也该回东宫了!” 眼见着暮色四合,那位爷也该等急了。 程景簌目送着秦越的身影走远,她看了一眼朝歌,朝歌为难的道:“侯爷被同僚喊走了。” 程景簌心中一坠,身旁传来催促声:“公子,快走吧,夫人等着急了。” 程景簌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她浅浅一笑:“走。” 她自问今日并没有做错什么—— “跪下!” 程景簌一进门,一个茶盏迎面砸过来,程景簌身形闪了半分,在看不出来的基础上躲过了那只冒着气的茶盏。 李静若看见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每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能不能想想你爹独自在朝堂之上有多辛苦了!” 程景簌不敢也不能辩驳,所有的反驳只会让她更生气:“儿子错了。” 李静若气不打一处来,她很不喜欢程景簌从来没有一句辩白,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明不明白,你爹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得哪一日……” 李静若顾及着此话不祥,不想往下说,只是道:“你不该如此肆意妄为,和旁人结仇。” 程景簌又认了一遍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当自己是一个提线木偶。 眼不见心不烦,李静若直接挥手将人撵走:“去外面跪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是。” 风雪很大,几乎模糊了视线。 朝歌眼睛都红了:“夫人怎么能这样!您是她的亲儿子啊……” “好了,你快走,不用留下来,等一个时辰,我就回去了。” 朝歌重重的点头,时间长了,她们都知道夫人的脾性,越是有人在,程景簌便会被罚的越狠。与其留在这里添乱,还不如回去熬一锅姜汤…… 只希望老爷能早些回来,夫人顾及着老爷的颜面,也不会太过为难,不知老爷去哪里陪同僚吃酒了。 朝歌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程景簌整个人陷入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她,飘渺,孤寂,她一动不动,好像一座石碑。 又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时,她也恨,她倒是更愿意李静若对她没有半分好,可事实上,她却总是被李静若以爱为名折磨,她披着华丽的外皮,将它伪装成爱,然后肆无忌惮的折磨她,等她有半分反抗的情绪,又立刻将这一切归功于爱。 她甚至不用想也知道,等她老老实实的跪上一个时辰,李静若便会带着她那套“都是为你好。”的言论出来安抚她。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怀疑,母亲做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因为她做的不够好,都是她太过顽劣。 这世界对女子本就严苛,而她是她心上的枷锁,一生的束缚。 程景簌不想想,也不愿意再想。 凛冽的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没一会儿就落满了程景簌的发顶,肩头。 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她好像,不喜欢过生辰了。 第26章 第 26 章 雪越发大了,太…… 雪越发大了, 太子殿下的车驾中放了炭盆,手里抱着手炉还是止不住的冷,不过,想到能给小家伙一个惊喜, 凤羲玉很是欢喜, 严寒也顾不得了。 车马粼粼, 在镇国候府门前停下, 白琦道:“主子,到了, 奴才去敲门?” “不必了。”凤羲玉唇边缓缓勾起一丝笑意:“孤不是来见闲杂人等。” 白琦立刻道:“奴才派人打探世子爷的住处!” 凤羲翎不再多言, 只是抓紧手中的手炉让暖意深入,以缓解他的激动。 秦越自告奋勇:“殿下, 臣知道, 臣今儿给个把镇国候府都摸清了!”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太子殿下亲自站在程景簌的院墙下,等着下一刻他跳下院墙, 来见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 说不好, 心里甜滋滋的, 又带着一些莫名的激动, 一股欢喜在太子殿下的眉眼间缓缓蔓延开来。 秦越去找人, 白琦低着头, 半晌,才讷讷道:“太子殿下,您对程世子,是不是太……宽容了?” 太子殿下丝毫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考虑:“他值得!” 白琦愣了一瞬, 不再多谈。 凤羲玉却出乎意料的开口了:“他自信张扬,永远都是那么生机勃勃,带着一股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生命力。” 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东西,是他的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至于更多的,凤羲玉没再说,他也没必要同任何人解释。 程景簌一心为他,他也并非草木,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罢了。 秦越进了程景簌的院子,却没有找到想找的人,朝歌正在廊下扇着炉子,上面的姜茶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她瞧见秦越,还以为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才诧异的低声喊道:“秦大人。” 秦越轻咳了一声:“是我,程世子在何处?太子在外面等着见他。” 朝歌闻言,直接红了眼,连忙跪下:“秦大人且等等,奴婢去主子那儿问问。” 家丑不可外扬,程景簌连程缙沅都没有告诉,她怎么敢告诉秦越。 秦越眼睁睁的看着朝歌跑走了:“ 哎……” 太子殿下还等着呢?程景簌敢不见?秦越想到这茬,头皮发麻,他还真的敢!不行,他得一起去! 秦越不紧不慢的跟在朝歌身后,见她急的跑起来,他也没喊住她,便跟在她身后。 然后,他便看见了那个张扬肆意,连太傅都敢顶撞的程景簌……正老老实实的跪在风雪之中。 他肩膀上厚厚一层雪,昭示着他已经跪了很长时间。 秦越脸色一变,超过朝歌,快步走上前:“这是怎么了!把天捅破了不成!至于在生辰当天在雪中罚跪?!” 程景簌茫然的抬眸,看到秦越后,身子一僵:“你怎么来了?” 秦越道:“不是我来了,是太子殿下来了!” 他有些厌烦,最是讨厌这些表里不一伪君子,镇国候爱子如命的美名响彻朝堂,可谁又知道,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但凡程景簌在他心中有半分分量,也做不出此事。 程景簌一愣,心中一颤:“太子殿下?” “正是,我去找镇国候——” “不!” 外面的声音已经惊动了李静若,她快步走出来,看着秦越,问道:“你是?” 秦越道:“我奉太子殿下之命,寻程世子有要事。” 李静若唇角一勾,立刻上前将程景簌搀扶起来:“你这孩子去,既然太子殿下找你,你就快去,莫让他等急了。” “是。” 程景簌下意识的颤了一下,可也不得不借着李静若的力道站起身,她微微垂眸,不愿看李静若一眼:“儿子告退。” 李静若连忙道:“到了宫里,定要洁身自好,万不能如今日这般和一堆浪荡子掺和,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际,你表妹会来金陵,到时候你亲自去接,务必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你!” 程景簌嘴唇颤抖了一下,可一个辩驳的字都没有:“是。儿子知道了。” 李静若这才舒心:“好,这才是娘的乖孩子,快去吧,莫让太子殿下等急了。” 程景簌一路上都很沉默,周身弥漫着冰冷哀婉的气息,秦越觉得程景簌大概想哭,可他愣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气氛格外压抑。 秦越几次想说话,都没有说一个字。程景簌该比他更难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程景簌的确难受,她很想李静若对她更坏一些,她也能狠下心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女人。 可是,李静若不疯的时候,也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年幼时,程缙沅征战沙场,后方被敌人偷袭,李静若硬是带着年幼的她走了一天一夜,脚底板都磨出血了,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母亲,抱着年幼的她怎么也不肯撒手。 她病倒是,也是李静若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熬的双眼通红,等她醒来,抱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有时在想,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两面。 后来,她想明白了,李静若大约是疼爱她的,可在疼爱她之前,又有太多太多的顾虑与阻碍。 若她仅仅只是李静若的女儿,她相信,李静若也会是一个极好的母亲。 若她是李静若的儿子,她也会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母亲,哪怕要求严厉,也终究是心疼大于严厉。 可她偏偏都不是。 她不是李静若的女儿,也不是李静若的儿子。 她是程景簌,是镇国候唯一的儿子,是悬在李静若头上的一把利刃,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平心而论,她愿意接受这条路带给她的一切,哪怕荆棘塞途,遍体鳞伤,她也愿意作为一个男人活下去。 她不愿意被人圈养在后院四四方方的天空之中。 程景簌的情绪好了很多。将所有的酸涩都埋在心底。 她身子骨康健,没一会儿便生龙活虎了。 程景簌唯恐此事流露出去,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对着身旁一言不发,神色郁郁的秦越嘱咐道:“秦大哥,你一会儿见了太子殿下,可不要乱说,我娘罚我,也是事出有因。” 秦越道:“我是那么长舌的人吗?” 镇国候一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秦越也无心掺合,太子殿下对程景簌本就不同,他惹恼了程景簌倒无妨,若是惹恼了太子殿下,他有几颗脑袋够掉的。 程景簌微微放心,问道:“殿下在何处?” 秦越欲言又止,最后在程景簌困惑的目光中开口:“太子殿下在你院子……的外墙下。” 程景簌:“……” 怎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第27章 第 27 章 雪夜的月光格…… 雪夜的月光格外明亮, 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美好的宛如一场梦境。 程景簌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 凤羲玉听到声音,回眸轻笑:“你来了?” 程景簌道:“雪夜风凉,殿下怎会出宫?皇上可知晓?您……” 凤羲玉道:“不用担心, 孤既然来了, 就会将一切打点好。” 程景簌这才放心, 她正欲开口, 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抱歉,是臣失礼了。” 凤羲玉解下身上的披风, 披在她的身上:“夜间天寒, 仔细些才是。” 凤羲玉手一动,侍卫立刻送上一溜水的生辰礼。 有西域进贡名贵香料, 和脑袋一般大的夜明珠, 金玉掐丝银弹金弓, 檀香白玉扇,孔雀青玉莲花坠…… 程景簌愣了一下, 凤羲玉牵着他的手腕, 带他看过来:“这些, 都是孤给你准备的生辰礼, 只是不知你喜欢什么, 所以多准备了一些, 若是都不喜欢, 你可以告诉孤,明日……不,孤派人去取 ” 程景簌眼眶一热,被寒风浸透的骨髓此时泛出一丝暖意,她眼眸低垂, 推辞道:“还请殿下收回,臣受不起……” 凤羲玉打断他的话:“孤给了,你就收着。” “除非你不喜欢。” 程景簌:“我怎会不喜欢……太子殿下记挂着臣,您的心意,远比这些东西更加珍贵。” 凤羲玉缓缓勾唇:“你喜欢就好。” 他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凤羲玉赏赐东西,从不在乎旁人喜不喜欢,可今日,他难得的留意着程景簌的神色。 程景簌口中说着喜欢,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凤羲玉道:“今日是你生辰,孤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等你想好了,可以来找孤。” 程景簌心生动荡,她一个小小的生辰,凤羲玉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夜探候府,只为给她送礼物,她有些看不明白凤羲玉的操作了,不过,大抵还是为了爹爹手中的兵权。 程景没有推辞:“多谢殿下,承蒙殿下不弃,臣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凤羲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堵的他说不出话,他伸手拍了拍程景簌的肩膀:“孤做这些,从未想过让你报答什么,孤开心,你也开心,这就够了。” “时辰不早了,孤走了。” 白琦心中一惊,偷偷的给程景簌使了一个眼色,走哪去啊!宫中已经落匙了,太子殿下殿下出宫时便提及今日在镇国候府借宿,如今不知又怎么惹到他了,竟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程景簌不傻,看到白琦道表情,立刻伸手,一把拉住凤羲玉的衣袖,低声道:“天色不早了,太子殿下孤身在外难免不妥,殿下若是不弃,今日便在侯府住下如何?” 凤羲玉回眸看他:“世子不必勉强。” 程景簌一笑:“哪里勉强了,太子殿下说这种话莫不是要折杀我。快快快,请太子殿下入府。” 秦越安静如鸡,此时才开口:“我也想借宿,不知程世子可方便。” 程景簌点点头:“自然,快请进。” 李静若听闻太子登门,立刻率领全府上下迎接,秦越别开眼 不想看见这位端庄识礼的镇国候夫人。 看着人模人样,惩 罚儿子却是半点不手软。 得知太子专程给程景簌送生辰礼,并且要留宿,李静若心中一阵灼烧,她不喜欢这种超脱掌控的感觉,想着明日一早就派人传信,让程景簌的未婚妻早日过来,以免生出变数。 李静若的目光如芒在背,秦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静若愣了一下,莞尔一笑,温柔又端庄。 程景簌的房间与他的人并不相符,凤羲玉看着堪称简陋的屋子,眉头微微一动:“这……” 程景簌倒是很坦然:“臣不喜旁人乱动臣之物,即便是房间装饰,也是臣看着他们一力操办,初来乍到,便接到圣旨入宫,所以略有些简陋,还请殿下莫怪。” 凤羲玉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岂止是简陋,寒冬腊月,连个炭盆也没有,他刚进来,便冷的厉害。 凤羲玉沉默了一会儿,道:“随孤回宫。” 程景簌:“这……” 凤羲玉一把抓住程景簌的手腕,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程景簌惊慌失措:“太子殿下,不可,宫门已经关了……” “殿下!” 凤羲玉神情紧绷:“都传镇国候爱子如命,看来传言不可尽信。他们照顾不好你,你便随孤一起走,日后,孤便是你的亲哥哥。” 凤羲玉力气不大,但捏着程景簌的手腕,仿佛钢铁一般,程景簌想要反抗,凤羲玉半分不留情。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门,连带着给程景簌的生辰礼也原样带回。 程景簌只能踉跄的跟着凤羲玉,口中还坚持不懈的劝着:“太子殿下……” 凤羲玉想起房间中一桌一椅一卧榻,只能保证最基本的生活所需,他心中生起一股邪火:“住口!” 秦越瞧着凤羲玉果真动怒了,他连忙安抚程景簌:“程世子,离开这儿没什么不还,至少东宫不会让你受委屈!” 凤羲玉却听出旁的意思,心头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也没问起。 李静若得到消息,赶紧追出来:“太子殿下要带我儿去何处?” 凤羲玉眼神莫测,淡淡的道:“镇国候廉洁,贵府居所实在简陋,孤住不惯,便带程世子同回东宫。” 李静若听出来了,她脸上火辣辣,这事儿的确是她疏忽了,程景簌入京便入宫,只在家住了三日,她便想着先随便住住,日后再为她添置,可程景簌不在身边,她日日提心吊胆,又加之事忙,她便将此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李静若怎么能承认,她直接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我儿不喜旁人沾染她的东西,所以都是她一力督办,臣妇才没有多加干涉,一时疏忽了,还请太子殿下莫怪。” 这倒是和程景簌的解释意外吻合,凤羲玉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一些,不过仍就不松口:“无妨,人,孤就带走了。” 李静若手中的帕子都快拧烂了,她心中掀起千层浪,太子殿下对程景簌如此不同,可是发现了她的身份? 李静若直接跪下,拉着程景簌的衣袖哭的情真意切:“还请太子殿下容情,妾身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我们母子还没有好生叙旧,求殿下留她在家,也好让妾身聊慰思念之情。” 凤羲玉动摇了,握着程景簌的手腕放松,也许真是他误会了。 李静若见状,一把握住程景簌的手腕,用力的指甲都戳进了程景簌的皮肉,留下一道掐痕。 程景簌心中一凉,没人比她更清楚李静若有多癫狂,她不知她留下她的目的,但怕是没什么好事。 程景簌含笑道:“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殿下既然需要,那有我这个臣子说话的份儿,等过段时间,我接表妹回府,咱们母子也会再见,娘放心。” 李静若惊疑不定的瞧着程景簌,听懂了她话中的暗示,轻轻的松开她的手腕:“也是,是娘糊涂了,你孤身在外,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然,娘怕是心疼死。” “娘放心。” 程景簌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这话旁人听来没问题,可程景簌却明白,这是再说,她若是不能保全秘密,便…… 她明白,可这也坚定了她作为一个男人的心。这时代对女子太过苛责,即便是她的母亲,因为可能变成逼死她的利刃,她一定一定要好生保全自身。 便按着李静若的规划,年后迎娶表妹,借腹生子,给程家留下一脉香火,她便可以安安稳稳的当成男子过完一生。 程景簌此时还不知道,李静若究竟有多疯。 她的未婚妻,娇滴滴的表妹,早就变成了她那个皎皎明月的二表哥! 为了她的身份不暴露,为了她正常的一生,李静若可谓是下了血本,自己的娘家侄子都陪她一起阴阳颠倒 可笑又可悲。 秦越怎么看李静若都看不到一丝真心,这光鲜亮丽的镇国候府,好像也变成了吃人的妖怪:“太子殿下,快启程吧,这儿冷的紧,莫生病了。” 凤羲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略有些奇怪秦越的行为,不过,他说的也在理,他牵着程景簌的手腕一直没放开,便直接牵着他出了镇国候府的大门。 上了马车,程景簌才感觉到了一丝暖意,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想要将自己埋的更深,不防鼻翼间蔓延出太子殿下身上的冷香,她脸上微微一红,鸵鸟一般将自己埋在其中。 凤羲玉沉吟道:“你可是怪孤自作主张了?” 程景簌露出一双眼睛看他,囫囵道:“太子殿下总爱多想,我只是冷,好冷。” 凤羲玉看他像一只小松鼠一样把自己包裹起来,手指微微一动,想要摸摸头,又觉得唐突。 他眼神软了几分,唇角微微一动:“等回宫了,你就按着自己的心意,将栖霞殿改改,若是需要什么,同孤说就是,今日孤说把你当弟弟,字字真心,所以,然后可以将东宫当成你的家,不用拘紧。” 程景簌喉结微动,眼眶微红,窝在毛茸茸的披风里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她栽了,程景簌心软的一塌糊涂。凤羲玉性子清冷,却屡次对她破例,甚至还直言将她当做亲弟弟一般,程景簌感动的无以复加,除了程缙沅,他是第一个不计得失对她这般好的人。哪怕他是为了图谋程缙沅手中的兵权,她也认了。日后,她便和凤羲玉风雨同舟,矢志不渝。 第28章 落水 程缙沅本想带着程景簌…… 程缙沅本想带着程景簌一起入宫, 这才得知儿子昨夜便和太子殿下离开了,下了朝,程缙沅便拦着凤羲玉,施了一礼:“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道:“免礼。” 程缙沅道:“昨夜太子殿下带走我儿, 臣今日一早才知, 多谢殿下牵挂。” 凤羲玉似笑非笑:“传闻镇国候偏爱世子, 本太子却有些不懂, 想请问侯爷。” 程缙沅心头一动:“太子殿下直说无妨。” 凤羲玉道:“侯爷可曾见过世子的房间?” 出乎意料,程缙沅直接摇摇头, 很诚实的道:“自打来了京城, 臣忙碌了一阵,景哥儿没几日就进宫了, 细细算来, 臣竟然从未去过, 怎么,可是他的院子有何不对?” 凤羲玉愣了一下, 确定他没有说谎, 直接道:“侯爷先去看看, 再问这些不迟。” 程缙沅摸不着头脑, 带着一肚子困惑, 一进府就直冲程景簌的院子。 看完之后, 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好像被人抽了几巴掌,他闭了闭眼,然后便瞧见李静若身旁的嬷嬷带着一堆东西走过来,他唇角动了动,亡羊补牢, 着实可笑。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他是程景簌的爹爹,没有照顾好儿子,是他疏忽,是他的责任,他不能推卸责任,转而去责怪妻子。 他上前指挥着下人,一张脸沉寂的可怕。心中的自责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看 着程景簌的房间一步步安置好,他心中的好受了许多。 一个大男人,他着实没有太多细腻的心思,布置好东西,便去挑了礼物,想着明日下朝后托人带过去。 李静若没等到程缙沅的怒火,微微勾了勾唇角,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镇国候府安静,东宫却不平静,尤其秦越,心中憋着事,说与不说都不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程世子这笔糊涂账,不能说,不能说! 秦越不说,程景簌也只当没有这件事。 凤羲玉不知怎么了,三不五时的便送来赏赐,也不是每一种都华贵无比,甚至连一盘新做的点心,也会吩咐人送来。程景簌嘴上不说,心里暖暖的,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腊月二十九,秦越回了自己的家,他悄悄的将程景簌拉到僻静处,问道:“你今年可准备回家?” 程景簌沉默了片刻:“大抵是要回去的。” 秦越眉眼一压,略有些压抑:“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去秦府找我,千万不要客气。” 程世子那个娘,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偏偏他还不知反抗,怕是在她手下吃了不少苦头。 程景簌心中一暖,拍了拍秦越道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好兄弟,我记住了,你放心,快回去吧,莫让秦伯父等急了。” “他怎么会着急,又不像你爹,疼儿子都出名了。” 两人说话本就压低了声音,不知不觉间,距离略有些近,程景簌眼中含笑的瞧着秦越,倒是比瞧着他的目光还有温柔三分。 一旁的凤羲玉安静的瞧着这一幕,罕见的没有出声,周身的气息越发冷绝,他直接转身,身后的白琦不知凤羲玉为何不高兴,但太子没必要和他解释,他只是沉默的走在凤羲玉身后,就像一颗安静的树。 凤羲玉沉默良久,问道:“白琦,孤对世子如何?” 白琦立刻回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平易近人,待程世子更是宛如亲弟,格外疼惜。” 可不是,若是之前有人告诉他,太子殿下会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一个人,他绝不会相信。 也得亏程世子是个男子,不然,他真要怀疑东宫是不是要多一个女主子了。 凤羲玉安安静静的看着虚无,好像看到了程景簌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他觉得程景簌很好,也值得他对程景簌好。可是程景簌好像不仅仅只是对他一个人好。 凤羲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在背后无端揣测,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他一想到程景簌对别人也会像对他一样好,他就会觉得酸涩难当。 这颗心,好像坏的更彻底了。 凤羲玉凭栏而立,任由冷风拂过他的身子,只有寒冷,才能让他的心更清楚明白。 白琦道:“太子殿下,此处风冷,不如回东宫……” 凤羲玉微微抬手,白琦立刻闭嘴。 良久,凤羲玉道:“孤好像病了,脑筋有些不清楚,随孤去走走。” 凤羲玉心中思绪萦绕他极度不喜欢这种被情绪左右的感觉,可是他又觉得委屈,凭什么,他对程景簌这般好,眼中看不到其他人,可程景簌为何能轻而易举的将自己都好分给所有人?他不明白。 哪怕对着一个青楼女子,都能温柔似水? 他更不明白的是他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强的嫉妒心理…… 他不喜欢看着程景簌对旁人笑,不喜欢他们靠的那么近,不喜欢程景簌的身上沾上旁人都味道。 凤羲玉心中的不满堆积,他狠狠的拍了栏杆,自己却疼的一抽。 “哎呦!太子殿下,您不高兴就找程世子说说,又何必拿自己都身体置气!” 白琦心疼的劝着,却不防说错了话。 凤羲玉盯着他:“孤才不是因为他生气!他算什么!” 白琦不敢接这话,只一味的心疼太子殿下:“奴才去请取药给太子殿下上药?” 凤羲玉直接摆摆手,白琦立刻转身离去。 凤羲玉瞧着眼前的溪流,脑海中却是程景簌沿着河岸跑了一圈又一圈的模样,宋潋罚他跑,他竟然丝毫没有放水,结结实实的跑了……三十公里? 凤羲玉唇角不期然勾起一笑,不知那小子是怎么计算的,他只觉得颇为可爱。 程景簌就像一株极为茂盛的树,带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生命力,自信张扬,生机盎然,他很欣赏,也很向往。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奔跑的风,他这幅身子无法支撑他做那么剧烈的运动,这颗与旁人不同的心脏,好像时刻都要停止跳动。 他轻轻的摸了一下正在跳动的心,心中一片荒芜。 忽然,身后仿佛传来破风声凤羲玉下意识的回头,一股陌生的香味被冷风吹过来,刚刚转了半分,身后被人猛然一推。 “砰——” 不薄的冰层被凤羲玉砸破,然后,落入刺骨的冰水之中。 “救命……”凤羲玉冷的牙齿打颤,冰冷的河水仿佛带着吸力,他的手挥了几下,口中喊着:“来人……救……” 咕噜咕噜…… 几口冰水下去,凤羲玉彻没音了。 程景簌看着秦越远去,正要回东宫,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响动,她四处望去,瞧见溪流的不薄的冰层上破了一个大洞,她心中一惊,足间一点,略过冰面。 湖水中的凤羲玉在冰层之下,衣衫被水撑起一个巨大的弧度,唯有一张惨白的脸,好看的仿佛吸人精魄的河妖。 程景簌顾不上多想,在靠近凤羲玉的地方用力踹破冰层,然后一把将人捞出来,带着他朝河岸飞去。 落水的凤羲玉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胸膛也没有起伏,程景簌趴在他的胸口,好不容易听见两声低微的震动,她连忙扯开他水哒哒的衣服,用力按压着他的胸膛,直到他吐出几口水,程景簌这才着急忙慌的将人抱起来,迅速往东宫冲。 守门的侍卫甚至只看到了一个残影。 程景簌将人放到榻上,连忙问道:“白琦呢?快来替太子殿下更衣!” 白琦魂都吓没了:“我的祖宗!程世子这是怎么了?!” 白琦手下动作不慢,三两下就把太子殿下的衣服扒掉了,程景簌只来得及转过头去。 白琦给凤羲玉安置好,然后取来一块巾帕,替躺在床上的凤羲玉擦发:“备水!” “程世子,这究竟怎么回事?!” 程景簌脸色比凤羲玉还难看,都快过年了,她以为凤羲玉落水的剧情已经被蝴蝶掉了,可是没想到临了给她来了个大的! 凤羲玉的身体若是调养不好,他们一家是不是又要九族消消乐了! 程景簌解释道:“我回来时,太子殿下已经落水了,倒是你们,我不是特意叮嘱过,太子殿下身边不能离人,一定要好生照顾,人呢!都去哪里了,太子殿下落水那么久,都没有一人发现!” 白琦道:“奴才该死,是奴才回了东宫,这才让殿下孤身一人。” 程景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为今之计,要赶快请太医来瞧瞧,若是能躲过这次剧本杀,大家都圆满,若是不能…… 程景簌眼眸低垂:“快去请太医!” 白琦招来心腹太监:“去太医院,请周王两位太医过来。” 程景簌心绪不宁,有些躁动:“全喊过来算了……” 旁人不知,程景簌却知道,凤羲玉此行凶险,一个治不好,凤羲玉最多只能撑一年了。很显然,白琦要请的两位太医,并没有那个能力治好凤羲玉。 白琦连忙给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皇宫之中,太医哪是能随意用的,旁人都心腹进了东宫,怕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第29章 第 29 章 单薄清瘦的少…… 单薄清瘦的少年眼睫轻轻的颤动, 昏昏沉沉间,他听见程景簌说话的声音,感觉到他用力的按压着他的胸口,迅疾如风的将他抱回东宫。 被冰水淹没的窒息感, 被他尽数赶走, 凤羲玉放任自己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的睁开双眸, 程景簌眼眶微红,换了一袭蓝色锦袍, 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太子殿下, 你醒了!”程景簌两步冲到他床前:“殿 下可有什么不适?” 凤羲玉半晌没有回神,良久, 他眸光闪了闪, 道:“孤……被人推下水了?” 程景簌一惊, 这该死的剧情,难道还带自己修复的? 程景簌连忙道:“殿下可知是谁?” 凤羲玉摇摇头:“孤未曾看到, 是你救了孤?” 他依稀听见程景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急迫又沙哑, 想必是吓到他了, 太子殿下唇角动了动, 道:“孤无碍, 你莫怕。” 程景簌怎么可能不怕, 她怕的身子颤动,不仅是为了凤羲玉,也是为了她自己。老天为什么和她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明明都要过年了,剧情又回到正轨上, 难道凤羲玉真的会像书中记载的一般,因落水烙下病根,硬抗了一年,人还是没了? 程景簌凑上前,小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她微微放心:“让太医看过才是,殿下日后切不可独自一人,免得给人可乘之机。” 凤羲玉心中暖暖的,正要说话,白琦低声道:“主子,太医快到了,您先喝碗姜茶驱驱寒。” 凤羲玉眸光一动,借着程景簌的力道坐起身,喝完了姜汤,他看了一眼腰间空荡荡一片,低声道:“孤的玉佩好像丢了,景簌,你带人去孤落水的地方找找看。” 程景簌顿了一下,便施礼离开。 凤羲玉心神动荡的厉害,心口一阵悸动,又带着丝丝的疼。 白琦见状,取了一颗漆黑的药丸给凤羲玉服下,他这才好一些,无力的闭上眼睛,问道:“行凶之人,可知是谁?” 白琦低垂下头,有些难以启齿:“无人,只有程世子……” 凤羲玉微微皱眉,眼睛并未睁开,万分笃定:“不是他。” “他不喜熏香,身上并无香味。” 私心里,他也不认为程景簌会是这样的人。 连一个青楼女子都万分尊重的人,怎么可能会推他下水,没有任何动机。 白琦立刻道:“奴才派人去查。” 片刻,太医来了。 白胡子的常太医摸着凤羲玉的脉,低声说道:“殿下的脉象艰涩不畅,心血瘀阻,风寒入体,怕是要好生休养一段时日,切莫劳心费神,郁结于心。平日里还是要按时服药才是,臣给殿下开一些定心凝神,治疗风寒的药,好生喝上两幅便好。只是,今晚值夜的人要好生看着才是,切莫让殿下起了高热。” “臣等今晚留在偏殿,殿下若是起了热,也好早些准备。” 凤羲玉挥挥手,让人下去候着。 太阳穴一阵阵抽痛,凤羲玉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按压了两下,白琦立刻上前,接替了凤羲玉的动作,手上的动作轻柔,力道刚好,呼吸也放轻了几分。 凤羲玉眉头舒展了一些,问道:“程世子呢?” “回殿下,奴才方才问了,程世子并未回来……”白琦动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道:“程世子向来将您的事情放在心上,想来是寻的仔细了些。” 凤羲玉闻言,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笑意,他淡淡的开口:“外面冷,告诉他快回来,东西找到了。” 丢失的玉佩本来就是支走程景簌的借口。 凤羲玉向来谨慎,可年幼时也有疏忽的时候,不知何时,他健健康康的身体再也承载不了剧烈的运动,头疼,心悸的毛病一日比一日厉害,直到今日,也没能找出罪魁祸首。 不过,东宫一番血洗,那些棋子怕是早就登上了前往地府的船只,至于那个罪魁祸首,凤羲玉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他大概知晓那人是谁,他行事狠辣,直接送了她鹤顶红,她连带着她未出世的儿子一起死在了寂静的深夜。 即便她付出了代价,可病根已经落下了,凤羲玉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经过半年的调养,他才能好端端的活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女人没来得及开口。 不然,他的好父皇若是知道他活不过三十岁,恐怕早就把他驱逐,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凤羲玉若非有一颗聪慧的脑袋,恐怕早就淹没在吃人的深宫中了。 程景簌带着人在外面晃了一圈又一圈,始终看不到太医出来,心里七上八下,唯恐凤羲玉真有什么事。 可他既然要支开她,她也不好多说。 将溪流边的青石板数了一遍又一遍,东宫的小太监匆匆跑过来:“程世子,太子殿下唤您回去呢玉佩在庭院的树下找到了。” 程景簌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走回了东宫,她心中不痛快,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心中也在自我安慰:“你才来东宫两个月,太子殿下不信你很正常,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总有一日,他会知晓。” 程景簌几下把自己哄好了,见了凤羲玉,眉角眼梢的情绪早已收拾干净。 一进门,便见凤羲玉睁开眼睛瞅她,程景簌心中一颤:“太子殿下……” “孤在。”凤羲玉浅浅一笑,抬手制止了白琦的动作,直接坐起身:“你来,今日,多谢你救了我。” 程景簌心中有些闷:“殿下已经道过谢了,您不用如此见外。” “并非见外,而是真心感谢。孤差点以为,孤再也没有明日了。” 程景簌心中狠狠一颤,凤羲玉生的貌美,此时玉容带病颜,更添几分柔弱,偏偏语气又是这般。程景簌心软的厉害。 “太子殿下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太子殿下福泽深厚,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这般说着,程景簌却有着如鲠在喉的憋屈感,没人比她更了解太子殿下的结局。 凤羲玉道:“给程世子赐座。” 白琦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却见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程世子,白琦顿了一下,然后亲自搬了一个绣凳,一步一步走向了凤羲玉床前。 凤羲玉愣是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反倒拍了拍身旁的凳子,道:“快来坐。” 白琦忍不住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这堪称僭越的举动没做错。 凤羲玉问道:“你救了我,我却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世子,你可有想要的东西?” 程景簌心中一跳,猛的抬眸看凤羲玉。 凤羲玉心中有数了,浅浅一笑,翩翩公子,温雅端方:“你直说便是,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取来。” 程景簌如蝶翼一般的长睫微颤,带着几分不安,心跳却格外剧烈,她想要的东西,他都会为她取来。 这个惊天动地的大饼,程景簌想吃又不敢吃,但是……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趁机干一票大的,日后也许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即便有一日东窗事发,也有一线生机。 可太子殿下又会如何看她? 趁火打劫,蓄意为之? 甚至更严重一些,可能会怀疑是她把他推进水里的。 可……真要错过这次机会没? 凤羲玉将他的挣扎看在眼中,直接道:“你说就是了,也许,你为它万分纠结,于孤而言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呢?” 程景簌挣扎的更厉害了,她这个请求很过火,甚至说了也不会有任何用—— 那么,要错过这个机会? 不! 程景簌掀起衣袍,跪在凤羲玉床边,低声道:“殿下,臣的确想要一个东西,但若是殿下觉得为难,便当臣从未说起过。” 凤羲玉见他如此郑重,沉吟片刻便有了数:“免死金牌?” 程景簌愕然的抬眸:“殿下怎么知道?” 凤羲玉眼中闪过无数念头,见程景簌的神色一点点局促,直接将手搭在程景簌的肩头:“看来,是孤猜对了。” 程景簌眸光微闪:“是臣贪心不足。” 凤羲玉直接道:“不怪你。” 他沉吟片刻:“免死金牌事关重大,孤不能做主,只勉力一试,成与不成,你莫要怪孤。” 程景簌眼睛一亮,眼中的欢喜真切的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能当场给太子殿下磕几个:“殿下愿意一试,便是臣莫大的荣幸,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凤羲玉看他如此欢喜,唇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扶住他的肩膀道:“快起来吧,真要感谢孤,等事成之后再说吧。” 程景簌眉眼弯弯又带着几分试探:“殿下不问问臣为何想要那个东西?” 凤羲玉心如明镜,还能为了谁,为了程缙沅。 自古功高盖主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程缙沅识时务,手中虽有兵权,但将他们软禁在金陵城,他一句埋怨也没有,反而听之任之。连亲儿子都送到宫里来了,听话的不能再听话。 可有些事,向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至少,他那个老爹怕是日夜都在想着该怎么让程缙沅悄无声息的病逝。 程景簌想求一块免死金牌,难如登天。 可偏偏他救了他,见程景簌这么开心,他也愿意给他行个方便。 凤羲玉:“既然答应,又何必再问,无论缘由,孤高兴就行。” 程景簌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了,瞧着凤羲玉唇角欢笑的模样,第一次觉得日子好像有了盼头。那是免死金牌吗?那是多了一条命啊! 老天保佑,太子殿下一定能成! 第30章 第 30 章 凤羲玉体质不…… 凤羲玉体质不好, 到了夜里,的确起了高热,东宫惊醒了大半,程景簌被朝歌唤起时, 还有些茫然:“怎么, 可是殿下发烧了?” 朝歌着急忙慌的点头:“正是, 皇上都惊动了, 已经到了东宫外,主子快起来迎接。” 程景簌三两下穿好衣衫, 横冲直撞的跑出去, 她走到凤羲玉寝宫外时,皇帝的銮驾还没到。 程景簌进入寝宫, 便见凤羲玉双眸紧闭, 满脸红晕, 周身带着一股病弱的气息,不知烧了多久, 白日还苍白的唇, 此时多了一抹殷红, 她皱了皱眉, 一个好端端的人烧的时间久了也会把脑子烧坏。 “太医, 殿下烧的如此厉害, 怎么不给他用药?” 两位太医心中发苦, 无奈道:“自然用了,一个时辰前便服了药,可风寒入体,来势汹汹,普通的药, 起效太慢。” 偏生凤羲玉的身子骨弱,用不得虎狼之药,药效太强,先走的热病还是殿下都说不准。 程景簌道:“可是要把人烧坏了!” 她没有怀疑是太医的药不行,还以为他们已经尽力了,程景簌沉吟道:“太子殿下不能再这样烧下去了,我在战场上见有人用烈酒退烧,两位大人觉得能否一试?” 常太医眼睛一亮:“烈酒退烧?让殿下饮酒?” 程景簌哭笑不得:“什么饮酒,烈酒涂抹在身上,挥发时会带走大量的热,太子殿下也能物理降温,总比一直烧着好,两位大人觉得如何?” 他们对视一眼,常太医拱手:“多谢程世子提醒,也许可以一试。” 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太子殿下的高热快些褪去,若是惊动了其他太医,太子殿下的秘密暴露,恐怕他们万死也难辞其咎。 程景簌不知这些小九九,几人退出去,让白琦在里间执行,程景簌着急的在外面踱步,不知凤羲玉能不能挺过来。 按着剧情来说,应该没事。可剧情那只蝴蝶,恨不能把太子殿下直接扇飞了。 等待间,外面传来一声唱和:“皇上驾到!” 几人匆匆出去。 皇帝头也不回的往里去:“太子殿下如何了?他怎会生病?” 程景簌回道:“今日下午,殿下独自在东宫外散步,不防被人偷偷的推进水里,臣听到呼救声,才将殿下捞出来,这不,也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到了晚间便高热不止。” 皇帝阴沉着脸:“连太子都照看不好,朕要你们何用。” 乌泱泱的人跪成一片:“臣等该死。” 皇帝哼了一声,便进入内室。 一股强烈刺激的酒味直冲天灵盖,皇帝眉头一皱。 太医连忙道:“太子殿下烧的太厉害了,臣等怕留下什么病根,不得已用烈酒为太子殿下降温,免得烧的厉害,伤了太子殿下的身体。” 皇帝喜怒不辨,走上前摸了摸太子的额头,烧的并不厉害,看看简简单单的两个太医,皇帝的脸黑了:“他们人呐!太医院那帮人都吃干饭的吗?” 白琦连忙回禀:“回皇上,殿下不喜人多……” 皇帝的脸色一变再变,眼见着一场滔天怒火,程景簌连忙解释道:“皇上,殿下也是怕打搅到皇上,所以才不愿闹的沸沸扬扬,殿下说圣上处理国事辛苦了,入睡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臣等切莫打扰圣上安歇,他说他身体康健,一场小小的风寒,过两日就好,不忍让皇上在担心国事时还惦念着他。殿下虽然嘴上不说,可臣曾数次看到太子殿下拿着皇上读书时的手札,眼中的欢喜与濡慕藏都藏不住,臣知晓,他日日惦念着陛下,只是他太不会表达。” 皇帝顿了一下,眼中的愤怒平息了,半晌,他替凤羲玉拉了拉被子,瞧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摸了摸额头,确定凤羲玉不再发烧,他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羲玉啊……”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怀,仍然记得年幼时小糯米团子在他怀中故作老成的可爱模样:“太子殿下懂事,你们却不能任由他不拿自己都身体当回事,主子生病,太医们也该为主子尽心!今日你们照顾太子辛苦了,每人赏赐百两,锦缎十匹。望尔等日后尽心尽职的侍奉太子。” “是!” 皇帝又向李德明道:“彻查太子落水一事!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迫害朕的太子!” 凤羲玉性格清冷,少与他亲近,每每毕恭毕敬,维持好太子的仪态。没想到心里却这么惦念他,连前两日他随口说了一句劳累,都能记在心里,甚至落水生病了都怕打搅到他。 论溜须拍马,还得看程世子。一套子虚乌有的说辞,让皇帝慈父心爆发了一下。 良久,皇帝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太子殿下若是醒来,遣人告知朕。” “是!” 一行人,送走了浩浩荡荡的天子銮驾。 常太医这才去瞧凤羲玉,拨了一下他的眼皮,瞳孔正常。脸色也正常了许多。连着这温度都恢复正常。 他万分感谢的拱拱手:“世子大才,殿下高热已退,小心侍奉着,明日再喝上一副药,想必就无大碍了。” 难怪都说程缙沅爱子如命,碰上一个这样能说会道的儿子,谁能不心动,瞅瞅,皇上都被他几句话哄住了。 常太医收敛了目光,只是心中的感激做不得假,今日算是一场大劫,若是皇上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他们几个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翌日 沉睡了一夜,凤羲玉眼眶酸涩难当,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睑似有千斤重,微微侧头,凤羲玉的动作一僵,程景簌正附在床头,眼底下带着淡淡的乌青,怕是一夜都未睡好。 他又缓缓躺回床上,闭上眼眸,复盘着昨晚的一切,他懵懂间依稀记得父皇来过,要给他请太医,可此时风平浪静,凤羲玉想,大概到最后也没请旁人过来。 他神丝越发沉寂,静心呼吸,可以闻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并非时下的花香或是果木香,而是带着一股清新宜人的淡雅,说不清那种感觉,凤羲玉却无端觉得这股气息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缓缓阖上眸子,再一次睡过去。 直到感受到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凤羲玉才动了动眉头。 程景簌眼睛一亮,将手中的玉碗放在一旁,欢喜的问道:“太子殿下,您醒了,您等着,我这就让他们送些粥过来。” 凤羲玉轻轻的摇头:“不用。水。” 程景簌又将玉碗端过来,因为熟了动作,直接拿勺子直接喂过去。 凤羲玉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张口,接过她送来的茶水,程景簌喂了两勺便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已经醒了,便不用她喂了,但瞧着凤羲玉没说什么,反而接受良好,只能继续做着伺候人的差事。 程景簌仔仔细细的嘱咐着:“殿下生了病,务必要好生养着,等太医看过,太子殿下的确无恙,您再做事不迟,最近有事直接吩咐我们便是。宋太傅那里臣已经派人请好假了……” “天气寒冷,日后再出门,殿下要多穿些才是。” 程景簌满心都是凤羲玉的死亡剧情,嘱咐起来自然是事无巨细,唯恐遗漏。 “殿下冷不冷,可要他们多添个炭盆。” 凤羲玉眸光柔和:“无碍,景簌,切莫担心,不过是一场风寒,怎么就将你吓住了。” “因为臣不希望殿下再生病了,只想让殿下好好的。” 程景簌的目光澄澈而坚定:“只有您好,臣才能好。” 凤羲玉心中一阵悸动,面皮也隐隐发热。 凤羲玉醒了,消息传出,随之而来的是皇帝流水般的赏赐,饶是凤羲玉也有些诧异,皇帝怕是中邪了?为何送了这么多东西。 白琦很好的发现了凤羲玉眼底的困惑,所以平铺直叙的把程景簌一系列的操作讲了一通,凤羲玉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意:“倒像是他会做的事。” 程景簌果真生就一张利嘴,颠倒黑白,舌灿莲花。 皇帝在赏赐之后也亲自到了,好生安抚了凤羲玉后保证:“太子你放心,此事朕一定彻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 凤羲玉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不过还是被压了下去,他温声道:“多谢父皇,孩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父皇了。” 狭长的凤眼仿佛点缀着星辰,一目了然的真情实感。 皇帝愣了一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向来高傲的凤羲玉如此温柔,讨喜,眼神中的濡慕之情更溢于言表,皇帝心软了:“不会!我儿放心,朕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凤羲玉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唇边却带着笑,欢喜极了:“多谢父皇!只是,会不会打扰到父皇?” “不会,自家父子,说什么打搅不打搅。”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勾:“多谢父皇。” “父皇,还有一事,儿臣不知当不当讲。” 皇帝此时正高兴:“你说。” “程世子为了救儿子,不顾危险亲自下水,儿臣心中感念,想要答谢一番,又怕东西太薄,表现不出儿臣的心意。” 皇帝唇边的笑意淡了:“你是想为他求个赏赐?” 凤羲玉看清了皇帝的神色,知道怕是不成了,只是答应了程景簌,他总想着试一试:“正是,程世子纨绔,却极重义气,儿臣担心他在外惹是生非,做下错事,所以,想为他求一块免死金牌。”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 30-40 第31章 第 31 章 凤羲玉面上没…… 凤羲玉面上没有半分异色, 他淡淡的道:“儿臣也知此举不妥,但程世子毕竟是儿臣的救命恩人,他既然提出了这个赏赐,儿臣委实无法拒绝, 毕竟, 若说儿臣的性命连一枚免死金牌都换不到, 难免有些滑稽, 不过父皇也不必太过担忧,一枚免死金牌罢了, 成不了大气候,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今日赏, 明日罚, 也没什么关系, 他性子懒散纨绔,不思进取, 想要这个东西, 也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儿臣觉得, 给他也无妨。” 皇帝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冷冷一笑:“你说的倒是轻巧, 我今日给了程景簌免死金牌, 明日程缙沅就来逼宫。” “父皇多虑了,镇国候忠心耿耿,不会做这样的事,更何况程世子在我们手中,岂容他翻起浪。何况免死金牌本就是死物, 父皇认它,它就是一块求之不得的宝物,父皇若是不认,那它不过是一废物,父皇可以看在免死金牌的份上饶他一命,但帝王终究肉体凡胎,有些事非常力所能及,不是吗?” 皇帝不动声色的瞧了他一眼,直接道:“朕竟然不知,让他做你的伴读是福是祸了,你以前可从不会如此,只会把所有的危险全部扼杀,不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吗?为何你独独对他心软?他若是女子,朕大抵会会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皇帝似有若无的感慨了一句,但还是捉弄的成分居多,说完也没有在意,殊不知,他身旁的少年心头一跳,半晌没有回过神。 皇帝接着道:“朕不相信镇国候。” 他从未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这是第一次。向来不能宣之于口的话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只是为了拒绝他那一句“他的性命连一枚免死金牌都换不到。” 凤羲玉无奈,只能放弃,另图时机。 不过,皇帝被凤羲玉的无赖口径点醒了,是啊,有免死金牌又如何,他是皇帝,所有人的生死都该在他的一念之间。他惦记燕家的那块免死金牌已经很久了,一直顾及着燕氏的势力不敢动手,可是,若是燕家人主动犯了错呢? 没罪名也无妨,一个莫须有,再怎么不甘心,也得任他摆布。 皇帝急匆匆的走了,凤羲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轻蹙。 不难猜想皇帝的念头。 但凡势力庞大的家族,在皇帝的眼中,都是他做皇帝的威胁,他一心成为明君,可行事风格,早已偏离明君的道路,凤羲玉在一旁冷眼看着,身为太子,该规劝,他自然会劝上两句,也仅仅只是劝上两句罢了,皇帝听就听了,不听,他也不自寻烦恼。 朝堂之中,凤羲玉从不与旁人结交,至于有些人甘心投靠,自诩太子一党,他不置可否,只要不危害百姓,便是一个好臣子,若是触犯法律,他绝不容情。 从不会有私心,如今,他好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正如皇帝所言,相同的情况,他竟然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一颗心偏了,怕是很难偏回来。 “他若是女子,朕大抵会会怀疑,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这句话仿佛在耳畔一遍遍响起,搅得凤羲玉心神不宁。他竭力忽略掉这种奇怪的感觉,可是,这些话仿佛带着不一样的魔力,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程景簌是男子,他不该多想。 即便不是,那也没有他胡思乱想的余地,他体弱多病,太医已经断言了他的死期,旁人韶华,他的人生却已经走了一半…… 程景簌一心想要一块免死金牌,凤羲玉没做成,也只能去见他,今儿是大年三十,一年的最后一天,就让坏消息留在旧年,希望他的下一年,不会再有不圆满。 他亲自去了栖霞殿,许是牵挂着免死金牌之事,程景簌罕见的在殿外练剑,疏解内心的躁动。 殿外,少年矫健的身姿宛若游龙,剑招凌厉,眉眼坚韧不拔,宛如一位在战场上饱经风霜的少年将军。 他脚步一顿,程景簌就像是被束缚的马儿,整日被关在皇宫之中,折了羽翼。他有些感伤,又带着庆幸,缓缓上前。 “太子殿下驾到!” 程景簌顺手挽了一个剑花剑花,将宝剑收在身后,眼睛晶亮的跑过来:“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道:“不必多礼,你先去梳洗罢。” 他额头上都带着细细密密的汗,想来后背也湿了,冬日严寒,需要多注意才是。 “多谢太子殿下。”程景簌一顿,直接转身。 凤羲玉见程景簌离开,眉眼沉寂,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子,眼睛瞧着程景簌来时的路,看了一眼又一眼。 白琦低声道:“主子不必觉得为难,程世子对主子如此信任,想来不会因为此事和殿下生嫌隙。毕竟做主的还是陛下,怪不到主子头上。” 凤羲玉的手指顿了顿,低声道:“他未曾向孤要过什么。” 唯有这一样,他却取不来。 程景簌见凤羲玉没说免死金牌之事,心中此事怕是黄了,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如今也不算太失望。 她更换衣物之后,便来了。 凤羲玉微微垂眸:“景簌,我很抱歉,没能为你取来免死金牌。” 程景簌方才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她眨眨眼,故作无所谓的道:“太子殿下言重了,皇上不给也实属正常,毕竟这个是要大功才能换得,太子殿下愿意一试,臣已经很感激了。” 凤羲玉瞧了半晌,也没察觉出不对,这才放心,他开口道:“景簌今年可要回去过年?东宫虽然人少了一些,孤也不能不让你回家,你若是想回去,明日一早过来就好。” 程景簌:“……” 大哥,你但凡瞅瞅天色呢! 此时已经申时,眼见着天就要黑了,他还回去做什么?!在家待不了几个时辰不说,明日还要一大早起来,罢了,她不想折腾了。 过年不在家也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得她娘更高兴呢。 程景簌小嘴抹了蜜,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太子殿下若是不嫌弃,臣今日就不回去了,殿下大病初愈,臣着实不放心,想要陪着殿下一起跨年,不知殿下会不会嫌臣吵闹?” 凤羲玉唇角上扬,弧度颇大,压都压不住,过了片刻,才缓缓道:“孤自是不觉得你吵闹,能多个人陪孤过年也好,只是……镇国候那里……” 程景簌连忙道:“无妨,我爹一个人也自在,他常年征战在外,不回来过年也实属正常,不好只能他这个当爹的放儿子鸽子吧,我也放他一次鸽子,算是扯平了。” 凤羲玉又劝了一回,见程景簌打定了注意,只能“勉强”接受。 年后也少不了宴饮,程景簌收了秦越游园会的帖子。 程景簌不仅自己来了,还拐带来一位极为俊俏的贵公子,秦越看到时,眼珠子都快等出来了:“殿殿殿……” 程景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殿什么殿,秦公子我和凤公子都是应了你的邀约,要是玩的不尽兴……嘿嘿……” 秦越偷偷的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想哭的心都有了:“我哪敢啊!殿……凤公子,您出门……” 凤羲玉淡淡的开口:“无妨,偶尔出来走走,也可放松一二。” 秦越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早知道就不轮休两日了!若是他不轮休,他就不会不知道太子殿下要来参加游园会。若是他知道太子殿下要来参加游园会,他就不会让家里人请那么多闲杂人等过来,甚至还有青楼女子献舞! 都怪他那个纨绔的五弟,家里的舞姬跳的不好吗?偏偏要请青楼女子! 秦越的表情太明显,太子殿下微微垂眸:“我来,不方便?那我走?” 秦越勉强一笑:“哪……哪能啊!只是今日献舞的是青楼女子,怕污了您的眼睛。” 凤羲玉听到青楼女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看向程景簌。 秦越见他把自己的好兄弟拉下水了,连忙帮忙解释道:“太……凤公子不要误会,我们请来青楼女子,不是为了程公子,他已经改邪归正了,自打来了金陵,他就没勾搭过姑娘!” 凤羲玉似笑非笑:“是吗?” 秦越有些心虚,想想兰兮公主,他立刻改口:“我说的是他没有勾搭过青楼的姑娘!” 程景簌真是躺着也中枪:“不是,你们请人来表演,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是我受伤?!我虽然名声不好,可我人品你们也知道,我连金陵城的青楼在哪里都不知道!姑娘们是长的扁的都不晓得!我很冤的好吧!” 他百口莫辩。 凤羲玉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轻轻挑眉:“霜降。” 程景簌摸不着头脑:“什么?” 此时,秦越的小五弟过来了,他听见了一个格外熟悉的名字:“哎呀,二哥,你这朋友也是风月场的人物啊,连花魁霜降都知道,看来改日咱们可以一起交流交流。我也很喜欢霜降姑娘。” 秦越和程景簌见鬼一般看着凤羲玉,程景簌甚至忍不住问道:“没想到殿下也有红颜知己啊……” 凤羲玉认真的纠正:“不是我的,是你的。” 程景簌:“……” 好大一盆脏水。 第32章 第 32 章 秦小五听的直…… 秦小五听的直皱眉, 霜降是他最喜欢的花魁,为了捧她,砸了不少钱,旁人喜欢霜降, 他与有荣焉, 但霜降喜欢旁人, 他的心情就不美妙了, 他眉眼一压:“怎么,程世子和霜降姑娘认识?” 程景簌冤死了:“不是, 我哪认识什么霜降!旁人不知, 你们还不知道?秦越,你可得为我作证啊!” 秦越也想啊, 可是太子殿下从不说谎, 他迟疑道:“凤公子以为如何?” 凤羲玉明了, 这个小纨绔估摸着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他淡淡的道:“程世子的人品有目共睹, 他说没有, 自然是没有。” 程景簌连连奉承:“还得是我家公子, 秦越你也太不靠谱了。” 秦越哭笑不得:“是是是, 我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希望程世子您高抬贵手, 放我一马。” 秦五公子见他们否认了, 心中舒坦了不少,秦霖道:“那我就不打搅几位的雅兴了。” 秦霖来到后院,准备献舞的女孩子们已经换上了轻薄的舞衣,外面罩着厚实的披风,只等一声令下, 登台献艺,为今日的游园会拉开序幕。 花容月貌的女子堆成堆,可霜降的容色在其中也格外显眼,她紧张的拧着手中的帕子,繁杂的思绪让她不得安宁。 不知今日能不能见到程世子。 她盼着见到程景簌。 前几日,有一位书生模样的公子把一个布衣荆钗的女子卖进了醉红楼,她远远的瞧着,心中有些不忍。 想来是药效不太够,书生揣着五百两银子要离开时,那女子醒过来了。 她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困惑:“墨染,这是哪里?咱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越看她脸色越难看:“怎么会来青楼?!” 墨染温柔一笑:“雪儿,我欠了些银子,你先在此处待几天,待到来日,我金榜题名,再来迎你回家。” “宁墨染你这个王八蛋!你把老子卖了?!”女子有些崩溃。 宁墨染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话可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想渡过难关罢了,又没说不要你,左右你在这种地方呆习惯了,多呆上几日也没关系。” 风从雪一脚踹上去,若不是宁墨染躲得快,只怕要断子绝孙了:“雪儿,这样可就没意思了,你以前不就是做这一行的吗?重操旧业,对你来说也不算难事吧!等我考中了,我一定把你赎回来,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不会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吧!” 风从雪目呲欲裂:“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手里的银子还嫌少吗?咱们出来时,我给了你一万两银子——” 宁墨染说起来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个姘头太小气,你被他睡了这么久,才只给一万两,他家大业大,吃香喝辣,我替他养女人,也不舍得多给我一些!” 风从雪没见过这么无耻下流的人:“你无耻!” 宁墨染轻笑一声:“我无耻,我没说你们男盗女娼,不干不净,已经够仁慈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碰你吗?我只要一想到你在那姓程的床上放浪形骸,我就觉得恶心!若不是看在万两白银的面子上,我会要你一个娼妓?!” 他口中的话仿佛淬了毒,脸上笑意盎然,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好似春花秋月,缠绵多情。一如初见。 风从雪忍不住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神态癫狂:“宁墨染,你就是个畜生,畜生不如的东西。” 宁墨染一笑:“随你怎么说。雪儿,你就留在这里替我好好的攒银子,等你再拿出万两白银,说不得我会娶你回家呢。” 不再管身后的兵荒马乱,宁墨染直接转身离开。他被坑走了一万两,决定日后再也不进赌场了。 有了五百两,他也能留在京城,等着年后的考试,到时候金榜题名,他也逆风翻盘。只是可惜啊,那么漂亮的美娇娘,没有发挥她最大的作用,他本来是打算科举之后娶了她,把她送到那些权贵床上换取青云路,没想到半路缺钱了。 不过,也无妨。 青楼女子最爱慕有才学的学子,他什么都缺,最不缺才华。 若非才学过人,名动一时的风从雪也不会放弃程景簌而选择他。 宁墨染心中自得,抛着手中的荷包,含笑离开了。 风从雪心在滴血:“你个畜生!我绝不会放过你——” 老鸨似笑非笑:“你还是先自求多福吧!” 风从雪道:“你怎么样才能放了我?” 老鸨一笑:“这是妈妈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姑娘,我这里是青楼,不是善堂,你乖乖给我赚钱,自己也能好过些。那个臭男人不是说了,你以前就是做这行的?想必不用我多说,乖乖听话,咱们好好赚钱。” 说着,老鸨有些忍不住无奈笑出声:“你那姘头不是说了,等你赚够万两白银,他就娶你?” 风从雪心里恨的牙痒痒,也不敢和老鸨硬碰硬,她镇定自若,不卑不亢:“说是这样说,但妈妈想来不缺红倌人,只要你不强迫我,我保证,帮你造出更多的红倌人。” 老鸨怀疑的上下看了一眼:“就你?” 风从雪格外自信:“就我!你没听那个畜生说,我以前能赚万两白银,若是我说,我半分没让旁人近身便能让他奉上万两白银,不知妈妈你信不信?” 她的模样太能哄人,老鸨几乎没怎么怀疑就相信了,她脸上堆满了笑:“你说的,我自然相信,你放心,只要你能帮我捧出几分红倌人,我保证,在醉红楼没人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少女明媚艳丽的五官甚是动人,能和花魁平分秋色,只是她周身的气质则更出众,甚至压过了她那张格外俊俏的脸庞,她就那么站着,却自带一股不服输的执拗。这也是她甚至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她的原因。 在青楼多年,没人比她更清楚,想要保留一丝清白有多艰难。 霜降冷眼看着。 她在醉红楼的时间太久太久,久到她已经忘记了同情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这样的人,不配同情任何一个人。 她不关心楼里进进出出多少人,个人有个人的命数。 直到有一日,她听旁人唤她“从雪姐姐。” 霜降心中一跳,从雪? 她不动声色的道:“从雪姑娘可是姓风?” 风从雪看着姑娘跳舞,听见她的问话头也不回:“嗯。霜降姑娘今儿怎么过来了?” 风从雪…… 这三个字早已在她的心中过了无数遍。 霜降迫切的低声问道:“姑娘可认识世子爷?” 那人早已在她的梦中路过千千万万遍,可每次醒来,不过是一场空,尽管经历过无数次的失望,但霜降仍然期待着在梦中遇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风从雪摇摇头:“我不认识什么世子……”她瞧着练习的姑娘动作有些不对,连忙上前纠正:“你那个甩袖的动作不行,要柔一点,弱柳扶风,你懂吗?温柔似水,动作要像流水一般,顺畅,柔和……哎,对,就是这样……走!” 霜降瞧着,敛眉沉思,看了一眼仔细教授的风从雪,含笑道:“从雪姑娘,我也想你一起学跳舞。” “自然可以!” ** 秦越说有青楼女子献艺,太子殿下好像半点不感兴趣,凤羲玉进了偏厅,不动声色的饮了两盏茶,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程景簌在一旁陪着,也格外沉得住气,她单手支颐,懒散的倚靠着,手指放在腿上,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凤羲玉道:“你可想出去瞧瞧,孤独自在此处也无妨。” 程景簌瞧了一眼凤羲玉身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白琦,轻咳一声道:“外面也没什么好瞧的,留殿下一人像什么。臣在此处候着,殿下若有需要,臣也能替殿下跑个腿。”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十分受用,他淡淡的道:“半个时辰后有文会,到时候孤带你去瞧瞧。” 程景簌可有可无的点头,左右她不喜欢,连文艺细菌都没有! 她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外面传来忽然传来一阵丝竹管弦之音,程景簌猛的窜起来。 凤羲玉一惊:“怎么了?” 程景簌道:“殿下,你听,外面的乐声。” 凤羲玉敛眉静听,果然,的确只有一阵奇异的乐声,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味:“这曲子不错。你,听过?” 瞧着程景簌的表情,不像是听到了惊艳的乐曲,倒像是遇见了熟悉的旋律,不过,凤羲玉听过那么多曲子,这首曲子虽然韵律平和,有国泰民安之感,但凤羲玉确定,他从未听过。 程景簌熟啊!熟的不能再熟了! 它丫的不是天气预报的片头曲吗?!她熟的不能再熟了! 渔、舟、唱、晚!! “殿下,臣内急,先去解决一下,很快回来!”程景簌甚至等不到凤羲玉的回答就立刻转身离开。 不知道这个国家是不是捅了穿越者的窝 她和风从雪两个还不够?又来一个?! 不过,程景簌也没那么傻,她并不是要表演老乡见老乡,只是先去瞧瞧情况,满足一下好奇心。 凤羲玉眉头微微一动,眉眼一压:“派人跟去瞧瞧!” 白琦心中暗叹:“程世子明明就是有事,殿下您又何必寻根究底,到时候不高兴的还是您!” 第33章 第 33 章 程景簌循着乐曲…… 程景簌循着乐曲声寻过去, 可他还未到地方,熟悉的旋律已经停止,那穿越千百年的韵律,仿佛只是一场梦, 可她还是询问着往前走, 等她到时, 原本悠扬的曲调, 已经换上了熟悉的轻歌曼舞。 程景簌看到秦越,几步走上前, 秦越连忙做贼一般的低声道:“你不是在陪着太子殿下吗?” 程景簌走的累了, 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盏饮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道:“公司那边也没有什么事儿, 所以我就出来走走, 方才的乐曲听着新鲜, 我好像从未听过,你可知是何人演奏的?” 秦越怎会注意这点小事儿, 连忙招来府上的管家, 管家回答:“这乐曲是府上的乐师演奏的。” 程景簌接着问:“那他可以说是何人所作, 又是从何处听来的?” 许是她问的多了, 秦越眼神有些奇怪, 程景簌轻轻摸了摸鼻子, 有些心虚, 强撑着解释道:“我以前在西北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旋律,如今来到金陵算是见识了,很是好奇,能做出此曲的人想必有大才。” 秦越赞成的点头,的确, 这首曲子不俗。 管家连忙道:“府上的乐师就喜欢鼓捣这些玩意儿,能博主子欢心,也是他们的本事。” 程景簌眉头挑的老高,不敢置信道:“你是说这曲子是他们自己所做?” 管家面不改色:“自然!乐师们日日绞尽脑汁,便是为了主子欢心,主子满意,他们也算发挥了自己的价值。” 程景簌半晌没说话。 秦越道:“的确满意,通通有赏。” 他见程景簌喜怒不辨,眼神竟然甚至带出几丝忧虑,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对?” 程景簌身在皇宫,什么都由不得自己,这次出来,已经是太子开恩了,下次出宫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她担心是风从雪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连忙低眉含笑:“不瞒你,我曾经听过相似的旋律,是我一位故人所作,如今听到了相同的曲子,心中甚是牵挂,不知可否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作曲的人究竟是谁?可是一位女子?你也不用说我是他的故人,只管打听出那个人是谁就行。” 秦越明白了:“好,你放心。” 凤羲玉 程景簌拱拱手:“有劳了。” “兄弟之间,何必在意这些。” 程景簌还没回去,两人的对话已经一字不落的传回去了,凤羲玉心中不愉,淡淡的道:“白琦,你如何看?” 白琦低眉顺眼道:“程世子尚且年幼,如今不过十五岁,正是……青春年华,他辗 转打听那人的消息,许是一见如故,也未可知。” 白琦这话说的够艺术,什么青春年华,那分明是年少慕艾,什么一见如故,那叫一见倾心,辗转反侧,求之不得。 明明没什么,凤羲玉脑补了一通,马上两人便子孙满堂了。 他的心一阵抽痛。 “程世子可曾回来?!” 侍卫冷汗直流:“回太子殿下,程世子他在看歌舞。” 他可冤枉程景簌了,程景簌拜托完秦越,嘱咐了几句便往回赶,可是路上不巧,遇上了点事。 程景簌大步流星的往回赶,可秦家她第一次来,冷不丁的拐错了一个弯,再也找不到熟悉的路了,程景簌正思考着跳上屋顶找路会不会太冒犯了,还没想好,冷不防听见一声调笑:“宋姑娘别着急走啊!本公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宋姑娘叙叙旧,你拒绝了赵某的婚事,赵某很伤心呢。” 熟悉又陌生的少女音响起:“赵安,你敢拦我,信不信我告诉我祖父!” 赵安闻言笑道:“嗳,我只是拦着你,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算是宋太傅,也没什么好说的吧!不过,宋姑娘想走也不是不行。” 宋清警惕:“你想如何?” “把你的金钗帕子留下,我好去府上提亲。” “不可能!” “那我就亲自来取!” “卑鄙无耻的东西,你给我滚开——” 宋太傅的孙女?宋清? 程景簌一震,寻声过去。 赵安正仗着力气要去拔下宋清头上的金钗。 赵安一脚踹开挡在宋清身旁的丫鬟孟芜,就要往上扑,程景簌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朝赵安的腿弯打去。 赵安吃痛,腿一酸,跪在宋清面前。 宋清见状,顾不上反击,拉着小孟芜便撒丫子跑,赵安想追,暗处又飞来两颗石子。他气的破口大骂:“躲躲藏藏算什么,有本事就出来,小爷不整死你!” 程景簌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她眼神一厉,解下身上的披风,趁着那家伙四处张望,往空中一抛,直接罩到他头上,疾风骤雨的拳头随之落下。 赵安哭爹喊娘,半晌也没能引来一个人,毕竟这是他选的好地方啊。 第34章 第 34 章 旁人没引来,…… 旁人没引来, 宋清听到赵安哭爹喊娘的声音,偷偷回来,躲在背阴处,惊诧的瞧着程景簌对赵安拳打脚踢。 祖父时常感叹程景簌纨绔, 不堪大任, 没想到只有这个纨绔帮了她。 宋清心中感激, 又怕赵安的哭嚎声引来旁人, 她捡了一个趁手的棍子,小心翼翼的上前。 程景簌手下动作一顿, 对着小姑娘摇摇头, 然后抬手给赵安来了一下,他的声音顿时没了, 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程景簌扯起披风走过来:“他晕了, 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宋姑娘还是赶快找人多的地方躲一躲这孙子, 日后莫要一个人来这么僻静的地方了。” 宋清福了福身, 满是感激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仍未褪去的惊惧:“多谢……程世子。” 程景簌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用见外, 他这样的, 我可以打五个!不过……姑娘可知如何回去, 我走了半天, 硬是没见一个人。” 宋清当然知道, 她带着程景簌走在庭院中,程景簌比她高上一个头,两人走在一起,格外登对,说话间, 程景簌垂眸浅笑,宋小姐眼神温柔,好似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出来寻人的凤羲玉瞧见这一幕,咬咬牙,程景簌还真是风流浪荡,拈花惹草,出去半个时辰不到,就和人家小姑娘花前月下了。 凤羲玉无端心酸,只一眼不见啊! 他站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白琦见凤羲玉僵持着不肯动,程景簌又低头和宋姑娘说笑,也不知何时才能看见他们两个大活人,白琦唤道:“世子爷!” “殿下!”程景簌一惊,连忙上前:“你怎的出来了外面风冷,仔细着凉。” 凤羲玉不搭话,白琦苦笑一声:“世子爷离开太久,担心您遇上事儿,便过来了。” 程景簌道:“可不是,秦府跟个迷宫一样若不是遇见了宋姑娘,我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宋清上前一礼,温婉似水:“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淡淡的道:“免礼,劳烦你送景簌回来了。” 宋清总觉得怪怪的,却说不出,她一笑:“无妨,若真要谢,还需我谢谢世子才是。” “太傅也算我半个老师,咱们之间委实不用谢来谢去,只是宋姑娘日后出门还是带个会武的丫鬟吧,也能放心一些。” 宋清赛雪欺霜的小脸上染上红晕,低声细语道:“我知道了,多谢世子……” 她欲语还羞的姿态着实让凤羲玉刺了一下,他以手抵唇,轻轻的咳嗽了几声,程景簌的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了:“殿下,外面太凉,早些回暖阁才是。” 凤羲玉点点头:“也好。” 他浅淡的目光看了一眼宋清,对着程景簌说了一句:“走吧。” 宋清脚步停驻,看他们慢慢离开她的视线。 孟芜道:“小姐,咱们也离开吧,免得登徒子醒来。” 宋清神色一冷:“本姑娘还没去找他的麻烦,他还敢找本姑娘的麻烦不成!” 她若是放过他,日后如何有脸在金陵待下去! 她沉吟道:“我不能走,不仅不能走,还要在此等着宴会结束!” 孟芜也聪明,一点就透:“姑娘是担心他找程世子麻烦?” 宋清点点头,赵安此人飞扬跋扈,之所以那么大胆,完全就是仗着自家老爹是吏部尚书,六部之首,百官的升迁贬谪皆要过他的手,炙手可热,镇国候虽然兵权在握,可他初来乍到,又被皇帝忌惮,在朝堂之上,的确捉襟见肘。 宋家原是寒门,全靠祖父聪明灵秀,力压群英,这才一步一步发展起来,可说到底根基不厚,不然赵家也不敢这么欺辱她。 程景簌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陪着太子殿下进了暖阁,里里外外就像是两重天。程景簌将胳膊上披风往椅子上一丢,嫌弃的厉害。 白琦眉毛一跳,然后立刻敛眉沉思,一言不发。 凤羲玉忍不住动了动眉,欲言又止。 半晌没听见主子说话,只是瞧着程世子的披风不言语,白琦低声问道:“可要奴才去将程世子的披风放好。” 要知道,东宫里连一本书的摆放位置都有讲究,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这些东西完全固定,没有一处不妥贴。 偏偏程世子好像没发现。 凤羲玉手指轻轻扣了扣桌子,漫不经心道:“无妨。” 程景簌已经殷勤的倒来茶水,凤羲玉唇角微动,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怕他受了风寒,想要替他倒水罢了。 第35章 第 35 章 凤羲玉饮了一…… 凤羲玉饮了一口热茶, 端着茶盏并未放下,白玉般的手指搭在盖子上,轻轻的刮了刮杯檐他面不改色的道:“景簌可是喜欢宋姑娘?” 程景簌疯狂摇头,好悬没有喊出一句:“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太子殿下, 您可别打趣我了, 我怎么可能喜欢宋姑娘!她可是太傅的孙女!我可没嫌自己过的太逍遥。” 凤羲玉借着手中的茶盏遮住了上扬的唇角, 他轻轻的啜了一口, 这才道:“男女七岁不同席,景簌你既然对她没什么非分之想, 就该离她远一些, 你荒唐的名声在外,若是连累了宋姑娘的名声, 孤不好向太傅交代。” 程景簌明白了:“太子殿下放心, 我绝不会和她有牵扯, 方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话还没说完,秦越走进来, 向凤羲玉拱手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悦:“何事?” 秦越硬着头皮道:“赵安被不知名的人打了, 他非要所有的下人都过去, 想要揪出行凶之人。” 程景簌顿了一下:“他那么快醒了?” 凤羲玉:“……” 秦越:“……” 白琦:“……” 三个人, 六只眼睛, 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 程景簌摸了摸鼻子, 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毕竟做了就是做了。 凤羲 玉道:“你朝他动手了?” 程景簌道:“当然,谁让那个兔崽子欠揍!怎么,打不得?”程景簌既然动了手,就没打算跑到后面当缩头乌龟,只是怕给太子殿下添麻烦, 她讷讷道:”殿下……” 我绝不会连累你,一人做事一人当。 凤羲玉瞧着他这般模样,漫不经心道:“无妨!打了就打了,曲曲一个赵安,如何打不得,你莫要往心里去。” 程景簌确定了,那个兔崽子好像真的来头不小,不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登徒子。 其实,她猜的没错。 赵安不学无术,纨绔下流,却是赵大人的心尖尖,和程家情况相同又不同,程景簌好歹被送上了战场,宠爱却不溺爱,赵家的赵安不同,他可是实打实的心尖尖,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怕他行差踏错,赵大人也是无脑护着! 几年前赵安进宫,欺负一个“小太监”,拳打脚踢推下水,最后却发现“小太监”是真皇子,父皇要怪罪,赵大人口口声声说,家中只有一颗独苗,皇上若要罚,就冲着他来。 赵大人得皇上宠信,所以这件事到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恰逢凤羲玉生病,等他听说此事,倒也没说什么,过都过去了,再追究就是打皇帝的脸了。 所以,满金陵都知道,赵安惹不得,那是个完全无法无天的货色。 秦家的下人都被揪到前院去了,程景簌心中不安,便央着凤羲玉去瞧瞧:“虽然他没看见我的脸,但我怕他找不到我就随便拿下人出气。” 凤羲玉应了,一行人冲着前院走去,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哀嚎声。 秦越脸色一变:“太子殿下 臣先去瞧瞧。” 前院早已一片狼藉,两个下人像是破布娃娃被人随手扔在地上,鲜血淋漓,染红了地面。 秦越气血上头:“赵安!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动用私刑?!” 赵安一张脸肿的跟猪头一样,鼻青脸肿,笑容阴森:“我动用私刑?我告诉你,我虽然没看清那个人是谁,但他身上的味道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两个下人味道有些相似,我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程景簌忍不住皱眉:“你是狗鼻子吗?!” 赵安很自得:“你怎么知道!我告诉你,我今个儿非把他揪出来不可。” 他走到下一批下人面前,借着这个机会极为轻佻的在那些女子的脖颈间喷撒着灼热的气息,不像是找凶手,吃豆腐吃的很上瘾。 程景簌上前一步:“打你的人——” 凤羲玉一把握住程景簌的手腕,然后在他困惑的眼神中将人藏在身后:“打你,是孤下的命令,你不服?” 赵安正捏着一个婢女的细腰,闻言一惊,看着那张熟悉有陌生的脸惊疑不定:“你是……” 白琦厉声呵斥:“放肆,看见太子殿下还不下跪!”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凤羲玉道了:“赵大人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赵安,你滥用私刑,肆意妄为,成何体统。” 赵安不服气,太子殿下又怎么样,不过是个没娘的孩子,自家外祖都被他气病了,若不是皇上念及旧情,他这个太子殿下早就做到头了。 赵安有些脑子,但不多,他蛮不服气的看着凤羲玉:“就算您是殿下,您也不能对我动手啊!瞧把我这脸给我打的太子就了不起了?” 凤羲玉看着这个蠢物,怒极反笑:“那就让你看看,孤能不能打你,来人,赵安滥用私刑,不敬太子,给我掌嘴五十。” “你不能打我!我要去告御状!” 凤羲玉眼睛都没动一下,白琦立刻上前,用力甩开巴掌,没两下,赵安开染坊的脸又被打出血。 程景簌知道赵安的身份了,担心会对凤羲玉不利,低声道:“殿下,咱们今日这么打他,会不会不太好。”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打就打了,难不成还要挑日子?” 程景簌连忙解释:“不是,我只是担心殿下。” 凤羲玉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无妨,曲曲一个纨绔,打就打了,有孤在前面顶着,天塌不下来。” 程景簌手指微微一颤,划过凤羲玉宽厚的掌心,眼眶发酸,挤出一点泪花,她故作镇定的用拇指揩去:“殿下……” 凤羲玉没再多言,只是道:“安心。” 他冷眼看着赵安被活生生打了五十个耳光,一言不发,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那些个朝臣公子都在内心恐惧又敬仰,太子殿下雷厉风行,连赵安都是说揍就揍,丝毫不留情面。 都说太子殿下眼中只有律法,铁血无情,看来是半点不错。 不仅无私,还无畏。 可此事,怎么能善了。 方才程景簌来时,宋清在人群中想出来,程景簌朝她摇了摇头,此时,她正担忧的瞧着程景簌。 都是为了她,场面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凤羲玉瞧了白琦一眼,白琦冲着赵安冷冷道:“你可知罪了。” 赵安被打的眼冒金星,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他太爷,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身子却不由自主的瑟缩:“我,我知罪了。”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言行无状,掌嘴。” 赵安立刻又迎来暴风骤雨的巴掌。 “我,我……草民知道错了……真的是知道错了……不想被打嘴巴了……” 凤羲玉明天一皱,白琦立刻喊人把他的嘴堵上,后面再也听不见赵安的声音,只能听见清脆的巴掌声逐渐变得浑浊。 那张脸伤上加伤,赵安微微一动,鼻子滴血,这下,赵安算是真的在金陵地界出名了,大名鼎鼎的纨绔变成了鼎鼎大名的笑话,茶余饭后的笑谈。 还得了一个赵嘴巴的混名儿。 宴席散了,程景簌闷闷不乐的上了马车,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程景簌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 今日真是太刺激了,都让她产生幻觉了。 她登上马车,在粼粼的车马声中道歉:“今日之事都是我不好,给殿下添麻烦了。” 凤羲玉道:“你为何突然动手?” 程景簌倒是没隐瞒,顾及着宋清的名声才,不告诉旁人,但太子殿下也为此出了不小的力,再瞒着有点不仗义,更何况,太子殿下那么正人君子,告诉他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凤羲玉闭了闭眼:“所以,你是为了宋姑娘才动手?” 程景簌直接摇头:“不啊。” 凤羲玉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他神色如常的发表着骇人听闻,又在情理之中的言论:“若今日那个女子是别人,我也会一样冲上去,不管她是小姐还是丫鬟。都不该因为力量悬殊被男子欺辱。” 凤羲玉半晌没说话,只是看着程景簌,好似在发光的程景簌。 佛说,众生平等,却将参拜的香客分为三六九等。 程景簌纨绔,从未说过人与人之间平等,他却用自己的行为来证明“众生平等”四个字。 不论是花魁,丫鬟,世家小姐,王孙公子,皇子公主,怕是在她眼中也没有太大的差距。 他救宋清,是因为她是女子,是个人。然后才是宋清。 许是夕阳太醉人,这一刻,凤羲玉觉得,他眼中的程景簌,仿佛带着金灿灿的光。 两人刚到东宫,皇帝宣召的旨意就到了。 第36章 第 36 章 大殿上,赵安…… 大殿上, 赵安凄凄惨惨戚戚,脸肿的跟猪头一样,赵尚书喊冤:“还请皇上为我儿做主啊!他这副模样,如何能在金陵待下去。一定要还我儿一个公道。” 凤羲玉走进大殿, 人未至声先至, 似笑非笑道:“赵大人不服孤的裁断?你想要如何给他一个公道?” 赵尚书道:“太子责罚小儿, 理所当然, 臣不敢有任何埋怨,只是他莫名被打, 还请皇上一定要给他做主啊。” 皇帝道:“太子, 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为何无端责罚他?” 凤羲玉道:“赵公子自负上头有个爹, 对孤不敬, 竟敢在儿子面前肆意叫嚣, 请问父皇,他可该打?” 凤羲玉向来不屑说谎, 仅仅只是一句话, 皇帝信了八九分:“藐视皇族, 对太子不敬, 爱卿真是好家教。” 赵大人冷汗都下来了, 连忙跪下:“小儿不遵礼法, 殿下已经下令责罚过了, 臣也不敢有任何异议,回去后定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犯,只是宋家女联合暴徒将我儿打成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他只是言谈轻浮了一些,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请皇上明鉴。” “太子殿下霞姿月韵,人品贵重,绝不会是逞凶斗狠之辈,想必是有人蛊惑殿下,让殿下认了此事。” “老臣的儿子被打倒也无妨,养养就回来了,只是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若是被旁人蛊惑,日后恐会走上歧途,还请圣上裁断,肃清媚主之徒,皇太子殿下一个清静。” 赵尚书口口声声皆是称赞,可也是刺向程景簌的利刃。 程景簌连连喊冤:“赵大人这是什么话!今日太子殿下身边只有我一人侍奉,您不就指明了说是我蛊惑太子打的您的儿子!皇上,臣可冤死了,臣与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他,臣为何要与他为难?凡事皆有因果,不能平白无故就给我戴这么一顶大帽子。” “其实,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皇帝喜怒不辨:“讲。” “今日太子殿下去了游园会不错,但他一直在暖阁,根本没离开,后来,赵公子不知为何被人揍了,为了找人,大动干戈,惊扰了殿下,殿下这才去瞧瞧,当时他正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两个下人打的鲜血淋漓,眼看着就没命了,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不忍看更多的人因此受累,所以才将此事应承下来,偏偏赵小公子目中无人,藐视殿下,言辞之间更添轻鄙之意,着实可恨,所以殿下才派人打了他,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让秦府的下人过来,看看臣可有一字虚言。” 皇帝眉头一动,淡淡的看了凤羲玉一眼:“他说的可是真的。” 凤羲玉敛眉道:“正是,前些时候儿臣落水,程世子便一直紧张儿臣的身体,轻易不让见风雪,所以,并未离开暖阁。” “此事的确是儿臣之过,然赵小公子手段狠辣,当着满朝权贵的面,几乎活生生打死两人,着实可恨。即便是奴仆,也不该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打杀。” 惊天反转。 赵大人脸色一变,立刻跪下叩头:“臣教子无方,还请皇上恕罪!”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接着道:“若非他亲口所言,儿臣还不知他调戏了宋姑娘,想来,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皇帝不言不语,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赵尚书,他跪了许久,久到程景簌都紧张了,皇帝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赵尚书若是连家中幼子都管不好,朕也要考虑,你究竟适不适合待在那个位置上。” 赵尚书惊出了一身冷汗,上次他儿子打了皇子,皇帝尚且没有那么生气,这次连累到太子,他便立刻翻脸,赵尚书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看重太子殿下,他一个纯正的保皇党也能说废就废。 赵尚书立刻叩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臣立刻就把这个逆子关起来,若是不学好,日后不准他踏出房门一步,还在皇上宽恕臣教子不严的大罪。” 他深深地叩头,几乎趴伏在大殿之上,赵安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不过他总算学乖了,没敢在皇帝面前放肆叫嚣。 皇帝直接道:“下去吧。” 竟是不想再看他一眼。 赵尚书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特意等在殿外,凤羲玉出来后便立刻迎上去:“太子殿下,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太子殿下原谅。” 凤羲玉面无表情:“你挡到孤的路了。” 竟是连寒暄也不愿。 赵尚书憋红了脸,让开路,看着凤羲玉的肩舆不断走远。 赵安道:“爹,咱们就这么算了?” 赵尚书看着他和猪头一样的脸,心中甚是疼惜,只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又敢如何,他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儿啊,这次你可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回去吧,乖乖的待上一段时间,风头过了再说。” 赵安有些不服气:“可是我就白被打了?明明太子殿下都承认了——” 赵尚书很无奈:“可太子是君,我们是臣,皇上蓄意偏袒太子殿下,我们做臣下的又能如何,儿啊,算了吧,此事到此为止,日后不准再提,不然,老子的这条官路怕是也要走到头了。” 赵尚书瞧的格外明白,别管是什么党派,绝不能和太子硬碰硬,皇帝虽然不宠太子殿下,但是却格外信任,但凡殿下说出口,他绝不会有一丝怀疑。 他今儿个算是踢到铁板了。不过,心中却不敢怨怼,谁让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任皇帝呢。 赵安却恰恰相反,看着凤羲玉和程世子离去的那条路满脸怨毒。 阳春三月,碧草如丝 程景簌特意向太子告假一天,来到码头接初来金陵的表妹。 她胯下一匹青骢马,身着一袭红衣,神采飞扬,俊美无俦,引得无数人侧目。 身侧的马车空空如也,以雪锦装饰,白色的纱幔在微风吹拂下轻轻的摆动,珍珠车帘与四角的金铃叮咚做响,是时下贵女最喜欢的模样。 不久后,便来到码头,恰逢船只到了。 “敢问阁下,可是程家公子?” 程景簌粲然一笑:“正是,我乃程家景簌。” 老者立刻笑开了:“原来是表少爷,我家老爷不放心,亲自来送公子与小姐。” 说话间,一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下了船,身后还跟着一对兄妹,想来便是她的舅舅李遇,和李绥安李绥宁兄妹。 一行人见过面,程景簌这才无奈道:“不知舅舅和表弟过来,所以只备了一辆马车,还请到前方茶楼歇息,等下人送来马车,咱们再家去。” 李遇忙道:“不妨事,咱们等等就是。” 程景簌点头应了,然后向李遇身旁的姑娘道:“表妹可先上马车。” 她眉目间没有半分准备不当的涩然,反而格外坦荡。 李绥宁温言细语道:“多谢表哥。” 少女眉目间并无寻常闺阁女子的羞涩柔媚,反而带着丝丝英气,眉似春山,眸似寒星,轻纱覆面,摇曳生姿,只露出来的眉眼已是容色清绝,秋月无边。 程景簌一笑,亲自打着帘子,然后含笑回头:“表妹请。” 李绥宁微微一顿,便将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施施然上了极为奢华的马车。 车马粼粼,四角的金铃交织在一起,叮咚叮咚的敲在人心上,李绥安瞧着“妹妹”,眼神莫测。 李遇有些拘谨,心中感慨,程家还真是越来越富贵了,他瞧着这辆马车暗中咋舌,角落里的铃铛都要金铃来坠,想必车帘上那一串串的珍珠,也应是真的,还有车厢用的紫檀木……这一套下来不知要多少银子。 李遇不知,程景簌心中亏欠,想到表妹可能被逼着嫁给她,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她心中难安,自然想对她好一些,她会想法子退掉这桩婚约,在此之前,李绥宁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这些身外之物,也算是对她的补偿。 哪怕是上茶楼,程景簌对人也有些偏颇,她点的东西不少,但大多都是照顾女子的口味:“表妹尝尝,若是不符合你的口味,可以再点一些。” 方才已经让李绥宁点过一轮了。 李绥宁木着脸,微微勾唇:“不用了,多谢表哥。” 下人一个个精明的很,程景簌对几人的态度很能说明一些事。看来,世子爷对这位未婚妻格外满 意,不然也不会如此殷勤。 这般想着,言行举止间便漏出来几分。 不一会儿,马车来了,几人下楼,便见一女子俏生生的站在一旁,眉目含情,唤了一声:“世子爷,小女子霜降……” 朝歌上前一步挡住她:“姑娘让让,莫挡了路。” 李绥安促狭的开口:“看来是表弟的红颜知己啊。怎么,正妻还没娶进门,就打算纳妾了?” 程景簌眉头轻蹙:“我并不认识她,女子名节重要,还请表弟不要开这种玩笑。” 霜降有些急迫的开口:“的确,小女子蒲柳之姿,命如草芥,世子不记得也对,世子初初金陵,救下的那个姑娘便是奴家,奴家万分感谢……” “无妨。”程景簌直接道。 李绥宁冷淡的视线在程景簌和霜降之间流转,程景簌无奈,李绥安的话太难听,完全不顾及妹妹的颜面,想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泛泛,想到此处,她直接抬手,朝歌在霜降后背上点了两下,她顿时不能言语了。 程景簌不再看她,对着几人道:“舅舅,咱们快些回去吧,娘该等急了。” 第37章 第 37 章 几人回到府上…… 几人回到府上, 李静若已经站在门前等候了,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立刻快步上前,拉着李遇的手道:“小遇, 真的是你, 姐姐想你想的好苦啊。” 李遇也极为感性, 落了几滴泪:“长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还以为,长姐不愿意见我了。” “说什么傻话, 长姐疼你还来不及。”李静若拿着帕子替他擦了擦眼泪, 瞧见他身后的一男一女,殷勤的握住李绥宁的事:“这位就是宁儿吧, 出落的真好看。” 李遇道:“是啊, 宁儿, 快见过姑母,年年送你礼物的那位姑母。” 李绥宁眼神淡淡, 飞快的略过一丝嘲讽, 年年送她礼物?送了倒是不假, 可那些东西大都进了李绥安的院子!他们一母双生, 因比他晚了半个时辰, 他们的命运就天差地别。 他是长子, 而他, 年幼时当了几年公子,可自七岁后,只能被当做女子教养,只等及笄之年,嫁给程家的表兄。 李绥宁心中焉能不怨? 可对着满脸慈爱的姑母, 李绥宁有气也无处发,李绥宁巧笑嫣然,顾盼生姿:“宁儿多谢姑母。” 李静若爱怜的拍了拍他的手,她对不起这个侄子,为了她的景簌,只能让绥宁这孩子受委屈了。 不过,女扮男装与男扮女装又怎么不算是天定良缘呢。 李静若慈爱地道:“傻孩子,和姑母说什么谢,日后,你进了程家,这些都是你的。” 李绥宁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姑母……” “好好好,姑母不说,快进来吧。” 站在远处的李绥安脸色难看,李静若到底没顾及他的情绪,只是随口招呼,和李绥宁的境遇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古以来都是重男轻女,只因为李绥宁有一门好亲事,注定要嫁入权贵之家,所以父母才那么偏心?不过,再偏心又怎样,迟早要嫁出去。 李绥安一想到李绥宁要用女子的身份过一辈子,就觉得解气。不过,见识了程家的富贵,他隐约又有些后悔。 若是当年是他选择男扮女装,那今日的一切都是他的。李绥宁只能和他一样,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眼睁睁的看着他得到所有的偏爱。 可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李静若设下宴席,方才落座,便上了八碟干果,十二种雕花蜜煎,又有金桔,甘蔗,绿橘等十种新鲜果子,浅尝几口,李静若便让人撤下,又上了三十道正菜,佛跳墙,螃蟹酿枨、玉蕊羹、鲜鰕蹄子脍、鯚鱼蛤蜊、五珍脍、螃蟹清羹……看的人眼花缭乱。最后又有十道甜品,八种甜汤,十二碟糕点。 李绥安早就吃饱了,可看着这些东西,眼红的滴血,姑母原本不知他们要来,备好的宴席都是为了李绥宁。 一个宴席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两家的云泥之别。最可笑的这些日后会成为李绥宁的日常,而他只能灰溜溜的回去,凭什么老天那么不公平! 程景簌若是知道李绥宁是个男人,还会去他吗? 李绥安眼中的算计几乎凝成实质,不过,他用尽所有力气让自己冷静——李绥宁若是能嫁进程家,还能少的了他的好处啊?若是一时冲动,他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李绥安完全不去想他孤身,东窗事发了会如何,满心满眼都是他能带来的利益。 嫉妒与虚荣将他撕裂成两半,理智告诉他,他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可那颗嫉妒的心却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他,原本,你也能得到这一切。 舟车劳顿,宴席过后几人便去歇着了。 李绥宁的院子距离主院比较近,自然先到了,李绥安撇了一眼,见小院富丽堂皇,精致华贵,对自己都院子格外期待,他满脸欢喜的进了院子,一张脸立刻冷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弄错,这是我的院子?!” 李绥安的脸色难看,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的话很快传到了程景簌的耳中,程景簌轻轻刮了一下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道:“随他闹去。” 人心不足蛇吞象,李静若格外看重娘家人,即便他们来的突然,她给他们收拾出来的院子绝不会太差,即便不如特意收拾过的卿颜阁,也绝不会失礼。 偏偏李绥安只能看到不好的一幕。 程景簌在心中暗暗摇头,李绥安此人,怕是不成器。 “世子爷,夫人身边的嬷嬷来了。”朝歌道声音轻而又轻。 程景簌手指微微一动,面无表情道:“请进来。” 嬷嬷皱巴巴的脸笑的跟一朵风干的菊花一般,不见和善,程景簌看着只觉面目狰狞。 她的声音宛如厉鬼:“夫人请世子爷过去一叙。” 程景簌心尖一颤,微微垂眸:“走吧。” 程景簌的双腿仿佛有千斤重,不过,走的再慢,路也有走完的时候。 李静若见她到了,眉头都没动一下,挥了挥手 下人立刻都下去了。 李静若道:“你也瞧过表妹了,不知你可喜欢?” 程景簌思索着,琢磨着李静若话中的含义,她低声道:“娘,表妹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娘要知道,我和表妹并不合适。” 李静若完美忽略程景簌的后半句:“既然觉得好,那就等他及笄,便把婚事办了。” 程景簌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压抑地道:“母亲知道我,为何又非要让我娶她?表妹何其无辜。” 李静若道:“你附耳过来。” 程景簌将信将疑的走过去。任由李静若说着什么,下一瞬猛的抬眸,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程景簌几乎可以在李静若的眼底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脸。 能不惊慌吗?李家人都是什么金刚芭比,净做些骇人听闻的事。 程景簌好生缓了一会,还是有些接受无能,表妹风姿绰约,袅娜娉婷,一举一动,宛如仕女图中走出来的美人,比金陵的贵女也不差什么。 可母亲突然告诉她,李绥宁是男子。 这让她怎么接受。 程景簌被镇的半晌没说话,疯子,李静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娘可知,此事一旦暴露,程家一定会有灭顶之灾,到时候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就都没了。” 李静若道:“你放心,绝不会有人走漏风声,绥宁为了你,七岁时便开始穿女装,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他一番情意。” “荒谬,这太荒谬了!” 她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才没有陷入男女不分的漩涡,李绥宁则不同,七岁时男扮女装,到今日都快八年了,他真的能分得清? 若是混淆了,他这辈子可怎么办。 程景簌感同身受,有些心疼。 李绥宁该是用了多大的意志,男女的地位千差万别,他如何才能说服自己走上这条路?她心疼他,就像心疼年幼的自己。 李静若抬眸看着她:“我不管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亲,你一定要成。” “对了,眼见你们订亲的日子快到了,宫里就先不要去了,留在家里好好的陪你表妹。”李静若语气平常。 程景簌险些被气笑了:“儿子只请了一日假期 ,若要留下,殿下那里恐怕不好交代。” 李静若意味深长的一笑:“好说。” 她一拍手,她身边的嬷嬷端着一乌漆麻黑的药走过来。 程景簌心下一紧:“娘,我不要……” 李静若含笑走上前,眼神却有些冷,轻轻的摸了摸程景簌的头发:“乖孩子,好好的听娘的话,娘不会害你。” 第38章 第 38 章 拢在袖中的手…… 拢在袖中的手不停的颤抖, 既是怕,又是气,李静若就像笼罩在她头上的一团阴云,她想反抗, 又怕她做出更为极端的事。 她不会朝她下手, 却有数不尽的法子让她有苦难言。 程景簌后退一步, 嗓音微颤:“娘, 不……” 李静若含笑道:“你乖乖听话,娘不会害你。” 程景簌沉默的看着她, 脚像是灌了铅:“娘, 我已经十五岁了,不是五岁, 我有反抗你的能力, 若是我不想喝, 你逼不了我。从出生起,你便抱着我在漫天飞雪中, 完全不管我的死活, 幼年时, 因你疑心爹在外面养了外室, 想把他留下, 就给我灌了药硬生生病了一个月才好, 如今, 为了把我留下陪伴表妹,又要给我灌药这次又准备让我病多久?若你真觉得我是你的冤孽,我愿一死,再不让你提心吊胆,无法安生。” 李静若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 又惊又怒,下意识的回避程景簌的眼神,声嘶力竭:“是哪个下人在你面前嚼舌根?看我不拔了他的舌头!” 程景簌轻笑一声:“娘有没有做过这些事,咱们都心知肚明。你若是还想要我这个儿子,就不要再来逼我!” 李静若没有见过如此强硬的程景簌,她唇角微颤,羞怒交加:“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除了太子殿下还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你魅惑储君,你不要脸,程家也不要脸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啊!我难道不知无忧无虑,母子和乐来的痛快,可你的名声早已经传遍金陵了!别人不在你眼前说,可背地里说的要多难听就多难听,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旁人发现了端倪又该怎么办?” “我日日被这些东西折磨,都恨不能立刻去死,你还口口声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行,你不喝我喝!早早死了就不用管你们父子的死活了!” 李静若神色凉薄,端起碗往嘴边送,可药都到嘴边了,程景簌还没有反应,她身子一僵,然后看向程景簌:“你变了……你不愿意听我的话了。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程景簌:“我从未这样想过。” 她不知外面的传言早已沸沸扬扬,不得不佩服他们的脑洞,此时的她还是他,两个男人啊!他们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想法!更何况对方还是太子!家里真有皇位要继承的,怎么可能喜欢一个男人,别说皇帝不答应,天下万民也不会答应。 李静若道:“那你就把药喝了!” 程景簌沉下脸,不肯答应,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毒药有多毒。 “若是宫里派了太医过来,您该如何说?” 李静若沉默了一瞬。最后忍不住道:“左右定亲之前你不能再进宫!我让下人准备一些其他药,你放心只是风寒乏力。” 程景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早该想到,李静若死不悔改:“母亲若是执意如此,我不会说什么了,只是,这是最后一次。日后,不要怪儿子不孝。” 李静若不以为意,程景簌最是心软,她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不认她这个娘! 程景簌被李静若拘着,喝了药,当晚就发起了高热。 程缙沅一夜未眠,守在程景簌院子里,不愿离开,翌日上朝时,程景簌的高热将将退下,整个人昏昏沉沉,不知今夕是何夕。 上朝时,程缙沅的黑眼圈严重到周围的人都看到了,他身边的大臣开玩笑道:“镇国候昨夜去哪里风流了?眼底青黑一片,怕是一夜都没睡。” 程缙沅道:“昨日小儿去码头接人,不慎受了风寒,入夜便起了高热,直到我入宫时,他身体才好一些。折腾了一夜未睡,自然憔悴。” 凤羲玉原本事不关己,如今听了这番话,眉头轻蹙:“病了?可有请太医去瞧瞧?” 程缙沅连忙道:“无妨,那小子皮糙肉厚,不过一个风寒罢了,不用惊动太医。” 凤羲玉道:“不可轻视,孤这便传太医过去——程世子此时在何处?” “他在家呢!”程缙沅连忙开口:“臣正要替他向太子殿下告假,怕是一时半会儿入不了宫,只能等身体好些再做计较,至于御医就不用了,他身子骨向来硬朗,太子殿下莫要挂怀。” 凤羲玉被拒绝两次,眉眼一压:“若是不好,定要请太医瞧瞧。” 程缙沅拱拱手,万分感念凤羲玉的记挂:“微臣谨记,多谢太子殿下。” 本以为区区一个风寒三两日便好了,可程景簌离开之后便像消失了一般。 凤羲玉在书房写字,写完一张还不忘喊人来瞧瞧:“景簌……” 半晌,没人应答,只余满室清寂。 凤羲玉悻悻,放下手中的笔,无法安心写字,便只能出来走走,看着不远处碧绿的春柳,仿佛看见那个少年在书上悠然自得的躺着。 他从来不肯老实,爬高上低,旁人都座位是凳子,他的座位就是树干。凤羲玉见树下的少年对着他笑,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可下一瞬,那人便消失不见。 凤羲玉闭上眼,想要遮住这一切,可眼前竟还有他的身影。 凤羲眉头紧锁,不明白为何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带着他的身影。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仿佛认了一般,问道:“程世子离开几日了?” 白琦答道:“今日便是第三日了。” 才三日…… 白琦掂量着回答:“殿下若是担忧程世子的身体,不妨遣奴才去瞧瞧,若是无碍,殿下也能放心。” 凤羲玉道:“他不想着回来,孤……”又何必牵挂他! 可他无端觉得这话有些傻,便住了口,直接道:“他若是好了,自会回来!” 凤羲玉嘴上不说什么,可东宫的宫人无端觉得空气凝滞,被责罚的概率大大增加。 就连白琦,也暗自提心吊胆。私下里忍不住找到秦越,端着一张笑脸道:“秦大人,不知可否劳烦您去瞧瞧,程世子为何病了那么久,不知他何时会好?东宫的宫人都眼巴巴的盼着世子爷回来呢。” 秦越并不擅长揣测凤羲玉,可他这两天日子也不好过,白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能不明日:“你是说,殿下他这几日阴晴不定都是因为……” 白琦脸色一变:“秦大人慎言!” 秦越悻悻的闭嘴,不过心里的小算盘早就打的啪啪响了,看来,殿下奇奇怪怪都是因为程景簌!他略有些酸,他在殿下身边的时间比程景簌久的多,可是有些人的三个月抵得上他三四五六七八年!终究是他错付了! 这日,凤羲玉带着秦越和白琦在东宫散步,一直走到了栖霞殿。 凤羲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主子可要进去瞧瞧?程世子几日不在,不知宫人可有懈怠。” 秦越略有些得意,瞧瞧他多有眼力见。 白琦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秦大人真是闲日子过的太清闲了!他这个问题一出,太子殿下很大概率直接迁怒——倒不是他不 喜欢程世子了,只是太久不见人,难免恼羞成怒。 毕竟,谁一个小小的风寒能病上十天!又不是病入膏肓。 凤羲玉眼中略带一丝躁郁,一言不发的往里去:“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挥手,白琦立刻带着所有人都下去了,极有眼色的合上大门,秦越有些不解:“咱们都走了,太子殿下怎么办?” 白琦道:“哎呦,我的爷,您就让殿下自己待一会儿!殿下这几日心情不畅,您又不是不知。” 秦越虽纠结,到底还是听话了。 白琦道:“这就是了,您若是真的关心殿下,明日休沐就去瞧瞧程世子,看看他的身体究竟如何了,按理说,一个小小的风寒,不至于病上那么久。” 若非程缙沅一再拒绝太子殿下派御医的提议,整个太医院都过去一轮了。 秦越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我明日就去!” 栖霞殿内,一尘不染,就和程景簌在时一样,殿内并没有香料浸染,还是一样干干净净,眼神不自觉撇过殿内的一切,最终落到墙上的承虹剑上。 凤羲玉拿在手上,仿佛还残留着程景簌的气息:“你在家偷懒的时间太久了,镇国候都说是小风寒,你为何还不回来?” 沉默片刻,凤羲玉又道:“是想让孤去接你?” 空旷的宫殿内,寂静无声,只有凤羲玉和他拉长的影子,等了半晌也没得到回应。 凤羲玉看了半晌,这才挂回去,然后垂下头,路过他的床榻前,枕头上那根乌黑的发丝在枕头上格外显眼,他附身捻起那根青丝,低声道:“栖霞殿的宫人太不尽心了……” 不过,他大抵不会喜欢他惩戒下人。 凤羲玉将他的枕头拿起,左右翻了翻,发丝没看到一根,却无端嗅到他的气息。 凤羲玉眸光一闪,唇角勾了勾,从善如流的爬上他的床榻——他的气息更浓了。 凤羲玉忍不住轻轻的呼吸了一下,果然,床榻上浸满了他的气息。 自打程景簌逾期不归,他便少有安眠,如今,却生了几分困意:“东宫都是孤的,孤睡一睡,也没关系吧。” 程世子并非是个小气之人。 凤羲玉给了一个理由,心安理得的躺在他床上。 熟悉的味道在他的鼻翼间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捉住被子一角,颜色艳丽的红色薄被搭在他的身上,映着那张肤白如雪,美如冠玉的脸,仿佛山间勾人心魄的精怪,偏偏他的手指紧紧的捏着被角,莫名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看的人口干舌燥。 只可惜,这一幕无人瞧见。 而被子里的凤羲玉心跳的有些快,不过却无端安心,丝丝缕缕的喜悦在心底蔓延开来,他不明白这种感觉,却知道,他好像无端有些欢喜。 凤羲玉在他的枕头的蹭了蹭:“还带着他身上的味道……” 话音落了,凤羲玉也安静下来了,这……怎么那么奇怪? 都怪程景簌太跳脱,让他看到什么都能想到他,忘不了他那副纨绔的模样,他若是老老实实的,也不会让他那么兴致勃勃了。 只几天没见就好想他。 这习惯不好,得改! 不过,好兄弟之间相互挂念也没什么吧,他拿程景簌当亲弟弟一般,睡睡他的床,也没什么奇怪! 凤羲玉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借口,就放任自己在他的气息包围中沉沉睡去,早已没有了前几日失眠的困扰。 一直到日暮黄昏,白琦才听见栖霞殿内传来睡意朦胧的声音:“白琦。” 白琦心头一跳,立刻低着头推门进去,然后左右没瞧见凤羲玉的身影,往前走了两步,才看到凤羲玉懵懂的坐在程景簌床上,他连忙低下头。 凤羲玉道:“更衣,将这里收拾干净。” 白琦眼观鼻,口观心,只当自己是个木头:“是。” 他细心的将凤羲玉的衣物拾掇妥帖,又要去拉程景簌的被子,凤羲玉的手比他更快,三两下将被褥恢复原状。那一脸坦荡的理所当然,倒让白琦有些不确定了,不过,他什么也不敢说,更不敢问。 “明天,替程世子换个收拾被褥的婢女。” “是。” 凤羲玉睡得足了,心情也好了许多,眼中也并非完全冰冷。白琦心中七上八下,不由感叹程世子这是搭上了登天梯啊!他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如此在意一个人,哪怕亲弟弟也不过如此了!连一个铺床婢女都要过问,可见太子殿下对他的用心之诚,白琦在心中掂量了一番,把程景簌的高度又提升了几个等级,仅次于太子之下。 翌日 来到镇国公府,秦越并没有让人禀报,回忆起上一次遇见的情况,秦越下意识的选择了不走寻常路,他记得程景簌的松风苑在何处,所以直接跳墙过去了。 走了几步,便瞧见程景簌穿着一袭白衣与一位姑娘对坐品茗。 程景簌向来喜欢穿张扬肆意的红衣,如今一袭白衣,倒是带出几分病弱可怜的味道。 秦越好奇的看了一眼,倒是没瞧出病的不轻,心中暗自盘算着,莫不是程景簌被家里的美人迷了眼睛,所以才多日不去东宫? 这么一想也不无可能,对面的女子冷清绝色的脸也算是中上之姿,比旁的女子好看太多,程景簌动了心思也不奇怪。 不过,这兄弟也太不讲义气了,他在家里美人相伴,留他们在东宫被太子责难。 不行,今儿说什么也得把他带回去!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有点少,明天双更,第一章就续在这一章下面,今天身体真的不舒服,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了……颓…… 宝子也不用担心我会跑路,我会好好完成每一本,我种了一排树了[撒花][撒花] 第39章 第 39 章 半个时辰前 …… 半个时辰前 松风苑 程景簌躺在床上, 唇色苍白,脸色憔悴 ,十天前喝下的药,药效还在持续, 并未代谢掉, 她身子无力, 酸涩难当, 果真如生了一场不会好的防寒一般。每日都在床上多睡一个时辰,程景簌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她看了一眼沉默翻书的李绥宁, 不愿把他也拘在这里:“表妹若是觉得无趣,可以去外面走动走动, 吹吹风。我风寒快好了, 你不必守着我。” 李绥宁轻轻摇头:“无妨, 我在这里姑母更放心一些。” 程景簌动作一僵,半晌没有说话。 李绥宁沉吟道:“你若是嫌我烦, 我离开也无妨。只是姑母一心牵挂你, 你不要误解她的一片好心。” 他来金陵十日, 虽然不长, 但姑母对他如何他心中清楚, 姑母比他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好。 程景簌讥诮一笑, 好, 好啊,怎么不是一片好心呢!程景簌对李静若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李静若给她喝药时,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日后, 哪怕哪怕鱼死网破,她也绝不会再让李静若以母亲的名义伤害她! 伤害从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李静若那么毫无顾忌的伤害,都是她惯出来的!她能为了捕风捉影的谣言让她病倒,日后也能在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的放弃,甚至杀死她。 母慈子孝,母不慈,她再怎么孝顺也没用。 程景簌瞧了一眼手不释卷的李绥宁 心中有些悲哀,是她连累了李绥宁,若不是她,他也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不是在这个金丝笼里陪她一起被束缚。 一碗药,不仅圈住了她,还圈住了李绥宁,瞧瞧她身后眼熟的嬷嬷,程景簌在暗中摇了摇头,淡淡的道:“一起去吧,我都觉得我快腐朽了。” 李绥宁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可你的身体……” 程景簌嘲讽的一笑:“让你的好姑母少给我灌两碗药,我比谁都康健。” 李绥宁身后的嬷嬷疾言厉色:“公子这是什么话,不怕老奴告诉候夫人——” 程世子缓缓勾唇,眼神极冷:“朝歌!掌嘴!” “公子你敢!” “夜弦,拉住那个老货!本世子倒要让你看看,我究竟敢不敢!” 程景簌早已进入倦怠期,此时还被这个老嬷嬷用李静若施压,完全ptsd了,连一个下人都敢对着她蹬鼻子上脸,程景簌眼神又冷了几分。 李绥宁被这一系列的行为惊呆了,有哪一家的下人敢这么和主子说话,又有哪一个母亲……会给自己的孩子灌药? 李绥宁不敢细想,他微微垂眸,不动声色的看着嬷嬷被打的鼻青脸肿。 看来,程景簌和他一样,都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动静平息下来,李绥宁澄澈的眼神看向程景簌:“还要出去走走吗?” 程景簌见到李绥宁的反应,缓缓勾唇:“自然要去。” 见到刺眼的阳光,程景簌下意识的抬手遮在眼睛上,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往前走了两步,任由灼热的光辉照射在她的身上。 但身子疲软,程景簌认命的朝前面的石桌走去。她单手支颐,按了按发疼的鬓角偏偏。 李绥宁犹豫着开口:“是姑母给你下了药?” 程景簌轻笑一声:“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还不信?” 李绥宁沉默了,李静若对他们家多有提携,对他更是疼爱至极,温婉贤淑,慈爱知礼,他着实无法将程景簌口中的李静若和他慈爱的姑母是同一个人。 不过,下人的态度他看的一清二楚,想来程景没有骗人。 李绥宁道:“她为何要如此?” 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为何如此?不过是听了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又想把我圈禁家中,和你培养感情……” 李绥宁动作一僵:“什么?” 程景簌一副无赖样:“你没听错,她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其实,对我而言,成不成亲都没什么,到时候捡一个孩子回来养着,程家照样有香火,可她只会动一些歪脑筋,然后逼我就范。” “我倒是无妨,男子汉大丈夫在外怎么都行,但是,你认命吗?你想一辈子被当成一个金丝雀一样关在后宅,等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回家的男人吗?” 李绥宁沉默的看着她张扬肆意的眉眼,明明是病弱之姿,可周身的气势却半点不受影响想,她就这么病歪歪的坐着,却带着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李绥宁轻咬唇瓣,眸含春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愿,你可有法子?” 他之所以答应这个离谱的请求,一是因为年纪小,无法做主,二是为了这个命途多舛的表妹,不想看着她走向凋零,可她却告诉他,她不愿意。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做这个助纣为虐的人。 程景簌已经想好了,只等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实施计划。 李绥宁微微垂眸:“可若是有人怀疑你的身份,又该如何?” 程景簌沉默了片刻:“船到桥头自然直,即便娶妻了,质疑也不会少。若是真要娶妻才能平复此事,我可以娶一个需要帮助的女子,让她做我的夫人。你放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我能安安稳稳的过十五年,自然也能安稳的过下一个十五年。” “起初,娘让我娶你时,我也以为你是个女子,不然我怎么也不会答应,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没道理为了我的一己私欲拉你来受罪,你也许会有更好的未来。” 李绥宁眼神带着温柔,微微勾唇:“我还以为,达官显贵都喜欢践踏旁人的尊严,视世人为蝼蚁……” “表哥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那么好,那么自由的一个人。 对,就是自由。 自由的让他心生羡慕。 无论躯体所处的环境,那颗自由的心永远不被束缚。 程景簌得瑟:“我也觉得我很好。” 夸起自己是半点不脸红。 “不过,在你开始计划之前,还是让我帮帮你吧……至少,先去安抚姑母。” 程景簌闻言不以为意道:“如此,多谢了。” 李绥宁见她好似并不在意李静若的想法,心中微微一动,看来,表哥是铁了心和姑母斗争到底了,只希望姑母不要那么固执,不然,只怕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还是失了儿子的心。 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便端起茶盏安静的饮着茶,忽然,程景簌的耳朵动了动:“谁?!夜弦——” “别喊!是我!”秦越连忙走出来:“方才看着还好,怎的脸色如此苍白,可是天天吃不饱穿不暖?” 程景簌无奈的一笑:“秦大个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身体不适,休养生息。” 秦越丝毫不见外的坐下:“你一个小小的风寒怎么病了那么久,可是郎中不太行?” 哪是郎中的问题,如果你三天喝一碗药,你也好不了! 不过,程景簌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哎,秦大人,您能不能帮我个小忙?” “呦!您都出来了,这让我怎么拒绝啊!世子大人请讲!” “你把我从镇国公府带走!” 秦越认真的看着他:“你确定,那咱们这就回东宫。” 程景簌连忙道:“不!不是,不去东宫,随便去哪里都好,但不能是宫中。” 半个时辰后 程景簌留书出走。 整个镇国候府都动荡了。 李静若气的脸都变形了。她接到消息时,松风苑的下人才刚刚醒来,若不是夜弦有武艺傍身,还不知一堆人要何年何月才能醒过来。 李静若大发雷霆:“她是怎么出去的?一院子的人看不住一个病秧子!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朝歌连忙跪下请罪:“奴婢不知,还请主子恕罪。” 李静若快气疯了,她之所以给她灌药,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她独自一人无法在外生存,若是家中下人带她出去,她立即处死,可是这次不知道是谁,直接把程景簌带走了! “来人,他们看不好主子,给我通通杖毙!” 李绥宁连忙上前道:“姑母,您先消消气,若是把他们都打杀了,传出去也不好听,表哥肆意惯了,谁能管得住,她只听您的话!您好好想想,表哥会去何处,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到,其他的不急。毕竟表哥还生着病。” 李静若不情不愿的被劝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也不敢大肆寻找,只能悄悄派自家家丁去寻。 秦越半个字没问程景簌,导致程景簌一堆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她问道:“你不想问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越道:“我对揭人伤疤没有兴趣,镇国候爱子如命,能把你逼到这个份上,镇国候夫人还真是有本事。” “不过,你为何连东宫也不愿意去?东宫毕竟是太子殿下的地方,没人敢撒野。” “我自有我的道理,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秦越点点头:“好,那我就信你一回。” 程景簌笑笑,很感激他的不追问。 李静若正盘算着给他们两个定亲,她必须赶在定亲之前,把事情处理好,而且,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她不能回东宫,是因为程世子绝不能在东宫受伤,不然太子殿下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第40章 第 40 章 秦越偷偷将人…… 秦越偷偷将人带走, 上了马车,程景簌无力的倚靠在车厢上,脸色苍白,身形单薄。 秦越道:“你真病了?” 程景簌无力的哼哼两声。 秦越道:“我在城外有一个庄子, 你先去住上几日, 一会儿我派人请个郎中过去照看。” 程景簌摇摇头:“不用, 区区风寒, 三五天就好了。喝药反而不好。” 秦越沉默,下一刻语出惊人:“所以, 你一直不好, 是因为喝多了药?” 程景簌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 秦越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怎会如此?!又是你娘?你没事吧……” 程景簌本来只是稍稍委屈, 可听秦越关怀了一句, 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阖上眸子, 回道:“我……我好着呢……” 她声音略带哽咽,红着脸闭上嘴。 难过不可怕, 最怕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关怀。 秦越也听出不同, 他张了张嘴, 到底顾及着程景簌的颜面, 什么都没说。 只是暗中咬牙, 这世上 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她还只有程景簌一颗独苗苗, 像程缙沅这般才算正常! 将程景簌安置好, 秦越迟疑的问了一句:“你不回东宫,那我可以把你的消息告诉太子殿下吗?” 程景簌道:“不用,免得他挂怀,放心吧,我过段时间回去, 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她提起东宫想,那个回去说的理所当然,好像比镇国候府更像自己的家。程景簌想起某人,心绪有些不稳,可不是,有她在,她住在哪里都不得安宁。 程景簌想起李静若,难免带出一丝埋怨,罢了,不想了,何必徒增烦恼。 秦越几次叮嘱,这才不太放心的回府。 翌日,白琦见他,立刻走过来:“秦大人,如何?程世子可安!” 秦越眼神犹疑,然后很确定的点头:“他快好了,我昨日去瞧,他还病着,不过快大好了。” 白琦略有些失望,不过今日没见程世子过来,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凤羲玉见他们嘀嘀咕咕,并未阻止,等了半晌也不见白琦来说什么,神色顿时暗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一低。 白琦身形一僵,连忙拉了拉秦越的衣袖,秦越后知后觉的抬眸,对上太子殿下冰冷的眼神,他身子一颤,等白琦又拽他,小声的在他耳畔提点:“程世子。” 秦越塌着一张脸,有些为难道:“殿下,臣昨日休沐,去见了程世子,不过是偷偷进去的,没走明路,太子殿下可不要告诉其他人。” 毕竟,他把人家儿子偷出来了。 凤羲玉眉头微微一动,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秦越没听到凤羲玉说话,不知他是想听还是不想听,转眸看了一眼白琦,白琦无奈:“秦大人挂念染病的世子,咱们太子殿下自然也牵挂,大人何不说一说昨日之事?” 秦越:“……” 昨天的事儿能说吗?他说了程景簌能饶了他! 秦越仔细想想有什么可以说的,还真让他想到了,他笑道:“程世子染了风寒至今未好是真,可乐在其中也是真,他表妹前些日子来了金陵,如今就伴在他身侧,郎情妾意,情意绵绵,怕是好事将近。” 凤羲玉心脏猛然一抽,丝丝缕缕的疼意蔓延开来,他眉头紧锁,声音冰冷:“你说什么?” 秦越还以为太子殿下误会了,连忙解释:“太子殿下,程世子并非蓄意装病,只为留恋温柔乡,他的确病的严重,连坐都坐不端正。” 凤羲玉一惊,顾不上心中酸涩难当,着急的问道:“怎会如此严重!白琦,宣太医,去镇国候府!” 秦越急了:“别呀!太子殿下,您不能去!” 凤羲玉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秦越从来不知道太子殿下可以走的那么快。 他急了:“程世子不愿意看太医,他说过几日就好了,到时候再回东宫,还请太子殿下不要牵挂!等他回来,陪殿下用膳!” 他把程景簌请他喝酒加给了太子殿下,只希望能阻挡太子殿下。 他去了不露馅了?! 太子殿下容色一冷:“他究竟在做什么?!” 秦越不能说,也不知怎么说,只是道:“太子殿下不用担心,程世子行事自有章程,无论他想做什么,都有缘由,殿下若是想知道,等他回来不迟,他还说,他之所以没有告诉殿下,是担心殿下牵挂。” “所以,你们果真背着孤做了什么?!” 凤羲玉格外平静,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杀意,他们之间,何时变得如此熟稔了?他自问待程景簌如亲弟一般,他私库里的宝贝大都到了程景簌手中,他身边的宫人更是仔仔细细的盘查过,不仅要家世清白,还要聪明灵巧,中上之姿。 偏偏他真心以待,他却背着他和秦越更亲密,两个人还有了小秘密! 凤羲玉酸的厉害,怎么看秦越都不顺眼:“你从实招来!” 秦越“砰——”的跪在地上,声音响的一听就知道有多痛,他固执道:“殿下,并非臣不愿,只是……臣……臣……” 白琦急了,看着这个犟驴,又看了看在爆发边缘的太子殿下,恨不能立刻从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消失。 凤羲玉半晌没等到秦越的回答,他冷冷的道:“秦越欺瞒太子,庭杖四十。” 秦越惊愕失色,不过硬是咬着牙什么都没说,活生生挨了四十棍。 既然秦越不说,凤羲玉直接派了暗卫潜入镇国公府,定要瞧瞧程景簌此时如何了。 是不是真像秦越所言,他在温柔乡里迷了眼,不愿再入宫。 秦越:“……” 您确定这是我的原话? 镇国候府丢了世子,李静若得到消息便很快压下来,偷偷派遣家丁去找,没有惊动任何人。 至于程缙沅,整天忙着上朝和官署之事,已经多日没去程景簌的松风苑了。 毕竟有个姑娘在,他一个大男人,总得顾及名声。 所以,程景簌失踪了五天,愣是一点消息没传出来。 东宫的暗卫在第一天发现不对,又盯梢了一天,确定程景簌的确凭空消失,并非程家蓄意隐藏,在第三天一早,消息便传到了凤羲玉耳中。 秦越还在家中养伤,凤羲玉动了怒,神色平静道:“就算是抬,也把他抬进宫。” 白琦讷讷不敢言,但还是稍稍提了一嘴:“殿下,若是此事是程世子有意为之,您……” 凤羲玉闻言一顿,他低声道:“孤对他不好吗?他为何要逃?” 凤羲玉头痛欲裂,不过,脑筋在疯狂运转,程景簌口口声声要回东宫,可中途却偷偷逃走,不过,其中缘由怕是和东宫没有关系——程景簌在东宫,只要不把天通个窟窿,便无人责怪。 反倒是秦越的举动有些奇怪,他去看望同僚,怎么说也该走正门,备上礼品光明正大的去看,他为何要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偷偷摸摸的去瞧? 凤羲玉眸光微闪:“走,去秦家。”《 》 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程景簌在这个…… 程景簌在这个陌生的庄子上休养, 没了李静若的药,她总算有些力气,虽仍旧乏力,但可以照顾好自己了。 将秦越留下的丫鬟遣退, 她乏力的陷入睡眠之中。 朦胧间, 仿佛听见一阵嘈杂:“你们是什么人!来人, 快来人呐——” 程景簌心头一凛, 猛的睁开双眸,入耳却是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呸!多管闲事!” “我家主子是秦——” “呵, 怕你秦家我们就不会来了!程景簌在哪里?” “别杀我, 我说,他, 他在那个房间——” 程景簌听到一半就知道不好, 拖着乏力的身体推开窗户, 然后在窗户上印了一个脚印——她能走能动已是不容易,着实没有跑出去的力气。 更打不过这些暴徒。 处理好之后, 立刻躲到床架后, 手中捏着削铁如泥的匕首, 思绪翻滚, 究竟是谁和她有那么大的仇怨, 居然敢在天子脚下杀她。 她屏住呼吸, 很快, 两个黑衣人进了房间,瞧见大开的窗子和窗台上的脚印,气的大骂一句:“妈的,不是说他病了?怎么逃跑那么溜!” “别骂了!快追!捉不到他,咱们都得吃瓜落!” 他们快速跑出去, 对着外面正在清理下人的同伴道:“那小子跑了!快点,咱们去追!” “这里放把火,赶紧走!” 程景簌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无比痛恨自己放任李静若一次 又一次作妖,不然也不会如此被动,庄子上的老嬷嬷和小丫鬟都死了,一把火烧没了她们存在的痕迹。 黑衣人走后,程景簌踉跄着走出这个火光满天的房门,心中一片惶然,都怪她,若不是她引来这些人,她们也不会无辜枉死。程景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心痛的难以自已。不过,没有太多时间给她缅怀,她不确定黑衣人会不会杀个回马枪,随手扯了一套小丫鬟的衣服换上,然后将自己的衣物扔进火海,看着它燃烧殆尽。 程景簌暗暗的向他们道歉,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找到幕后黑手,为她们报仇。 这些人恨毒了她,这次不成,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程景簌前脚刚走出小院,后脚黑衣人就来了:“头儿,你是不是想多了,他应该不会在了。” “他不是病了?还能跑的过我们,无妨,回来瞧瞧安心。” 入目火海一片,浓烈的火光几乎把天边染红,他们瞧着一切被火海吞没,这才放心:“继续找!上头既然下令了,咱们就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程景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布衣荆钗,头上没有多余的配饰,只用一根树枝挽了一个发髻,她口干舌燥,脑子混沌一片,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 这时,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程景簌精神紧绷的看过去,见只是一个乡野妇人,便放松下来。 “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程景簌张口就来:“姐姐好,我和哥哥来金陵投奔亲戚,谁知道记错了地方,一时找不到,身上的银子也花完了。先在此处休息休息。” 妇人眼角堆满笑纹,脸颊圆润,身材也是少见的丰腴,她笑着道:“那你先到我家歇歇脚吧!” 程景簌迟疑了一下,然后坚定的摇摇头:“不了,我哥哥马上就来,不好打搅姐姐。” 妇人道:“说什么打搅不打搅,我家离得近,虽然没什么东西,可一顿粗茶淡饭还是管得起的,走走走……” 程景簌警惕心高,也不是给人添麻烦的性子,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过来,若是连累了她她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真的不用!姐姐你在京城,可知道承恩公家在何处?我若是知道了,直接去寻,也省的给姐姐添麻烦。” 妇人唇边的笑意一顿:“承恩公?齐家?” 程景簌心中微微一凛,承恩公是他知道的为数不多和程家没有联系的人,所以就直接报了这个名号,没想到这人看着淳朴,对达官显贵却还有了解。 她浅浅一笑:“正是,齐小公爷齐麟是我远房表兄。” 妇人连忙堆满笑:“原来如此啊!不过,齐家距离这儿还有些距离,我家就在不远处,你去休整一下,放心,我不收你钱。” 程景簌心中的疑虑更多了,她从小到大不知接收过多少防拐骗的知识。 她很相信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好有一句话叫,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所以,程景簌沉吟片刻,还是选择拒绝,羊入虎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打不过,只能算了,程景簌连忙笑道:“多谢姐姐好意,你家在哪里?” 妇人指了指那个靠近鱼塘的偏僻小屋。 程景簌点点头:“果真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不过我哥还在外面,我答应等他回来,姐姐就先回家吧,等我去投了亲,我再来找姐姐,听说高门大户花钱如流水,指甲缝里漏一些,就够我来答谢姐姐了。” 第42章 第 42 章 妇人的脸色微…… 妇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眸中难掩欢喜,不过还有些犹疑:“我都没做什么,哪里当得起你的答谢。” 程景簌道:“姐姐这是哪里话,姐姐人美心善, 我和哥哥在路上遇见那么多人, 唯有姐姐想着搭一把手, 若不是快到了, 不忍给姐姐添麻烦,我怎么也得去坐坐, 可男女授受不亲, 让人看到了,没得说你和哥哥的闲话!等我过几天安顿好了, 就来找姐姐玩儿!” 程景簌一口一个姐姐, 叫的别提多真心实意了, 妇人瞧着她哪怕灰头土脸也掩盖不住的好看,眸子微闪:“好, 我和妹子投缘, 到时候就来我这儿玩。” 看着妇人离开, 程景簌才泄了一口气, 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 此时还有追兵, 要小心行事才行。 她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心中安定下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金陵走。 她将认识的人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遭,也没想到究竟是谁派人朝她下手。 皇帝?应该不会,若是他, 早在宫里就下手了。可她也不曾得罪过什么人…… 不,还真有两个。 程景簌跟着大部队进城门,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听到前面的人埋怨:“以前进皇城因为没那么麻烦,今儿个是怎么了,检查的那么仔细?” “谁知道啊!” “我听前面的人说,好像是有个大官家中失窃了,也不知丢的什么珍宝,这般劳师动众。” “怕是很珍贵,你瞧,还拿着画像在那里比对!” 程景簌惊觉,她不动声色的道:“以前,不是这般盘查吗?” “并不是!你瞧,今日明显严了很多。” 程景簌仔细瞧了一番,进城的人女子大都很快放行,男子则麻烦一些,看身形,大都是和她这般的仔细又仔细,瞧了一遍又一遍。 程景簌心中打鼓,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本想拿出来贿赂一下,可瞧着怕不是自投罗网。 只用了几秒钟程景簌就做出选择:“哎,我的东西呢?” 她摸着衣袖往队伍外走,后面的人很快填补空缺。 她故作寻找,一直到把城门抛到后面才停下来。 她必须要休养两日,等身子骨好些再做计较。索性出来时带了一些金玉之物,倒不至于捉襟见肘。 程景簌就近找了一个客栈,整整两日,闭门不出。 到了第三日,身体恢复正常她才换下女装,带上面具,又变成了那个风流肆意的程世子,她走下楼就听见一阵喧哗:“老先生,你别急,你孙子已经十六了,想必能找回来!” “我看悬,最近这里丢了好几个小孩儿了,不过年岁这么大的小哥倒是第一次丢。” 程景簌眉头一蹙:“丢人了?” 好事着觉得有些奇怪,可说不出哪里奇怪,连忙开口:“是啊!丢大人了。” 老头脸色难看,他孙子最是乖巧,从来不会一个字不说就离开他老头子。 “当务之急,先去报官。” 有人哼笑一声:“报官,有什么用,最近知道姓名的丢了三五个了吧!若是那么轻易找到,就不会今天还有人失踪。” 程景簌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人影,瞧着老先生脸色难看的模样,连忙安慰:“您放心,只要人还在京城,就能找到。” 少年神采飞扬,身姿笔挺,原本古铜色的皮肤在东宫金尊玉贵的养了几个月已经变得肤白如玉,琼枝玉树的少年郎自带一股风流无瑕,和周围人一目了然的不同。 老先生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他眼眶通红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程景簌沉吟片刻,点点头应了等回了房间,直接道:“老先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老先生道:“老夫姓任,名长晔。” 程景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半晌没听见他说下一句,忍不住问道:“任老爷子,怎么了,为何不继续说了?” 任长晔顿了一下,轻轻挑眉:“你不认识我?” 难道这不是眼前这位公子给他设的圈套? 程景簌诚实的点头,带着一丝不解:“我来金陵不过小半年,平时足不出户,认识的人不多,老爷子很有名吗?晚生不识,还请老爷子原谅则个。” 任长晔唇角微微一动,确定他在演戏!他一路走来,不知遇见了多少针对他的把戏,但是他绝不会效力于任何一个人,这少年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我是江南第一神医,任长晔。” 程景簌惊了一下:“神医?好吧。” 前两个字格外 惊讶,后两个字却带着一股平静,好似他是谁,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任长晔见他不应声,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眼神试探:“我看公子并非寻常人物,您若是能帮我找回我的孙子,我愿意免费替你看诊一次。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程景簌道:“老爷子,您放心,我会尽力帮您。” 看不看诊倒是无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每个有良知的人都该做的事,更何况她还有有些权利,有些线索。 任长晔愣了,他还等着程景簌讨价还价,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没说。 程景簌沉吟道:“老先生会不会画画,把他的肖像画出来。” 任长晔当然会,不一会儿,一个姿容俊俏的公子便跃然纸上。 程景簌看了几眼,确定记住了,便道:“您确定,他是失踪,而不是在青楼楚馆,酒楼戏院?” “我很确定,他很乖,从来不会去那种地方,更何况老头子年纪大了,他放心不下,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跟着我来金陵了,他正直善良,我在这里,他哪里都不会去,更不会在抓药的途中消失。” 程景簌安抚了一下老人家的情绪:“实不相瞒,前两日,我遇见一个奇怪的妇人。她的言行举止有些奇怪,可能是一个拍花子。” 妇人和蔼可亲,热情似火,可她有些白,程景簌瞧过她的指头,十根手指修剪的圆润漂亮,手上的茧子也不多,想来不是靠着种地为生。 至于那片鱼塘…… 此时的鱼塘大概都属于集体,只靠着鱼塘养活一家人,恐怕不能。 妇人丰腴的身材在寻常百姓家也是不多见。 所以,程景簌合理怀疑,那女人有些不对劲。 任长晔二话没说就要跟着程景簌一起去瞧瞧,不管是为了寻找大孙子,还是为了别的孩子不再被拐,这一趟去的丢划算。 若不是,那就更好了,算她疑神疑鬼,她亲自道歉。 两人一拍即合,程景簌带着老头子,任长晔带着药,两人悄没声的去了妇人处,刚走到鱼塘边,一个粗壮的大汉神色凶狠的走过来:“你们是什么人!” 程景簌一脸庄稼人的憨厚,连忙笑开了:“我是之前那姑娘的哥哥,这家姐姐和我妹妹特别聊得来,我今日从府中出来,妹妹特意交代我过来看看。” 大汉的确听媳妇儿说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程景簌,见他的衣着打扮的确奢华,只是气质憨厚,一直紧张的搓手,招呼道:“进来吧!” 三日走进院子,只见院里的大盆中放着八条鱼,她眼睛一转,含笑道:“大哥,你们每天卖鱼大概能赚多少钱啊,您看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们从家乡投奔,不想总是花齐国公府的钱,如果大哥能带着小弟赚钱,小弟一定感激不尽。” 大汉轻轻挑眉:“小兄弟是齐国公府的人?” “嗨!是啊!虽然明面上只是来投奔的但我实际上是老国公的私生子,你瞧瞧,他都不敢让我正式入门,再疼我有什么用。” 大汉忍不住上钩了:“小兄弟真想挣钱?” “可不是,到时候赚了钱,我一定都仍在齐国公脸上,让他小瞧我,只疼我有什么用,有本事把国公之位给我啊!” 两人越谈越投入,程景簌舌灿莲花,死的都能说成活的,那个大汉已经很相信他就是齐国公府很受宠又想干大事的外室子了。 在此处用完膳,两个人就开始称兄道弟了,而程景簌早已将那个纨绔子表演的淋漓尽致。 大汉道:“兄弟!以后你就是我兄弟!喝,接着喝!” 几坛酒下肚,大汉已经醉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就连那妇人也喝了几杯——原本不会醉,可有任长晔的药物加持,她已经迷迷糊糊,懵懵懂懂。 任长晔在桌下撒了一把药,两人彻底昏死过去。 他看向程景簌:“你确定他们两个是坏人,我怎么觉得,他们只是一对普通夫妻。” 程景簌冷笑一声:“普通夫妻,我倒是不觉得哪里普通了。” 她指了指院中的大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任长晔摇了摇头,很正常的鱼。 程景簌摇头道:“这几条鱼都快死了,可是方才他说这些鱼没人买,既然不是不是卖,他们两个人吃得了八条鱼?” 任长晔眼睛一亮:“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咱们去哪里找?” 第43章 第 43 章 漆黑的地窖中带…… 漆黑的地窖中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又夹杂着一股骚臭,想必吃喝拉撒都在此处。往底下走,是十几个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像锁畜生一样锁着一个人, 程景簌打开地窖, 顺着楼梯向下走。为这片阴暗无光的角落带来丝丝曙光。 任长晔瞪大了眼睛, 我滴乖乖, 竟然有一个地牢!不知道这后生脑袋瓜是怎么长的,没想到这么平平无奇的两个人竟然真的拍花子, 他瞧不见底下的情形, 只能在上面看着程景簌一步一步的消失在眼前,万分希望他的大孙子就在底下。他将门恢复原状, 站在一旁望风。 程景簌屏住呼吸, 手中的烛光不断摇曳, 心惊胆战的走在黝黑黝黑的地道中,一颗心快要跳出来了。 “砰砰砰”响个不停。 底下有人带着粗重的喘息, 程景簌拿着烛火去瞧, 瞧见了一双温润怨怼的眸子, 还有一张张麻木的脸。 程景簌脸色难看, 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眼神麻木, 哪怕见到来了一个生人, 也没有任何反应,这里面,有年幼的孩童,美貌的女子,甚至还有一个俊俏的少年。 她认得这张跃然纸上的脸, 轻轻的唤了一声:“任青珩?” 任青珩一把握住铁笼的栏杆:“你是什么人?” 程景簌一笑:“来救你门的人。” 她抽出削铁如泥的匕首,三两下就把笼子上的锁打开了。 “大家小声点,慢慢出去,外面有人望风!” “我不是在做梦吧!” “居然有人能救我们出去!” “娘,我要我娘——” “我们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了,呜呜呜……” “我还能活!我还能当个人——” 哭喊声连成一片。 程景簌连忙道:“小声!别把人引来了!不然谁都走不了!” 如此才算平静下来。 任青珩跟着程景簌走在后面,眼睛亮极了:“你认得我,你是我祖父找来的帮手吗?” 程景簌无奈一笑,这小子,怎么看着这么单纯,刚刚遭了难,不应该安静如鸡,唯恐旁人发现吗? “是是是,你快上去吧,上面有你想见的人。” 任长晔看到任青珩,实在忍不住问道:“你小子,怎会如此!你看看,他们都是幼儿女子,你一个半大小子怎么也被抓了!” 任青珩跪下磕头:“有劳祖父牵挂,是孙儿不孝,孙儿正好撞上他们迷晕孩子,本想救人,没想到把自己搭进来了。” 任长晔无奈又骄傲:“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程景簌道:“老先生,先别忙着教训,让他把这两个畜生送进衙门!看看还有没有同伙。” 任青珩立刻点头:“是!恩公不去吗?” 程景簌眼神冰凉的冷笑一声:“我啊!暂时不好过去,我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先带这两个狗贼过去。” 任长晔眉头一动:“你进不了金陵?” 程景簌轻笑一声,眼神淡漠,满身的威仪:“我若想去,谁还敢拦我不成,只是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免得给你们惹麻烦。” 程景簌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眼神冷冽讥诮,她有计划是一回事,被人追杀,吓得连城门都进不了又是一回事。 任长晔见状,道:“我陪你一起进去,青珩,咱们明日衙门口见。” 程景簌迟疑道:“我怕拖累先生。” “无妨,若不是你 ,我这傻孙儿恐怕真被别人给卖了,大恩不言谢,即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任青珩唇角一抽,什么傻孙儿!他不傻,只是太过单纯,不懂得人心险恶罢了。他直接扭送两个拍花子进了金陵城。 被救出来的孩子自发跟着去了,一行人闹闹嚷嚷。 “呦!这是怎么了……” “他们两个是拍花子!” “我们都被一个漂亮的大哥哥救了!” “我们要去衙门!” “大哥哥最厉害了!” 一行人七嘴八舌,萝卜头大的小娃娃说话都不清楚,可喊起大哥哥一个比一个响亮。 与此同时,一匹马飞驰而过,守门的侍卫正要拦,他大喝一声:“东宫办事,谁敢阻拦!” 一转眼,旋风一般的一对马匹消失在百姓的视野中,任青珩吃了一嘴尘土,连忙安抚身旁的小朋友,温柔的好像能滴出水。 “太子殿下向来低调,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往来金陵多年,这是第一次见。” “不会东宫也遭贼了吧?前面那个大官一直在盘查不就是家里丢的东西吗?” 百姓议论纷纷,如何猜测的都有,只是没有人趁机提出异议,诋毁太子。 实在是东宫太子实在低调,从未如此过,关于太子的传言,大都极为正向,很得民心 可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甚至任青珩还没进城,又看到那群人马匆匆而过,这是急匆匆来,急匆匆去,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不过他们心头都回荡了两个字:“完了。” 秦家别院三天前被烧,无一人存活——包括被秦大人藏在别院的程世子。 程景簌还不知道,他在客栈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看了一眼天色,巳时过半了。 正是闯城门的好时机,想必任青珩已经带着那群小萝卜头进去了。 程景簌最后问一遍:“老先生,你果真要陪我去?不怕我是他们要通缉的罪犯?” 任长晔轻哼一声:“罪犯我也见过不少,可像你这般心思缜密,愿意救人的罪犯却是第一次见,放心,不就是进城吗,老朽陪你一起去。” 他有药粉在手,迷的守卫乖乖听话绝对不在话下,他并不担心程景簌是个坏人,如此清澈的眼神,绝对装不出来。即便是坏人,恐怕也是被诬陷的。 城门口,卫兵正拿着画像比对,程景簌带着面具,走到关卡处才拿掉面具,侍卫一看,顿时道:“拿下!” 程景簌高声道:“吾乃镇国候世子程景簌,出门时未带路引,还请行个方便!” 侍卫立刻反驳:“你在说什么屁话!镇国候世子一直在府中养病,哪里会到外面来,快来人,这里有人假冒世子,即刻捉拿!” 程景簌厉声呵斥:“你们不要命吗!竟敢捉拿我——” “快上!” 侍卫完全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拿着自己的刀便往上砍,程景簌飞起一脚踹在他的手腕,那人手中的刀飞出去了,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上面的人不是说程世子是个草包吗?怎生如此能打! 一群人对视一眼,立刻上来围攻,程景簌回头冲任长晔摇了摇头,然后专心投入战斗。手中抢过一把刀,对着那群人砍了过去。 人越来越多,任长晔手探进衣袖,只不过还没等他将药粉拿出来,程景簌眼神一厉,已经一刀洞穿了对面人的肚子。 “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 “啊——” 城门外乱成一团。 任长晔混水摸鱼,越靠越近。 不过,程景簌那里却格外安静,一群侍卫看着他们的头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砍了,眼见着救不回来,心中胆寒,有个侍卫开口:“你,你胆敢杀害官兵……” 程景簌冷笑一声:“你们都敢朝本世子动手,怎的,本世子还手杀人有什么不对?” 说着,反手又是一刀:“你们是什么玩意儿,也敢朝我动手!命都不要了吗?!” 她疾言厉色,满身的威仪,一看便知是权贵圈里长大的人物,半分不把人命放在眼中,剩余的侍卫围着她,不过没人动手了。 把人抓走倒是无防,可要用自己的命来填,谁愿意啊!有些银子有命收没命花啊! 更何况那位可是世子爷,即便是闹到上头去,估计他们死了也白死。 一时间僵持在那里。 程景簌的脸颊上被溅上了点点血痕,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若是没有那杀手,她不必急着回去,把自己的计划完美实施,再回去不迟。可前有狼后有虎,她若是被别人举报了,这些蠢东西找个罪名套到她头上,到时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严重一些,恐怕会莫名其妙的死在金陵城外——就像别院的那场大火,把所有存在的痕迹都燃烧的无影无踪。 直到此时,程景簌都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躺在地上的守卫头头捂着自己的肚子:“动手啊!你们这群窝囊废,难道还要看着这个狂妄之徒杀进金陵吗?” 程景簌冷笑一声:“我话就撂在这儿,你们杀不死我,日后清算,你们背后的人绝对会把你们推出来顶包,果真要和我鱼死网破?” “若我不死,死的就是你们了。刺杀世子恐怕要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这四个字带着冷森森的血气,一时间竟然有些僵持。 程景簌并没注意到,她身后的头头给了守卫一个眼神,他眼神一冷,憋着股气就朝她后背砍去。 任长晔惊呼一声:“小心——” 程景簌下意识的转身,却被森冷的钢刀划破肌肤,程景簌“啊——”了一声,右下腹被刀砍个正着。 任长晔手中的药粉立刻撒出去,那群守城的士兵一个个身体僵硬,宛如提线木偶,任长晔快速跑过去:“你怎么样……” 程景簌冷汗直冒,捂着下腹道:“进城……” 越是靠近内城,他们越不敢动手。 只是没想到事情如此棘手,是她放松警惕了,这帮混账东西,不知上头是哪位大神,宁愿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和她斗上一斗。 任长晔扶着程景簌扬长而去,守门的侍卫这才回去禀报。 任长晔道:“找个巷子,我给你上药。” 程景簌连忙摇头。 “你这伤势不能撑,听话!”说着就要将手伸过去。 程景簌一把抓住任长晔的手:“不可——” 任长晔气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这么死心……你,你……” 任长晔不信邪的抓住她另外一只手腕。 程景簌见他知道了,坦坦荡荡:“你没看错,我乃镇国候世子,此事,世上并无几人知晓,还请老先生帮我瞒着。” 任长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 他随手给程景簌喂了几颗丹药:“我真是欠了你的!” 程景簌边走边躲,唯恐遇见了不怀好意之人,她的伤口并未仔细包扎,只是寻了个死胡同,撒些药粉,用一条内衬死死的扎住。程景簌忍不住苦笑一声:“我这辈子都没那么狼狈过。” 任长晔更来气,他走到哪里都是旁人的座上宾,从来不会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今天一天可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大街上,时不时有几列卫兵走过,看的人心惶惶。 程景簌东躲西藏,可不过半个时辰,路上搜查的人就没了,程景簌好生躲着,任长晔出去打听了。 不久,任长晔回来了,程景簌连忙问道:“如何了?” 任长晔道:“说是东宫的人来了——” 程景簌一惊,声音都喊劈叉了:“太子殿下?” 任长晔挑眉:“你知道?” 程景簌重重的点头:“东宫来人,我们没事了。” 她目光犹豫不定的瞧了一下受伤的地方,血迹蔓延开,晕染了衣衫,她拿出匕首,在腿上比划比划,然后飞快下手。 任长晔一惊:“你做什么?!” 程景簌冷笑一声:“碰瓷!” “接下来就劳烦您了,千万不要让人给我诊脉……” 血汩汩地流着,任长晔脸色难看:“你怎能 如此不知爱惜自己!” 程景簌额头不断的冷汗,想必是疼的厉害,脸色苍白如纸,低声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自有我的用意……” “他们那群人,我一定让他们付出——” “程世子?”巷子口突然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声音:“请问可是世子爷?” 程景簌回头。 侍卫一惊:“参见世子爷!您怎伤得如此重,快来人,请太医——” 程景簌轻哼一声:“这又不是在宫里,哪里的太医!” 侍卫连忙道:“属下就去喂世子准备马车!” 他急匆匆的离开了,只剩下身后一队士兵,一动不动的守着程景簌。 不久,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程景簌轻轻挑眉,回头道:“你这么快就……” 她看着背光而来的少年郎,一袭白衣,美好而圣洁,身形苍白,脚步踉跄。而她满脸脏污,狼狈不堪,身上血迹斑斑,更有大团大团的血污蔓延。 一个宛若身处云端,一个仿佛地狱修罗。 程景簌仿佛做梦一般,即便方才再委屈也没有哭,可此时,却忍不住泪盈于眶,低声喃喃了两个字:“殿下……” 第44章 第 44 章 短短两个字,…… 短短两个字, 无端让人心碎,凤羲玉脚步凌乱的走上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碰触, 语气微哽:“你……你怎会伤的如此重?” 程景簌眨了眨眼, 敛去了眸中的水光, 强笑道:“殿下别被吓到了, 只是看着严重罢了,其实无碍。” 怎会无碍!! 凤羲玉咬紧牙关:“你放心, 此事孤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的手在半空中颤了颤, 终究不敢碰在那个宛如破布娃娃的人身上:“快去请郎中,拿止血药!” 凤羲玉冷声道:“白琦, 去大牢将今日一概涉事人员一一提审, 回宫之后, 孤要知道结果。” 他看着程景簌心痛到无以复加想碰又不敢碰,他小脸白的和纸一样, 鲜血淋漓的几乎模糊了他的视线。 程景簌看凤羲玉难过的红了眼眶, 忍着疼安抚道:“太子殿下, 你不要太过伤心, 我无碍。” 又怎会不难过, 他今日一早去了秦家, 秦越将他之前的所见所闻一一说了, 凤羲玉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没想到程景簌落雪时节回家一趟,竟然硬生生在跪在雪地里,他回来时,竟然一个字也没跟他说。 凤羲玉道:“也是因为如此, 你才翻墙进去?” 秦越呲牙咧嘴:“正是,臣想着程世子向来身体不错,不能回家一次就生病了吧,所以偷偷进去,没想到还真让我发现了!程世子他娘真不是个东西,自家儿子说灌药就灌药!臣把人偷出来了,安置在城外的山庄里。” 凤羲玉得了消息便离开秦家,立刻派人去寻,没想到,一队人马没带回程景簌,竟然带回山庄失火的消息。 程景簌失踪,下落不明。 凤羲玉当时便觉得天旋地转,心脏一阵抽痛,源源不断的痛苦冲击着他的心脏,一时承受不住,竟然硬生生吐了一口血。 白琦惊叫一声:“太子殿下!” 凤羲玉在兵荒马乱中陷入昏迷。 他梦境中都是程景簌的一颦一笑,有初见的张扬肆意,还有他舞剑时的风姿,甚至他顶撞太傅的情形在他眼中都明晰起来,也是此时,他才觉得,不论是怎样的程景簌都是那么的鲜活,那么的可爱。那么的充满生命里。 他脑海中的念头千千万,无论如何,程景簌都不该走在他前面,少年绚烂如春花,正是绽放光彩的年纪,他还那么年轻,甚至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 凤羲玉在梦境中编织着程景簌还在的假象,他还在,这一切都是误会,他会长长久久的陪在他身边,等程景簌年纪到了,他再为他择一贤妻…… 想到此处,凤羲玉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世上的女子虽好,可程景簌喜欢的人却已经不在了,他不能逼着程景簌成亲这般,程景簌便不娶妻了,日日与他相伴,再也没有其他人。 凤羲玉想到这里,泛起丝丝缕缕的甜意,他仿佛看到他和程景簌在一起,他在书案后写字,而他在为他研磨,偶尔偷吃两块点心,然后悄悄的看他。 凤羲玉梦中的满足甚至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欢喜的无法抑制,然后,他看着梦中的自己一步步走向睡着的小家伙,他的身上还盖着他的披风,那股冷香顺着披风丝丝缕缕的蔓延,直至将所有的气息将他完全浸染。 睡熟的程景簌睫毛翘起,小嘴红艳艳,凤羲玉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燥意,他不明白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直到……梦境中的凤羲玉好像受不住诱惑,缓缓地低下身,然后两人呼吸相闻,他缠缠绵绵的吻上那唇。 凤羲玉猛的睁开眼睛! “太子殿下!您醒来?!快来人,太子殿下醒了!” 殿内立刻进来两个太医,他们替凤羲玉摸了摸脉:“太子殿下心神激荡,大悲之下才突发晕厥,该平复心情,好生调养才是。臣这就给殿下开药。” 凤羲玉摸了摸心口,心中在疯狂跳动,他闭上眼,梦中的一幕幕都如同利刃一般搅动着他的心绪,最后更是定格在他与程景簌亲吻的画面之上。 来不及作何感想,先被一阵剧烈的背痛淹没。 他闭了闭眼傲慢,遮住了眸中的水光,老天还真是残忍,偏偏在你死后,我才发觉……我爱你。 凤羲玉口中苦涩的仿佛喝了三碗黄连,他喉结微动,巨大的悲伤让他控制不住心绪,甚至没有时间责怪自己竟然会对一个男人心动。 “程景簌……”他口中喃喃,眼中带着一丝泪光:“白琦,派人去查!不准错过一丝蛛丝马迹!” 他的少年郎,不应该这么惨淡收场。 幼年长于恶母之手,少年进入军营操练,半年前因一青楼女子被指纨绔,恶名加身。好不容易来了东宫,他又逼他读书,被太傅责罚,一直到今日,一把火烧光了他所有存在的痕迹…… 不该是这样!凭什么会这样!苍天不公!苍天不公!!! 凤羲玉眼神死寂而冰冷,等我,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一想他,心就痛。 凤羲玉死死的抓着被子,勉强让自己强撑着不晕倒,如果他不在,谁还程景簌一个公道:“来人,孤要出宫!他总得亲自去瞧瞧,亲自,送他一程。 第45章 第 45 章 凤羲玉浑浑噩…… 凤羲玉浑浑噩噩, 脑海中只有见他一个念头。 太子的车架刚走到宫门外,便听前去探查消息的疾驰而来:“回禀太子殿下,城门外有人顶着程世子的名头大闹,现已进入金陵城, 属下已经派人去寻了, 世子兴许在火势迅猛之前逃了出来。” 凤羲翎眼睛一亮, 好像溺水的人突然抱到了一片浮木, 胸口的也好了许多滞涩也一点点消散:“快走!孤去瞧瞧!” 无论消息真假,都代表着程景簌遭难, 可他从未想过, 会看到程景簌鲜血淋漓的模样。 程景簌见凤羲玉甚是担忧,连忙安抚道:“殿下, 只是看着严重, 我身旁的这位是神医, 他已经给我服了药。” 凤羲玉这才看过去,丢下一个“赏。”字便看向程景簌:“你是否能走动?” 程景簌脸色苍白的点头, 方才站起身, 凤羲玉扶了上来, 程景簌一愣:“殿下……” 凤羲玉瞧着他, 眸中流露出一丝心疼:“无妨, 走吧。” 扶着程景簌上了马车, 凤羲玉这才回头:“带老先生一起回宫。” 既然程景簌说他是神医, 那断没有放过的道理。 金陵动荡, 程景簌受伤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他们刚回宫,程缙沅夫妇就在东宫外求见太子殿下。 程景簌下意识的皱眉。 凤羲玉慢条斯理道:“让他们候着。” 程景簌道:“太子殿下……” 凤羲玉打断他的话:“你好生休息,孤来处理, 常太医……” 程景簌连忙扯了扯凤羲玉的衣袖:“殿下……” “怎么?” 程景簌欲言又止,凤羲玉直接挥手让他们下去:“殿下,不瞒您,我好像……伤到了根基。”程景簌羞愤欲死的表情让凤羲玉不得不信。 “我不想让那么多人知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先让神医瞧着吧,若是他看不出什么,再找太医不迟。” 凤羲玉的目光下意识的朝他的下三路扫去。 程景簌脸色爆红:“殿下——” 凤羲玉长睫微颤,颤了又颤,他实在难以消化:“孤这就让神医进来!” 程景簌眼看着他出了门,在心中暗暗道歉,她也是逼不得已才撒谎。并不是故意欺瞒。 任长晔在凤羲玉奇怪的视线里走进来,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这位太子殿下为何神不守舍,看向他的眼神更是不对劲。 很快,他就知道了。 受不了疼的程景簌在凤羲玉走后就泪光点点,看到任长晔,更是呲牙咧嘴,不断抽气:“神医,有没有止疼药!我好疼啊!” 任长晔诧异:“方才都不见你喊疼 我还以为你比较厉害,怎么这会子就叫上了!” “太子殿下是我的主子啊!我在他面前喊什么疼!”那不是纯纯给自己找不痛快? 程景簌勾了勾手指,示意任长晔离得近一些,看她神秘兮兮,任长晔走过去,程景簌道:“您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扰乱我的脉象,让我看起来像男人,并且是伤了根基的那种?” 任长晔忍不住张大嘴巴:“你你你你……” “不用惊讶,老爷子直说便是。” 任长晔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就是欠了你的!” 可不是欠了她。 程景簌笑笑:“若是太过为难,我另外想法子。” 任长晔道:“不为难,不就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吗?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此事你绝不能让外人知晓,若是不慎知道了,也别把我供出来。” 程景簌当局者迷,他在一旁看的真切,那位太子殿下对她纵容又心疼,若是被他知道了,不一定怎么对付他呢! 他进东宫时,远远的瞧见东宫外站着一对夫妇,顶着太阳却站的纹丝不动,可见他不是个好相与的。 若不是程景簌救了他的好大孙,他不会趟这趟浑水。 任长晔道:“给我三天时间,你把药吃了,三天后便对外说我对你的身体状况无能为力,让太子殿下寻太医为你诊治。” 程景簌眼睛一亮,诚恳的感谢:“先生,您是我的贵人!” 任长晔摆摆手:“何必说这些,不过,此间事了,咱们之间算是两清了,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显然,这条件对程景簌不公平,不过程景簌一笑:“老先生误会了,其实我也没想着挟恩图报,我只是逼不得已,走投无路。” 谁信?任长晔是不信。 他不认识程景簌,也不知道他纨绔的大名,可他有眼睛,会看,太子殿下对程景簌那个殷勤,她有什么逼不得已。 程景簌并未多言,等任长晔离去之后,招来一个宫人,问道:“我爹娘,此时在何处?” 宫人老老实实的回道:“回世子,太子殿下让镇国候和镇国候夫人在东宫外等候传召。” 言下之意,就是被晾着。 程景簌心中纠结,半晌道:“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伤口砍在身上真的很疼,程景簌原本没想下这么重的手,可不知道是那个龟孙子这么暗算他,他来到金陵,给太子殿下做伴读,早已经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想杀她的怕是不少。 程景簌脑壳痛,索性不想刺杀,也不想程缙沅夫妇。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东宫外 李静若站了一个时辰,有些站不住了,她忍不住道:“老爷,太子殿下为何还不召见我们?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程缙沅满心忧虑,拖的越久,说明儿子伤的越重,他的右眼一直跳,直到此时还没有停止,心中的不安越发严重。 他了解儿子是什么样的人,若是知道他们来了,绝对会求太子殿下请他们进去,可此时一点消息也没有,怕是儿子重伤昏迷了。 程缙沅内心焦躁,嘴上安抚道:“夫人莫急,儿子会没事的。” 李静若道:“既然无碍,就该求太子殿下让我们进去,一直晾着算怎么回事,不会是她犯了什么错,惹怒了太子殿下,才让我们跟着受罪吧。” 这话说的程缙沅都忍不住皱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儿子乖巧懂事,绝不会做错事,我听侍卫说,景簌伤的太深,怕是陷入昏迷,太子殿下才更忙碌。” 李静若惊叫一声:“啊?!” 程缙沅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李静若眼中带着惊恐,一把抓住程缙沅的衣袖:“景簌,景簌她……不行,我要去看看她。她,她可千万不能有事!” 身份暴露,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早知会如此,她就不该心软,直接让她假死离开,而不是做什么要人命的世子。 她眼中的惊惧几乎凝成实质,程缙沅以为她是怕了,尽管心中担心的要命,还是故作轻松,拉住她的手安抚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有太子殿下在,景簌绝对不会有事,侍卫说了,他伤的虽然严重,却也没有致命伤!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咱们的儿子是一条好汉,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 李静若脸色更难看了,几乎带着哭腔:“老爷,我真的很担心儿子,咱们什么时候能看见他啊!太子殿下怎么可以拘着咱们的儿子不给见!他究竟安的什么心!景簌是咱们的儿子,就算真的受伤了,也该是咱们养着,和东宫有什么关系!” 程缙沅头疼,疾言厉色道:“夫人,在东宫门前,可不要胡说!” 太子殿下的东宫治理的井井有条,他敢保证,李静若的话,恐怕用不了一会就会出现在太子殿下的耳边。 李静若怎么会听话,她巴不得闹的太子殿下心烦,然后把他们一家都赶出去:“我不管!程景簌是我儿子,就算是太子殿下,也没有道理把他留在东宫,他重伤未愈,我不放心把他交给任何人!我要亲自照顾我儿子!” 这话说的太放肆,好像在说他们不信任太子殿下,甚至怀疑太子殿下会伤害儿子。 程缙沅头皮一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的禁锢:“你发什么疯!!太子殿下对儿子多好你不明白?!你可知道,今日若是没有太子殿下,咱儿子可能都没命回来!你还闹,你有什么好闹的!让你照顾儿子,你竟然把他照顾丢了,再让你去照顾重伤的他,我下次还能不能看见一个整整齐齐的儿子?!” 李静若脸色苍白,她无力的辩解:“是她愿意和人一起出去的,我能怎么办,我也不能把她栓起来!” 程缙沅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管!我瞧着他在东宫挺好!” 在宫里有太医看着,时刻有人伺候 又有上好的药材供应,不比回家强多了! 李静若脱口而出:“不行!” 程缙沅眉头一皱:“没什么行不行!我只要儿子好好的!他若是愿意回家,我自然会去求太子殿下,他若愿意待在东宫,我也绝不勉强。你给我老实呆在,不要在东宫放肆!” 李静若张了张嘴。 程缙沅连忙制止:“再不闭嘴,你就回家去!” 李静若咬碎了牙,只能闭口不言,只是眼神越发焦急,望眼欲穿。 可是,一个时辰仅仅是开始,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很快暮色降临。 白琦施施然走出东宫,未语先笑:“有劳镇国候和镇国候夫人等候,太子殿下今儿个实在太忙,怕是没时间见您二位了。两位请回吧。” 程缙沅拦住白琦,拱拱手,担忧道:“公公,还请公公告知一二,景哥儿如何了?可有伤到根骨?” 白琦见他眼中的担忧,安抚道:“镇国公不必太过担忧,程世子伤的虽重,但都是皮肉伤,养上几个月就无妨了,只是他此时伤的厉害,不好轻易挪动,殿下又格外担忧,这才送进宫让太医好好诊治。” 程缙沅蔓延的心疼,眼眶湿润,他语气略带哽咽,从衣袖中掏出一块水头上好的宝玉送给白琦:“还请公公多多照拂我那个儿子,他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格外骄纵了些,还请你们多多包容。” 白琦含笑接下了,道:“镇国候放心,世子是东宫的贵客,绝对无人怠慢。”他若无其事的感慨道:“说来有些可惜了,若不是世子病了一场,也不会连几个守卫都打不过。” 话音一落,李静若的脸色变了又变,好像开染坊一般,又青又红又白,白琦瞧得真真的,他神色暗了几分,笑容也淡了,直接道:“瞧奴才这张嘴,说这些做什么,天色暗了,两位还是早些回府吧。” 程缙沅看着白琦离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生老病死有谁能控制,也是赶巧了,景哥儿向来身体不错,偏就这段时日病了。” 李静若半晌无言,憋的脸都红了,句句不提她,句句都是她。 她若是知道程景簌会受伤,她说什么也不会给她灌药啊。 也不知是谁替她处理的伤口,更不知太医有没有把出程景簌的身份。李静若心中担忧,辗转反侧,竟是一夜都没睡。 翌日一早 程缙沅上朝,李静若也跟着起身,非要去瞧瞧儿子不可。 程缙沅很是欣慰,没想到李静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心疼儿子,程缙沅感慨道:“夫人,你真是辛苦了,你为了这个家,真是操碎了心。” 李静若受之有愧,嘴唇颤抖了两下,还是害羞的手下了程缙沅的称赞:“好了,父母,时候不早了,咱们早些过去吧,我也想早些看见景哥儿。” 东宫外,李静若和昨日一样吃了闭门羹,不同的是,今日只有程景簌在。 程景簌睡得正香,来人禀报镇国候夫人来了,她眼睛都没睁开,直接摆摆手。 听到这个名字,她身上的伤更痛了,宫人离开后,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不知道该以各种情感面对李静若,原来爱恨交织不仅仅只是一个词,经过她日复一日的磋磨,爱更浅淡。 “景哥儿,我知道你在!你见见我好不好?我有话和你说,我真的很担心你!” 李静若在东宫外哭的情真意切,宫人难免在心中腹诽,程世子对待下人好性,怎么对自己的亲娘如此苛责?瞧她哭的那么伤心,就算是病的再重,也该请进去瞧一瞧不是? 只是,她要如此晾着镇国候夫人,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任长晔有些奇怪:“你小子,你娘对你不好吗?你为何不见她?” 程景簌嘲讽的勾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任长晔明白了,想来她不怎么好。 不过,这样下去,对程景簌的名声不利,他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瓷瓶:“给你,闻一闻便能安睡,你身体伤了元气,多睡些对身体有好处。我去把你娘送走。总这么等着,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程景簌眼眶一酸,别过脸不敢再瞧任长晔。 连一个陌生人都知道顾及她的名声,而她却丝毫不在意,为了给自己树立一个慈母的形象,她才不在意她会如何。 程景簌打开瓷瓶,深深的吸了一口,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栖霞殿内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其中又夹杂着血腥味,哪怕安神香点着,也能闻到隐匿在其中的气息,凤羲玉轻手轻脚的走到程景簌的床榻边,将他手中滑落的瓷瓶收拢好,然后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摸了摸有些低热的额头,冰冰凉凉,已经恢复正常。 凤羲玉这才收回手,下意识想做完这一切,凤羲玉身子一僵,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脚就像扎根一样,根本挪不开,他脸颊生热,想上前瞧瞧那个昏睡的人儿,又尽力克制,可理智越是呼喊他离开,他越是迈不开脚。 左右无人知晓,他就看一看,看一眼,又不做什么。 可他是一个男人…… 一个念头,凤羲玉瞬间透心凉。不过脸颊是红的,脚是不动的,眼神是收不回的。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脑海中尽是梦境中的旖旎风光,一幕幕皆在眼前。 现实与梦境割裂又重合。 他贪婪的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人,却下意识的想到,那个午后,他也曾在这个床上午睡。 想必已经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凤羲玉红着脸想。 只是不知,染上他气息的是床还是人。 目光扫过他殷红的唇,凤羲玉喉结微动,微微移开目光,却看到他苍白如雪的脸庞,一瞬间,所有的旖旎心思都没了。 清醒过来的凤羲玉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方才真是魔怔了!他君子端方了一辈子,竟然会被一场香/艳的梦境扰乱心神…… 程景簌是男子啊!和你一样是男子,你在想什么!! 第46章 第 46 章 凤羲玉神…… 凤羲玉神色挣扎, 坐到桌边,亲自倒了一盏凉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水划过喉咙, 浇灭了那些不该有的绮丽念头。 凤羲玉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少年郎, 唇微微一动, 到底不舍得就这么离开。差一点他就要永远失去他了。 他想让程景簌永远陪伴在他身边, 不管是什么身份,长长久久的陪在他身边, 他奢望的并不多, 太医早已给他敲定了死期,不要太多年, 十几年就好, 他不贪心, 十几年的陪伴,换来一生的荣华富贵, 这是一比划算的买卖。 凤羲玉想了很多, 可他不敢想, 若是他没了, 程景簌又该怎么办。 父皇今年三十三岁, 正是春秋鼎盛的时期, 即便再过十五年, 也不过四十八岁,他猜忌心太重,若是他没了,程景簌恐怕无法在他的猜忌中活下来…… 凤羲玉脸色稳如泰山,实则内心全部都是杀头的罪过。 思虑过度, 他头疼的厉害,手指轻轻揉按着太阳穴,双眸轻阖,单手支颐,仿佛陷入昏睡。 程景簌睡梦中,鬓角冷汗岑岑,梦中的杀手和守卫混为一团,冰冷的刀刃大力向他劈过来,程景簌想躲开,可是脚下仿佛生了根,一动不动,只能任由他们动手,程景簌心惊胆寒:“不……不要……不要杀我……” 凤羲玉听到声音,猛然惊醒,快步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景簌,景簌,你醒醒——” 陷入昏迷的少年哪能醒的过来,她眉头皱成一团,心绪难安,口中断断续续:“不……不要……” 凤羲玉喊不醒人,放开他的手,准备喊太医过来,程景簌一把抓住:“不,不要走……” 凤羲玉心都碎了,看他被梦魇,甚至比自己发病还要难受,他立刻紧紧的回握住他的手:“我不走,你不要怕,你安全了,有孤在,孤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凤羲玉声音温柔,宛如涓涓细流,浇灭了程景簌心中的躁动,她不再胡言乱语,只是眉头皱成一团。凤羲玉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揉开他的眉头,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脸上,无端旖旎。等程景簌彻底安定下来,他的手指却收不回了,顺着他的眉,划过他的眼尾,他知道,程景簌有一双黑亮的眸子,他每次想耍赖,搞小破坏,都喜欢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打量着他不知道,其实他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一切,他什么都不说,只看着这个小坏蛋静静的做坏事。 凤羲玉想了想,他如今,怕是撑不住那样的眼神了。 恨不能把程景簌想要的一切都给他。 只要他 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修长的手指划过眉眼,脸颊,然后是下巴,他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搔了搔他的下巴,就像是后宫嫔妃对着自己的爱宠。 凤羲玉在御花园见过两次,她怀里的小猫享受的不得了,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凤羲玉的手指划过下巴,然后顺着纤长的脖颈下滑,激起一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若是扒开衣服替他看看伤口……他应该不会怪他,程景簌向来不喜欢被人侍候,就算是换药,也是亲力亲为,从不假他人之手,正巧今日到了换药的时间,他一人不便,他来帮帮他…… “你在做什么?!”程景簌失声惊叫。 凤羲玉身子一僵,手指还搭在他的脖颈上,距离她的“喉结”只有一指的距离。 程景簌眼睛瞪得像铜铃,魂飞魄散。看凤羲玉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登徒子。 凤羲玉想故作镇定,只是手指忍不住微颤抖微,慌乱之下,居然忘记收回,他喉头微动:“我……我只是想帮你换药。” 程景簌垂下眼看凤羲玉修长的手指,凤羲玉好像被火烧了一般,立刻移开:“你不要误会。” 程景簌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见凤羲玉离得那么近,略有些担心道:“殿下,臣已经换过药了,就不劳烦太子殿下了。” 觉得这般说话有些生硬,程景簌立刻找补,不知不觉,语调婉转好似略带撒娇:“昨日疼的受不了,所以今日一早便把药换了,神医的药很有用,换过之后就不怎么疼了。” 凤羲玉轻咳了一声:“如此便好,你仔细着点,若有什么不对,定要赶快让太医瞧瞧。” “是,太子殿下放心。” 凤羲玉“嗯。”了一声:“关于你受伤之事,已经有了定论。是赵安,因上次之事怀恨在心,蓄意谋杀。你放心,我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给你一个交代。” 程景簌一早便盘算过,因此并不意外:“有劳太子殿下为我操劳了,多谢太子殿下……” “你我之间,非要……” 如此生疏? 凤羲玉咬了咬牙,勾起一个咬牙切齿的笑:“不操劳!你好生歇着,若是有些梦魇,便让人开些安神汤,免得你随随便便抓住旁人的手不让离开。” 凤羲玉说完,不等程景簌回应,转身就走,完全不给程景簌反应的机会。 看着气咻咻的离去,实则出了殿门,凤羲玉的气势就没了,坐上肩舆,打量着无人知晓里面的情形,忍不住捂住通红的脸,这可怎么是好!他只是……只是关心程景簌,却被他逮个现行,程景簌不会以为他是孟浪之辈吧!他,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忍不住…… 凤羲玉的脸一会青一会红,又气又恼又羞又怒,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一马狂奔,越来越偏离,凤羲玉却生不起任何悬崖勒马的心思,他完了,他好像……真的看上程景簌了。 可是…… 凤羲玉心中难安,甚至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生长在刻板教条里,循规蹈矩了半辈子,品性高洁,君子端方,尽力做好每一件分内之事,从不会有半分偏颇,无论在谁的心中,都是一个完美的太子形象,他……怎会喜欢上一个男子? 可是,那人是程景簌哎…… 是程景簌啊。 凤羲玉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索性闭上眼,不再去想程景簌。 可是,闭上眼,不仅脑海中,就连眼前都是梦境中的情形,他俯身亲吻程景簌,如痴如醉,不能自拔。 有了方才触摸的手感,他甚至能更加真是的感受着程景簌的肌理触感。 如此的龌龊,无比的令人贪恋。 凤羲玉啊凤羲玉,你真是个畜生! 程景簌提心吊胆了半天,总觉得太子殿下发现了什么,可等了半天,凤羲玉也没什么表示,索性不再内耗,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没什么好避讳的。 李静若这次来,虽然没能进东宫,可把朝歌那个丫头送进来了。凤羲玉刚走一会儿,朝歌就红着眼睛进来了:“世子爷……” 程景簌无奈一笑:“小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哪里好?就差没丢了半条命。 朝歌轻咬唇瓣,不肯哭出声,只是那眼泪好像断线的珍珠,不断的往下掉。 程景簌一动,疼的直抽气,还是白着一张脸哄人:“好了!傻丫头,你有空在我这儿哭,还不如去帮我打听打听,秦越……他怎么了?” 他和秦越白琦的关系都不错,可白琦跟着凤羲玉都来了几次了,偏偏秦越,一次也没见到,她怀疑秦越那里怕是出事了。 朝歌立刻道:“奴婢这就去!” 东宫的宫人虽然一个个跟河蚌一样不愿意开口,但程景簌在太子殿下面前格外得脸,所以情况很是不同,不过,朝歌没去找太子殿下身边侍候的宫人,免得惹太子殿下不快,她直接找上白琦。 白琦一笑,倒是半分没隐瞒,不过,说出来的话要美化很多:“这些咱家倒是知道一二,世子爷突然生病,太子殿下担忧世子爷特意派秦大人去瞧了,谁知秦大人刻意欺瞒太子殿下,带着世子爷离开,竟是说也不说,太子殿下不知其中内情,一直惦念着,后来又派人去送东西,才知世子爷离开了,这才一怒之下打了秦大人,如今他挨了四十大板,正在家躺着休养。” 白琦撒起谎半点不脸红,愣是把太子殿下派人监视说成了担心臣子送温暖。 朝歌困惑:“太子殿下何时派人去送东西了?” 白琦忍不住笑了,这傻姑娘怎么不傻了:“秦大人去镇国公府不走寻常路,想必有他的道理,所以侍卫们有样学样,谁知……哎,说来也是巧了,若非如此,太子殿下怎么来得及救世子爷呢,不得不说,天公作美。” 朝歌很单纯,被他几句话哄的团团转,又难受又高兴,哭笑不得:“正是这个理儿,若非太子殿下,还不知我家世子要遭多大的罪呢。” “正是。” 朝歌得了消息,就撒欢儿的往栖霞殿跑,任青珩跟在小公公身后提心吊胆的往宫里走,瞧见这一幕,狭长的丹凤眼愣是瞪成的杏仁目,宫中庄严肃穆,他这一路走来,所见之人莫不是循规蹈矩,不敢有半分差错,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活泼的人。 小公公见他瞧朝歌,便想着卖他一个好:“那位姐姐是世子爷身边的大丫鬟,公子你要去的地方就是世子爷的栖霞殿,东宫规矩,但栖霞殿的程世子最是跳脱仁厚,轻易不会让身边的人受罚,公子可放心,略有些小错,倒也无妨。” 任青珩不敢多言,只是道:“多谢提醒。” 小太监笑笑,见牙不见眼:“无妨。奴才在世子爷身边侍奉,所以知道的多一些,然后您就明白了。” 他可太明白! 打从进宫,又到了东宫,宫人们的状态足够说明一切。 任长晔看见好大孙儿,给了小公公一锭银子,便殷勤的拉着他回了房间:“咱们只怕要在此地多留一段时间,这儿规矩比较多,你小心一些,不要乱走。” 任青珩点头:“祖父放心,青珩心中有数 。只是祖父怎么到宫里来了?” 任长晔长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 栖霞殿 程景簌床上的身子都快生锈了,她倚靠在床榻边,安安 静静的等着任长晔替她号脉。 半晌,任长晔暗中点了点头,程景簌眼睛一转,没说话。任长晔直接道:“世子的伤势正在好转,只是……只是……” 他有些难以启齿。 程景簌眉头轻轻一皱:“任神医直说便是,无论如何,我都能接受。” 任长晔悠长地叹了一口气:“老朽医术不精,实在是愧对世子,您,之前不小心伤到了根本,我今日诊脉,这才发现,世子今后怕是于子嗣有碍。” 程景簌受不了打击,眼中竟带着一丝泪光,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于子嗣有碍?!怎么可能?!” 任长晔只是沉默与沉重的叹息:“脉象如此,老朽,无能为力。” 这句话就好像响起惊雷,莫说程景簌接受不了,就连朝歌也接受不了:“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程景簌不闻不问,只是可怜又崩溃的看着任长晔:“神医,我求求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只有十五岁,我还没有成亲,怎么可能……” 程景簌演戏上头,又觉得自己演的有些过分了,不能生孩子……也没什么吧,她是不是该收着点? 凤羲玉比太医来的慢了一步,等他到时,太医已经诊脉了,一个个神色肃穆,好像死了爹。 凤羲玉初初听到消息,也很荒谬,怎会如此?! “太医!世子的身体如何?” 常太医上前一步,低头回答:“世子遇刺时,不小心伤了根基,任神医方子没错,脉案也没错,即使换了我们来,也不会做的更好。世子爷他……他的确伤了根基,只怕……于子嗣有碍。” 凤羲玉的手猛的攥紧,脸色难看:“除此之外,可有别的影响?” 常太医倒是耿直,直言不讳道:“除了子嗣,旁的无碍,可以正常行房——” 凤羲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话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孤是问,对他的健康可有妨碍。” 常太医在心中腹诽了一句:“子嗣不比健康重要?”但想想太子殿下的身体状况,他如此关心程景簌的健康情况也实属正常:“回殿下,世子爷只要好生修养,并不会有什么妨碍。” 他没提要瞧一瞧程景簌的伤处,任长晔医术精湛,想必已经帮他看过了,他们再提那一茬,不是故意找不痛快吗? 而凤羲玉则以为,他们已经检查过了,他说不出心中滋味,只眸色深深的看着程景簌。他将人挥退,然后缓缓走过去,瞧见程景簌哭红了双眼,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着他此刻的破碎。 过了许久,凤羲玉才幽幽开口:“你放心,总会有法子。” 程景簌语气破碎:“还能有什么法子,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当时我便感觉不对……我怕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他语带哽咽,凤羲玉低下头只能看见他漆黑的发顶,凤羲玉后退一步,坐到他身边,不过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比谁都明白,这个打击有多大。 看他神情着实伤怀,凤羲玉道:“你若是想哭,便哭吧。” 程景簌哭笑不得,低下头,肩膀耸动了两下,凤羲玉还真以为他哭了,坐在他身旁,容色沉寂伤怀。 离开栖霞殿,凤羲玉便直冲皇帝的御书房。 他被挡在殿外,凤羲玉扬声道:“儿臣求见父皇。” 皇帝这两天被凤羲玉闹的头疼,一听见凤羲玉的声音就难受,即便不见,也知道他要说什么,挥手让李德明打发太子。 李德明道:“哎呦,殿下,皇上正忙着,怕是一时半会没时间见您,要不您先回去,等陛下空闲了,老奴再遣人请殿下。” 凤羲玉垂眸道:“不用,孤就在此处等着,孤有话要对父皇说,哪怕站到明日,也要等父皇空闲。” 李德明脸一苦:“哎……” 这父子俩一个比一个犟。 凤羲玉果真没再动过,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不言不语,一动不动,一直到赵尚书进了宫,远远的瞧见凤羲玉在御书房外站着,一张脸变成了苦瓜脸,他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儿,讨债鬼,惹谁不好,偏偏要惹恼太子殿下,他长伴君侧,没人比他更了解,只要太子不死,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 他不敢惹,更不能惹。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微微抬眸,眼神淡漠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似笑非笑道:“赵尚书来的巧?怎么,您也要见父皇?” 赵尚书立刻道:“并非,臣听闻太子殿下驾到,特来求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轻笑一声,未曾搭话。 赵尚书心中叫苦,前两天就不该包庇儿子,直接承认了多好,还能说他认错态度良好,偏偏前两日要抵死不认,推给下面那些人。可谁想到凤羲玉动了真怒,蓄意谋害世子,一个满门抄斩判下来,谁还嘴硬,麻溜的把他那个蠢儿子供出来了,完全不顾有把柄在他手上,毕竟人都要死了,把柄不把柄的还有什么用呢。 他也是事发后才知道赵安做了什么,那个小兔崽子,做事一点也不干净。既然要杀,就该杀干净。 只能硬着头皮道:“臣已经教训过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了。他又被陛下赐了六十大板已然没了半条命,程世子好了,他都不会好!”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即便万死,也难赎其罪。” 赵尚书在心里咬牙切齿,有皇帝说和,程缙沅都不再追究了,偏偏太子殿下咬着不放,他什么意思!是真心疼程世子,还是单纯看他不顺眼。 赵尚书将生平事迹都想了一遍,很确定他也得罪太子殿下。 皇上已经不耐烦了,派他过来挡住太子殿下,若是他说服不了凤羲玉,被清算的可能就是他了。 “太子殿下,小儿他只是顽劣,绝对没有坏心思,是下面的人想借机献媚,这才重伤了程世子,臣愿意拿出绝对的诚意,还请殿下莫要责怪了。” 凤羲玉冷冷一笑:“你该向程世子祈求原谅,而不是向孤。” 赵尚书讪笑一声:“是是是,是臣的错,等我那个逆子能动了,就让他去向程世子请罪,太子殿下放心,一定会让程世子满意。”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请罪就不必了。” 赵尚书一顿,直觉不是好话。 “免得脏了他的眼。” 他还是倾向于血债血偿,道歉,不过是最无用的东西。凤羲玉定定的瞧着御书房,没有半分离去的意思。 第47章 第 47 章 夜色降临,赵…… 夜色降临, 赵尚书早已离去。皇帝听到凤羲玉还在,按了按发疼的鬓角:“让他进来!” 这都几时了?!往常这个时候都该翻牌子安寝了,可凤羲玉在门外等候,他硬是忍着没出去, 他甚至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今儿不让他把话说出来, 他怕是就不走了。 凤羲玉身子骨弱, 在外面站了三个时辰,滴水未进, 身体早就负荷不了, 听到皇帝传召,白琦又庆幸又难过, 只能低着头, 跟着深一脚浅一脚的主子进了御书房。 皇帝喜怒不辨:“你在御书房外等了很久?” 凤羲玉没有回答, 反而道:“父皇为国事操劳,儿子多晚都等得。” 皇帝心中一暖:“赐座!瞧瞧你, 都站不稳了, 也不知回去。”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儿臣在等父皇。” 这话一出, 皇帝便知道他想说什么, 有些烦躁:“你说说你!镇国候都不介意此事了, 你为何还要横插一脚?程景簌那小子伤的虽然严重, 可他皮实, 过不了几天就又是一条好汉,你为何非要揪住不放!” 凤羲玉眉眼淡淡,说出来的话却似有千斤重:“儿臣是为了程世子,可也不仅仅是为了他,儿臣不愿意轻轻放过, 是为了告诉天下人,王子犯法于庶民同罪,今日伤者是程世子,可若不是他,儿臣依旧会这么做!” 皇帝忍不住笑了,不为别的,只为了此时格外单纯的太子 :“太子,你可知道王子犯法于庶民同罪,这句话本就是上位者为了笼络人心的话?若真是如此,王子皇孙不知死了多少,你向来聪慧,怎么会心这句话?生而为人,向来分为三六九等,而王孙公子,向来是被抬举到天上的那波人,律法,只不过是给弱者的枷锁,只是上位者统治的一种手段。” 凤羲玉眉眼间带着一丝执着,眼神却无比的透彻,干净,好像时间一切都污浊都不曾侵入他这双干净的眸子,清冷如玉,飘渺若仙,却又带着凡俗的悲悯:“儿臣从未否认过,历代皇帝大都是如此,可一直如此,便是对的吗?古语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儿臣从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无论今日之事发生的谁的身上,儿臣都不愿妥协,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心中的光明与正义。” 皇帝气笑了,他的太子何时变成了这样的蠢物! 他以为他是谁,他一个人能和所有的权贵抗衡?今日处置一个赵安,明日就会闹的人心不安,为了前朝的稳定,这个口子开不得。 “太子!你不要太过较真!他们只是孩子间的打闹,虽然赵安行事恶劣,但程景簌毕竟没受什么重伤,你去瞧瞧,赵安那小子被打的皮开肉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你又何必揪着他不放!你究竟是为了你口中的正义,还是为了程景簌?” 亦或只是仅仅看不惯赵尚书,所以伺机报复? 皇帝没有说出口,但是他眼底的凉薄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希望凤羲玉再插手这件事,他这个做皇帝的既然已经给出了惩罚,这件事就该做个了断了。 又何必死揪着不放! 凤羲玉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那股子疼好像要刻进骨髓,随后在每一个风冷幽暗的日子都涌出来,让他此生都沉寂在一片阴暗之中。 程景簌是世子爷,光彩夺目,地位尊崇,可即便是他这样的地位,遇到这种不公,上位者也要压着他让他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即便替他喊冤叫屈的人是他,是当朝太子。 一股巨大的悲伤蔓延开来,凤羲玉道:“父皇可否摈退左右,儿臣,有话要说。” 皇帝眉眼一压,俱是烦躁:“好了!朕不想再听你自以为忠言逆耳的言论!朕是皇帝!这个国家还是朕做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希望太子牢牢记住这一点!” 凤羲玉唇角动了动,有再多话都说不出了,他打从一开始并不想告诉皇帝程景簌的身体状况,实在怕景簌受辱,被人耻笑。后来想不顾一切的说出来,却发现一个更加可怕的事实。 凤羲玉眉眼沉寂,乌黑的眸子仿佛化不开的浓墨。他看了一眼皇帝,然后拱手一礼,满是落寞,转身离开。 他多想讨回公道,如果可以,他即便是用太子之位去换,他也情愿。 可现实残酷,他尚在高位,还不能帮程景簌讨回公道,若是没了太子之位,他们两个更是待宰的羔羊。 凤羲玉在夜色中踉跄了几步,白琦在一旁看的格外揪心。 “太子殿下,奴才扶着您……” 凤羲玉声音很轻:“不用。” 他有气无力,脑海中思绪翻飞的厉害,父皇根本不在意他的看法,也不在意他这样断案是否公平,甚至根本不在意程景簌和赵安,他什么都不在意,只在意表面是不是风平浪静,光鲜亮丽,至于这光鲜亮丽下是什么…… 他不能去找程缙沅,不是质疑他对儿子的疼爱,对香火的看重,而是,在这些之前,还有九族的性命,这些,比那些虚妄的东西都要重要。儿子不能生?那就过继一个,甚至捡一个回来,都能延续他程家血脉。 凤羲玉从来不吝啬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旁人,尤其程景簌还有一个那样离谱的娘亲。 这么多年,程缙沅果真一无所知? 不见得。 只是从没有人闹到他面前,他又忙碌的厉害,粗枝大叶,哪里有时间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表面平和,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不是吗? 哪怕内里已经腐朽。 不重要,都不重要。 若真是爱子如命,知道事情真相,就该提刀上门,为儿子讨公道,而不是上位者协调两句,便冠上“小孩子打闹”的标签。 程景簌身体有恙之事不仅不能告诉程缙沅,甚至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 那会毁了程景簌。 凤羲玉在心中打算,等程景簌病好了,日后为他择一窈窕淑女,至于孩子…… 凤羲玉长睫忍不住颤抖,他会想法子给程景簌弄来一个孩子,就当是他妻子所生。 凤羲玉胸口闷的喘不过气,明明是最好不过的打算,可他就是难受的厉害,一想到程景簌日后要娶旁人,甚至和别的女子在床/上做尽亲密的事,凤羲玉就喘不过气来,甚至眼眶泛酸。 好像打翻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他抿了抿唇,脸色泛白。 凤羲玉没打算将程景簌的伤情公之于众,可防不住有一个想说的。 这日下朝,程缙沅便拦住了凤羲玉,焦急的问道:“太子殿下,外面都传我儿伤到了根基,日后怕是不能人道了,不知是真是假?” 凤羲玉脸色一变,面上故作镇定:“镇国公哪里听来的谣言?程世子虽然伤的重了些,可从来没有伤到不该伤的地方,旁人也就算了,你是程世子的父亲,怎能如此怀疑他?” 程缙沅听到消息都快急疯了,哪里还在意是不是谣言,他只有程景簌一个儿子,若是他真的受伤了,那他们程家的香火就断了! 程缙沅直勾勾的盯着凤羲玉:“太子殿下此言可当真,我儿真的无碍?” 凤羲玉脸色一冷:“镇国公是在质疑孤吗?” 程缙沅拱拱手:“臣自然不敢,只是我儿重伤,虽被太子殿下妥善照顾着,可我们夫妻竟是连面都没见过,心中甚是牵挂,还请太子殿下大发慈悲,让我们见一见孩子,心中也好安定。” 凤羲玉心如明镜,前几日稳如泰山,不让见就不见,如今听说程景簌的病情,死活都要见上一面,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白虽明白,但程景簌毕竟是程缙沅的儿子,死活非要见,他没有不让见的借口。 “白琦,你回去瞧瞧程世子,问问太医,能不能见客。” 程缙沅:“……” 曾几何时,他竟然变成了儿子的客人! 白琦心领神会,立刻赶回东宫,叮嘱了几位太医,绝不能泄露一个字。 到了东宫,凤羲玉直接回了书房,让白琦带着程缙沅过去。 程景簌正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玉蝉,听说老爹来了,顿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消息传出去这么久,老爹也该得到消息了吧!她脑袋飞速运转,一会儿老爹来了他该怎么安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放在古代,她这妥妥的大不孝! 可她实在没那功能,没法子让她爹抱大孙子,只能出此下策。 实在不行,日后抱养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养在名下。 程景簌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和程缙沅解释,老爹最疼她了,若是知道她伤的这么严重,怕是要提刀砍人,她可得劝着点,有那个精力,还不如和赵老头打打嘴皮子仗,让他赔个倾家荡产。 她记得,原书中两年后西北大旱,饿殍遍地,多抠些银子,都送到西北去修渠蓄水,修建堤坝,更改河道,如此,西北大旱也能消弭。恐怕能救不少人。 国家也会安定。 程缙沅进门时,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勉强到她都发现了。 程景簌道:“爹!怎么哭丧着脸?儿子我好好的呢!没缺胳膊没缺腿。” 程缙沅瞧着活蹦乱跳的儿子乖乖的倚靠在床边上,眼中的心疼都快满出来了,他语气哽咽:“是没缺胳膊没缺腿……” 可这比缺胳膊少腿更严重,他是直接废了第三条腿! 程缙沅更伤怀了,差点没哭出来。 第48章 第 48 章 程景簌的心一…… 程景簌的心一提, 低头道歉:“爹……都是我不好……” 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儿子被人伤成这样,还小心翼翼的红着眼和他认错!程缙沅怎么受 得了,他绷不住了,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都是那个兔崽子!我去砍了他!” 程景簌喊了一声:“爹!” 程缙沅站住了, 他红着眼道:“是爹没本事, 不能为你做主, 早知如此, 还不如解甲归田,虽然穷苦, 可也不至于让你如此遭罪。都是爹不好。” 程景簌心中五味杂陈, 她连忙道:“此事不怪爹,您也不必自责, 您不怪儿子不能为程家传宗接代, 儿子已经很高兴了。” 程缙沅心更痛了, 事已至此,他怎么忍心怪程景簌, 他看着他从一个小萝卜头长成翩翩少年, 如珠似宝的养大, 不料竟然遭此横祸, 比起不能传宗接代, 他更心疼程景簌, 他今年才十五岁, 这些不堪入耳的流言将会伴随他整个人生。 “此事不怪你!你也莫要责怪自己,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们算,你且安心养病,若想要什么,让下人来找我……太子殿下大约不会让你回府, 你便安心在此处待着,我会时时来看你。” 程缙沅安慰了儿子一通,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不过内心满是愤恨,若不是顾及着全家老小,真恨不能直接拿刀劈上门去,礼尚往来才是正经。 不过,他刚走出东宫,便被李德明喊住,带进了御书房。 程缙沅心中一突,良久,才从御书房内出来,方才的气势早没了大半儿,眉眼间添上几分愁思和愤恨。 皇帝言下之意,让他去说服太子殿下,不要再搅和这件事,可他怎么肯,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不能为自家儿子讨回公道就罢了,太子殿下动了恻隐之心,他却要拦着,这是什么道理。 也太不拿他们父子当人了。 程缙沅心中埋怨,但嘴上却没说半个不字,只是从御书房出来便直接出宫了,想让他去说服太子,就看皇帝有没有那个脸了! 他就不信,皇帝能不要脸皮,撕下这层遮羞布,直接了当的告诉他,让他去找太子。 ——皇帝敢这么做,他就敢辞官! 这样的帝国,这样的主子,还有效忠的余地吗? 得知程缙沅直接转头离开,皇帝什么都没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净是些不省心的玩意儿!罢了,随他去吧,只要不闹到朕面前,且让他们闹去吧。” 赵尚书为他效忠多年,是实打实的心腹,人有亲疏远近,心都是偏的,既然成了事实,他也不可能为了程景簌杀了赵尚书唯一的儿子。 当然,若是赵安死于非命,他也绝不会说什么,且看谁的道行高吧。左右有他稳坐钓鱼台,这天下乱不起来。 寻根究底,赵安也好,程景簌也罢,不过都是蝼蚁罢了。 后来,1 程景簌不知那些,她安心养了一段时间,又过了三四日,人已经能下床了,不过,有些奇怪,太子殿下前些时候日日过来,这几天仿佛事物缠身,已经许久没见了。 程景簌对凤羲玉满是感激,不论最终目的如何,凤羲玉对他是实打实的好,所以,能正常走动后,立刻让朝歌准糕点,陪着她一起去了太子殿下的寝宫。 白琦一见他,立刻迎上去:“哎呦!世子爷您怎么下床了?宫人们也不看着点儿,您该好生修养才是!” 程景簌含笑道:“无妨,伤在表皮,养了七日,可以多下床走走,只是这几日未曾见过太子殿下,心中甚是牵挂,不知殿下在忙什么?” 白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不瞒世子,殿下前几日去御书房,回来之后便生病了,奴才并未跟进去,不知缘由。” 想来也是为了程景簌一事。 程景簌连忙往里走,白琦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住了程景簌:“世子爷……奴才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程景簌站在远处,沉吟道:“太子殿下可是因我之事心有不甘,郁结于心?” 白琦几不可见的点点头:“殿下对旁人向来冷清,哪怕是皇上……但对世子爷是实打实的好,见不得您受半分委屈,他不服陛下的裁决,硬生生在御书房站了三个时辰,可饶是如此,陛下仍没有任何改变。陛下做了决断,太子殿下纵使有万分不甘也只能压在心中,他这次病来的急,太医一再嘱咐,断不可让他再折腾自己的身体,还请世子爷帮忙劝解一番。” 程景簌心中一动:“你为何不早跟我说?” 看来,凤羲玉身子骨不好早有迹可循,也许原著中凤羲玉早逝并非是作者的恶趣味,也并非是为了给男主腾个位置。 若是,凤羲玉的身体本就不好呢? 程景簌不敢多想,可长久相处下来,丝丝缕缕的蛛丝马迹仍是不断的往她脑子里钻,她忽然发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程景簌接过朝歌手中的食盒:“你去栖霞殿,找任神医过来。” 白琦连忙阻止:“世子爷,太子殿下向来不允许别的郎中……” 程景簌道:“我相信任神医,我会和殿下说,若是他不愿,到时候再赶走就是。” 白琦只能咬咬牙应了,然后替程景簌拎着东西,迎进了凤羲玉的寝宫。 层层叠叠帷幔后,凤羲玉双眸微阖,他许是刚睡下,雪白的里衣隐隐透出一点肌肤的颜色,整个人窝进温暖的被子中,墨染的青丝垂落在两侧,上面只松松垮垮的系着一条白色的发带,凌乱的发丝与眉尾纠缠不清,昳丽无双的面庞无比的恬淡安然。 苍白,纤细,脆弱。 仿佛误落人间的谪仙。 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程景簌悄悄的看了两眼,不防身旁的人突然出生:“殿下,殿下,程世子来了。” 凤羲玉长眉轻蹙,狭长的眼尾动了动,然后猛然睁开双眸,诧异的看向突然出现的程景簌。 他下意识的将被子拉高,像一只被围观的无辜小兽:“你怎么在这儿。” 程景簌失笑,不过也不敢笑,顾及着君臣之礼,她拱了拱手,礼数周到:“参见太子殿下,臣如今可以下地了,所以特意来感谢太子殿下。” 凤羲玉闭了闭眼,他脸上升腾起一片红云,衣衫不整,尤其还是在他面前衣衫不整,让凤羲玉委实羞赧:“你,你先……出去。” 程景簌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听话的去了外间。她的伤也没恢复,行动之间难免有些疼痛,偏偏任长晔说要走动走动。栖霞殿距离太子的寝宫不远不近,她带伤走过来,略微有些勉强。 喝了两盏白水,她尊敬的太子殿下还没出来,程景簌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正当她望穿秋水时,一袭白衣的太子殿下施施然走了过来,依旧是那条白色的发带,松松垮垮的系着三千青丝,墨如鸦羽,俊丽的眉眼间打成一股拂之不去的郁色,全身上下萦绕着病气,只一眼,便知身体状况不太好。 程景簌迎上去:“殿下,只几日不见,怎病成这副模样了?” 凤羲玉微微一顿:“偶感风寒,无需担忧。你身体可好些,该好生静养才是,若是想见孤……” 直接派人通传一声,即便生着病他也能过去。何苦跑这一趟,反倒让自己不痛快。 凤羲玉没说什么,可又像是什么都说了,满心满眼的不赞成。 程景簌轻轻一笑,一边说着话一边将10盒里的糕点拿出来,放在他面前:“正是想见太子殿下了,所以才过来瞧瞧,此次多谢殿下救我。您尝尝,这是我特意吩咐膳房做的小点心,您看看可还喜欢。” 凤羲玉闻言,唇角微微勾了勾,伸手拈起一块儿,修长的手指好像微微透着光,格外好看:“看这模样倒是猎奇,应当不是御膳房的手笔。”凤羲玉轻轻咬了一口,意外的香甜可口:“不错,不过,你本就是东宫的人,无须言谢。” 程景簌道:“自然 要谢。只是……殿下,有些事,并非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凤羲玉手中的糕点顿时索然无味,如同嚼蜡,他手一垂,安安静静的咀嚼着口中的点心,眉眼低垂,不言不语。 程景簌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她能明白这种感觉,无非就是信任崩塌,三观颠覆,本以为秉公处理,没想到皇上竟然会骗他那个凶手,可事实就是如此,皇帝不仅偏袒了,还偏袒的理所当然。 若说皇帝没找程缙沅,程景簌半分都不信,程缙沅到今日都没有一点声响,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此事传到朝堂上,百官肯定在心中腹诽,程缙沅这个当老子的都不急,太子殿下为何如此在意?官官相护,不仅只是四个字,更深层次的则要看他们的姻亲关系,巨大的关系网把他们一个个都罗织起来,仔细数来谁和谁没有一点亲戚,赵安看起来只是一个尚书之子,若皇帝真的把他处置了——甚至仅仅是因为这一点小事儿,还不知道引起怎样的风浪。 所以,程缙沅没有开口,百官也无一人要主持公道,甚至那些言官,在皇帝处罚之后也说不出一个字儿。 罚都罚了,姿态也做足了,难不成还能为了一个世子去得罪皇帝吗? 可凤羲玉不是如此,他认死理儿。 但皇帝的确做过处罚,而且罚的不轻,让追随太子的大臣都不知该如何开口,所以只有他孤军奋战,一往无前。 程景簌心软的一塌糊涂。 程景簌心情沉重,愣愣的瞧着外面的天空:“我知道,这么说对太子殿下不公平,也折辱了太子殿下为我求公平的信念,可在我心里,公平不重要,能不能讨个公道也不重要,这一切都不及太子殿下半分,太子殿下的身体不好,若是因我有半分损伤,我万死也难辞其咎。” “我好好的,我也希望殿下能好好的。” 好好的?如何能好!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看向程景簌:“你还小,你不懂你失去了什么。” 放在旁人身上,这是足以致命的东西。 程景簌眼神淡然,浅笑道:“不,不懂的不是我,殿下,你可知,我有一个早死的心上人?” 凤羲玉心头猛然一窒。意识到程景簌想说什么,他恨不能把那张说的深情却无疑是在凌迟他的嘴堵起来,可是他不能,他只能听着程景簌往下说。 “臣爱她入骨,偏偏她身份低微,只能做妾,她性子刚烈,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爱她,很爱很爱,所以我打算为她此生不娶妻,如此,即便是做妾,我也只有她一人。可天不遂人愿,在我准备和她双宿双飞的那一年,她没了。” “打从那时我就发誓,此生不复娶妻,等到百年之后,在奈何桥上遇见她,我仍旧是那个干干净净的我,可以和她双宿双飞,共结连理。” 程景簌眼神认真而诚挚,一眼便能看到底,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勉强和说谎的痕迹:“既如此,身体如何就不重要了,能不能有子嗣也不重要。因为我即便没受伤,我此生也不会有子嗣。” 一席话,听的凤羲玉心痛又心碎,心脏抽抽的厉害,是啊,他一早就知道,知道程景簌有一个喜欢的人,可喜欢到如此地步,却是他从未想到的,凤羲玉酸涩难当,胸口闷的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所以,殿下,不要再为了这件事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了,你远比那些东西重要,若真要报仇,我有无数的法子。不用一定要走正道。万事不可强求。” 凤羲玉执拗的看着他,不知是回应的那一句话:“若我非要强求呢?” 程景簌眨眨眼,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还有些偏执,不过,执着与公平,执着于正道,执着于罪恶势力斗争,这样的凤羲玉,光彩夺目到令人怦然心动, 程景簌话锋一转:“非要强求也不是不行。” 凤羲玉心中的憋屈就好像被针扎了的气球,猛的卸下来,只剩下一层浅浅的不适:“你方才不是还在劝孤?” 不等程景簌开口,凤羲玉立刻强调道:“你莫以为孤做那些事只是为了你!孤没那么狭隘,是为了你,却不仅仅只是为了你。” 这的确是凤羲玉的心里话,若是说只是为了程景簌,他也许会更高兴,可他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不再出现下一个他。 程景簌眸光潋滟,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凤羲玉。 凤羲玉不动声色的红了耳朵:“怎么?” 程景簌拱手施礼拜上,九十度鞠躬:“太子殿下!真乃储君典范。是臣误解了。既如此,臣愿与太子殿下同在。誓要让赵安付出代价,为金陵的世家子敲响警钟。” 皇帝已经罚过了? 罚的是故意伤人,和旁的罪过有什么关系,不给她公道不要紧,但她一定要让这畜生数罪并罚,付出代价。 也算是给她,给太子殿下一个交代。 凤羲玉呼吸放轻,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这世上竟有人这么懂他,并且坚定不移的追随他。更庆幸的是,他是他心慕的人。可悲的是,他是他心慕的人,一个男子,满心满眼都是故去的心上人的男子。 他亲手扶起程景簌:“孤,与你同在。” 此时,白琦进来禀报:“太子殿下,兰兮公主亲自来了,说是要找世子爷。” 程景簌一脑门问号:“找我?找到太子殿下这里来了?” 她满脸黑线,这哪是找她有事,这分明是上眼药上到正主面前来了。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既然寻你,自去吧。” 凤兰兮和凤羲翎两个,程景簌半点不想招惹,更不想让太子殿下误会,程景簌讪笑道:“殿下,你也知道臣和公主不熟,贸然去见,不太合适,不如殿下与臣同去,偏殿中有屏风,殿下不如去小坐一会儿?” 凤羲玉气笑了:“你让孤偷听?” 程景簌眨了眨眼,分外无辜:“那殿下要去否?” 凤羲玉轻哼一声:“去,世子爷既然要表忠心,本太子又岂能不去!” 程景簌大步流星的将披风取来,凤羲玉直接转过身,程景簌本想给他,见他躲了,想来是被人伺候惯了,她无奈的抖开云锦披风,踮起脚尖,凤羲玉垂眸看了一眼,微微低下身子,程景簌这才不用用力够,然后小心的替他系好。 这才转身,慢条斯理的走到凤羲玉身后。 凤羲玉瞧着,唇畔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仿佛一朵简单却静美的春日花枝,温暖,和煦,美好。只是程景簌离开的太快,无缘得见。 偏殿中,凤兰兮示意身旁的宫女将东西放下,然后端起茶盏轻轻的啜了一口,这才说话:“别离不久,却仿若隔世,世子近来,可还安好?” 程景簌浅浅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有劳公主牵挂。” 凤兰兮被这句话一截,有些讪讪,不过终究见过不少大场面,她面不改色道:“本公主听闻世子受伤,心中万分感慨,不想世子这般好的人会遭此横祸……” 程景簌故作羞恼:“公主殿下有话不妨直说,不用暗戳戳的戳臣的心窝子。” 凤兰兮迟疑了一下,以程景簌之前的性格不会如此不讲礼数,莫不是伤到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才会如此? 若是程景簌移了性情,凤兰兮不知该不该说了。 不过,像程景簌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啊,和他成亲,完全不用担心会生孩子,简直是天下掉馅饼!凤兰兮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可以。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程世子可有婚约?你可愿意做本宫的驸马?” 程景簌:“……” 她出现幻听了? 凤兰兮道:“本宫知道有些唐突,但真心希望程世子可以考虑一二……” 程景簌目瞪口呆,说话都结巴了:“不……不 是吧!公主殿下!你可曾听到传言?我前些日子被人误伤了,这辈子都无后,怎么能娶你?!那不是祸害小姑娘吗?” 凤兰兮连忙道:“程世子莫要惊慌!本宫自然知晓这些流言,可本宫知晓程世子的人品,正是知晓才更心疼,本宫愿意嫁与你为妻,日后收养一个孩子养在膝下也一样……” 疯了,真是疯了! 程景簌慌得要死,话都说不好:“不……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 “程世子既然拒绝了,皇妹就不要勉强了。”凤羲玉似笑非笑,慢条斯理的走出来。 凤兰兮身子一僵,脸色爆红,不过,她见多了后宫难产而死的嫔妃,她好不容易遇见一个程景簌,可以名正言顺的不生孩子,怎么可能放弃。 凤兰兮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皇兄此言差矣,程世子不愿意,兰兮如何勉强,他若是愿意,兰兮自然欢喜。本宫不着急,程世子可以慢慢想,若是有朝一日你愿意了,直接告诉本宫便是,本宫愿与你做一对平平淡淡的夫妻,必不会因为旁的事情轻视半分。” “心诚如此,望君好生思量。” 凤羲玉脸色沉了下去,凤兰兮大着胆子极为平淡的离开,实则慌得要死,心都快跳出来了,皇兄的眼神太可怕了,就像是被人抢了媳妇儿一样,怨气比鬼重! 只能说,太子皇兄为了拉拢程缙沅,可真是下了血本! 皇弟想从他手中把程景簌抢过来,怕是有些难度。 不过,程景簌若是答应婚约,那结果就不一定了。 程景簌会答应吗? 凤兰兮一笑,若程景簌是个聪明人,他会答应的。 没了子嗣后代,只有孤身一人,他享受到底荣华富贵才是属于自己的。 至于驸马不能做官? 开什么玩笑,纨绔爱玩不假,爱做官的可没几个!一个个都恨不能混吃等死!给公主做驸马,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程景簌,她势在必得。 凤兰兮走了,轻飘飘的离去,没带走丝毫风霜。 全都留给她了! 程景簌勉强一笑:“太子殿下……” 凤羲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唤我做什么!去找你的未婚妻啊!” 程景簌一愣:“我表妹又不在宫里。” 凤羲玉:“……” 表妹,她又是谁?!程景簌怎么如此招蜂引蝶?!他自问没让程景簌长时间离开视线,可就是这样,这个小混蛋还给他招了那么多烂桃花!! 凤羲玉脸色一沉,直接转身离开,身上怨气冲天! “太子殿下,等等我啊……” 作者有话说:预收文《穿为冒名顶替的恶毒女配后》,喜欢的宝宝收藏一下吖~爱你们,么么哒~ 熬夜过度,沈月漪一睁眼发现她穿越到了古代,正逢新婚,拜堂成亲。 她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穿进了一本书中,成了冒名顶替的恶毒女配。 原书中女主救了男主,回去喊人时被女配捡了漏,她借着救命之恩,逼迫男主娶了她,随心所欲,作天作地,随男主回京后更是逼的他娘自尽,家散人离。后来女主说明真相,男主才知被骗,被救是假,杀了他母亲是真,他一怒之下,灭了女配全家。 沈月羲:这剧本有点烫手! 为今之计,只能真心对失忆的男主,静悄悄,不作妖。等男女主相爱之后,她麻溜走人。 只是,事情的走向不太对。 不愿同房住的男主半夜出现在她床上:“我的被子湿了,月羲不会要赶我出去吧。” 大阴天晒被子,你的不湿谁的湿! ** 裴清安是誉满京城的世家公子,美姿仪,精诗文,性温良。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他,离开了几个月便带回来一个娘子。 对着多次询问的友人。 裴清安:是我执意要娶她! 裴清安无数次在梦中后悔那段错过的时光,你小子装什么清高!洞房花烛夜,白白给老子浪费了!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小剧场 京中流言四起,都说沈月羲不得夫君欢心,他们一直分房睡! 裴清安可怜兮兮敲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月羲,手中细长的金链叮叮作响:“夫人,你听,他们都在笑话我!” 沈月羲被敲门声扰的不得安宁:“你就不能自己——夫君快进来!外面冷。” 他丫的,这个狗男人又威胁她! 裴清安有点可惜被媳妇拉进去:“其实我不进去也可以……” 他更喜欢满身反骨的媳妇儿。 第49章 第 49 章 任长晔已经等…… 任长晔已经等候多时了, 程景簌看到他,立刻殷勤的笑:“太子殿下,您这几日身子不爽,不如让神医帮您瞧瞧?” 凤羲玉眉眼一压, 直接拒绝:“不用。” 他的身子骨, 不是一日两日了, 他早已认清, 此事非人力所能及,莫说神医, 就算是神仙, 都不一定能成。 程景簌连忙喊住他:“太子殿下……” 任长晔见状,无力的开口道:“你不用勉强太子殿下了, 老头子我虽然没诊脉, 但他的病, 我治不好。” 两人都看过去,任长晔叹了一口气:“老夫虽学艺不精, 但望闻问切也略懂一二, 老夫初见殿下, 便知他身体状况, 之所以闭口不言, 便是因为他这病, 我看不了。若是早些年遇到老夫, 不说根治,总能和常人无异,活个六七十岁不成问题,可他拖的太久,已经无力回天……” 程景簌心中猛然一惊, 好像被谁重重打了一拳,压的有些喘不过气,她还以为只是偶然的风寒,可听任长晔这么说,忽然察觉到不对。 程景簌双手颤抖,眼尾流下生理性的泪水,下意识的扯住凤羲玉的衣袖。 任长晔很有眼色的退下。 凤羲玉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心疼,极为平淡的道:“孤一早便知,你不必担忧。” 程景簌心头惶然,一场小小的风寒都能要了凤羲玉的命,如此还不担忧?本来以为只是小病,怎么就没几年好活了?她惶然又心痛,好像一下没了主心骨。太子殿下若是没了…… 程景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巨大的悲伤萦绕在心头,让她难以呼吸。她语气哽咽:“殿下究竟生了什么病?” 凤羲玉微微垂眸,神色平淡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好像生死都看淡了,极为平静道:“我幼时便心悸怔忡,但一直未曾告知旁人,日日调养着,可始终未能根除,时不时的生一场病,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太医说,孤可以活到三十岁。” 程景簌心脏一抽,她红着眼眶:“怎会如此……” 三十岁,如此算来,只有十四年了吗? 凤羲玉垂眸,满身落寞道:“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孤之所以坦诚相告,是想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若是想和皇妹在一起,孤也不拦着,只是,你可否将此事瞒着,莫告诉旁人?孤信你才告诉你真相,若是你娶了媳妇儿就把这些全盘托出,孤……孤今后的日子可难熬了。” 他长睫轻颤,唇角微微勾起,遮住了眼中阴冷的光。 他承认,他从不是什么好人,君子端方,清冷如玉只是皇帝和百姓喜欢的模样,他从来不是如此! 希望程景簌不要让他后悔。 凤羲玉其实也捉摸不准,若是他真的背叛了他,他能不能对他痛下杀手?大约是不能。不过,让他在众人眼中死亡,然后偷偷囚禁起来,以满足他不可言说的私欲…… 凤羲玉眸光微颤,甚至有些期待程景簌背叛他的那一天。 程景簌连忙表忠心道:“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殿下!除了殿下,我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主子呢?” 凤羲玉眼中似乎带着感慨,一把抓住他的手,双手紧握道:“我这一世,从未有过朋友,遇见你,才知道好友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虽非骨肉亲,却比至亲还要亲,也许,你会觉得我这些话是在哄骗你,可我从未如此想过,你是我打从心底认定的家人,我不怕旁人说什么,只怕你不信。” 凤羲玉一口一个我,无形中便拉近了两人的关系,仿佛让两人处在同一位置上,只有你我,而无君臣。 程景簌心软的一塌糊 涂,人非草木,凤羲玉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凤羲玉病体孱弱的事已经瞒了那么多年,可他却毫不犹豫的告诉了她。这份情,厚重的让人无法拒绝,程景簌本就是一个感性之人,对她好的人,不过只有一个程缙沅,现在,又多了一个比程缙沅对她还要好的人。 她见凤羲玉垂眸看她,眼神中俱是落寞与期待,程景簌一把抬起他的脸,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臣既然选择了追随殿下,便绝不会后悔!殿下想想,三十年其实也不短了,还有十四年的光阴,你甚至可以看着小皇孙长成。” 凤羲玉哭笑不得,眼底的郁气消散了,程景簌面上没有半分异色,清亮的眸底,和之前一样一眼便能望到底,没有半分杂色,澄澈得让人羞赧,他瞧了一眼,忍不住勾了勾唇,想来即便听说了这个消息,程景簌也没想着背叛他。 虽然遗憾,但很欢喜。 凤羲玉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抬手轻轻的摸了摸程景簌的头:“你啊,别总是关心这些,宋太傅今日特来求见,想见见你孤都没答应,你早早的把身体养好了,也免得让人牵挂。” ** 程景簌老老实实在宫里养了一个月,秦越终于到东宫了,日落黄昏,他做贼一样来了栖霞殿。 “你……还好吧。” 程景簌正躺在摇椅上,日暮晚风浮动着她乌黑的发丝,双眸微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扣着扶手,逍遥又自在。 “当然,好的不能再好了。”程景簌调笑一声,睁开眼睛,这才瞧见是谁来了,连忙把人请进去,心中有千千万万个道歉,一叠声地道歉:“之前是我连累你了,我很抱歉——” 秦越心中的歉疚宛如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程景簌就算骂他打他,他也绝对不会还手,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风平浪静,还殷勤的请他进去,为他奉茶。 秦越端着茶盏的手有些抖,这里面不会下毒吧。 秦越连忙放下,“呲溜”站起来,就好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局促的站在他面前:“你先让我把话说完。” 程景簌眨眨眼,闭上了嘴,她好像没有不让他说话。 “之前种种,都是我的过错,若不是我把你从家里带出来,你也不会突遭横祸,更不会变成这副模样……你告诉我,如何才能不怪我?日后我把我儿子送给你?你……” “停停停——”程景簌很无奈,再不喊停她就被当爹了,她略有些讪讪,难道,男人真的很在意这种事?她真的觉得无所谓啊,尤其是她这种状态,想要一个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很难。 不是找不到人生,也不是没办法瞒过去,而是她实在无法想像她和男人在一起,亲吻,拥抱,甚至做一些更亲密的事。 她实在想像无能。 多年女扮男装,也的确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雌伏在男人身下。 程景簌道:“你不必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你身上,我求你带我出来,你愿意帮忙,我感激还来不及,如何能因为旁的事怪你?我还要向你道歉,因我之过害死了那么多丫鬟婆子,还烧了你的庄子。” 秦越心里更难受了,他情愿程景簌朝他发起脾,而不是向他认错,秦越一个大男人,心里感动无以复加,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没欺负你啊!”程景簌跳出八丈远。 看他活蹦乱跳,秦越破涕为笑,清俊的脸上带着晶莹的泪光,偏偏笑着看向她:“我巴不得你欺负我。” “日后,若你寻我,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景簌轻轻挑眉:“真的?” “自然!”秦越掷地有声,不过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有未尽之言:“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找我?” “不过上次的事我帮你打听清楚了,是一个女子留下的曲谱,青楼真金白银买的。” 程景簌顿了一下,这才想起秦家那次的《渔舟唱晚》,她点点头,拿曲子赚些银子倒没什么,只是风从雪何时如此大手大脚了,一万两银子,一年就花光了? 罢了,能赚就能花。 当务之急是干掉赵安那个龟孙子,还不能让他偷偷摸摸的死,得让他身败名裂,万人唾弃。 凤羲玉因他心塞了这么久,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怎么能行。 “嗯,多谢,不过,我想说的是,赵安。” 秦越愣愣的道:“赵安不是死了?怎么,你想把他拉出来鞭尸?” “死了???” “是啊!”秦越理所当然,然后诧异的看向程景簌:“我被关在家里都知道了,你在东宫竟然不知?赵安前些日子寻花问柳时嗑药上头,直接死在了花娘的肚皮上,死的可不光彩了,而且他欺男霸女,早已引起民愤,之前得罪的人更是一窝蜂的冲上来告状,连带着刺杀你,数罪并罚,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程景簌头晕目眩,不,不是,那么迅速?她身体刚好,还没来得及出门和他斗上一斗,他就这么死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 秦越看他愣了半天,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前朝都快传疯了,太子殿下不满赵尚书,所以死盯着赵安不放,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一击毙命,只是可惜,那个龟孙子没死在太子手上,反而死在那个花娘的肚皮上。真是可笑。 倒是失了儿子的赵尚书得了失心疯,竟然敢在太子面前叫嚣,口口声声说是太子杀了他儿子! 皇帝自然不愿,一怒之下,罢免了赵尚书的官位,他也算名动一时的大臣,就这么草草落幕,难免惹人唏嘘。 前朝都快掀起大浪了,偏偏在东宫的程景簌一无所知,不知太子究竟是何意。 秦越垂眸思索间,身旁的程景簌已经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了,秦越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胳膊,细骨伶仃,他立刻收了几分力气,唯恐一不小心把他的手腕折断了:“你这是作何?” 程景簌道:“我要去问问太子殿下……” 秦越瞬间秒懂他话中的含义,他眉头轻蹙:“程景簌,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连你也不相信太子殿下吗?他性情高洁,品行端方,绝不会做出如此低劣之事,我以我的人品保证,此事绝对与太子殿下无关!” 程景簌抽了抽手腕,秦越放开之后,又继续往前走,秦越高声道:“你为何不相信,太子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对你那般好,你怎么可以像赵老贼一样怀疑他?!皇上都盖棺定论了,难不成你还要反驳?!” 程景簌回头:“我从未怀疑过太子殿下有什么不好,只是我想问一问。” 她心中的太子翩然若仙,品行端正,绝不会做出任何不轨之事,可是赵安之事摆在眼前,让她忍不住有些怀疑。 她的太子殿下不该因为赵安这种货色沾染尘埃。 程景簌从未想过,她眼中的太子殿下,只是凤羲玉想让他看到的形象。 ** 黑衣人站在阶下,将秦越与程景簌的话一一说来,白琦死死的低着头,不敢看主子的神色,凤羲玉周身冷意弥漫,不过片刻,勉强安稳下来,此事的确是他所为,可是他可以面对任何人的质疑,任何奇怪的目光,却唯独不能忍受程景簌的不信任。 他,不信他啊。 凤羲玉眼神中满是阴翳,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谁,那个不知好歹的小混蛋,为何不能乖乖的?! 既然皇帝给不了他想要的判决,那他就自己来取,什么公道自在人心,那都是哄人的假话!若能等来所谓的公道,那世上就没有那么多枉死之人了。 程景簌还是太单纯,单纯的让人生气。 凤羲玉长袖一扫,奏折砚台茶盏均被扫落在地,他明黄的衣袍也被墨汁沾染,身边的下人跪了一地。 凤羲玉怒极反笑:“好啊!好一个程景簌,孤倒要看看,你如何来向孤问罪!” 他跌落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按着发疼的鬓角,若换了旁人,他早就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了,何必留着人给自己添乱,平白心烦。 凤羲玉头疼的厉害,眉头轻蹙,昳丽的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白琦,给孤拦住他,孤今日不想见他!” 白琦连忙道:“是。” 人还没出去,凤羲玉就舍不得了。 凤羲玉垂眸,一眼看见被墨汁沾染的衣袍,越发烦躁,下一瞬,他唇角微微勾起:“罢了,孤何必同他一般见识,他来了便让他进来,备水,孤要沐浴更衣。” 他倒要看看,程景簌能在外面等他到何时! 第50章 第 50 章 程景簌脑子一…… 程景簌脑子一热冲了出来, 秦越在他身边叽叽咕咕说了半天,她直接挥挥手:“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免得到时候又让你挨罚。” 秦越下意识的捂住了屁股, 得, 被罚一次, 这辈子都忘不了。他讪笑一声:“行, 那可不是兄弟不仗义,不愿意陪你去。” 他着实不想趟这趟浑水, 程景簌过去说一通, 太子不会责罚,他就不一样了, 那板子说打就打, 他的屁股不是铁做的!疼着呢! 寝宫外静悄悄, 无人阻拦,白琦不知到何处去了, 门外只有一个小太监, 程景簌问道:“太子殿下在何处?劳烦进去通报一声。” 小太监嘴唇颤抖, 他一边想师父怎就这会儿吃坏了肚子, 一边又埋怨程世子来的太快, 但不敢显露半分, 颤巍巍的上前施礼:“回世子爷, 太子殿下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行?” 程景簌困惑:“不用通报?” 小太监这回知道的清楚,太子殿下亲口说了:“殿下吩咐了,您直接进去就行。” 程景簌推开门,层层叠叠的纱幔都放了下来, 宛如水波流动,倾泄而下。 凤羲玉听见脚步声,淡淡的道:“进来。” 程景簌还以为太子殿下不在,不敢妄动,听见传唤,大步流星的走进去,纱幔掀起一层层,直到手快掀起最后一层,才对上一双湿润的眸子,往日清冷如玉的谪仙眼尾轻挑,带着丝丝红意,水汽蒸腾间,俊美无双的脸染上一层红晕,好像三月的桃花,点点的水光,更是为活色生香的美人增色不少,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下巴滑落,脖颈,锁骨……迤逦出一道水痕…… 凤羲玉身体病弱,形体却不消瘦,反而因他顾及着体型会暴露他最大的秘密而可以去连,所以,目之所及,皆是满满的…… 肌理分明,肤色白皙,透着一股力量美。 程景簌喉头微动,眸子瞪大,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强忍着出口的尖叫,心脏狂跳的转过头,只是方才的风光早就一览无余。仿佛定在她的脑海中,想忘忘不掉。 程景簌悄无声息的吞了一口口水,背对着凤羲玉,在心底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太子殿下也太绝色了吧。” 这要是在南风馆舞上一曲,不知多少女子男儿会心动。 程景簌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立刻在心里狠狠的唾弃自己一番,程景簌啊程景簌,你有几个脑袋,敢这么编排太子殿下! 程景簌没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喑哑的声音:“你……怎会进来?” 凤羲玉攥紧了手,克制住想要将他喊过来,拉他下水的冲动,他还要脸,这不是他一个太子能做的事。 程景簌也很尴尬,凤羲玉在沐浴,那个小太监还让他进来做什么?脑壳有包?!程景簌心里的小人在跳脚。 还好凤羲玉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是女子,不然她这张脸都丢尽了!尤其刚刚还……对着太子吞口水!程景簌,你没救了! 程景簌毫无说服力的解释:“门外的小太监让我直接进来……” 这话听起来真假,别说凤羲玉不信,她若不是当事人,她也不信!知道是什么事!不行,有人做局害我! 凤羲玉见他羞愤欲死的尴尬模样,忍不住轻轻勾唇:“罢了,进来就就来了,孤还以为是白琦,你去把屏风旁的里衣拿来。” 程景簌愣愣的开口:“拿,拿给您?” 凤羲玉一笑:“不然给你穿?” 程景簌脸色一红,明知道凤羲玉在逗她,她却不知道说什么!振作点!你是男人,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姑娘家! 程景簌将烫手的里衣拿在手中,完全不敢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怕的厉害。 凤羲玉瞧了一眼,眸子微动,淡淡的道:“孤的新发带也在,你若是不好意思,蒙着眼送过来,恰巧孤也没有在你面前赤/身/裸/体的爱好。” 程景簌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果然瞧见一个天蓝色的发带,她连忙将眼睛蒙上,长长的发带迤逦在她的身后,随着她的动作不停的摆动着,凤羲玉喉结微动,眸色一暗,仗着那人看不见,其中深沉的爱意丝毫不加掩饰,他缓缓的移过去,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响起。 程景簌抿了抿唇,试探的唤了一声:“殿下?” 没了双眸,凤羲玉只能看见他殷红的唇,他忍不住盯着那一抹红,眼睛一转不转,听见程景簌唤他,不耐的应了一声:“嗯?” 得到回应,程景簌踉踉跄跄的走过去,打量着位置差不多了,她站在一旁,伸手将衣物递给凤羲玉。 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 凤羲玉无奈的接过:“瞧瞧你这胆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一个小姑娘!给孤吧,你先退下,孤片刻就来。” 程景簌得了特赦,立刻扒下发带,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走去,快的就像身后鬼在追。 她神色狼狈的出了门,正巧看到门外神色纠结的白琦,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忍不住责问道:“太子殿下在沐浴,那小太监让我进去做什么?还让我伺候太子殿下沐浴不成?” 白琦哪知道!他一回来就瞧见世子爷里面出来,脖子上还带着……太子殿下的发带…… 白琦悚然一惊,汗毛直竖,神魂都在飘连忙压着小太监向程景簌赔礼道歉:“世子爷切莫和这小子一般见识,都怪他不懂事。世子爷……没有惊扰太子殿下吧。” 程景簌直接摆摆手:“没有,放心吧,殿下不会罚他。” 凤羲玉怎么会不近人情。 凤羲玉出来时,便听到程景簌侃侃而谈。 他眸色沉沉,接触到她脖颈间的发带才柔和下来,伸手讨要:“还给孤。” 程景簌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是我忘记了!” 她手忙脚乱的将发带解下来还给凤羲玉。 凤羲玉直接塞进衣袖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程景簌没听出他话中的不悦,连忙道:“我来,是为了赵安。” 凤羲玉冷笑一声,直接转身进了书房。程景簌在他身后跟着,摸不着头脑,不知凤羲玉为何突然不高兴了。 凤羲玉不说话,程景簌就像一个跟屁虫,寸步不离,直到他走到书案后,程景簌摸了摸鼻子,拿起砚台替他研磨。 凤羲玉瞧他装乖,没开口挑破,反而有些享受此刻的宁静。 程景簌低声开口:“太子殿下,臣听闻,赵安死了?” 凤羲玉眉头一挑,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等着程景簌接下来自以为正义的责问。 他最讨厌这种!哪怕那个人是程景簌。 他费尽心机,不惜沾染血迹也要整死赵安是为了谁?只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恶气?程景簌也太小看他了。 程景簌道:“死的好!” 凤羲玉:“……” 这对吗?程景簌不是来问罪的? 程景簌眉目间带着一丝欢喜:“像他这样的畜生,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只是,臣在外面貌似听到一些不太顺耳的流言。” 来了。 凤羲玉放下笔,淡淡的道:“直说无妨。” “他们说,赵安是死在太子殿下手上?”不等凤羲玉说话,程景簌立刻表明态度:“他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太子殿下光风霁月,出尘绝艳,赵安是什么东西,也配太子殿下脏了手!” 这话对,也不对,可凤羲玉听见的只有两个词,光风霁月,出尘绝艳,原来,他在他心中这么美好。 凤羲玉唇角微勾,欢喜非常。 全然不在乎程景簌夸赞的是世人眼中的那个他!不管是怎样的他,只要程景簌喜欢,他可以装一辈子。只是,瞧着他在身边研磨,凤羲玉那颗心却越来越不满足,人心不足蛇吞象,果然,哪有那么容易满足的? 寂静的暗夜,凤羲玉从枕头下拿出那条天蓝的发带,近乎痴迷的放在唇边轻轻的亲了一下。 今日的程景簌单纯的让人想要破坏,他嗅着几乎闻不到气味的发带,脑子里全是今日之事,一幕幕就像生了根,不过,在他的脑海中,今日的程景簌可没那么容易离开了,他双眼蒙着发带,脚步踉跄,而他,则在他伸手之时顺势而起,一把将人拉过去,程景簌惊呼一声,下一瞬,声音却消失在相贴的唇齿间…… 然后……然后…… 凤羲玉眉头蹙起,拉起被子将自己的头一起盖住。 他洁身自好,连男女之事都不清楚,更何况两个男人。 他有些不甘心,不过,能抱着他,也心满意足了。 良久,凤羲玉才从被窝里探出头,然后拥被坐起,看了一眼手中的发带,难得的有些迷茫,他这样究竟对不对?他喜欢的是程景簌这个人,还是仅仅因为他是男人?若他是女子呢?还喜欢吗? 凤羲玉心跳一声大过一声,他发现,想起这个假设,他却更激动,若程景簌是个女子他又怎么会不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 可是,这一切都是虚妄。 程景簌是男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凤羲玉在一旁悄悄的想:“是男子我也喜欢啊!喜欢的不得了!” 凤羲玉在这个夜里缓缓勾唇,笑的比吃了蜜糖还要甜,他想通了,他喜欢程景簌,是男子,他喜欢,是女子,他也一样喜欢。他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无关男女。 若是他能这般喜欢程景簌。 那程景簌呢?他有没有可能会像他喜欢他一样喜欢他? 凤羲玉垂眸沉思,试试呢?万一……万一他喜欢,就像他喜欢他一样。 凤羲玉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像吃了蜜糖一样甜。 那么,该怎么才会让他喜欢呢?凤羲玉想了一圈,他大抵喜欢他的身体……吧,今天下午他瞧得真真的,程景簌绝对对着他的身体咽口水了。《 》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阔别多日,程…… 阔别多日, 程景簌跟着凤羲玉再次踏进文渊阁,还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不用怎么适应,一样的吊儿郎当,持续以往的作风。只是, 宋太傅好似有些坐立不安, 见她小动作不断, 也没说什么, 反倒讲课的间隙,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程景簌心里毛毛的, 不知道他又憋了什么坏,她戳了戳凤羲玉的后背, 身子前倾:“太子殿下, 我没得罪宋太傅吧, 他总是瞧我做什么?” 凤羲玉将书抬高半分,身体略微后仰, 配合着他的动作, 听到程景簌的话, 淡淡的应了一声:“大约是担心你?” 担心?他? 程景簌在后面直摇头, 这小眼神复杂的, 怎么可能仅仅是担心。她手上小动作不停, 偶尔乌黑如墨的眼珠转转, 一看就一肚子坏水儿。宋潋今日一直没骂人。程景簌看一眼,再看一眼。 宋潋在上面瞧得一清二楚,无力的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混世魔王就脑壳痛,怎会有如此屡教不改的……宋潋在心里也没能骂出来, 又叹了一口气,想起宋清的嘱托,心中五味杂陈,以后也许要经常见到这个混小子了。 宋潋勉强一笑,笑的难看。 程景簌好像被针扎了一样,这老头绝对不正常!程景簌立刻正襟危坐,和前面的太子殿下一样,一看便知是一个好学生。 宋潋眼角一抽,别过眼不去看他。这小子人模人样的时候还算招人喜欢。 散了学,宋潋一直没动,等两人走到他面前,宋潋拱手一礼:“太子殿下,臣有话和程世子说。” 凤羲玉微微首颌,施施然走出去。 程景簌立刻绷紧神经:“不知宋太傅想和学生说什么?” 宋潋一笑:“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程景簌轻轻松了一口气,打量道:“太傅直说就是。” 宋潋问道:“你可曾婚配?” 程景簌:“……” 这不是戳人心窝子吗?他若真是个小郎君,此时已经跳脚了,饶是她不是,她语气也很不好。 “太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您还想找我这个当事人八卦?” 八卦?五行八卦吗? 宋潋不熟,他立刻摇头:“并非如此,实在是我家清儿知道你遭此横祸,心中难安,恰逢她心悦你,想问问,问问你的意思。” 程景簌大吃一惊,说话都不利索了:“可……可我的身体……” 宋潋抬手,不想让他揭自己的伤疤,他们真心实意想和他成为一家人:“我们都知道!现在只要你一句话,你是否愿意?只要你给我一个准话,我立刻去和镇国公商议。” 程景簌受宠若惊,哪怕她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宋家能在她遭此横祸之时伸出援手,已经超过许多人了,她心中感叹,深深施了一礼:“多谢太傅厚爱,可学生如今这副模样,不想耽误任何一个女子,她们都该有更加璀璨的人生。而不是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 宋潋郑重其事道:“你的情况,我们都知晓,但家中一致认为你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孩子,你为了清儿才遭此横祸,她嫁给你正合适!我们宋家绝不会说半个字,还是你觉得我的清儿才疏学浅,品貌不端,配不上你……” 程景簌一个头两个大,她连连摆手:“并非如此,并非如此,是我配不上宋小姐。” 宋潋见他受宠若惊的模样,不像是想拒绝,哈哈一笑:“那便这么说定了,我一会儿就去找镇国公——” 说定了?说什么定了?什么说定了? 程景簌欲张嘴反驳,太子殿下的声音先响起来了:“此事不可!” 程景簌:“……” 大救星!会说你就多说点!她实在是被宋潋说媒给打懵了,一时半会竟然没想起怎么拒绝。 被他眼巴巴的看着,仿佛在看救世主,凤羲玉心中的躁郁灭了不少,凤羲玉轻咳一声:“太傅,程世子仁心仁德,不愿耽搁旁的女子,您就不要勉强了,宋姑娘心中愧疚,我们都可以理解,但再大的愧疚也不该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况且,景簌并不需要。让她忘记此间事,继续自己的人生吧。” 程景簌麻溜的跟着凤羲玉的话道:“殿下的意思正是我的意思,我虽然救了宋姑娘,可也只是路见不平罢了,没有半分旁的心思,宋姑娘无需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宋潋瞧了一眼突然出现的凤羲玉,嘴唇颤抖,他何时学会了听墙角? 这是他精心培养的太子殿下啊! 宋潋三观震了震,深深的看了一眼凤羲玉,轻咳一声:“罢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好强迫你,不过,清儿说了,愿意等你到今年,若是除夕夜后,你仍旧如此,那此事就当我们没提过。” 宋清被他教养的格外懂礼,知晓程景簌被她牵连,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程景簌养病一个月,她清瘦了十斤。原本就娇弱的小姑娘更加细骨伶仃,好像风一吹就倒了。 他们全家都不忍心看着她如此自伤,迫不得已同意 了她的提议。虽然不是很情愿,但仔细想想,程景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女子分外尊重,虽然纨绔,却不混账,嫁给他,也许没有大富大贵,但安稳一生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所以,宋潋亲自说媒。 没想到被拒了。 宋潋心中五味杂陈,留下那段话便离了,刚走到门外,便瞧见凤兰兮在门外站着,身旁的宫女手中还拎着一个食盒。 “参见公主。” “免礼,宋大人,程世子可还在文渊阁?” “在。” “那本宫就先过去了。” 宋潋看着她离开,脚步慢了下来,不多时,便听见文渊阁传出声响。 程景簌道:“参见公主殿下。” 凤兰兮含笑道:“不用如此多礼,皇兄,我有些话想和程世子说一说,世子爷,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程景簌一本正经道:“男女授受不亲,公主私下与臣说话,怕是不妥,不知公主殿下所为何事,直说便是。” 凤兰兮轻咬唇瓣,看了一眼凤羲玉,希望他能离开。 凤羲玉只做不见,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心中有些烦躁,不知这些女子怎么回事,一个个都瞧上了程景簌,他有什么好,不就模样俊俏,文武兼备,外加怜香惜玉了些…… 凤羲玉顿了一下,心里更堵了。 凤兰兮既然来了,就不会因为凤羲玉的存在而闭口不谈,女儿家的矜持重要,但她不想成为凤羲翎的垫脚石,不知那一天就被不清不楚的许了人。 程景簌在其中不算是个好东西,可她若是和他成亲,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受生育之苦,母妃还要夸赞她。 她选了一个月,真没有比程景簌更合适的人了。 “月前和世子说的事,世子考虑的如何了?” 程景簌满头黑线,她是什么香饽饽吗?本以为毁了“根基”,便无人愿嫁,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挣脱束缚,没想到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有人做局了! 程景簌在心里呐喊,放过我,求求了,她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公主这是哪里话,臣微末之躯,本就配不上公主殿下,如今遭了横祸,更是不敢奢望,还请公主不要拿臣开玩笑。” 凤兰兮张了张口。 程景簌立刻义正言辞:“这一点都不好笑!” 面沉如水,阴沉的盯着凤兰兮,好像只要她继续说,就是故意拿他开玩笑。 凤兰兮有苦难言,直接上前一步,一把牵住程景簌的手:“我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没有半分拿你开玩笑的意思,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程景簌像是被火灼烧了一般,手抽了两下也没抽出来,她满脸惊恐:“公主殿下莫要开玩笑!” 让人看见,她还有狡辩的机会吗? 凤羲玉伸手,狠狠攥住凤兰兮的手腕,她惨叫一声,瞬间松手!骨头疼的想裂开了一样。 程景簌顺势跑到凤羲玉身后,她只小心的露出一个头,观察情况。 凤兰兮惊恐的看着凤羲玉,然后被他冰冷的视线冻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着凤羲玉回头看程景簌,清冷的眉眼仿佛冰雪消融,带着融融暖意。 凤兰兮眉头动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曾几何时,皇兄竟然会这么对待一个人——堪称温柔。 这两个字,与凤羲玉向来不搭边。 剧烈的心脏跳动鼓动着她的耳膜,凤兰兮却觉得头晕目眩,不知今夕是何夕。他……太子他…… 若是寻常人,根本不会往其他方向想,可凤兰兮不同,她亲眼见过二皇子亵玩美貌太监,明明是两个男人…… 凤兰兮惊恐的后退了几步,等到了安全距离,勾起一抹极为难看的笑:“是兰兮无状,还请皇兄不要见怪。时辰不早了,兰兮告退。”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心神都在程景簌身上,哪里会注意凤兰兮的异状,等人走了,凤羲玉一言不发的抓起他的手,然后用力的擦拭着他的五根爪爪,用力之大,程景簌严重怀疑太子殿下擦完自己得脱层皮。不过,太子殿下怕是又生气了,程景簌无奈的任他作为,凤兰兮也真是,为了拉拢他无所不用极其,甚至还屡次当着太子的面对她卿卿我我,她招谁惹谁了! 之前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她没有投靠二皇子的意思,也不知他们姐弟为何就是不死心,非要把她拉下水不可! 程景簌并不觉得二皇子适合做下一任君主,甚至除了太子,没有任何一个人合适,若真有适合的人,当初民怨沸腾,皇帝残暴无道,百姓揭竿起义时,也不会不站出来稳住大局! 没有当皇帝的命,为何非要搞这些小动作! 还害得她被太子责罚。瞅瞅这手,都红了,还能要吗? 程景簌低低的“嘶”了两声,大眼睛眨巴眨巴,太子殿下您可看仔细,我没有丝毫要背叛你的意思! 凤兰兮跑了两步,扶着树喘息,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回眸,却看到光风霁月,纤尘不染的太子殿下,正拿着程景簌的手慢慢的擦拭着,许是不小心擦痛了,然后执起他的手,满眼心疼的替他轻轻吹着。 凤兰兮绝望的闭上眼睛,不知道凤家血脉有什么稀奇,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男人?! 凤兰兮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心跳如雷,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此事,必须好生计划,即便昭告天下,也不能是她做这个坏人。 第52章 第 52 章 金陵的学子终…… 金陵的学子终于迎来了殿试, 殿试过后,学子们走的走,留的留,留下的, 十不存一。 这几日凤羲玉略有些忙碌, 一直到四月初, 琼林宴的一切事物都处理好, 才算安定下来,今日便是琼林宴。 程景簌借着太子的光到了宴上, 含笑听着诸位学子你来我往的彼此追捧。 别看后世的科举文中男主考科举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一个个不是状元就是探花,实则他们都是万人独木桥上杀出来的狠人! 程景簌满满的敬意。 她正笑着, 突然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孔, 程景簌眸光微闪, 没想到风从雪眼光不错,宁墨染也能杀上来, 她还以为宁墨染只是一个屡试不第的小秀才。 见了熟人, 却并非叙话之所, 程景簌时不时看过两眼, 无奈宁墨染就像瞎了一样, 她想找宁墨染问问风从雪的近况都没机会。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一声声唱和, 程景簌立刻随着一干人等跪下, 皇帝稳坐高台,淡淡的道:“平身。” 程景簌起身,便对上凤羲玉,她下意识的一笑,凤羲玉微微首颌。 这种场合, 程景簌并不怎么感兴趣,耳边尽是连绵不断的歌功颂德之声,程景簌听到无聊,不知过了多久,宁墨染终于动了,他悄悄离开席位,程景簌见状,眼睛一亮,连忙追了上去。 宁墨染终于在僻静的荷花池旁站住了,他头也没回,淡淡的道:“追了我那么久,不出来一见?” 程景簌唇角一抽,这小书生脚下像是安了风火轮,大步流星的快着呢!她也不好在宫中失礼,眼见着他远走越偏,程景簌才快步追上。 他以为她想追这么久! 程景簌道:“你走的也忒快了。” “没想到你那么厉害,竟然高中了进士,细细算来,咱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吧。” 宁墨染缓缓回头,看清来人,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异色,然后,惊喜的开口:“程小将军!好久不见!” 程景簌道:“是啊!前段时间事务缠身,虽然知道你们来了金陵,但一直没抽出时间去找你们,正愁不知道你们落脚的地方,可不就是巧了。” 宁墨染声音滞涩,他略带试探:“小将军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一想到可能被监视,宁墨染手脚冰凉,但程景簌什么都没做,说明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他勉强安定下来。 程景簌浅浅一笑 :“这个嘛!秘密!不知你们在何处落脚,等过几日我能出宫了,便去瞧瞧,如今同在金陵,倒也方便。” 自从上次一别,都一年多了,也不知道风从雪怎么样了,她就这么一个老乡,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都好,有劳您挂心了,我们还安稳下来,只找了一个小院先住着,可以遮风挡雨就行,我这段日子在金陵,您若是想寻我直接找人带个话就是,到时我陪小将军一起去我的住处。” 程景簌顿了一下,无奈一笑,怎么忘记了这个书生就是个醋坛子,罢了,左右这两日怕是出不去,她的伤还要好好养着,怕是出不了宫,过几天再说也无妨。 程景簌点点头:“行,那你别忘记和从雪说,我估摸着她还以为我在西北。” 宁墨染含笑点头:“小将军放心。” 莫说风从雪,就连他也以为程景簌在西北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然他也不会把事情做绝!留着风从雪,程景簌给他提供的助力不比一万两多得多?! 宁墨染从来没见过程景簌这般爱的那么卑微的人,他喜欢风从雪到什么地步呢?只因为风从雪喜欢他,他就亲自替风从雪赎身,并且赠银万两给他们花用。每每对着他都是笑脸相迎,有时他嫌程景簌烦,还能给他脸色看,程景簌还只当他吃醋。 宁墨染悔的不轻。 不过,心中又添了几分担忧,程景簌若是知道他把风从雪卖进青楼,还骗了她一万两银子…… 宁墨染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眼眸中的狠厉有些藏不住了,他上前拉着程景簌的手臂,格外动情道:“之前多谢小将军成全,我们夫妻俩有今日,离不了您。” 程景簌不习惯和旁人拉拉扯扯,她用力抽回手,不防身旁的书生力气太小,脚下一个踉跄,被甩开的手反手握住她的手臂,整个人的重量都全部押上,程景簌身形摇晃,眼神惊恐:“喂……完了……” 说时迟,那时快,鬼魅一般的身影迅速闪现,一把揪住小书生的衣领,一只手臂挡在程景簌身前,下盘稳如泰山,牢牢的掌控了两人。 程景簌稳住身子,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她心有余悸道:“你力气怎么那么大!” 宁墨染垂眸:“抱歉,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小将军,你没事吧。”宁墨染小心瞧了一眼身旁的黑衣人:“这位是……” 程景簌也困惑的看过去。 黑衣人拱拱手:“世子爷,属下是太子殿下的暗卫,主子一直不放心世子爷,特意让属下暗中保护。” 程景簌惊愕失色:“这……这倒不必。” 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监控器!她什么都不知道! 程景簌暗暗提高了警惕:“身边有几人监视……咳咳,保护我?我如厕,沐浴,睡觉时在吗?” 黑衣人唇角一抽,别以为他没听见,太子殿下这番苦心怕是没人领情啊,监视……明明就是保护!保护!!自从程世子受伤,凤羲玉就格外内疚,许久不能安眠,好心将自己的暗卫派来,程世子还以为是监视。 冤枉,真的冤枉。 黑衣人连忙解释:“属下岂敢,平日里都离得很远,今日瞧着此处偏僻,正是杀人放火的好出去,这才赶忙过来。世子身边只有属下和两个兄弟,平日我们三人轮流值守。” 程景簌道:“好吧,多谢你救了我。” 不说身上的伤口能不能见水,只女扮男装这一条,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欠太子殿下的倒是越来越多了。 宁墨染眸光微闪,笑道:“原来不该叫小将军,要喊世子了。” 说着,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参见世子。” 程景簌无奈一笑:“好了,别打趣我了,时间不早了,宁大人也快入席吧,我先走了。” 宁墨染看着程景簌的身影消失,唇边的笑意淡了下来,可惜了,没能杀了他。 程景簌还在一日,他头上的这把宝剑就一直悬着,不行……风从雪不能留了。 他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眸中带着嗜血又贪婪的笑,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谁挡了他的路,他就杀了谁! 程景簌回来时,凤羲玉不知看了几眼,三甲一起来敬酒,他浅酌了一口,酒意上头,脸颊绯红,见程景簌过来,朝她粲然一笑,醉意朦胧站起身朝她走过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孤都找不到你了……” 程景簌不敢置信的看向白琦:“太子……” 白琦几不可见的点点头,也很无奈。凤羲玉完全没有酒量这个东西,沾酒即醉。 此时,皇帝已经走了多时,若不是为了等程景簌回来,凤羲玉也该早早离去了,他就这么乖巧的坐着等她。 程景簌找了个借口,带凤羲玉离席。偏偏他喝醉了,要等程景簌一起走,小声劝了也不听,程景簌落后一步,他便等着,直到程景簌走过来,她有些无奈,只能再往前一些,小声点催促着凤羲玉往前走。 风一吹,凤羲玉的脑袋更迷糊了,怎么也不肯上肩舆,偏偏跟在程景簌身后亦步亦趋,栖霞殿离得近,但程景簌愣是没敢先拐回去,可怕什么来什么,凤羲玉一直跟着她,在栖霞殿外却拐了个方向。 程景簌惊慌失措的拉着他的衣袖:“殿下,你去哪里?” 凤羲玉双眸雾蒙蒙,宛如江南烟雨,细密,绵软,清丽婉约,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婉约,懵懵懂懂道:“睡觉。” 程景簌差点没把舌头咬掉:“殿下,您看错了!这是我的栖霞殿,不是您的寝宫——” “嗯。栖霞殿,睡觉。”凤羲玉直接迈步向前,前些时候他在这张床上睡得香甜,今日便是谁劝都不行,程景簌不敢用力拉,所以被醉醺醺的凤羲玉带着往前走,她崩溃的喊:“白琦!你快想想办法啊!” 白琦两手一摊,他也很绝望! 太子殿下想做什么有谁敢拦,喝醉了更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程景簌被他拉扯着进了栖霞殿,她脑子飞快运转:“殿下,还没有沐浴!对,要沐浴才能睡觉!” 凤羲玉茫然的回头,歪歪脑袋:“沐浴?” 程景簌重重的点头:“对对对——” 凤羲玉乖巧的宽衣解带,衣带都拽到一半路,程景簌才回过神,一把抓住凤羲玉的手:“!不是在这里啊!” 凤羲玉眼神迷茫,瞧着她不知所措。 程景簌有一种想死的冲动:“算了算了,太子殿下不脏,不用沐浴了,你真的要睡在这里?” 她满怀期待的等着太子殿下拒绝:“两个人睡会很挤,说不定会把你挤到地上。” 谁知凤羲玉不仅不怕,眼睛更亮了:“睡!一起睡!” 杀了她吧! 程景簌无力的将凤羲玉牵到床榻旁:“殿下先睡,我去沐浴。” “我也去——” 程景簌吓唬凤羲玉:“你不乖乖听话,我就把你送回寝宫!” 凤羲玉抿着唇讨价还价:“不回寝宫。” “那你听话!” 凤羲玉为难的点头:“我听话。” 程景簌忍不住一笑,喝醉的太子殿下真的太有意思了,就像一个小孩子,好哄的厉害,不过,就他这沾酒即醉的酒量,还是不要喝酒了,若是遇见不怀好意之人,怕是把他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凤羲玉又睡到了心心念念的床,鼻翼间满满的都是程景簌的味道,他欢喜的一直笑,小嘴儿抿不住的笑意。 他眉眼弯弯,扯着程景簌不松手:“这个床,我睡过。” 程景簌眼睛一抽,这个醉鬼!还以为是他的地盘呢!程景簌不反驳,顺着他的话:“是是是,你睡过!” 凤羲玉看出他的应付,眉眼一压,有些不高兴:“我真的睡过!我喜欢……” 喜欢这个熟悉的味道,躺在这个床上就好像被程景簌的味道细细密密的包围着,他的身子都在细微的颤栗着,想要伸手把眼前的人儿直接拉到床上。不过,醉酒的他力气不大,扯着程景簌的衣袖像是在撒娇。 程景簌无可奈何,只好顺着他的话:“好,喜欢你今儿就在这睡。” 人都到这儿,她还能把人送走不成!若她真是他,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也算正常,若是遮遮掩掩,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本就是一张床?凤羲玉喜欢,就送给他。 程景簌招来白琦,低声道:“劳烦,你今晚守好太子殿下,我去书房休息。” 白琦点点头,看着凤羲玉,不知他一会儿见不到程景簌,会不会闹着找人? 呸呸呸……哪有奴才如此编排主子的! 翌日一早 凤羲玉猛的睁开眼睛,他盯着陌生又熟悉的纱帐,忍不住用手盖住眼睛,他昨日都做了什么!不仅死乞白赖要睡程景簌床上,还在他面前自曝! 凤羲玉红着脸,躺在床上半晌没动静,良久,人动了,却没起身,反而在程景簌的枕头上轻轻的蹭了蹭,无论如何,这次是他主动让睡的!可不是他偷偷摸摸爬上程景簌的床。 凤羲玉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既然程景簌不介意他睡他的床,那他是不是可以趁机想法子和他拉近距离?譬如,同床共枕? 第53章 第 53 章 得知风从雪来…… 得知风从雪来了金陵, 程景簌想见旧友的心片刻不停,她向凤羲玉告假,却被无情拒绝。 无他,只是暗戳戳被人告状了。 凤羲玉得到消息便派人去查, 很快, 宁墨染的消息便被放到了凤羲玉的桌案上, 甚至还有程景簌前些时候托秦越查的消息。 凤羲玉清淡的眼神落在了“风从雪”三个字上。 他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一个青楼女子,勾引男人, 见异思迁的本事倒是很溜,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思索了片刻道:“宣秦越。” 秦越没一会儿就来了, 他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道:“你去寻一批容貌俊美, 家世优渥的男子出来, 三人也好,五人也罢, 孤只有一个要求。” 秦越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掏了掏耳朵, 无辜又茫然:“殿下……” 喜欢男人? 凤羲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即便知道了, 也不会否认, 的确, 他喜欢上一个男人,但他并非断袖,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男人,程景簌若是女子,他也一样喜欢。 凤羲玉淡淡的道:“你让他们施展本领, 去诱拐一个叫“风从雪”的女子,只要让她死心塌地,不论是谁成功,孤重重有赏!”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看着桌上白纸黑字的往事,眸色深深,嫉妒几乎难以掩饰。 他从未想过,十五岁的少年郎竟然还有一份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情,他以往是从程景簌口中听说过几次风从雪的名字,但他虽然口口声声说着爱,眼中却没有多少割舍不下的情谊,他便只当程景簌只是一时新鲜的喜欢,加之年纪还小,分不清是喜欢还是爱,一时被迷惑心智也有情可原。 可这是不懂爱?! 没人比他更懂了! 风从雪果真是他的白月光! 为了她连脸面都不要了!竟然还将自己心爱的女子拱手让人。 凤羲玉自问做不到这一点。 褪去风光霁月的太子身份,他也不过是个寻常人,他自问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双宿双栖。更做不到程景簌那种地步——拿着自己的银子供养心上人和心上人的心上人! 凤羲玉不知道一个词。 舔狗,太舔了! 他既然发现了,就该帮程景簌走上正途。 杀人就不必了,虽然最干脆利落,若是被程景簌发现了蛛丝马迹…… 凤羲玉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所以,她赶快喜欢上旁人吧!越喜欢越好。 程景簌能让一次,就能让无数次。 凤羲玉点了点桌上风从雪的信息,白琦立刻将那张纸拿起,送给秦越。 凤羲玉道:“纸上的这位姑娘,孤要给她许一段好姻缘。” 秦越不明白,但是,他说:“臣明白了。” 就是让那群男人去勾引呗! 太子殿下既然说了是好姻缘,那这些男人的地位不能太低,他得好好考虑,忽然他眼睛一亮:“这事儿程世子熟啊!” 凤羲玉气笑了:“程景簌若是知道半个字,孤砍了你的脑袋!” 秦越身上的皮顿时紧了,凤羲玉从不开玩笑,他连忙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微臣省的,微臣定当保守秘密,绝不会让程世子知晓。” 作者有话说:今天两点半就起来了,实在撑不住了,就这样吧,明天双更。 第54章 第 54 章 秦越不明白太…… 秦越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这般避讳程景簌, 但仔细看了太子殿下给的东西,才发现这位姑娘哪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子,明明就是一个青楼女子,别说配不上什么好姻缘, 连嫁给贩夫走卒做正妻都嫌多。 他决定先去醉红楼打探消息, 才走进去, 就瞧见偏门进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秦越英俊的眉眼顿时冷了下来, 虽然她裹得严严实实,但只那张脸, 害他被打的罪魁祸首!化成灰他都忘不了! 不过, 镇国候夫人一介女流,怎会来这种地方? 秦越冷着脸, 看向迎过来老鸨:“那位……我要去她隔壁!你最好给我找一间能听到她说话都房间!” 他丝毫不掩饰, 老鸨面露难色:“这……公子不要为难我, 我可得罪不起她……” 秦越冷笑一声:“那你就得罪的起我?哪怕你身后是皇子王爷,我说让你关门, 就绝没人能保得住你!” 他不能, 但是太子殿下能啊! 镇国候夫人三更半夜来这种地方, 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若是再想法子害程景簌, 他那个小身板可吃不消! 上次的事, 几乎成了秦越心中的一根刺, 他对不起程景簌,偏偏他还那么好性儿,半点不怪罪他不说,还好声好气的对他。 真是个傻子。 又傻又可怜。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狠毒的娘,都说虎毒不食子, 镇国候夫人不知是什么豺狼虎豹! 老鸨一噎:“公子,可别,您一个贵人,何必为难我们这些……” 秦越眼看着镇国候夫人越走越远,心中一阵躁动:“东宫办事,你敢插手?有几个脑袋!” 老鸨一震,有些拿不准:“这……” 犹豫间,齐麟看到了秦越,忍不住调笑:“呦,这不是秦大人吗?这么,不在东宫好好当差,竟然出来寻花问柳?啧啧啧,你怎就不带着程景簌一起来?我可是听说了,程景簌……” 秦越神色一厉:“姓齐的,你若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不介意好好的教教你规矩!” 齐麟闭上嘴,有些不忿:“说不说又怎么样,整个金陵都传遍了,你能堵住我的嘴,能堵住百姓的嘴吗?” “你个龟孙子——”秦越受不了这个刺激,双眼发红。 老鸨大急,哎呦,这两位要打起来了?她今晚不赚钱不说,恐怕半个月的钱都要砸进去! “哎呦,公子您别生气啊!您刚刚说的,妈妈我答应了!公子快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秦越只用了三秒钟就放下拳头,他重重的哼了一声:“齐大,这事儿咱俩没完!” 他怒气冲冲的跟着老鸨走了,齐麟眉头一皱,他们两个的关系这么好吗? 暗香浮动的厢房内,与李静若的厢房只隔了一堵墙,甚至墙上还开了洞,秦越能将那边的情况一览无余。 他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老鸨,老鸨立刻讪讪离去,你瞧,说了不给看不给看,真给看了你又不高兴! 别说她醉红楼是这样,旁的青楼也是如此,都来青楼了,还妄想能守住什么秘密。 另一边,李静若进了房间才拿下带着帽子的披风沉着脸坐在桌边。 房门很快被推开,同样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毕竟就在不久前,他才看过这个女子的画像。 “簌簌……”风从雪欢喜的推开门。 “风、从、雪。”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样,李静若目光森冷,死死的盯着风从雪:“你不是死了么?为何不死干净点,还要来纠缠我儿子!” 风从雪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伯母,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你一个娼妓,也配喊我伯母,你要不要脸!” 风从雪并不生气,她见多了这个老妖婆的另一面,还有心情笑:“是我言语不当,那尊贵的将军夫人,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李静若道:“你既然死了,就不该再活过来,我儿子和你有云泥之别,你不要再妄想勾引他!烂泥就该永远被踩在脚下,而不是妄想攀上枝头,你写的信,永远到不了我儿子手里。” 风从雪脸色一冷:“所以,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废话?我敬你是小将军的母亲,你若是不识好歹,我也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毕竟,在你眼里,你将军夫人的命可是比我这个青楼女子的命要重的多!” 一年多以前李静若就是这样警告她,让她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让她出现在程景簌面前。 若不是和程景簌认识的时间久了,知道这个老妖婆的脾性,还真以为她是一个为儿子考虑的好妈妈! 其实不过是一个肆意妄为,拿孩子当手中提线木偶的玩意。程景簌被她折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静若道:“你信不信,我能让你死的悄无声息。” 风从雪冷冷一笑:“若你真准备这么做,就不会来找我了。” 她慢条斯理的坐下,悠闲的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眼角眉梢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美到不可方物的脸上从容淡定,丝毫不将李静若放在心上。 李静若抿了抿唇,直接道:“你让她和绥宁生个孩子,日后我便准你进府做个通房!” 风从雪真气笑了:“你有病啊!有病就去治!” “你放肆!” “放肆你妈!老子忍你很久了!你到底把程景簌当什么啊!是你争夺宠爱的棋子,还是给你老李家延续香火的机器?!李绥宁是个什么东西,他配吗?!程景簌都不能生了,还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风从雪越说越气,她有多喜欢程景簌,就有多讨厌李静若,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娘! 李静若气的嘴唇发颤,她扬起起朝风从雪脸上扇下来,风从雪一把抓住:“怎么,戳到你痛处了?你丫的敢动我一个试试!你信不信程景簌和你撕破脸!” 李静若信!她就是太信了,才不敢对风从雪做什么!她永远也忘不了程景簌和风从雪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模样!两人潮红的脸,就好像烙铁烙在了她的心头。 后来,她多次翻阅书籍,才知道女子和女子也能…… 李静若做了半个月的恶梦,后来终于病了一场,但她谁都不敢说。 这是她死也不愿承认的事实,她把女儿当儿子养了十四年,结果她就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并且,爱之如命。 所以,李静若敢打敢骂,却从不敢真的要了风从雪的命。 她怕,她真的怕程景簌鱼死网破。 旁的不说,程景簌只要去程缙沅面前告状,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天知道她听说风从雪死了有多欢喜!可没想到这女人阴魂不散,竟然又活了! 李静若抽回手,恶狠狠的看着风从雪:“狐媚子!你就是一个不知检点的狐媚子!连她的床都要爬!你不要脸!” 风从雪愣了一瞬,瞧着李静若真情实感的眼神有股说不出的奇怪,额……她不会真的误会了吧,她能说那次是她俩在闹着玩吗? 那必然不能够啊! 风从雪不放过任何一个让李静若心梗的机会:“你都瞧见了……还怪让人害羞的。” 李静若的脸色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她咬牙切齿又真切痛恨:“你不愿意答应我的提议就算了,我给你银子!替你赎身,但是你答应我,你还继续死下去!绝不能出现在我儿子面前!” 风从雪笑笑:“怎么,不喊打喊杀了?认命了?我告诉你,我通通不接受!我爱程景簌,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气不死你个老妖婆!把小簌簌都逼成什么样了!若不是万不得已,程景簌怎么会让自己“伤到根基”,不能再孕育子嗣。 “我杀了你——” “你最好真的敢。”风从雪闲闲地坐着,动都没动一下,显然没把李静若的警告放在心上。 李静若气的狠狠的拍桌子,下一瞬,放在桌子上的手动了动,眉目间闪过一丝痛色,她冷冷地道:“那咱们就走着瞧!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风从雪冲着李静若的背影摆手,笑的欢快:“那我就恭候大驾了!” 风从雪正想离开,门外闪身进来一人。 风从雪头也不抬:“怎么,将军夫人又不想走了?难不成还要留下来用早膳?!” “是我。” 风从雪看到来人,眉头一皱:“你来做什么?!” 宁墨染立刻挂上谄媚的笑:“雪儿,你这么说,也太让我伤心了,我如今中了进士,特意来接你的!咱们择日成亲,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风从雪气笑了,忍不住摇头:“宁墨染,你是不是有健忘症?之前不是你亲手把我卖进醉红楼?怎么,后悔了?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见到了程景簌?” 宁墨染笑容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程世子如今是太子殿下面前的红人,我只是有幸见了一面。” “哦,见了她一面,所以你就不嫌弃我和她上过床了?” 这次宁墨染眉头都没动一下:“你这是哪的话!我相信你。雪儿,咱们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如今我手上的银子周转开了,咱们就家去吧,你不是最喜欢花了?我特意租了一个带花园的小院子。” 风从雪轻轻挑眉,笑的花枝乱颤:“宁墨染啊宁墨染,月前你把我卖进醉红楼,我就知道你不要脸,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要脸,为了搭上程景簌,你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宁墨染舔着脸笑,轻轻的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跪在风从雪面前道:“之前真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一时周转不开,才想出这个法子来,你看我手里有钱了,就立刻来找你了。” 风从雪轻哼一声,摇摇头道:“你走吧,我在这里很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伪善的让人恶心。” 宁墨染红了眼眶,俊俏的脸上满是悔恨:“雪儿,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在一起一年了,不是一日两日,你真那么狠心?” 风从雪翻了个白眼,一日夫妻百日恩,可他们清清白白,宁墨染嘴上说着尊重她,未成亲之前不舍得碰她,可是却在背地里嫌弃她和程景簌上/过/床! 真是一条巧言令色的好狗! 风从雪之前很伤心,可伤心过了,就只剩释然,是她识人不清,才被宁墨染巧言令色迷了心智,就这么和他私奔。 还以为是奔向光明,谁知成了别人手里辗转的货物。 她不敢想,若是她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代青楼女子,往后余生该有多悲凉。 幸好 ,她还有程景簌这个老乡。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你滚吧!”风从雪冷冷的道:“你我之间的账,以后一笔一笔的算!” 宁墨眸色一暗,低垂着头:“雪儿,你真的不能原谅我了?我是真的爱你!程景簌心中若真的有你,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和我走!甚至还给盘缠!他这不是玩腻了,才一脚把你踹开……” 风从雪被他的奇葩言论惊到了,忍不住抬脚踹到他胸口 宁墨染惊愕的瘫倒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风从雪,眼角眉梢都是可怜。就好像一个奶呼呼的小狗看着即将遗弃自己的主人,语气哽咽:“雪儿……” 风从雪张嘴就骂:“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好鸟!我是眼瞎了才看得上你,你比得上程景簌一根手指头吗?还敢在这里造谣,容貌容貌比不上,家世家世拿不出手,唯一拿得出手的廉价的爱,还是假的,以前的我真眼瞎,怎么就看上你这个畜生!什么玩意儿!我告诉你,你想靠着我搭上程景簌,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 风从雪气冲冲的开门,刚刚走到连廊,宁墨染就一把拽住风从雪的头发将她往后拖,风从雪惨叫一声,躲在一旁的霜降立刻去拦:“你做什么!” 宁墨染一脚踹上去:“不关你的事!” 他将风从雪拉进来,拿出匕首狠狠的朝她心口扎去,风从雪趁着他扬手的瞬间,拼着疼坐起来。 宁墨染狞笑一声:“一个娼妓,死了就死了。程景簌可不会知道你死在哪里!” 匕首入肉的声音响起,风从雪却感觉不到疼,只觉身子陡然一紧,她缓缓睁开眼睛,霜降正抱着她而她身后插着宁墨染手中的匕首,风从雪目眦欲裂:“霜降!” 霜降娇美的脸苍白一片,泪珠滚滚的往下落:“不,不哭……你好好的……就好……” 秦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发生,虽然在宁墨染动手拉风从雪那一刻就动了,但发生的太快,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霜降被杀。 宁墨染心理素质极强,一刀不成,又来一刀,风从雪躲着,还是刺进了肩膀。 秦越真的要疯了,他上前一脚把人踹翻,但两个姑娘都受伤了,风从雪怀里那个更严重,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活不成了。 风从雪顾不上周围,抱着霜降哭:“你怎么那么傻……咱们明明认识不久……” 两个月的时间。 就让这个傻姑娘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刀! 风从雪的眼泪汹涌而下。 霜降嘴角带着血丝:“不,不要哭……我……我很欢喜……能……救下你……我还……没能,好……好好……谢谢……程 程世子……但是……能……能保护……他的心……上人,我死……死而无憾……从……从雪……姑娘……我……我怕是……不能……好好的……和……程世子……说,说一声谢谢……能……不能麻烦你……帮我……” 风从雪满脸泪,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只怕答应了这个傻姑娘,她立刻就没了:“不,我不帮你,你好好的!我让她来看你!让她娶你!” 霜降的眼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愿景,死寂岛眼神再度活了过来:“娶……娶我……” “对!我让她娶你!”风从雪重重的点头。 霜降唇边带着笑,脸色苍白如纸,脑袋一阵阵的沉寂:“怕是……不能了……我,我这样……卑贱的人……怎配沾染……谢谢……替我……谢谢他……” 纤细的手猛然坠落到地上,风从雪心如刀绞:“霜降……” 霜降姑娘最初冷眼瞧着她被宁墨染那个小人卖掉,她还以为她是个冷漠麻木的看客,可她一直帮着她,想法子联系程景簌,让她彻底改观,本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热心肠的姑娘,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这个傻姑娘啊……有多大的恩情才值得用自己的命去报!甚至,还是报在她身上! 风从雪哭的不能自已。 秦越找人将宁墨染送去顺天府,静默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明明只是个卑贱如泥的女子,却难得的情深义重。 秦越有些叹息。 然后,将风从雪赎出来,安置在别院中,静静养伤。 风从雪沉默了不少,和骂李静若时仿若两人。 她从病重醒来,听见耳畔传来一道电子音【亲爱的宿主你好,A012剧情矫正系统绑定中,宿主选择是否绑定。】 【同意绑定 我要绑定】 风从雪神色厌厌,一条鲜活的生命因她而死,她正伤怀,系统还给她搞花活,怎么,她很可笑?!垃圾系统,吃枣药丸。不过,天降系统,不要白不要。 翌日一早 秦越神色沉寂的来到宫中,往日鲜活的眉眼暗沉不少。 凤羲玉支走程景簌,漫不经心的拿起奏折,问道:“何事?” 秦越唇角动了动:“瞒不过您,太子殿下我昨日去醉红楼见了那位姑娘。” 凤羲玉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秦越道:“不仅是她,我昨日还见到镇国候夫人去见那位姑娘,她们言辞之间……” 秦越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程景簌纨绔的大名传的再响亮,在他们眼中他还是一个乖巧的小弟弟,并不是十四岁纳通房的人不多,而是十四岁就进青楼,和青楼女子闹的沸沸扬扬的人不多。 尤其官宦人家,底子再腐朽,面上总是花团锦簇。 凤羲玉眉头轻蹙:“直说便是。” “她们都说,那姑娘和世子爷在十四岁时便有了首尾,镇国候夫人亲眼所见……” 所以,怕是不能给那位姑娘找一个好姻缘了,不然怕亏待了别人。 秦越的话在嘴里打圈,愣是没敢再继续说,瞧着太子殿下的神色,秦越安静如鸡。 凤羲玉一用力,手中的奏折烂了。朱笔亦跌落在奏折上,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难看的厉害。 第55章 第 55 章 凤羲玉冷的能…… 凤羲玉冷的能掉冰渣子, 喜怒不辨道:“所以呢,你是想让孤成全他们那对苦命鸳鸯?” 秦越冤枉啊,他可不这样想:“太子殿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凤羲玉眉头轻动,语调上扬:“哦?” 秦越怕凤羲玉真的要成全他们, 连忙解释:“虽然程世子爱她爱的很卑微, 可您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一起啊!风从雪这人可不是个好东西!” 凤羲玉脸色一寸寸变白, 他耳边只能听见第一句话, 他喃喃着,像是问自己, 又像是问秦越。 提起这茬, 秦越也一脑门黑线:“太子殿下您不知道,程景簌他怕是颅内有疾!喜欢人家姑娘不去争去抢, 为了那姑娘, 一掷千金替她赎身不说, 还让她和情郎私奔,赠予万两银!他在西北怎么也算位高权重, 偏偏让自己卑微到泥土中, 臣就不明白了, 他就那么喜欢吗?” 凤羲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喜欢一个人……要去争, 去抢?” 秦越理所当然道:“当然!难不成和他一样, 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和他人远走高飞, 双宿双栖, 子孙满堂?” 他想到程景簌就是这样的小苦瓜,忍不住直抽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若是喜欢,直接去抢就是, 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也得吃到嘴里才知道甜不甜!” 区区一个妓子,也值得他如此重视! 凤羲玉眼睛一亮,不动声色的道:“可若是他不喜欢,强求反倒让他伤怀……” 秦越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没想到凤羲玉面上冷淡,心中却还有几分柔软,不过他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身份地位再说这话,一个世子,一个太子,这天下的女子,看上谁都是她莫大的荣幸,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句话不仅说说而已。 秦越道:“不喜欢,没抢到手怎么知道不喜欢?日久生情,都放手让她和别人走了,如何能和自己生情!” 凤羲玉半晌没说话,其实,他心中也是如此觉得,只有在自己手里,才是属于自己的,至于爱不爱,喜不喜欢,都可以来日再议,若是一开始就得不到,那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 他没张口赞同,但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秦越接着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位姑娘着实不是个好的,虽然她把镇国候夫人骂的张不开嘴,但她竟然玩弄程世子的爱,甚至和别人私奔一年了,还理所当然的跑回来,口口声声要嫁给程景簌,这人也忒无耻了些!” “太子殿下!臣以为,您要为 她寻门好姻缘怕是不成了,她委实不配!” 凤羲玉沉吟道:“那,你以为如何?” 秦越有些急了,抓耳挠腮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人不能抓,不能放,也不能杀,更不能让她出现的程景簌面前,的确是个烫手山芋。臣,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不过太子殿下最近不用担心,她受了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问道:“若她死于重伤,又当如何。” 秦越连忙摇头:“这人可死不得啊!” 他原本还不知晓,但昨夜霜降的死讯传出,他家小五心力交瘁,险些没晕死过去,如果不是被家中长辈关起来,只怕此时已经在醉红楼为霜降下葬了。他偷偷的去看,小五伤怀至极,大有心如死灰之兆。 秦家何时出了这样一个情种! 秦越头秃的说了一句:“得而复失,失而复得都不可怕,终有厌弃的一日,可若是她死在了他最爱她的那一年,那么终其一生,他都忘不掉这个人了。” 凤羲玉定定的瞧了秦越一眼,这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但细细想来,并非没有道理。 “那又该如何?” 秦越鲜少被太子殿下这样问过,在他的印象中,太子殿下无所不能,他只要听吩咐去做就行,可今日,太子殿下问他,又该如何?仔细想想,秦越觉得太子殿下之前的想法甚好,若是风从雪喜欢上旁人,程景簌也不能怪他们不是! 秦越道:“风从雪此人,虽配不上顶好的姻缘,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且此女容貌绝色无双,想必有人愿往!若是她又喜欢上旁人,甚至……身怀有孕,她便再无法纠缠程世子了。” 凤羲玉眉头微微一动,眼神略带赞许,只是貌似忧虑道:“这个法子固然可行,可景簌若是知晓,怕是不好交代。” 秦越:“???” 不好交代?太子殿下,您要给他交待什么? 秦越抿了抿唇,心中飞快闪过一丝奇怪,只是那感觉跑的太快,他没抓住。 秦越直接道:“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一人做事一人当,太子殿下并不知晓!他若是真要算账,直接来找我便是!风从雪此人,但凡有一丝可取之处,我也不会如此偏激!” 蛇蝎美人。 风从雪虽不恶毒,但对程景簌委实薄情。 秦越看不过去。 凤羲玉道:“这……如何使得……明明是孤的意思……” 秦越一根筋道:“不!和殿下没关系!是我非要这么做的!” 凤羲玉故作犹疑。 秦越道:“太子殿下,您莫要心软,您没见过风从雪,才不知道她有多过分,让他们在一起,程景簌真的会被风从雪敲骨吸髓,榨干剩余价值。” 听见秦越低到尘埃的评价,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淡淡的道:“好,那就依你所言。至于人选,你看着办,此事成了,孤有重赏。” 重赏? 秦越眼睛一亮,太子殿下从不会口出狂言,说是重赏,金银都不稀奇,官升三级也不是没可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两个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不说别的,只风从雪这张脸,夸一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但看她就知道野猪吃不了细糠,眼神不怎么好。不然也不会抛弃程景簌,和宁墨染那个人渣私奔。 往后的日子里,风从雪在别院养伤,总会遇见秦越的朋友。各种各样的……嗯,美男! 温润如玉,狂放不羁,病弱俊美…… 风从雪看的眼花缭乱。直呼好家伙,救命恩人不声不响,朋友都是顶顶出色的。这么多美男拉出来,都能开南风馆了! ** 程景簌的伤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身子骨到底弱了不少,御膳房每日变着花样给程景簌进补,她觉得,她都快胖了一圈了。 这日,她正在书房描凤羲玉给的字帖,任长晔过来请辞,他本就放荡不羁爱自由,如今在宫里呆着这么久,早就厌烦了。 程景簌眼睛一亮,她不能离开皇宫,可任长晔能啊! 程景簌按着礼节再三挽留,实在留不住,这才道:“老先生,我有一个故人在金陵不知可否请你们帮我去瞧一瞧?” 任长晔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带上程景簌给的东西就和孙儿一起出宫了。 凤羲玉知晓此事,也没拦着,让秦越将人放过去。 只不过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太子殿下脸色阴沉的能滴水,他瞧着程景簌送过来的字,长眉轻蹙:“这都多久了,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程景簌一愣小声嘀咕:“我……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太子殿下被狗咬了? 怎么突然就变了? 明明今天上午还夸她写得好! 但太子是君,她是臣,后退一步,老老实实的认错:“微臣错了,日后一定勤加练习。” 凤羲玉的话被憋了回去,瞧着程景簌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半晌,凤羲玉闭上眼睛:“你好生练习,不要总是想一些有的没的,你才十五岁,往后余生还很长,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程景簌眉头微微一动,难怪!她就说太子殿下的情绪不对。 “殿下可是因方才的事不喜?” 程景簌问的直白,凤羲玉也没藏着,淡淡的道:“难道不该?你身为伴读,不想着好好做学问,偏偏想着外面的莺莺燕燕,你——”见程景簌瞧着他,凤羲玉说不出狠话,眉眼低垂,分外落寞:“你就不怕带坏了孤?” 程景簌心中一颤,她绝无此意,只想着操自己的纨绔痴情人设,却忘记了凤羲玉也不过十六岁,这么大的年纪最容易被误导的时候,若他真的信了,并且和她学着满脑子情情爱爱,不就完了? 程景簌连忙不遗余力的贬斥道:“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要和我学!喜欢……这件事情太过遥远而沉重,爱人先爱己,完事都要留有一丝余地,无论是对谁,都不可以奉上一颗真心。自以为得了一腔情谊,殊不知人心易变,今日爱的死去活来明日说不定就能在背后捅上一刀。” 凤羲玉心中哑然,他和风从雪的往事正应了他那句话,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程景簌面前,垂眸看他,声音轻的像一股飘渺的烟,既有试探,又带着蛊惑:“若我非要全心全意去爱一人呢?卿又当如何?” 第56章 第 56 章 又当如何?她…… 又当如何?她能如何? 太子殿下是未来的一国之君, 富有四海,也许,凤羲玉此时被她挂在嘴边的那些情情爱爱误导了,觉得愿得一人心, 白首不分离很美好, 和自己喜欢人相守一世也很美好, 所以心生向往。 可终有一日, 他会发现,所谓的情爱不过是水中月, 镜中花, 即便当时再怎么喜欢,过后也不过一地鸡毛, 分崩离析。 再剧烈的欢喜, 也抵不过时光。时间会冲淡任何感情, 而爱情,则最容易被冲淡。 更何况, 凤羲玉登基之后会有三千佳丽, 又如何可能只爱一人。 按着剧情, 三年的光阴已经过了近半年, 还有两年半的时间, 太子殿下只要好好活着, 便会登基, 日后的某一天,九五至尊的他想到今日的对话,也许会觉得可笑。 程景簌深知何为逆反心理,所以没有完全否认凤羲玉的话,反而顺毛道:“感情之事, 谁又能说得准,太子殿下有心慕之人,也实属正常,少年慕艾,人之常情。” 凤羲玉勾了勾唇,只是眉眼间却无任何欢喜之色,反倒凉薄冰冷,周身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寥落,好像被人抛弃了一般。 程景簌瞧得分明,有心劝两句,仔细想想凤羲玉大约只是说说而已。宫里美人虽多但太子殿下身旁却干净的厉害,没有任何香艳的流言。 程景簌并未放在心上,继续回去练字,可写了没一会儿,程景簌总觉得有些奇怪,她缓缓抬起头,对上 凤羲玉晦涩的眼神。 程景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眨了眨眼,凤羲玉仍直勾勾的盯着她。不过,两人视线相触,凤羲玉便移开了目光。 程景簌很无辜,她顿了一下,难道真是红鸾星动了?她将皇宫内外和凤羲玉有联系的人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这位爷究竟对哪家闺秀心动了。 凤羲玉看着他的眼睛,意味不明的轻哼一声:“程世子倒是看得开。” 程景簌不知他为何生气,担心被迁怒,她亲自倒了一盏茶递过去,卖乖道:“殿下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哪里懂这些,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凤羲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好如此。” 程景簌没有半分异色,似乎对他的感情之事丝毫不关心,凤羲玉思绪不稳,茶盏并未接牢,一盏茶,直接朝他身上倾倒而下。 程景簌眼疾手快,伸手一抓,但茶水还是溅到了凤羲玉身上。 凤羲玉大惊,一把抓住程景簌的手:“你怎么样?!烫伤了?” 茶水是有些温烫,但远没有到烫伤的地步,她摇摇头,还没说话,凤羲玉已经抓住她的手左看右看,还好,没有瞧见红痕,他眉眼低垂,拿起她的手轻轻的吹着。 程景簌瑟缩了一下,凤羲玉抬眸,眉头轻蹙,有些不安:“疼?孤陪你去看太医。” 程景簌心头有些说不出的慌乱,她连连摇头:“不,不用了,茶水不烫。太子殿下……” 程景簌轻轻的抽了抽手,但凤羲玉抓的太紧,她抽不动,程景簌低声道:“我没事……” 不知为何,她的脸颊蒸腾起一片绯红。 只能低垂着头,不敢看凤羲玉的表情。 他的长袍阴湿一片。 “殿下,您去更衣吧,好在茶水不热,否则今日怕是要遭罪了。” 凤羲玉垂眸看他,只看到一个漆黑的发顶,想来心虚的厉害:“一起去吧,天色不早了,今日就不写了。” 程景簌沉默的点点头,然后跟在凤羲玉身后,半晌没说话。 她真没见识,怎么能因和凤羲玉的肢体接触就红了脸?这样下去迟早要露出马脚!程景簌回顾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她和凤羲玉之间的关系早在不知不觉间被拉近,若是她是男儿,自然求之不得,可她的身份到底见不得光,还是要离得远一些才是。 思索间,已经到了太子的寝宫,她坐在庭院的花树下,等着凤羲玉沐浴更衣。 程景簌一盏茶还没饮完,眼见的余光却被缓缓走来的美人死死的吸引了。 他发丝披散,只用发带微微系着,领口凌乱,并未打理好,打开的弧度颇大,程景簌甚至有些怀疑,若是她站起来,说不定还能看见凤羲玉衣襟内的风光。 白色的锦袍罩着白色的轻薄纱衣,几乎弱不胜衣,让人无端怜惜,又带着一股想要欺负他的破坏欲。 此时的凤羲玉,意外可口。 程景簌不敢正眼看过去,随着凤羲玉越走越近,程景簌恨不能把头扎进杯子里,不能看,更不敢看。 凤羲玉眉眼一压,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到难堪。 他都做到这种程度了,程景簌仍然无动于衷吗? 是啊! 谁会像他一样,是个断袖! 可他也不想!他不喜欢别的男人,只喜欢程景簌。 可他硬是看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凤羲玉从未如此失礼过,几乎要伸手去拉这个令他难看的衣服了,可他不敢,他怕更难堪。 堂堂太子,如此有伤风化,比之下九流的戏子还要卑贱! 凤羲玉心头发苦,嘴上说话难免带出两分讥诮:“茶水够喝吗?让宫人再给你上一壶?” 往日怎就不见他如此文雅,一盏茶喝个半天! 他向来喜欢牛嚼牡丹,再好喝的茶,也喝不了这么久。 凤羲玉甚至有些痛恨自己对他的了解。 程景簌被呛到了,轻咳了几声:“不,不用了!” 凤羲玉道:“你为何一直看地下,难不成哪里有银子?” 程景簌道:“怎会!殿下,您冷不冷?我去给您拿个披风?” 凤羲玉道:“不用,今儿燥热的厉害。” 说着,又扯了扯衣衫领口。 程景簌顿时安静如鸡。 这哥做什么?不会真的动了凡心,所以无意识间不自觉的散发魅力? 她悄悄的瞄了一眼,十六岁的少年眸似点漆,如含秋水;冰肌玉骨,美若谪仙。连带着头发丝都带着一股飘逸灵动之美,好看的仿佛山林中的精怪,带着蛊惑人心的媚。 程景簌在心中暗暗感叹,相识日久,她一早便知道太子殿下有一副春花秋月的好相貌,可她不知,竟美的如此惊心动魄。 凤羲玉时时刻刻的注意着程景簌的眼神,发觉他偷偷的看了一眼又一眼,明明很想看,却不知为何不敢抬头,凤羲玉心中的苦涩顿时消了大半,自打上次沐浴误入,他就知道程景簌是个好色的登徒子,他果然没看错。 他缓缓闭上眼睛,单手支颐,只虚虚的靠着,他不敢用力,怕将自己的脸堆出痕迹,果然,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目光又回来了。 凤羲玉不自觉的红了耳朵。 这是他做过最大胆,最离经叛道的事,幸好,结果还不错。 程景簌坐在一旁,瞧着枝头的花瓣打着旋落在他的发上,肩头,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也仅仅只是多看了两眼。 不一会儿便恢复正常,正襟危坐,好像一个打坐参禅的和尚,半点不被外面的风吹草动搅乱心神。 男色固然不可多得,可她有更重要的东西,如今,就算皇帝不追究她女扮男装的罪过,她也不愿意做一个女子。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愿意一辈子作为一个男人活下去。 什么都动摇不了她的决心,太子殿下不能,美色也不能。 太子殿下勾引计划首战,败。 不过,凤羲玉倒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程景簌对他,至少不是无动于衷。 至于该想什么法子让程景簌喜欢上他…… 这个问题还有待商榷。 一日,凤羲玉诊脉后,太医准备告退,凤羲玉不动声色的问道:“常太医。” “臣在。”常太医立刻站直了,太子殿下今日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看他把贴身太监都支出去了。 不过,他等了许久,还以为太子殿下不会开口问了。 “常太医,你说,这世上有没有药,可以让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上自己?” 常太医目瞪口呆,嘴巴张大,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对上太子认真却又偏执的眼神,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拱手一礼,颤颤巍巍道:“太子殿下,喜欢这种事,本就是顺应本心之事,怎么能用药物干涉?” 凤羲玉没打算用药,他只是问问,以备不时之需,程景簌对他虽有那么几分不同,可他们两个都是男子,程景簌之前有一个爱的死去活来的心上人,想必喜欢的是温柔似水的女子,而不是……他这样的,凤羲玉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程景簌和旁人在一起,若真有那么一日……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对程景簌下药,凤羲玉眉眼淡漠,却带着一丝殷切希望 :“有或没有,你直说便是。” 常太医张了张嘴,他不想干缺德事:“没……” “果真是孤想多了?”凤羲玉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但对上常太医惊慌的神色,他想,他大概明白了什么。 凤羲玉淡淡的道:“果真没有?” 常太医眼中的挣扎更厉害了。 “太子殿下龙章凤姿,天纵英才,喜欢您的人不计其数,何必执着于一个不喜欢您的人?” 凤羲玉定定的看着他,被不喜欢三个字戳疼了,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怎么会不喜欢!他…… 凤羲玉眉目间平添几分冷冽:“孤随口一问罢了,你不必多想。” 常太医见凤羲玉神情寥落,难得多说了两句:“太子殿下,您自幼长在深宫,无论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可今日您这般问,想必是爱极了那位姑娘,既是如此,那就以真心换真心,而不是想着剑走偏锋,达到自己的目的,若是世上真有这种药,您真的要用吗?通过这种方式赢得心上人,您会开心吗?” 凤羲玉沉默了,良久,他轻轻抬眸神色坚定:“孤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没有回答常太医的话,但心中早有了答案,他要定了程景簌,哪怕做一对怨偶,他也在所不惜。 不过,若是真有这种药……他会用吗?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答案。 凤羲玉眼眸低垂,喃喃自语道:“以真心换真心……” 可谁能告诉他,什么叫真心? 生活着诡谲多变的皇宫中,活着都很艰难,每个人都带着一层假面,喜怒哀乐,一颦一笑皆不由自己,在这种地方谈真心……委实有些可笑了。 凤羲玉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所谓的真心,他只知道,他想要程景簌,很想要,很想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他在身边……这样,可以称之为真心的喜欢吗? 还是仅仅只是占有欲作祟? 凤羲玉分不清。 第57章 第 57 章 自从发现程景…… 自从发现程景簌会被美色吸引目光, 凤羲玉日常衣物饰品俱都用心起来,程景簌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觉得每一日的太子殿下都格外耀眼。 他也变得随性起来。 许是天气热了,凤羲玉的衣襟不像冬日那般规整, 反而带着几分洒脱不羁的美感。 程景簌瞧着, 偶尔会乱了心跳。 他好看的犯规了。 程景簌小脸微红, 一本正经。只是眼角的余光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啧啧, 美人嘛!不看白不看,左右太子殿下不会向她收钱。 凤羲玉瞧着手中的大字, 难得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程景簌纨绔却不愚笨,学了半年, 她的字早已脱离的原本的虚浮, 力透纸背, 入木三分,和他的字像了六七分。 假以时日, 想必能写出和他一样的字迹。 凤羲玉浅浅一笑, 唇角上扬, 眼中的清冷被盈盈春水覆盖, 温润如玉, 沁入骨髓的优雅润泽, 仿佛三月的春风拂过。 “你的字有了一定的水准, 日后勤加练习,定能自成一派,往日写字的时间可少一个时辰。” 程景簌眼睛一亮:“真的?” 太子殿下转性了?竟然主动为她减负。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自然。” “哇!太子殿下真是太好了!我终于——” 得见天日了。 “剩下的那个时辰,孤就教你画画。” 程景簌的脸皱的跟苦瓜一样:“啊?不是吧!”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开口:“自然……”他瞧了一眼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的程景簌,微微勾唇:“你一定要学, 孤不想你日后走出东宫还被人笑话。” 程景簌苦着一张脸,知道凤羲玉的性格,她一点也没反驳。 凤羲玉很满意他的态度,唇角微微一动:“过来。” 程景簌摸不着头脑,直愣愣的走过去。 不防凤羲玉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到书案后,和他站在一处,两人离得太远,程景簌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程景簌有些愣神,她记得,太子殿下最爱清淡的荷香,她来东宫许久,这还是太子殿下第一次换掉了自己喜欢的香味。 清淡的龙涎香仿佛是骨子里弥漫出来的一般,带着似有若无的引诱,味道不浓烈,不张扬,但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程景簌不动声色的吸了一口。 凤羲玉淡淡的道:“画和字一样,都讲究形神兼具,二者缺一不可,孤记得你并擅长此道,所以,要从头学起,定要给足耐心,徐徐图之。” 凤羲玉执笔在宣纸上随手花了几下,不过片刻,一丛翠竹便跃然纸上,哪怕只是黑白交织,也能看出形神兼具下昂扬的生命力。 程景簌倒是学过画画,不过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茫然的看着凤羲玉行动之间便搞定了一幅画。 “太子殿下真厉害,这竹子像活了一样。” 凤羲玉道:“孤相信,你也可以,来,孤带你试试手感。” 程景簌一愣,什么叫试试手感? 还没等她反映过来,凤羲玉已经走到她身后,拿起毛笔塞进程景簌手中,然后整个人从她身后拥上来,微凉的气息昭示着主人有些分寸…… 但程景簌早已心跳如雷,头发倒竖。 他他他……他怎么能靠那么近。 程景簌挣扎,凤羲玉直接伸手将人禁锢在怀中,手也捏紧了他的手,只是头一直在安全距离之外,所以,并不显得格外亲昵。 “你乱动什么!就那么不想学画?” 程景簌整张脸都红透了,她身子僵硬的好像石头:“太子殿下,这于礼不合!” 凤羲玉轻轻道:“无妨,不必在意规矩!不要胡思乱想,注意看,你且仔细感受着我如何下笔。”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带半分其他含义。 程景簌在心底暗暗吸了一口气,都怪她,是她太草木皆兵了。 她留意着凤羲玉的手和手臂,保证但凡有半分不对,她都能及时撤开。 索性有些绘画底子,一心二用,在他手下也能交差。 不过,凤羲玉很快放开了程景簌,神色淡然:“你都手感不错,便这样试着来,若有什么不明白,尽管来问孤。” 程景簌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然后低头在宣纸上临摹着凤羲玉方才的墨竹。 不得不说,凤羲玉的文学天赋果然不差,她的画也算炉火纯青,可和凤羲玉的画比起来,的确逊色几分。 她低头画着画,身旁人的存在感极强,龙涎香丝丝缕缕的飘来,搅得她脸颊绯红,心神不宁。 正在犹疑时,外面传来白琦的通报声:“太子殿下,秦大人有要事求见!” 凤羲玉道:“孤去瞧瞧。” 程景簌头也没抬,等凤羲玉的脚步声走远了,她才放下笔,轻轻的拍打着绯红的脸颊:“哎呀!你能不能正常点!” 她脸颊发烫,心中却无可奈何,这种自然反应太麻烦,明明她心中并未有什么绮思,可面对方才的事仍然忍不住脸红。 这样不好,若是被旁人发现了,她有三张嘴也解释不清楚,旁人不会以为她是断袖之癖吧! 偏殿中,气氛有些凝滞。 凤羲玉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你是说,风从雪有生财之能?” 秦越连连点头,恨不能把头点断:“殿下您不知,她月前说无聊,想做点小东西拿出去卖,臣就答应了,可谁想到昨日傍晚别院的管事就跑过来和我说,风从雪在短短一月之内赚了一万两!” 凤羲玉不动声色的端起茶盏,漫不经心道:“区区一万两,也值得你大动干戈?” 秦越知道太子殿下对风从雪有偏见,可也不能偏到这个地步。 第58章 第 58 章 没有任何基础…… 没有任何基础, 无人扶持的情况下,一个月赚一万两还不够? 秦越极力举荐:“风姑娘的确与旁人不同,她独立自主,哪怕臣没有向她收钱, 她也非要给, 而且极具经商天赋, 无人扶持尚且那么厉害, 若是太子殿下将她收入麾下,想必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况且, 世子不是非常喜欢风姑娘?若是将他们撮合成了, 风姑娘不会想离开,世子也能得偿所愿……” 凤羲玉脸色一变, 怒极反笑:“那孤是不是该谢谢你, 如此为东宫考虑?” 秦越随口道:“这些是微臣的本分——” 凤羲玉作为一个实权太子, 手下能用的人并不少,甚至有不少人上赶着献媚。一月赚一万两确实不少, 但他不缺赚钱的人。多少商人挤破脑袋想搭上东宫, 就算要他们大半身家, 他们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风 从雪…… 算什么东西。 还要他拿程景簌去笼络? 配吗? 凤羲玉冷冷的看着秦越:“这姑娘交给你了, 让孤看看你做到什么地步。” 他缓缓站起身, 漫不经心道:“不准向世子提及风从雪三个字, 你给我看好了她,若是她出现在世子面前,我一定唯你是问。” 秦越冷汗阴湿了后背,头也不敢抬:“是。” 秦越匆匆来,匆匆去, 不防这一切都落入一人眼中。 三皇子凤羲宁含笑看着秦越匆匆,走上前问道:“秦大人这是急着去哪?” 秦越施了一礼:“参见三皇子。” “属下今儿休沐,来东宫取个东西,昨儿不小心落下了。” 凤羲宁点点头,问道:“皇兄可是在书房?” 秦越:“正是。” 凤羲宁“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等秦越人走的没影了,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身侧之人,他立刻意会,转身离开。 程景簌平复下来心情,随手画了一副格外“稚嫩”的图,等着凤羲玉回来,恍惚间,不自觉有些出神,这段时间是不是和太子殿下的距离太近了?想起方才甚至是有些暧昧的姿势,程景簌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太子殿下不知避嫌,她却不能不知道,但若是太过刻意,又唯恐会让太子殿下怀疑。 若是能想个办法离开东宫,再娶一房妻室,她的日子也能安稳下来。 若李绥宁是女子,她会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偏偏不是。 思索间,书房外进来一人,人未至,声先至:“皇兄,我回来了!没想到吧……” 程景簌抬头看去,少年大约是凤羲玉的某一个弟弟,为何说是某一个,因为程景簌也没有见过,她站起身,走过去,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参见殿下!” 凤羲宁眸光一动,轻轻挑眉:“你是何人?” “微臣是太子伴读,镇国候世子程景簌。” 凤羲宁顿时笑了,道:“原来是你啊,本皇子一回宫就听说皇兄宫中来了一个妙人,没想到头一回来就看到了。” 凤羲玉最厌烦旁人进他的书房,这个程景簌,不简单。 凤羲宁的眼神纯粹:“我皇兄对你倒是不错,不过,你也不像传言中的那般纨绔嘛!” 蛐蛐人都不知道背着点人。 程景簌唇角一抽:“都是太子殿下教得好。” 凤羲宁流转的目光看见程景簌面前丑的千奇百怪的墨竹,忍不住替凤羲玉喊冤:“你可别诬赖我皇兄,你这丹青可不是我皇兄教导的!” 这话传出去,足以令凤羲玉颜面扫地! 看凤羲宁这么维护凤羲玉,程景簌忍不住轻轻一笑:“是是是,您说的都对,还未请教,您是陛下哪位皇子?” 凤羲宁:“三皇子。” 程景簌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半分,三皇子凤羲宁,中宫嫡出,继后亲子,凤羲玉之后名正言顺的太子。 程景簌来时便知晓这位皇子的人品,据说生性善良,对太子殿下更是亲的像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所有的传言都是正面的,甚至连凤羲翎那家伙也只能说三皇子对他不够亲和,却没说过一个不好。 可皇宫之中,哪有什么善人。 都说不出坏话,已经是最大的破绽了。 程景簌吩咐太监:“奉茶,感觉去请太子殿下!” 凤羲宁单纯的眨眨眼,有些委屈:“世子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愿理会才让他们赶快找皇兄过来?” 程景簌笑的跟朵花一样,在心里吐槽,嘴上却道:“三皇子这是哪里话,微臣能和您搭话,是微臣的荣幸,微臣着急,是怕耽搁了您的事!” 凤羲宁:“是吗,那是我误会你了,难过皇兄这么喜欢你,你真贴心。” “我在宫外呆了近一年了,也不知道皇兄有没有想我。”他单手托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外面。 凤羲玉来的极快,凤羲宁一见他出现,立刻奔了上去,拉住凤羲玉的衣袖不停的摇晃:“皇兄!我好想你啊!我给你寄了那么多书信,你的回信却少的可怜,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想我?” 凤羲玉神色淡淡:“孤事务繁忙。” 每个月雷打不动五封书信,是个人都会厌倦,更何况凤羲玉。 他每次看完信,都像批奏折一样,简单回一到两行让人带回去。 凤羲宁这个粘人精,为了送信还养了十个送信的小吏。把人当成信鸽用,偏偏还没什么大事,雷打不动,吃了吗?身体好?想我没?然后就絮絮叨叨自己的见闻。 哪怕冷心冷情如凤羲玉,也被他磨出一点火气,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当成批奏则一样。 旁的不说,凤羲宁这缠人的功夫一般人受不了。 凤羲宁道:“我这次回来给皇兄带了许多礼物!皇兄瞧瞧可喜欢!” 他一拍手,身后的人立刻抬上来一个大箱子,听声音,里面的东西应该不少。 宫人打开箱子,各类的宝石玉器,书籍棋盘,看的人眼花缭乱。 忽然,凤羲宁脸色一变,上去抓住自己的小人书还有话本子,可无奈,厚厚的一摞,藏都藏不完。 凤羲玉挑眉:“这是什么?” 凤羲宁脸色爆红:“这这这……我我我……这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送的!我才看完一本,不知道他们怎么会不小心收到里面了。” 凤羲宁眼珠转了转:“都怪我太急着找皇兄了,等我把东西带回去收拾收拾再给皇兄送来!” 凤羲玉淡淡的道:“留下吧。” 凤羲宁脸色扭曲:“可是——” 凤羲玉看了一眼白琦,白琦立刻将三皇子手中的书接回来放好,将箱子盖上。 凤羲宁哭丧着一张脸,对上白琦的笑脸。 凤羲宁更丧了,不过,他双手合十,和凤羲玉讨价还价:“皇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更不要让别人看见,不然父皇肯定饶不了我,我那个朋友,狂放不羁,我都不知道他送的都是什么……” 凤羲宁再三强调,程景簌觉得有些古怪。 凤羲玉淡淡的“嗯。”了一声。 等粘人精恋恋不舍的离开,程景簌好奇的盯着箱子,那小眼神儿,写满了想看,不过又矜持克制,故作镇定。 凤羲玉道:“好奇?” 程景簌轻咳一声。 “那就看吧,他总喜欢收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送过来。” 记得前两年送了一箱他所谓的宝贝,里面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宫外玩意儿,还有几本游记,不过,他事务繁忙,只看了几页便让人都收下去了,此时还在库房里扔着呢。 白琦很有眼神的打开箱子,然后退了下去。 他发现,有程世子在书房,太子殿下总不喜欢旁人伺候。 程景簌随手拿起一本《隔帘花影》,打开,眼睛不由的瞪大了几分:“卧槽!” 凤羲玉从未听过如此粗俗不堪的话,他眉头轻蹙:“程景簌!” 他上前两步。 程景簌立刻把书合起来:“不不不……这这这……这不怪我啊!是这……” 凤羲玉奇怪的问道:“是什么?” 他伸手去拿程景簌手中的书,程景簌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忍不住涨红了脸,略有些羞赧,在心里把三皇子骂了三百次,难怪他一再表明立场,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这都是一些什么玩意儿! 不过,程景簌小心的看了一眼凤羲玉:“三皇子以前送过这些书吗?” 凤羲玉点头:“他最爱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前年也送了一箱。” 程景簌又问:“那……您看过吗?” 凤羲玉虽然察觉有些不对,可说不出哪里不对,他极为诚实的点头:“看过,笔力还行,孤也亲自去过,的确如书上所言。” 不过因为身体的缘故,他直走到山脚下,并未往上攀爬,可眼前的景致已经算是极美,结合书上描写的内容,凤羲玉觉得,他文采确实不错。 程景簌脸色一红,这是能说的吗!她眼神乱颤,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好吧……” 古人早熟,可这也太早熟了吧!凤羲玉竟然面不改色的在她面前讨论禁书,程景簌滤镜崩碎了。 永远不要对任何一个男人有滤镜。 程景簌将书放回去。脸颊红红的,不过,也没敢有太大反应,故作镇定!毕竟她的人设可是十四岁就流连青楼的大大大纨绔。 可凤羲玉却瞧出了他伪装下的不自在,凤羲玉看了一眼又一眼,见程景簌正襟危坐一副专心画画的状态,漫不经心的捡起程景簌放下的书,打开。 他的脸,一寸寸的变红,又一寸寸的变白,发青,沉寂的眸里酝酿着无声的风暴。 程景簌见凤羲玉尴尬,轻咳了一声,替他解围道:“食色性也,喜欢看这些书,也算人之常情,没什么的……” 凤羲玉转头,恶狠狠的盯着程景簌,怒极反笑:“你喜欢?” 程景簌直觉敏锐,无辜的反问:“不是你喜欢?” 凤羲玉被噎的说不出话,整张脸都快速烧起来,红成了一片,他很恨的开口:“有辱斯文!孤从不喜欢看这些东西!也从未看过这些东西!他之前送的是游记,并非这些伤风败俗之物!” 程景簌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只是那单纯的小眼神明显还在状况外,敷衍的很敷衍。 凤羲玉顶着一张烧红的脸,面无表情的把书撕烂了,咬紧牙关,就像是面对敌人一般。 程景簌不敢触霉头,他这羞耻心也来的太晚了,话都说出去了,她怕是一辈子也忘不。 凤羲玉也知道,想杀人的感觉越发强烈,他将碎纸屑一撒,冷冷的唤了一声:“白琦!” 白琦一眼便瞧见了满是狼藉。 “日后不准三皇子再进东宫!” 程景簌眼睛眨巴眨巴,这是,恼羞成怒了…… 凤羲玉看着他的眼神就来气,一双耳朵红的滴血,眼神奇怪的盯了程景簌一眼:“程世子倒是淡定,这些东西,你没少看吧。” 程景簌作为一个“他”,的确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但是上一世,处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还的确看过。 于情于理,程景簌都没有否认的必要,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无奈笑道:“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大惊小怪,这种书虽是禁书,可看过了就过去了,不至于这般如临大敌。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旁人,让太子殿下名声受累。” 他神色平常的好像只是在提及一个微不足道,习以为常的小事儿,好像的确是他大惊小怪,无理取闹,可……凤羲玉心中仿佛燃起了一把火,不断的灼烧着内心,胸口一阵又酸又涩又惊又怒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妒忌,凤羲玉的心脏一阵抽痛,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桌子,几乎站不稳。 第59章 第 59 章 扶风殿 …… 扶风殿 凤羲宁正闭目养神。底下的宫人一一将自己查出来的信息禀报了:“秦大人为了那女子进宫, 想必是为了替太子引荐。可……奴才却发现,那女子是程世子的心上人,因为那女子出身烟花之地,所以一直不得程家人喜欢, 据说她死了, 却不知为何出现在金陵。” 凤羲宁缓缓睁开眼睛:“呵……有意思。” 宫人道:“主子准备怎么做?” 凤羲宁道:“我那皇兄, 向来目下无尘, 我费尽心力也只得他一丝半点的垂怜,凭什么程景簌什么都不做, 甚至还是一个人人唾弃的纨绔, 皇兄却对他刮目相待!” 他心中的怨气比鬼重。 凤羲玉一直是他学习的榜样,他很喜欢太子殿下, 喜欢到满宫的人都知晓。之前他偷听到母后要给凤羲玉下毒, 他就跑到东宫, 死乞白赖的和凤羲玉同吃同睡,片刻不敢离开。 小小的凤羲宁对上他的母后:“您要杀太子殿下, 就先把我杀了吧, 只要有我在一起, 我就绝对不会让您伤害皇兄!” 皇后万分想不通, 痛心疾首:“母后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你却摆出这副样子给我看, 怎么, 就我一个坏人是吗?就我一个坏人!你究竟明不明白, 天家无亲情,你心心念念想着你的太子哥哥,可他呢,若有一日他登临高位,他可会放过你这个中宫嫡子?!” “必定除之而后快!” “你们两个天生就在对立面!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和平共处!” 凤羲宁垂下眸子:“我不信。” 皇后气笑了:“你不信?你翻遍史书, 这样的事不在少数,宫里哪有什么兄友弟恭!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戮,自相残杀,胜者为王。” 凤羲宁仍旧半分不动摇:“我相信太子哥哥不会如此。” 皇后张了张嘴,凤羲宁立刻道:“哪怕真有那么一日,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是他最崇敬的人,在皇宫之中,孤立无援,只靠着自己安安稳稳地坐住了太子之位,甚至连皇帝都明目张胆的偏心,半分没有废弃他的意思。 这样的人,让他如何不心生敬仰。 他听过凤羲玉不少传闻,打击贪官,让赈灾的款项完完全全的用于百姓,执意修筑大坝,三个月之后,连降暴雨,本以为要完了,可百姓毫发无伤……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不是一次,而是多次。 凤羲宁从心里敬服,他自问做不到这一点,想必父皇也是如此,所以才会坚定的拥护太子上位。 凤羲宁很确定,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登上九五至尊之位。他心悦诚服。 所以,察觉到皇后仍然有其他念头,他自请出宫,这次是他第三次回宫。 皇后为了不把儿子越推越远,只能放下不甘的念头,看着儿子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未来。 她不敢赌,不想赌,却不能不赌。 若是再逼迫,儿子都没了。 凤羲宁如此推崇凤羲玉,自然半分也看不上程景簌。 “我记得,再过几日皇姐的生辰,这样……” 生辰前两日,凤兰兮亲自到了东宫送请帖,她瞧了一眼陪在凤羲玉周围的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略带深意的笑,这两人,还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半分不怕旁人生疑。 凤兰兮此时并没有拆穿他们的念头,实在是程景簌的表情太过坦荡,看着凤羲玉的模样,没有半分动情之色,想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进展。 等他们彼此喜欢,爱的生死相许时,再挑破这件事,才能利益最大化。 凤兰兮只瞧了两眼,便很快移开视线,对着程景簌道:“世子,前些时候,本公主说的事,若是不成也无妨,本宫也不会记得,你可莫要因为此事不敢来参加我的生辰宴力气。” 程景簌面不改色道:“公主胸怀坦荡,景簌怎会多想,公主放心,微臣定会到场。” “如此,本宫就敬候大驾了。”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瞧了他们一眼,凤兰兮像是被他的目光刺到了:“皇兄不会说太过忙碌,无瑕过去吧。” 凤羲玉收回目光:“自是不会。” “那我就等你们来了。” 你、们。 两个字透着一股说不清的亲昵,凤羲玉眉眼柔和了,轻轻的“嗯。”了一声。 凤兰兮离开了,程景簌却琢磨着送什么东西好,他沉吟道:“太子殿下,您可知道公主殿下擅长什么?喜爱什么?” 凤羲玉随口道:“她喜欢乐器,笛子吹的好,琴也弹的不错。” 程景簌沉思着点头:“看来,公主还有不少爱好。” 送生辰礼,金石玉器,古玩字画,东珠珊瑚,奇珍异宝都能送,但凤兰兮身为公主,她一个未成婚的“男子汉”不好送的东西也不少,尤其是指代性很强的定情之物。 程景簌为难了一天,也不知送什么。 她今日早早的便向凤羲玉道:“太子殿下,臣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今日的课业已经完成了大半。 凤羲玉担忧道:“可是身体 不适?” 程景簌连忙摇头:“不是,只是我昨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所以有些困顿。” 凤羲玉这才放心,继续手上的画作,头也不抬道:“孤准你你去榻上睡会儿。” 大可不必! 书房屏风后的软榻是凤羲玉日常休息的地方,他待在书房的时间甚至比在寝宫的时间还久。 那张榻上,应该满满的都是太子殿下的气息。 程景簌唇角一抽,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凤羲玉便催促道:“快去,只准你睡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话是自己说的,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凤羲玉的榻上躺。 明明只是借口,可程景簌闻着熟悉的味道,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凤羲玉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一丝声响也没了,他手中的笔放下了。他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的走过去,脚步极轻,半分也没有惊动软榻上的人。 他定定的瞧着程景簌,不防他在睡梦中轻轻皱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睡得并不安稳。 凤羲玉找来一支安神香,点燃。 程景簌睡得更沉了,眉头舒展。 凤羲玉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他的情感和理智在不断拉扯,他想伸手碰一碰程景簌,那只手却略微有点颤抖。 罢了,何必做这些小人行径。 凤羲玉闭了闭眼,遮住了眼中最深的悸动。 他看着安神香丝丝缕缕的白烟升腾,终是忍不住对着程景簌低低的开口:“景簌,我心悦你……” 也许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大胆的表明自己的心意,权当对着程景簌练习,他会一次比一次熟练,直到……他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那一天。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凤羲玉眼神格外复杂,他甚至在想,若是程景簌喜欢他,他又该如何对他。 不过,程景簌不像他这般畏手畏脚,若是他,说不定要日日缠着他,直到他同意了才好。 凤羲玉想像的很美,但美好过后,只剩空寂。 他很清楚,两个男人在一起会承受多大的压力,甚至于程景簌完全无法接受他这个爱上同性的怪物。 也许,他将孤军奋战,对立面甚至站着他最爱的人。 凤羲玉喃喃自语:“你会与我为敌吗?” “不会!太子殿下你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我对你还不够忠诚吗?”程景簌猛的睁开眼睛。 凤羲玉一惊:“你……你醒了?!” 程景簌道:“显而易见,不过,我若是不醒,怎么会知道太子殿下内心的想法?!” 她就差没在脑门上刻上“忠于太子”四个大字了! 原来这哥一直怀疑她的忠心啊! 她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她太冤了! 凤羲玉说话都结巴了,脸色绯红,眼神闪躲:“你,你都听见了?” 程景簌道:“可不是!我听的真真的!太子殿下,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让你这么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我从未说过什么?” 凤羲玉心脏狂跳,他有些不安,更多的却是狂喜,他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你,你不觉得我奇怪?我……” 程景簌丝毫不在意,上位者心思重实属正常,怀疑完这个怀疑哪个,凤羲玉算不错的,虽然一样怀疑她的真心,但她相信,终有一天凤羲玉会坚定不移的相信她的忠心。 “哪里奇怪!太子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您是我认定的人,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凤羲玉唇角含笑,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颊,亲昵意味十足:“你不怪孤就好,孤什么都不怕,只怕你觉得不好。既然你也无异议,孤便没什么好怕的。” 程景簌听着有些奇怪,不过没有多想。 她重重的点头:“我愿誓死追随殿下,今生今世,矢志不渝。” 凤羲玉抬手,修长的手指颤抖的贴上他的胳膊,眸光微颤:“有你这句话,孤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稍稍用力,想要将人揽入怀中,却发现程景簌半分没动,他的力气好像撼动不了程景簌害羞的心。 罢了,方才才互通心意,这么快就搂搂抱抱,他难免有些不适应。 凤羲玉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唯恐唐突了心上人。 不过,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心里也像吃了蜜一样甜。 程景簌看了一眼天色,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这一觉睡的真沉,都那么晚了。 “时辰不早了,太子殿下,臣先告退了。” 凤羲玉一把抓住程景簌的胳膊:“别,天色太晚了,今夜……就别走了吧。” 作者有话说:太子误会了!没告白!!没同意!! 第60章 第 60 章 程景簌胳膊上…… 程景簌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太子殿下怎的如此奇怪? 可仔细想想,程景簌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方才睡梦中听见凤羲玉怀疑她的忠心,她立刻吓醒了。 看来,凤羲玉是不怀疑她的忠心了。 只是留下过夜就免了吧, 她还想多活两日。 程景簌道:“无妨, 外面的月亮大着呢, 臣一会儿就到了。” 凤羲玉心中不舍, 但他才将将表明心意,就立刻非要将他留下来, 怕会惹他不喜,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狭长的凤眼中仿佛点缀着点点星光, 他脸上虽没有多少变化, 可眼神温柔, 几乎要将人溺毙在其中:“孤送你回去。” 程景簌:“……” 太子殿下莫不是生病了?真的很奇怪,好像不是她的错觉。 程景簌吊儿郎当道:“区区黑夜, 我会怕?就不劳烦殿下了!臣告退。” 程景簌干脆利落的起身, 不等凤羲玉回答, 已经整理好衣物往外走了。 凤羲玉跟上去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脚步。 程景簌既然说了不要, 他还是收一收心中澎湃的欢喜吧, 莫太过分, 惹得程景簌不快,反而不好。 等人彻底没影了,凤羲玉才回,宫人正要收拾程景簌躺过的床榻。凤羲玉神色一凝:“下去!” 宫人一抖,立刻颤巍巍的应了一声, 在凤羲玉满身威压下后退着离开。 凤羲玉神情不渝,不知宫人有没有触碰过他躺过的痕迹,凤羲玉走到床边,唇畔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只是瞧不分明,他掀开被子,一块羊脂白玉佩落在了他的床上。 凤羲玉捡起玉佩,看了几眼,正是程景簌平素带的那块,他直接走到一副山水画前,按了一下旁边的玉石装饰,弹出一个暗格。 他用帕子将玉佩细细的包好,放进暗格的木盒里。 他速度太快,并未瞧见里面都是什么。 翌日 程景簌瞧见凤羲玉眼底的青黑,忍不住关心道:“太子殿下昨夜没睡好?” 凤羲玉瞧了他一眼,倒是神采飞扬,精神焕发。他言语不清:“昨夜辗转反侧,不能成眠。” 还偷偷去库房翻了凤羲宁送来的书。 一直到三更天也没能睡着,顺便给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本来是想瞧瞧凤羲宁送来的书有没有教两人之间究竟该如何相处的内容,谁知越看越猎奇。 他第一次知道,这世上不仅有男女之爱,还有断袖分桃,契若金兰。 实在是大开眼界,脑子乱成一团。 哪怕逼着自己入眠,也一直辗转反侧,兴奋上头,只想着快些天亮。 程景簌道:“太子殿下也在发愁送什么生辰礼吗?” 她昨日从太子殿下那儿回来,就去库房翻找一通,她也在衡量,该送什么。 古玩字画,金石玉器都太过敷衍。 凤羲玉泛白的骨节轻轻扣了扣桌子,垂眸看他:“你不用为此事担忧,若是选不出,让白琦去办。不必为旁的女子多费心思。” 程景簌道:“她毕竟是公主。” “那又如 何?” 凤羲玉意味不明的瞧着程景簌,凤兰兮是公主不假,可程景簌是他的心上人,比凤兰兮重要的多。 程景簌不敢接话,他们两个都惹不起,说出的话被人添油加醋传出去,她没罪也有罪了。 程景簌道:“多谢殿下。” 凤羲玉眼神温柔,如沐春风:“你不必总称呼我殿下,我小字欢年,私下唤我欢年就好。” 欢年是他母后在他还未出世时取好的小字,意在让他岁岁年年,欢喜无忧。可母妃去世的早,世上早已无人记得凤欢年。 程景簌有些犹豫:“这……于礼不合。” 凤羲玉眉眼一压:“并无……还是你昨日说的话都是为了哄我开心,实则……” 心中并不喜欢? 程景簌连忙摇头:“不不不,太子殿下,臣对殿下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绝无半分欺瞒。” 凤羲玉强压住想要去拉他小手的冲动,只怕被旁人看去,传出什么流言蜚语——他并非畏惧,也早已决定好为之战斗,可他们这才互表心意,还没能好好的甜蜜一段时间,他不是战斗狂魔,只想和自己的心上人长长久久的甜蜜。至于战斗,那要等程景簌再大上两岁,他若是心意不改,他愿意和他一起战斗。若是见异思迁,移心换性,那他就要好好的教一教程景簌什么叫矢志不渝,从一而终。 凤羲玉被他哄的心花怒放,面上虽没什么表现,可心中的欢喜的都快飞起来了。 想到下午在书房他们又能单独相处,凤羲玉唇角的笑有些压不住。 用完午膳,程景簌就坐不住了:“太子殿下……” “唤我欢年。” 程景簌可疑的沉默了片刻,勉强的喊了一声:“欢年……” 于礼不合啊!让御史知道了,上奏的折子会向雪花一样飞过来! 程景簌来到金陵半年,学到的规矩比在西北十四年学到的规矩都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为人臣子,敢叫太子的大名……活的不耐烦了。 程景簌喊了一声,这才被放出来。 她回去翻翻库房,的确找到一个合适的礼物——一支晶莹剔透的紫玉笛。 这还是风从雪送她的小玩意。 为了这笛子,她还特意去学了一段时间,只是笛子学会了,这支紫玉笛却压箱底了,没想到竟然把它翻出来了。 公主生辰,许多适龄的官家公子小姐都来了,金陵的宴会众多,可他们还是一个个上赶着。毕竟,能在皇室面前露脸的机会不多。 东宫一如既往的安静,漪兰殿的喧嚣未曾传过来半分。 程景簌今日身着一袭青衣,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后背,越发显得眉目如画,肤白如玉,宛如谪仙。 和刚进宫时的程景簌简直宛如两人。 不得不得,东宫的风水太养人。程景簌发现她养了许久的黄黑皮没了,还伤怀了一番。 凤羲玉淡淡的道:“来了?” 程景簌拱手一礼:“太子……” 凤羲玉定定的瞧了他一眼。 程景簌连忙闭嘴。 凤羲玉轻哼一点:“你昨日回去的那么早,不给孤说说,你尽心尽力替皇妹挑了一件什么礼物?” 程景簌眨了眨眼,总觉得凤羲玉的语气不太对,可有什么不对,她也说不清。 程景簌连忙含笑道:“是选好了,不过我的眼光不好,不知是否合公主的眼缘,劳烦您替我掌掌眼。” 凤羲玉垂下眸子,不置可否。 程景簌亲自打开朝歌手上的紫檀木盒,明黄的布料上,一支晶莹剔透的紫玉笛让凤羲玉不自觉的皱眉。 的确是皱眉。 程景簌眼睁睁的看着凤羲玉把眉头皱起来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凤羲玉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有什么不合适吗?” 凤羲玉心脏一阵抽痛,冷冷一笑:“合适?!程景簌你要把这东西送给谁?!” 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企图在他眼中看到一丝说谎的痕迹,无比希望他只是在开玩笑,然后笑着说,这笛子自然是送给你的,我只是故意逗着玩。 他盯着略有些犹豫的程景簌,眼尾泛红。 凤羲玉冷声道:“你们都下去!” 程景簌脚步一动,凤羲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孤让你走了吗?!程景簌,你究竟当孤是什么,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程景簌大骇,这话可不兴说,若是传出去,皇帝非得诛他九族不可。 “太子殿下何出此言?臣才是您召之即来 ,挥之即去的那个,您这么说,可真要折煞臣了。臣从来没有违背您的任何一句话,臣自当永远忠诚于殿下!” 这两天太子殿下的情绪好像有些不稳。可是她哪里做的不对,让太子殿下对她一直保持着一个怀疑的态度?程景暗自沉吟。 凤羲玉道:“孤还信你?你把孤当成傻子不成?” 程景簌想不通,硬着头皮道:“还请太子殿下明示。” 凤羲玉做不出像一个怨妇一样去责怪心上人为何突然变心,明明两日前刚刚和他互诉衷肠,今日便要向凤兰兮献上玉笛。 凤兰兮本就对他心怀不轨,程景簌这一送,两人的好事怕是不远了。 凤羲玉嘴里满是苦涩,比他喝过最苦的药还要苦,前两日有多欢喜,今日便有多伤怀。 心脏一阵阵的抽疼着,让凤羲玉忍不住捂住胸口,想要毁灭一切都感觉原来越重,他恨不能和这个没心没肺的负心人同归于尽。 “你……喜欢凤兰兮?” 还是喜欢我?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程景簌眼睛蓦然睁大:“太子殿下,你在胡说什么!” 许是太过诧异,程景簌都忘了尊称,她莫名其妙的指着自己:“喜欢凤兰兮?我吗?怎么可能?!你不是知道我爱风从雪爱的要死?我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程景簌的话就像锋利的匕首狠狠的插进凤羲玉的心脏,他不敢置信的带着颤音:“你,你说什么?” 程景簌道:“我说您误会了!难怪这两日如此奇怪,我怎么可能喜欢公主殿下?更不会和她在一起。” “那……”那我呢?你既然如此爱风从雪,又为何要给我希望,为何要对我说那些意味不明的话? 程景簌不明白:“那什么?” 凤羲玉紧紧抿唇,可实在说不出那些诘问:“那你为何送凤兰兮玉笛?” 程景簌顿了一下,沉吟道:“难道,送笛子还有什么说法不成?不会是表明心迹吧?” 她有些犹豫,困惑,在凤羲玉点头后,更添几分懊恼:“是我的错!臣从来不知送笛子有这个说法!我在西北可没有这一说!” “多谢太子殿下提醒,差点闯出大祸!” 凤羲玉仍旧郁郁:“我会让白琦为你重新准备贺礼,这笛子,就给……” 给我? 凤羲玉有些说不出口,这和求着程景簌喜欢他有什么区别。 他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虽然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介意风从雪,但她已经死了,程景簌再喜欢,又能怎么样,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只要不想着娶媳妇,他可以试着忍耐。 只要,他是完完整整的属于他。 他可以忍下程景簌荒唐的过往。 凤羲玉在心中自嘲一笑从未想过竟然会有如此卑微的一天。 可,那人是程景簌。 罢了,罢了,罢了。 他盯着笛子的目光有些灼热,方才,他说的很清楚,笛子是送给心上人聊表心意的定情信物,他又张口要了,程景簌这次…… 凤羲玉的目光收不回来。 程景簌道:“那这笛子……”《 》 60-70 第61章 第 61 章 “我要好好收…… “我要好好收着了。”程景簌说着, 一把塞进衣袖中:“这笛子太好认了,若到了别人手里,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凤羲玉没再说话,只是胸口闷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程景簌面上纨绔, 流连风月, 实则半点不懂风月之事。就是个木头。 他不明白, 明明没多久才互通心意, 程景簌为何这般对他,不过, 他 骨子里的骄矜让他说不出摇尾乞怜的话。 他只淡淡的瞧着程景簌一系列的动作, 嗓音沙哑:“时辰不早了,走吧。” 一行人到了漪兰殿周围, 里面丝竹管弦之声便飘了出来, 程景簌脚步一顿, 这首曲子她可太熟了。 她忍不住眉头轻蹙。 风从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以前在西北之时, 若非走投无路, 不会碰上一世的东西, 可如今短短几月, 接连爆出两首曲子, 若说没什么, 程景簌不信。 又走了几步, 丝竹之声越发激烈,忽然,“铮——”的一声,乐曲声尽消。 程景簌一惊,手比脑子更快, 抽出紫玉笛,接着那段旋律吹起来。 除了方才的断裂,丝滑接入,浑然天成。 凤羲玉本来暗自思量程景簌的所作所为,没想到却听见程景簌竟然为了不知名的人吹起了笛子,甘愿做起乐师的行当。甚至还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 凤羲玉眼眸一寸寸变冷 ,心中若有所感,手指死死的捏着身边的扶手 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它捏碎。 这里面是什么人……答案呼之欲出。 漪兰殿 凤兰兮正要借机发难,可高台上乐未停,舞亦未停,好像没有理由打断这场表演。 不过,这样不是更好? 凤兰兮端起酒盏,对着凤羲宁遥遥一敬,眼神相接,对视一笑。 没想到,程景簌竟然这么上道,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完美。 凤羲宁冷眼瞧着台上舞动的风从雪,唇角勾起,眼神迷醉,有她在,他倒要看看程景簌能为了这个女人做到哪一步。 若是程景簌惊世骇俗,执迷不悟,不识好歹,他倒要看看凤羲玉还能不能这么宠爱他。 程景簌啊程景簌,你算什么东西! 凤羲宁用酒杯掩住唇边的笑意,眼神赤/裸/裸的看好戏,盯着门外,等凤羲玉进来。 程景簌手持笛子站在殿外,凤羲玉就那么站在他身旁,不甘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他几乎能透过大殿看到那个张扬明媚的青楼女子在程景簌的笛声下舞动,堪称一对佳人。 可他算什么,他们之间这两日的誓言又算什么。 凤羲玉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程景簌也慢条斯理的追了上来。 走进大殿,众人见了吹笛子的程景簌,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风从雪,一片哗然,交头接耳,神色惊疑。 风从雪也瞧见了她的好闺闺,对着程景簌一个wink,俏皮又可爱。偏生那张脸长的极美,看在旁人眼中,无异于赤/裸/裸的勾引。 凤羲玉缓缓闭上眼睛。 “太子殿下驾到!” 程景簌的笛声停了,众人参拜。 凤羲玉淡淡的道:“免礼。” 他在上首落座,目光划风从雪,冰冷刻骨,带着一丝杀意。 【警报,警报,太子恶意值一百!宿主生命受到威胁,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 风从雪【……】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bug了。】 【……啊?】 【我们第一次见,我还没来得及刺杀,他对我的恶意值怎么可能直接爆表!肯定是你bug了,肯定!】 系统想说不可能,但两人第一次见面,恶意值就这么大,的确少见,难道真是它bug了?系统不多的脑容量有些打结【系统盘查开始……系统准备升级。宿主小心,系统离线中……】 风从雪唇角一抽,她这个系统有点废啊!她说没有就没有?他们之间没有交集,可她和好闺闺有啊! 风从雪从爆表的恶意值中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凤羲玉大概,可能,应该喜欢她好闺闺。 嗯!仔细观察! 风从雪头几乎要低到地缝里了。 凤兰兮浅浅一笑:“接着舞。” 风从雪瞬间进入状态,凤羲玉一把捉住程景簌的手腕,抽出紫玉笛:“众目睽睽之下,不得放肆!” 程景簌回头看了一眼乐师的席位,凤羲玉见她不语,便放开手,然后冷眼瞧着乐师:“既不能各司其职,那这双手也不必要了。” 下面立刻响起乐曲声。一片和睦。 程景簌低头道:“多谢殿下……” “不及你怜香惜玉。”凤羲玉淡淡的开口。 程景簌:“……” 为何有种被阴阳的错觉。不,太子殿下不会。 程景簌一笑:“太子殿下真会说笑。”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问道:“你认识这姑娘?” 他眸中带着一丝探究,据秦越所言,风从雪在程景簌的认知中早已死去,可心上人死而复生,程景簌眼中没有半分惊喜,甚至,这半年都无任何异状。 他口口声声的喜欢显得有些单薄。 若易地而处…… 凤羲玉甚至都不敢想,程景簌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他会高兴的疯掉。 但程景簌的态度,非常奇怪。 凤羲玉掩下打量,暗自观察程景簌的神情,不放过一丝异样。 程景簌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不过,她脑筋急转,想到了一个说辞:“认识……我怎能不认识。” 程景簌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风从雪,心中似有千言万语,都化为爱而不得的挣扎幽怨,深情似海,让凤羲玉嫉妒。 “她是我爱而不得的人,是我总挂在嘴边的那位风从雪。” 凤兰兮眉眼一压,妒忌侵蚀,眼中酝酿着风暴:“你知道她没死?” 程景簌哀戚道:“我岂能不知,秦氏的宴席上,我听到那曲《渔舟唱晚》,便知她还活着。我不知她因何假死,只要她还活着,就是老天的赏赐,无论在何处,身旁有何人,只要她好好的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距离近的几人隐隐约约听见程景簌的话,忍不住骂了一声,大纨绔搞什么啊!他不是醉心风月,无可救药?怎的就这么死心塌地?被一个青楼妓子耍的团团转仍然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 一群人目瞪口呆。 凤羲玉心脏一阵抽痛,如果系统还在,它估摸着又要警报了。 “孤是不是要赞你一声大情种!” 你这么喜欢她,这么爱她,又为何要接受我的心意,你将我至于何处! 再多的诘问与伤怀都压在心底,不敢露出分毫,他已经很克制了,忍着程景簌心中有旁人的存在。 可此时,不仅仅只是在心中,很快她会出现在程景簌身边,那他呢? 凤羲玉面无表情,心脏被撕成碎片,他强撑着骄矜,思索着该如何才能让风从雪悄无声息的死去。 难怪,镇国候夫人拿风从雪毫无办法。 不过,他不一样。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让风从雪死,她就绝不会活下来。 他会小心,绝不让程景簌知道。 若是知道了,那也无妨。他准程景簌的心中有别人,只要他身边只有他一个就好,他宁愿程景簌一辈子活在对他的怨恨中,也不愿意程景簌活在别的女子怀中。 程景簌不语,只是一味的瞧着风从雪,情意绵绵,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她。 凤兰兮娇笑道:“程世子,你为何这般瞧着这个姑娘?难不成,你喜欢?” 程景簌直接点头:“是,我喜欢。” 一片哗然。 虽然他们瞧出来一些,但程景簌这么大刺刺的承认,恐怕以后不会有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了。 “这程世子是不是傻,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就这么昭告天下?他要不要成亲了?” “还未娶妻,便因一个青楼女子闹的沸沸扬扬,好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说的也是更何况他伤了根基,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娶不了媳妇儿,才随手拉一个挡枪吧!” “说的也是!” 一群人嘀嘀咕咕,偷偷的瞧程景簌,目光促狭,嘲讽,像针扎一样。 凤兰兮道:“程世子喜欢?那本宫就成人之美,将这姑娘送给你!” 程景簌眼睛一亮:“多谢——” “不可!”李静若脸色难看, 眼神能杀人:“你敢和她在一起,就等着给我收尸!” 程景簌面无表情,看着李静若几步走过来,手指几乎戳到她的脸上:“你敢为她忤逆我试试!” 程景簌一把拂开她的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一步步走向风从雪,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淡淡的道:“我爱她,从未掩饰的爱她,若她愿意嫁,我当十里红妆,明媒正娶,若她不愿,我就在一旁护她安宁,平安喜乐。” 这话说的,刷新了无数人的三观,不过,他们心中闪过的不是称赞,而是嘲讽。 做男人做到这个份上,程景簌这辈子算完了。 凤羲宁惊愕失色,忍不住用折扇遮住了微勾的唇角,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知道风从雪也许有用,可没想到风从雪这么好用。 不枉他刻意将人带进宫。 凤羲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万分感慨:“没想到程世子也是个性情中人,想来他爱惨了这位姑娘,否则也不会如此。” 凤羲玉冷冷的看了凤羲宁一眼,也不接话。 可这眼神刺痛了凤羲宁,他轻哼一声:“程世子好运道,若是月前,风从雪还有心上人,可巧,现在没了。天公作美,天作之合。” 凤羲宁笑的跟朵花一样,笑容大大的,也大大的刺眼。 第62章 第 62 章 凤羲玉面不改色…… 凤羲玉面不改色, 不看凤羲宁,也不看程景簌,反而看向程缙沅,眼神凉薄, 疏离却带着无言的威压:“镇国候。” 程缙沅一抖, 连忙站起身, 冷汗涔涔, 请罪道:“臣管教不严,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程缙沅一时分不清太子殿下是因谁责怪他。不过……他的夫人何时会对儿子这般疾言厉色了?她平日虽有些脾气, 可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自然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看重的不能再看重。 他很庆幸, 儿子在这般偏爱中没有长歪, 除了在风从雪之事上偏执了些,败坏了名声, 但他倒觉得程景簌此举无可指摘, 男儿本就该顶天立地, 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赴汤蹈火, 这并不是错, 只是可惜两者门不当户不对, 风从雪的身份天生带着香艳的色彩, 怪只怪程景簌喜欢错了人。 不过,程景簌能为她坚持到这个份上,程缙沅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若是实在喜欢,就娶回家做一房妾室,至于以后, 他若是不愿意娶妻,他们自然不会强迫。 往上数一代,他们还是土匪呢!匪徒配花魁,到也算是一段风流佳话。 李静若不知程缙沅在想什么,冷笑一声,太子都看不惯程景簌的所作所为了。她连忙跪下:“太子殿下教训的是,我这个儿子,越发没规矩了,总是交一些狐朋狗友。和一个青楼女子搅和在一起不说,竟然还痴心妄想的想将她娶回家,简直笑话!还请太子殿下做主,将我儿赶回家,也好给他一个教训! ” 程景簌虽然对李静若不抱希望了,可是听到这种话还是忍不住齿冷,他挫败而破碎的神色看的凤羲玉心中一堵,脸色一白,只说了两个字:“殿下……” 凤羲玉眼神一痛,微微别开眼,神色冰凉,淡淡的开口:“教妻无方,是为失察。当着本宫的面尚且如此不知所谓,真是学的好规矩!若再如此,日后各种宴会,镇国候夫人便不必来了。” 一句话,几乎是当着满京权贵的面把李静若的面子放在脚底摩擦,她羞愤欲死,她几乎要将手里的帕子拧烂,勉强一笑:“妾身谨遵太子殿下教诲,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她几乎咬碎了牙,脸红成了大虾,几乎可以想象到,外面的人怎么揣测她,她会成为整个贵族圈的笑话!她完全没有想过,被她当着众人的面指责的程景簌,又该如何自处。 凤羲玉淡淡的扫视一眼,周围的温度骤降,方才还交头接耳的大臣就好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无一人置喙。 凤羲玉明显偏帮程景簌,他们只希望方才的话,太子殿下未曾听到。唯恐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一个个噤若寒蝉。 程景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和李静若发生矛盾时,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一边,并且完全覆盖了周围的闲言碎语,无一人敢嚼舌根。 程景簌眼神一柔,晶亮的眸中带着点点水意,几乎要凝结成泪,她微侧仰着头,担忧在众人面前失了分寸。 凤羲宁怒火中烧,偏偏发话的人是凤羲玉,他能说什么,他又敢说什么。 哪怕可以拿那些陈词滥调的孝道压人,凤羲宁也未说过一个字,他若是站在李静若这边,无异于是与太子作对,把他的面子放在脚下踩。 凤羲宁做不出,更不想让凤羲玉因为此事厌恶他,他咬着牙,唇角勾起一抹笑:“皇兄说的正是,镇国侯夫人虽然是世子的亲娘,但也要尊重世子不是,他既然喜爱这个女子,不如就成全了他吧。左右后院不缺这一口饭。” 凤羲玉面不改色,眼眸深处的光明明灭灭,淡淡的道:“此事乃是镇国候的家事,今日暂且不论,公主芳辰,他们改日再议不迟。” 程缙沅带着李静若半路离席,他眼神略带打量:“夫人不是最喜欢咱们景哥儿了?你少年心性,爱慕个把女子也实属正常,你不必对他如此严苛。” 李静若不服气:“可你也不瞧瞧他那副样子!喜欢什么人不好,偏偏喜欢上那样一个不入流的玩意儿。” 程缙沅皱眉:“你又不是没看见,景哥儿为了那个女子能做到什么地步咱们做父母的,不心疼旁的,难道还不心疼儿子吗?” 李静若冷笑一声:“她想和那个青楼女子在一块,除非我死!不然我绝对不会同意!” 李静若眼神坚定中透着一丝偏执。 两个女人在一起,滑天下之大稽! 程缙沅诧异的看向李静若,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虽然不多问,可他知晓,也许在李静若心中,儿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程缙沅一时不敢接受,但是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在此时格外明晰。他眼神一寸寸冰冷。 程景簌带着风从雪,一直到宴席结束。片刻不曾离开了,她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会到宫中献舞?宁墨染呢?可是他做了什么?想要让你给他疏通官场?” 风从雪倒是丝毫不瞒着,双眼泛红,委屈巴巴:“别提了,他就是个人渣!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他!呜呜呜,簌簌,我只能靠你了。” 凤羲玉忍不住蹙眉。 程景簌怕惹凤羲玉心烦,连忙道:“太子殿下可先行一步,臣过会儿便回去?” 凤羲玉置之不理,反而道:“那你要带她吗?” 程景簌愣了一下,没想到凤羲玉会这么问。 风从雪连忙扯着她的袖子,撒娇道:“要的,要的!外面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系统的任务只有留在东宫才有机会完成。而这次是一个好机会。 程景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好,那就不离开。” 凤羲玉早就打翻了醋坛子,整个人都被浸入味儿了:“你们倒是鹣鲽情深,可东宫不是你谈情说爱的地方,程景簌,你可还记得……你来东宫做什么?” 他眼尾泛红,漆黑的眼眸盯着程景簌,眸色深深,却又有星光坠落,仿佛带着漩涡一般,要将人吸入其中,不可自拔。 程景簌因凤羲玉帮她怼李静若,心中正是欢喜,安抚道:“还请太子殿下恕罪。臣知道臣的本分,臣留着她,并非是为了谈情说爱,只是因为她需要臣,臣不能弃她于不顾,所以还请殿下宽容则个,准许臣带她如东宫。臣保证,臣绝不会因为她荒废学业,反而会因为有她在更加上进!” 凤羲玉眼中酝酿着风暴,脸上却一派安然:“孤不准。” 程景簌忍不住道:“臣只当她是个宫女一般留在身边……” “程景簌,这种话骗骗自己就够了。” 凤羲玉拒绝,远在风从雪的 意料之外,她本想借着程景簌名头留在东宫,机缘巧合时取了凤羲玉的性命,等到修正剧情,男主登上太子之位,她可以和程景簌一起回去,回到那个熟知的世界。 可凤羲玉不愿,直接打乱了她的计划。 风从雪没有气馁,反而道:“太子殿下,可否听民女一言?” 凤羲玉直接别过眼,拒绝的很彻底。他淡淡的道:“起驾回宫。” 风从雪顾不上什么,连忙喊道:“太子殿下不听,肯定会后悔!” 凤羲玉冷笑一声:“那孤就等着看,你如何让孤后悔。” “你不怕后悔,难道也不怕我玩弄程景簌的感情?让她到死都死心塌地的给我当备胎?做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这话说的毒,真毒。 程景簌感觉自己胸口被万箭穿心,不敢置信:“你……你怎么能这样?” 风从雪撇撇嘴:“怎么,我这样你很不满意?至少还有被我选择的余地,你确定你真的不要!你不是说你爱不爱的要死?为了我什么事都能做?原来你都是在骗我?” 程景簌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着她演,格外情真意切:“我从未骗过你,字字句句皆是真心,你怎能怀疑我对你的心呢,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至死不渝。” 凤羲玉猛的拍了一下肩舆,手掌都红成一片:“停!” 还没停稳,凤羲玉已经大刺刺地走下来了,脸色暗沉,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我回宫!” 程景簌一惊,正要动作,不防风从雪拉了她一下,程景簌看过去:“从雪……” 两个人,各自拉了程景簌的一条胳膊,但她的心明显是偏的。 凤羲玉脸彻底黑了,他眸色凝结成冰:“你跟不跟孤走?若再拉拉扯扯,孤不介意赐死这个魅惑世子的玩意儿。” 周身的温度骤然一降,周围也无一丝声响,程景簌丝毫不怀疑他的话,直接拉着风从雪跪倒在地:“太子殿下,此事不怪她,皆是我一人,是我非要喜欢她,恋慕她,没有她不行。” 风从雪忍不住眉头一动,不是为了程景簌的话,而是为了她下意识的动作,她来到这个世界两年,虽然身份低微,可她从来不喜欢向任何人下跪!她跪天跪地跪父母,又不是真的古代人,跪什么! 可……程景簌却不同。 她几乎是习惯性的下跪,请罪,一气呵成。 风从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水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咽了下去。 凤羲玉看着两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互送秋波,整颗心都被灼烧,冷冷的道:“是吗?来人,把她拉下去砍了!” 程景簌大惊:“太子殿下!” 凤羲玉怒极反笑,第一次低低的笑出声:“孤要杀她,谁敢阻拦,你敢吗?为了这个女子,拿你的九族做赌注,程景簌,你不信试试。” 一句话,让程景簌和风从雪直接透心凉,她们很确定,凤羲玉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杀人。 风从雪急了,不敢再刺激他,毕竟恶意值一百是实打实的,她怕再刺激两句,直接被捂嘴拖下去,砍一刀完事儿。 “我不喜欢程景簌!从来不喜欢,我对他只是利用!太子殿下不要杀我!我有办法让他不再爱我。” 风从雪高声大喊,唯恐凤羲玉听不见。 凤羲玉冷冷一笑,他看起来像一个任他们玩弄的蠢货?随口一句不喜欢,就是真的不喜欢了吗? 若是如此,他在发现自己喜欢上程景簌之时,就该放弃了。而不是等到今日,等到他和一个女子表明心迹,而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疼的撕心裂肺,却也无能为力。 只恨和他相亲相爱的那个人不是他。 凤羲玉做梦都想程景簌爱他。 可是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程景簌依旧对别的女子爱的深沉,爱的迷失自我。 凤羲玉有些不明白,程景簌之前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答应了他的喜欢。 和他互通心意,却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如此践踏他的感情,他凭什么!就仗着他爱他,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 是因为,在他心中,他凤羲玉为了他,连一个男人都能喜欢,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想来即便是看着他和别的女子双宿双栖,也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凭什么? 就凭他爱他? 所以他以为他和他一样,只要他程景簌高兴,他这个太子殿下无论被如何对待,都该感恩戴德? 可惜,他看错了人。 他凤羲玉生来便是太子,无人能让他卑躬屈膝,把自己跌落到尘埃里,即使程景簌也一样。 凤羲玉的脑袋空前清醒,他却恨自己,为何要如此清醒。 “你就如此喜欢她,哪怕她玩弄你于掌心之间,你也一样喜欢她?为了这么一个女子,你什么都不要了?” 凤羲玉看着程景簌,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风从雪道:“能不能让我说一句?” 凤羲玉只做未闻,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 程景簌沉默的看着凤羲玉:“臣本以为太子殿下和旁人不一样,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误会。”程景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略有些失望,又带着释怀:“出身青楼,从不是她的错。若她不是出身青楼,太子殿下还会阻拦吗?想必——” 凤羲玉直接打断她自以为是的话,直截了当:“会!孤不喜欢她,孤也不想看到你和她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这话掷地有声,凤羲玉却在话出口的瞬间恨不能咬掉舌头! 他怎能说出如此孟浪之语。 程景簌猛的睁大眼睛,震惊到茫然失语:“你,你说什么?!” 凤羲玉道:“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明白?” 第63章 第 63 章 程景簌惊诧的…… 程景簌惊诧的看着凤羲玉的眼睛, 下意识后退一步,眼中的不解,震惊,惧怕, 一览无余。 凤羲玉轻易的看明白了程景簌的眼神, 他愕然失语, 程景簌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第一次有些惴惴不安,轻步上前:“你不知道……” 程景簌不明所以:“臣该知道什么?” 凤羲玉身子一僵:“你还记得那日在书房醒来是, 我说过什么?” 这个程景簌真知道, 但凤羲玉的表情让他有些不确定,她轻声细语道:“当日, 太子殿下怀疑臣有异心, 臣恰好听到, 于是发誓,此生只效忠太子殿下一人, 此心苍天可鉴, 日月可表。绝不会有二心。” 呵呵…… 只是效忠之心, 而非钟情之意。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凤羲玉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只因为风从雪愿意回到他身边, 所以, 他做过的一切承诺都可以不作数, 可以当做一切都会发生过,甚至否认听到过那句话。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凤羲玉转身,将两人抛至身后。 风从雪上前拉住程景簌的手:“你不要多想,想来太子殿下只是一时想不开。” 程景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好, 你也不要介意太子殿下的态度,他们天然对青楼女子有些轻视。” 风从雪笑笑:“好啦!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簌簌,我好想你啊!以后我们不管去哪里都在一处,好不好?” 程景簌答应了:“当初就不该听你的,你看看你的眼光,那个宁墨染是什么玩意儿!我前些日子瞧见他,他还说你们一切都好,让我放心,没想到……” 风从雪眸光一闪,大约知道宁墨染为什么突然换了性情,死乞白 赖的要求她回家,甚至得不到就毁掉,原来,他在皇宫看到了程景簌,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 宁墨染惹不起,所以只能放手一搏。 想通这些,风从雪却没有据实以告,结局太过惨烈,是以一条鲜活的生命为代价。如果说了,只是徒增痛苦。不过,恩怨可以不说,霜降却不能不提。 风从雪道:“他的确是个畜生,我能好好的回来见你,多亏了一位姑娘……”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程景簌带着风从雪一路走来,气氛越来越静滞,沉默。 风从雪说完了霜降的临终遗言,程景簌才沉默的开口:“我……并不记得她了。是我不好。” 风从雪连忙安抚:“簌簌,你不要自责,霜降是个好姑娘,你救她一命,她就一直记着,你想不起她,她也不会怪罪,你只要知道,有她这个人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就够了。” 程景簌有些难过:“宁墨染这个龟孙子!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风从雪道:“你不用在意他了,那小子早就被抓紧监牢了,蓄意杀人,绝对不能活了!对了,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银子,我有一个救命恩人,我想好好谢谢他!” 程景簌好奇的开口:“谁啊?改明儿等我能出宫了,我亲自带着你过去。” “好!”风从雪眉开眼笑:“他叫秦越!” 程景簌:“秦……谁?!” “秦越啊!” “你别说,那家伙长得还挺帅,而且朋友一个个还都是大帅比,那小模样,都能原地组建一个南风馆了!他挂牌效果肯定不错。” 程景簌唇角一抽,一把捂住风从雪的嘴:“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别什么话都往外倒,你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隔墙有耳!可不能胡说!你说的那个秦越……不知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你也认识?这名字那么普通?” 程景簌思绪翻滚,眼神有些晦涩,凤羲玉没有直说什么,可他的表现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孤不喜欢她,孤也不想看到你和她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孤也不想看到你和她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她眼中的光明明灭灭,心中的悸动骗不了人,打从听到凤羲玉那些话,往日的一幕木在她眼前,抽丝剥茧,凤羲玉的心意并不是那么难懂。 她…… 有几分心动,但完全不值一提。她不可能糊涂到为了这一丝小小的心动,毁了自己光明坦途的一生。 她甚至可以借着凤羲玉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慕爬上更高的位置。 她想过一切,却唯独不曾想过和凤羲玉在一起。 他们,没有半分可能。 不过,风从雪口中的秦越,怕是有很大概率是他吧。 凤羲玉何时知道这一切?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这背后又有几人推手? 他们将风从雪送到他眼前,究竟是何目的? 凤兰兮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一切都乱成一团线。 程景簌神情带着一丝冷漠:“嗯,若是我认识的那人,我会替你好好谢谢他。” 风从雪软软的道谢,不过大美人做什么都好,她红唇微嘟:“还有任青珩啦!你可别忘了!” 她好闺闺的钱,风从雪用的可顺手了,不过,也不白用,等她发财了,就带程景簌一起飞! 风从雪靠近程景簌的耳边,低声问道:“闺闺,如果我能回去,你要和我一起吗?” 程景簌神情惊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形容亲密,风从雪在御花园中亲吻世子的鬓发耳垂,世子攥着她的手腕回吻……” 凤羲玉手中的笔狠狠地掷在地上,眼底燃着一簇火焰:“不知羞耻!” 白琦猛的跪到地上。暗卫也闭上嘴。 一时间,书房内落针可闻。 凤羲玉缓缓闭上眼睛,按了按发疼的鬓角,青筋跳动:“白琦,将她好好安置,莫搅了世子的学业。” 凤羲玉心中郁结,都快气疯了,但他知道,风从雪初进东宫,不是生气的时候,哪怕心中的怒火要将自己淹没,他也要快速冷静,想法子让他们渐行渐远才是上策。 若真惹恼了他…… 凤羲玉冷酷的开口:“你给孤仔细看着,若是发现他们秽乱宫闱,立刻想法子将他们分开,回来报孤。” “是!”黑衣人冷汗涔涔的离去。 太子殿下装都不装了,他不会真看上程世子了吧!可他们是两个男人啊! 白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颤巍巍的头也不敢抬。曾几何时,殿下有了这般惊世骇俗的想法? “想个法子,让程景簌厌弃了风从雪。” “是。” “事到绝路,给他喂一些不举的药。” 白琦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死死的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凤羲玉轻轻一笑:“你往日不是最会揣测孤?怎么,不敢说话了?” 白琦颤抖着,一言不发。 “孤要定了他,不论前事,日后,他必须完完整整的属于孤,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你便以死谢罪。” “奴才明白。” 后宫中多的是折磨人的阴司手段,别说只是让程景簌厌弃这个女子,就算是悄无声息的要了风从雪的命,也是一件小事,小到一件甚至不用凤羲玉过问的事。 白琦后退着离开,关上书房的门,直到完全看不到太子殿下的身影,他才松了一口气。 将烦躁压在心底。 只求太子殿下别闹太大的动静,喜欢就带上床,区区一个世子,就算是强行临幸了,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儿,委实不是什么大事。 可他偏偏要搞纯爱。什么都,不要只要他爱他。 这不是闹呢! 幸好太子殿下起了别的心思,愿意用药。 他只希望程世子别一味只想着亲近女子。若真是惹的太子不快,反倒得不偿失。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句话从不只是说说而已。 更何况程家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甚至太子只用淡淡的说上两句话,那位心眼狭小的皇帝陛下就会上赶着想法子,将程家打落尘埃。 到那时,什么世子,候爷,也不过是一个罪臣,生死皆不由自己,哪儿还有什么尊严可说,只是他并不希望事情走到这一步,若是如此,只会让太子自我折磨,太子不高兴,下面的人又怎能痛快。 白琦将人安置在东宫偏僻的宫殿,距离程景簌的栖霞殿十万八千里,不过,程景簌没说一个不字,帮风从雪安置好,便让她歇着。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秦越也该下值了。 程景簌环着胳膊,倚靠在溪边柳树旁闭目养神。 秦越一惊,直接跳起来:“你不声不响的在这里吓人吗?” 程景簌似笑非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小郎君你在怕什么?” 秦越讪讪:“说的也是。” 程景簌道:“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敌人整,秦二,你好样的。绝了。” “我可没有!我发誓!” “那你发呀!” 秦越讪讪的放下手:“好吧,是我不对,我知道了却故意瞒着,是我不好,只是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是知道风从雪当初说了什么……” 秦越想起什么,悻悻的改口:“你也不会在意,谁知道你这么喜欢她啊!” 喜欢到不顾一切,都能让她踩在他头上,哪有这样的! 程景簌沉着脸道:“你告诉太子殿下,却不告诉我?” 秦越苦着一张脸,但不能把太子殿下供出来,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好好好,是我不够仗义,你就看在我好好对待那姑娘的份上,原谅则个。” 程景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所以,的确是你告诉太子殿下,并且在他面前抹黑从雪的形象?” 秦越捏着鼻子认了,总不能把凤羲玉供出来:“是我!她这样爱慕虚荣,出身青楼,完全不把你放在心上的女子,配不上一个好词!若不是为了你,我一早就把她撵出去了,什么东西!” 风从雪听的一清二楚:“秦越,你个混账,你和老娘说清楚!” 秦越:“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都听到什么了?!程景簌!你故意的?” 风从雪冷冷一笑:“你在狗叫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听说她在这里才过来找她!和她有毛关系!老娘郑重通知你,咱们之间的合作完了!你以后别想搭着老娘赚一毛钱!” 秦越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风从雪瞪眼:“我管你什么意思,必须要终止合约!” 秦越有苦说不出:“也许之前的确是这样,可后来,是我欣赏你,愿意和你合作……” “呸,少拿这些话忽悠我!我信你我就是块木头!之前所有合作赚的钱都送给你,算是偿还了你的救命之恩。” 秦越欲言又止,急的不行,可也不知从何说起,话是自己说的,只能受着,他正正经经施了一礼:“风姑娘,咱们相处久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心中有数,方才的话并非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是一时说了大话,还请姑娘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风从雪简直就是个聚宝盆,他每个月分的钱比月俸高多了,实在割舍不下……他刻意忽略掉心中的不安惶恐。对,他就是舍不得钱! 风从雪轻哼一声,信不信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实话,秦越救了她,又生的俊俏,她对秦越,的确有半分好感,可是好感还没成长,就被他亲手掐灭了。 风从雪走过去,挽住程景簌的胳膊,亲亲密密的道:“咱不理他,许久未见,不如一起吃晚饭?” 程景簌也得到答案,直接抛下秦越,点点头道:“好!我记得你喜欢吃糯米鸭,东宫的厨子做这个一绝……” “是吗?那我要好好尝尝,你说,我要不要给太子殿下交点伙食费,总不好在东宫吃白食……” 两人将行渐远,声音也消失在耳边,蹲守的暗卫皮一紧,看着两人毫不避讳的亲密,忍不住皱眉,果然是青楼女子,毫无羞耻之心,他甚至有些怀疑,今晚两人会不会被翻红浪,鸳鸯交颈。 毕竟郎情妾意,情有可原。 呸——去他的情有可原!他摸了摸衣袖中的迷香才安心! 誓死捍卫程世子的清白!虽然,他不一定有这玩意儿就是了。 第64章 第 64 章 两人用膳时,风从…… 两人用膳时, 风从雪夹了一块糯米鸭,不停的嚼嚼嚼,果然不愧是宫里的御厨做的,好吃的都快把舌头吞下去了。不仅仅是糯米鸭, 哪怕是一道最简单的青菜, 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她吃的眉开眼笑, 等吃了七分饱, 她笑吟吟的给程景簌一个惊喜,眼睛亮晶晶的等着看她狂喜的表情:“簌簌,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 “离开, 你想去哪里?”程景簌动作一顿,有些为难, 风从雪独自离开倒是可能, 至于她?皇帝怎么可能会放人。 风从雪意有所指道:“自然是, 来的地方。” 程景簌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上,不过, 谁都没有去管, 她蓦然睁大眼睛, 说话都不利索了:“你, 你说什么?你有法子……” 风从雪很确定的点头:“所以, 咱们一起回吧!我不太想留在这个地方。” 虽然她没什么家人, 可也比在这里提心吊胆的好, 身份低微,不知道哪一天就没了。况且,等她回去,可以找簌簌啊!她们两个可以做邻居。 程景簌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但情感和理智在撕扯着她。 凭心而论, 她的确愿意回去,哪怕做个牛马,有这十五年的积累,她便能活的很轻松,文武双全,又写的一手好字,就算不能出人头地,生存难度也会下降几个等级。 不用整日提心吊胆,说不定身份暴露,人就没了。 可她的情感却做不到。 程缙沅把她当成命根子,她离开的轻易,程缙沅以后该怎么办?她是放不下现代社会,可是,那时的一切对于已经在古代生活十五年的她来说就好像一场遥远的梦境。梦醒时分,会怅然若失,思念万分,可梦境终究是梦境,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庄周晓梦迷蝴蝶。 十五年的时光,已然让她分不清她是谁了。 甚至,已经忘记了那个遥远的,无人提及的名字。 她只记得自己是一个孤儿,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忘的差不多了。 若不是风从雪的国粹够经典,让她一眼认出,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来处。 时间,果真是一剂良药,会让人忘记所有。 程景簌思索了片刻,哪怕思绪翻滚,她仍然慎重的摇头:“不了……这儿有我的家人,朋友。我怕是离不开了。” 真真切切的过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 风从雪愣了半晌,良久,才见对面的人愧疚的看着她:“对不起,想来你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能得到带我一起走都资格……” 风从雪摇头:“不……你不要这么想是我太过自以为是,我只是想,你也想离开。” 程景簌无奈一笑:“我的根在这里,我又能去哪里?我知晓……是我不识好歹,浪费了你的一番好意。” 风从雪白了她一眼:“好了!你总和我道歉做什么,走不走都是你的选择,而我能做的,是尊重你的选择。” 程景簌浅浅一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那些几不可见的挣扎完全压在心底。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该一往无前,不要伤怀:“多谢。” 风从雪瞧着翩翩公子模样的程景簌,其实她很早便发现程景簌很像一个古人,之前在西北她无需顾及别人,所以潇洒肆意,风从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可来了京城,在阶级森严的宫中,程景簌习以为常的规矩,下意识心悦诚服的参拜,这一切都表明她和她终究有些不一样了。 从牙牙学语长到翩翩少年。 十五年真的太久太久了。 久到可以生生的改造,同化掉一个人。 哪怕时代的烙印已经烙进她的骨髓。 可她的意志虽在,可别的到底是有些不一样了。 风从雪有些遗憾:“那我只能自己来了……可是……” 她如果真的杀了太子殿下,程景簌该怎么办? 她们都离开,风从雪还能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开解自己。可程景簌留在此间,她作为程景簌的“心上人。” 太子殿下被杀,程景簌这个引狼入室的人难逃一死。 风从雪有些挫败,夹起一块糯米鸭狠狠的咬了一口,罢了,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程景簌虽然不准备离开,可对风从雪却很是关心:“你怎么能确定一定能回去?你不会听信谣言,拿自己以身犯险吧!” 风从雪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哭笑不得:“你怎么会那么想,我有系统,一定能回家。” 程景簌眉头微蹙,有些不明白:“系统是什么人?” 这话真把风从雪问傻了,欲哭无泪道:“你怎么是个老古董,知道穿越不知道系统吗?它可以来自为来自更高纬度的东西,它借由任务者做任务,可以积攒能量,发放奖励。而我的最终奖励就是带我回千年之后。” 程景簌耳朵动了动,房顶上的人一时不慎,细微的声响本不会被旁人捕捉,可程景簌武艺高强,又怎么会听不到,她脸色一变:“好!我知晓了,你先歇着,再不要对旁人提及此事。我有些事先走了。” 夜色已晚,外面的光线并不好。 程景簌出来时,外面连个鬼影都没了。 她片刻不敢耽搁,甚至没有慢慢走,身子一跃,几个呼吸,已经到了远处。 她来到时,被白琦含笑挡在了凤羲玉的寝宫外。 “世子且慢,太子殿下已经睡下了。” 程景簌连忙拱手,深深一礼:“劳烦白公公替我通报一声,在下感激不尽。” 白琦含笑道:“世子爷说笑了,太子殿下刚刚入眠,奴才怎么能进去找不痛快?” 程景簌直接挑明了道:“事关重大,我发现有人潜入东宫,还请太子殿下速速派人捉拿。” 白琦脸上的笑意一顿:“那奴才去禀报一声,见与不见,就看殿下决断了。” 程景簌深深一礼:“多谢。” 白琦微微侧身,没敢受她大礼:“世子不用多礼,您且稍等片刻。” 毕竟,暗卫刚进去,谁知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有空见他。 此时的寝宫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白琦心下一紧:“太子殿下 ,世子爷求见。” 许久没有声音,白琦低眉顺眼的等着上面的人发话。 良久,凤羲玉冲着暗卫道:“下去。” “让他进来。” 凤羲玉双眸微阖,不断的消化着意外的来的信息,带着系统的千年来客,以及差点被诱拐的世子。 难怪他行事风格偶有不同,难怪他会对玩意儿心怀怜惜。 原来,他们来自同一处。 怕是只有风从雪,才能理解程景簌的内心吧,也正因为如此,程景簌才爱她爱的不可自拔。 凤羲玉心中酸涩,可他酸涩难当的同时又带着一丝窃喜——他们注定要分离。这样,程景簌是不是又能接受他的心意了?! 察觉到这种近乎不知廉耻的心意,凤羲玉脸色一变,有些自嘲,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诩高华,却在程景簌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他忍不住攥紧了手,指甲陷进手心还犹不自知,心中晦涩难当,透着层层叠叠的帷幔看着模糊的身影一点点走过来。 程景簌不会离开。 他不会离开。 哪怕是为了他爹娘……为了他爹。 只要他不离开就好。 “微臣参加太子殿下!” 凤羲玉完全褪去方才的清醒,语气中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睡意:“这么晚了,你来寻孤,所谓何事?” 程景簌意识到凤羲玉不想提及此事,她也不能上赶着,只是道:“微臣的……那位姑娘,孤身留在东宫怕是有些不妥,再过一月,殿下要前往行宫避暑,臣想着能不能告假一月,好生安置那位姑娘,也好让臣放心。” 凤羲玉心口酸意直往外冒,轻笑一声:“你对这姑娘倒是牵挂的很,怎的就不见你这般念着……旁人。” 酸的太明显,程景簌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甚至不知道,凤羲玉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看上她! 哦,对了,她肤色养回来了,唇红齿白的,可不就招人惦记? 金陵城的达官显贵养几个娈童也算常规,但程景簌只听过,却从未见过,更不知凤羲玉何时起了这点子心思,要把她当戏子伶人一般折辱! 更可怕的是她丫的还是个女人,就算真想豁出去卖身求荣也做不到啊!更何况她压根没那个意思。 程景簌淡淡的道:“微臣不敢,微臣惶恐。” 这话,两人都心如明镜,心照不宣,只是程景簌以为是委婉的拒绝。凤羲玉…… 凤羲玉气极。 那个女人都要走了,程景簌还要这般和他保持距离?他就那么舍不下她? 凤羲玉道:“程景簌,你进来。” 程景簌身子一僵:“是。” 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每一步都好像有千斤重,她该怎么办,若是凤羲玉要睡她,她可如何是好? 她今个儿虽然“长出”了第三条腿,可一脱裤子不就全完了?假的就是假的,摸起来再真也是假的! 不知道凤羲玉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 咳咳咳……这揣测也太恶意了。 凤羲玉满身傲骨,向来身处高位,怎么愿意雌伏在别的男人身下。 也许,她能就此吓退凤羲玉——如果,他对她有两分真切的喜欢的话。 若只是想肆意横行,玩弄她…… 程景簌越想越稳不住了,有些埋怨,有些人看着是个好的,怎么偏生就是断袖呢? 看来,单身久了要出事儿,连太子殿下都不例外!她为了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还是要拿回自己的黄黑皮! 第65章 第 65 章 程景簌掀开层…… 程景簌掀开层层叠叠的帷幔, 凤羲玉便出现在眼前,他许是方才已经就寝,身上只有一白色里衣,领口张开, 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烛光摇曳, 在昏暗的灯光中, 活色生香的美人,比最璀璨的明珠还要引人注目。 程景簌眸光微闪, 不仅没有被美人吸引, 反而暗自提高警惕。 凤羲玉瞧见他这副神情,怒极反笑:“孤是豺狼虎豹吗?为何这么害怕?” 程景簌道:“微臣不敢, 微臣惶恐。” 凤羲玉冷哼一声:“你不敢, 孤看你敢的很, 你都敢随便找个借口应付孤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程景簌头低的很低, 闷声道:“臣有些困惑, 还请太子殿下解答。” 凤羲玉不置可否。 程景簌问道:“方才的人, 可是太子殿下派去的。” “你在说什么, 孤不明白。” “刚才有人监视臣, 停了几句荒唐言, 虽骇人听闻, 可足以要了我的命。臣提心吊胆,辗转反侧,请太子殿下指条明路。” 她知道,凤羲玉知道了。 凤羲玉也知道他知道他知道。 但是凤羲玉不承认,他自有分辨。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事已至此, 你来找孤,是想让孤做什么,如果那个人那么好抓,会从你手下逃出来吗?消息要传早就传出去了,即便是孤,此时也于事无补。” 程景簌直接跪在他的床边,深深地叩了一个头:“还请太子殿下救臣。” 凤羲玉略有些不高兴的皱眉:“你莫要太过担心,有孤在,你不会有事儿,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程景簌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风从雪。 他们既是太子殿下的人,所作所为皆得太子殿下授意,不知为何,知晓凤羲玉喜欢自己,她便下意识的感觉凤羲玉也许不会伤害她——不仅如此,他还处处帮着她。 但风从雪不同。 消息传出去,风从雪也许会有灭顶之灾。 “还请太子殿下垂怜。” 凤羲玉倏而往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你这话什么意思,认定了孤派人监视!故意窃听?程景簌,在你眼中,孤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凤羲玉眼尾泛红,显然是气的狠了,恨不能咬程景簌一口,流血了才好,如此他才能体会他的半分痛。 程景簌立刻摇头:“太子殿下怎会如此想?在臣心中,太子殿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会做小人行径,即便是派几个人在栖霞殿,也不过是为了臣好,臣之所以从未怀疑过旁人,也只太子殿下治下严谨,东宫固若金汤,飞不进一只蚊子,所以,事发之后,臣立刻来找太子殿下,并非是因为太子殿下不好,实在是因为太子殿下太好。”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压都压不下去,甜言蜜语谁都爱听,心上人的甜言蜜语,更是超级加倍。 凤羲玉一颗心又软又甜,不过仍旧别过头:“你少拿这些好听话来哄孤!要人,没有。” 至于消息会不会满天飞,他才不管。 程景簌明白,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所以他直接剖白道:“太子殿下,也许您不清楚风从雪会带来怎样的惊喜。臣以项上人头向你保证,风从雪绝对比旁的什么人都重要。” 凤羲玉闲散一笑:“你着什么急,她在与不在,和本宫有什么关系,孤可以聚集天下众多能人之士,区区一个风从雪……呵,你是高看了她 ,还是低看了孤。” “不过,你想救她,不是不可以,孤有个条件,你若是答应,孤也不是不能考虑。” 凤羲玉打量着程景簌,不过,心中的滋味并不好受,程景簌拒绝,他会难过,但不会伤心,甚至会很欢喜。程景簌若是不拒绝,他会伤心,但会狂喜。 程景簌心中敲响一声警钟,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太子殿下想做什么?” 凤羲玉道:“孤要与你,同榻而眠。” 作者有话说:今天感冒了,喝的药会困,脑子一片混沌,今天就这样了,明天双更。 第66章 第 66 章 凤羲玉的意思…… 凤羲玉的意思很直白, 一夜同床共枕,换风从雪的命。 程景簌微微勾唇,旁的东西她能答应,唯独这一点, 她不能答应, 绝没有上赶着给人送把柄的, 尤其凤羲玉还是个断袖, 他若是发现她装男人骗他感情,不把她活剐了。 程景簌道:“多谢太子殿下厚爱, 但太子殿下万金之躯, 微臣不敢沾染分毫。” 凤羲玉道:“是不敢,还是不愿?程景簌, 你拿孤当什么人?你既然那么坚定的喜欢风从雪, 就不该答应孤的心意, 更不该在见到风从雪后立刻否认此事,你如此做, 置我于何地?” 程景簌目瞪口呆, 好像看见了鬼:“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太子殿下你可不要胡说,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的心意了?什么心意??” 凤羲玉直勾勾的盯着他:“你还不承认!” 程景簌苦笑:“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如果做了, 自然承认,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您让我承认什么?在臣心中,您是一国储君,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是我要效忠的对象,可唯独不会有的, 便是太子殿下口中的心意!臣怎么会亲手打破自己的坚持的信仰呢?您是这个国家未来的主人,清誉绝不可污。臣誓死捍卫您的名声。” 他眼神一片澄澈,纯净,没有丝毫虚假,好像的确是他口中那个具有清澈信仰的少年,在他眼中,他是君主,是信仰,但绝不会是他爱的人。 凤羲玉有一瞬的沉默,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是两心相悦,所以行事没有那么多顾及,总归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情事,一点小情趣罢了。 可若是程景簌不知…… 凤羲玉眼前一黑。 “你走!” “太子殿下……” “你走!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程景簌迟疑了一下。 凤羲玉冷冷一笑:“还是你想留下——” 程景簌跑的飞快,只恨没生四只脚。 凤羲玉狠狠的捶床,用力之猛,骨头生疼。 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只几日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自以为两心知,此事早晚会被身旁的人知晓,所以并未刻意隐瞒,甚至在程景簌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在他眼中,他就是一个登徒子,一个喜欢男人,且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变态。 凤羲玉五脏俱焚。 寝宫的烛火亮了一夜。 程景簌狼狈的跑回栖霞殿,难怪凤羲玉奇奇怪怪,她狠狠的喘了两口气。心脏还在狂跳,不行,凤羲玉惦记她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险,凤羲玉的态度,大概是在最近才变的,她在东宫金尊玉贵的养了半年,早已大变样。想来这位爷喜欢肤白貌美的小郎君,她得想个法子才是。 风从雪听见声响,从偏殿走出来:“你怎么了?被狗撵了?” 程景簌连连摆手:“没,没事。” 风从雪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程景簌:“这个是我任务几分换来的奖励,时效一刻钟,一共有三粒,我想你可能需要。” “什么?”程景簌愣了一下,低头一看,眼睛瞪得像铜铃:“转、转、转……你怎么有这个玩意儿!” “转!性!丹!” 三个大字几乎晃瞎了程景簌的眼。 风从雪道:“这有什么,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就算是土豆红薯我都能给你搞来。” 程景簌眼神灼热,激动的无以复加:“雪儿,你简直太厉害了!我我我……谢谢,谢谢你……” 她除了谢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几颗小小的药丸,简直是给了她第二条生命。 风从雪挥挥手:“小意思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好好的,我也能放心离开……” 说到离开…… 风从雪有些忧虑,她离开,肯定会伤到程景簌,要不,找个借口两人决裂?也不行,没了程景簌,她怎么接近太子,又怎么能杀了太子? “你真不能和我一起走?” “抱歉……我有我放不下的人。就如同,你也有自己放不下的人。” 这句话,直接把风从雪说蒙了。放不下的人?她前世今生都孑然一身,见惯了人情冷暖,所以极少有人能走进她心里,但同时她又极度渴望被爱,所以,程景簌没有任何贪图的帮了她,让她走出泥潭,她本就万分感谢。把程景簌当亲人一样,直接应了程景簌那句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若说最在意的人,非程景簌莫属。 “好吧,你能遇上一个好爸爸,愿意为他留下也情有可原,只是,千万当心自己,日后娶一房媳妇,好好过日子。” 程景簌点头,迟疑道:“既然可以兑换东西,那有没有可以治疗心疾的药物?” 风从雪担心道:“怎么,你有心脏病?” 程景簌摇头:“不是我,是太子殿下……” 风从雪安心了,她淡淡的道:“不是你就好,我这系统只有我需要的东西,没有什么灵药。” 救太子殿下?她疯了?她巴不得凤羲玉早死。 程景簌“哦”了一声,有些失落。 风从雪旁敲侧击道:“你们关系很好?看你很难过的样子。” 程景簌低声将她知道的都和风从雪说了,包括男女主,以及错过死期的凤羲玉。 风从雪挑眉,了然道:“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没了太子殿下,你八成也活不了?” 程景簌迟疑了一下,总觉得怪怪的,方才凤羲玉还惦记着她的屁股,她现在说什么同生共死的话,是不是有些奇怪。 “嗯……大约,是如此吧。” 风从雪点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什么也没说。 程景簌将药分成三份,一份贴身带着,另外两份藏的严严实实。 翌日,照常在栖霞殿等着凤羲玉过来。 许是昨夜收拾好了情绪,凤羲玉脸上没有一丝异色,一言不发,比着往常沉默了许多。 程景簌难得老老实实的坐在凤羲玉的身后没有任何搞怪。 让宋潋很是不安,这小子今日中邪了? 不管如何,能好好听课最好。 散了学,凤羲玉依旧一言不发,容色淡淡,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白琦暗中着急,不知凤羲玉怎么了,但有程景簌在,什么问题都不成问题了,他含笑上前,对着程景簌低声道:“世子爷,太子殿下今个儿心情不爽,奴才怕有何处犯了忌讳,能不能劳烦世子爷上去询问一二?奴才也能想法子让太子殿下欢颜不是。” 程景簌轻轻挑眉:“瞧你这话说的,你哪是不知太子殿下的心,怎么,想把我卖了,让太子殿下高兴?” 白琦顿时苦了一脸:“世子爷这是哪里的话,奴才怎么敢……” 凤羲玉冷冷的道:“白琦!” 白琦身子一抖,立刻上前:“太子殿下……” “多嘴多舌,该罚,回去后自去领罚!” 秦越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哎呦!我的爷,您又发哪门子疯!罚了白琦,还让我在跟前传话不成?就您那脸色,我看的明白? 秦越讪讪,秦越不懂白琦为何找程景簌,只是隐约也察觉出他们关系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太子殿下今个儿一早上都没搭理程景簌了。 ……哦,这么一说,他明白了。 秦越立刻拉了拉程景簌的衣袖,连连作揖:“程世子,程兄,哥!你去劝劝太子殿下吧!我若是伺候不明白,下一个被罚的就是我了!拜托,拜托!” 程景簌唇角一抽,别过头。 秦越立刻转到另一边,可怜巴巴的作揖。 程景簌轻轻抬眸,正对上凤羲玉看过来的眼神。 程景簌:“……” 咋?不去不行?合着他们就是让她给太子殿下低头呗。 第67章 第 67 章 低头可以,但…… 低头可以, 但送上门不行!她还是敬而远之吧。 见程景簌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凤羲玉直接转身离开,连肩舆都不要了,见有 人跟着, 直接冷声喝止:“你们都退下。” 白琦见状, 急的和灶台上的蚂蚁一样, 他又腆着脸求到程景簌面前:“程世子, 劳烦您去瞧瞧吧!太子殿下孤身一人,奴才确实不放心啊!” 程景簌也知道轻重, 顾不上纠结, 立刻追上去,只是远远的落在后面, 没有到凤羲玉跟前。 避如蛇蝎的态度, 让凤羲玉越发着恼。 他恨恨的走到假山旁, 用力踢了一脚,力道大的凤羲玉当时就不能走路了, 脸色瞬间扭曲, 不过, 他硬是咬着牙, 一个字都没说。 只不过, 实在走不了了, 他倚靠在假山上, 又气又怨。 气自己不争气,怨自己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伤怀间,假山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嗓音:“二皇子……不要……啊……” 细嫩的嗓音都变了。 “呵……本皇子要你是看得起你,一个没有东西的太监, 还有对本皇子说不的权利?” “啊……嘶嘶……疼……奴才错了,奴才错了……” “小贱人,果真是要让你张张记性才好!” “一个连娈童都不如的玩意!本皇子玩你是看的起你!过来,跪下!” 小太监抽抽噎噎,然后嘴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剩下呜咽声,以及痛苦的呻吟。 凤羲玉愣了,还未曾意识到假山后的人在做什么,便听到布帛撕裂的声音:“好好伺候本皇子,日后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他玩弄过不少宫女太监没有八十也得五十,这样的话不知对多少人说过,小太监没信,只是一味的哭泣,细细的哭声,让凤羲翎不悦,他一巴掌抽上去:“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你就是我皇家的一条狗,本皇子弄你是看得起你,你哭哭啼啼,是不是故意给本皇子找不痛快,我告诉你,多少人想爬上本皇子的床,给你是恩典,你给我好好收着!” “啊——”堪称凄厉的惨叫短暂的响起,然后被一双大手遮住,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撞击声。 凤羲玉脸色难看,冷冷的道:“凤羲翎!!” 假山后的动作停了,凤羲翎仓皇失措:“皇,皇兄……该死的,你快穿——” 凤羲玉道:“你给我滚过来!” 刚从小太监那出来的凤羲翎胡乱的套好一声,带着满身的狼狈滚出来了,他一见凤羲玉,脸色顿时难看:“皇……皇兄……” “你个畜生!”凤羲玉狠狠一脚踹上去,本就狼狈不堪的凤羲翎好像一个倒了盖的大王八,荒唐又可笑。 匆匆整理好的小太监一瘸一拐的走出来,满脸泪痕,脸颊红肿,嘴角都有些裂了,透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凤羲玉冷冷道:“来人!” 程景簌沉默的走过来。 她虽然没有听到现场版,可她又不瞎,要张针眼了。 凤羲玉脸色可谓是慌张:“谁让你来了!下去!没的被脏了眼睛!” 程景簌道:“太子殿下不让他们跟着,便只有臣跟了上来。” 凤羲玉连忙遮住他的眼睛:“立刻,马上,转身,去找人,把凤羲翎捆了打四十大板!” 程景簌依言离开。 凤羲翎怪叫道:“十四大板?!皇兄,你有没有搞错,我只是宠幸了一个小太监,给银子就能买一堆的玩意儿,你要为了他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不服——” 凤羲玉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凭什么,凭孤是太子,你不服,那就给孤憋着!不想挨揍,那就让父皇来找孤!” 凤羲翎恨恨道:“就算是太子也不能随意打我!真要惩罚,也该罚魅惑我的太监,是他蓄意勾引,春心荡漾,这才勾引我,幕天席地就要了他。” “不不不……奴才不是,奴才没有……奴才是被逼的!求太子殿下明察,求太子殿下明察。” 小太监使劲磕头,没几下额头一片青紫。 凤羲翎站起身,一脚踹上去:“你算个什么东西,本皇子能看得上你,是你祖坟冒青烟了,你该感恩!” 小太监自是没了活路,不想连累一家老小,只能默默忍受凤羲翎的责打,咬着唇,一言不发。 凤羲玉眉头轻蹙:“你不是喜欢他?为何要这般歹毒?” 凤羲翎听到了天方夜谭:“哈?喜欢他?他是个什么东西,连个男人都不算的玩意,我瞎了?” 他想不明白,看到凤羲玉近乎困惑的神色,忍不住问道:“皇兄,你不会以为我玩了他,就是喜欢他吧!男人之间,哪来的喜欢?” 凤羲翎神色讥诮的撇了小太监一眼:“凭他也配。” 凤羲玉心中早已翻起千层浪,阴暗的神色在平静的眸底酝酿:“混账东西!” 程景簌带着宫人很快过来,凤羲玉一挥手,凤羲翎就被抓起来了,有人想去抓小太监,凤羲玉淡淡的道:“放了他。” 凤羲翎被震惊了一次又一次,实在忍不住吐槽:“太子殿下,你不会看上这个小太监了吧!我玩过的小玩意儿你也要?” 程景簌忍不住眨了眨眼,偷偷的看过去,梨花带雨凄凄惨惨的小太监的确唇红齿白,面容俊美,那么如此狼狈,依旧漂亮的如同烟雨朦胧中的梨花。 话说,凤羲玉到底何时断了袖? 据说断袖这玩意好像遗传,二皇子是,太子也是,想必那位皇帝,也有这种不可说的爱好吧。 程景簌唇角微微一勾,看好戏的眼神对上凤羲玉清冷的眸光,还没等程景簌反应过来,凤羲玉已经移开视线:“给孤打!狠狠的打!” 此起彼伏的棍棒狠狠的敲打凤羲翎,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叫的跟杀猪一样,嚎的整个御花园都听见了。 小太监早被遣退,甚至凤羲玉前脚打人,后脚就安排小太监出宫了,他此刻,无比清楚的意识到,小太监就是一个玩物,凤羲翎动动手指就能取他性命,他们两个,不对等。 凤羲玉眼眸低垂,不知那个不对等,是指凤羲翎和小太监,还是意有所指。 贵妃娘娘到是,凤羲翎刑责已毕,正半死不活的趴着。 “我的儿啊!怎么会这样!”贵妃本过去,哭的梨花带雨:“快去请皇上!我要皇上为我们的儿子做主!” 凤兰兮低声道:“母妃,此事说来是弟弟不多——” 贵妃娘娘直接一个巴掌扇上去,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划过凤兰兮娇美的小脸,留下一道血痕:“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宫白养你了!你弟弟被打成这样,你还敢帮着太子说话!” 凤兰兮垂下眼,不再开口,母妃对弟弟太过宠溺,平日里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这才让凤羲翎越发嚣张,他身边的宫女太监,但凡颜色好,不拘年纪,都被他拉上了床,最大的太监已经三十了,还是他的贴身太监,当天晚上就投了湖。 还是母妃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凤兰兮想着,厌恶的皱眉,不知男女……这种事究竟有什么好的,让他完全沉迷于此。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帮着孤?燕贵妃,你是不是还不走你都好儿子做了什么事?” 燕贵妃不以为意:“不就是宠幸了个小太监,我儿又没把手伸到你那里,算不得什么大事!” 程景簌忍不住皱眉:“贵妃娘娘慎言,太子殿下万金之躯,容不得你言语轻侮。” 燕贵妃不以为意,只是说一句就受不了了?那她儿子被打成这幅模样,又该怎么偿还? 她眼神讥诮:“程世子这幅模样比那小 太监好看了不少,怎么,如此维护太子殿下,难不成你也爬上了太子的床?” 凤羲玉怒火中烧:“放肆!” 燕贵妃忍不住挑眉,随便编排两句就受不了了?那可没完:“本宫前些日子听闻程景簌魅惑主上,与太子言行之间颇为亲昵,担忧皇上烦忧,所以一直未曾告诉皇上,今日,太子殿下如此容不下我儿,想必眼里容不得沙子,您总不能宽以待己严于律人吧。当皇上来了,本宫定要奏明皇上,请皇上做主,铲除奸佞。” 凤羲玉脸色一变,程景簌见他有些控制不住,连忙上前一步,冷笑一声,开口道:“贵妃娘娘真是一张利嘴,随口一说,臣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看您说的那么有理有据,您拿出证据来,本世子但凡有丝毫越矩之处,听凭你处置,只是娘娘莫要混淆视听,二皇子□□宫闱,乃太子殿下亲眼所见,容不得半分抵赖,娘娘对太子殿下的判决不服,自当恭请圣裁,看看皇上能不能容忍二皇子这般将皇宫当做自己后宫的行径。” 程景簌将话题拉回凤羲翎身上,她虽然问心无愧,但凤羲玉对她貌似的确有些不清白,瞧瞧,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只因为燕贵妃一句话就发怒了。 再不遏制,恐怕要出事儿。 燕贵妃神色躲闪:“你,你说什么胡话!我儿今年将将十六岁,怎么会将皇宫当做自己的后宫,他十五岁才通人事!” 程景簌冷笑一声:“那可了不得了,短短一年时间,都学会欺辱小太监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不就是泼脏水吗,谁不会。 可程景簌不知道,她随口说的几句话,竟然是赤裸裸的现实。 凤兰兮缓缓抬眸,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眼中没有一丝心虚,挺拔的身姿俏生生地站在原处,就好像风雪都压不弯的翠竹青松,芝兰玉树,光彩夺目。 反倒是凤羲玉,低垂着眼帘,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兰兮很确定,她之前并没有看错。凤羲玉对程景簌的确有些不可言说的心思,虽然不知他们之间有没有弟弟那般急色,但想来也不会太清白。 只是,她摸了摸受伤的脸颊,伤口还有些火辣辣的疼,而她最敬爱的母妃正抱着凤羲翎那个废物哭的死去活来。 凤兰兮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人心本就是偏的。 她又不是今日才知晓。 皇帝来的不慢,他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蹙紧眉头:“何事如此喧哗?” 燕贵妃哭哭啼啼:“皇上,请您为咱们的儿子做主啊……你看看,翎儿都被太子打成什么样了,臣妾严重怀疑他公报私仇,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咱们的儿子?” 皇帝面对哭诉,眉头都没动一下,眸光冰冷的刮过挡在凤羲玉身前的程景簌,闪过一丝深重的杀意,然后,看向凤羲玉:“太子,你来说。” 第68章 第 68 章 御花园内传来…… 御花园内传来蝉鸣声, 让气氛更加燥热难耐,凤羲玉冷得跟块冰似的,木着一张脸说着自己听到的话,但又说不出太露骨的话, 最后只说了一句:“凤羲翎白日宣淫, 在假山后逼迫小太监行龌龊事, □□宫闱。” 凤羲玉品性高洁, 饶是说的委婉,皇帝仍是有些愣神, 他看了一眼被打的血呼刺啦的凤羲翎, 心头有些梗,他十六岁时已经当爹了, 太子都会跑了!凤羲翎不过玩弄个把小太监, 就被凤羲玉揍成这副模样, 下手委实有些狠了,不过, 不能当着凤羲玉的面这么说:“罢了, 事已至此, 就不要再追究了, 来人, 把那个小太监带上来乱棍打死, 魅惑主上——” 凤羲玉忍不住道:“父皇!那人是被迫的!是他贪图人家美貌, 非要行不轨之事……” 皇帝皱眉:“行了,是非曲直,朕自有决断,你把他打成这副模样,朕不找你问罪已经够宽容了, 你还要为了一个小太监顶撞朕不成?” 凤羲玉风神如玉,眉眼间却带着一抹少年意气:“父皇!可他是无辜的,您怎能因为二弟的过错,去惩罚一个无罪之人呢?这岂非成了一个笑话,不仅被人强迫,还要白白送命,他是一个太监,可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皇帝皱眉,不怒自威:“你是在质疑朕!” 凤羲玉道:“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为他求一个公平。” “呵,好,好一个公平,你二弟因他无端受累,怕是要在床上躺几个月,只要他一条小命,已经是天恩浩荡,难道你还想让朕诛他九族不成?勾引主子,意图爬床,迷惑主子心智,这样的人,死一万次都不冤枉!” 凤羲玉有些茫然:“为什么?” “为什么……”皇帝一笑,神情冰冷:“因为他是主,而那太监是仆,本就是云泥之别,因为天恩浩荡,才能留到九族,这样的人,怎配存过于世。” 皇帝下令,小太监很快就被抓回来了。 当着凤羲玉的面,不停杖责,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父皇……” 他知道,皇帝不会心软了。 罢了。 皇帝对他的仁慈有些不满,眉头轻蹙:“你对朕的惩罚不满?” 凤羲玉道:“儿臣不敢,只是觉得略微有些重了。” 皇帝轻哼一声,直接下令:“来人,程景簌侍奉太子不利,导致兄弟阋墙,太子犯错,不加阻拦,拉下去,杖责三十。” 凤羲翎一惊:“父皇,不——” 程景簌连忙扯了一下凤羲玉的衣袖,冲着他轻轻摇头,然后走出来,单膝跪地:“谢主隆恩。” 凤羲玉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抓住了,痛得他透不出气,皇帝在气头上,他去求情,完全是火上浇油,甚至会让他的责罚更重。 凤羲玉此时甚至有些庆幸,程景簌未曾答应过同他在一处,庆幸他未曾对他动心,若是程景簌和他在一起,不慎被人发现,他连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眼前毫无声息的小太监便是前车之鉴。 在皇帝眼中,程景簌又比小太监好多少? 凤羲玉眼前一阵阵发黑,他闭上眼睛,不忍看程景簌受罚模样,他甚至没有喊叫声,只有偶尔有些出的一丝丝闷哼,让他知道他在痛,真的很痛。 皇帝冷笑一声:“镇国候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有汝父之风。” 程景簌被打的半死不活,气息奄奄:“殿下仁慈……臣……臣只是不想殿下伤怀。” 皇帝顿了一下,倒是没说什么,着人让御花园中两个伤员抬走了。凤羲玉沉默的跟着走了两步,皇帝顿时皱眉:“你的腿怎么了?” 凤羲玉声音沙哑:“无碍。” 皇帝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的太子,可不能是个瘸子:“请太医!” 皇帝钳制,凤羲玉无法推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景簌离开他的视线。 程景簌疼的直抽气,凤羲玉离开,她稍微放松了一些,遣了一个小太监去告知风从雪,她到东宫时,风从雪已经在东宫外等着了,她还没开口,风从雪就塞了一颗药丸进来,瞧见她这幅模样,顿时哭了:“怎就伤的这么厉害。” 程景簌摇摇头:“一言难尽,先进去吧。” 吃了风从雪给的小药丸,程景簌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伤处反倒透着丝丝凉意,熨帖极了。 东宫乱了,常太医跟着进了栖霞殿,程景簌低垂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要诊脉,太丢人了!劳烦太医给我开一些上好的金创药,很快就会好了。” 常太医道:“世子爷,不可讳疾忌医。” 程景簌道:“那我还要不要脸了!明知是皇上派人杖责,随手开些药就是,何必诊脉!我要脸,你把药给雪儿,让他们都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程景簌轰人,太医也没法子,只能交代道:“风姑娘,你切记,世子若是有些高热,即刻派人来请我们。” 风从雪点点头。 等人都走 了,风从雪问道:“这究竟什么状况,太子殿下不是对你挺好吗?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打成这样!” 程景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嗨,别提了,太子殿下点背,遇见二皇子不做人,在假山后强迫小太监。” 风从雪目瞪口呆:“二皇子……玩的可真花。” 程景簌冷笑一声:“可不,上位者哪会在意下面人的死活,他们只顾自己高兴就是了。” 风从雪唇角微微一动,眼泪啪嗒啪嗒:“我就说这地方不好,今日能打你,明日呢……就是打杀了……” 程景簌抬手一把捂住她的嘴,急道:“哎呦,我的姑奶奶,这话是能乱说的?” “能不能都说了,杀人不过头点地!”风从雪却气不过,她掀开程景簌的衣服,真真是血肉模糊,衣服都粘到了肉里面,若是没有系统的药,不知道该有多疼,饶是知道她不会痛,风从雪还是放轻的手脚,消毒之后,她才撒上药粉。 古代还真是人命比草贱。 哪怕程景簌贵为世子,也是说打就打,运气差一些,高热不治,当场人就嗝屁了。 风从雪眉眼低垂,怏怏不乐:“你果真要留在这个地方……” 她有些不忍。 程景簌不痛,便有心思安慰人了:“你不要担心,这次实属无妄之灾,日后我谨慎一些,距离战斗中心远一点,就不会殃及池鱼了,何况,我一点都不痛……” “景哥儿……”门外传来一个略带哽咽的声音。 风从雪出去,刚走没两步,就看见了来人:“程将军。” 一声程将军,让他有些愕然,程缙沅点点头,喊了一声:“风姑娘。” 风从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只见过凯旋的程缙沅一面,大多时候都是和李静若正面刚,偶然被程景簌的家人这么尊重,风从雪还有些茫然。 她遇见正常人了? 程景簌趴在床上,身上早已收拾干净了,可天气太热,只搭着一条单薄的被子,突出的弧度肿的老高,看着可怜兮兮的。 程缙沅一个硬汉难得红了眼:“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才让我儿遭那么大的罪。景哥儿,是爹对不起你,爹这就向程缙沅乞骸骨,带你回西北可好?” 程景簌连忙道:“爹,没那么严重,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不疼。” 眼角泪光闪闪,眸中也仿佛含了一汪水,还可怜兮兮的说着不疼,程缙沅更加自责,坐在程景簌床边,伸手摸了摸程景簌的头:“儿啊……” 程缙沅痛彻心扉。嗓子眼却哽住了,良久,他说:“我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若是早知今日,我就不该带你过来,连你都照顾不好,我这个爹当的真差劲。” 程景簌连忙道:“不,您是世上最好的爹爹,您别看我伤的重,真的没事,小黄门都没怎么用力!若不是害羞,我就给您瞧瞧了。” “还是说,爹您想看我光屁股?” 程缙沅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这臭小子,混说什么,也不顾及着还有姑娘在,平白让人笑话。” 程景簌撇了撇嘴:“得了吧,我什么样她没见过!” 程缙沅沉吟片刻道:“她的确是个好姑娘。” 他淡淡的看了风从雪一眼,虽然不是很满意,但谁让程景簌喜欢:“你若真爱慕她,就把她娶回家吧。你娘那里我去说,虽然不能让她做正室……” 程景簌脸色一凝,老头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她怎么能娶风从雪,那不是害人吗?他直接打断程缙沅的话:“爹,三书六聘,明媒正娶,这是一个男人能给自己心爱之人最大的尊重,我宁愿不娶她,也绝不会让她做妾。” 程缙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啊……” 孩子真是长大了。 在他的印象中,程景簌还是一个娇气的少年,曾几何时,成为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她的身份注定她做不了你的妻子,并非偏见,而是律法不允。” “可——” “你听我说。”程缙沅直接道:“你娶她做妾,若是没有妻子,谁也不能越过她去。至于你娘……” 他神色有些复杂,自从上次李静若殿前失仪,他回去之后便好好查过,这才知道他的娇娇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那么多苦。 他自问对程景簌严苛,可没想到“慈母”竟然比他这个严父更严几分。 程缙沅消化了好几天,才接受这个地狱级笑话。 “等你成婚,即刻分府另住。” 程景簌猛的睁大眼睛,眼中的光几乎刺痛了程缙沅的心:“真的吗?真的吗?爹爹,你真好!” 一句软软糯糯的爹爹,让程缙沅有些愣神,他摸了摸程景簌的头,满脸慈爱,眼中却是深深的后悔,他不该这么相信李静若,平白让儿子受了那么多苦! “爹,我要成亲!不过人选得我自己来定!” 他仰着头看他,眼神欢快的宛如得到心爱的玩具的孩童。 程缙沅立刻点头,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当然!你的婚约你自己做主,我绝不干涉。” 看着欢喜非常的程景簌,程缙沅敛眉思考,让风从雪假死,给她弄一个新的身份,会不会更好一些。 这么想了,程缙沅就这么说了。 程景簌沉吟道:“爹,儿子知道你关心儿子,可此事非同小可,你且先等等,我自有决断。” 程缙沅离开时,脸上还带着笑。 凤羲玉眉眼一压:“镇国候很高兴?” 程缙沅连忙行礼,解释道:“回太子殿下,臣高兴,是因为臣的儿子答应成亲了。” 凤羲玉身子一僵,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程缙沅一愣:“臣说,臣的儿子要成亲了啊。” 凤羲玉的脑子轰鸣,眼前一黑,一把扶住白琦的手臂:“不知,那女子是何人?程景簌……他同意了?” “说来……那姑娘身份低微,太子殿下见过,是风从雪风姑娘。” “她很好,景哥儿又喜欢,臣经此一遭,什么都放下了,便松了口,做主让他们成亲。” “风、从、雪。” 这三个字,宛如梦魇。 从情窦初开,到他劝自己放弃,这三个字向索命鬼一样死死的缠着他。他近乎憎恨这对癫狂的父子。 若是连一个青楼女子都能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边,做他的人,那他为何不行?就因为他是一个男子?因为他是太子? 凤羲玉头一次尝到了怨恨的滋味。 怨程景簌,恨他凤羲玉。 如附骨之疽,深入骨髓。 作者有话说:今晚双更 第69章 第 69 章 程景簌受伤,…… 程景簌受伤, 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没见凤羲玉的影子,心中惴惴不安,不过, 终究没遣人问过。 是夜, 月上中天, 轻纱薄缦在夜风中轻舞, 带来丝丝凉意,窗外的人轻轻掀起轻纱一角, 房中人早已陷入黑甜的梦乡。 ——他特意交代过, 要用不伤身的迷药。 月色入户,照在那人俊美无双的脸上, 他借着月色, 却也看不清床上的少年。 良久, 凤羲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究踏进了这个房间, 他只站在不远处瞧着他的侧脸, 始终没有再前进一步, 就站在远处, 宛如一尊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 凤羲玉才缓缓走过来, 替昏睡的少年拨开脸颊滑落的发丝, 然后,拇指不自觉的下滑。到了他殷 红的唇上。 凤羲玉却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收回拇指,到了中途,却忍不住换了一个方向, 艳丽的唇轻轻的吻过那根手指,就好像吻过程景簌的唇。 他轻嘲道:“好一个偷香窃玉的贼……” “我不来见你,你便不打算见我了?问也不问……镇国候说,你要成亲了,你很高兴是不是?可我不高兴……我除了是个男子,有哪点不如那个青楼女子?” 把他们相提并论,对凤羲玉是一场折辱。 但凤羲玉只觉得难受,完全无法顾及这些。 “你若知晓孤来过,必定躲之不及。” 凤羲玉苦笑一声,但眸色沉沉,眼底扭曲的情感借着夜色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不过,连青楼女子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凤羲玉抬手盖住了程景簌的眼睛,然后缓缓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撒在程景簌的脸上,让她再也忍不住自己本能,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蝶翼一般搔过凤羲玉的掌心,他动作微微一僵,仔细感受着程景簌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最后,唇角勾了勾,似昙花一现,月夜生辉。 凤羲玉毫不犹豫的亲了下去。 一股熟悉的荷香侵占了程景簌的感官。她却只能装作毫无知觉,任由他攻城略地,独占她所有甜蜜的滋味。 轻阖的贝齿被他轻易打开,在更深处不停的侵占,吸吮,强势的留下他所有的气息。 悸动的心鼓动着耳膜,仿佛鼓舞,又仿佛嘲笑,但无论是什么,凤羲玉都激动的难以自已。 等他有些喘不上气,才放开身下人,长长的银丝在两人唇齿间拉开,又崩断。 凤羲玉看的脸红。 他抿了抿唇,舌头微微泛疼,有些心虚的不敢看程景簌,他低下头:“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够坦荡,是我卑鄙。你如果知道了,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我了。” “即便披着喜欢你的外壳,也改变不了我龌龊的事实……”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都怪我厚颜无耻!” “过了今夜,再也不会了……” 说到后面,凤羲玉的语气带着几分哽咽:“可我……我是真的心悦你……” 凤羲玉低垂着头,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程景簌缓缓睁开眼睛,感受了一下发麻的舌根,脸红的跟烧红的大虾一样:“呸!登徒子——” 她就说谁胆大包天敢往栖霞殿吹迷烟,感情又是他! 太子殿下能不能做个人! 偏偏要学被人偷香窃玉的那一套。 程景簌心中嫌弃,嘴上却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弧度,亲嘴儿的感觉还不赖,可惜是个死变态。 为什么漂亮的男人都喜欢男人呢? 若不是凤羲玉洁身自好,恐怕没亲过什么人,她早就跳下去漱口了。 罢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如何呢?又能怎? 咬回去? 凤羲玉想必很乐意。 不过,该说不说,和凤羲玉亲的很爽。 如果她真是个男人,和凤羲玉玩玩倒是没什么,年少风流嘛,可她是个姑娘,性别不合适。 她还是捂好马甲,当个男人,肆意横行的好。 只可惜,太子殿下一腔真情,怕是要付之东流了,喜欢那个男人不好,偏偏喜欢上她这个假男人。 凤羲玉躲在一旁,听见程景簌嗔怒的骂了一句登徒子便再没有别的反应,忍不住挑眉,方才他便察觉到程景簌也许是醒着的,可他什么都没做,已经说明一切了。 他今日若不亲下去,怕是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左右都要被程景簌厌恶,不如一下亲够本,也不枉他被他厌恶一遭。 谁知,却有意外之喜。 他亲的那么狠,程景簌却丝毫不反感,甚至还会无意识的回应,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厌恶。 凤羲玉忍不住勾唇,躲在暗处,许久不敢动,良久,才招来暗卫,带他悄无声息的离开。 凤羲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唇边的笑都没下去过。 翌日一早,凤羲玉来了。 他第一眼便看见床上可怜兮兮的程景簌,第二眼就是他身旁的风从雪。 程景簌不知怎的,脸上带出一丝红晕,她别开眼,不敢看凤羲玉。 凤羲玉敛下眉角眼梢的情思,淡淡的道:“太医说,你恢复的不错,半月后,启程去行宫避暑,你遣人收拾东西。” “风从雪依旧留在东宫,孤会让秦越留下来照看,你且放心。” 风从雪连忙道:“不!我也要去,我还要照顾伤员!” 白琦立刻上前一步:“不得无礼!” 风从雪悻悻的闭嘴,对着程景簌嘟嘟嘴,程景簌连忙道:“太子殿下莫怪,是臣没有教好她,还请太子殿下见谅。” 凤羲玉勾了勾唇:“无妨,去外面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思。” 风从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吧!你让我跪两个小时——” “从雪!”程景簌喝了一声:“不得无礼!” 她怕凤羲玉果真借题发挥,让风从雪栽一个大跟头。这厮狠起来连自己都打,怕是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 昨天那个巴掌够狠,若不是药厉害,恐怕现在脸上还有五个手指印。 风从雪:“……” 讨厌这帮迂腐的讨厌鬼! 程景簌强撑着站起身,她虽感觉不到疼,但身体反应很正常,不过几次动作,小脸已经白了:“还请太子殿下恕罪,她不懂宫中的规矩,无意冒犯殿下,一个时辰,她身子骨受不住……” 凤羲玉垂眸看着他,拿出袖中的手帕,轻轻的替他擦拭额头细细密密的冷汗,一言不发的将他扶好,继续趴在床上。 程景簌手指微微颤抖,不敢躲凤羲玉的碰触,担心他迁怒风从雪。但又忍不住颤抖,一想到昨夜的一幕幕,程景簌就不好意思面对眼前人。 凤羲玉眸光一暗,攥着程景簌的手腕微微用力,那一截皓腕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纤细单薄,他头也不回,挥挥手。 白琦立刻带人下去,至于风从雪的责罚……世子爷求情,太子殿下既然没反驳,那就是没了。 凤羲玉亲自搬了绣凳,坐在程景簌的床前,低矮的绣凳正巧让两人都视线平齐:“你是不是怪孤了?” 程景簌长睫微颤,垂眸道:“臣不懂太子殿下的意思。” 凤羲玉微微勾唇,笑容带着一丝苦涩:“若不是孤,你也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程景簌道:“虽受了伤,但臣却知道,此事不怪太子殿下,您是为了救人,为了正义,臣不仅不怪,反而与有荣焉。” 凤羲玉道:“你惯会哄人。” “孤几日未来看你,你却不闻不问,孤还以为,孤不来,你会更松快。” 程景簌唇角微微一动,这话,她不敢接。 但她不接,凤羲玉也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他淡淡的道:“孤原本也不想给你造成困扰,不想再来见你……可孤做不到。” 凤羲玉点到为止,此时无声胜有声。 程景簌果真脑补了,她不自觉的心中一软,虽然昨夜凤羲玉确实唐突,但…… 罢了。 凤羲玉眸光微颤,带着几分水意的眸子波光潋滟,满是歉意:“孤不该再说这些话,以后不会了,你莫往心里去。” “孤不会强迫你做任何自己不喜欢的事。” 凤羲玉一本正经的模样很能唬人,程景簌相信了他昨夜的真情流露,罢了,只要日后不缠着她,这段时间就揭过去吧。 日后,就维持这么一个微妙的平衡。 程景簌已经有了章程,等太子殿下登基,她就寻个由头离开金陵。到时间,天高皇帝远,她可以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择一城终老。 收养两三麟儿。 这样的人生,堪称完美。 半月后 程景簌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但不能骑马,被凤羲玉拎进他的车架。 为了照顾病患,车上铺满了毛茸茸的毯子,只有凤羲玉的主位,铺了一张玉石凉席。 他悠闲的倚靠着,仿佛没骨头。 仪态风流。 原本与他毫不相干的四个字,出现 在程景簌的脑海中。 她正襟危坐,眼眸低垂,宛如一尊静默的石像。 凤羲玉淡淡的道:“怎么,孤是豺狼虎豹吗?在太傅面前尚且活跃,在孤面前却如此沉默。” 程景簌斟酌道:“臣怕打搅太子殿下。”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的确有些打搅。” “臣……” “过来,凑近些,肩膀给孤靠靠。” 程景簌:“……” 她憋了半晌,脸都憋红了,才吐出一句:“太子殿下……微臣,不是断袖。” 凤羲玉眸光微动,浅浅一笑:“我也不是断袖。” 程景簌:“……” 说好冷冰冰的太子殿下,几时变成了这幅模样? 凤羲玉直接将人拉过来,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又一次淡淡的道:“孤也不是断袖。” 只是,我爱的人恰好是个男人罢了。 第70章 第 70 章 行宫果真是避…… 行宫果真是避暑胜地, 凉意沁人,宛如春日。 程景簌前几日还听风从雪怀念空调,来了这里,空调也没了用武之地。 风景秀丽, 花木扶疏, 甚至还有一片盛开的桃林, 流水落花春去又春来, 称一句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凤羲玉住的栖梧宫便在花木之间,绿树环绕, 繁花盛开。 程景簌也住在此处。 在一墙之隔的偏殿。 程景簌道:“太子殿下, 微臣住在此处怕是于礼不合。” 凤羲玉淡淡的道:“孤允的,谁有意见, 让他来找孤。” 程景簌一顿:“是。多谢殿下。” 凤羲玉被他左一个殿下, 又一个殿下喊着, 忍不住抿了抿唇:“你可知,孤的小字?” 程景簌一顿, 缓缓抬眸, 对上他平淡中暗藏几分灼热的眼神, 她长睫微颤, 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欢年。” 凤羲玉道:“看来, 你还没忘。孤说过, 私底下你就唤孤的小字, 这话,你可是忘了。” 程景簌觉得她就是个缩头乌龟,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个明白,她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下去:“太子殿下, 臣有话要说。”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可是孤喜欢听的?” “……”程景簌憋红了脸:“不是。” 凤羲玉道:“那孤不要听。舟车劳顿,孤先去歇息,景哥儿随意。” 程景簌的话被堵回去了,她看着凤羲玉离开,这才无奈的转身进了偏殿。 说是偏殿,但地方并不拥挤,反而出乎意料的大。 程景簌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 在东宫时,凤羲玉能做出夜探之事,在此处两人的距离更近,甚至在一个宫殿,程景簌有些担心,她将自己全副武装,衣带更是打了死结,防范意识颇重。 幸好,一夜安眠。 凤羲宁一早就来找凤羲玉:“皇兄,我听说前面的小溪里都是大鱼,咱们去垂钓,如何?” 凤羲玉没有拒绝,看向白琦:“唤程世子一起。” 溪流边,两位皇子拿着钓竿,活像入定一般,程景簌看的无聊,不喜欢这种老大爷娱乐,直接倚靠在旁边的柳树上,手掌垫在脑后,嘴里叼着一节树枝,吊儿郎当的看着远处发呆。 凤羲宁调笑着说道“程世子为何一直看着羲和公主?莫不是传言是真,你喜欢羲和?” 程景簌茫然:“谁?” 她顺着凤羲宁的眼神看过去,不是凤兰兮还有谁。她连忙含笑道:“三皇子误会了,臣对公主殿下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凤羲宁“哦?”了一声:“怎么,你觉得皇姐配不上你?” 这帽子有点大了,程景簌哪里能收,连忙解释道:“不不不,公主很好,是臣不配。” 凤羲宁轻笑一声:“是吗?本皇子早就听说程世子最爱流连风月,还以为你会对皇姐动心,难不成,你看不上皇姐。也是,皇姐虽好,但终究不是绝色,入不了你的眼,也情有可原。” 不知道凤羲宁抽了什么风,怎么就咬死了她不松口,还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什么叫最爱流连风月,直接说她是一个风流浪荡子不是更贴切,阴阳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程景簌一笑:“殿下这是哪里话,臣即便风流,家中有未婚妻,身边有心上人,也足够让臣收心了。” 凤羲玉手中的鱼竿在水中晃了一下,他冷冷的开口:“不是要垂钓?怎生那么多话!若是不钓了,你自去吧。” “皇兄!”凤羲宁惊叫一声:“我钓,我钓还不成吗?” 真不知谁才是他弟弟,怎么那么偏心一个外人? 凤羲宁看他越发不顺眼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世子怎么不来钓鱼?你放心,就算一条都钓不上来,本皇子也不会嘲笑你!” 他性子跳脱,哪里像是个能坐的住的?钓鱼怕是不行,让他下河插鱼怕是更快,凤羲玉淡淡的看了凤羲宁一眼,手中的钓竿都放下了:“回去。” 程景簌在同时开口:“我不会钓鱼,不过,殿下既然想看,臣却之不恭了。” 凤羲玉抿了抿唇:“不要勉强。” “不勉强。”程景簌一笑:“不会钓鱼又不丢人,三皇子倒是会钓鱼,可不一样一无所获?” 凤羲宁:“……” 程景簌总是在皇兄身后不怎么说话,没想到也是牙尖嘴利的,他气笑了:“行,那就看看程世子你——” 话音未落,程景簌几息前才扔下去的钓钩一沉,程景簌下意识的用力一拉。 凤羲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你不是不会钓鱼?” 程景簌轻轻抬眸:“对啊,臣不会。” 凤羲宁憋红了脸。 接下来,他亲眼目睹了程景簌的不会钓。 一条,两条……一堆鱼。 “你还敢说你不会?!程景簌,你这是不会?” 凤羲宁声音都劈叉了。 “臣是不会钓,大约,这鱼喜欢臣,愿者上钩罢了。” “愿者上钩?” 凤羲玉心中蓦然一动,来回咀嚼着程景簌说的这句话,良久,他轻笑出声,可不就是因为喜欢,才愿者上钩。 凤羲玉淡淡的道:“它们愿者上钩,你便照单全收?” 程景簌不以为意的接话:“来都来了,总不能让它们走吧,多没礼貌。” 说话间,程景簌手上用力,又拉出一条大鱼。 看着它们前赴后继,飞蛾扑火的游向程景簌,凤羲玉心中有些异样,哪怕明知前路是死局,也要一往无前,愿者上钩吗? 凤羲玉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鱼竿,答案已经了然于心。 家中有未婚妻,身边有心上人。 两人都能在程景簌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哪怕他不喜欢。可是,行宫避暑的三个月,他的身边只有他。 天时地利人和。 凤羲玉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哪怕这几个月的相处是他偷来的,他也要好好珍惜。与他朝朝暮暮,相伴相随,哪怕只是以君臣的身份,他也甘之如饴。 经历过御花园之事,凤羲玉早已熄了和程景簌双宿双飞的心思,至少在父皇离世之前,他都不能轻举妄动。 他可以忍受相思,可以容忍程景簌不爱他。 在有能力护他周全之前,他不能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在皇帝眼前。 但让他放弃,更是无稽之谈。 午后的阳光照在偏殿的软榻上,凤羲玉双眸微阖,睡得宁静安然。 程景簌刚从御膳房回来便瞧见他在软榻上睡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知该为难还是该庆幸。 还好太子殿下还有些分寸,没有直接爬上她的床。《 》 70-80 第71章 第 71 章 因酷暑而困于室内的…… 因酷暑而困于室内的皇帝, 来此的第三日便开始了一场围猎,程景簌伤还未好,凤羲玉便让他留在看台上,一行人多是女眷, 男子大都现想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 因此程景簌这个俊俏的小郎君格外扎眼。 凤兰兮对着程景簌微微首颌, 完全看不出之前的隔阂。 她漫不经心的看向身旁的宫女:“之前交代你的事, 如何了?” 宫女几不可见的点点头,端起茶盏递过去:“公主放心。” 凤兰兮微微勾唇, 瞥向程景簌的目光意味深长。 你我本无怨, 可谁让你是凤羲玉的心尖儿?凤兰兮从未见过凤羲玉对一个人这么好过。在她的印象中,就连父皇也很难得他一个笑脸。 不过, 再宠爱又能如何, 她 就不信了, 程景簌亲眼在面前烂掉,他还能一如既往的宠信他。 凤兰兮厌恶极了爱慕同性的男子, 对凤羲翎尤甚, 可偏偏他是她的亲弟弟, 多么令人恶心的真相。 为了一个这样的人, 她母妃要拿她去换他的前途。 没有凤羲玉, 还有凤羲宁, 怎么也轮不到凤羲翎。 可即便如此, 凤兰兮也得试一试,若是……凤羲翎有幸做太子,甚至于皇帝,母妃是不是就能消停一些。 若非生做女儿身,她又何苦为一个废物费心谋划。 看台上, 程景簌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看了看天色,太子殿下约莫该回程了。 他走前便说,随便猎一些,不出一个时辰就回来。 行宫在山中,又有寒泉,温度比金陵低了一半,可程景簌无端觉得有些热,她忍不住松了松领口,可那股燥热好像是从心底蔓延开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明一些。 来添茶的宫女被她的动作一惊,手中温热的茶水对着她的大腿倾泄而下,湿透的衣物紧紧的贴着程景簌,勾勒出一个难以忽视的起伏。波澜壮阔,让周围不多的男人眼中都闪过不敢置信。 怎么会……那么大! 他们忍不住红了眼。 宫女看一眼,直接红透了脸颊:“世子爷,奴婢带你下去更衣吧。” 程景簌正有些不适,下去收拾收拾也好:“不用你,我自去。” 宫女红了眼:“世子可是嫌弃奴婢笨手笨脚了,奴婢为世子引路还是能做的来的……” 小宫女长的水灵,红着眼,眸中含泪,欲掉不掉的模样很是动人,我见犹怜。 程景簌见不得这般,无奈道:“走吧。” 小宫女破泣为笑,领着程景簌离开了。 凤羲玉回来时,两个大人正说的格外上头:“你方才有没有瞧见……” “我看的真真的!不知道镇国候拿什么把儿子养大的,怎生的这么……” “咳咳,许是来自于镇国候?” “哪啊!镇国候多年来只得这一个儿子,坊间传闻,镇国候怕不是有隐疾。” “那难道世子不是镇国候的儿子?” “的确有这样的传言,我以前还不信,今日瞧了世子的体态,怕是不信也得信了。” “之前不是说他伤了根基,此生再难有子嗣了?” “是啊,真是可惜了。” 暴殄天物啊! 流言四起,越传越不像样。 凤羲玉却不知这些,他初初现身,此起彼伏的见礼声响起。 凤羲玉微微首颌,再去瞧程景簌,他的座位上早已空空如也。 “世子呢?” 距离程景簌最近的那个大臣开口道:“方才宫女不慎打湿了世子爷的衣物,世子便带着她下去了。” 此时还不知在哪里风流快活呢? 凤羲玉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半句不信,容色沉静道:“可知去了何方?” 那官员指了一个方向。 凤羲玉闲庭信步走去,等人落在身后,这才加快了脚步。 在皇宫浸染多年的凤羲玉一眼便觉得此事处处透着奇怪,程景簌就那么傻,竟然会跟着她走?! 他急匆匆找过去,暗卫见到凤羲玉过来,立刻出来引路。 凤羲玉来不及问话,直接三两步走过去,白琦推了推房门,纹丝不动,他立刻道:“主子,这门打不开。” 凤羲玉道:“敲门。” 白琦立刻敲门,喊了几句,可里面没有一丝声响。凤羲玉眉头轻蹙:“踹开。” 暗卫长腿一伸,用了几分巧劲,一脚把门踹废了。其实,若是主子不急的话,他略会一些开锁的本事。 这么大的声响,程景簌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凤羲玉疾步而入,中堂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宫女,她头破了一个大洞,血迹撒了一地,若是不管,就算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 凤羲玉心脏停了一瞬,边走边喊:“景哥儿,你在吗?” 程景簌迷迷糊糊的听见熟悉的称呼,她缓缓打开柜子门,懵懵懂懂的喊了一声:“爹……” 凤羲玉整颗心都揪起来了,他珍视的少年窝在狭小的柜子里,抱着膝盖,看着他的眼神无光,带着一丝残留的惊惧与深深的迷蒙欲色。 “景簌……”凤羲玉声音艰涩,他艰难的走过去,尝试着将人拉出来:“你安全了,出来吧,好不好?” 程景簌无力的倚靠着,眼神茫然又惊惧:“不不不,我不要出去,会死的……” 凤羲玉:“有我在,没人能伤的了你……” 程景簌只是一味的摇头,不不不,不能出去,宫女还在,她如果发现了她的女儿身,一切都完了! 靠着最后一丝清明,程景簌手中捏着的那粒转性丹在看见光线时就吞了下去,她知道,她逃不掉了。 “景簌……”凤羲玉走上前,伸手拉程景簌的手臂,程景簌应激之下,猛的一甩,凤羲玉脚步踉跄着,若不是白琦在身边扶着,恐怕就摔倒了。 “太子殿下,世子爷的状态不对,不然,想法子让他清醒?” 所谓的想法子,不过是泼冷水罢了,这么冷的天,非得风寒不可。 凤羲玉直接摇头,看准时机,一把抓住程景簌的手腕,用力将人拉出来。 程景簌本来力气比凤羲玉大,不容易得逞,可无奈他早已神志不清,又被下了软筋散一类的东西,身上软趴趴的,方才那一下,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把人绑了!别弄死了,传太医!” 程景簌拉着他的衣袖:“不……不要太医……” 他衣衫凌乱,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这幅模样,尽显羸弱。 凤羲玉根本不给他说话都权利,抓住他乱动的手腕等着太医过来。 常太医摸着胡子,斟酌道:“世子这是中了合欢散,臣只能想法子让他恢复些许神志,太子殿下要尽快寻一女子过来,阴阳调和,方可解毒。” 凤羲玉脸色一僵:“不可!除此法外,可还有别的?” 常太医道:“泡冰水,也可解。只是,一般人受不住太盛的寒气。容易伤到根基。” 程景簌弱弱的说了一声:“无妨……快去准备吧。” 凤羲玉沉默了一瞬,他不想程景簌受到半点伤害,也不想看到程景簌和旁的女子鸳鸯交颈,缠缠绵绵。他握着程景簌的手,格外亲昵:“太医,可还有别的法子?” 常太医:“……” 太子殿下,您……什么意思? 常太医瞧着狼狈的程景簌,坚定的摇摇头:“只有这两个法子,要么泡冰水,要么,阴阳调和。” 他着重了“阴阳”二字。 凤羲玉直接挥手,让白琦准备。 常太医摸了摸一脑门的冷汗,进了偏殿,内心怎样的兵荒马乱,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罢了,太子活不久他都知道,太子断袖他又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程景簌虽有半分清明,可药效犹在,他将人撵走后,颤颤巍巍的解开衣带,将束胸等物藏好,这才穿着里衣下水。不过,她不甚灵光的脑子想着,要不要乘此机会让凤羲玉看清自己的“男儿身”?说不定,他真切的看到了,就不会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了? 程景簌还没决定好,脚下一滑,狠狠摔了一跤,他混沌的脑子一抽,直接一拉,衣带松散,露出白皙平坦的胸膛。 凤羲玉一直外面等着,听到声音便推门进来,眼神一凝,迅速关上房门,他怕程景簌尴尬,便一个字也没说。眼角的余光略过他一马平川的胸膛,凤羲玉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对程景簌的喜欢没有少半分。 他将人扶进浴桶,低声问道:“可要我留下来陪你?” 冰水压下了身体狂乱的燥热,昏昏沉沉的感觉袭来。程景簌摇摇头:“不……不用,太子殿下去忙吧,臣很好,先审出幕后主使才是。” 他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切绝非寻常的宫女爬床事件,他很有自知之明,爬床哪位皇子都比他强! 此处,着重指来者不拒,荤素不拘的二皇子殿下。 凤羲玉道:“孤已经遣人去审了。” 程景簌见他不想走,有些慌,药效没有多久了,再不送走凤羲玉,被送走的可就是他这个妖怪了。 程景簌冷脸道:“可臣没有在旁人前面沐浴的癖好。” 凤羲玉身子一僵,他想说,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你出什么意外,不是故意不愿意离开 想要占你便宜。 可他说不出来,他对程景簌的心思,从来都不单纯,也许,在他心中,他就是一个卑鄙龌龊,为了玩弄他而不择手段的人。 可他……真的没做什么。 他不敢,不是怕程景簌,而是怕将程景簌拉入深渊。东窗事发,他可以逃脱责罚,但程景簌会成为父皇发泄怒火的出气筒。 凤羲玉点点头,浅浅一笑,眼底却带着几分怅然:“孤知道了,孤就在外面,有事唤孤。” 程景簌:“……” 他为何有些心虚,好像有点欺骗别人感情的嫌疑。 凤羲玉转身之时,程景簌淡淡的开口道:“太子殿下,臣心中早有所爱——” 凤羲玉头也不回,轻笑一声:“你确定,你要在此时惹怒我?” 程景簌顿了一下,的确不是个好时机,他连忙道:“恭送太子殿下。” 凤羲玉笑意不达眼底。一遍又一遍的话,搅的他痛彻心扉。 不过,凤羲玉很清楚,就算程景簌虽口口声声说喜欢风从雪,他们也注定不会在一起。 他们终有一日会分开。他等得起。 并非生离死别,而是风从雪决绝的抛弃程景簌。 他什么都知道,却不想听程景簌这些诛心话。 说来说去,到底是他勉强了。 不过,他不后悔,并且,万分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他有足够的耐心,让程景簌喜欢上他。 毕竟,人的眼神不会骗人。 程景簌的眼睛在告诉他,他对他并非无情。 第72章 第 72 章 冰水泡了一刻…… 冰水泡了一刻钟, 程景簌总算彻底摆脱了药性,完全清明过来,不敢在里面多待,恢复片刻便立刻出来, 喝了暖身的姜汤和去风寒的药。 常太医替她诊脉:“世子体内的药性虽然去除了大半, 但还是有些残留, 今夜怕是有些不好过, 须得谨慎,切莫被药物完全迷惑了心神, 不然……” 程景簌点点头, 她心知是自己不遵医嘱泡的时间太短的缘故,但真要长长久久泡下去, 引发高热,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谁都说不准。 送走太医,程景簌疲惫的躺在床上, 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心中异样的感觉不断蔓延, 好像猫抓了一半, 总想做些什么, 来平复心中的燥热, 她手指无意识的扒拉着领口, 衣衫略微有些凌乱,面色潮红,眼眸中含着一汪春水,颇有几分意乱情迷的姿态。 凤羲玉在门外问情况,常太医心知太子殿下对世子爷不清白, 哪里敢说实话,他在心中道了一声冤孽,回道:“世子爷体内的毒已经清了,只是今夜怕是睡得不安稳,殿下莫让旁人去打扰才是,只是,要留个侍卫仔细着世子夜晚是否起高热。他怕是要受苦了。” 凤羲玉下颌微抬,太医告退。 程景簌内心躁动,眼眸含水的瞧着凤羲玉,眸底一片意乱情迷,她一直都知道太子殿下生的颇为俊美,如今仔细打量,又仿佛比她记忆中更好看几分,她瞧着凤羲玉殷红的唇忍不住抿了抿唇,喉结微动,想尝一尝那个看起来比果冻还Q软的唇究竟是什么滋味。 她手指动了动,渴望着,躁动着,意识到状态不对,程景簌闭上眼睛:“太子殿下请回——” 凤羲玉道:“你身边需要人照顾,孤不放心。” 程景簌担心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凤羲玉那副样子,怕不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半推半就的把她带上床。 她有些想不通,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怎么会像个牛皮糖一样怎么都甩不掉,她甚至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让他如此念念不忘。 若是果真死心塌地的喜欢她倒是没什么。 可偏生他喜欢的只是她男人的外壳。 程景簌有些烦躁,神志也不太清明,说出的话也格外不客气:“太子殿下知道我因何不适,您留在这里,我有些担心,太子殿下若真是害怕臣身子不适,寻旁人来就是。” 凤羲玉被他直白的话刺痛:“孤即便的确有些其他心思,可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他说到最后,底气有些不足,上次,夜半时,窃玉偷香,程景簌可是醒着的。 不过,那又如何。 程景簌若是和他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倒是求之不得。 凤羲玉眸色沉沉,唇边笑意盈盈:“孤问心无愧,还是说,你想对孤做什么?” 程景簌被说中了心思,睁大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嘴上却格外顺从心意:“知道还问!还不快走!” 程景簌:“……” 凤羲玉的眼睛蓦然睁大:“你……” 他唇角抖动了一下,不敢置信中又带着莫大的欢喜:“我……我……” 程景簌见他一步一步的上前来,连忙开口:“太子殿下不要误会!此时站在我面前的人不管是谁,我都会如此,药物作祟罢了,并非我的本心。” 凤羲玉脚下仿佛生了根,再不能往前一步,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良久,他唇角颤抖,转身离开,程景簌总算松了一口气,带着满腔躁动闭上眼睛。 眼前却不断闪过凤羲玉那张脸,他总是这副模样,好像极喜欢她一般,若他真是个男子,和这么花容月貌的人在一块儿倒也不错,他的滋味一定很好。金石宝玉堆积,金尊玉贵养大的少年,爱意是从不加掩饰的热烈,若不是不敢触碰,她怎么也得尝一尝。 那唇,那腰,那腿…… 残留的药性不断的撩拨着程景簌的情绪,她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几乎有些管不住自己的手,还没来得及动作,温热的被子掀起,还没来得及反应,凤羲玉三两下把人的手绑了。 红色的绸带映衬着白色的肌肤,在情欲中挣扎的程景簌就像是一块可口的点心,凤羲玉心冷又心动。 不甚利落将程景簌五花大绑。 “你干什么!” “干什么?”凤羲玉轻笑一声,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你放心,孤什么都不干,孤和你不同,不是谁站在孤面前,孤都想做什么” 显然是被这句话气狠了。 程景簌无奈的闭上眼睛,转过身不理他。 一直到月上中天,搅得她不得安宁的药效终于过了,她用牙齿咬开手上的绸带,然后又将身上的解下来,这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凤羲玉今夜睡得不安宁,他眉头皱起,蜷缩着腿躺在美人榻上,无端带着一丝憋屈,程景簌将床上的薄被抱过来,搭在他身上。 凤羲玉的眼睛蓦然睁开,正对上程景簌那张放大的脸,精致的容颜让凤羲玉晃了晃神,手不自觉的摸上去:“景簌……” 程景簌后退一步:“今日并非臣故意冒犯,实乃药效作祟,冒犯之处,还请太子见谅。” 他又恢复成了往日那般模样,守礼的过分。 凤羲玉道:“程世子果真喜欢粉饰太平。” 程景簌:“……” 她又能如何?说了多少次不喜欢,他听了吗? “太子殿下,臣只想好好活着,其他别无所求。” 凤羲玉道:“站在孤的身边,竟会让你这么难受?” 程景簌嘲讽一笑:“太子殿下只是贪图新鲜,您不过是喜欢我这副皮囊罢了,若我是女子——” 凤羲玉垂眸看着他,认真的回答:“你若是女子,我怕会更欢喜,我喜爱的从来不是男色。” 他记得他前些时候便说过同样的话,可程景簌根本没什么反应,所以,他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是你。我喜欢你,无关性 别,只是因为是你。” 程景簌眼睛一点点睁大:“你……” 说不心动是假的。 可她知道什么更重要。 “殿下,可还记得御花园中被杖毙的小太监?” 凤羲玉沉声道:“我不会让你落得如此境地。” “可在皇上眼中,我与他并无分别,臣只想安然度过这一生,不想成为下一个他。” 凤羲玉唇角勾起:“嗯,孤明白。” 他很高兴,程景簌拒绝他,不再是因为他喜欢风从雪。 程景簌道:“多谢殿□□谅。” “殿下,那个宫女,可曾问出什么?” 凤羲玉道:“没有,她只说是自己贪慕虚荣,想要爬床,听闻你对宫人宽厚,就选了你。” 程景簌眉头轻蹙:“听闻?刚到行宫不久,她听谁说的?” 凤羲玉顿住,眉头一挑:“孤派人去问。” 程景簌道:“臣想亲自走一遭。” “可是,你的身体……” “我很好,快走吧。” 房门一开,白琦连忙禀报:“主子,一个时辰前羲和公主和三皇子过来了。”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他们人在何处?” “三皇子知晓您不方便见客,便带着想敲门的羲和公主离开了。” 程景簌眉头轻蹙,凤兰兮想做什么?可是知道些什么? 小宫女被带走时已经吓破胆了,又被严加拷问了一番,把能说的都说了,实在是什么都不知道。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贪图富贵,妄想爬上世子爷的床。 可是想向上爬有错吗?她生的美貌,就算进后宫当个美人也使得,本以为程景簌是个怜香惜玉的,没想到他身边的太子殿下下手这么狠! 小宫女又急又悔。 所以,程景簌一来,她就喊冤:“世子爷,奴婢知道的都说了!奴婢真的无人指使,是奴婢自己痴心妄想,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程景簌道:“被打成这样还不招,大概真没人指使。” 小宫女点头如捣蒜:“世子爷明察,求世子爷明察。” 程景簌漫不经心道:“我倒是可以信你,不过,你在行宫伺候,是如何知晓我脾气好,不会和宫人计较的?” 小宫女连忙道:“奴婢在路上听见两个宫女嚼舌根!对!我记得其中有一个是羲和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 程景簌眉头一皱:“放肆!你怎么敢攀扯公主殿下!她是你一个奴婢能编排的?不要想着拉公主下水,就能给你脱罪!” 小宫女道:“真的!奴婢没有说一句假话!奴婢见过的人大都会印在脑海里!” 伤痕累累的小宫女说起这个眼睛亮极了,像是很得意自己的本领。 程景簌不动声色道:“口说无凭,我怎么信你!” “那宫女眼尾处有一粒明显的小痣!世子爷若是不信,一看便知!和她一起的那个宫女瓜子脸,柳叶眉,格外漂亮,但手腕上有一道快好的伤痕!” 小宫女说的头头是道,程景簌眼中的惊讶毫不掩饰,真有人的记性像照相机? 不过,她一早便有些怀疑凤兰兮了。 凤羲宁虽对他态度不怎么样,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兄控!她第一次见凤羲宁如此热络的对凤羲玉时特意找白琦打听过。 既然,凤羲宁没有伤害凤羲玉的心,那刻意来访的凤兰兮便尤为可疑。 凤兰兮不知她的性别,在她眼中,她若是着了道,便会落得秽乱宫闱的罪名,到时候不死也得脱层皮,一而再的被责罚,再多的忠心也会消失。 看来,凤兰兮姐弟拉拢她不成,就想要毁掉她。 程景簌给凤羲玉使了一个眼色。 凤羲玉转身离开,走出门,凤羲玉才低声道:“此事,怕是和羲和脱不了干系。” 凤羲玉想必气的狠了,不然也不会那么疏离的称呼凤兰兮。 程景簌感叹道:“曾几何时,我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以前还想着拉拢她来着。 凤羲玉安慰道:“无妨,你放心,有孤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程景簌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全身好像过电。她抿了抿唇,残留的药效太过骇人,怎会这么厉害。 此时,她瞧着凤羲玉,颇有几分让人意动。 凤羲玉道:“此事交给孤,你安心歇着就是。” 程景簌低声道:“殿下,那个宫女,该如何处置?” 凤羲玉淡淡的道:“此事孤自有决断,你且安心。” 程景没再吱声, 凤羲玉神色凉薄,眸底氤氲着冰冷的杀意,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伤害程景簌的人。 每每想起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凤羲玉都心如刀绞。 两人刚刚坐稳,白琦便略有些失措的禀报:“主子,镇国公从猎场带回来一个女子!他直接抱回了营帐。” 第73章 第 73 章 程景簌急匆匆…… 程景簌急匆匆起身离开, 凤羲玉以手掩唇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派人去查查,羲和最近都做了什么。孤在此休息片刻,世子若是回来,早早禀报。” 白琦低眉顺眼的道了声“是。”立刻躬身下去, 连一个字都没敢说。 太子殿下是越发不加掩饰他对世子的与众不同了。他眼眸低垂, 不该说的劝谏都吞进肚子里。 凤羲玉缓缓站起身, 走到程景簌的床榻前, 和衣躺下,被褥间, 满满都是程景簌身上的味道, 凤羲玉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眼眸中的沉醉几乎凝成实质, 他眸底偏执浓郁, 完美的侧脸轻轻的蹭了蹭他的枕头:“果然……是景簌的味道。” 他喉结微动, 拉起被子将自己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中。 半晌,被子下溢出一声奇怪的笑。 察觉到声音, 凤羲玉立刻闭上嘴, 只是被子下的睡姿早已不成样了。 辗转反侧, 激动的心, 颤抖的手, 他欢喜的像是一个偷到油吃的小老鼠。 不久后, 内室终于回归平静, 凤羲玉睡颜安稳,沉沉睡去。 程景簌来到程缙沅的住处,太医正在里面忙活。 程景簌眉头一挑:“这是怎么了?” 程缙沅虽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被儿子逮到,还是有些尴尬。更多的是心虚。 他以前不是没有妾室, 可李静若霸道,借着怀了孩子的由头,将小妾远远的发卖了,他不重女色,不想因为这一点事和李静若闹的太难看,所以就偷偷的将人赎回来,给了些银子打发了。 谁能想到,小妾离开时已经身怀六甲,诞下一对龙凤胎,这女孩便是他的女儿。 她偷偷的摸进猎场,想要看看母亲口中的大英雄,谁知不小心被一个官员误伤了,她嚷着是程缙沅的女儿,还拿出了信物,程缙沅不能不认。 这不,抱着人家姑娘就回来了。 “景哥儿……她,她……”程缙沅憋红了脸,不知道怎么说的出口。 “爹……爹爹……女儿好想你……” 程景簌脸色沉了下去。 程缙沅何时在外面惹了风流债:“这是你的外室女?” 好肮脏的称呼,程景簌有些反胃。 程缙沅讪讪道:“不……不是……他们的娘,是我的正经妾室,只是身怀六甲时被你娘卖了,我也不知会这样,当时救下她后,给了她一千两让她离开。” 他们?还不止一个。 程景簌面无表情道:“那我要恭喜父亲,认回新女儿了。” 程缙沅连忙急道:“景哥儿你这是什么话!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爹了!” 程景簌微微垂眸,心里难受极了,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程缙沅。 程缙沅心疼坏了,连忙解释道:“别说我不知道有这么两个人,就算知道了,他们也绝对越不过你去,你是我儿子,也永远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 床上的姑娘眼尾落下两行泪,她在昏迷中听的一清二楚。 她念了许久的爹,竟然这么排斥他们这对儿女。 程景簌梗着脖子道:“不必如此!” 她沉着脸站在一旁,倚靠着柱子放空思绪。 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一茬,程景簌害凤羲玉落水重病,程缙沅获罪被贬谪,等太子过世后更是被皇帝迁怒。从始至终都没有所谓的外室子女。 如今,剧情偏离,她和凤羲玉都好端端的,所以这对兄妹就冒出来了? 这么一想,的确有些可能。 程缙沅身边很干净,后院只有李静若一人,她还以为程缙沅和这天下的男人都不一样, 哪怕不爱自己的妻子也洁身自好,不去招惹其他女子。 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她的想象。 这个时代的爱太过浅薄,男子大都薄幸。 程景簌攥紧了手,半晌没有说话。 心底对凤羲玉起的那一丝波动,已经归于平静。 宛如一汪死水,再不起一丝波澜。 程缙沅上前一步,小心讨好的笑:“景哥儿……” 程景簌直接退开两步:“爹有话直说便是,儿子都行。” 程缙沅咧咧嘴,苦涩几乎将他淹没,他也不想啊!怎么到了如今好像全都成了他的错,连最喜欢对着他撒娇的儿子都对他敬而远之。 “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放心,等她能走了,我立刻就让她离开,绝对不会让他们兄妹碍你的眼,我只有你一个儿子,这辈子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程景簌嗤笑一声:“你这么着重的提他是你儿子做什么?你想把他带回来就带回来,我绝不会阻拦!说来说去,这事儿倒底和我没有关系,不过是你们父子间的家事罢了!我掺和什么!” 程缙沅揪心的痛,又急又气:“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能这么戳我的心!景哥儿,我对你如何,想必没人比你更清楚,我说的很清楚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旁人再如何,我都不会和你离心,发生这种事我始料未及,但我们不应该一直为这件事闹矛盾,而是该好好想想怎么解决!” 程景簌心中的伤心不比程缙沅少,本来他在程景簌心中的意义就非同一般,可就是这样的存在,被忽然冒出来的两个人抢走一半,甚至一大半,程景簌没疯没闹已经很了不起了,只阴阳怪气,还是太仁慈。 程景簌一笑,光彩夺目:“怎么解决?你想怎么解决?他们是两个活生生的人,不能当他们不存在!他们也是你的儿女,我今日让你处理了他们,你来日就会怪我容不下人!” 程景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累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程景簌转身离开,程缙沅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为何非要说这种话!景哥儿……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爹了?” 是我不想要吗? “您今后会有更多的孩子。”程景簌挣脱程缙沅的手,头也不回:“此事,我不干涉,不管,不说,不闻,不问。父亲要如何便如何,我累了,就先告退了。” 来之前,程景簌还以为程缙沅带回了心仪的女子,她还想着怎么面对李静若接下来疾风骤雨,可是,没想到结果更惨。 在她眼中,程缙沅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对她最好的人,唯一一个不求她回报的存在。 不管她是年少有为的少年将军,还是风流浪荡的纨绔公子,程缙沅都一如既往的疼她,对她好。 程景簌心中明白,程缙沅是疼她的。 很疼很疼。 可这种感情要被分成三份,哪怕是他们两个三分,而她独占七分,她还是有些伤怀。 不是接受不了程缙沅有别的孩子……只是接受不了她全心全意对待的人会将自己的爱分成三份。 程景簌苦中作乐的在心里吐槽:“又不是孩子了,怎么那么矫情。” 笑着笑着就哭了。 程景簌找了一棵大树,飞快的窜上去,借着绿叶把自己完全掩盖。 直到日落西山,白琦派人来打听才知道程景簌早就离开了。 他察觉到不对,立刻将凤羲玉唤醒:“殿下,不好了,程世子失踪了!” …… 凤羲玉顺着程缙沅的住处开始派人搜索,问过了许多宫人,凤羲玉才在一棵树下发现了程景簌身上的衣袍在树叶间若隐若现。 凤羲玉默不作声的挥退了宫人,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树下,倚靠在树干上,等着少年沉淀下来。 他自幼兄弟姐妹一大堆,他虽是长子,可和凤兰兮相差不到半年。在他眼中,有兄弟姐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可程景簌明显不是如此,他没有兄弟姐妹的概念,在他眼中,他就是他,程缙沅唯一的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孩子,说一句集所有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 至于奇葩的李静若,凤羲玉直接忽略了,这样的人,不配做程景簌的家人,更不配做程景簌的母亲。 他体会不到程景簌伤心的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怕适得其反,到时候让他更伤心。凤羲玉倚靠着树干,安安静静的等着树上的人自我开解。 微风不燥,树下的人静默无言,树上的人暗自神伤,好像自成一体,外界的一缕风,一滴雨,都无法侵入其中。 天色渐晚,夜色朦胧,凤羲玉动了动发麻的半点身子,淡淡的开口:“景簌,该回家了。” 回家…… 程景簌眼皮动了动,眼尾泛红,想必是哭过了,她顺着声音往下瞧,动了动唇角,然后坐在树枝上,有些不客气的开口:“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她原本想问,太子殿下为何知道她在这里,但人都已经在了,也没有问的必要。 她瞧着凤羲玉关怀的眼神,忍不住开口,语带哽咽:“我好像……要没有家了。” 没有家了? 那可真是…… 凤羲玉压了压嘴角,认真的道:“若是不嫌弃,日后,东宫是你的家。” 东宫是你的家。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仿佛带着烙印一般,深深的烙进程景簌的心里。 她抹了一把泪:“臣可不敢把东宫当自己家。” 还没等凤羲玉说话,程景簌衣袂翻飞见已经从树上飞下。 月色清霜,倾撒在他的身上,广袖翻飞见,绝色的少年翩翩而落,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仙人,风仪万千,姿态优美,白皙的面庞比月宫的仙子还要动人心魄。 凤羲玉眼睛都不眨,痴迷的看着这一幕。 他想,即便这辈子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他也认了。 他愿意做程景簌见不得光的意中人。 如果他愿意,只要他愿意。 第74章 第 74 章 程缙沅带回一…… 程缙沅带回一个妙龄女子, 如旋风一般席卷而来,连凤羲宁都得到消息了,他眯着狐狸眼,笑意盎然:“走, 咱们去瞧瞧那位程世子。” 从天上掉到地下, 他倒要看看那个骄傲的少年能不能一如往昔, 可惜了, 他爹爹不要他了! 凤羲宁心情极好。 凤兰兮偶遇了他,不动声色的道:“三弟这是去哪里?” 凤羲宁言笑晏晏:“我听闻镇国候带回一个少女, 想着去安慰程世子一番, 怎么,皇姐可要和我同去?” 凤兰兮眉头一挑:“我倒是不知, 三弟和程世子的关系何时如此好了?” 凤羲宁道:“我们关系一向很好。” 染着蔻丹的指甲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凤兰兮巧笑嫣然:“也是, 连太子殿下都格外看重程世子,你喜欢他也情有可原。” 凤羲宁眼中的笑意浅了。 脚步都重了几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少年精致昳丽的脸上, 呆滞的眉眼都平添几分可爱, 他大约满腹心事, 手中的书都拿倒了, 整个人更是意外的安静, 愣愣的看着不远处出神, 但又好似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 凤羲玉心中担忧,偶尔会看上几眼。 可是那少年像是石化了一般。 凤羲玉放下手中的书,直接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低声道:“他们不过蝼蚁, 何必因他们伤怀,你若不喜他们,孤让他们以后绝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如何?” 程景簌摇摇头,勉强扯了扯唇角,却发现他根本笑不出 来,索性就不笑了:“殿下,不是因为他们。” 她只是忽然觉得,独属于她一个人都爹好像在一瞬间消失了。 此时程缙沅尚且会说“只有他一个儿子”来安抚他。可是日后呢! 她“伤了根基”,许多人多嘲笑程家怕是无后了,程缙沅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去领养一个便是,可她到底不是当事人,无法知晓程缙沅真实的心思。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是与不是,孤心中自有衡量,有时候,不必太过仁慈,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去争取,不争不抢,只会什么都得不到,你可明白?” 程景簌诧异的看向凤羲玉。 “怎么?”凤羲玉道:“不像孤说出了的话?” “的确不像。”许是最近的凤羲玉太过纵容她,让她此时没有心思糊弄他,索性就直接放弃了,程景簌很诚实的道:“我眼中的太子殿下,光风霁月,不染尘埃——” 凤羲玉道:“倒是让你失望了。” 程景簌连忙摇头:“不,说不上失望,太子殿下这般,反倒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高悬夜空的明月。” 凤羲玉道:“那你更喜欢带着人性的太子,还是喜欢高悬夜空的明月?” 他眼中是遮不住的情谊,哪怕极力掩饰,也在不知不觉间流泻而出。 程景簌嘴唇颤抖:“殿下……我……抱歉……” 凤羲玉收回目光:“你永远不用因此和我说抱歉,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是你的事,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你只要记着,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便够了。” 程景簌轻笑一声,说不出的悲凉与嘲讽。 “连爱我十五年的父亲都不能信,殿下,你教教我,该如何信你。” “承认吧,你不过是看上了我这幅躯壳,你真喜欢美貌的小郎君,我可以给你找,一个不够,找十个。我是你的臣子,这辈子都是。唯有如此,才是最牢靠的关系。” “你不能因镇国候都过错迁怒我。”凤羲玉道:“我也是人,也会有喜欢,你为何不相信我会爱你?” 程景簌被他的眼神烫的无所适从,别过脸,心中慌乱,嘴一秃噜:“你口口声声爱我,喜欢我,还不是想上了我?有本事让我上你!” 凤羲玉狭长的凤眸蓦然睁大,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程景簌。 程景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恨不能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都怪凤羲玉,是不是的就要说什么喜欢!她正心烦着,实在不想和他讨论这种不切实际的情感,喜欢,呵……那个东西值几个钱。 今日的喜欢,说不定会变成明日刺向她的尖刀。 凤羲玉一张玉脸一寸寸变红,讷讷道:“这……这不好吧……” 程景簌哼笑一声,她就知道凤羲玉会拒绝,拒绝了也好,以后总不会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什么喜欢了,两个男人,喜欢个—— “咱们还没有成亲,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正正经经的表明心意,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凤羲玉红着脸,眼里没有一丝做受的不适,反而带着一丝渴望。 程景簌:“……” 疯了,真是疯了! 他丫的…… 程景簌落荒而逃。 人走之后,凤羲玉眼底一寸寸冷了。 程景簌为了拒绝他,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他说的那些,若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确需要面对。他也并非一定要程景簌奉献,可他们两个八字还没一撇,程景簌便如此折辱他。 凤羲玉第一次对和他在一起产生了抵触。 一想到程景簌描述的内容,凤羲玉有些反胃,可一想到是和程景簌在一起,那种感觉又没有那么强烈了。 他整个人好像被撕扯成了两半。 在接受与生理性恶心间不断挣扎。 难得的,三日没去找程景簌。 程景簌脸红的要滴血,靠在一棵柳树上不断的复盘着方才的一切。 程景簌啊程景簌,你怎么敢啊!真是话赶话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若是初见是的太子殿下,早就把她拉出去砍了,还能容她蹦跶! 现在好了,听凤羲玉的意思,他完全不反对啊!甚至愿意被她压! 可tnd她是个女人啊! 她可没这爱好。 程景簌忍不住踹了一脚大树:“我该怎么办啊!要死了,要死了!” 凤羲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可以帮你。” 程景簌悚然一惊,仔细想想,她的确没说什么不能说的话,这才放心,转身施礼:“参见三皇子。” “程世子不必多礼。”凤羲宁一笑:“方才,我说我能帮你,我可以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你觉得如何?” 他轻笑着看他,好像笃定他会答应:“我可以让他们消无声息的消失在你的世界,让一切都恢复原样,从今以后,你仍然是镇国候唯一的儿子,集所有宠爱于一身。” 程景簌这才意识到凤羲宁大约会错意了,不过,正好,她松了一口气,顺着凤羲宁的思路回答,把他引到更偏离的方向。她淡淡的道:“我相信三皇子的实力,但我更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三皇子这般为我着想,想必有什么事要我做吧。不过,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一个纨绔,只是仗着我爹的宠爱才得意几分,没有我爹我就什么都做不成,纯纯一个废物罢了。” “三皇子上赶着来帮忙,不怕我什么都做不了,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凤羲宁这才正眼看了程景簌一眼,在他的印象中,程景簌的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可他条理清晰,字字不提拒绝,字字都是拒绝,凤羲宁难免起了几丝性味:“你放心,本皇子从来不会强人所难,我让你做的事,你绝对能做到,作为交换,我也会把这件事处理的漂漂亮亮,绝对不给你留下隐患。你依旧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程景簌道:“其实,我真的很想答应。” 凤羲宁挑了挑眉。 “可三皇子你也知道,前些时候我伤了身子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了。我爹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也知道,他承受了太多的压力,若是能让他们回归镇国公府,我爹也能放下一桩心事。” 凤羲宁忍不住笑开了,不过,是嘲笑:“你,你要不要看看你脸色有多难看,故作宽容不适合你。” 程景簌沉默了,下意识摸摸脸:“不论如何,我说的都是实话。三皇子不要再说了。” 凤羲宁很无语:“……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条件?” 不让他说,怕是他要暗地里使坏,程景簌沉吟片刻:“三皇子直说便是,是虽然不用三皇子帮我杀他们,但若是能帮上三皇子,是臣的荣幸。” 凤羲宁漫不经心的睨了他一眼:“我要你回西北,这辈子都不要再回金陵。” 程景簌身子一僵,诧异的看向凤羲宁,眉头轻蹙:“三皇子……还请您恕罪,小臣在金陵,连自己的住所都决定不了,又怎能决定自己的去留?不是小臣不愿,实在是小臣做不到。” 程景簌沉思片刻,她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党,程缙沅更是手握重兵,即使日后被皇上清算 ,他的影响力也非一般人所能及,有他站在凤羲玉这边,分量非同一般。 传闻中凤羲宁对凤羲玉极好,甚至愿意以命相护,就连白琦,也是频频夸赞。 程景簌不知缘由,也不想随便怀疑,直接问道:“不知微臣有何处不对,让三皇子您竟生出赶走我的心思?” 第75章 第 75 章 凤羲宁轻易看…… 凤羲宁轻易看出程景簌眼中的困惑, 他轻笑出声,的确,他很看重凤羲玉,他的大哥, 按理说, 他不该将凤羲玉的助力往外推, 可凤羲玉和程景簌平日的相处却让他 不得不对程景簌不满。 凤羲玉待人如何, 待程景簌又如何,他看的一清二楚, 虽不知缘由, 但是他厌恶凤羲玉对他的厚待。 哪怕是为了程缙沅,凤羲宁也无法忍受。 “你不用知道, 我只问你, 你做不做, 愿不愿意离开?” 平心而论,程景簌的确愿意, 她巴不得远远离开漩涡中心, 保住自己的命, 可她更怕, 她离开之后, 剧情修复, 她会迎来九组消消乐。 在凤羲玉没有继位以前, 她绝不能离开。 “我不愿意。” 凤羲宁眉头轻蹙:“舍不得荣华富贵?” 名目都给想好了,她不顺竿爬就太对不起凤羲宁了,程景簌点点头:“是啊!离了金陵,我去哪里过富贵日子?” “您没去过西北,所以不知道那里的风沙有多伤人, 士兵们一个个都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为了身后的百姓,奋力拼搏,哪怕知道有来无回,也只能往前冲,因为他们身后没人,更因为他们身后有人。” “我是舍不得荣华富贵,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那种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凤羲宁哑然,他愣愣的看着程景簌,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可就是这样的话,甚至让他没办法指责程景簌是个懦夫。 说不想过好日子。 程景簌前十几年都是如此,这才过了一年的好日子,不愿意离开也情有可原。 凤羲宁道:“若是我能安排你爹去富庶的地方做官呢?” 程景簌啼笑皆非:“三皇子,要不要臣提醒你,这世上,没有比金陵更繁花的地方了。我爹就算有庶子庶女进门,他们也越不过我去,哪怕我爹百年之后,我庶弟当家,我也还有太子殿下做靠山,背靠大树好乘凉,这点,不用我来告诉你了吧。说我贪图享乐也好,贪生怕死也罢,来了金陵,我能留下,就绝不会离开。不过……说不准过几年我待腻了,主动离开呢?这也说不定。” 程景簌摸了摸下巴,仔细考虑这个可能性。 凤羲宁唇角一抽终于放弃说服这个小纨绔离开富贵窝了。 程景簌笑着送凤羲宁离开,等他一走,脸上的笑意就没了,她看了一眼程缙沅住所的方向,缓缓闭上眼睛。 心脏好像被挖了一块,心里空落落的。 良久,程景簌才转身离开,回到书房,写了一封信,交代宫人,务必让他们以正常的速度交给镇国候夫人。 行宫距离金陵城不远,若是按着正常速度,怎么也得三日,到时候,那个受伤的姑娘就该醒了,李静若就算过来吵闹,也伤不到人了。 翌日 用完午膳,去了隔壁,仍旧没瞧见凤羲玉的身影。 白琦为难道:“太子殿下出去走动了,世子爷若是有事,两个时辰后再来吧。”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 程景簌不信。 白琦是凤羲玉的左右手,他在,凤羲玉大抵也是在的,但是他不想见她。 程景簌摸了摸下巴,行吧,她也不是非见不可。太子殿下怕是被她吓到了。 程景簌摸了摸鼻子,行吧。 第76章 第 76 章 忽略掉内心的…… 忽略掉内心的不自在, 程景慢条斯理的转身离开,期待凤羲玉突然将她喊住。 等他的身影消失,凤羲玉才收回目光。 白琦奇怪道:“主子为何突然躲着程世子?他方才好像很失落。” “失落?”凤羲玉不置可否:“他惯会做戏。” “派人给凤羲宁找点事做,不要让他总是出现在程景簌面前。”凤羲玉眸色沉沉, 很不高兴, 暗卫禀报时, 他就想把凤羲宁提溜过来狠揍一顿。 他和程景簌之间, 心生爱慕是他,刻意强求也是他。程景簌只是无端受累。 三日不见程景簌, 不知是对程景簌的惩罚, 还是对他的。 凤羲玉手中拿着一卷书,可已经许久没有翻页了。他眼眸低垂, 心中的思念如藤蔓一般疯长, 他不动声色的道:“程世子这几日在做什么?” 白琦心下一紧:“世子日日都来给殿下请安。” 这个凤羲玉知道, 他只想知道不知道的。 白琦声音轻而又轻:“闲暇时分,便随着一群公子打马球, 踢蹴鞠。” 程景簌的日子和凤羲玉一比, 岂是一个丰富多彩能形容的。 哪像凤羲玉, 来了行宫还像在东宫一样, 几乎日日不出门。 程景簌上树下河, 什么不做。 凤羲玉意味不明的笑道:“他倒是会躲清闲。” 白琦安静如鸡, 不敢多言。 凤羲玉换了一个姿势, 可看不进去书,换什么姿势都没用,他眼中闪过一丝烦躁,放下手中的书,淡淡的道:“随孤去瞧瞧!” 白琦心中叫苦, 凤羲玉不知道程景簌过的是什么逍遥日子,白琦还不知道吗?他每日雷打不动的来拜见太子殿下,被拒绝后很快在行宫里溜达,斗鸡走马,好不快活,昨日还遇见了一群踢蹴鞠的小子,恰逢有人受伤,程景簌便补上了,他身姿轻盈,动作迅速,玩的好极了,所以他们都愿意和程景簌一起玩,还一口一个兄弟,一口一个哥。 到底是为了程景簌还是为了程景簌身后的凤羲玉,那就不得而知了。 依他看,程世子就是一个小可怜,不愿意看着程缙沅为旁人着急,所以想法子麻痹自己,脸上虽然笑着,可和平日里的笑一点都不一样。 他看得出,偏偏最该看出来的太子殿下没看出来,他躲了程世子几日,倒是在他最该得到安慰时美美隐身。 白琦想提点,又怕太子殿下生气。 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放肆奔跑的少年在阳光下好像发着光一样,哪怕穿着同样的衣服,哪怕场上又不少人,可凤羲玉还是一眼看见了程景簌。 凤羲玉并未上前,只是站在阴暗处,近乎痴迷的目光放肆的黏在程景簌身上,随着他的身影不断流转。 下一刻,程景簌顺着视线看过来,可还没看仔细,心神就被赛场吸引了。 凤羲玉又酸又涩,他因为程景簌一句话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又是伤怀又是欢喜,别扭的心慌。 可程景簌却好像完全没有这件事一样! 凤羲玉几乎可以肯定程景簌对他的确也有些心思,不然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偏偏他又潇洒的很,撩拨完之后半分不放在心上…… 凤羲玉不知该如何评价程景簌了。 也是,他若真是正常人,在发现他的心思时便避之不及了,又怎么可能留下。 凤羲玉眼神复杂,又带着一丝幽怨,难道,他拒绝了程景簌的求/欢,他便不想着去找他了?程景簌可不是个守礼的性子,他等了三日,也没见程景簌闯进来。 凤羲玉脸上露出一丝异色。 白琦掂量着道:“殿下,程世子这几日怕是也过的不舒心。” “也”这个字用的妙。 凤羲玉不动声色的斜睨了他一眼:“孤看他快活的狠。” 哪里会记挂孤! “镇国候带了一个女子回来,她养了三日,镇国候便看顾三天,都没时间管程世子了,外界都在传,镇国候虽然宠爱程世子,可他毕竟伤了……镇国候怕不是有改弦易辙之心。” 凤羲玉眉眼一压,冷笑一声:“改弦易辙?如此倒好了!” 区区一个世子之位,有什么了不起! 能让程景簌看清一个人,他觉得很值。 莫说世子,就算是镇国候,他也有数不尽的法子治他们!区区一个小妾生的庶子,也配让他伤怀? 凤羲玉觉得,这委实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白琦道:“只怕程世子受不了落差,难免伤怀。” 凤羲玉一顿:“你且说来。” “镇国候爱子如命,金陵人尽皆知,旁人无不赞叹艳羡,别人在一旁看着,便觉得羡慕,那身居其中的程世子又该是什么感受,可突然有一天,他不疼世子了……” 凤羲玉的心狠狠一抽,疼的难受,他只是听着便觉得心疼不已。 早知如此,他就该让程缙沅留在金陵,也不会闹出这种事! 凤羲玉幽幽道:“回吧。” 白琦愣了一下,不过什么都没问,低垂着头跟在凤羲玉身后,直到走到了偏殿外,凤羲玉才停住脚步。 “世子爷回来后,不用拦着,孤去歇个晌。” 白琦心头一动,太子殿下这安慰 人的手段…… 不知程世子欢喜不欢喜。 白琦绷着一张脸,半点都笑不出来。 他隐隐约约看出来一星半点。 程景簌归来时,已是日薄西山。 她照例先去太子殿下处刷个脸,吃上一如既往的闭门羹,这才继续往里走。 她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大约是窝在枕头中,乌黑的发丝尽数披散,铺了满背。光滑如缎,黑与白更是碰撞出极致的视觉冲击。 程景簌身子一僵,瞳孔地震:“放肆,你是谁,竟然敢爬本世子的床!” 她说着便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想将床上的人拖下来。 凤羲玉缓缓回头,脸上带着一层薄红。衣衫滑落,露出大片肌肤。他伸手随意一扯,漫不经心的挑眉:“孤累了,怎么,东宫还有孤睡不得的地方?” 程景簌裂开了,瞧他眸含春水的模样,他丫的不会是个断袖吧! 哦,程景簌忘了,他丫的就是个断袖!还是断到他身上的断袖。 程景簌故意道:“殿下想了三日,想通了?愿意雌伏——” 凤羲玉眸色一冷,抓起方才还如珠似宝的枕头往他身上砸:“程景簌,你的舌头不想要,孤可以给你割了!” 程景簌有些委屈的跪下:“是臣不好。” 凤羲玉赤着一双莹白的足走过来,他随着程景簌的肩膀踹过去,只是力气太小,不像惩罚,倒像是调/情。 第77章 第 77 章 凤羲面沉如水…… 凤羲面沉如水, 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如玉的手指用力抬起程景簌的小脸,他冷冷道:“仗着孤喜欢你, 肆意捉弄孤, 以为孤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信不信, 孤今夜真留宿在此?” 玩脱了…… 程景簌嘴一咧,讷讷道:“太子殿下不要和臣一般见识。” 他低眉顺眼, 乖巧极了。 凤羲玉手指有些痒, 轻轻的摩挲着程景簌的下巴,垂眸对上他诧异的眼。 他喉结微动, 慢慢俯身。 程景簌下意识的撇过脸:“太子殿下, 你想做什么?” 凤羲玉手下微微用力, 下一瞬便放开程景簌,垂眸看他:“孤不明白, 在你心中, 孤究竟是怎样的位置。” “那太子殿下呢?又是如何看待我?一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 还是随意处置的玩物?” 凤羲玉轻笑一声:“孤若如此看你, 就不会让自己如此为难了。” 程景簌沉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低声道:“殿下穿鞋吧, 地上凉。” 凤羲玉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程景簌亲自拎来鞋子, 放在他玉白的双足前。 凤羲玉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任何人都可以怀疑他对程景簌别有用心,唯独他不行。 凤羲玉心中憋着一股气,转身离开。 程景簌眼睁睁的瞧着,并没有追上去, 他们两个之间就是一笔糊涂账,她倒是希望凤羲玉恼了,这辈子都不见她才好。 她忽略掉内心的烦躁,坐在桌边倒了一盏茶,茶还没喝到嘴里,不防凤羲玉猛的回头,看见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悠然模样,心中生恨! 程景簌不在意程缙沅,也不在意他,他看不清嘴上口口声声喊着享受荣华富贵的,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等人离开,程景簌才坐到床边,鼻翼间传来丝丝缕缕的冷荷香,正是太子殿下身上的味道。 程景簌心跳乱了,半晌,才唤来宫人,将全套寝具换了。 宫人还没走远,程景簌喊住人。 等她回头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她顿了一下,想不到借口,脑筋仍在茫然间,身体已经做出反应,故作不在意的挥挥手:“把东西都丢了。” 宫人立刻领命下去。 凤羲玉的消息格外灵通,程景簌前脚把东西丢了,凤羲玉后脚就让白琦收拢回来,不过也没有再看一眼,直接放进锦盒,束之高阁。 不过,凤羲玉心碎一地。 他心情不爽,便看什么都不顺眼。不过,他有气也不会撒在程景簌身上,某些人倒是遭殃了。 程缙沅那边的太医三人走的只剩最后一个,那姑娘原本好些了,可一直不能下床,几天了,一动不动,一身骨头都躺软了。 这日,程景簌正在蹴鞠,宫人传来消息,镇国候夫人到了。 程景簌面色一沉。大步流星的走向程缙沅的住处。 里面的宫人都被赶出来了,里面一片寂静。所以,那姑娘虚弱的声音格外明显。 宫人眼观鼻口观心,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可也知道真有什么意外,他们脱不了关系,看见程景簌过来,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救星。 她刻意提高声音:“参见世子!” 程景簌推开门,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光,如谪仙降临。 作者有话说:最近几天在忙,这两天就忙完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78章 第 78 章 她进去时,李…… 她进去时, 李静若正按着病床上的姑娘,手中拿着一颗褐色的药丸就要往小姑娘嘴里塞,她惊惧交加,目眦欲裂:“不……不要……救命……救命……” 程景簌上前, 皱眉道:“娘, 你要做什么!” 李静若见到程景簌, 非但没停手, 反而道:“你快替我按住她!” “不要……” 程景簌一把抓住李静若的手腕,微微用力, 她手中的药丸滚落在地上:“娘!她再怎么样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啪——” 李静若的巴掌落下, 程景簌的脸被打偏了。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巴掌印,白皙的皮肤被带着蔻丹的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程景簌别过脸, 正对上少女惊愕失色的脸。 李静若骂了一句:“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偏偏让你来做这个好人!我告诉你, 不把这两个孽种杀了, 日后死的就是你!” 程景簌冷笑一声。 李静若:“你笑什么!” 程景簌放开她的手:“你关心的是我的死活,还是你的荣华富贵以及心底的愤恨?少拿我做筏子, 你在意的出来不是我, 只是你自己罢了!他们既然存在了, 就不能轻飘飘的抹去, 我爹不同意, 我也不会同意, 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李静若大惊, 她几时见过程景簌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目光,眼里好像完全没有她的存在。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你个逆子。” 程景簌淡淡的开口道:“还请娘离开,否则等我让他们请你离开,就不好看了。” 李静若眉头一皱,程景簌好像生了反骨, 不再和以前一样做一只沉默的羔羊,李静若又惊又怒:“你威胁我?你信不信,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程景簌不怒反笑,轻笑出声:“如此,我还求之不得。即便是死,也是好过在你手中当一个小玩意。” 她不再说话,直接冲着外面道:“来 日,请候夫人出去!” 程景簌这话说的半分不客气,李静若怎么受得了,看着乖巧的少年变成牙尖嘴利的怪物,着实有些受不了。 “你就是这样和你娘说话?不怕落一个大不孝的罪名?” 程景簌半分不怕:“有本事,你就让皇帝下旨赐死我,一拍两散,倒也轻松。” 经过上次的事,程景簌早已没了做孝子的心思,她也是看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奇怪,世上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被爱。而他们这对“畸形”的母女,本就和常人不同,缘分不到,倒也情有可原,她一忍再忍,到了如今,无需在忍。 左右李静若做不出伤她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她即便不在乎他,也会在乎他们李家。 李静若怒极:“你给我跪下!” 程景簌神色凉薄的看着李静若,眼中没有一丝李静若熟悉的神色,反倒生疏凉薄到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李静若一噎,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她眼眶湿润,红着眼尾:“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却这么误会我!我也想和你一样干干净净,手上不沾染一点血污,可是我做不到啊!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你做尽了脏脏事,你却丝毫不领情,你太让我失望了!” 程景簌看着她唱作俱佳的演戏,心中仍然带着一丝触动,不过,她强压住那种感觉。 李静若亲手将毒药交给程景簌,低声道:“该出手时就出手,切不可妇人之仁,给自己留下隐患。” 一个弱女子,随口说着杀人的勾当,神色也没有半分异色。 程景簌看着她,言谈之间便决定了一个女子的生死。心中的陌生感更加眼中。 李静若却以为程景簌被说动了,她低声道:“你在宫里不方便动手,这个小贱人就交给你照顾了,我会出宫把另一个小畜生除掉,你放心。” 没听见程景簌反驳,她以为她默认了。转身便离开,脸上寡淡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她最不喜欢有异心的人。 程景簌年纪大了,翅膀也硬了,再也不想她手中可以捏扁搓圆的玩物了。 她得想办法好好处理一下了,她不想要一个不听话的傀儡。 眼看着程景簌的年纪就大了,也是时候让她成亲了。 到时候,让她和李绥宁生一个孩子,一旦有了男孩,她就想办法除去程景簌——不是她不爱她,实在是她们母子之间有缘无分。 程景簌一旦死亡,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把柄可以威胁她了。 第79章 第 79 章 少女双眸噙着…… 少女双眸噙着泪, 倔强的不肯落下,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程景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最好趁着爹没回来时把我干掉,不然, 等他回来, 不会放过你!” 少女自信的模样, 让程景簌隐约有些恍惚, 少女的爹……那个平素最疼爱她的程缙沅?她喊了十五年的爹? 程景簌冷淡的道:“我不动你。” 少女蓦然睁大眼睛:“最好这样呀!你娘那么恶毒,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程景簌眉头轻蹙, 她不忍看她死, 又不是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她冷冷一笑:“那我就等着, 看“你”爹, 怎么不放过我!” 广袖一甩, 程景簌面无表情的离开。 看见外面面带犹豫的太医,程景簌不动声色的擦肩而过。 太医果然喊住了他:“世子且慢。” 程景簌眉眼低垂, 带着一丝躁郁:“怎么?” 太医更犹豫了, 他低声问道:“世子好像不太喜欢这位姑娘?” 程景簌嗤笑一声, 纨绔样十足, 吊儿郎当:“你要不要听听你问了什么?区区一个小妾生的女儿,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 太医沉默了片刻, 还是道:“世子爷再不喜欢, 可她毕竟是一条命,臣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实在不想看这位姑娘就这么没了,还请世子饶命, 留她一命吧!” 程景簌皱眉:“笑话,我没有动她,更没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我怎么不留人了?” 太医语出惊人:“可臣已经取不来所需的药材了!这姑娘眼看着就活了,再拖下去,恐怕这条命就没了。” 程景簌不动声色的道:“我什么都没做,你取不到药,该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太医连忙道:“冤枉啊!臣去取药,他们说上面交代过,珍贵的药材不能动,只能取一些寻常的药材将就养着,若非如此,她早就能下床了。” 程景簌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太医因此来责问她,就差没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心思恶毒,故意耽搁她的病情了,程景簌能忍? 她嘲讽道:“听了只言片语,就敢给本世子定罪,若是来人说本世子要杀她,你是不是就把我捉拿归案了?” 太医脸色微变:“臣怎么敢,绝对没那个意思。” 程景簌冷哼一声:“莫说不是我的意思,即便真是我的意思,也没有你过问的余地,能治治,不能治,是你无能!” 太医涨红脸:“你,你怎能如此凉薄!” “倒不如你博爱。” 程景簌的脸色难看,太医看到了,只能把想说的话都咽回去。眼睁睁的看着冷血无情的程世子一步步走远,他原本就是行宫中驻守的太医,铆足了劲想再往前走一步,可苦于一直没机会,他就想借着这个机会给程缙沅卖个好,若是能因此进太医院,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没有好药,怎么让他发挥医术! 他不满,替她诊脉时便带出一二,言语间不乏挑拨。 程见月伤还没好,早已生了一肚子气,见到程缙沅是,哭哭啼啼,字字句句都在告状。 “月儿不知哪里不好,得罪了哥哥和嫡母,他们都见不得我好,今日嫡母还要给我下毒。若不是她不想在儿子面前露出真面目,女儿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世子哥哥他听了嫡母的话要杀我,所以我连药都快吃不到了!早知道这样,我绝不会来找爹爹,虽然没有富裕的生活,可至少能好好的活着!” 程缙沅不信她的话,半点没怀疑程景簌的意思,嘴上道:“我知道了。” 程见月脸色扭曲了一瞬,她辛辛苦苦说了那么多,就换来四个字! 程景簌还真是好命! 不过,水滴石穿,她终有一日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一个不能人道的世子,迟早成为弃子。 镇国候府的家业是他们的,世子之位也是她哥哥的。至于程景簌,呵,什么东西! 程缙沅亲自去太医院问了,得知上面的人的确吩咐过,不许拿珍贵的药材替一个不明身份的外室女诊治。但程缙沅再问下去,他们都三缄其口,绝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才从太医院回来,李静若就迎了上来…… 程景簌背了一口好大的锅,她越想越气,在院里拿院中的花树出气,狠狠踹了一脚还不解气,抽出长剑,剑锋凌厉,搅乱了一树落花。 凤羲玉在书房看了许久,淡淡的道:“他这是怎么了?” 白琦斟酌回答:“奴才听闻,镇国候夫人过来了。” “还有,替程姑娘看诊的太医,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凤羲玉顿了顿,听白琦的言下之意,大约程景簌替他背锅了。 作者有话说:事情处理完了,明天正常更新,条件允许会日六 第80章 第 80 章 凤羲玉漫不经……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写着字, 淡淡的道:“传镇国候。” 白琦遣人过去,低眉顺眼的站在凤羲玉面前研磨,低声宽慰道:“太子殿下不必担忧,镇国候爱子如命, 人尽皆知, 心里想必还是疼爱程世子的。” 凤羲玉垂眸:“此一时彼一时, 人心易变, 谁又能说得清。” 凤羲玉说的不错,可不是人心易变, 若是一年前有人告诉白琦, 凤羲玉会这么偏疼一位少年,白琦绝不会相信。 只可惜, 张扬肆意的少年本该有明媚的一生, 没想到却横遭不测,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白琦不再劝,只安心研磨, 心中暗自祈祷, 镇国候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为了一对庶出的子女和程世子站在对立面, 若真如此, 还不知太子殿下会做出什么事。 他有些怀疑, 就算程缙沅想要再生一个孩子承继家业, 太子殿下也会不答应。 毕竟,这位主儿的心 已经偏到天边去了。他想,大约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程世子有威胁的人。 白琦在心中震动,眉眼低垂,不知程世子被太子爷这般偏爱, 究竟是福,还是孽。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太子殿下的异样。 不一会儿,程缙沅就到了。 “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毛笔,这才看向程缙沅:“听闻,镇国候带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到了行宫?” 程缙沅立刻道:“回太子殿下,她并非不知底细,臣确定,她是臣的女儿——” 凤羲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程缙沅抿了抿唇,低声道:“不知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凤羲玉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子,一声声,好像敲在人心上:“镇国候保家卫国,是我朝的英雄,孤甚是欣慰,只是程世子在天子脚下不小心受伤,实在遗憾,深觉愧疚,孤虽无治他之法,却能保他一生荣华,镇国候觉得,是所谓的香火重要,还是日后的富贵更重要?” 凤羲玉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冰冷的眉眼清冷如玉,透着刻骨的寒意,程缙沅不慎和他对视一眼,头皮发麻,凤羲玉的意思很清楚,他只要程景簌作为镇国候的继承人,若是其他人——程景簌不会没了一世荣华,镇国候却会没了用武之地。 程缙沅不知凤羲玉为何对程景簌如此偏爱,但他亲爹滤镜八百米,儿子太招人喜欢了,太子殿下略有偏爱也实属正常。 不过,太子殿下多虑了,即便没有今日这番话,他也不会对程景簌有任何改变,另外两个孩子,虽然也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是两个陌生人,远不及养在身旁的程景簌重要,甚至比不上程景簌一根手指头。 只是,这些话程缙沅没说出口,凤羲玉也自然不知,甚至颇有些不悦。 程缙沅很清楚太子殿下的手段,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光风霁月,风轻云淡。 程缙沅冷汗都出来了,立刻跪下:“臣惶恐!” 凤羲玉任由他跪着,沉默半晌,这才不动声色的道:“孤将程世子当成自己的亲弟对待,看不得他受一丝委屈,你可明白?” 程缙沅心中一惊,不意凤羲玉对程景簌如此看重,他一时欢喜,一时忧虑,有时候,上位者的偏爱,也许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是福是祸谁又说的明白,凤羲玉不是因为他手中的兵权才对程景簌好,这已然是意外之喜了,左右在外面看来,他早已是东宫那条船上的人了,程缙沅道:“微臣明白,多谢殿下偏爱!” 不过,看着凤羲玉不甚满意的模样,程缙沅略有些艰难的继续说道:“殿下放心,等见月身子好了,臣立刻让她离开,此生与他们母女不复相见,这世上,没有人能及得上景哥儿在臣心目中的地位。” 在旁人看来,这的确是一个极为艰难的抉择,程景簌注定没有办法为程家延续香火了,这个时候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儿子在世上,程缙沅的欢喜程度自然可想而知。 可程缙沅并非如此,他之所以愿意接纳,实则另有隐情。 可太子殿下明显不愿意看着此事发生。他不知这是程景簌的意思,还是太子殿下真得了空闲来管他的家事。不过,再想这些也没用了,太子殿下都发话了,若是想留住程家的荣华富贵,就要收起那些心思——哪怕是为了程景簌,也绝对不行。 程缙沅只能遗憾的放下了,打算日后从旁支过继一个,给他的景哥儿养着,也一样能延续程家的香火。毕竟和之前打算的一样,程缙沅倒是接受的很快。 程缙沅纠结片刻,问道:“太子殿下,臣,有件事想问问太子殿下。” 凤羲玉微微首颌:“直言便是。” 程缙沅道:“此事,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是景哥儿的意思……” 见凤羲玉眉眼一压,眼神冰凉,程缙沅连忙解释道:“太子殿下勿怪!臣没有别的意思,臣只是想知道景哥儿到底有没有因为此事怪臣!也好让臣知道该如何解释才是!” 程景簌看着纨绔,其实乖的厉害,年幼时在他手下刻苦训练,可从未喊过一句累,他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很少和他这个父亲说什么,不过,撒娇卖乖这种事倒是没少做,指使起他这个老子倒是格外顺手。 只是受了委屈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日日公务繁忙,很少有时间陪伴在儿子左右,程景簌不说,他自然也不晓得。 凤羲玉冷哼一声,讥讽道:“解释?怕是狡辩吧!你若无让他们认祖归宗的念头,自然用不上你解释!若是起了这个念头,你又何必解释,狡辩再多,也无法改变你曾经想让旁人取代他的心思!” 程景簌心思纯善,他这几日的失落他都看在眼里,面对程缙沅这个罪魁祸首,凤羲玉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舍得让他难过,偏偏程缙沅做出这样的事,这可不仅仅只是委屈,甚至威胁到了他的地位。不过,程缙沅想做,也得先看看他答不答应。若不是怕程景簌伤心,他一早就将人贬谪远处,眼不见为净了。可偏偏程景簌格外看重程景簌这个爹,凤羲玉实在投鼠忌器,不能贬谪,只能提点。希望程缙沅识趣些,免得让他不好做。 凤羲玉向来行事果决,如今…… 他神色凉薄,看着程缙沅的目光更冷了几分。 程缙沅讪讪,他想解释说没有这回事,但听起来更像是狡辩。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的确太忙了,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从第75章开始会修一下,到时候会标注出来,明天开始尽量多更。[撒花][撒花]《 》 80-90 第81章 第 81 章 程景簌是他捧…… 程景簌是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儿子, 在他心里,旁人远不及他半分。他要留下他们两个,只是想着给程景簌留下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等那孩子留下血脉, 就把他们远远打发了, 而程景簌就是他的亲爹, 可他算计的再好, 程景簌不高兴,也算白白伤神。 还让他伤怀。 程缙沅诚心诚意道:“多谢太子殿下提点, 臣明白了。” 凤羲玉不置可否:“那就让孤看看你的诚意。太医之事, 全是孤的旨意,和世子没有半分关系, 你切莫因此和他生了嫌隙。孤在一旁冷眼瞧着, 他对你的敬爱濡慕之情, 可谓深厚,你切莫辜负才是, 否则, 悔之晚矣。” 程缙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不可能为了其他人伤害他们父子的情分, 但太子殿下既然这么说了, 怕是他做的事让殿下误会了。 太子殿下误会还不打紧, 儿子若是误会了…… 程缙沅脸色一变, 急忙告辞。 凤羲玉冷眼瞧着,淡淡的道:“派人盯着,孤不想看到镇国候接那对兄妹回府。” 白琦恭恭敬敬应了一声:“是。” 偏殿外 梨花树下 程景簌手持承虹剑,剑锋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剑随身动,人剑合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剑锋的冷光偶然映在他清冷如玉的眉眼间,美人如玉,长剑如虹。 程缙沅看了片刻,心中感慨,眸中带出一丝泪光,他的儿子啊,还是那个西北最出色的少年郎,也许,当初就该放下一切,即便是做一个寻常百姓也好,他儿子也不会遭此大难。 金陵城的风水,会吃人。 如今,倒叫儿子伤怀。 “景哥儿!”程缙沅唤了一声。 程景簌收了剑,带着满头大汗跑过来,程缙沅直接抬胳膊,用袖子替他擦了擦:“来了这么久,功夫倒是没落下,日后上了战场,仍旧是个响当当的男儿。” 程景簌身子一僵,垂下头道:“你怎么来了?” 程缙沅道:“怎么,不想看见爹了?” 程景簌别过头:“没有。” 程缙沅气笑了,直接伸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小子,你是老子的种,生没生气老子还能不知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有一说一,何必藏着掖着!性子扭捏的像个姑娘!” 程景簌眼尾泛红,瞪了他一眼:“谁像个大姑娘!” 程缙沅连忙哄:“好好好,是爹说错话了,好不好?都怪爹这张嘴,你想怎么罚,爹都认了,好不好?” 程景簌心中酸楚更甚,说到底程缙沅的话不错,她的确是个心思敏感的姑娘,但她行事磊落,拿得起,放得下。 程缙沅愿意把她当儿子,那他就是程 缙沅的好儿子,若是以后和别人父慈子孝,那她也不是非要程缙沅这个爹不可。人心多变,程缙沅能不顾她的感受把两个孩子接回去,日后说不定就会为了他们兄妹两个废掉他这个废人世子。 程景簌嘴硬的阴阳怪气:“我怎么敢罚你,你有了新儿子,我这个旧儿子不得加倍讨好你?” 程缙沅气笑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儿子,别人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程缙沅沉吟道:“你不喜欢可以告诉爹,咱们父子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他们虽然也是我的孩子,但以前都没见过,我疯了才会为他们伤你的心,你放心,等她好了,我就把他们远远的打发了,绝对不会让他们碍你的眼。” 程景簌困惑,眉头一挑:“怎么会突然这样说?” 突然吗?算是吧。 程缙沅想起程见月娇怯怯的给程景簌上眼药,心头好像被大石头压的喘不过气来。他此时看重程景簌,自然会无条件站在程景簌这边,可他这个傻儿子不会告状,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哪怕被妻子…… 程缙沅更心梗了。 他自诩有识人之明,可到头来,他才是眼盲心瞎的那个。 程景簌不会搬弄是非,他若是被一次次诬陷,他不见得能一次次发现,更不能保证日后的他不会被旁人蒙蔽双眼,不再相信儿子。 若真到那一日,他不知日后的程缙沅会不会后悔,至少现在的他,无法接受。 父子反目,是对他这个老父亲最大的诅咒。 所以,在一切都没发生时,就提前扼杀。 虽然对另外两个孩子不公平,但他们既然从小没爹,那就一直没有吧,左右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 程缙沅抬手,慈爱的摸摸程景簌的头顶:“你从小就乖巧,想要什么也很少开口,爹不想让你难过,一直都不想,你不喜欢他们,咱们就把他们送走,他们没有爹,一样能过的很好,你说对不对?” 程景簌猛然抬眼:“你要送走他们?你不后悔?” 程缙沅道:“这世上,你才是我最亲的人,为了虚无缥缈的香火,让你我父子离心?你这么不相信爹?” 程景簌眼眶一热,扯着程缙沅的袖子眼巴巴的喊:“爹……” “哎!”程缙沅应了一声:“以后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和爹讲,爹心思不够细腻,猜不到。你可记住了?” 程景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心中酸涩又欢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只能胡乱的“嗯。”了一声。 程缙沅道:“殿下带你好,我这个当爹的就放心了,你就好好跟在他身边,至于你娘那里……你不必担忧,有什么事,爹会帮你处理好。” 程景簌心中一动,迟疑道:“爹,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我。” 程缙沅眉头一挑:“什么?” 程景簌道:“我和表妹的婚约,希望爹做主解除,我说我们合不合适,只是我对她绝无半分男女之情,况且如今这种情况,儿子也不适合成亲,不想平白蹉跎一个女子的终身,还请爹爹帮我。” 程缙沅道:“好。等此次回去,我就为他们践行。” 程景簌犹豫了半晌,低声问道:“这次爹来找我,可是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自然,若不是太子殿下,我怎么会注意到你这些小心思,我原本打算让他们认祖归宗,替你生个儿子承欢膝下,太子殿下说你不喜欢,我才恍然惊觉自己错的有多离谱,程家的香火重要,但你是我儿子,比那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更重要,咱们日后收养一个孩子承继香火就够了。” 程景簌心中感动,眼巴巴的看着程缙沅:“爹……”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绝后。 儿子的儿子哪里有女儿的儿子更加纯正。 等她离开漩涡中心,再寻一个风神特秀,姿容绝代的少年郎来一段露水情缘,留下一个孩子。 同样,也要感谢太子殿下。 只是他什么都不缺,要送谢礼还是为难了些。 程景簌进了太子殿下的书房,挣扎了半晌,才低声道谢:“多谢太子殿下帮我。” 凤羲玉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嗯,嘴上的谢意就不必了,太生分了些。” 程景簌“哦”了一声,然后走上前,仔细的替他研磨,太子殿下生了一双极为好看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圆润饱满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透着一股风雅禁/欲的气息。 程景簌瞧着,微微出神。 凤羲玉抬眸,见他神思不属,怕又为了什么伤怀,问道:“怎么了?在瞧什么?” 程景簌道:“在瞧这手,真漂亮!” 凤羲玉:“……” 他顺着程景簌的眼神看过去,不动声色的红了耳朵:“你……” 这人,不肯说喜欢他,不肯同他在一起,调戏起他来倒是顺口的很。 程景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缩起头当鹌鹑,凤羲玉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她说这种话,倒无端让人误会:“太子殿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欣赏!”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挑眉:“孤有说你有别的意思吗?” 程景簌垂下头,乖乖认错:“没有。” 凤羲玉道:“知道就好,只是你千万记着,莫在旁人面前如此孟浪,孤纵着你,旁人却不会如此,若旁人以为你故意调戏,告你一状,孤可不会站在你那边。” 程景簌不服气道:“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臣才不会随便调戏别人!” 凤羲玉瞧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如此最好,你且放心,孤随你调戏,绝不会告你的状。” 程景簌忍不住红了脸,小声嘀咕:“谁要调戏你——” 再说一遍,她只是单纯欣赏! 凤羲玉脸皮何时变得这般厚了,这话传出去,不止他这个太子颜面扫地,皇上也不会轻饶了她! “你说什么?”凤羲玉故作不知。 程景簌低声道:“不管是为了太子殿下自己,还是为了我这条小命,太子殿下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免得被旁人听见。” 她还想多活两年。 凤羲玉淡淡的应了一声:“好,孤日后不说了,劳烦世子爷收敛些,别随意撩拨孤。” 程景簌唇角一抽,看了凤羲玉半晌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最后,憋红了脸才憋了几个字:“我何时说过这种话?” “什么话?是撩拨,还是调戏?” 程景簌想解释,却发现怎么都像是狡辩,她无力的垂下头,就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有气无力:“是微臣错了,臣再也不说了。” 凤羲玉点头:“好。” 那么好说话?程景簌诧异的抬眸,对上凤羲玉那双狭长的凤眸,好一双含情眼,就那么瞧着她,便能撩拨她那颗芳心。 程景簌的眼神不自觉软了,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柔软情思。 “不说也罢,世子若是实在忍不住,孤随你轻薄就是。” 第82章 第 82 章 天朗气清,阳…… 天朗气清, 阳光明媚。 凤羲宁又一次约凤羲玉狩猎,这次,程景簌也跟上了。 和凤羲玉不同,她喜欢骑在马上极速奔跑, 她生来就是马背上的英雄, 战场上的雄鹰, 缰绳一勒, 便能梦回当年。 程景簌骑在马上,眼睛亮的惊人, 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凤羲玉在一旁瞧着, 眼神不自觉柔软下来:“你不必在孤身后跟着,先去玩个尽兴。” 程景簌略有些犹豫:“这……臣不放心……” 凤羲宁直接道:“有什么不放心, 我自然会照顾好皇兄, 让你去你就去吧!” 程景簌看凤羲玉朝她点头, 受不住诱惑,跃跃欲试:“那……我就去了, 我只往西边去。” 说着她从衣袖中掏出一支穿云箭递到凤羲玉面前:“穿云箭响, 无论在何处我都能找到殿下, 若是……呸呸呸, 不说不吉利的话, 喏, 殿下收好。” 凤羲玉丝毫没有犹豫, 反而快的都有残影了:“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不许反悔。” 程景簌摸了摸鼻子:“当然,又没人和你抢,既然收下了, 那臣就先去狩猎了,好久没有肆意狂奔了!驾——” 只听见这一个字,程景簌已经策马奔腾,一眨眼便到了十丈之外。 凤羲玉目不转睛的瞧着在阳光下几乎发着光的张扬肆意的少年郎,几乎和长街初见时重合在一起,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张扬肆意,热血沸腾。 这才是程景簌,他惊鸿一瞥,惊才绝艳的少年郎。 凤羲宁好不容易得到了和皇兄朝夕相处的时间,唇角的笑意还没聚拢,就瞧见凤羲玉目不转睛的盯着程景簌离开的背影,他忍不住唤了一声:“皇兄!” 凤羲玉回神,却头也不回,依旧瞧着他离去的身影,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 凤羲宁暗自咬牙,脸上带着笑,殷勤道:“皇兄,你不喜欢跑马,我陪你一起转转可好?” 凤羲玉淡淡的道:“不用,不拘着你,你且去玩吧。” 凤羲宁连忙道:“皇兄把我当成世子那般人了不成,我绝不会抛下皇兄独自玩乐。猎场虽无猛兽,但皇兄身边还需有人随侍。今日就让我为皇兄效劳可好。” 凤羲玉首颌:“也好,让我瞧瞧,这段时间你的骑射功夫可有长进。” 凤羲宁有些心虚,他这段时间的确有些放纵,在外面玩疯了,但好在凤羲玉比他更厌恶骑射,几乎不沾染,是一个实打实的文士,他……也许能糊弄过去。 跟在凤羲玉身旁,凤羲宁手上的弓箭都稳了几分,他眼神专注于正在溪边饮水的小鹿,拉弓射箭,本想一箭爆头,可略微有些偏差,箭射在了小鹿的眼睛上,毛皮完好,小鹿断了生机。 凤羲玉眼神略过一丝讶异,忍不住赞了一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的骑射功夫精进了不少,竟能让毛皮毫发无损。” 被皇兄夸赞的凤羲宁忍不住眼睛一亮,骄矜又谦虚,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得意:“皇兄过誉了,不过一般般,一般般罢了。” 凤羲宁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只是不太敢再射一次,哪还有这种巧合,他含笑问道:“皇兄喜欢什么,到时候我给你打一只。” 凤羲玉:“孤并无偏爱之物。若是有狐狸,就捉一只来,孤要活的。” 凤羲宁得了准话,立刻道:“皇兄你就等好吧!” 凤羲宁找狐狸的同时,还不忘关心凤羲玉:“皇兄,你仔细些,别跑太快,这儿虽然没有大型猛兽,但你金尊玉贵,可受不得半点损伤。” 凤羲玉应了一声,却不防凤羲宁一心想着在凤羲玉面前表现一番,马儿也是越跑越远,没一会儿凤羲玉就看不见凤羲宁的影子了。 他索性停下马。 白琦立刻策马上前:“主子可有什么吩咐?” 凤羲玉沉吟片刻,冲着白琦招招手。 白琦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殿下——” “去办就是。”凤羲玉眉眼波澜不惊,看着我方程景离开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总不能一直这样和程景簌僵持着,觊觎他的人实在太多,于情于理,他都没有丝毫优势,哪怕再怎么不动声色的引诱,直白的诉说自己的心意,程景簌都不会当一回事儿,他想下一剂猛药,若是程景簌仍旧无动于衷,那他还要再想其他方法才好。 他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程景簌心中眼中都只有他一个罢了。 凤羲玉说话间,悄悄的摸了摸衣袖中的穿云箭,仿佛还残留着程景簌的气息,凤羲玉眸色深深,深沉如渊,看向白琦,还未再说什么,不防身下的马匹猛的窜出去。 白琦惊叫一声:“快来人啊!殿下的马失控了!快保护太子殿下!” 他喊破喉咙,身后的侍卫快速聚拢过来,只是凤羲玉的马本就是神驹,又岂是一般马儿能追的上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殿下的马匹消失在猎场中。 这边炸开了锅,找太子殿下找的昏天黑地,程景簌倒是少见的悠闲自在,她策马狂奔,并未猎杀多少东西,只猎了一只野鸡,捡了一些干柴,让马儿在山坡上吃草,她则在一旁架起火堆,烤起香喷喷的野鸡来。 等待的功夫,她直接躺在那一片碧绿的草地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自由的味道啊!” 程景簌躺在地上,看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以及偶尔飞过的鸟儿,这一切都是自由的气息。 有多久没这么逍遥自在了,程景簌不知道,她每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哪怕是在西北,她也有李静若这个背后灵管着,不得片刻安宁。 如今,这得之不易的自由,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程景簌恨不能骑着马儿跑到天涯海角,什么都不要了才好。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周围弥漫着青草的气息,程景簌唇边的笑意都没下去过,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阳光偏移,不停朝着西方偏移,她才恍然惊觉,偷得浮生半日闲,已经到了结尾。 程景簌恋恋不舍,正欲上马,身后却传来一阵惊呼声:“世子,不好了!太子殿下马惊了,带着殿下不知跑到了何处!” “什么?!”程景簌脸色一变,快速上马,马儿快的都快跑出残影了,她犹嫌不够,她怕这一劫是凤羲玉的剧情杀,更怕凤羲玉永远留在这儿。 程景簌的手死死的抓着缰绳,心如擂鼓,恐惧如同乌云笼罩着她,她怕,日后再也看不见那个少年。 凤羲玉的一颦一笑都在她眼前闪过。 他会偷偷爬上她的床,衣衫凌乱,眸含春水的瞧着她,还强词夺理说:“东宫还有孤睡不得的地方?” 他一遍一遍的说着:“孤喜欢你。” 他说:“孤随你轻薄。” 程景簌眸中的泪汹涌而下:“求求了,凤羲玉,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她心如刀割。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离开,不该贪图片刻的自由。 程景簌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希望看到那只防患于未然的穿云箭。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程景簌的心一直往下坠。 来到凤羲玉惊马之处,凤羲宁正焦急等待着,程景簌疾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凤羲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可有消息?!” 凤羲宁要疯了,如果不是程景簌给了凤羲玉一只穿云箭,他才不会在这儿等着程景簌回来:“没有,皇兄失踪了,我派人去找,可一点消息也没有,程景簌,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找到皇兄?皇兄身上还带着你给的穿云箭,你一定能找到皇兄,对不对?” 程景簌心一沉,艰难的摇头:“不,我找不到,穿云箭没那么神奇,只能等太子殿下把穿云箭放了,才能找到太子殿下的方位。” “可皇兄已经丢了一个 时辰,一点消息都没有——” 程景簌心一提,一个时辰,太子殿下若是安然无恙,那支穿云箭已经放出来了。 …… 白琦走到程景簌身旁,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油纸包交给程景簌,压低声音道:“世子,我瞧着殿下的马往南边去了,怕侍卫里混进别人的人,一直没敢说,只遣了几个暗卫朝那边去找找看。世子不如去看看。” 程景簌一把捞过来白琦递过来的东西,立刻骑上马,策马扬鞭:“驾——” 凤羲宁在旁边瞧着,立刻到白琦身边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什么是本皇子不能听的?皇兄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都难逃一死。” 白琦眼观鼻,口观心,低眉顺眼道:“奴婢想着世子爷也许能找到殿下,担心殿下饥饿,所以央求他带些吃的过去。” 凤羲宁想想,也的确如此,他顾不上和白琦废话,带着人朝程景簌离开的地方追过去,不料在一个岔口顿住了,程景簌早已没了影子,他只能随便选了一个,程景簌不同,她视力不错,一眼瞧见凤羲玉不慎遗留下来的荷包,立刻顺着那个方向追过去。 程景簌仔细观察着路口的痕迹,的确让她看到了马匹跑过的印记,她之前学过的那点侦查手段,也算排上了用场,循着马匹留下的痕迹,一直追过去。 若是平静的程景簌一准能察觉到不多,她的运气向来不算太好,但是今日顺利的过分。 她只顾着伤怀,哪里有心思注意到其他。 滚下山坡的凤羲玉狼狈的躺在地上,双眼紧闭,昏迷不醒。平素一丝不苟,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头发上还带着草屑。简直狼狈不堪。 可快马加鞭的程景簌,只用了一秒钟路过。 两个暗卫目瞪口呆,交头接耳:“这……世子过去了,要拦吗?” 另一个暗卫白了他一眼,真真是猪脑袋:“拦?你去拦?那你还不如直接告诉世子,您被太子殿下做局了!” 那个暗卫也知道自己说了傻话,立刻讨好的笑笑:“哥!大哥,是我错了!可是,咱们该如何是好?太子殿下是真昏过去了,等世子回头来找,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若是时间太久,太子殿下生病了该如何是好?” 同行的暗卫也头疼,可是太子殿下昏过去了,他们若是把太子殿下喊起来,太子殿下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他受那么多罪,就是为了逼真。 “不如,先给太子殿下吃药?防范于未然。” “啊,可是太子殿下又没病……这样于礼不合吧。” 太子殿下没病?没病怎么会做那么离谱的事?!谁家好人家太子不做,偏偏来荒郊野外滚山坡! 第83章 第 83 章 程景簌一直到了…… 程景簌一直到了下一个路口, 才知道自己跑过头了,她这才掉头,一边慢走,一边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程景簌半晌找不见人, 越发焦急, 一直走到山坡上, 才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我在这儿。” 程景簌仔细听着, 才没有错过那细微的声响,她扔开缰绳往四周搜寻。 离别时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 如今狼狈的不成样子, 他伏在地上,如玉的脸颊灰扑扑的, 衣物上, 头发上都是草屑。 他眉目湛然, 表面平静,好似完全没把现在的情况放在心上, 程景簌小跑下来, 俯身去扶凤羲玉, 他伸出一只手, 搭在程景簌的手臂上, 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模样, 对着他粲然一笑:“孤就知道, 你会找到我的。” 他狼狈的模样并没损伤他风华绝代的模样,反倒为他增添几分人性,不再是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程景簌少见他含笑的模样,一声间竟然被他灿烂的笑容晃了眼睛。不过, 她还有更重要事。 程景簌鼻子一酸,一把将凤羲玉扶起来:“还有心思说这些。你有没有受伤,下面的人是怎么照顾的,连你都看顾不好!伤的严不严重?” 凤羲玉抿了抿唇,低头看着脚踝:“孤好像扭到脚了。” 此时,天色渐晚,暗沉一片,想必再过不久,天色都要暗下来了。 程景簌沉默片刻,道:“我扶着殿下……” 凤羲玉道:“别,你一个人,带着我也是累赘,天色渐暗,不如你留下记号,让他们来接我。” 程景簌皱眉:“殿下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放您一个人在这儿?” 山坡太过陡峭,程景簌独自上去都有些艰难,再带一个人的难度可想而知。凤羲玉从上面滚下来只是扭伤,已经算是万幸了。 凤羲玉看了看山坡,坚定的摇摇头:“不,带着我,你也上不去了。” 他特意选过的地方。 程景簌哄他:“我可以!太子殿下不相信臣?” 凤羲玉抓着程景簌的手猛然攥紧,他摇摇头:“不是不信你!我怎么可能不信你,我只是不想你有任何危险,哪怕一分一毫都不行,你快走,你能找到我,我就很欢喜了。” 这猎场中,夜晚会遇见什么谁都不知道,凤羲玉若是真的留下,不知能不能活过今晚。 顾及着她女子的身份,程景簌不敢直接动手捞人,唯恐凤羲玉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她三催四请,凤羲玉都不愿意松口,程景簌只能带着他在山坡下艰难的行走。 许是伤势太过严重,凤羲玉走的极慢。 程景簌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太子殿下,我给你的穿云箭可还在,咱们可以引他们过来。” 凤羲玉下意识的把手缩回衣袖中,接触到坚硬的质地,这才安心,东西既然送给他了,就是他的,断没有用掉的道理。 凤羲玉面不改色道:“慌乱之中,不知丢到了何处,等咱们回去,你再送我一支可好?” 程景簌心酸又难受:“你还有心思管这些,咱们还是快想法子回去吧,他们找人都快找疯了。” 凤羲玉低声道:“是我不好,拖累你了。” 程景簌停住脚步,看着他,认真道:“太子殿下,你永远不必和我说这样的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凤羲玉唇角一勾:“好。”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其实,我真以为我要死了,细细想来,也没什么可牵挂的,唯独你……我实在放心不下。若因我之故连累了你,我怕是在九泉之下也不得……” 程景簌一把捂住他的嘴:“殿下别胡说!” 凤羲玉眉眼一压,满是失落:“抱歉,是我不好,你不喜欢听这些,我不该说的……” 他模样狼狈,走路都一瘸一拐,程景簌眼眶微热,抬头看了看天空,夜色已晚,只靠着繁星点点的微光,她幽幽的出声:“抱歉,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太子殿下还是放下我吧,日后不管你是娶美貌的女子,还是俊俏的公子,臣都不会置喙,只会暗自祝福。” 凤羲玉不懂他的苦衷是什么,但意识到事情的症结所在,他不动声色的借着夜色博同情:“可世间人多,却再去一人是你。我虽不知你的苦衷是什么可我尊重,你不喜欢听,我不说就是,只是日后切莫再说让我娶旁人的话,弱水三千,我只心慕你一个。” 第84章 第 84 章 程景簌嘴唇微…… 程景簌嘴唇微动, 几乎要说出不该说的话,但是内心不免挣扎:“程景簌,你在想什么!他喜欢的是男人!不是你!就算真的只是你这个人,你愿意抛下一切, 做他后宫的金丝雀吗?红颜未老恩先断, 真的不在意吗?” 在意, 她很在意。 无论凤羲玉喜欢怎样的她, 是否真心,她都不可能把自己的路走绝。 “太子殿下, 切莫玩笑。” 短短四个字, 绝了凤羲玉其他未出口的表白。 夜色深处,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的光, 他缓缓勾起唇角, 淡淡的道:“并非玩笑。” 也只有四个字, 话音落了,周围安静下来, 甚至能听见程景簌骤然失序的心跳声。 凤羲玉的眸底却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本以为程景簌会对他心生怜惜, 没想到郎心似铁, 对他的一切都视若惘闻。 他几乎压抑不住心底的恶意, 想要找根链子把眼前这人栓起来, 让他只能看见自己, 哪怕是憎恶,惧怕,也好过视若无睹。 “太子殿下,咱们要赶快找个地方,处理一下你的伤处, 不然定要疼坏了。” 程景簌仔细的去瞧前面 有没有可以遮风挡雨的山洞,星光微弱,还真让她窥见了。 程景簌欢喜的道:“殿下,前面有个山洞,咱们先去避一避。” 若是穿云箭还在就好了,旁人不知如何寻找,她爹却知道。 凤羲玉的伤也耽搁不得,他向来金尊玉贵,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程景簌语气中难免带着几分关切与诱哄:“殿下且忍一忍,臣会一些正骨的功夫,不说立刻就好,但不会再痛了。” 凤羲玉心中微微一动,好像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内心见不得光的阴暗被他尽数压下,眼中流露出一丝欢喜,看准前方的树,脚踝狠狠的撞上去。 “咔嚓——” 程景簌一惊:“太子殿下!!!你怎么样!!!” 凤羲玉疼的鬓角青筋一跳,额头上立刻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脸色苍白如纸,想来那一下骨头伤的厉害,并非小小的错位。 但一个谎言就要无数个谎言去填。 凤羲玉对自己下手丝毫不留情。 他歉意道:“不打紧,方才孤一时没留意,撞到了,无妨,一会儿一块上药就是。” 程景簌心疼极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若不是顾及着女儿身会被发现,她恨不能将凤羲玉揽过来,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连个路都看不好。 到了山洞,程景簌吹亮火折子,递给凤羲玉,然后仔细擦了擦大石头,这才扶着凤羲玉坐下:“太子殿下,我去瞧瞧有没有干柴。你先歇着。” 凤羲玉受了伤,只能点头,放他独自离开。 不一会儿,程景簌抱柴生火,又去外面的小溪旁仔仔细细洗了手,这才回来,她蹲在凤羲玉身旁,心疼的看着他红肿一片的脚踝,白皙的肌肤上乌青一片,格外触目惊心,程景簌将他的脚腕放在腿上,手下轻轻的按了按伤处。 “嘶……”凤羲玉低吟一声,额头又冒出冷汗。 程景簌担忧道:“很疼?抱歉,我轻一些。” 说着轻一点,可程景簌丝毫不含糊,轻轻一掰,骨头就归位了,但是她的担忧丝毫不少,程景簌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专心的替他敷药,素白的手指轻轻的抹开药膏,所过之处,留下一阵酥麻。 凤羲玉近乎痴迷的垂眸看着少年专注的表情,若是能被他这般温柔以待,哪怕受再重的伤有又何妨。 伤处的疼好像都在他温柔的眉眼间消失,只剩下丝丝甜意。 方才那股恶念并没有消失,甚至在这一刻加剧,他若是借此机会将程景簌囚禁起来…… 凤羲玉的眸子越来越亮。 若真如此,是不是再也没有人能夺走程景簌的注意力了。 “太子殿下?”程景簌又唤了一声。 凤羲玉猝然回神:“怎么了?” “太子殿下再想什么?”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却什么都没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此地山明水秀,是个好地方。” 程景簌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洞外,什么都瞧不见。 程景簌唇角一勾:“太子殿下好兴致。只是,殿下,你这伤好像不太好。” 伤处是有些疼,凤羲玉微微蹙眉:“怎么不好?” 程景簌道:“不只是崴到了,恐怕还有些骨裂。具体的要找太医瞧瞧,我不好妄下定论。” 凤羲玉垂眸看了一眼被他细心包扎,中间还有几根树枝固定的脚踝,淡淡的道:“无妨,命里有此一劫罢了,能留我一条命,已然是上苍垂怜。” “殿下何苦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凤羲玉淡淡的道:“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我从不畏惧死亡,只是怕,再也看不到你。” 程景簌心脏停跳了一瞬,火柴噼里啪啦的点燃着,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越发美若谪仙,程景簌看着他,无端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他一字未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双眼睛,带着偏执,带着深情,带着诱人沉沦的魅力,仿佛一片沉静的海,平静无波的表象下波涛汹涌,爱意藏都藏不住。 程景簌看的失了神。凤羲玉也忍不住被他痴迷的眼神吸引,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对上程景簌清澈见底的眼眸,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不知何时,柴火“噼啪——”作响。 程景簌蓦然睁大眼睛,然后垂下眼:“殿下可要休息……” 凤羲玉盯着他,并未收回目光,反而道:“我不困。我想安安静静的和你待一会儿。” 程景簌唇角动了动。 凤羲玉见他没有反驳的意思,手指微微一动,然后缓缓,缓缓的靠过去,直到他摸上程景簌的手指,担忧唐突,他只是让小拇指轻轻的碰触程景簌的小拇指,手指相触间,身体一麻,说不清什么感觉。 两束目光都看过去,可并未有人移开手指,放任它们轻轻的触碰着彼此,这个不经意间的碰触,仿佛无人关心。实则一阵惊涛。 程景簌心儿颤了又颤,凤羲玉表白她尚且能拒绝,可这般暗戳戳的亲昵,她却无法拒绝,明知该收回,又不想收回,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若是,若是凤羲玉愿意呢? 愿意做她见不得光的情人,愿意做她孩子的爹。 可是,凤羲玉是太子啊,他怎么可能认同这么离经叛道的事。 万一呢?万一他同意了,她一点都不吃亏。 无论样貌,家世,人品,凤羲玉都是人中龙凤,这样的人,全天下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错过了,就没了。 程景簌眼中的挣扎凤羲玉都看出来了,他没有出言,反倒小拇指颤巍巍的勾上他细小的指头,他眼神微颤,动作格外坚定。 不知为何,程景簌没有拒绝。 也许有夜色遮掩,也许此时只有他们两人。 程景簌任由那只手从碰触,到勾缠,再一点一点的握住她的手,然后顺着一截皓腕慢慢钻进她的衣袖中,摸上她的手臂。 程景簌猛然捉住凤羲玉的手,脸红的滴血:“殿下……” 语气娇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娇媚。 凤羲玉停下了手,只是那只手仍旧大刺刺的躲在他的衣袖中被程景簌牢牢的抓住,他脸不改色心不跳,嗓音却带了几分说不出的迷媚诱惑:“嗯?” 仿佛带着小勾子的声音让程景簌忍不住一颤,程景簌好像全身过电,一阵酥麻直击天灵盖。 凤羲玉侧头看他,眼中的困惑一览无余:“世子怎么了?” 程景簌抿了抿唇,脸色绯红,她可没凤羲玉那么厚脸皮,她绷着一张脸,直接道:“殿下,你过分了。” 凤羲玉无辜的瞧他:“孤可什么都没做。” 程景簌:“……” 这让她怎么说,哪怕只有两个人,程景簌也不好意思开口,总不能说你调戏我,甚至都算得上猥亵了。 若不是她拿住凤羲玉的手,还不知他要做些什么呢。 程景簌又羞又恼,一张脸红透了:“你还想做什么!” 凤羲玉一本正经地说着羞人的话:“我想做什么,鸳鸯交颈,比翼双飞……” 程景簌一把捂住凤羲玉的嘴,受不了的道:“你还真是个断袖?!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凤羲玉嘴唇微动,一点濡湿,程景簌被电了一般快速闪开:“你你你……” 凤羲玉抿了抿唇,将他的气息留在唇齿间:“情非得已,情不自禁,还请世子原谅则个。” 他字字句句皆在蛊惑程景簌,他很确定,程景簌完全不排斥他的接触,既然如此,那就趁热打铁,最好今夜便将他的内心攻克,免得回去之后,又平添风波。 今夜程景簌 若能接受他的心意,那就再好不过了。 凤羲玉处处撩拨,句句留情。 只能说感谢老弟送来的秘籍,凤羲宁送来的那些东西,能看的不能看的,凤羲玉大都看过了,言辞轻浮,只是小意思。 程景簌脸上都快着火了,可又不能把凤羲玉一个人抛在荒山野岭,她只能听着凤羲玉字字句句诉衷情。许是夜色太美好,看着刚刚经历了生死,却心心念念都是她的凤羲玉,她竟然觉得,此刻的他让她无法拒绝。 也许,她可以做一个大胆的决定。也算回报凤羲玉满腔热情。 程景簌微微失神,沉吟道:“殿下,臣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凤羲玉收回被程景簌握着的手,退而求其次的勾着他的小拇指,这种程度,程景簌几乎可以无视——说是无视,心跳如雷,唯有程景簌知晓。 程景簌故作不知,看着凤羲玉问道:“殿下说你心悦我,可日后若是出现更和你意的男子,又当如何?” 凤羲玉眼神一变,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他立刻道:“你以为,孤是什么人都会喜欢的?并非所有人都能入得了孤的眼。” “孤敢保证,绝不会再对旁的人动心。” 程景簌唇角勾起,语气中并没有嘲讽之意,凤羲玉却听出一些讽刺:“一生一世太长,我从不怀疑你此刻的真心,可一年,十年,二十年,即便你敢保证,我都不敢信。” 凤羲玉抿了抿唇,垂眸看他:“你是不是忘了,孤没有二十年,只有十四年,甚至更短的时间。” 程景簌:“……”倒是真的忘记了这茬:“是我的错。” “无妨,孤不怪你!孤这幅形态,这一世怕是没机会爱上第二个人了,景哥儿你可放心了。” 程景簌道:“好。第二个问题,殿下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个男子?若是女子,你可会喜欢了?” 凤羲玉一顿,甚至有些情难自已的欢喜:“你真的是——”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女子!” 凤羲玉稍稍失望,不过是男是女都好,他要的是程景簌这个人。凤羲玉点点头,认真的回答,还不忘暗戳戳的称赞一句心上人:“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灵魂,无关男女,你是男子,我爱的便是翩翩公子,你是女子,我爱的便是姝丽美人。” 程景簌明白了,不忘替自己找补:“我这么问,只是为了确定你会不会喜欢别的女子。” 凤羲玉眼睛越发亮了,他一把抓住程景簌的手:“你的意思是……” 程景簌点点头:“是,你若是能答应我五个条件,我也许可以答应和你在一起。” 凤羲玉道:“你说!” “第一,以你登基为期,登基之后,若你心意不改,可赐我免死金牌,我若收下,便是应了你。” 凤羲玉握住程景簌的手猛然收紧,却不敢出声打断,他多怕这是一场绮丽的梦境,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二,若是在一处了,我不会成亲,更不会和你成亲,你我的关系,永远不能公之于众。” “第三,无论到时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事,你都不准动怒,更不准迁怒我家人。” “第四,你一旦变心,我们之间的任何约定都不再作数,日后只是君臣,再无其他,必要时,永不再见,相忘于江湖。” “第五,在这段关系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说了算,任何东西,你都不能和我争抢,没有任何处置权。” 程景簌的重点:孩子。 凤羲玉的重点:他要当受,一辈子雌伏在程景簌身下? 凤羲玉脸绿了。 凤羲玉不能接受。 凤羲玉不想拒绝,怕再没有机会爬上程景簌的床。 凤羲玉手抖,唇也抖,良久,他才艰难的开口:“前四条我都答应,但第五个,这……床榻之间,我觉得,要各凭本事,不能……不能就这样草草决定了。不如,咱们轮换着也行……” 凤羲玉艰难的做着让步,他脑海中甚至无法想象他被一个男人压的场景,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不仅如此,他还有些想吐。 程景簌讶然,一言难尽的看着凤羲玉,合着小太子还在想着压她呢!不过,她无所谓,本来就没打算让凤羲玉做受,4i什么的太超前,她不喜欢。 “我……” “呕……” 凤羲玉忍不住捂住嘴巴。 程景簌:“你这是什么了?” 凤羲玉连忙摆手:“我,我没觉得你恶心……呕……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会做好心理准备……呕……” 他真的好想吐。 有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和程景簌亲亲抱抱摸摸就好,没必要非……咳咳…… 不过,若能完完整整的拥有他,他愿意尝试,说不定就能接受了……呕…… 真的,好想吐! 凤羲玉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好像无法想象亲亲抱抱之后的一切,但程景簌好像很热衷这些东西,并且,兴致勃勃。 程景簌:“……”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衣袖,没馊啊,有这么恶心? 凤羲玉有些绝望的看着程景簌,该不会真让这个小混蛋捡个大便宜吧。 第85章 第 85 章 火光摇曳间,…… 火光摇曳间, 凤羲玉奇怪的动静很快引起程景簌的注意,她眉头微微一动:“怎么突然吐那么厉害?可是身体不适?” 凤羲玉立刻摇头:“不不不,我没事!” 程景簌道:“你饿不饿?” 凤羲玉顿了一下,略有些犹豫, 他方才在山坡下已经吃过了, 但在程景簌的视野中, 他应该已经饿了三四个时辰了。 凤羲玉果断点头:“是有一些, 不过天色已晚,等明日再找些吃食不迟——” 程景簌直接从衣袖中拿出一包糕点, 递到凤羲玉面前:“有些凉了, 你将就着吃。” 凤羲玉愕然:“你怎么会有这个?” 程景簌勾勾唇,这是以前留下的习惯, 她年幼时被母亲催促着学习骑马, 一不小心迷失了方向, 马儿也尥蹶子跑了,她独自躺在草地上一刻钟起不了身, 也许过了很久, 又也许过了没一会儿, 程景簌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踉跄着, 一步步朝着有人烟的地方走去, 可是马儿跑的太快, 她一个孩子的脚程却不值一提,她一边走,一边采一些认识的野草充饥,但凡她认识又吃不死人的东西,她都吃了, 她顺着一个方向,走了整整一天才拖着受伤的胳膊摔伤的腿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方才把门敲开,人就晕了过去。 从此,但凡她出门,便会在衣袖中装上一包点心,虽然只是小小一包,没有几块,可是关键的时候真能救命。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 程景簌一笑:“我容易饿,留着充饥,不过我已经吃过了,就便宜你了,就是不知你能不能吃得惯。” 凤羲玉姿态优雅,哪怕是拆一个油纸包,都带着刻进骨子里的雅致,他轻轻拈起一块桃花糕,递给程景簌:“你也吃。我吃不完。” 程景簌也的确有些饿了,但她底子好,哪像凤羲玉,好像少吃一点就会生病,她连忙道:“我不饿,你吃。” 凤羲玉闻言,将桃花糕递到程景簌唇边,程景簌只能张嘴,小小的咬了一口,这才稍稍后退,从他手中接过那块桃花糕:“你也吃。” 凤羲玉的吃相尽显优雅,但程景簌……好像有点娘? 凤羲玉顿了一下,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未与程景簌坐在一处用膳,所以自是没见过。今日仔细一看,不仅不像别的将士一样大口大口的用膳,反而带着一丝婉约柔美之色。 凤羲玉立刻摇摇头,想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摇出去,还没两下,便见程景簌三两口把糕点吃完了。 这速度瞧得凤羲玉有些发愣,程景簌以前可不是这般,想来是饿狠了,凤羲玉又拿起一块,递到程景簌唇边,程景簌没有 拒绝,就着他的手几口吃完。 凤羲玉又要递,程景簌连忙道:“我吃饱了!” 话音刚落,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凤羲玉道:“你这是再同我客气?” 程景簌哪里是客气,她比凤羲玉的身体好多了,饿上一夜,再吹些冷风,凤羲玉怕是受不住。 她不一样,三个凤羲玉,及不上一个程景簌身体好。 凤羲玉再送来,她就握住凤羲玉的手,往他唇边送:“我饿一些无妨。明日回去了,殿下让人给我做些好吃的就是。”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脸上带着一丝热意:“还唤我殿下吗?” 程景簌垂眸道:“怕是,还要唤你殿下。” 凤羲玉手下一紧,糕点被捏成了几瓣。也不说话,只是委屈的看着程景簌,嘴角微撇,一目了然的不开心。 程景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可还记得,我方才说过什么?你我之间的关系,注定不见天日,绝不能让旁人知晓。还是说,殿下您要反悔?” 凤羲玉道:“我怎么可能反悔,我只是……只是……想听你叫我欢年。不能公之于众也罢,私底下能不能不要和我如此生分。冷冰冰的殿下,就好像只有君臣之义,而无相爱之意。” 相爱,之意…… 程景簌有一瞬间的恍惚,爱这个字,好像很遥远,可与凤羲玉相爱…… 却意外的有些甜。 程景簌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连忙低声哄道:“好,欢年,是我不好,我认错,好不好?” 凤羲玉被她这么一哄,好像过电一般,再多的气都没有了,他抿着唇偷笑,然后继续拿糕点投喂,程景簌担心他没得吃,立刻道:“你吃了我才吃。” 凤羲玉脸一红,罕见的有些害羞,这个小混蛋! 他红着脸咬了一口,然后颤巍巍的送到程景簌唇边。 程景簌:“……” 不儿……她是这个意思吗?谈个恋爱这么腻歪吗?! 他还是她认识的太子殿下吗? 一整个闷骚。 第86章 第 86 章 夜半 …… 夜半 凤羲玉和程景簌相互依偎着陷入浅眠, 朦胧间,呼喊声响彻耳际,凤羲玉本想捂住程景簌的耳朵,让他不被惊醒, 但看看自己伤过头的脚踝, 他眉头轻蹙, 思索了片刻, 还是不想让程景簌太过为难。 凤羲玉犹豫了片刻,还是遵从本心捂上程景簌的耳朵。黑暗中, 程景簌的睫毛轻轻的颤动, 半晌,终究恢复平静。 罢了, 随他吧。 程景簌一动不动的任由凤羲玉捂着她的耳朵, 黑暗中, 微微勾唇。 等人离开,凤羲玉才低头看他, 借着微弱的月光, 他缓缓低头, 在他发顶印上一吻, 眼中的爱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在夜色下, 无人得见。 程景簌心跳加速, 一声大过一声,凤羲玉身子一僵,知晓他醒了,可他没说话,凤羲玉便故作不知, 蹭了蹭他的发,倚靠着双双睡去。 旭日东升,清晨的阳光洒金山洞中,程景簌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漂亮的眸子仿佛水洗一般,无辜到了极致。 她眸子微微一转,对上凤羲玉直勾勾的眼睛,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早。” 程景簌不好意思的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不早了。怎么样,你的脚疼的厉不厉害?” 凤羲玉点点头:“是有些,等回去让御医瞧瞧就是,不打紧,我受得住。” 无论在何处都要疼,但能和程景簌这般呆在一处,他宁愿疼的厉害一些。 程景簌道:“你啊……先在此处等我,我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凤羲玉拉着程景簌的衣袖不放开:“此处荒无人烟,去何处找吃的?不如咱们一起在此处等等,想必很快他们就寻过来了。” 昨夜来了两拨人,凤羲玉都没有理会,只等天亮,派暗卫去将人引来。如何会让程景簌独自一人离开。 “无妨,你就等着吧,我知道这里有许多能吃的东西,虽然不好吃,但能充饥,让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说完,不再等凤羲玉说话,快速离开山洞。 暗卫悄默声的摸进来,将各式糕点奉上:“殿下……” “拿走。”凤羲玉垂眸,看都不看,饶是如此,他的肚子已经得到了信号“咕咕咕……”的叫起来。 凤羲玉脸红的滴血,何时这般失礼过,他微微抬眸,本想说什么的暗卫在听见凤羲玉的肚子叫时已经识趣的闪开了,凤羲玉抬眸的瞬间,人早已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凤羲玉眉眼一压,然后定定的看了一眼山洞外,不过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老大,你怎么了?送个早膳,你怎么一脑门的汗?” 暗卫唇角一抽,不仅脑门上,就连后背,也早已汗湿,冷风一吹,就变成了一股冷汗,别看太子殿下在程世子面前和蔼可亲,可着实不是一个温和的人,威仪万千,凛凛不可犯。太子殿下几乎从不失礼,如此还是第一次,他跑的不快,还不知道太子殿下要怎么处置他。 他们跟在凤羲玉身边,见过太多太多的例子,就连在他身旁侍奉多年的白总管,还不是说罚就罚? 他没有白总管面子大,处置他就好像处置一只蝼蚁。他觉得待在东宫挺好,暂时没有去别处的打算,尤其脑袋搬家的那种离开。 “问那么多做什么!太子殿下不吃,我还能强迫他用膳不成?” 另一个暗卫“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太子殿下是有情饮水饱,等着程世子给他带吃的回去呢!” 暗卫连忙捂住这个小祖宗的嘴,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捅,他被憋的直翻白眼,用力扒拉开他的手:“大哥你要憋死我了!我又没说错!你信不信,程世子就算拿根草回来,太子殿下都能吃下去。” “你敢编排主子——” “不信咱俩就打个赌!” “行,赌就赌,我就不信了!” “好,输的人帮忙洗三个月臭袜子!” “好!” “……不过,程世子应该不知道什么能吃吧,他万一连一根野菜都带不回来,赌约不就废了?大哥,你见多识广,不如挖几根野菜埋在洞口,等程世子挖出来给太子殿下吃。” 暗卫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你看我像是认识野菜的吗?” 说实话,之前暗卫营的日子不好过,但也没到吃野菜的地步。 两个人相对懵逼。 不一会儿,程景簌果然捧着一堆草回来。 小暗卫戳了戳身旁的人:“太子殿下不会中毒吧!” …… 他也不知道。 洞口外,凤羲玉愣愣的看着程景簌带回来的一堆草,咽了咽口水:“这……这些……” 他声音轻而又轻:“会中毒吗?” 程景簌抬眸,凤羲玉的眼神略微闪躲,程景簌明白了,连忙笑着解释道:“你别担心,这些虽是野菜,但不会中毒,我都吃过的,大可放心,不过你脾胃弱,不知能不能受得起……” 凤羲玉:“你能吃,我……我也能。” 他声音有些弱,程景簌能吃,他还真不一定行。 学着程景簌的模样浅浅吃了两口,意外的味道……还行。 说不上难吃,但也不会好吃。 凤羲玉没问程景簌一个世子为何会吃这些东西,他只是轻轻的拍了拍程景簌的后背,就像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般小心翼翼:“日后有我,我绝不会让你吃这些苦……” 凤羲玉顿了一下:“这次不算。” 程景簌啼笑皆非:“那我就谢谢太子殿下了!” 凤羲玉屈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又叫错了!” “好欢年,是我的不是。” 程景簌讪笑着捧上一捧野果:“这是我特意给你摘的,你尝尝喜不喜欢?” 凤羲玉捏了一个,迟疑了片刻,程景簌已经毫不客气的拿了一个,在衣服上随手蹭了两下,一口咬下去,清脆爆汁,回头一看,凤羲玉正愣愣的看着他:“怎么?”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没……” 他学着程景簌,拿起一颗果子在太子常服上擦了擦,眉眼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嫌弃,那颗果子举到嘴边,对着程景簌笑笑,可怎么也下不去口。 就好像矜持优雅的大小姐。 程景簌突然觉得,她是个带坏人的小黄毛。 程景簌直接取下他手中的果子,一捧捧走,去河边一个个仔仔细细的洗干净:“干净了,咬一口,看看喜不喜欢?” 凤羲玉心里甜滋滋的,还没吃进肚子里,已经甜到了心坎上,恨不能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如此,他们就能长长久久的在一处了。 凤羲玉接过一个果子,咬了一口,不甜,但也不酸,淡淡的清甜味道,还不错。 他咬着果子,心头却想着该如何才能让皇帝将皇位禅让给他。 程景簌的意思他明白,他担心两人不为人所容,若是他能登上九五至尊之位,也能让两人更稳妥一些,哪怕日后真有什么万一,也不会有人压在他头上,至少到那时,可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 他敬爱的父皇如何才能将皇位给他这个太子呢?正常等他退位,他又得孤身好多年。 他最担忧什么? 凤羲玉咬了一口果子,灵光一闪。 他的好父皇,最在意的自然是他的名声。没人比凤羲玉更了解皇帝。他做梦都想做一个千古名君,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若是……他明君的路上突发情况呢? 凤羲玉有了主意。 他微微勾唇,浅笑开口:“景哥儿,等我,很快咱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程景簌一脑门的问号,太子殿下癔症了? 按着剧情算,皇帝在两年后身体还十分硬朗,有凤羲玉在,天下应该不会大乱,皇帝也不会被叛军杀死,他怎么着也能活个十来年。 他们之间……不说遥遥无期,程景簌都准备等到二十五岁了,再晚一些,只怕凤羲玉等不及。 谁知这小子已经等不及了。 吃饱喝足,程景簌爬上山坡,登高望远,来寻找凤羲玉的人并不少,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了一袭红衣,格外显眼的程世子。 最后,终于在他的带领下,在山洞找到了久寻不见的太子殿下。 凤羲玉坐在肩舆上,行至半程,凤羲宁匆匆赶过来,一双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他掀开帘子,看见心心念念的人,泪珠不断滚落:“大哥!” 凤羲玉难得有些心虚,他略微移开视线,应了一声,眼神奇怪的问道:“嗯。你,怎生如此憔悴?” 凤羲宁眼泪流的更凶了,他拿着帕子擦了两下:“都怪我没有看好大哥,才让你遭此一劫,你怎么样,听侍卫说你受伤了,伤到哪里?” 凤羲玉道:“脚踝,大约骨裂了。” 凤羲宁天塌了:“大哥——” “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算怎么回事!还不如景哥儿能成事。” 程景簌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很无辜的对上凤羲宁的眼眸,还以为他至少要瞪他一眼,没想到凤羲宁竟然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咧着嘴对他勾起一个难看的笑:“这次多谢你了。” 程景簌有些稀奇的看了他一眼,很快收敛了眼神,看来,这次兄控受的刺激有点大啊,其实想想也是,凤羲玉若真有个好歹,凤羲宁还不得哭死。 “三皇子言重了,这都是我的份内之事,当不起三皇子一句谢。” 凤羲宁道:“程世子过谦了,听说你喜欢骑马,我有一头玉照夜狮子,送给你当谢礼可好?” 程景簌眼睛一亮,话锋一转:“虽然当不得谢,但三皇子愿意割爱,微臣感激不尽……” 凤羲玉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孤有一匹更好的,你去骑就是。” 这话说的委实亲密的不分你我了。 凤羲宁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速度太快,他没抓住,虽然有些莫名奇怪,但他也含笑开口:“正是这个理儿,那我回去翻翻库房里还有什么,到时候给程世子送来,也好聊表谢意。” 凤羲玉看了凤羲宁一眼,张口想说什么,程景簌连忙轻咳一声。 凤羲玉这才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端正坐姿,危襟正坐,将帘子放下,遮住凤羲宁那张脸。 心底忍不住酸的直冒泡,凤羲宁为什么非要送给他心上人东西,是因为他自己没有心上人吗? 也是,寺庙里出来的和尚,有心上人才奇怪了! 但这不是他和他抢人的理由! 凤羲玉心底的占有欲不断扩大,明知凤羲宁是好意,却怎么也看不上眼!好弟弟也变了味道,恨不能立刻下肩舆,将他们两个分开! 程景簌既然应了他的心意,那就是他的,任何人不能染指! 第87章 第 87 章 太子归来,皇…… 太子归来, 皇帝匆匆赶来,好生安抚了一番。 凤羲玉道:“儿臣无妨,有劳父皇牵挂。” 皇帝道:“这次是你福大命大,身边的人侍奉的太不尽心, 当重罚!来人……” 程景簌浑身的皮一紧, 全身的毛孔都散发着拒绝, 被打一次, 她已经丢了半条命,若是再来一次…… 程景簌连忙眼巴巴的看着凤羲玉。 凤羲玉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向皇帝道:“父皇, 儿臣此次若无上苍庇佑,怕是没机会回来见您了, 的上天垂怜, 那么高的山坡, 旁人怕是难以生还,儿只是伤了骨头, 没什么大碍, 所以不想妄造业障, 求父皇不要责罚任何人, 算是给儿臣积德行善。” 皇帝顿了一下, 没有拒绝凤羲玉, 看向程景簌:“既然如此, 朕饶你这一次,好生侍奉太子殿下,若是再有分毫差错,数罪并罚!” 程景簌连忙道:“谢主隆恩!” 这四个字,喊的格外响亮。 皇帝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老子是个实木疙瘩,怎么生了一个小滑头。把他放在凤羲玉身边,不知是对是错。他在一旁看的分明,凤羲玉好像格外偏爱程景簌,暗中不知替他说了多好好话,更是放任他在东宫放肆! 罢了,不过一个玩意儿,若真碍眼,找个借口杀了就是。 程缙沅做大将军坐久了,西北的百姓都是只知程大将军,而不知有皇帝,虽然把他传召来了金陵,可西北的百姓从未忘记过他,更有甚者,他听闻有人给程缙沅建造了一个生祠,日日香火供应!他一个皇帝还没有这种待遇,程缙沅算什么东西! 皇帝早就憋着一股火,看程景簌自然不顺眼。 被凤羲玉横插一脚,皇帝沉着一张脸走了。 程景簌眼明心亮,低声问道:“殿下,皇上如此关心您,想来对您的爱重又多了几分。” 凤羲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带的后退一步,碰到了床榻,凤羲玉拍拍身边的位置:“你坐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程景簌顿了一下:“这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于情于心呢?景哥儿……” 程景簌最受不得凤羲玉温言软语,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坐到了凤羲玉的床榻上。毫无知觉间,热意升腾,脸颊绯红。 凤羲玉忍不住说道:“只是如此,便这么害羞,那若是让你一起睡在我床上,你还不——” 程景簌瞪了凤羲玉一眼,他立刻道:“不能付诸行动,还不准我想一想吗?” 程景簌有些无奈,自打表明心意,凤羲玉是演都不演了,处处想着勾缠她。 难道,男人之间的爱情就那么不含蓄? “说正事!” 凤羲玉这才一本正经的起来,他扶着床,缓缓坐起,程景簌连忙将枕头放在他身后,然后将人小心扶起来:“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得好好养着才是,不能总想着做起来。” 凤羲玉抿了抿唇,程景簌靠的很近,近到他的鼻翼间满满都是他的气息,他忍不住动作,却又克制的握住自己的手。 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前两天有大人上了折子,说 西北的百姓自发为镇国候建立生祠,恰逢西北发洪水,上完香,雨就停了所以,镇国候的生祠在西北遍地生花,父皇不高兴,自然要拿他的心头肉出气了。” 程景簌吃了一惊,眉头一皱:“发洪水?那百姓怎么样,有没有人伤亡,他们可有人安置,可缺什么?” 一堆问题问下来,倒是让凤羲玉愣住了,他还以为小世子最关心的是镇国候,是他们一家的安危。没想到,他最在意的却是布衣百姓。 不因明利,全然真心。 凤羲玉的心蓦然一动,大约明白西北的百姓为何这么推崇程家人了。 这是他心慕的人。 凤羲玉与有荣焉。 声音温柔了几分,安慰道:“你不必太过担心,虽有些伤亡,但也是难免,水火无情,此事非人力所能及。但发现及时,民众大都被遣散了,伤亡甚少,不然早已朝野动荡,你也不会此时才听说。” 他前两日看到奏折是就在想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程景簌,不过,他眼中的程景簌向来无忧无虑,虽然心地善良,可应该不会关心这些。 却没想到,程景簌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金玉堆里长大的小世子纯真善良,又有一颗经世济民的心,何其珍贵。 程景簌点点头:“如此,也好。” 她敛眉沉思,此时正逢洪水,若是她让西北的百姓蓄水防旱,估摸着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可她记得清楚,洪水之后便是大旱。 西北颗粒无收,百姓饿殍遍地。 凤羲玉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衣角,扯了扯:“景哥儿,你在想什么,我喊你都不应。” 程景簌猝然回神,她神思不属,还带着一丝残存的惊惧,看向担忧道凤羲玉,勉强一笑,笑的比哭的还难看:“我,我没事。” 凤羲玉缓缓握住他冰凉的手,然后将手指细细密密的插进他的指缝间,神情坦然:“景哥儿,我们说了在一起,以后便是一体,你我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你的担忧,就是我的担忧,你的欢喜,我同样欣喜若狂,所以,有什么事和我讲,你解决不了,我们共同解决。好不好?” 程景簌的眸光微颤,瞳孔一阵皱缩,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理智站了上风,没有说不该说的话。 “我若是想在西北建造几个蓄水池,你会不会觉得我天马行空,不知所谓?” 凤羲玉罕见的沉默了。 “是几个,还是几百上千亦或者更多?” 第88章 第 88 章 “不过,无论是几…… “不过, 无论是几个,还是几百上千,亦或者更多,孤都相信你不会胡闹, 你有自己的原因。” 凤羲玉一边安慰心上人, 一边思索程景簌的用意, 之前暗卫带来的消息, 表明了风从雪和程景簌都是一样的人。虽然他看不出程景簌和这个世界的所有风流浪荡子有什么不同,但两人言辞之间, 的确如此。 既如是, 那程景簌的一言一行就要好好思索了。 丰水时期要储水,看着无厘头, 可若是之后干旱? 凤羲玉悚然一惊, 挺直脊背, 淡淡的道:“孤信你。让镇国候上折子,孤批了。不惊动朝堂, 银子孤想法子替你筹措。” 皇帝懒惫, 又好大喜功。虽然把持皇位, 可是事务一早就移交凤羲玉, 许多奏折都是直接送到东宫, 只有责任重大, 撼动朝纲, 才会直接送到皇帝手里,要么就是他心血来潮,批示一半。 其他能躲则躲,潇洒肆意。 反正前面有凤羲玉这个太子挡着,生不出什么波澜。 程景簌连忙道:“不用, 银子的事,我有法子。” 风从雪那边,应该不缺钱,她先用着,后面再还就是。 凤羲玉眉头轻蹙,显然想起这一茬,心中不悦,淡淡的道:“东宫私库的银子够你用的。” 为了不让他们有更深的牵扯,凤羲玉恨不能把家底掏空。多年的积攒留着给他的小夫君用,凤羲玉半分不心疼。 程景簌道:“这怎么好……” 皇帝对凤羲玉颇为宠信,却无半分真心,他想攒些家底,怕是不容易。若都让他霍霍了,程景簌会良心不安。 凤羲玉道:“此事就这么决定了,不必再议。” 此时,白琦叩了叩房门,禀报道:“太子殿下,镇国候夫人想见世子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程景簌下意识的皱眉,眼中藏不住的仓皇失措,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拒绝。 凤羲玉淡淡的道:“孤与世子有要事,让她改日再来。” 程景簌抬眸:“殿下……” “不愿见的人,无需再见。” 凤羲玉印象中的母后,是世上最爱他的那个人,温柔似水,平易近人,皇宫上下都赞不绝口,他从未怀疑过母后爱他,就像他从未相信过皇帝对他的疼爱。 他以为天下的母亲都是如此,哪怕跋扈的贵妃,狠毒的继后,都是爱子如命,不计一切代价为他们谋划前程,真心实意。 可程景簌的母亲打破了他的认知,他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所有的母亲都爱自己都孩子,不是所谓的偏心,而是没有丝毫爱意。 程景簌长如蝶翼的睫毛轻轻的的颤抖着,眸中闪过一丝挣扎,然后重重的点头:“好。” 见凤羲玉脸上没有丝毫困惑,她低声问道:“你不好奇我们的关系为何会如此?” 凤羲玉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若是想说,孤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你若是不愿意说,孤也不会勉强你,生而为人,有太多太多的无能为力,孤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去窥测你不愿意说的话。” 他愿意尊重程景簌的一切。 原本的偏执占有欲,在程景簌答应同他在一起之后,都化为了浓重的爱意,即便内心发疯的想要独占他的一切,包括所有的情绪。可一切的躁动都及不上程景簌的保证,他愿意同他在一起,便胜过世上所有的情话。 他一个男子,能得到程景簌不顾一切的偏爱,已经值得了。 他知道,天下所有人都喜欢正光伟的人,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他虽然不是如此,但他愿意伪装成这样的人,若是他坦坦荡荡一生一世,谁又能说他是一个偏执阴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呢。 程景簌心软的一塌糊涂,主动张开怀抱,一把抱住凤羲玉,她听见两人的心跳加速,一声大过一声,也没有送来,反而将他抱的更紧。 她何其有幸,能遇见一个凤羲玉。 程景簌闷声道:“我不喜欢她,很不喜欢,我只是她用来讨好威胁爹爹的工具,是她手中的木偶,高兴时便夸上两句,不高兴了就一脚踢开,我一直在想,若是我顺着她的意,留下一丝血脉,她会不会毫不留情把我除去。” 以便让自己安心。 凤羲玉眉头轻皱,着实想不到程景簌会这么说,他以为,仅仅是不喜欢,是刻意为难,没想到竟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凤羲玉试探的开口:“那……你是否还将她视作母亲?” 这个问题,问住了程景簌。 半晌,她缓缓摇头:“我与她……大约是缘分不够吧,终究做不了亲母子。” 凤羲玉明白了,程景簌心中大约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位置属于她,虽然他清楚的知道两人之间情分尽了,可还是不能完完全全将她当成陌生人,凤羲玉低声安抚道:“无妨,你还有我。” 程景簌抬眸,眼睛微闪。 等程景簌从凤羲玉的寝宫出来时,白琦对着程景簌低声道:“世子,镇国候夫人仍旧在外面,你出去,便会遇见她。” 程景簌不自觉的皱起眉头,白琦连忙道:“世子若是觉得烦恼,不如回去,太子殿下有您陪着,想必也会格外欢喜。” 程景簌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白琦,淡淡的道:“你这话倒是有意思,旁人不知,还以为太子殿下对我多有偏爱呢!” 白琦连忙含笑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瞧瞧奴才这张嘴,连个话都不会说,太子殿下对世子,那是欣赏。” 偏爱太过亲昵,欣赏已然足够。 程景簌见白琦没有其他表情,终于放心了,她方才只不过是旁敲侧击想,看看凤羲玉身边这个最亲近的人,是不是早就看出什苗头了。 程景簌迈步向前,脚步一顿。 白琦立刻眼观鼻,口观心,不再说什么,只等程景簌离开,立刻去禀报凤羲玉。 并非程景簌想见她,实在是李静若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极 为自我的疯子。 她若是不见李静若,恐怕她能一直等着,并且在明日一早就找上门。她若在凤羲玉房间留上一夜,李静若恐怕会疯掉,说不定还会拉着她共赴黄泉。 果然,程景簌一出现,李静若立刻迎上来,一句话不说,梗着脖子拉程景簌离开。 程景簌挣扎开:“母亲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李静若道:“你怎么和太子殿下走的这么近,我听别人说,你昨日找到了太子殿下,和他独自在山洞里待了一夜,你能不能顾及你的名声,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说话委实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恶毒,好像对面的人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的仇人。 程景簌眉头一挑,甚至没因她的话感到诧异与不悦,习以为常到好像被这样对待实属正常。 程景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我请问呢?我又该如何?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失踪而无动于衷?放任他一个人受着伤留在荒郊野外?然后等他被野兽吞了,咱们一家再去皇上面前磕头请罪,为太子殿下披麻戴孝?就是不知道皇上和太子殿下会不会领情。护主不力,不知道要不要被诛九族啊!不过,也没关系,大家一块死了倒好了,只是不知道舅舅和外祖母会不会认命,他们会不会恨自己的好女儿,好姐姐带来了灭顶之灾。” 这话说的够毒,直往李静若的心口扎刀,她忍不住变了脸色:“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自己想死不要拉着别人!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都不该和太子殿下离得这么近!你们必须保持距离!断不可没有分寸!绥宁可不要一个不干不净的人!” 程景簌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你——” “我什么我,你连个娘都不会叫了?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当初就不该听你爹的,让你做什么伴读,就该把你留在家里,好好的养一养性子,从不会像现在这般忤逆!” “十日之后,陪我去清泉寺上香,到时候绥宁也会过来,你和太子殿下请两日的假,好好陪一陪他!” 程景簌张口便拒绝:“不可能!” “你说什么?!”李静若柳眉倒竖! “我说,绝不可能!我不会和李绥宁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可能,我更不会留下有李家血脉的孩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程景簌被李静若的话恶心的不轻,说起话来也是丝毫不留情,她不想再看见李静若,哪怕一眼。 李静若怒极反笑:“好,好啊!翅膀硬了?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如果不是为了你,我至于受这么多年的委屈?!我真是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以前的程景簌,听到李静若这样的话就会认命了,谁让她是她娘呢,女子本就不易,李静若因她女扮男装之故,更是不旁人艰难。 她一次次不忍,一次次妥协,李静若已经习以为常了。 所以,她看着冷眼看她的程景簌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 第89章 第 89 章 人总是害怕未知的…… 人总是害怕未知的东西。 察觉到程景簌起了旁的心思, 李静若难得软了态度:“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再怎么样,你也是我亲生的, 我能害你吗?我只希望你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才会强迫你和绥宁在一起, 方才的话是难听了一些, 可我都是为了你好,即便以后不和绥宁在一起, 那旁人呢!他也会不介意你的过往?哪有不心疼孩子的娘亲, 我只是不善于表达,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程景簌有一瞬间的恍惚。 李静若道:“这月十五, 你就陪我去拜佛吧!你不喜欢绥宁, 我不让他去就是, 咱们娘俩,发生了太多事, 已经很久没有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说话了, 景哥儿, 我真的很难过, 你爹那样你又这样, 再这样下去, 娘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不过,心里明白的知道,她怕是准备了一场鸿门宴。 “我不会去。” 程景簌断然拒绝,完全不管面前的人。 李静若脸色一僵,忍住责骂的冲动, 伤怀道:“看来,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母亲,那我以后就日日过来,直到你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 程景簌皱眉。 李静若继续道:“你和太子殿下千万记得保持距离,我想,皇上应该不会希望你们走的太近,若是他知道了什么……” 威胁的意味都快溢出来了。 程景簌轻笑一声:“知道什么?我行得正,坐的端,没有什么事要避讳着人,反而是你,我的好娘亲,你敢说你坦坦荡荡,干干净净一身白?我和太子殿下如何,不用你置喙。” “你糊涂啊!太子殿下即便对你好,那也是为了你爹爹兵权。” 程景簌斩钉截铁:“他从不在意这些!” 李静若气笑了,程景簌还真是蠢的要命她聪明一世,怎么会有一个这么蠢笨的儿子。 李静若道:“你太好骗了,若是没有你爹,太子殿下不会多看你一眼,他在意的从来不是你,而是程缙沅的儿子,除了这个身份,你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另眼相待的?就凭这张狐媚子脸?别傻了,太子殿下身边有多少美人,看得上你……” 程景簌眼神一变,笼在衣袖中的手缓缓收紧,不是对李静若的话感到愤怒,而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不自信。 她说得对,她有什么值得太子殿下一遍一遍的说着喜欢她? 家世,地位,容貌,她样样不出色—— 不! 她不是! 她怎么能被李静若几句话影响。 她是一个有完整人格的人,有自己的人格魅力,每一个人都值得被爱,包括她! 太子殿下喜欢上她,随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喜欢她喜欢到愿意雌伏人下,她还为什么要怀疑太子殿下的真心? 哪怕日后果真如李静若所言,太子殿下不再喜欢她,可那也是以后的事。 若是太子殿下的心不变,她愿意留下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们孩子。待世殊时异,沧海桑田,她就带着孩子远走天涯,一辈子逍遥自在。 想通了这些,程景簌表情恢复正常,人也冷静下来,她淡淡的开口道:“无论太子殿下看重的是什么,都代表我对他有用,他就不可能伤害我,至于你……我不知道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但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再被你蛊惑,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只是别带上我!我和你从来不是一路人。” 李静若见程景簌不愿意去,甚至不愿意再听她的话,她脸色变得难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儿子!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你不想认我这个娘,那也得问皇上答不答应!父母之命,你焉敢不从。” 程景簌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眸光冰冷的宛如寒冰浸染,就那么死死的盯着李静若,好像一个索命的厉鬼。半晌,才回道:“我去!只是,你敢搞什么幺蛾子,我就要你的命,哪怕鱼死网破,我也绝不会放过你,大不了九族尽数诛灭,我带你和你全家一起死!” 李静若被她冰冷的视线一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瑟瑟发抖,不过,下一刻便被滔天的怒火席卷,她死死的捏住手中的帕子,牙齿打颤:“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程景簌冷哼一声,什么话,实话。 李静若心思歹毒,从来不拿她当成一个完整的人,哪怕她再怎么努力,做的再好,出类拔萃,人品出众,在她眼中也比不过她“臆想”中的儿子,就因为,她是个女郎。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个道理,娘想必比我更明白!你不让我好过,就别怪我拉着你一族陪葬。” 这话说的太过狠毒,哪怕程景簌走后,李静若也半晌没回神,等她恢复正常,眼前人早已走 的无影无踪,她恨恨的开口:“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没良心的东西!” 谎言说一千遍就会变成真话。 李静若每日挂在嘴边的就是“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久而久之,她连自己都骗住了,好像那个用刚出生的“儿子”,为娘家人求情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忘记了,需要儿子的由始至终都是她,而不是什么话都不会说的程景簌。 李静若心气不平的骂上两句,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离开。 左右程景簌已经答应了,她的计划可以正常进行,等一切都按她的预想发展,程景簌的存在就没有那么必要了。 只是,太子殿下…… 这变数有点大啊! 李静若离开东宫,去了程缙沅的院子。 “夫人!皇上召侯爷过去了,侯爷不在。” 李静若挥挥手:“无妨!我来瞧瞧那个庶女,不用见侯爷,还有,闭上你们的嘴,不要乱说!” 下人立刻闭嘴。 旁人不知,他这个做下人的却很清楚,侯府的夫人,远不像表面上那么无害,他作为侯爷的长随,虽然在夫人面前有几分薄面,可也只是不会随意打杀了,再多就没了。 李静若旁若无人的走进去,程见月立刻往后躲:“母亲……您,您来做什么?” 李静若缓缓走过去,然后慈爱的摸了摸程见月的小脸:“可怜见的,受了这么重的伤,本来想让你好生休养,可现在看来,也留不长了。” 程见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李静若猫哭耗子假慈悲,怕是憋着什么坏水。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静若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低声道:“我听老爷说,太子殿下下令,过段时日就送你离开行宫。娘只是可怜你,虽然第一次见面娘凶了一点,可后来想开了,娘一直希望能有一个女儿,如今如愿了,心中自然欢喜,也不想看着你就这样离开。” 程见月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过很快就泪盈于睫,哭的情真意切,我见犹怜:“娘!” 她扑进李静若怀里,犹如乳燕投林,亲昵的过分。 两人半真半假的演了一场,李静若这才低声说道:“娘有法子让你留下来,并且给你谋一个好前程,不知你愿不愿意。” 程见月立刻乖巧懂事的道:“女儿都听娘的。” 李静若摸摸她的头:“好女儿!娘就喜欢你这样聪明乖巧的可人儿,好孩子,听我说……” 暗卫回去后,将李静若和程景簌的对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凤羲玉。 凤羲玉手中的动作一僵,揭到一半的纸张就那么停在原处,半晌没有动一下,心头的杀意几乎在瞬间蔓延开来,程李氏,她怎么敢! 心中的怒火几乎将他焚烧殆尽,但程景簌的回答,让他的心略微平静下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良久,凤羲玉漫不经心道:“看来,镇国候府并不平静啊。” “派人去查,看看世子口中诛九族的大罪究竟是什么!” 凤羲玉打从听见这三个字眉头都没松开过,他的景哥儿那么乖巧,那么聪明,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一对这么奇葩的爹娘!李静若纯纯该死若不是顾及着她是程景簌的亲娘,他一早就动手了,绝不会等到现在。 至于程缙沅…… 这个诛九族的大罪很可能就出在他身上。 可无论是程缙沅过往政绩,还是平日为人,程缙沅都表里如一,是一个神武耿直的大臣,若不是程缙沅死心塌地的为百姓谋福祉,西北的百姓也不会自动自发为他建立生祠。 凤羲玉单手支颐,手中的书放在了桌面上,手指轻轻的扣着书页,这事儿,透着一股古怪。 不过,凤羲玉最不怕麻烦。 凤羲玉声如冷玉,清朗悦耳又冰寒蚀骨:“派人去西北,孤要彻查此事。” 白琦低声提醒:“若是世子知晓此事——” 凤羲玉淡淡的看着虚无,万分笃定:“他不会知道,这一世都不会。” 说完,他转向暗卫:“务必将此事涉及人员全部控制,必要时,格杀勿论,断不可威胁到世子。” “是!” 凤羲玉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程景簌慈悲心肠,不愿让手上沾染鲜血,那就让他来做吧,左右活不了多久了,多杀一个,少杀一个没什么打紧。 他只希望,他的程世子可以平安喜乐,断不会被任何人威胁。 他脑海中闪过一张刻薄的脸,他眉头轻蹙,心中不虞,程李氏应该庆幸,程景簌还把她当成一个人,若是他有半分想除去程李氏的意思,凤羲玉会毫不犹豫的割下她的头颅,一次次的仗着母亲的身份伤害他的景哥儿…… 凤羲玉的忍耐已经到了底线,若不是怕程景簌怪罪,李静若绝对活不过这个月十五! 对于屡次想要拆散他和景哥儿的李静若,凤羲玉早已在心头杀了她千千万万次。 她该庆幸程景簌没有听她的话,否则,他会让她知道什么是后悔。 第90章 第 90 章 六月十五 …… 六月十五 行宫凉爽, 几十里外的寺庙却带着夏日的炎热,程景簌已经穿的很单薄了,还是热的大汗淋漓,手中的扇子都快抡冒烟了, 半点用没有! 出门时, 凤羲玉还特意吩咐人给她放上几个冰盆, 仍旧心中燥意难消。 程景簌不知道李静若要搞什么幺蛾子, 但不怕她动手,就怕她一直惦记着, 她来时, 特意和凤羲玉借了一个暗卫。 李静若心中藏着事,对程景簌的态度好了许多,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程景簌见她唇边的笑意, 只觉得有些冷。 李静若虔诚的拜完佛,这才看向程景簌, 唇边笑意盈盈, 眼神也无比温柔, 仿佛一个合格的母亲应该有的样子, 李静若开口道:“你陪我千里迢迢过来, 想来也累了, 你去禅房歇着吧,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程景簌唇角动了动,眼神淡漠疏离:“请便。” 李静若看她转身离开,唇边的笑意淡了,眼神也无端冰冷。 她身边的嬷嬷有些担心:“夫人,真要这么做吗?老奴担心世子动了真怒……” 李静若冷冷的道:“她做不好为人子的本分, 我也没必要惯着她!有些事,越拖越严重,早早处理了也好,免得养虎为患。” 她说着,从另一条路来到了禅房,就在程景簌住处的不远处。 白衣胜雪的女子正坐在凉亭中下棋,拂过的微风带来丝丝凉意,可也驱不散夏日的燥热,但她偏偏没有半分不适,大约心静自然凉。 她看见李静若走过来,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施了一礼:“姑母。” “哎!绥宁快坐!”李静若在他对面坐下,含笑看着李绥宁,怎么看都格外顺眼。不愧是她娘家人,生的就是俊俏,唇红齿白,明眸善睐,日后生出来的孩子也一定格外俊俏。 李静若越瞧越欢喜,亲自给李绥宁倒了一盏茶,然后推倒他面前,含笑道:“我和你表兄一起过来,一会儿随我过去瞧瞧,你们多日不见,怕是生分了。” 李绥宁接过茶盏,道了谢,因是李静若亲自倒的一盏茶,多饮了两口,没有拒绝李静若的提议,既然程景簌也在,也该去拜见才是。 不多时,两人便一起来到了程景簌的禅房前。 许是他喜静,禅房也地处偏远,花木扶疏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的居处。 李绥宁有些担忧:“贸然来访,表哥怕是不喜。” 李静若连忙道:“你且放心,我已经告知她你要过来,她怎么会不高兴。” 李绥宁心头躁动,有些干渴,若不是顾及着他的身份,只想去拉一拉衣襟才好,如今这天儿,也着实燥热了些。 下人推开门,李静若微微侧身:“对了我给景哥儿带的东西没取过来,我亲自去拿一 趟,你先进去和你表哥说说话。” 李绥宁有些为难:“这于礼不合——”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合不合适的,快进去吧,我很快回来。” 李静若话音落了,她身边的嬷嬷便直接请李绥宁进去,等他踏进这个安静的过分的房间,后面的大门砰然合上。 李绥宁一惊,下意识的回头:“姑母——” 身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李绥宁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拍门:“姑母,姑母……” 可喊了没两声,身子就软了下来,燥热席卷他的心头,好像有一把火一样点样点燃,房间内,靡靡的香气更是在不知不觉间侵袭他的感官,让他沦为欲望的奴隶,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往床边走去。 层层叠叠的纱幔后,一个人影影影绰绰,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怕是早早被放倒了。 李绥宁的脑袋有片刻的清明,他对着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鲜血淋漓,差点没咬下一块肉,这才清醒两分,踉跄着走到桌边,拎起茶壶给自己灌了个透心凉,等人好一些,立刻拎着凉水到了床边,对着程景簌那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浇下来。 程景簌猛的睁开眼睛,不防水进了眼里,立刻用袖子猛擦脸上的水:“你们在搞什么!!!” 李绥宁眼神翻起千层浪,一阵阵的浪潮几乎要将他吞没:“我被下药了……逃!快逃!” 程景簌闻言,非但没离开,反而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看见他鲜血淋漓的手臂,目光一顿,浅浅一笑,略有些遗憾道:“看来,歹竹出好笋,你们一家,也不都是该死之人。” 李绥宁:“……”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看着格外陌生的程景簌,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程景簌拍了拍手,暗卫立刻现身:“给他解药。” 暗卫立刻给李绥宁塞了一颗清心丹,李绥宁只觉一股凉意贯穿,舒适到了极点,可不过片刻,眼神又逐渐朦胧,灼热,好像带着把一切都灼烧殆尽的欲望。 程景簌一言难尽:“……” 李绥宁察觉到身体的变化,苦笑道:“好像没什么用,表哥,你先离开吧,我……我自己想法子。” 李绥宁垂眸,不敢看面前的女子,可她之前的一颦一笑都在他眼前浮现,干柴烈火,更加剧烈,他有些难堪的跌坐在地上,莹白如玉的小脸仿佛水中的一株青莲,美的不可思议,连眼睫上的那一滴清泪,都好像花朵上最最清澈的露珠,柔美婉约,美的惊心动魄。 程景簌不知,若是没有凤羲玉,她会不会心动。 但她至少不会看着李绥宁去死。 还好有凤羲玉,还好有暗卫,让她不至于孤立无援。 暗卫有些挣扎道:“世子,这位姑娘的媚药……怕是只有阴阳调和能解。” 程景簌看向暗卫。 “……” 小暗卫立刻后退一步:“不!不行!我卖艺不卖身的!” 李绥宁更像吃了苍蝇一样挣扎着后退:“我宁死不从——” 程景簌挑眉,漫不经心的说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怎么搞的我像一个坏人!行了,我出去透透气,你负责带一个女子回来,为他解毒。” 暗卫眼睛蓦然睁大:“女……女人?!” 程景簌皱眉:“做不到?” 李绥宁在一旁看着,五味杂陈,被欲望淹没的脑子中竟还有一丝感动,程景簌为了救他,甚至不惜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 他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的背影,看着她乌黑的青丝,纤细的腰肢……眼神愈加灼热。 程景簌几乎被灼热的目光烫到了,转身离开,头也不回道:“再看,我就把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李绥宁眉头微微一皱,这才觉察到自己失礼。 他苦笑一声:“抱歉,我并没有唐突的意思,是我之过,我道歉。” 体内的邪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用仅存的理智看着她离开,李绥宁几乎咬碎了牙,实在坚持不住,就朝着自己的胳膊咬上一口。 好在暗卫临走前,给他打了一桶冷水。 程景簌站在树下,眸色深深的看着不远的虚无,李静若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来此一次,她心中仅剩的一丝情意也没了。李静若今后,只是一个陌生人,她所有的感情都被消磨殆尽了。 至于李静若会不会狗急跳墙? 她即便不爱惜自己的命,也会在意她李家一脉的命,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此事不被发觉。 暗卫将一切处理好,一言不发的站在程景簌身后。 程景簌淡淡的道:“今日之事,你就烂在肚子里,任何人都不得提起一个字。” 小暗卫拒绝:“世子,请恕属下不能从命,我的主子是太子殿下,无论何时都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敛下心中的震惊,和大哥不一样,他心思灵巧,在程世子让他带一个女子回来给李绥宁解毒时,便猜到了一些不可思议之事。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程景簌冷冷一笑漫不经心的走到暗卫身旁:“你说,我把你杀了,太子殿下会不会怪罪我?” 小暗卫立刻拱手,低声道:“太子殿下既然让属下来保护世子,世子之命便不能不从,您要我死,我自然不能活。” 程景簌眉眼一压:“死尚且不惧,我让你闭嘴很难吗?!” 小暗卫固执道:“太子殿下应该知道真相。” 程景簌手中长剑出鞘,直接横在他的脖子上。 暗卫梗着脖子,没有半分躲闪,想来是铁了心。 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道:“随你吧!” 凤羲玉见过“他”平坦的胸膛,醒来不会怀疑她的性别……吧。 程景簌想想只剩两颗药丸,有些心疼,不会又要浪费一颗吧……希望太子殿下别那么多疑。 大约一个时辰,李绥宁终于打开了房门,他脸色平静的走出来,依旧是一副女子装扮,他走到程景簌面前,拱手一礼道:“还请表兄帮我。” 他为了家族,为了亲人,甚至是为了程景簌,循规蹈矩了半辈子,如今却被姑母这般对待,李绥宁接受不了,更接受不了他差点成为助纣为虐的帮凶。《 》 90-100 第91章 第 91 章 李绥宁男扮女装…… 李绥宁男扮女装的第一天便知道, 他这一生一世都会和程景簌在一起,他是她的“妻子。” 他爹告诉他,他有一个需要他帮忙的表兄,若是他不答应, 表兄就没有办法正常的生活甚至会面临灭顶之灾。 他忘记了年幼的自己如何回答, 但是他知道, 他无法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消失, 他愿意委屈自己,换上红妆, 静静的等着表兄来迎娶他的那一天。 可他来了金陵才发现, 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的“夫君”不要他。 这样也好。 他说服自己。 他可以奢求能像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活着, 可以出门走一走, 去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 失落渐渐的被欢喜取代,他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可经此一事他才发现, 这一切都是他的想象, 只要他在一天, 姑母就会明目张胆的算计程景簌。 ——说是母子, 下手却比仇人都狠。 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姑娘, 自然知晓名声对一个姑娘有多重要。 李绥宁满身落拓, 站在程景簌身边, 无端有些抬不起头:“抱歉。” 这声道歉很有意思。 程景簌还以为他是代李静若说的,她冷冷一笑:“我不接受你替她道歉。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李绥宁苦笑一声:“姑母做了这样的事,我如何能替她请你原谅,我是在为自己的唐突向你道歉,是我不好, 成了助纣为虐的工具。” 程景簌几乎没怎么和李绥宁相处过,只知道他也是一个苦命人,想不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程景簌扬眉:“你倒是不像李家人。” 李绥宁被点了,也不恼,本就是他们做了坏事,被人说上两句也实属正常,他浅浅一笑:“表哥,我想请你帮我,离开金陵,哪怕是以死亡之名。” 程景簌不解:“你为何如此?等此间事了,你回去之后,寻个借口,身份不就恢复了?金蝉脱壳,你能舍得你的家人?” 李绥宁不舍得,但他更没脸待在此处,他不想成为刽子手手中的尖刀,他怕有朝一日真的伤到了程景簌。 他不知道李静若会这么过分。 虎毒不食子,她连禽兽都不如。 李绥宁坚定道:“还请表哥帮我。” 程景簌还以为李家不做人,毕竟这种事他们没少做。 她答应了,点点头:“好,那我们这样……” 李静若正悠闲的品茗门外的嬷嬷连滚带爬的进来,哭嚎着:“不好了!夫人,不好了!表小姐自尽了!” 李静若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她急忙站起身:“你说什么?!绥宁自尽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李静若急忙问道:“那成事了没有?!肯定是程景簌这个小畜生杀了人!她怎么那么心狠手辣!” 李静若听见自尽两个字,就脑补了剩下的一切,带着嬷嬷怒气冲冲的冲进程景簌的禅房,里面不可言说的味道还没有散尽,床上一抹刺眼的红让李静若愣了一下,心中的暴怒都少了不少,反而带着一丝欢喜。 她特地算过日子,程景簌和李绥宁若是成了,怕是很快就会怀上。 目的达成,李静若心中带着几分复杂,看了看,房间里并没有程景簌的踪迹,她走出去找了一圈,程景簌正衣衫不整的坐在石桌旁擦着手中的长剑。 殷红的血液带着一股不详,就这么粘在锦帕上,大刺刺的仍在一边。 往日一丝不苟的少年郎如今发丝凌乱,领口大开,脖颈间没被掩盖的地方有红痕若隐若现。 李静若心绪复杂,没问程景簌为什么把人杀了,只是道:“他毕竟是你表妹,你把人扔去哪里了?我派人过去收敛。” 程景簌猛的抬眸,眼神比寒冬腊月的坚冰还要冷上几分,她站起身,双腿打颤,手却意外的稳,一剑刺出去,不仅削断了李静若的衣袖,甚至刺伤了她的手臂。 “啊——”李静若惊叫一声,手臂剧痛,殷红的血更是刺激着她的神经,头脑一阵眩晕,她好像从未离死亡那么近过。 李静若忍不住后退一步,甚至不再责骂程景簌半句,捂着手臂,惊惧不已的看着程景簌。 程景簌手中的长剑李静若的胸口,好像下一刻就会扎下去。眼神冰冷刻骨:“滚!你我母子今日恩断情绝,日后再来招惹我,我杀了你!” 她全身颤抖,眼尾泛红,眼底都是红血丝,猩红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像要把她敲骨吮髓。大卸八块,凌迟处死都不能解她心头之恨。 李静若怕了,她真的怕了,她第一次认识到程景簌真是会杀了她!瞧!那帕子上还染着她侄子的血。 李静若连滚带爬的出了禅房,直接一病不起。 程景簌也没再带着李静若回行宫,直接派人将她送回金陵。 下人都会看人下菜碟。 见程景簌和她闹翻了,甚至要打要杀,一个个都起了小心思。 李静若的伤本来不重,可不知怎么,越看越重,最后一直躺在床上养伤,一直到皇帝一行人回来了,也还是不见好。 程景簌先回了凤羲玉的寝宫,他正在书案后批阅奏折,见程景簌过来,手中的笔都没停,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程景簌心中一动,凤羲玉这么反常,该不会是暗卫回来打小报告了吧! 这个孙子,就不该觉得他是个嘴严的! 程景簌殷勤的凑过去:“欢年……你这几日怎么样啊!脚还疼不疼?” 凤羲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毛笔,正襟危坐:“说吧。” 程景簌心中一慌,眼珠子乱转,手不自觉去碰衣袖中的小药丸:“说……说什么呀?” 凤羲玉漫不经心的扣了扣桌子:“说什么还用我教你不成?程世子,你最好在孤还愿意听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程景簌脸一苦,皱的跟个小苦瓜似的:“太子殿下,您听我……听我说。” 差点没急的秃噜嘴。 若是说了狡辩两个字,太子殿下怕是更会揪着不放了。 程景簌苦着一张脸在心里将小暗卫骂了几遍。 程景簌带着暗卫回程时,特意和他商量:“我也不让你瞒着太子殿下了,只是,有些话不该说,你要说之前,先问问殿下,若是不想让他知晓,他是否还要问。可否?” 如此,即便有朝一日太子殿下知晓了真相,也不能怪到他头上。 那小子当时答应的好好的,没想到她还没进门,他就全抖搂出来了! 程景簌只能悻悻的道:“我也不想去,可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担心我不陪她去,她就搞什么幺蛾子,谁能想她那么疯狂,竟然在佛门重地给我和表……表弟下□□——” “咔嚓——” 凤羲玉手边的毛笔断成了两节。 房梁上的小暗卫一脸懵逼,不是,他有病吧!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他和太子殿下告状,他倒好,自己叽里呱啦全说了! 幸好不是他先见的太子殿下,不过,知情不报也算是重罪,他这顿打是跑不掉了。 凤羲玉抬眸,眸底一片暗沉:“你过来。” 他怒火中烧,妒火中烧,两股邪火烧的他几乎难以自持。 程景簌惴惴不安的走过去,张口解释:“你别那么小心眼……” 凤羲玉气笑了,一把拉住他,往自己怀里一扯,然后死死的勒住他,将他完完整整的抱在怀里:“孤小心眼!是,孤不如你大方!孤是不能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床上滚成一团!你说,他都碰你哪里了!是这儿……” 凤羲玉摸上他的肩头,然后到了脖颈:“还是这里。”然后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势的亲上他的唇角:“还是这里……” “程景簌,你好狠!孤都要没碰过的地方,你敢给别人碰——” 程景簌一把推开他的脸,她怕再不动作,凤羲玉就把她撕吧撕吧拆吃入腹了,物理意义上的吃。 她还想多活两天。 “那个暗卫都和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程景簌气极:“他怎么能造谣!他眼睁睁的看着呢!我和他没有一点接触!” 凤羲玉动作一滞,不过没有放开他,不仅没放开,反而收的更近,这次侥幸没什么,那下一次呢? 他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甚至还没有一亲芳泽,若是和别人不清不白的什么都做了,凤羲玉不能保证他会不会迁怒,把这对负心人都杀了! “孤不管,孤只知道,你是孤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你若是不能洁身自好,孤就用一条金链子把你锁起来,让你永生永世都囚禁在孤身边!” 程景簌听了,非但不害怕,反而觉得心中甜滋滋,她无奈又甜蜜的娇嗔一声:“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凤羲玉几时听过程景簌这般语气,缠绵的语调仿佛带着小勾子,让凤羲玉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将人抱过来,方才只敢落到唇角的薄唇缓缓吻下来。 他一直无法克服的厌恶恶心在这一刻都消失殆尽,他无法想象,程景簌在别人怀里时和在他的怀中一样乖。 若是一眼看不好便会被人抢走,那他何不先一步下手,把他完完整整的留在自己 身边? 凤羲玉克服着自己的本能去亲吻他,他本以为自己会难受,会呕吐,可完全没想到,程景簌的唇意外的柔软。 就好像天上的云朵,软软的,凉凉的,甜丝丝,美滋滋。 凤羲玉本想一触即离,却意外沉沦,无法自拔。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增加一千字,记得去看哦,不然就衔接不上了。 第92章 第 92 章 怀中人腰肢纤…… 怀中人腰肢纤细, 盈盈可握,凤羲玉一只手托着他的腰肢,眼睛蓦然睁大,他身形单薄,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凤羲玉用力的将他压向自己, 亲密无间, 不留一丝缝隙,唇齿更是密不可分, 直到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 让他不得不放开她,给自己留一丝喘息的机会, 分开的间隙, 一根细长的银丝牵扯而出, 程景簌看的脸色爆红,忍不住向后一躲, 然后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唇。 凤羲玉一把按住他, 似笑非笑:“怎么, 嫌弃孤?” 程景簌连忙解释:“哪儿有!只是……只是太过羞人了些……” 他脸色越来越红, 声音越来越低, 到最后, 凤羲玉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凤羲玉唇角勾起, 却无半丝声响泄露,难怪有些人沉溺情事,与他只是简单一吻,凤羲玉便色授魂与,无法自拔。 他不由得又一次凑过去, 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唇畔啄吻,流连,程景簌想躲,他便追上去,一直到程景簌无法在躲,他才按住程景簌的后脑勺,深深的吻下去。 一刻钟过去,程景簌的唇发麻,她连忙推开凤羲玉,紧急喊停:“殿下,你……你安生会吧!” 凤羲玉不依不饶,径直追上去,程景簌扭动着身子,躲避他的亲昵,再亲下去,她还能不能出门了! 突然,凤羲玉一把按住他的身子,巨大的力气让她一时动弹不得,程景簌一惊:“怎么——” 身下的变化骗不了人,凤羲玉耳根红透,低声道:“小祖宗,你安生会儿。” 程景簌不敢说话,抱着他的脖子,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凤羲玉恢复正常,他抱着程景簌蹭了蹭,就好像一只小猫咪,低声下气粘人道:“今夜,你留宿在我寝宫吧。” 程景簌头皮发麻,不动声色的道:“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我什么?” 凤羲玉道:“孤未曾忘记,可有史以来,相处好的君臣,不是没有留宿的先例,不会有人多想。 ” 程景簌修长的手指划过他清冷昳丽的眉眼,温声安抚道:“可我希望,我心悦之人,一诺千金,一言九鼎。” 凤羲玉低低的“嗯。”了一声,失落的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他们两人相识日短,而他时日无多,满打满算不过十四年,若等皇帝退位,更是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去。他想要无时无刻都和她在一起,永不分离才好。 因为,他们没有未来……他不能陪着他走向旁人都有,只他没有的一生一世。 不过,他要做一个一言九鼎的君子。 凤羲玉抱着人失望了半晌,这才继续方才的话:“你表妹与你都被下药,之后呢?” 表妹? 程景簌顿了一下,悄悄打量了一下凤羲玉的神色,这才确定是她自乱阵脚了,那个小暗卫没说!况且方才的称呼他也没听清! 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面不改色道:“我没有中药,我那小表妹中药之后,我寻了一人为她解毒,后来,便对外界谎称她暴毙了,此刻,镇国候夫人应该已经带着她的遗物回金陵了。” 镇国候夫人。 凤羲玉缓缓抬眸,眉眼一压,眼神冰冷:“又是她?” 程景簌轻笑一声,无奈回应:“又是她。” 凤羲玉顿了一下:“你要如何做?” 程景簌沉默片刻:“我也不知,我很想报复她,甚至想让她死,可我却不知我能做些什么,她最在意的便是她娘家人,我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把我舅舅一家给灭了吧。” 说完,程景簌笑了,无奈,心酸,悲凉。 凤羲玉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 “我此次回去,准备夺了她的掌家权,把李家人赶出金陵,让他们永不相见。” 说完,程景簌低头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心狠了,明知道她在意什么,还要往她心上扎刀子?百善孝为先,我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凤羲玉未语,先拿起他的手,在他的指尖落下轻轻一吻:“你所作所为可有伤害百姓,伤害国家,伤害无辜之人?” “并无。” 凤羲玉浅浅一笑,眼中泛起涟漪:“既然如此,我又为何会怪你?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知你善良,坚韧,若无缘由绝不会随意行事。” 凤羲玉这话说的理所当然,让程景簌都忍不住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笑开了,揽住他的脖颈,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侧脸。 凤羲玉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亲密无间,程景簌还是太善良了,有些事,她不愿意做,那就由他来动手。不说取她性命,让她缠绵病榻不成问题。 程景簌道:“对了,殿下,把你那个小暗卫借我用用呗。” 凤羲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人送给你都行,可我有什么好处?” 程景簌故作惊恐的后退,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口:“你该不会要我留宿吧!” 凤羲玉好气又好笑:“怎么,委屈你了不成?” 程景簌口齿伶俐:“男女授受不亲,男男也授受不亲!没名没分的怎么躺在一张床上。” 凤羲玉眉眼柔和,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保证:“你放心,这一日不会太远了。” 他伸手点点侧脸:“你主动亲孤一下,孤就让你——” 程景簌半点没扭捏,对着他的脸就亲了下来。 凤羲玉愣了一下,笑着摇头,本以为他被那些书籍浸染,早把君子端方扔到一边去了,没想到还是不及程景簌豁得出去,他习惯的仿佛他们是一对老夫老妻。 凤羲玉心中比吃了蜜还甜。 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同进同出,日间须臾不离,腻歪的一个月。 佳期易逝,六月已经走了,在七月也过了一半后的某一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金陵。 程景簌和凤羲玉请了十日假期,此次并未随着凤羲玉回宫,反而随着程缙沅回了家。 程缙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有些伤怀:“你去瞧瞧你母亲吧,她一病不起,怕是有些不太好。” 有些不太好?那可太好了! 饶是程景簌这般想着,心中还是有些异样,唇边的笑意淡了,她走进李静若的院子,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恐怕真是把药当饭吃了。 程景簌站在不远处,倚靠在门框上看着病容憔悴的李静若:“郎中怎么说?” 嬷嬷道:“只说夫人这次心力交瘁,伤到了根本,要用药好生养着,一时半会怕是好不起来了。” 程景簌没接话,床上的李静若被动静惊醒了,她眉头一动:“你回来了?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程景簌:“……” “我好得很!”程景簌皮笑肉不笑,活像一个气鼓鼓的反派boss:“你会不舒服我都不会!” “你个逆子!”李静若一口气上不来,狠狠的咳嗽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好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来人,派人给她诊脉!” 嬷嬷为难的看着李静若:“夫人……” “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吗?!咳咳……咳咳……咳……” 程景簌似笑非笑道:“你请郎中替我把脉,是想看什么呢?你以为,我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会留下一个孽种?想悄无声息让程家几百年的基业都收入你的囊中?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静若目眦欲裂,手指抖的像帕金森:“你……你怎么敢这样和我说话!我是你娘——” “呵,好啊!”程景簌忍不住为李静若的厚颜无耻鼓掌:“好一个你是我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的仇人呢!给我灌药,想毁我清白……都说虎毒不食子,你是什么品种的人?!” 李静若嘴唇颤抖着:“你你你……你忤逆不孝,你混账,咳……” “那又如何?”程景簌眼神凉薄,李静若都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还想着用所谓的孝道压她,经历过这么多,她可不吃那一套,甚至有些狠:“你信不信我能让你一辈子待在这里!至死方休!” 李静若苍白如纸的脸一丝血色都没了。 她颤抖着嘴唇,声音沙哑:“你,是你!是你在我的药里下了毒,不然我不会病成这个样子!” 李静若心中早有怀疑,可是郎中是她救回来的人,绝对不会背叛她,如今听程景簌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之前的猜测都是真的!程景簌想害她,想要看着她死。 程景簌不置可否,她没做过,但能让李静若不开心,她认了有又何妨,她绝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给她添堵,而且,她会让她更难过! “母亲病了,想必无力掌家了,我会找人过来接替母亲,还请母亲放 心,安心养病。” 李静若疯了!主母执掌中馈才算一家之主,程景簌这个小畜生,竟然趁着她生病,要抢了她的掌家权,她还怎么在这个家生存!她恶狠狠的看着程景簌,她当时就不该心软,小时候怎么就没掐死这个小畜生。 李静若声嘶力竭:“你敢!镇国公府的夫人只有我一个,不会有任何改变,他们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李静若的病怕是真的有些重,她声嘶力竭的喊了半天,愣是没能从床上起来,哪怕坐起来,都做不到。” 程景簌瞧着,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在她遥远的记忆中,李静若也有过温柔似水的时候,只是那时年幼,她一生病,程缙沅就会抛下公务亲自来看她,久而久之,李静若看出门道,她的身子骨便弱了起来,常常是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就和此时的李静若一样,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满室的下人都站在李静若身旁,眼睁睁的看着她,爬都爬不起来。 程景簌心中五味杂陈。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给我往死里转! 第93章 第 93 章 程景簌看着李静…… 程景簌看着李静若发疯, 等她嗓音沙哑,没再吱声时,才淡淡的道:“对了,舅父一家, 不好在金陵久留, 今日一早, 我就让他们扶灵回乡了。” 李静若格外激动:“你说什么!你怎么敢!你凭什么做主!小畜生……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李静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景簌轻笑一声,眼神冰凉:“我劝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不然, 我可不保证他们能完完整整的离开金陵城。” 李静若好像一下被捏住了喉咙,不敢再骂, 甚至不敢再说一句。 程景簌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在李静若那里, 估计连她表弟一根手指头都及不上。 没意思透了。 有些感情,没有就没有吧, 何必强求? 程景簌转身, 只留下一句好生照顾着便走了。 李静若恶狠狠的视线如影随形, 让程景簌后背灼热, 她瞧了一眼, 正对上她怨毒的目光,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便再也不管了。 她的道德底线让她做不出给亲娘下药的事,但真让她管李静若,她也不会管。 凡事有下人看着,她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生死有命,她们这一世的母女情分, 也该到此为止了。 程景簌坐在石桌旁,手中的茶壶倾泄,涓涓水流落在茶盏之中,荡起圈圈涟漪,她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把你从太子殿下身边要来了。” 小暗卫现身,悄无声息的跪在一旁。 程景簌接着道:“你还会去太子殿下那里告状吗?” 暗卫道:“世子是属下的主子,属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自然不会生出旁的心思,还请主子明鉴。” 太子殿下已经把他给了程世子,那他就是程世子的人,程世子说往东,他绝不会向西,让他追狗,他绝不撵鸡。 程景簌轻笑一声:“你倒乖觉。起来吧,你可有名字?” “属下曲五。” “曲五……”程景簌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子:“你去帮我打听一个人。” “齐鲁萧氏萧长宁,他有一个儿子,叫萧霖。” 程景簌此次离开皇宫,并不仅仅只是为了李静若,再过三个月,粮食颗粒无收,百姓就开始动乱了,萧霖就是男主,未来的东宫太子,也是杀害程缙沅的人。 她不会对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动手,但未雨绸缪,马虎不得。 曲五并不多言,无声的消失。 枝繁叶茂的树杈间,他略有些犹豫的回头,该不该告诉主子,太子殿下已经派人去查十几年前的旧事了? 不过,太子殿下如此喜欢主子,想来就算真查出什么,也不会和程世子为难,罢了,不说就是了。 程景簌这几日忙的飞起,在一旁监管着管家将一切都捋顺,收到自己手中,这才放心,她叮嘱道:“爹不理庶务,一切都由程伯打理,劳您费心了。” 管家程伯连忙道:“小公子这是哪里话,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上小公子是我的福气,只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要您赶快成家立业娶个少夫人回来才是,到时候少夫人执掌中馈,才算合适。” 程景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一想太子殿下拿着批阅奏折的笔在家里处理庶务,就忍不住唇边的笑意。 少年俊美的脸满是柔情,眼角眉梢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挚热爱。程伯看的一愣,语出惊人道:“公子可是有了心上人?” 程景簌愕然抬眸:“什……什么心上人……程伯你想多了!” 程伯还想问上两句,就见程景簌手忙脚乱的整着眼前的茶盏,哎呦,这茶盏可真漂亮,茶汤也好看,这茶盏可真盏呢:“时间不早了,程伯你快回去歇着吧,这段时间让你受累了!” 程伯看着手忙脚乱的程景簌,唇角一抽,到底是少年郎,你瞧瞧,被戳中心事后无处安放的手,几乎和他年少时一模一样。 他还一直担心公子眼光高,瞧不上一般的女子,成亲之事怕还有的磨,没想到他已经有了心上人,看来,距离少夫人进府的日子不远了! 程伯也不揭穿他,乐颠颠的摸着胡子走远了,半路上遇见程缙沅,唇边的笑意更盛:“老爷!” 程缙沅道:“这是遇见什么喜事了,怎生如此高兴?” 程伯道:“老奴瞧着,小公子怕不是有了心上人。” 程缙沅眉头挑的老高:“心上人?” 他还没告诉程伯,程景簌以前爱慕的女子死而复生了:“嗯……风从雪没死,就是以前搅得咱们家宅不宁那个。” 程伯:“……” 他脸色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还以为公子脱离苦海了,没想到是在一个坑里栽了两次。这世上痴心人,绝对有他家公子的一席之地。 一个青楼女子,他着实想不通公子为何如此眷恋,但即是如此,更能证明公子是动了真情。他真诚的道:“公子想来是真爱那位姑娘,老爷不如和夫人说说,莫要再拆散他们了,哪怕不能做正妻,也可以收作侍妾,给她一个容身之处,也让公子有归心之处。” 程缙沅道:“我明白,前些日子,我已经答应他们在一起了。”程缙沅顿了一下,眉目暗沉,喜怒不辨:“夫人……程伯,你在家的时间久,你可知道夫人和景哥儿关系到底如何?” 程伯愣了一下,心中悚然一惊,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如今公子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时刻,长大成人,可以保护自己了,再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他还以为程缙沅这辈子都不会问。 他心中只有国家,只有边关的将士,从来没有这个小家。哪怕外面的人都说程缙沅爱子如命,可他知道,老爷是喜欢景哥儿,喜欢的不得了,但他事务繁杂,每日都想着军队,想着自己的事务,他能分给景哥儿的时间太短太短,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程景簌更多时候,是被李静若掌控着。 他不说,也是担心会给程景簌带来麻烦。 但老爷既然问了,想必心中已有猜测,他说了,应当也没什么妨 碍。反而会让姥爷更加疼爱公子。 “在夫人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夫人对公子,已经不仅仅是严苛二字……” 枝头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扰的人心烦意乱。 程缙沅面不改色的听完,心中怒火中烧,不过,程景簌还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程景簌的小院外,一站便是一个时辰。 难怪程景簌总说太子殿下对他好,难怪他宁愿留在皇宫,也不愿意回家。 是他不好,他太过疏忽,以至于程景簌受了那么多委屈,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程景簌回宫时,程缙沅没说让他多留一日,反而给他带了一堆东西,不像去陌生的地方,倒像是回家。 “爹,你给我那么多的东西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搬家了。” “你这小子,我不是怕你用得上!爹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些东西你就留着玩儿。” 程景簌看着这好几口大箱子有点头疼,她掀开箱子,直接被里面的东西闪花了眼:“这都是什么乱七八……嘶……” 程景簌倒抽了一口冷气,猛的用力关上箱子,死死的压住箱盖儿:“爹!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你该不会是个贪官吧!” 程缙沅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他心中残存的那一丝丝父爱让他没有动手教训这个不孝子孙:“这些都是老子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你以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从军,尸山血海是看着好玩吗?!这些东西,我原本是想留着建设西北,可天意弄人,咱们到了金陵,这些东西就没了用武之地,那就留着给你娶媳妇儿吧,你且收着,我这儿还有,不过有一点,断不可沾上不能沾的东西,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程景簌眼睛闪闪发亮:“爹你这是哪里话,我是这样的人吗?!正巧我需要些银子打点,老爹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 本想借风从雪的银子,可程缙沅这么大手笔,这些东西足够了。 程缙沅看着他离开,马车逐渐消失在拐角处,他头也不回的对程伯道:“夫人身子不好,请郎中来看,若是无力回天……前来禀报就是。” 程伯心下一凛,头也不敢抬:“是!” 他看着儿子的车架远去,半晌没有回声。 程景簌欢喜的去了凤羲玉的书房,果然,他正瞧着手中的书卷,身边的奏折已然是批过的,程景簌还有些好奇,今日倒是勤快,早早的把这些奏折批好了,怕是卯时就得开始批。 太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瞧瞧这工作量,瞧瞧这小身板,纯属累的。 “殿下!我们有钱了!”程景簌直接在凤羲玉身旁坐下。 凤羲玉眉头一动:“地上脏,来我这里坐。” 程景簌看了一眼狭小的空间,忍不住撇嘴:“这怎么坐……” 凤羲玉轻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虽然不能让你夹在缝隙里,来。” 程景簌哼唧了两声,然后顺着他的心意,往他腿上一坐:“我爹给我几箱珠宝,若是都卖了,咱们的沟渠也有着落了。” 凤羲玉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小朋友:“既然是给你的,你就留着吧,这些事儿我自有打算,断不会动用你的私房钱。” 程景簌在他怀里蹭了蹭,就好像一只爱撒娇的小猫咪,凤羲玉哪受得了这个,抱紧了人不让动:“你能不能正经些,总是蹭来蹭去……” 四处惹火,却不让他碰上半分。 程景簌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呐!你这话说的!明明是你自己让我坐上来的!” “孤让你坐过来,可没让你四处招惹我,你就不怕我真的把持不住——” “吱呀——”房门被推开,白琦胳膊还伸着,但完全没拉住活蹦乱跳的风从雪。 “簌簌,你回来——啊……” 一声极为短促的喊声响起,风从雪死死的捂住嘴。 白琦也变了脸色,直接动手扯住风从雪,然后另一只手捂在风从雪的手上,用力至极,像是要把人捂死的力道。 程景簌就像被火烧了一样从他身上站起来,连忙道:“白琦,放开她!” 白琦没有丝毫动作,看向凤羲玉。 凤羲玉眉眼低垂,喜怒不辨,一言不发。 风从雪“呜呜”个不停,眼看着脸都憋红了,程景簌连忙转身,看向凤羲玉:“太子殿下,求你放过她吧,我保证她绝对不会和别人说一个字!” 凤羲玉凤眸微眯,眼神不悦:“怎么,不怕走漏风声了?能不能公之于众,还分人不成?” 第94章 第 94 章 凤羲玉在直接…… 凤羲玉在直接打翻了醋坛子, 他丝毫不怀疑,若是有旁人发现了他们两个的秘密,程景簌肯定赞成他把人悄没声地处死。 可偏偏这人是风从雪。 程景簌的心!尖!尖! 还叫什么簌簌! 簌!簌! 凤羲玉牙酸。 程景簌连忙上前,用力捏住白琦道手腕, 白琦受痛, 这才放下, 风从雪翻着白眼, 大口喘气,程景簌拉着难受的风从雪跪下:“太子殿下, 雪儿绝对不会走漏消息, 请您饶她一命!” 凤羲玉似笑非笑道:“之前,你屡次说, 在孤未登基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怎的换了你在意的人, 便无所谓了!你就那么信她?你可知道,此事传出去, 受伤的是你。” 凤羲玉不放过程景簌任何一丝表情, 哪怕一丝挣扎,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挣扎, 没有犹豫, 只有对风从雪完全的信任。 凤羲玉的心像针扎了一般, 难道,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他不爱他……至少及不上对风从雪的爱。所以,他们在一起就是于礼不合,就是见不得光, 他只是程景簌的情人,是他闲暇时的消遣,他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告诉任何一个人,程景簌是他的。 他以为程景簌对他多少有些爱意,可和风从雪比起来,那份爱意稀薄的好像水。 他期盼程景簌能多关心自身安危,可让他失望了,程景簌全身心的信任风从雪,言之凿凿:“殿下,微臣相信,她绝不会乱说!” 风从雪消化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究竟是什么状况,她简直要炸了,顾不上程景簌为她求情,难以置信的看着程景簌:“你你你……你和他,你们……在一起了?!” 程景簌连忙道:“姑奶奶,你能不能安生儿的!” 风从雪气程景簌想不开,又担心她性子单纯,被人利用,都说好看的女人会骗人,好看的男人同样不差!一个个心眼子就像蜂窝煤一样。 程景簌是个香饽饽,无论在西北还是金陵,从来都是旁人费尽心思争抢的香饽饽,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甚至不得不带着一丝恶意揣测,凤羲玉对程景簌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利用。 “我怎么安生?!程景簌你怎么那么想不开?他是谁,你这不是是故意往枪口上撞吗?你有喜欢的人,不论是谁都好,为什么偏偏是皇室中人?” 程景簌听着,忍不住皱眉呵斥:“够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脑袋还要不要了!” 她强行控制着不去看凤羲玉的表情,免得让他多想,凤羲玉有多爱拈酸吃醋,她清楚的很。 凤羲玉气笑了,听着程景 簌看似斥责,实则维护的话,眼神一寸寸冰冷下来,他想说,程景簌,你今日就在我们之间选一选,你是要我,还是要她! 可他不敢开口,他悲哀的发现,这实在是自取其辱。 凤羲玉咬紧牙关,凤眸宛如水洗,带着一丝水光。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有来有往的打、情、骂、俏。 程景簌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轻松,语气更是松弛,好像他们之间亲密的早已不需要任何繁文缛节。 没有规矩,没有礼仪,仅仅只是两个……平等的人。 风从雪扁扁嘴:“要杀就杀……” 程景簌瞪了她一眼。 风从雪不甘心的闭上嘴。 程景簌连忙道:“太子殿下,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只是玩笑,你千万别当真。” 凤羲玉缓缓走过来,一步一步,好像踏在程景簌心上,他走到程景簌身前,慢条斯理的低头看他:“孤很好奇,孤若是立刻砍了她,你会如何?” 浓浓的杀意,让风从雪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在东宫,很少看到血腥之事,所以哪怕口口声声说着无所畏惧的话,到底是头顶的宝剑没有落下来,一旦要落在实处,风从雪比谁怂的都快! “太子殿下喊打喊杀的多不好!我虽然不赞成簌簌和你在一起,但你们既然在一起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不是!” 风从雪怂了,她还想留着小命回家呢! 凤羲玉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好啊!他就说程景簌为什么会突然松口和他在一起,合着在这里等着他呢!还想让他和风从雪成为一家人,让他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所谓夫妻,就是指他程景簌有太子做夫君,花魁做妻子不成?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死也不会让程景簌得逞! 凤羲玉心脏一阵皱缩,眉头紧皱,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身形摇晃,直接气晕了过去。 第95章 第 95 章 程景簌接住凤…… 程景簌接住凤羲玉, 轻飘飘的体重让她心中悚然一惊,凤羲玉为何会这般瘦弱,她察觉到不对,连忙喊道:“太医, 快传太医!” 风从雪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太子这是怎么了?】 系统电子音无端都能听出一丝惊喜【太好了!太子要被气死了!宿主你做的好, 接下来, 拦住太医只要医治不及时, 太子必死无疑!程景簌再被砍头,所有的的剧情都能回到正轨, 宿主就可以回家了!】 【……】 程景簌会死? 风从雪眉头轻蹙, 不,她来到异世几年, 基本没受过什么罪, 就是因为程景簌在, 若不是她,她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她绝不可能看着程景簌死。 风从雪有些不确定, 心脏狂跳【太子殿下死, 程景簌就会死吗?】 系统毫无感情的说着残酷的话【当然, 程景簌是太子殿下的伴读, 他死了, 程景簌当然会死……怎么, 宿主你舍不得了?】 系统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一阵电流声,风从雪连忙开口【当然不是,我做梦都想回家,不管死的人是谁,我都不会改变想法。】 无论死的是谁, 都和她没有关系。 可那个人不能是程景簌。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程景簌对她比她爸爸还要好,她绝不可能看着程景簌去死。 【系统,程景簌能不死吗?她毕竟帮了我,而且她只是一个小配角而已——】 【什么小配角!程景簌不死,谁能策反程缙沅那个木头!程缙沅不反,怎么改朝换代!程景簌必死无疑!这才符合历史进程!他们两个已经多活了一段时间,再不解决掉,可能会发生更大的偏差,没有人愿意看到蝴蝶效应,宿主还是尽快想办法拦住太医,拖死凤羲玉。】 拖死你妈! 风从雪差点忍不住爆粗口。 谁死都行,唯独程景簌,不行! 既然系统说了他们两个是同生共死的关系,那凤羲玉就不能死。 可凤羲玉不死…… 风从雪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快!常太医到了!” 白琦急匆匆带着太医跑过来。 风从雪连忙上前,疾步跑了两步,一眼没看见碰到柱子上:“太医,我——” “砰——”的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顺着柱子慢慢划倒,软趴趴的躺在地上。 系统在她脑海中尖叫【宿主,宿主!你快醒醒——】 【赶快拦住太医啊!拖死凤羲玉!】 【宿主!宿主!】 拖死凤羲玉?等下辈子吧! 人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凤羲玉看了多久的病,风从雪就昏迷了多久,太医给太子殿下服了一个小药丸,程景簌这才放心:“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常太医摸了摸胡子,眼神怪异:“太子殿下身子骨弱,不能大喜大悲,更不能动怒,方才,你们做什么了,让他怒极攻心,一时收势不住,直接气晕了。” 程景簌:“……” 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风从雪,这才发现风从雪不知何时晕了过去,连忙站起身,还没走两步,白琦立刻拦住程景簌:“程世子这是去哪儿?” 程景簌道:“雪儿晕倒了——” “奴才这就遣人去安置风姑娘。” 白琦没有给程景簌说话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程世子需要担心的是太子殿下,而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太子殿下差点没气死,就这小心眼,若是知道程景簌在照顾他的间隙去找那个小妖精了,恐怕醒了又能气死。 程景簌沉默了一下,道:“那还不赶紧找宫女扶风姑娘起来!” 白琦心中一滞,莫说太子殿下受不了,他心中也是一梗,程景簌还真是看重这个小娘子啊!这算什么,仗着太子殿下的宠爱,便明目张胆的欺辱他吗? 世上哪有这个理儿! 白琦开口,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是,奴才这就去办,只是,奴才有句话,不吐不快,还请世子见谅。” 程景簌看着凤羲玉苍白如纸的脸,满是心疼,但还是分出一丝心力给他,淡淡的道:“说。” 白琦直言不讳:“太子殿下待世子一腔赤诚,未曾有半分其他,奴才私以为,程世子也该如此回报太子殿下,而非仗着他的宠爱,三心二意,拈花惹草。” 程景簌这才缓缓转过头看他。 白琦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淡淡的道“奴才自知冒昧,程世子要如何责罚,奴才受着就是,但还请程世子看着殿□□弱的份上,莫再欺辱他。” 程景簌深深的看了一眼白琦:“此事,我心中自有定论,不过,多谢提醒。你在太子殿下身边日子久了,比我更加了解他,他素日里没什么表情,喜怒不形于色,我着实有些不知他的性情,日后还劳你多多提点才是。” 程景簌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白琦。 白琦推辞:“奴才不能收——” 程景簌直接放在他手上,合上他的指头:“就凭你忠心耿耿,你就能收,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好生照料风姑娘,我在这里收着太子殿下。” 白琦撇了撇嘴,嘴上说的再好听,还是想着风姑娘!他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这都是什么事! 他在民间曾听过一句话,先爱上先输,他家太子殿下 恐怕要输的一败涂地了。饶是如此,怕还是及不上风姑娘的地位!可悲,可叹,可怜。 人都走了,程景簌缓缓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额边的发丝,低声叹息:“这次,是我不好,你有什么心事,直接和我说便是,何苦把自己气病了,也怪我,我不知道你的身体这么不好,若是早知道,就该让着你一些才是,你以后想做什么,直接和我说便是,若是我有做的不对等地方,你也要告诉我才是……咱们两个以后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我猜不透你的心,看不清你的人,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唯恐那句话就惹你生气了。唉……怕是真要仔细些才是,这么轻飘飘的一个人,还没我重,个头都白长了……” 程景簌絮絮叨叨的说着,心中的难过快要溢出来了,她真的不知道,以前只觉得凤羲玉挑剔,金尊玉贵的荣养着,便是用膳用不了太多,早间午后的茶点也能勉强对付,只是挑剔,算不得什么大事。 谁知道看起来康健的凤羲玉会这么轻,比她一个女子还要轻上几分。要知道凤羲玉比她还高上十七八公分。程景簌真的心疼坏了,等他醒过来,她一定好好看着凤羲玉吃饭,争取把他喂的健健康康的。 凤羲玉长睫微颤,听着程景簌似抱怨似关心的话,心脏还 是忍不住一阵一阵的抽痛,程景簌爱他吗?是爱的吧,不然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以男子之身和他搅和在一起。但这份爱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他的爱,被分成了两分,还是不均匀的两份,他的占比,恐怕及不上风从雪一半。 明明一早就知道,可还是控制不住的难过伤怀,人呐,真是一个矫情的东西! 明明,早就知道啊。 是他不知羞耻,哪怕程景簌条件苛刻,他也上赶着答应,哪怕知道程景簌心中有其他人,还是悄悄的引诱着这个小纨绔不太坚定的心。让他沉沦,让他被旁人占满的心为他腾出来方寸之地。 明明这一切他都知晓,也做好了准备,可是当刀子落下,凤羲玉才知道究竟有多痛,他好像,完全无法接受程景簌心中有其他人。 那么……该如何才能让风从雪悄无声息的消失呢? 凤羲玉专注的思考着。 第96章 第 96 章 周围寂静的连…… 周围寂静的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程景簌坐在凤羲玉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光滑沁凉的被子在手中如水一般,盖在身上没有丝毫热意, 程景簌越发歉疚, 凤羲玉这一生, 所有的苦头怕都是在她身上吃的。 她爱怜的摸了摸凤羲玉的发丝, 仔细看来,眼尾处还泛着红。 “若是喜欢这件事太过辛苦, 你不如就放下……” 凤羲玉猛然睁开眼睛:“为何是我放弃, 而不是你放弃喜欢风从雪?!” 询问他和风从雪两人谁在他心中的占比更重,怕是自取其辱, 他这一生都不会再问这么这种问题。 可他还是想要一个说法, 凤羲玉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 程景簌顿了一下, 凤羲玉倔的很,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们已经表明心意, 可凤羲玉却固执的以为她爱风从雪, 甚至是只爱风从雪。 程景簌无奈一笑:“太子殿下, 你觉得, 我是一个委屈自己, 也要和你上演一场恋爱的戏码的无耻之徒吗?” 凤羲玉道:“我从未如此想过。” “那你可想过, 我为何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好玩吗?还是为了其他?” 凤羲玉抿了抿唇,被问的哑口无言,不是他不会回答,而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那个答案。 程景簌一言不发的看着凤羲玉, 见他固执的不肯回答,她抓住他的手,看着他道:“外界随传我风流,但我的心真的很小,只能装得下一个人,我若是喜欢风从雪,就不会喜欢你了,一男一女,南辕北辙,我又怎么可能会同时喜欢?” 凤羲玉长睫微颤:“所以,你不爱她?” “当然。”程景簌回答的干脆利落:“我始终觉得,面对感情,就得始终如一,掺杂了第三个人的感情,绝不能要,我喜欢你,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不然,我何必冒这个险?只为了寻求刺激?我的玩心没有那么大。” 凤羲玉用力,一把将他拽倒在床上,程景簌顺着他的力道,被他抱进怀里,她正想挣扎,忽然听凤羲玉开口:“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她。只喜欢她。” 程景簌心中蓦然一疼,初见时,凤羲玉是妥妥的高岭之花,超脱物外,谁人不知,太子殿下杀伐果断,铁血手腕,可如今…… 程景簌心疼了,任由他抱着,然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凤羲玉眼眸低垂,唇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他会让程景簌知晓,谁才是最喜欢他的人。 和人私奔,弃他于不顾的风从雪,终有一日会被他比下去。 程景簌一番剖白算是喂了狗。 凤羲玉一个字都不相信。 也许程景簌此时的喜欢是真的,可他对风从雪的爱,也绝对不假。 等凤羲玉安心睡去,程景簌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鬼鬼祟祟的出了门,方才把门关上,躺在床上的凤羲玉便睁开了眼睛,摸了摸还带着温热的被褥,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过了片刻,他冷冷开口:“来人!” 白琦低垂着头走进来:“主子。” “程世子去了何处?” 白琦可疑的沉默了一下:“程世子他……去看风姑娘了。” 凤羲玉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她在东宫如何,可有遇见喜欢的人?” 他走后的东宫,美男是一波接一波,戏子,伶人,琴师,乐师,武教头,官员,各色美男,应有尽有。 白琦声音更低了:“秦大人说,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玩归玩,却并未动过真格的。” 凤羲玉轻笑一声:“怎么,她都看不上?” 白琦道:“秦大人也奇怪,那日陪着风姑娘一起饮酒,她说漏了嘴,口口声声喊着要回家。” “主子,奴才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 “既然风姑娘口口声声要回家,主子不防就安静的等着,世子的根在金陵,想必不会陪着风姑娘胡闹,到时,她自行离开,也算是一桩好事。” “呵……”凤羲玉笑出了声:“怎么,她一日不走,孤忍她一日,十年不走,孤忍十年,让孤避其锋芒??” 白琦立刻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凤羲玉从未如此憋屈过,看不惯的人,从来都是随便杀了了事,这般投鼠忌器,说到底还是为了旁边那个精美的宝器。他不是没想过给风从雪制造几个意外的场景,在深宫之中,想保护一个人不容易,想悄无声息的杀一个人再简单不过。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说到底,爱之深,惧之切。他连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敢担。 可是,程景簌这个小混蛋,连撒谎都不愿意撒的时间长一些,他才睡着,程景簌就去找那个人了。 凤羲玉嘴里直泛酸,又带着丝丝苦涩。 罢了,趁着他还能自我约束,就让程景簌再过一段时间的逍遥日子吧。有朝一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希望程景簌别后悔。 凤羲玉黝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说不出的诡异。 程景簌小心的推开风从雪的大门,探头探脑:“雪儿?” “你怎么才来啊。”风从雪睁开眼睛,娇嗔道:“你不知道,他们差点没把我的骨头摔断,你都不知道抱我回来!” 程景簌无奈一笑:“还抱你回来,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你要知道,这里是古代,封建社会!你得罪了凤羲玉,他要杀你,可没人能讲的了情。” 风从雪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见识社会的黑暗,就遇到了程景簌,年少轻狂的西北小将军对她一见倾心,青楼的老鸨只有捧着风从雪的份,等到遇见宁墨染那个混蛋……也只能被卖那天才翻脸,平素有钱花用,两人的小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好。所以,风从雪依旧是那个单纯的姑娘,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周围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谁和谁骂了一架,动手的都少有。 程景簌则不同,她实打实的在古代生活了十五年,说着现代,其实,她已经有些记不清现代的一些事了,只有个美好的印象,那是她梦中的乌托邦。 于她而言,以前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极为真实的梦境。 她很不想提起一个词——同化。 但……不知不觉中,她的确被同化了,她清醒的看着自己一步步沉沦。 沉痛,却没有丝毫办法。 所以,她尽力去维持着风从雪平静自由的生活,就好像在呵护那个从前的自己,她做不到的事,会有人替她做到——这就够了。 所以,她纵容着风从雪一切的小性子,从来不说一句重话。 只是这次,有些过火了。 太子殿下无恙还好,若是惊动了皇帝,恐怕她要体验一把九族消消乐了。 风从雪也知道自己鲁莽了,连忙笑着贴上去: “好了!我下次不敢了还不行吗~你就别生我气了!我那还不是为你打抱不平吗?谁知道他那么玻璃心,差点把自己气死了。” 程景簌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还说!你就不怕隔墙有耳?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是每次都恰好能救你!太子殿下真铁了心,我可什么都做不了。” “哎呀!”风从雪忍不住道:“好了,我知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别说我了。” 程景簌叹了一口气:“好,不过,以后在太子殿下面前,可不能如此无理了,他身子骨不好,真气出个好歹,恐怕不仅是你,我的九族也得赔上。” “原来,不是他小气啊,他怎么了,不会有事吧。”风从雪很担心。 程景簌摇摇头:“他……身体很差,不能大喜大悲,不能动怒,所以,乖一点,等我将萧霖解决了,你就可以自由了,到时候,想个法子回去,安安稳稳过日子。” 风从雪忍不住皱眉,凤羲玉的身体那么不好? 【先天不足,心脏也有些问题,所以,宿主加把劲,很快就能把凤羲玉气死了!】 风从雪【……】 这怎么可以!凤羲玉的性命和程景簌息息相关,他如果没了,程景簌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若是其他皇子上位,能给程景簌好果子吃? 风从雪连忙问道【太子这病,恐怕是要凉了,没人能治吧!】 系统平静的电子音没有丝毫起伏,但风从雪硬生生听出一点炫耀的感觉【当然!出了系统出品,谁都救不了他!】 风从雪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系统怀疑【你放心什么?】 风从雪连忙心虚的解释【放心没人救得了太子殿下了!这不就方便我行事了?他心眼那么小,早晚有一天我能把他气死!】 系统喝彩【宿主说得对!我们的宗旨就是气死太子,扶萧霖上位!刚刚程景簌说解决萧霖,宿主一定要小心防备,萧霖如果没了,整个故事线就崩塌了!】 风从雪忍不住挑眉,她的系统不会是个弱智吧【那是,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萧霖死!】 第97章 第 97 章 程景簌看她发…… 程景簌看她发愣, 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怎么了?” 风从雪回神,讪笑道:“没,没事,簌簌, 假如, 我是说假如哈, 如果太子殿下死了……” 程景簌脸色一变:“我不希望再听见你说这种话。” 风从雪抿唇:“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你要知道, 他是太子,如果身体康健, 日后会是皇帝, 九五至尊,三千佳丽, 他心中还会有你的位置吗?” 程景簌淡淡的道:“其实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 即便有了那一纸婚约, 也不能代表两个人能长长久久,一生一世在一起, 成亲还有和离的呢, 所以, 预支烦恼其实没有多大意思, 我不能保证他一直喜欢我, 就像我不能保证自己一直喜欢他。原本, 我并不打算和他在一起, 沉没成本太高,危险性又太大,但凤羲玉步步紧逼,我的确有几分不忍心,但你放心, 不忍归不忍,我也会给自己留保命的手段,日后即便与我反目成仇,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见程景簌脑袋还算清醒,没有完全被情情爱爱迷惑,风从雪放下心来,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定,她就不做那个扫兴之人了:“相信我,你们一定会和和美美,安稳一世。” 风从雪拍了拍程景簌的肩膀,就好像大人叮嘱自己的孩子一般,她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想离开这个地方,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至少这条命不用时时刻刻受到威胁,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系统的任务,她只把凤羲玉当成一个纸片人,纸片人的生死没什么好计较的,死就死了,哪怕天潢贵胄,也不过是白纸黑字,短短的一行,可程景簌要和他在一起了。 他不仅仅是几个字段,变成了程景簌的爱人。 风从雪承认,她下不去手了。 她们相识几年,每一次都是程景簌在保护她,如果不是程景簌,她恐怕早已经死了千千万万次,死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中。 程景簌是她的恩人,朋友,亲人。 风从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她漫不经心的扒拉了一下商城,又故作镇定的开口【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金手指,统子,你不会让我一个弱女子赤手空拳的去对付太子殿下吧。】 系统【宿主积分太少,就算有万人迷的光环也无法兑换,何况凤羲玉已经跳出剧情之外,就算有万人迷光环,对他也没用。】 风从雪不动声色的引导它说更多【跳出剧情之外?他那么厉害吗?】 【其实,凤羲玉的气运并不比男主少,原著作者写的太high了,写到后面发现男主没办法上位,她这才想起凤羲玉的病弱设定,大笔一勾把他匆匆写死了,刚好也给了程缙沅造反的借口。】 【哦~】风从雪意味深长,原来还有这种内情,看来,以凤羲玉的手腕,男主萧霖造不成威胁,只是可惜他身子骨弱,早早的就没了,这才让男主上位了。 风从雪一边扒拉着商场,一边忽悠系统【你说,重病之人,是不是最怕死啊,我平常也没有机会接触太子,如果我成了他的救命恩人,他是不是会很相信我,我杀他的机会就多了?】 系统“刺啦”响过几声电流音,想来是在计算风从雪所说的可能性,风从雪脑海中响起哗啦哗啦的翻书声,不多时,系统开口【看了上万本网文,宿主说的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不过鉴于太子殿下已经有了心上人,这种可能性骤缩,请宿主另外探寻。】 风从雪见智障系统不智障了,连忙道【可我觉得很可行哎!你别忘了,太子是太子,又不是普通人,在他眼里,三妻四妾实属正常,今日喜欢程景簌,明日就可能喜欢我,就算不喜欢,我救了他的小命,他怎么着也得把我供起来吧,到时候我要下手不就方便多了,等凤羲玉一死,我就可以回家了!】 系统又“刺啦——”两声。 风从雪接着加码【就算他不知恩图报,好歹我在他面前也说得上话,至少比一个陌生人强吧。】 系统的电子音有些迟疑【经过系统演算,宿主所说可能性为60%,可以尝试。】 【那怎么样才能成为他的救命恩人呢?可惜了,你说我怎么不会手搓药丸,如果我能救凤羲玉,该有多好。】 系统恢复正常【系统商城内有炼体丸,不仅能救他,还能让他更加矫健。】 系统又“刺啦——”一声,它总觉得有些不对,可说不出哪里不对。 风从雪眼睛一亮【我就知道系统厉害!那这个药丸——】 【积分先赊着,等凤羲玉一死,宿主可立刻结算任务。】 听系统这么一说,风从雪都有些心动了,恨不得冲上去,取了凤羲玉的小命。 可现实很大概率是她还没跑到太子殿下面前就被他身边的太监、侍卫以及暗卫砍成臊子了。 罢了,既然决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做梦都想离开,可是她的离开绝不能踏着程景簌的尸骨。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她听了千千万万遍,如果变成那样的人,她还不如死了。 风从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从系统中兑换了一颗炼体丸,看着-99980的积分,风从雪忍不住气笑了。 她和凤羲玉,谁也看不惯谁,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为了他变成大负翁。 风从雪将小盒子放进抽屉。 系统【宿主为何不去送给他?】 风从雪【等等,你让我缓缓,我看见他那张脸就生气。】 这东西可不能背着程景簌悄悄送过去,她又不是真想做小三儿,背着好闺闺给她男朋友送东西,她成什么人了。 她许久没动作,系统又催。 风从雪道【我想出一个好主意 ,我把这东西给程景簌送过去,让她送给太子殿下。】 系统忍不住尖叫【可宿主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哎,你想啊,程景簌喜欢太子殿下,他肯定不会说这东西是我给的,等她冒名顶替,我到时候再过去揭穿,这不就刚好离间了他们两人的感情吗?!】 系统卡壳了一下【是这样吗?】 【当然了!你以为所有女人都像我一样诚实吗?感情里向来容不下第二个女人出现!】 系统【你发誓你没骗我。】 它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可是说不出哪里不对。 风从雪直接竖起四根手指【我发誓,如果我不是真心想害死他,让他们两个背道而驰,我吃饭噎死,喝水呛死,总而言之,哪哪都不得好死!】 系统滴滴了两声。 这倒霉系统,果然是个智障。 连她发誓的手势不对都不知道。 风从雪高高兴兴的拿起药丸就去了程景簌的院子,进去时,脸上的欢喜压都压不住,高兴的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跟在程景簌身边的暗卫皮一紧,立刻拿起身上的小本本记了起来,不怪太子殿下不高兴,他们两人也太亲密了一些,这才分开多久,刚用完膳,立马就屁颠屁颠的找来了。 “簌簌,你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的!”风从雪脸上笑开了花。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满满的笑意。 程景簌也不败坏她的兴致:“莫不是看见了什么漂亮的珠宝?耳环,还是坠子?” 风从雪一一摇头,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盯着她。 “香囊?荷包?帕子?” 风从雪继续摇头,然后缓缓打开:“当当当当……你瞅瞅这是什么!” 程景簌顿了一下:“一颗……药丸?” 风从雪点点头:“这可是我欠了好多债换来的炼体丸,能救凤羲玉。” 程景簌眼中的神色一滞,并未见几分欢喜:“这是……” “系统那里换来的,我还欠了好多积分,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 风从雪用双手比划了一下,那人情确实不小。 程景簌心中划过千千万万个念头,她不动声色道:“你不是一直想离开?欠了系统那么多积分,该如何是好?” 单纯的风从雪并未发现他眼中的打量,忍不住唇角下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以后我可能要靠你罩着我了。你可得看好了,我就这一条小命,玩完了就真没了。” 眼中的失落不似作假。 程景簌顿了一下,看着她送来的药丸,眼中似有浓墨翻滚。 程景簌一字一顿,直勾勾的看着她,不错过半分神色:“系统答应送你离开的条件是什么?” 风从雪愣了一下,略有些无措的看着她:“我……”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不敢说,也不能说。 系统送她离开的条件是什么?杀了凤羲玉。 风从雪语带哽咽,有些无措:“你怀疑我,是吗?” 程景簌缓缓垂下眼眸:“抱歉……” 风从雪合上盖子,一把捞过来:“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做这些!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你别往心里去,我也不会往心里去。” 风从雪嘴硬的很,可是那双晶亮的眸子就好像水洗过一般,不一会儿就泪盈于眶,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顾不上什么规矩,用袖子擦了几下,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她索性不擦了,抱着膝盖,呜呜的哽咽。 程景簌顿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认错:“你别和我一般见识,我只是有些担心,有些事儿,不做不错,做了反而会惹下滔天的祸事,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 风从雪听着他低声细语的安慰,更加委屈了:“你怎么能那么想我……我为了你,连家都回不去了,你怎么可以怀疑我!” 程景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不知何时,哭的不能自已的小姑娘被她抱进怀里。 就这样紧紧的依偎着,不时传出几声哽咽。哭的哀戚,不能自已。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听在不同人耳中,有了不同的含义,某个躲在窗外的暗卫急的头发都拽掉了几根,看两人仍然亲密的抱着,举止亲昵,丝毫不避讳,他忍了又忍,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了,快速飞到了凤羲玉的书房:“太子殿下,不好了!” “太子殿下,不好了——” 白琦皱眉:“放肆,怎可如此喧哗!” 暗卫“哦”一声,然后快速站好,单膝跪地:“启禀太子殿下,程世子和风姑娘在世子房中卿卿我我,不时有异样的声音传来,属下唯恐打草——” 凤羲玉手中的笔应声而断,他倏地站起身,断成两截的毛笔滑落到地上,脸色阴沉的可以拧出水来:“什么?!” 第98章 第 98 章 轩窗外,凤羲…… 轩窗外, 凤羲玉冰冷的视线划过相互依偎的两人,他心尖上的人正小心翼翼的哄着怀中的女子,偶尔低头说上两句,耳鬓厮磨, 好不亲昵。 他受伤的脚踝感觉不到疼, 就这么自虐般的站着, 窗外的视线越发浓重, 几乎凝成实质,要在程景簌身上烧两个洞。 风从雪微微抽咽, 有些赌气【系统, 我要退货。】 【不行!宿主,你直接拿给凤羲玉吃啊!】 风从雪闻言更生气了【簌簌都不相信我!我还给他吃什么, 病死算了, 反正也能活十几年, 够本了!】 风从雪一边想着,一边在脑海中划拉着系统商城, 系统尖叫一声【宿主不要——】 风从雪摸不着头脑【什么不要……wc!】 系统“刺啦——”“刺啦——”声音不断响起。 风从雪在脑海中吼起来【死系统!你敢乱扣我积分!】 她记得很清楚, 为了买这个药丸, 她欠了99800的巨额债务, 可商城明明写着, 炼体丸只需三万积分!狗系统硬生生骗了她七万积分啊! 【系统!你出来, 给我说明白!】 可系统就好像掉线了一样, 一个字也不说。 【不说话是吧!那我就去投诉你!我就不信——】 风从雪还真仔仔细细的翻找了起来,系统又响起“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讷讷开口【宿主不要找了,系统没有乱收费!】 【你放屁!炼体丸只要三万!】 系统的电子音难得听出几分不好意思【是,炼体丸是三万, 可……晶落要十万。】 风从雪奇怪的翻找着【什么晶落,我可没要这个东西,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给我换东西!】 风从雪看到晶落的图标,点开一看,好家伙,见血封喉,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太医来看,也只能说死于意外心梗,这东西要是被程景簌送出去,呵呵,晶落是上午送的,九族是午时三刻嘎的,说不定还连带着她这幅身体。 【系统,我跟你没完!】 【系统即将下线,系统升级中……】 话音未落,风从雪眼疾手快的点了一下炼体丸,和她手中的晶落不同,这颗炼体丸通身碧绿,带着一股勃勃生机,哪像晶落那个玩意,黑漆漆的,带着不详之感。 风从雪前脚将东西兑换出来,系统后脚就死机了,直接漆黑一片。 【系统?!系统!!!算你跑的快!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爹的,竟然敢利用我!】 风从雪气不打一处来,可是系统完全死机了,等它再亮起,上面只有一句“系统升级中……” 风从雪回神后,在程景簌怀中蹭了蹭,顾不上委屈了,抱着程景簌撒娇:“簌簌……” 程景簌拿帕子擦了擦风从雪的眼泪,低声问道:“不生我气了?瞧瞧,眼睛都哭红了。” 温柔似水的模样,让风从雪忍不住委屈了:“我不是气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不相信我!” 程景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雪儿,不是我不相信你,若是我吃,吃就吃了,即便有什么问题,也不会有人为难你,可他是太子,不能冒一丁点的风险,你明白吗?” 风从雪有些讪讪,她怎么好意思张开嘴对程景簌说:“你拦的对,若不是拦了一下,太子殿下早嗝屁了,尸体都要凉了。” 风从雪道:“好嘛!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次,那我把药丸交给你,等他快死了,你再给他,就算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将新兑换的炼体丸递给程景簌,然后将晶落揣进袖子里。 心里骂骂咧咧。 系统害人不浅啊! 程景簌点点头:“好!那我就先收下,你别气我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安啦安啦,我知道了!” 风从雪在 她的肩膀上蹭了蹭眼泪,红着眼睛笑:“你以后有什么跟我直说就是,别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没得让人多想。” 程景簌无奈一笑:“好!我知道了,小姑奶奶……” 两人言笑晏晏,耳鬓厮磨,哪怕都坐在地上,可相依相偎间的亲昵氛围,好似天地间只有他们一般,再也插不下第三人。 凤羲玉瞧着他耐心的哄着怀中的女子,凭什么,凭什么风从雪能被他这么温柔的对待?就因为风从雪会哭? 那他把她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抠出来,只剩下一双眼洞,不知道程景簌会不会还这么对她!那双摸着程景簌的手也生的极为漂亮,想来程景簌很喜欢!若是砍下来,放在盒子里送给程景簌,他怕不是要日日赏玩才好。 心中暴虐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凤羲玉直勾勾的盯着两人,不防程景簌忽然抬眼,他一愣,想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眼前却不期然浮过风从雪水光潋滟,可怜兮兮的眼眸,程景簌那么温柔的安慰她,替她擦眼泪…… 几乎一瞬间,凤羲玉收起眼中的恶意,无声的红起眼眶,不多时,两行清泪顺着眼角落下,泪珠滚滚,宛如珍珠。一颗颗落下的泪,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在程景簌的心上燃烧。 程景簌愣了一瞬,下一刻,凤羲玉直接转身,背影落寞,一言不发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程景簌几乎下意识推开了风从雪:“雪儿,你先休息,我有点事儿,明天再来看你!” 风从雪被她一把推开,有些摸不着头脑:“喂……不是……” 三个字说完,程景簌已经推门出去了,风从雪只听见一句:“太子殿下,等等——” 风从雪顿了一下,凤羲玉来了?她挑挑眉,压抑不住八卦的欲/望,悄悄走到窗前,悄无声息的打开一条窗户缝。 嘿嘿,她是瓜园里的猹,她爱吃瓜。 程景簌一把拉住凤羲玉的衣袖:“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他想着示弱,可他的怒火有些压抑不住,再示弱,他非气晕不可。 “这么,孤不能来,怨孤打断了你们卿卿我我,搂搂抱抱?” 程景簌满头黑线:“什么就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了,我——” 她们两个是女子啊! 可凤羲玉不知道,程景簌也无从辩解,程景簌只能道:“太子殿下,你能不能信我?我和风从雪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好朋友!” 凤羲玉道:“好朋友?若是我和一个女子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你会相信我们只是朋友吗?难道你不会生气?” 凤羲玉固执的看着程景簌,想要一个答案。 程景簌眉头轻蹙,这让她怎么回答!怎么回答都是错啊!不过,她也算明白了,他们两个的确要保持一些距离才是,虽然她和风从雪不在意,但再别人眼里,他们就是一对男女,卿卿我我,干柴烈火。 想通这一点,程景簌干脆利落的道歉:“是我不好,我不该不顾你的想法,我以后会离雪儿远一些,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在出现现在这种情形。” 凤羲玉不置可否,压下心中满腔怒火,镇定自若的拉着程景簌往前走。 程景簌简直要炸了:“太子殿下,你怎么能走路!御医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养着吗?日后伤的严重了,怕是哭都没地方苦!” 凤羲玉哼笑一声,漫不经心的用扇子点点她的心口,然后轻轻的滑落,扇子好像带着火星,一路划过,留下一阵酥麻,程景簌身子一僵,耳朵发麻,听着凤羲玉低声调笑:“世子爷这是哪里话?别的女子都能光明正大的趴在世子爷怀里哭,怎么轮到我就没地方了?还是说……” 凤羲玉抬起扇子,轻轻的敲了敲程景簌的心头:“世子的心口写了风从雪的名字,只能她躲在里面哭,旁人,碰也不能碰?” 程景簌一脑门黑线,她这是又遇见一个活祖宗,哄都哄不好的那种,她一把抓住凤羲玉的手:“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殿下矜持点!若是让旁人知晓,恐怕会留下话柄。” 凤羲玉的眼神闪过风从雪那双兴奋的眼眸,不动声色的凑近程景簌,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远远看过去,好像两人在亲吻。 风从雪的眼睛蓦然睁大,妈呀!太刺激了!她忍不住捂住胸口,快速躲回去,身子完全被遮住了,这才有时间摸摸滚烫的脸,风从雪心跳加速,“砰砰砰……”好像快跳出来一样。 妈呀!他们真的好敢!呜呜呜,太香了!狗粮吃的饱饱的。 风从雪捂着脸,欢快的嗑CP。 程景簌喜欢凤羲玉,凤羲玉对她更是蓄谋已久,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好品的爱情。 同样一件事,落在不同的人眼中,就带着不同的含义。 见风从雪捂住胸口,伤心的躲开,不再盯着他们,凤羲玉心口的那团恶气出了一半,这就受不了了?日后再敢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不介意让风从雪更难过。 他算是看明白了,程景簌就算三心二意,但他的分量比风从雪更重——无论是因为地位还是什么原因。他都不在意,他只在意结果。 若是风从雪不知收敛,他会找个人把风从雪嫁了!至少程景簌不会因为此事和他明目张胆的翻脸! 回了寝宫,凤羲玉淡淡的道:“拿出来。” 程景簌有些困惑:“什么?” 凤羲玉眉头轻蹙:“风从雪送你的东西就那么好?孤看看都不成?” 程景簌这才知道凤羲玉要的是什么,她无奈一笑:“太子殿下真是好眼力,不过,这东西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只是借我的手转交罢了。” 凤羲玉挑眉:“什么东西?” “治你心疾的药。” 第99章 第 99 章 “治你心疾的…… “治你心疾的药。” 凤羲玉猛的站起身, 有种幻听之感,他声音艰涩:“景哥儿……你莫要玩笑。” 凤羲玉勉强镇定,可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 程景簌从衣袖中拿出锦盒,通体碧绿的药丸晶莹剔透, 散发着药香, 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她递给凤羲玉, 略有些犹豫道:“这药的来处神异,所以, 你不要问我在哪里得到的, 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 这药, 可能是良药, 能解你心疾之苦,但也可能是毒药, 你一旦吃下去, 见血封喉, 谁都救不了。” 程景簌深知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风从雪心地善良, 但她不想留在这个世界, 做梦都想回家, 那程景簌就不得不思考,风从雪瞒着她的回家的条件究竟是什么,有什么价值能让风从雪得到回家的机会? 程景簌猜测许多,其中有一个,便是风从雪改变剧情走向, 让本不该存在这个世界的人,走向他该走的路。 ——原著中,太子殿下早已不在人世,就连她也…… 程景簌不得不多想。 凤羲玉眉头轻蹙。 程景簌道:“你若是不问,我不打算告诉你,但是你既然知道了,就该有选择的机会,这药,如何处置,你且看着办吧。我的提议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服用此药。” 凤羲玉沉吟道:“你不相信她?” 他眼中带着微闪的水光,亮晶晶的看着程景簌。 “我们选择的道路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相信她是一个善良的姑 娘,不会随意伤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程景簌沉吟了一瞬,接着道:“若是我,我会选择吃下这颗药,可你不同,你是太子,而且,你与她并无交情。” 在风从雪眼中,他们都是纸片人。若不是她是穿越之人,恐怕在风从雪眼中,他们都是游戏中的NPC,程景簌也玩过游戏,杀人会有负罪感,杀NPC不会。 凤羲玉合上锦盒,淡淡的道:“此事我自会处置。咱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来说说,你和风从雪搂搂抱抱……” 程景簌伸出两根手中抵在凤羲玉唇边,认真的看着他:“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既然答应和你在一起,我的眼中就不会看到其他人,我只是在安慰她,很平常的安慰。”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仅仅只是安慰?” 是你隐藏在心中的爱怜,是你情不自禁的想要触碰。仅仅只是安慰?他不是小孩子了。 “你觉得孤还会信你?” 凤羲玉有些委屈,爱上程景簌,其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程景簌走过去,抱住凤羲玉的腰,忽然惊觉,凤羲玉比她高了一个头,不过程景簌顾不上惊愕,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殿下……” 凤羲玉全身酥麻,不等程景簌再说什么立刻道:“我信你了……” 程景簌想抬头,凤羲玉紧紧的将她按进怀里,他脸上的温度带着几分灼意,恐怕脸红的不像样子了,若是让程景簌看到,他的颜面可一点都没了。 程景簌愣了一瞬,早说撒娇有用啊! 程景簌窝在他怀里哼唧两声,凤羲玉再大的气都没了,他低声问道:“你一直不放心风姑娘,不如,孤为她选一门婚事如何?” 程景簌连忙推开他,不知不觉间,用的力气有些大,凤羲玉脚下一个踉跄,如果不是程景簌拉了一把,说不定要摔倒在地上。她连忙安抚问道:“你没事吧!” 凤羲玉看着他不说话。 清冷如玉的眸子覆上一层寒霜:“程景簌,你不要仗着孤喜欢你,你就肆意妄为!” 他这次是真恼了。 程景簌缓缓抬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太子殿下说什么?” 凤羲玉道:“孤喜欢你,才愿意听你一遍遍解释,可这也不是你把孤当傻子的理由!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孤,言行举止却表面你喜欢的另有其人——” 他气狠了,可也掂量着说,伤人的话一点都不敢出口。 饶是这样,程景簌还是受不了:“你这样有意思吗?我都说了没什么没什么,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你这么怀疑我,我倒不如着实你的猜想,和她在一起!以往种种就当是一场梦,你我就撂开手,一别两宽——” 凤羲玉一把将人拉过来,用嘴堵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他喜欢听程景簌说话,却听不得她说一些伤人的话。 半晌,程景簌细细的喘息着被他抱进怀里。 凤羲玉道:“你又何苦说这些来伤我的心,你明明知道,我只是因爱生妒,看不得你对她这么好……”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交叠的唇齿间。 替风从雪说亲之事,不了了之。 三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广明十七年秋,天大旱,田地颗粒无收,上奏的折子堆满了御案。 皇帝心急如焚,心火旺盛。见凤羲玉来了,连忙喊免礼:“太子,那帮庸臣竟然要朕下罪己诏!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 凤羲玉敛眉沉思:“父皇,虽然知晓天灾是必然,与君王无关,但恰遭天灾,世人都认为天灾是上天对皇室的警示。百官求父皇会下罪己诏,承认自己的过错,以平息上天的愤怒。虽是无稽之谈,却可以安民心,儿臣觉得,此计可行。” “凭什么!”皇帝重重的拍了一下御案,他做梦都想成为一代明君,若是下了罪己诏…… 皇帝的脸色一变再变。 凤羲玉道:“此时朝局动荡,百姓难安,下罪己诏,开仓放粮实乃上上之选,可彰显父皇圣德,只是,父皇若是实在不愿……” 皇帝眼睛一亮:“你有法子?” 凤羲玉道:“请父皇即刻派人去各地赈灾,让百姓不再受饥饿之苦,无病无灾,又吃得饱,穿的暖,百姓自然自发为父皇歌功颂德。” 皇帝忍不住哼了一声,他能不知道这个法子?如果有钱,还要凤羲玉说吗?他一早就吩咐下去了。 只是,国库空虚,他一时半会拿不出那么多钱,他以前因为经历过这样的事,旱灾时,百姓饿殍遍地还不是最可怕的,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一个搞不好,百姓都要揭竿而起了。 “国库没钱!” 皇帝忍不住低吼。 凤羲玉愣了一瞬:“啊?这可就难办了。” 皇帝终于舍得离开他的宝座了,走到凤羲玉身边,低声细语道:“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法子?不下诏,不给钱。” 凤羲玉:“……” 国库空虚,但赈济灾民还能挡上一阵子才,不至于一点也拿不出,据他所知,皇帝的私库更是充盈,把私库里面的东西搬出来,也能解燃眉之急,可偏偏皇帝什么都不想给。 “儿臣还有一计,官员赈灾之时,一边走,一边筹措粮草,既不用出银子,又可以解决粮食问题,只是,人选要好生斟酌,若是流言不当,恐怕于父皇名声有碍。” 皇帝急了,眉头紧皱,事情完全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皇帝心中有数,西北地处偏僻,折子迟迟未到,不是因为西北没有旱情,反而会干旱的更加厉害,西北多士兵,要比寻常百姓消耗更多的粮食。 这事,恐怕只是个开头。 皇帝无奈的挥挥手:“你下去吧!” 他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朝堂上安生了没两天,有人禀报荆州,泉州,齐鲁有百姓起义,如今已经连下两城。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程景簌听到消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以为,能轻易找到了萧霖,可不知是不是剧情的缘故,一直没找到他,再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就是萧氏父子领导起义军造反。 凤羲玉消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淡淡的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程景簌猝然回头,见是凤羲玉,这才放心:“坐。” 凤羲玉在他身旁坐下,继续问道:“你早知会如此?” 程景簌只能点头:“是,我知道。” 凤羲玉道:“既然知道,如何不说?若是早些准备,百姓也不会死伤严重。” 程景簌看着他,轻轻一笑:“那请太子殿下告诉我,我若是提前说了,我会不会变成世人口中的妖邪?说不定他们还以为是我口无遮拦,为百姓带来了厄运。” 凤羲玉卡壳了。 是啊,程景簌只说一个西北干旱,都要想法子说服他,若是程景簌说全国各地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灾情,先不说他会不会相信,父皇那边就过不去那一关。 何况…… 他不能请求程景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若是拿他自己的命解救天下万民他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但要用程景簌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是他自私,他不愿意。他也不能要求程景簌为了百姓献祭自己的生命。 凤羲玉道:“你不用如此挂怀,更不要因此自责,受灾情况其实没你想象到那么严重。” 更何况,守好西北才是重中之重,若是别国来犯,更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比一场旱灾死的人还要多。 程景簌的确有些难受,她虽然知道的不太详细,却也知道多地受灾,若是让大家防着点,是不是死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 当时,她该多问问才是。 形势愈演愈烈,程缙沅奉命,前往齐鲁,剿灭叛军。 临走前,程景簌送别程缙沅,细心的叮嘱:“爹,萧霖父子诡计多端,你可千万不要被他们蛊惑,还有活捉萧霖,不到万不得已,别让他死。” 第100章 第 100 章 皇帝一门心…… 皇帝一门心思想流芳百世, 眼看着不成了,时局动荡,不得安眠,一日半夜惊醒, 他眼前好像出现了前世萧霖父子逼宫的那一幕。 少年郎脸上带着一缕血痕, 举起宝剑, 向他刺来。 皇帝勉强安慰自己, 梦都是反的!程缙沅骁勇善战,绝不会有事, 一群乌合之众, 他还不放在眼里。 可是眼看着两个月都过去了,仍是没能传来捷报, 皇帝心中越发不安。 这日, 朝堂之上, 终于等来了消息,不过不是捷报:“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 皇帝眼睛一亮:“快传!” 他接过八百里加急的奏折, 看了几眼, 脸色铁青:“废物!” “在金陵养了一年, 就把人养废了不成!连一群乌合之众都对付不了, 还失了一座城!” 凤羲玉眉头轻蹙, 怎会如此。 程缙沅功绩卓著, 少有败绩, 而萧氏父子不过一寻常人,怎会在程缙沅手下苟活? 忽然,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若萧氏父子,不是寻常人呢? 有程景簌和风从雪的例子在, 凤羲玉不得不多想。 下了朝,凤羲玉直奔御书房。 皇帝心中憋着火,压抑的道:“若是来给程缙沅讲情,你就不必多言了。” 凤羲玉道:“并非如此!儿臣只是觉得镇国候此战颇有些蹊跷,况且此时战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 皇帝心中一紧:“你也是来劝朕下罪己诏的?!” 凤羲玉道:“儿臣不敢。儿臣的意思是,天降异象,不如问问国师,聊作参考?” 此事太过神异,正好他也看看国师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 皇帝扬眉:“宣国师!” 凤羲玉向来不信这些,如今主动提起,倒让他惊奇又无奈。事情已然到了这种地步了?连他不信鬼神的太子都开始相信这些东西了? 皇帝的脸色越发难看。 国师很快便来了,依旧白衣胜雪,乌发如瀑。清冷如玉,冰冷如雪。 皇帝道:“国师,最近发生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可是老天真有所警示,是朕有何处做的不对?” 国师很是淡然,眉目湛湛,不染世俗:“臣夜观星象,发现帝星偏移,被新星牵引,移到东方,看着,是齐鲁之地,正合上萧氏父子的方位。” 皇帝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凤羲玉皱眉道:“国师,萧氏父子的气运果真如此强大?” 国师面色凝结,虽不觉明厉,但还是继续说道:“有一事,臣不知当不当讲。” 皇帝急了:“还有什么该不该说的,你直说就是!” “星象显示紫微垣星偏移,太子星……陨落!” 皇帝狠狠的将御案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儿好的很,怎么会陨落!” 皇帝头皮发麻,他倾心培养凤羲玉多年,耗尽了半生心血,若凤羲玉真的没了,考谁撑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是贪图享乐的三皇子还是闲云野鹤的五皇子?! 凤羲玉却没有半分意外,就算国师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都没有半分惊愕,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都能成为萧氏父子的垫脚石,还有什么是这个疯狂的世界做不到的。 国师道:“太子殿下看来半点不惊讶,可是有什么奇遇?” 若是没有,他恐怕活不到今日。 凤羲玉心中一跳,淡淡的道:“孤前些日子被仙人托梦,他说,萧氏父子才是天命所归,孤若是一意孤行,阻止他们成就大业,怕是必死无疑。” 一句话,让皇帝和国师都沉默了。《 》 100-110 第101章 第 101 章 国师沉默片…… 国师沉默片刻, 不得不承认凤羲玉所言:“卦象显示,一切的确如太子殿下所言,萧氏父子怕是有大气运加身。”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国师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朕德不配位?” 他看他是不想活了! 国师淡漠的眼神没有一丝变化, 早晚都逃不掉被皇帝问责的命运, 早一些, 晚一些没什么差别。 凤羲玉道:“父皇莫气, 天命这种东西本就不可信,何必被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裹狭, 天命所归又如何, 若不斗上一斗,父皇能甘心?” 皇帝无言以对, 他也愿意斗上一斗, 可是他一定要的赢, 就不一定了。 他要做明君,要流芳百世, 不要做亡国之君。 到时, 史书三两行, 字字句句都在说他昏庸无道, 暴虐恣睢, 才被新帝推翻统治。 不—— 简直是一场噩梦。 皇帝脸色有些不好看。 等等, 再等等, 程缙沅若是拦不住他们,他再想法子将皇位传给太子,到时…… 史书上还是骂他啊! 皇帝急的踱步,他脸色难看道:“程缙沅连区区草莽都解决不了,简直罔顾君恩, 怕不是被萧氏父子蛊惑,才故意节节败退,来人,传旨——” “父皇且慢!您千万要三思啊!”凤羲玉连忙道:“程大人骁勇善战,又有妻儿在金陵,想必做不出刻意败退之事,还请父皇明察。萧氏父子气运加身,怕是非常人也。” 皇帝:“……” 皇帝头都要秃了,萧氏父子,又是萧氏父子,这两人怎么不去死,他才是天命所归,旁人都是蝼蚁,都是蝼蚁! 凤羲玉道:“父皇可以再等等看,若是程将军的确不敌,再派燕将军不迟。” 皇帝气死了:“程缙沅那厮都没用,姓燕的又能如何!” 原来,他也知道,那还要处置程缙沅,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凤羲玉下朝回来,难得有些疲惫,他按了按眉心,心中郁结难消。 按国师大人的意思,他已经没了,可他还好端端的活着,和国师的言论不符。 难不成,国师被萧氏父子收买了? 不,也不对。 假如他真的死了……那他为什么还活着? 是,程景簌?还是风从雪? 凤羲玉道:“唤程世子过来。” 白琦立刻敛眉应了。 “一会儿守着门外,一直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凤羲玉语气低沉,心中怕是不悦。 白琦提醒了程景簌两句,他才放程景簌进去。 程景簌心中纳罕,直接进去,施了一礼:“太子殿下——” “镇国公吃了败仗。” 凤羲玉语不惊人死不休,目不转睛的看着程景簌的神色。 见他只是略微诧异,很快便恢复正常,他淡淡的道:“你好像并不惊讶?” 程景簌道:“事情已然发生,说再多也无益。” 凤羲玉轻笑一声:“孤不如你……景哥儿,今日国师大人说,萧氏父子气运加身,得天独厚,言辞之间,无不流露出孤与孤的父皇是他们父子的垫脚石,登天梯,你说,是不是真的有天命之子,连镇国公都失败了。” 程景簌走上前,轻轻的握住凤羲玉冰凉的手:“你信这些做什么?哪怕他所言非虚,但咱们也不该惧怕,要斗上一斗才是,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更无穷,死都不怕,还怕他一个男主?配角如何,炮灰又如何,我就不信,还非死不可了!” 凤羲玉眼睛蓦然睁大 ,不过没有指出他话中的不对,男主是什么,配角,炮灰又是什么? 他看那么多话本,也算是有所涉猎。 罢了,程景簌不怕,他也没有怕的道理,有他共进退,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孤不信鬼神,唯信你,有你在,如何都好。孤与你,生死与共。” 程景簌手微微一僵,这份承诺太重,重的她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嘴:“我……” 凤羲玉拍了拍他的手:“你不必惊慌,更不必有任何负担,孤信你,是孤的事,你做好自己便可。” 只一句话,让程景簌想要坦露身份的心回到了原地,不,还不能说,不能说。时机未到,不能说。 可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呢?他这么坦诚,要和你生死与共,还不算时机成熟吗? 男人的话,有几分可信?凤羲玉此时喜欢她,自然怎么样都好,可他发现她是女子,感觉自己被骗了,大发雷霆。或者不喜欢她了,将以前的欢喜都视为黑历史,又该如何是好? 她爹还在战场上呢。 若是…… 程景簌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罢了,不说了。 等一切风平浪静,她再说不迟。 程景簌抬眸看向凤羲玉:“殿下,若我有什么事瞒着你,你会生气吗?” 凤羲玉动作一顿,他从程景簌方才的言语之中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许,他原定的命运便是早殇,可是,他却活下来了。 凤羲玉心中感激,只是不去看她,故作漫不经心道:“无妨,你我之间,说什么骗不骗的,我愿意信你,信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哪怕欺骗,只要不危害旁人,危害社稷,孤都不会怪你。” 话说的情深义重,凤羲玉自己都有些感叹,他都快认不出这样的自己了,满口都是哄人的话,不生气?他已经在心中揣测了半天,程景簌究竟有什么瞒着他? 程景簌眼巴巴的看着他,一把揽住凤羲玉的胳膊,满眼信任:“你真好……” 凤羲玉却看着他的红唇出了神,这样的角度,好适合亲吻,他的唇柔软的不可思议,比最甜的果子还要甜。 凤羲玉直勾勾的目光让程景簌瞬间惊觉,松开他的下一瞬,便被他按进怀里,紧密的不留一丝缝隙。 程景簌动了一下腰,却被他按着,纹丝不动。程景簌惊讶的唤了一声:“殿下……” 凤羲玉直接吻上他的唇,这种感觉,的确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亲。 前线的消息不断传来,程缙沅已经失了三座城池。程景簌终于坐不住了。 “太子殿下,我想去前线找我爹!” 下朝消息传来,程景簌就火急火燎来找凤羲玉,满目焦急。 凤羲玉道:“父皇绝不会同意此事。” 程景簌没等他说完,直截了当:“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求太子殿下,我爹他一心报国,我程家满门忠烈,不该因为皇上揣测就被强留金陵——” 凤羲玉皱眉:“你不要命了!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程景簌眉眼一压,悻悻的闭嘴。 凤羲玉道:“无论如何,父皇都不会放你离开,更何况此时值多事之秋,不把你软禁起来,严加看管已然不错了。” 程景簌道:“连你也这么认为?” 凤羲玉从未这么认为过,他只是单纯不想让程景簌涉险,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还这般年幼,让他怎么放心。 “你好好留在金陵吧,免得镇国候为你担忧。” 程景簌道:“可现在这种情形,不是纵情安乐之时,若再不制止,说不定他们能打到金陵。” 程景簌的话越发不客气,凤羲玉几不可见的皱眉:“你这般怕他们?” “不是怕!”程景簌解释:“你不明白老天偏心起来有多严重,若是常人,我爹绝不会连失三城,没有反击之力。” 凤羲玉沉默片刻:“真会如此严重?” 程景簌道:“请你信我,咱们要面对的敌人,并非常人。” 凤羲玉道:“若非要去,只有一个办法。” 他眉头轻蹙,皇帝的疑心病太重,绝不可能放程景簌独自离开,唯有他带着程景簌奔赴前线,才有离开的可能。 程景簌眼睛一亮:“什么?” “孤与你同去。” “不行!”程景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凤羲玉身子骨不好,在战场上折腾一通,说不定要少活三年。 凤羲玉道:“唯有这个法子,不然,父皇绝不会放你离开。” 程景簌眉头皱成一团,看了一眼凤羲玉,眼睛一亮:“皇帝不会放我离开,你会吧,若是你登基——” 凤羲玉一把捂住程景簌的嘴:“小祖宗,这话是能说的!” 父皇多看重皇位,他想登基,可一时半会也没法子,原本的布局还没生效,萧氏父子就先出现了,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程景簌扒下他的手:“你放心,此事,我有法子。只是,你要答应我,事成之后,放我去战场找我爹,他们真的邪的厉害,我担心我爹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耽搁的越久,百姓就越遭罪。” 凤羲玉勉强的答应,只当在哄孩子:“你千万记着,不要去招惹父皇。” 程景簌摆摆手:“你放心,我绝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 程景簌得了准信,立刻跑走了。 凤羲玉伸出一只手,只抓住了空气,抓不住想抓的那个人。 程景簌去找风从雪,关上房门,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外面的暗卫看的头秃,只能安安稳稳的蹲在不远处,无法去太子殿下那里告状了。 程世子对风从雪还真是爱的深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对她比对自家太子殿下要亲近多了。 暗戳戳腹诽的暗卫,怎么也想不到,里面并非他所想的卿卿我我的场景,而是难得有些紧绷。 程景簌一句:“可否想法子让太子殿下登基?” 直接砸晕了风从雪。 风从雪唇角一抽:“哥!你也太高看我了!我一个弱女子,又不是皇帝,我怎么能让太子登基!” 第102章 第 102 章 程景簌道:…… 程景簌道:“我知道你不能。” 风从雪唇角一抽:“知道你还问, 你是麻瓜吗?不……不是吧,你的意思是让我利用系统达成目的?” 程景簌脸色变了又变,没有回答。 风从雪连忙道:“你不用担心,自从系统上次坑了我, 它就休眠了。” 程景簌眉头轻蹙:“它坑了你, 你可有受伤?” 风从雪连忙摇头:“你不用担心, 我没事, 不过,上次若不是你多留了一个心眼, 让我生气, 咱们说不定真被那个死系统坑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要生气啊……就上次, 送给太子殿下那个药嘛, 系统那个龟孙子给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玩意儿叫晶落,见血封喉, 吃了就嘎, 你惹我生气, 我就去系统商城扒拉扒拉, 结果发现了那个龟儿子拿药蒙我。” 程景簌听见这些曲折, 问道:“你给太子殿下续命药, 你还能离开这个世界吗?” 风从雪有些慌乱, 左手扶扶金钗,右手摸摸手镯:“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回不回去都是我的事!我觉得在这个世界挺好,才不想回去做牛马!” 程景簌多精明,她动作一顿,问道:“此事, 是否与我有关?” “嗨呀……你能不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纯属就是想留在这个世界吃香喝辣……” 程景簌看着她,风从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半晌,才不情不愿的道:“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总不能踩在你的尸骨回去吧,我回去的必要条件,就是太子殿下死,但 他死了,皇帝饶不了你……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就这么赖着你了。” 程景簌心中一揪,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五年了,以前的世界,于她而言更像是一串符号,她回家的执念并不强烈,但风从雪不同。 程景簌一把搂住风从雪,心中感慨:“你怎么那么傻。” 她全身都在颤抖,风从雪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我不后悔我的选择,所以,别为我哭,日后,多罩着我就是了,带我吃香喝辣,找人伺候我一辈子,也不枉我跟你混一场,是不是。” 程景簌眼睫上的泪珠要掉不掉,破涕为笑道:“你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风从雪一本正经:“我可不是开玩笑,我还等着程世子带我飞呢!” 程景簌心中感动,郑重其事道:“日后,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男人这么承诺,只会让人觉得虚伪,可闺闺这么说,风从雪喜不自胜。 “这可是你说的,绝对不能反悔哦!” 小命一条就是干!她就不信了,他们两个还能被一帮老古董整死:“簌簌,你想让我怎么做?” 程景簌道:“好说,你能不能让系统入侵皇帝的意识,让他看到前世的下场?当然,记得掩盖太子殿下还活着的信息。” 风从雪有些不好意思,两根手指对对,无辜又可爱:“这……不是我不想,我的系统它要整死太子殿下,可能不会帮忙。” 见程景簌失望,风从雪连忙道:“不过我可以试一试,我的系统是智障!” 她一本正经的说着,无端有些惹人笑。 程景簌道:“好,那你就试试,切记,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做不到就算了。对了,你若是完不成任务,有什么责罚吗?” 风从雪道:“你放心,完不成任务,只是回不去罢了,没什么打紧。” 她做梦都想回去。回不去,怎么可能没什么打紧。 不过,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风从雪果然给力,翌日一早,皇帝上朝时脸色苍白。 不知是不是因为国师说的话,他昨夜做了一场噩梦,梦中朝局动荡,百姓揭竿起义,程缙沅战死沙场,萧氏父子势如破竹,一举攻陷金陵城,朝堂数百人,竟无一人是他们的对手。皇帝在一旁宛如局外人一样看着,想插手却做不到,而且,他惊恐的发现,梦中的皇帝就是他,他做的每一个决策,都是他会做的选择。 睡梦中饿殍遍地,战火连天,被所有百姓称为炼狱。他明明不算昏聩,可到了史书三两行,被写成了无道昏君,贪图享乐,丝毫不顾及百姓的生死。 可没人知道,他并非不顾一切,粮仓里的粮食不拿出赈灾,是因为真的没有多少了,而且前线也需要粮草。只是恶性循环,梦中的皇帝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崩盘,没有一点办法。 梦外的皇帝也是。 一连三日都是如此,皇帝在心中思忖,说不定是上天见不得他走到这个地步,所以才托梦警示。 他越想越觉得如此。 上天庇佑,上天庇佑啊! 皇帝神色从挣扎变成了坚定,翌日,罢朝一日,请了重臣进御书房。 凤羲玉站在一旁,皇帝的声音如梦似幻,好像不在此界。 “太子?太子?”皇帝唤了几声。 凤羲玉猝然回神:“父皇!不可啊!父皇正值鼎盛,有大好时光治理国家,儿臣年岁还小,担不起家国重任啊!还请父皇三思!” 皇帝道:“太子德行端方,德才兼备十多年的储君未出过一丝差错,自然当得起一国之君的位子。国师说,你命格无双,合该继承大统,既如此,不必再推诿了。” 几句话 砸晕了一堆人,燕老将军大惊失色:“皇上不可啊——” 皇帝这几日,早已被乱七八糟的梦境折磨得心力憔悴,突然听见反对的声音,拿起手边的东西就往下砸:“朕做决定何时轮到你们指手画脚了?不让太子继位,难不成还让贪图想要的三皇子来?你莫不是想要毁了这个国家?!即便朕的儿子都死绝了,也轮不到三皇子那个蠢物!” 这话说的太过决绝,不知是针对三皇子,还是针对燕老将军,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在座的各位都知晓了,三皇子彻底废了! 其他人不敢多言,只能山呼万岁声明。 凤羲玉本就得人心,承继大统,理所当然。 皇帝下令,十日后,将禅位太子,一时间,朝野动荡。 凤羲玉一入东宫,就去找程景簌。 “太子殿下,何不宣世子?” 凤羲玉眉头轻蹙了一下,看了一眼白琦,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肩舆,再次道:“去世子的住处。” 白琦心中纳罕,这是头一次,太子殿下一下朝就亲自去见程世子。 关上房门,凤羲玉甚至等不及坐下,直接问道:“你做了什么,为何父皇会突然禅位于我?” 程景簌道:“太子殿下这是不满意?” 凤羲玉道:“不是不满,只是觉得你太过……神秘。” 程景簌缓缓抬眸,神秘是假,可怕才是真吧。她该感谢凤羲玉这么委婉吗? 程景簌看了凤羲玉一眼,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凤羲玉的肩头,眼带深意:“不问过程,只看结果,我做到了,太子殿下不欢喜吗?还是说,太子殿下怕了?” 凤羲玉一把握住他的手指,牵着他的手指到唇边轻轻一吻:“怕?不,无论如何,我甘之如饴。” 程景簌手指一颤,眼风如酒,醇香醉人:“没想到,太子殿下还有做昏君的潜质。” 凤羲玉唇边带出一抹清淡的笑:“是不是昏君,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说不定孤就爱消受美人的枕头风。” 程景簌被他的笑晃花了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他唇边的笑意,倾身而上在他的唇畔种下一个清浅的吻。 程景簌的主动,让凤羲玉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 第103章 第 103 章 十日后,新…… 十日后, 新帝登基,因时局动荡,一切从简。 但登基大典,无论怎么简化, 该有的繁文缛节少不了。 程景簌随着皇宫众人, 一起参拜新帝, 她看着登上高台的少年, 心中生出一丝陌生之感,她看不清凤羲玉的表情, 只看到庄严肃穆的帝王服饰将自己熟知的人吞没。 长篇大论的祭文终于告一段落。 程景簌身旁的秦越道:“太子殿下登基, 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不说旁人,至少程景簌, 不用担心有人要治他的罪了。除了新任的皇帝陛下, 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若不是程缙沅在前线状态不明,恐怕给程景簌说媒的冰人都能把镇国公府的门槛踩烂。 谁人不知, 程景簌简在帝心, 是新帝面前的红人。 他爹都托他仔细打探, 瞧瞧程景簌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他家妹妹众多, 嫁给程景簌做正妻, 也算是门当户对。 程景簌点点头, 眉目间的忧虑并不见减少。 秦越道:“你好像有些奇怪……可是担心镇国公?” 程缙沅在前线失了几城,虽朝野震动,但胜败乃兵家常事,程缙沅终究是凡夫俗子,一时马失前蹄, 也算正常。 程景簌淡淡的道:“等皇上登基大典结束,我会去前线,到时,皇上那里你多费心。” 秦越急了:“不是,你就算担心你爹,可你去了有什么用?” 程景簌道:“我自然有我的用意。” 秦越皱眉,程景簌吃喝玩乐上倒是有几分手段,可去战场,那不是开玩笑吗? “好兄弟,你别犯傻,前线可不是好玩的地方,此次萧氏父子勇猛非常,你爹都颇为吃力,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程景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没你想的那么废柴,十四岁前,我还是西北的少将军,哪怕不能退敌,也不会成为负累。” 秦越唇角一抽,险些没笑出声,少将军?程景簌?他一个字 都不信。 虽然不想打击好兄弟的自信心,但他更不想程景簌出事,不过,程景簌这人犟的很:“太子殿下若是同意,我也没有异议。” “他已经同意了。” 秦越:“……” 就太子殿下看重程景簌的程度,会放人离开?!开什么玩笑。 秦越但笑不语,他可没法子从太子殿下手下救人。程景簌啊程景簌,你好自为之吧。 凤羲玉卸下一身疲惫,倚靠在美人榻上,陷入浅眠。 程景簌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凤羲玉缓缓睁开眼睛:“你来了?” 紫宸殿内,淡淡的檀香晕散开来,奢华的摆件让人眼花缭乱,不过,程景簌没有细看,不知为何,反倒有些拘谨,她敛眉道:“不知皇上——” 凤羲玉站起身,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我很累,不想与你分辩。” 程景簌忍不住无奈,她在凤羲玉怀里蹭了蹭:“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此地我头一次过来是就险些被皇上责罚,所以,就忍不住有些拘谨。” 凤羲玉似有若无的“哼”了一声:“世子既然不习惯,日后就多来这里陪陪我,时间久了,自然就习惯了。” 程景簌沉默了一瞬,抬眸道:“我来,是来辞行的,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我,要放我去前线。” 凤羲玉放开怀中人,他眼皮飘忽了一瞬,淡淡的道:“此事容后再议。” 程景簌轻笑一声:“我不是在同你商议,我只是通知。” 凤羲玉道:“若是我不同意呢?” 程景簌眼睛一点点睁大,似乎想不到凤羲玉会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的话,她扬眉道:“你既然毁约,那别怪我也违背和太子殿下在一起的约定了。” 第104章 第 104 章 凤羲玉面不…… 凤羲玉面不改色, 他浅淡的眸色一暗:“你果真要如此?” 见他有些生气,程景簌哄道:“此时离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在一起,殿下, 我想要的是两个人平等对待, 而不是我成为你的附属, 你要知道, 我也是一个男人,我也希望建功立业, 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而不是留在金陵,贪图享乐, 我希望殿下能够明白我的心。” 程景簌一直固执的朝他发脾气, 凤羲玉还能冷脸相对, 但他这样真切的开口,凤羲玉倒不知该如何拒绝了, 程景簌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他也是一个男人, 不是他的附属, 更不是他的笼中雀, 菟丝子。 凤羲玉沉默片刻, 道:“你能保证, 一定全须全尾的回来?” 程景簌眼睛一亮,知道凤羲玉这是松口的意思,连忙保证:“自然,我做了两年纨绔,皇上可莫要以为我是真纨绔了!您信我,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还你一个海清河晏的天下。” 凤羲玉定定的瞧了他半晌,眼前人和记忆中那个张扬肆意的少年合为一体,凤羲玉有一瞬间的恍惚,良久,他才道:“孤等你回来。” 程景簌顿了一下,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多谢殿下。” 凤羲玉转身,然后从暗格中拿出一个方盒,他将盒子放在程景簌面前,亲自替他打开。 程景簌看见里面的东西眸光一闪:“这是……” 一块免死金牌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程景簌伸出一只手,手指划过免死金牌,冰冷的触感却让她的内心火热:“免死金牌,这是,给我的?” 凤羲玉见他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东西,唇角微微一勾,他的手轻轻的摸上程景簌的那只手:“自然,这是我的聘礼。” 程景簌:“……太子殿下的聘礼还真微薄。” 凤羲玉轻轻一笑:“不,这只是其中一个,等你回来,孤私库中的一切都是你的,孤只要你好好的回来。” 他知道程景簌的神异之处,可他毕竟是凡夫俗子,不是神仙,他自然担心。 程景簌将免死金牌收好:“欢年且放心,萧氏父子再厉害,我也不怕,我有秘密武器。” 不管是为了家人还是为了这个国家,萧氏父子都不能再上台,改朝换代不过短短四个字,却是实打实的用尸骨堆出来的。 原著中皇帝昏庸无道,反就反了,可这一世,皇帝可什么都没做,纯属天灾。 萧氏父子此次造反,怕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蛊惑百姓一起造反,她就算是拉着萧氏父子一起死,也不能看着他们的阴谋得逞。 凤羲玉没问他是什么秘密武器,反倒拿出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亲自系在程景簌的腰间:“你在外奔波,我没什么好给你的,这块金牌你留着傍身,见它如见我,必要时,还能给你一些帮助。” 程景簌拿起一看,眼睛蓦然睁大:“这……这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在我眼中,你便是我的妻子,夫妻一体,自然不必分你我。” 程景簌哑然,半晌说不出话,抬眼看着凤羲玉,却只能瞧见他真挚的眼神,没有丝毫算计与虚伪,程景簌轻轻的抱住他:“等我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凤羲玉紧紧的回抱住程景簌,什么样的惊喜都不如你安全归来:“无论胜败,我只要你安全归来。” 程景簌心中感动,嘴上却不依不饶:“好啊你,竟然怀疑我……” 再舍不得,终究还是要离去,程景簌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个侍从,几队士兵便出发了。 凤羲玉下朝回来,人已经走的无影无踪了,暗卫硬着头皮,像一个柱子一样跪在下面。 凤羲玉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怎么?” “程世子今日一早就离开金陵了。” 凤羲玉心脏一抽,半晌,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暗卫依旧跪着,凤羲玉眉头轻蹙:“还有何事?” 暗卫皮一紧,声音平白低了半个度:“程世子带着风从雪一起奔赴战场了。” 御书房内,安静一片,凤羲玉冰冷的视线看向暗卫:“连个人都看不住?” 暗卫不敢辩解,凤羲玉的眼神越来越冷,还没开口惩罚,暗卫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皇上,程世子给您留下一封书信。” 程景簌离开时说,若是皇上回来,就把这封信给他,他一心想着两个人私奔了,差点忘记了此事。 凤羲玉面无表情的接过白琦递来的信,看了一遍,这才将信放下,问道:“白琦,之前给御医的粉末,他们可曾研究出什么?” 白琦连忙垂首恭敬的回答:“御们虽然没有研究出那些粉末的成分,可用动物试验过,它们都没什么不良反应,想必无毒。”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压,想来是不满意这个回答,但事已至此,又有程景簌斩钉截铁的佐证,凤羲玉淡淡的道:“你们都下去吧,白琦,去宣御医过来。” 不多时,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来了,只不过都在偏殿等候,寝宫中还是凤羲玉常用的心腹太医,他拈起那枚绿色的药丸,一股清淡的药香袭来,凤羲玉微微垂眸,看了两眼,这才吞下去。 常太医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凤羲玉,见他并没有异状,也不敢有丝毫放松。等了整整一日。 凤羲玉翌日起身,明显感觉他的心脏跳动格外有力,身体也好像充满了力量,精神出乎意料的好。 这是凤羲玉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风从雪给的药物的确神奇。 凤羲玉难安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也许,程景簌说的都是实话,他之所以带着风从雪,并不是他舍不得与她分离,也许真像他说得,关键时刻,风从雪能救他一命。 凤羲玉什么都不多想了,只殷切期望着战事结束。 值得一提的是,最该担心的西北没有任何异动,往日别处干旱,西北都要大旱,今年修了沟渠,结果出乎意料的不错,是一个罕见的丰年。 也许,程景簌说的对,他会为他带来一个海清河晏的天下。 平城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战火纷飞,无数百姓迁徙千里,妻离子散,作为此时战火集中重地,许多百姓都离开了,城中最多的是士兵。 程景簌到时,兵营中的士兵正抬着伤员去军医帐中安置。 “世子?您怎么来了?!” “在军营,我更喜欢听你喊我少将军。” 张副将一顿,立刻改口:“是!少将军,将军今日去巡营了!我这就派人找他回来!” “不用了!我亲自去找他。” 程景簌转头对着一身男装的风从雪道:“一路奔波,你先去歇着,我去见我爹吧。” 军营中的伤兵络绎不绝,程景簌出门片刻,瞧见了一堆伤员,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张副将连忙解释:“少将军,您可别误会,程家军威名赫赫,足以证明将军的实力,可那对父子也的确有些诡异,您见过大雾天能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吗?见过下雨天,只有我方将士淋雨吗?听说过天上会掉石头砸人,还专砸我军将士吗?真他爹的邪门了,我长这么大听都没听说过!” 程景簌:“……” 难怪打不赢,操作这么秀吗? 这就是气运之子?! “不过,新皇登基之后,这种情况好了许多,若是和以前一样,平城早就被那帮龟孙子夺了,哪还能等到今日。” 倒也不会那么快吧! 凤羲玉继位到今日也才半个月。 “他们的气运,果真这么惊 人?” 张副将听了这话恨不能拍大腿:“当然了!我不是涨别人志气,他们那对父子,真邪门。” 程景簌眉头轻蹙,既然如此,恐怕要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程缙沅见儿子出现,他悲喜交加,一双虎目,沁出一点泪珠:“儿子,你怎么来了?” 程景簌道:“听闻这里不安生,我特地来瞧瞧。” 程缙沅一时哽咽,重重的拍了两下儿子的肩头:“是爹不好,还要让你为我担心。” “既然来了,你就在此好好历练吧,只是小心,不要和萧氏父子正面迎上他们……” “他们气运加身,是天道的亲儿子!我都知道了,爹不必担心,就算老天都在偏心眼,咱们也拒绝不能放弃,誓与百姓共进退。” 少年张扬肆意的眉眼仿佛燃烧着滚滚火焰,一句话,说的程缙沅心中一阵激动,他轻轻的拍了拍程景簌的肩膀:“好!这才是我程家的好儿郎。” 不惧艰险,迎难而上,哪怕知道前面是必死之局,也要一往无前。 之前一次次落败,实在是无能为力,这次,他一定要守好平城。 程缙沅还以为程景簌要进军营好生训练,没想到这个瓜娃子刚来两天就找不到人了!程缙沅起的头顶冒烟,找来张副将,恶狠狠的问:“我那个逆子呢!这么一直不见人影?” 没人比张副将更清楚了,毕竟昨日张副将还派人给程景簌送好东西了,不过,他答应过少将军,事情没办成以前,绝不能透露出一个字。 “回将军,少将军他最近有些事要忙,不过少将军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许外传,而且具体做什么,我也的确不知道,等过两天少将军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咱们就知道了。” “深山老林,他去那里做什么了?!” 张副将抿了抿唇,一个字都不敢再崩了,只说:“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程缙沅正想多问两句,忽然听士兵来报:“报!元帅,齐云山深处传来一阵阵雷声,伴随着片刻地动山摇,不知是不是山神发难了!” 古人本就迷信,经历过萧氏父子的打击,更是将迷信贯彻到底,若不是程缙沅手下军纪严明,恐怕不知道要有多少逃兵了。 程缙沅眉头一皱:“他们又在搞什么!” 程缙沅这段时间几乎道心破碎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好像他们这些人都是萧氏父子的练手工具,垫脚石,是他们成就千秋大业路上的一粒尘埃。他们对上萧氏父子没有一点胜算。 但是,程缙沅半点不气馁,他愿意拼尽全力一试,哪怕前路一片荆棘,他也要一往无前。 因为,他的身后没有任何退路,只有无数百姓,和他的家人,他只有不计一切代价的往前走,不论前方有什么等待他,都不能改变他的主意,哪怕前方是死亡,他也只能一往无前。 更何况,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第105章 第 105 章 山中地动山…… 山中地动山摇, 到底是惊动了程缙沅,他亲自策马过来,张副将见他来了,连忙上前:“元帅!” “这儿究竟怎么回事, 异动频发, 可是有可疑人员出现?” “不是!是少将军研制出来的黑疙瘩, 那玩意威力惊人, 拳头大小的东西就能歼灭不少敌军,只是少将军一直不满意, 说是威力太小了, 我滴个乖乖,元帅你可不知道, 那玩意别提多厉害了!连山头都能炸平了!这还不满意, 难不成少将军想一下把敌军都杀了……” 张副将有说不完的惊奇, 程缙沅道:“带我去瞧瞧。” “这个……”张副将有些犹豫:“少将军说了,不准任何人进去。” 程缙沅心中惊奇难耐, 眉头一皱:“你听我的, 还是听那个臭小子的!” 如果是以前, 张副将的确没二话, 立刻带着程缙沅去找人, 可见识过程景簌的神仙手段, 张副将的确犹豫了:“少将军正在忙, 恐怕没时间见您……” 这话,张副将自己听了都不好意思,谁能忙得过程缙沅。 程缙沅气笑了:“照你这么说,我想见见自己的儿子,还得提前申请?让你的少将军抽时间来见我?” “如此甚好——” “甚好, 甚好!”程缙沅在张副将身上不轻不重的抽了两马鞭:“你分不清主次了是不是,于公,我是元帅,他一个小兵,于私我是老子,他是儿子!哪有让老子等儿子的道理!再不带路,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手中的鞭子扬起,张副将瑟缩了一下,带着程缙沅去了山间木屋,地方极为简陋,若不的程景簌在里面像一个小蜜蜂一样忙的团团转,他还以为找错了。 程缙沅冷不丁的开口:“你们在做什么?” 程景簌瑟缩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胸口:“老爹!你要搞什么!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尤其她现在搞的这个玩意,一个不慎,就能让他们通通狗带。 程缙沅轻咳了一声:“是爹的错,只是,你们在做什么,为何动静这么大。” 程景簌不以为意道:“我们在搞炸药,既然老天偏心都偏到胳肢窝了,我们搞点外挂也情有可原。” 程缙沅不明白儿子疯言疯语的说什么,但他不是一个扫兴的家长,他问道:“就靠这个土疙瘩?” 应该是土吧,这么黑,又不太像。 程景簌没有过多解释:“对,就靠这个,爹您就瞧好吧!我一定能把他打的落花流水,吱哇乱叫。让这群乌合之众再也聚不起来!” 百姓需要安居乐业的生活。 太上皇并不昏庸,即便赈灾不及时,但也完全不到要揭竿起义的地步,萧氏父子在原著中是正义之士,但在这个世界中,完全就是蛊惑百姓的乱臣贼子。 程缙沅迟疑道:“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程景簌神秘一笑:“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好不好用,不是我吹出来的,爹您看过就知道了。” 程景簌让张副将埋了一个炸药桶。 几人距离很远,还是能感受到地动山摇的感觉,那个山洞都炸平了:“这……真乃神物!有了这个东西,就算萧氏父子气运逆天,咱们也有一争之力!好!好儿子!真是我的好儿子!” 程缙沅重重的拍了几下程景簌的肩头,还好她自幼习武,身子骨结实,不然,就这几下下去,怕是呼吸都带着疼。 万事俱备,只等新一轮较量开始。 程景簌带人在前方峡谷中埋了大量炸药。 翌日一早 程缙沅便下令:“张副将!” “末将在!” “今日出战,只许败,不许胜,务必将萧霖引到峡谷中!” 程缙沅话音一落,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程景簌研制炸药之 事,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他们都很惊奇。 一来,萧霖运气极好,实力也不弱,旁人与他争斗,大抵要输,元帅让张副将不战而败,也难免太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程缙沅没解释,张副将更没多问一个字,像打了鸡血一样:“是,末将定不辱命!” 等着吧!吃了那么多次败仗,他要让萧氏父子都换回来! 山崖上,程景簌伏在地上,观察着大军的行动轨迹,和预想中的一样,萧霖带着人马紧追其后,但不知是不是他的小雷达检测到了什么,他站在峡谷入口,勒住缰绳,马儿的的蹄子高高扬起,却没能让他进来半分。 “情况不对,小心戒备!” 第106章 第 106 章 萧霖坐在马…… 萧霖坐在马上, 看着狭长的山谷,眼神微闪,明明该一鼓作气追上去,将他们全部歼灭才是, 可他心中总有些不适。 他自幼气运过人, 直觉带他一步步从默默无闻的贫民之子变成如今可以威胁到朝廷的存在, 萧霖很是自得, 也很小心自己的直觉,他说不出哪里不对, 可这一切都太顺了, 这峡谷,也安静的令人不适。 “少主!咱们不趁机追上去?下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是啊!此时不待何时!” 萧霖一摆手, 他淡淡的道:“穷寇莫追!咱们来日方长。” “少主!你糊涂了不成!大好时机就这么放过?!” 他说着, 脸色难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程家军,他们在程缙沅手上折损了不少人!早成了大愁! “少主若是担心!不妨让我带人追过去, 少主断后——” 萧霖皱眉:“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这儿安静的过头了!这片峡谷, 易守难攻, 若是有埋伏, 只怕要全军覆没!” 萧霖此言一出, 他们心凉了半截。 “嗤——”身旁传来一声嘲讽的笑:“少主你也太小心了些!罢了!既然你不敢进去, 那咱们就过去,下次再战,只是可惜了,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说的是啊。” 萧霖面色一冷:“怎么?你们质疑我的抉择。” “不敢!” 程景簌见他们转身离开,唇角微微一勾, 看来,萧霖还不傻,也不枉还为他准备了planB。 一行人原路返回,行至一片密林,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硝石? 萧霖心中一紧,紧紧抓住缰绳,马儿嘶鸣,马蹄高高扬起,可再快,也不够快。 火药被点燃。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伴随着爆炸声,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萧霖头脑一片空白,头晕耳鸣,世界好像碎成了一片片,他用仅存的理智死死的抓住缰绳,任由鲜血汩汩,马儿疯狂奔跑。 爆炸结束后,丛林后冒出一队人马,再一次上足火力,贯彻落实少将军之令,把他们全被送走。 投掷火药的将士满脸兴奋,少将军真是神了,连这种神物都有!他们这次不会输了。 程景簌瞧着低处已经开始了战斗,她策马过去,这时,有人禀报:“少将军,萧霖逃了!” 程景簌心中有数,萧霖不会那么容易死,所以,她并没有其他表情,淡淡的道:“无妨,将这些人带回去,看能不能审问出什么。” 程景簌眼睛看着金陵的方向,缓缓一笑:“萧霖啊萧霖,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她不知道萧霖逃到哪里去了,但他不在了,萧老爹不成气候,一鼓作气把人全灭了,她就不信萧霖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爹死。 果然,没了萧霖这个男主加持,萧父不成气候。短短半个月,程缙沅就将萧氏所有的兵力都一网打尽。 该招安的招安,该斩首的斩首,丝毫不手软。 程景簌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该庆幸,萧霖没有逃回大本营,不然,恐怕还有的磨,只是不知全国通缉的萧霖究竟能藏到哪里去,直到如今都没有消息。顾及着风从雪会被系统惩罚,她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让风从雪问系统,所以,现在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她心里有个大致方向。 若是现实世界的古代,萧霖去哪里潜伏还真说不准,可这偏偏是一本书。 他有概率在金陵,女主身边。 程景簌见此间事了,已成定局,就去找了程缙沅。 “爹,我想先走一步,回金陵,看能不能找到萧霖。” 程缙沅眉头一挑:“他怎会在金陵!你个臭小子别想躲懒,和大军一起回金陵。” 程景簌很无辜:“事情都解决了,我还留在这儿干嘛!” 程缙沅轻哼一声:“你没发现这两年你养了一身懒骨?这次,你就和大军一起,一步一步的走回金陵!” 程景簌怪叫一声:“我不要——” “由不得你!”程缙沅一锤定音,轻哼一声:“此事就这么定了!回去操练吧!” 程景簌连忙走到他身边,端茶倒水,殷切侍奉:“爹……你怎么这么狠心!” 程缙沅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以前只知道凤羲玉对程景簌格外宽容,可出来这一次,他却有惊人的发现。 凤羲玉对程景簌……哪里仅仅只是偏爱两个字可以概括的! 程景簌到此地一个月,凤羲玉一共写了七封信,要知道,金陵快马加鞭此处也需要五天!这就意味着,凤羲玉上一封信还在路上,下一封信就出宫了! 这……不该是君臣之间的相处方式,哪怕是亲兄弟,都不会这么腻歪。 看着儿子白皙的皮肤,俊美无双的小脸,程缙沅心中早已万马奔腾,一声声都是草泥马。 老子保家卫国,你却对老子的儿子有其他想法?! 不行,他得趁着这段时间让程景簌恢复以前的模样。黑黑的,很放心。 “我不管,这里的贼寇虽然都尽数被捕,但还有残余,这是你第一次在新帝面前效力,一定要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也让旁人看看我程缙沅的儿子,不仅只是一个纨绔败家子,还有勇有谋,日后也能担得起我程家军!不会堕我程家军的威名。” 程景簌心中一阵激荡,些微不满早已在程缙沅的话中消失殆尽。她感动的道:“原来,爹是这么想的。好,你放心,我一定把差事办的漂漂亮亮的!绝不让爹失望!” 第107章 第 107 章 程缙沅细心…… 程缙沅细心观察两日, 想看看程景簌有没有染上骄奢淫逸的坏毛病,却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趁着程景簌在外奔波,他找来风从雪。 他知道,程景簌大抵是真喜欢这位姑娘, 这两日暗中观察, 他们两个无论是言辞还是行为都极为亲昵, 程缙沅被凤羲玉的举动惊到了,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绝对要想办法遏制。 风从雪:“不知镇国公唤我何事?” 程缙沅未语先笑:“风姑娘何必这么生分, 不用喊我镇国公, 叫我程伯伯就是。” 风从雪乖巧的唤了一声:“程伯伯。” “哎!好好好,丫头啊, 你和我儿相识相知许久, 好事多磨, 我儿如今算是有担当了,我也能放心把自由交给他了, 如今恰逢战胜, 不如, 你们在此处择日成亲可好?也免得两人苦苦折磨。” 风从雪惊愕失色:“这……” “这怎么可以!” 程缙沅抬手:“欸,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有众多将士见证, 更能成为一段佳话不是, 我找人看过,五日后就是吉日,不如就在此处把你们的婚事办了,也好定定心。” 风从雪头皮发麻:“不行……” “怎么?你不喜欢我儿?”程缙沅眉头轻蹙:“若是如此,你又何必招惹他?” 风从雪连忙道:“不是不喜欢, 只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怎么能说成亲就成亲,又不是买个小玩意儿!” 程缙沅道:“你的意思是,不愿意进我程家的大门?” “当初我儿为你要死要活,几乎丢了半条命,好不容易走出来,你却又突然回转,如此我也就打算成全你们,可你百般推诿又是为哪般?” 风从雪心中不断响起警报声,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今儿真答应了,凤羲玉能撕了她。 “不瞒程伯伯,我之前离开,是因为有了心上人,虽然和簌簌过往密切,可我心中还是有些放不下他,不能立刻接受程公子,还请程伯伯见谅。” 这话够渣,让程缙沅半晌没回神,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风从雪:“你敢直言不讳,就不怕我日后再也不准你进 我程家的大门?” 风从雪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若真如此,也是我们缘分不到,怪不得旁人。” 程缙沅定定的看了风从雪一眼:“你先下去吧。” 风从雪立刻转身快步离开,就像后面有狗在追一样。 程缙沅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会好端端的逼婚? 当程景簌拖着一身疲倦回来,一推门就瞧见程缙沅正悄无声息的坐在桌边等她,程景簌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盐水:“爹,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程缙沅道:“今日我见了风姑娘。” 程景簌一愣:“你见她干嘛?” “你不是一直喜欢那小姑娘?”程缙沅不动声色道:“所以我想问问她的意思,让你们成亲。” 程景簌一惊:“爹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茬,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成亲还早。” “早什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出世了!如今你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你们自己商议,是五日之后成亲,还是我到时候给你送个美人,别怪爹没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爹,我不想——” “我不管你想不想,我的儿子,该成家立业,就绝对不能落于人后。” 更不能成为皇帝龙榻上的禁脔。 程景簌脸色一变心中隐约有些猜想,她缓缓抬眸:“爹,若是我拒绝呢?” 程缙沅道:“那就别怪我让你在此处留上一辈子,何时成亲,何时再回去。” 程景簌秉性纯良,绝不可能拖无辜女子下水,他若是答应了婚事,就一定会尊重爱护那个女子,哪怕心中真有一些不可言说的感情,也会放下。 程缙沅心中跟明镜似的,但他怎么也算不到,程景簌竟然是女儿身。 程景簌勾唇一笑:“爹这是要逼婚啊,你说说,我如今才十五岁,又不是三十五,你那么着急做什么,再说了,即便成亲我也无法延绵子嗣……” “是不行还是不想!”程缙沅心中躁郁。 程景簌大惊失色,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怎么能这么说!什么叫我不想,我难道会给自己泼脏水,给自己找不痛快吗?!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误解我!” 程缙沅见他眼中泪盈盈,仿佛被压抑到了极致,他心中蓦然一动,走上前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是爹不好,爹误会你了,我只是想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娶一个知冷知暖的媳妇儿,安然一生。” 果然。 程景簌明白了。 凤羲玉对她太过殷切,程缙沅不由的想多了。 其实也不算他多想,毕竟凤羲玉的确惦记上了人家的小白菜。 程景簌道:“成亲之事,我心中自有打算,爹再疼我这一次,不要强迫我可好?” 程缙沅和程景簌对视一眼,两人看破不说破,最后,程缙沅缓慢而坚定的摇头:“不,此事你必须得听我的。即便我程家有女儿,我也只求她,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你是男儿,就算娶得妻子门第低了些,我也不在意,你可明白。” 无论是男是女,皇家皆不在他的姻亲范围内。 程景簌愣了一下,她几乎有些怀疑程缙沅是不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看着他格外平静的眼神,又放下了这个揣测,程景簌垂眸道:“爹……” “乖乖听话,别让爹伤怀,嗯?” 程景簌心中蓦然一颤:“你让我想一想。” 程缙沅心中的念头谁也撼动不了,虽然不满意程景簌的回答,但也没再勉强,只是道:“五日后是个好日子,我已决定为你操办婚事,至于你选择谁,为父都绝不干涉。” 绝不干涉?说的好听。 程景簌辗转反侧,一直到月上中天也没能入眠。 翌日一早 风从雪就敲开程景簌的房门,气儿还没喘匀,就给她通风报信:“你知不知道,你爹要让咱俩结婚哎!” 程景簌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昨个儿他就跟我说了,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非要让我结婚,还说,如果不娶你,娶别人也是一样的。” 风从雪有些八卦:“你说该不会是你爹发现了什么吧。” 程景簌无奈:“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着急忙慌的逼我成亲?” 程景簌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风从雪和程景簌都陷入挫败之中。 “那此时该如何?逃?” 程景簌无奈一笑:“又能逃到哪里去?再说,他说的也对,我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担心着。” 风从雪沉默片刻,语出惊人:“要不我嫁给你吧。” 程景簌震惊:“你?不,我怎么能耽误你……” “这算什么耽误!”风从雪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其实仔细想一想,嫁给你也不错啊,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后再养个小奶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没人敢得罪,那生活岂不是过得美滋滋。” 程景簌心中有一些意动:“你真的不介意?” “当然!”风从雪眼睛清亮,她和程景簌在一起,要钱有钱,要权有权,那小日子别提过得有多爽! 程景簌想了想,然后一锤定音:“好!既然你不介意,那日后请多指教。” 风从雪当然不介意:“不过你一定要和你家那个说清楚,若是把我当成情敌,一根手指头都能把我摁死。” 程景簌连忙道:“你放心!” 决定好了,程景簌就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回去。只是路程遥远,送到当日,只怕是她成亲之时。 平城处处张灯结彩,连树上都系满了红色的绸带,老百姓脸上也喜气洋洋。 凤羲玉的车架刚到此处。 “主子。”白琦在外面唤了一声,声音无端有些颤抖。 “何事?” “方才奴才见此处张灯结彩,派人问了,听闻,今日……是程世子大婚之日。” 白琦的声音越来越低。 凤羲玉猛然攥紧了手:“你说什么?大、婚?!” 白琦心中也早已是惊涛骇浪,想不到程世子竟然这么大的胆子,一边和他家主子心意相通,一边又大张旗鼓的娶妻,还真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凤羲玉眼神一寸寸凝结成冰,唇边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朕倒要看看,他娶的是哪家女郎?” 得知战事平定,程景簌滞留平城,他借着安抚军心的名头坐了十日马车到了平城,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程景簌大婚的消息。 好啊!好一份大礼! 凤羲玉几乎咬碎了牙,他一定要好好看看,蛊惑程景簌的人究竟是谁。 日落黄昏,看天色两人已经拜完了堂。 凤羲玉猛地冲出来,抢过侍卫的马匹,策马奔驰。 白琦脸色一变:“快快快!快追上去!” 不得了了,这次真的不得了!等皇上跑过去,说不定两人都已经入洞房了!他这么大刺刺地冲过去,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辩驳呀! 只希望皇上清醒一些,千万不要强闯程世子的洞房! 第108章 第 108 章 马车粼粼,…… 马车粼粼, 不消片刻便到了张灯结彩,挂满红绸的府邸,高朋满座,宾主尽欢。 “世子还真是着急洞房, 竟不肯陪着兄弟们多喝两杯。” “咱们什么, 一堆糙汉子, 自然比不上世子爷的美娇娘啊!” “世子喜爱她又不是一两日了, 啧啧啧,真痴情。” “我看你是羡慕了吧!那么俊俏的小娘子, 别人想娶还没有呢!” 军汉们调笑起来嘴上没个把门的。 凤羲玉听着, 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 跟在凤羲玉身后不敢阻拦的下人连忙跑去找程缙沅。 在他的耳边说道:“老爷!有人,有人闯进来了!” 程缙沅脸色一变:“什么??” 同席而坐的客人连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程缙沅立刻笑道:“些许小事罢了, 诸位畅饮, 我去去便回。” 一转身, 程缙沅脸上的笑意淡了,快步走过去, 正巧和面无表情的凤羲玉迎面撞上。 程缙沅脸色一变:“皇——” 凤羲玉冷冷道:“他在哪?!” 程缙沅身子一僵, 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皇上这话什么意思, 臣不明白。” 凤羲玉一字一顿, 冰冷的话仿佛浸染了冰雪的气息, 看着程缙沅就像看一个死人:“朕说, 程景簌在哪里?!” 程景簌不想闹的沸沸扬扬, 他唇角微微一动:“皇上请随臣来。” 红彤彤的宫灯将四周的漆黑驱散,程缙沅慢条斯理的走在前面。 凤羲玉:“程大人的腿不想要了,可以再慢些。” 程缙沅道:“皇上恕 罪,只是我儿正在洞房,老臣只怕贸然打扰会坏了他的兴致, 毕竟,这辈子就娶怎么一个媳妇儿——” 凤羲玉的心疾明明已经好了,可是心中一阵熟悉的抽痛,好像那种疼,深入骨髓,他一言不发,狠狠一脚踹上去。 程缙沅踉跄了一下:“陛下——” “朕告诉你,你最好祈祷他们没什么,否则,朕活剐了她!” 程缙沅心中悚然一惊,脚步匆匆。 凤羲玉竟然也丝毫没有落下。 红烛高照,喜娘丫鬟早已告退,几个听墙角的士兵藏头露尾,唇角是压抑不住的笑,一个个竖起大拇指,暗中称赞。 凤羲玉脸色更难看了。 他还未到门前,房间里便传来一阵低吟浅唱之声,女子的娇笑伴随着男子的喘息,就像是一根根钢针,从门缝溜出来,扎的他遍体鳞伤。 凤羲玉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他全身僵直,自虐一般的听着里面的靡靡之声。 白琦恨不能自己是个聋子,惊惧中又带着浓浓的心疼,他的主子,这一世少有顺遂。 眼见着柳暗花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偏偏又情路坎坷,这下,恐怕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凤羲玉没有立刻推开门,便已经说明一切。 白琦心中伤怀。 可他显然是被凤羲玉清冷如玉的外表给骗了,这人,哪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他眼中酝酿着摧毁一切的风暴,转身一把抽出侍卫的刀。 程缙沅一惊:“皇上——” 凤羲玉长刀一横,程缙沅脖颈上顿时添了一道血痕:“你最好闭嘴。” 不然,他恐怕真的会杀了程缙沅。 程缙沅察觉到凤羲玉磅礴的杀意,顿时跪了:“皇上恕罪……” 凤羲玉冷冷地道:“带他下去,另外,守住洞房,不许任何人踏足。” 程缙沅目眦欲裂:“皇上,您要做什么?您要怎么责罚,冲着我来就是,我儿只是听我的……” 凤羲玉微微蹙眉,白琦立刻捂住程缙沅的嘴:“还不快带程大人下去!” 侍卫立刻扯着程缙沅带下去,周围没有声音了,婚房里的靡靡之音更清晰了。 听着一声声惊喘,凤羲玉直接推开房门,影影绰绰的帷幔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谁!” 程景簌有些头疼,那帮龟孙子,就仗着他们成亲时她没法子去闹洞房,所以就拼命作弄她!好不容易把人赶走,这才安生多久! 不是吧!他俩在“办事”他们也好意思闹?这么没脑子?! 凤羲玉手中的刀划在地上格外清脆悦耳,只有用新娘的鲜血染红这把刀,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至于程景簌这个负心汉,他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他就帮他一把,让他再有没有机会逞凶斗狠! 有他在,他没那个物件也不打紧。若是他怨他…… 那就怨恨吧! 不管是爱也好,是恨也罢,只有他一人得到。 那个勾引人的狐狸精…… 他要把她千、刀、万、剐。 程景簌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悚然一惊,这是刀划过地面的声音,她手忙脚乱的掀开层层叠叠的帷幔,看着凤羲玉拎着刀,仿佛地狱阎罗,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程景簌忍不住惊愕失色:“皇上?” 风从雪怪叫一声探出头:“谁?卧槽!还真是……簌簌救命!” 风从雪立刻抱住程景簌的手臂,身子紧紧的贴着他,波澜壮阔的曲线看的凤羲玉心中冒火,眼底也燃气簇簇火焰:“你该死!” 她就是用这些东西勾的程景簌行差踏错?! 凤羲玉疾步走来,程景簌连忙站起身,一把握住他扬起的刀:“你听我解释——” 凤羲玉近乎病态的看着红衣胜火的程景簌,全身颤抖,压抑不住的痛苦充斥,眼眸通红一片:“朕先杀了这个狐狸精。” 程景簌满头黑线:“你在说什么?!我给你的信你没看见……” “别跟我说这些!你不让我动手,我就派人活剐了她!” 风从雪吓得像个鹌鹑一样,不停的抖:“喂!你可没说你护不住我啊!我——啊——” 程景簌只分神片刻,凤羲玉一刀砍下来。 “啊!” 程景簌眼疾手快,抓住凤羲玉的手腕:“你别发疯!这都是假的!假的!”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凤羲玉暴怒的头脑清醒了点,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程景簌解释道:“我们两个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凤羲玉缓缓抬眸,脸上勾起一抹奇异的笑。 程景簌以为他相信了,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放开凤羲玉的手腕。 说时迟,那时快,凤羲玉要放下的刀调转了一个方向,冲着风从雪狠狠挥下去。 程景簌反应极快,一脚踢上去。凤羲玉吃痛,手中的刀也掉落在一旁。 风从雪立刻害怕的缩进角落:“你还真要杀我!程景簌你管不管!凤羲玉要疯了!” “妈妈呀,我不会交代在这里吧!我还没过过好日子,还没有养小奶狗,呜呜呜……” “程景簌……你为了她,同我动手……” 后面的风从雪哭的凄凄惨惨,前面的凤羲玉红着眼,碎了一地。程景簌脑袋都要炸了:“闭嘴!通通闭嘴!” “能不能让我说两句!” 凤羲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一片暗沉与死寂。 程景簌趁着片刻安静,连忙解释:“我们成亲是假的!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前几天不是在信上都和你说了?” 凤羲玉扶着脱臼的手腕,一言不发的看着程景簌做戏,他想看看,这个混蛋有多少谎话敷衍他!程景簌肯定不知道,他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他知道,他们是怎样干柴烈火的敦伦。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才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敷衍他。 敷衍他! 程景簌接着道:“我爹非要让我成亲,我也是无可奈何,才和雪儿演了一出戏。” 雪儿……雪儿…… 好亲密的称呼。 对着他,连唤一声欢年都不肯。 第109章 第 109 章 凤羲玉眼尾泛红…… 凤羲玉眼尾泛红, 身子微颤,他缓缓垂下眼眸,这一切,终究是他强求了, 他心中压抑, 几欲落泪, 可他不能, 不值得。 他平复心境,淡淡的开口:“我心悦你, 可是你肆无忌惮的缘由?” 程景簌心中一紧, 张了张嘴,可见他神情脆弱, 整个人仿佛要碎掉一般, 再多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能解释,只是一切解释都像是狡辩, 此情此景, 她的确是一个负心人, 无论如何, 她都娶了风从雪, 从今以后, 风从雪就是她的夫人, 是可以光明正大与她比肩而立的人。 余生路还很长,但日和程景簌这个名字,都会和风从雪牢牢的绑在一起。 但程景簌不后悔,她从始至终都没打算恢复女儿身,和凤羲玉成婚, 更是想都没想过,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无论凤羲玉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都要做一世男儿。 “对不起……” 程景簌上前一步,凤羲玉立刻后退,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呵呵……朕何其有幸,可以得到世子的歉意。” 滑天下之大稽!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对不起。 他不想被对不起。 他从未喜欢过什么人,唯独程景簌,那般张扬肆意,光彩夺目,仿佛一颗光耀的宝珠,让他忍不住靠近,忍不住艳羡,忍不住心生欢喜。 他的身上,带着他无比向往的生命力,他从来没有后悔喜欢那般漂亮的人儿,他奉上一颗真心,只希望能得到他所有的偏爱。他也会用他的一生回吧。 哪怕日后在史书上留下难堪的着墨,他也未曾想过后退一步。 可就是他如此钟爱之人,把他当成一个傻子,玩弄于鼓掌之间。 枉他聪明一世,竟瞎了眼。 凤羲玉扶着的手腕传来一阵阵猛烈的疼痛,可再痛,也及不上他心中分毫。 “程景簌,你好样的……” 程景簌被他哀伤的情绪感染,心疼的上前一步,冷不防凤羲玉又与她拉开距离,她只能停下,连忙伸出手,却未能触及凤羲玉的一片衣角:“我不走了,你也别退了,咱们今日把误会解释清楚!” 凤羲玉眼神冰冷又嘲讽:“误会?今日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 程景簌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是……” “你之前可否应了朕的心意,答应与朕在一起?” 程景簌更心虚:“是……” “你成亲,可是瞒着朕,一个字都没说?” 她明明写了信回去…… 但凤羲玉正在气头上,她说什么都是狡辩,只能继续回答:“是……” “既然如此,你不必多言,日后,你我……”凤羲玉的心揪成一团,疼的他脸色惨白:“恩、断、义、绝。” 程景簌急了:“不是,你都不听我说一句,就这么给我定罪了?我们是假成亲!”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假成亲?什么是假的?满堂宾客是假?红烛罗帐是假?耳鬓厮磨,卿卿我我是假?他究竟给了程景簌多少爱,让他能仗着那份爱能光明正大的搪塞他,他以为他会捏着鼻子忍下此事? 怎么…… “是啊,是啊!”风从雪见他们两个要闹僵了,连忙跳出来帮忙解释:“我和簌簌真的没什么,我可不喜欢她!不对,我喜欢……但不是情人间的喜欢……” 风从雪越说,对面的脸就越黑,风从雪悻悻的闭嘴。 凤羲玉的眼神如刀,似乎要将风从雪的皮肉一层层划破:“白琦!世子夫人冒犯天威,拉出去打。” 风从雪猛的跳到程景簌身后:“簌簌救我!” 凤羲玉的眼神随之而来,见程景簌想开口,接着漫不经心道:“程世子管教不严,禁足一月,看着他,走出房门一步,你们提头来见。” 凤羲玉转身欲离开,风从雪一把将程景簌推上去:“你俩闹脾气拿我开刀!你们好好聊吧!本姑娘不伺候了!” 风从雪说着,像是被狗撵一样,一阵风跑出去,还不忘将门关上。 白琦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在侍卫和风从雪之间来回看了两眼,风从雪的小雷达立刻响起:“不是吧!你家主子不做人,你也跟着胡来?即便不看在程景簌面上,我也算是给皇上献了药的,称一句救命恩人不为过吧!你还想找人打我板子?!” 白琦被风从雪瞪了一眼,有些无奈:“奴才职责所在……” “那你稍等一下行不行,如果明天他还要打我再打不迟吧!” 白琦有些为难。 风从雪冲着门内喊:“皇上,你也听到了!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默认?! 凤羲玉冷冷一笑,无论如何,他都要风从雪付出代价。 他微微启唇,还没来得及说话,程景簌就揽着他的脖子往下压,直接亲了上去。 凤羲玉蓦然睁大眼睛,程景簌这个混账,竟然敢用这张亲过别的女子的嘴亲他! 凤羲玉伸手推了程景簌一把,无奈,另一只手错位,只一只手着实用不上力,他挣扎着,躲避程景簌的吻。 程景簌握住他的手腕,一点点往前,直到无法寸进。 奇怪的触感让凤羲玉愣了一瞬,柔软的触感仿佛带着酥麻的电意,直冲天灵盖。 凤羲玉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忍不住眯起眼睛。 大婚的缘故,程景簌今日穿着格外清凉,只一件略有些宽大的红色里衣,松松的包裹着她的身躯,亲手感知到那奇异的触感,凤羲玉才发现不对劲,他愣愣的,任由程景簌亲他,近乎乖巧。 察觉到他平静下来,程景簌这才停下动作,微微分开一丝距离,透明的水丝在两人的唇齿间断裂,程景簌无端红了脸。 她轻咳一声:“你相信我们之间没什么了吧。” 凤羲玉的脑海中还在消化剧烈风暴,他反应有些缓慢,眼神却不自觉的落下,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程景簌的衣服烧出个洞。 他讷然道:“你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程景簌略带羞赧的瞪了他一眼,双颊绯红,细喘微微:“不明白?嗯?那皇帝陛下怎么不走了,方才不是还要恩断义绝吗?” 凤羲玉呼吸一滞,缓缓垂眸。 程景簌见他不搭话,又亲自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缓缓移过来,凤羲玉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的动作,喉结微动,心跳一声大过一声,几乎要跳出胸膛,等到两者近在咫尺,凤羲玉才挣扎一下,脸红的滴血:“这……太唐突了……” 明明亲吻之时更加亲密,凤羲玉也没说唐突,可感觉就是不一样,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可猛的知道程景簌是女子,他便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这…… 景……景簌竟然能容忍他如此冒犯,是不是也意味着程景簌心中的确有他一席之地。 凤羲玉喉结微动,盯着程景簌的动作,希望她能再往前一些,快,快了……凤羲玉以前从来不知道他是如此不知礼数的登徒子,可风从雪能做,他为何不能,只准她们翻云覆雨,不允许他得寸进尺? 哪怕她们两个再亲密又如何,风从雪终究是个女子。她永远也无法完整的得到程景簌。 他可以。 他可以让程景簌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风从雪…… 只当程景簌被狗啃了。 他终有一日,会悄无声息的杀掉风从雪,让程景簌完完全全的只属于他一个。他会洗净风从雪留下的气息,无论是她在程景簌身体还是心灵上留下的痕迹。 他们会更亲密,日后,还会有流淌着共同血脉的孩子。 风从雪只是过客,过客!! 他才是归宿。 第110章 第 110 章 胸怀激荡,…… 胸怀激荡, 心如擂鼓,面色绯红,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程景簌的动作,与其说是推拒, 不如说是期待, 眼眸深处带着几分渴求。 程景簌握着他的手腕, 硬生生的转了其他方向:“太子殿下正人君子, 怕是不愿唐突,你不懂也罢了, 我只再说一次, 我和风从雪清清白白,纯属做戏, 信与不信, 全在你。” 凤羲玉眼神随着她的动作转动, 听了解释,他淡淡的道:“我就信你一次。” “只是, 你们如此行事, 怕是不妥, 日后她若是想要婚嫁, 该如何?” 程景簌眉头轻蹙:“不可能!她是我媳妇儿, 这辈子都是。” 凤羲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看着程景簌的眼神添了几分深意:“你有没有想过, 她可能会喜欢上其他男子?” 男女之间,有孩子在,感情尚且不能保证,更何况两个女子? 一时的欢喜代表不了什么,心动时自然千好万好, 可不爱了,更是断情绝欲,连一丝感情都没有。 凤羲玉倒不是说她们之间的感情只是一时新鲜,可他见惯了人心凉薄,风从雪之前更是为了和男子私奔抛弃了程景簌,她怎么能保证她改邪归正,愿意一生一世的陪在程景簌身边?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即便风从雪愿意,他也会让她改变主意。 程景簌会知道,风从雪只是她一时行差踏错,识人不清。 程景簌并不在意,她漫不经心的开口:“既然喜欢,那就养着呗,我还能不让?” 凤羲玉:“……” 程景簌竟能为风从雪如此让步? 凭什么!她怎么配程景簌如此深情厚谊。 “那你呢?”凤羲玉定定的看着程景簌的眼睛,不错过她的一丝表情,他想知道,程景簌究竟作何打算,在她未来的计划中,可有他的存在。 程景簌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抱歉,无论如何,我这辈子都是镇国候世子,哪怕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顿了一下,看向凤羲玉:“皇上不会连臣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成全吧。” 凤羲玉道:“你决定了?不后悔?你真愿意做一世的男子?哪怕,我许你皇后之位?” 程景簌后退了一步,讪笑一声:“婉拒了哈!我更喜欢外面自由的生活,而非你养在深宫的金丝雀。” 凤羲玉一噎:“你就这么想我?” 他一颗真心真真错付了! 方才,他都准备忍下风从雪的存在了。 ——哪怕要整死她,也得悄无声息。 绝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 可程景簌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这么想他。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程景簌摸了摸鼻子,躲避着凤羲玉的视线:“你也知道,这世界的礼仪教条对女子多有禁锢,她们生来不易,被父权夫权压迫,何其可悲。我恨我娘对我做的许多事情,可唯独这一件,我由衷的感谢她,我有机会跳出那个圈子,绝不会再跳回去,莫说做皇后,就算是太后,我也不愿意。” 凤羲玉眼神一颤,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他眼前可是程景簌,她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感到奇怪。 她之前的千般推辞万般算计也有了缘由。 凤羲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想来程景簌也没少辛苦,她的前半生,被李静若压着,少有欢快日子,如今才好过些,他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和她闹的不痛快。 一切按着他们之前的约定来,也不算煎熬。 不过,该提要求自然要趁机提。 “朕可以答应你!” 程景簌听他换了称呼,眉头微微一动,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直接问道:“皇上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凤羲玉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他缓缓走过去,和程景簌的距离非常近,几乎一低头就能亲上她粉嫩的脸颊。 他搓了搓手指,强忍着想要摸上去的冲动:“朕帮你保守秘密,给你自由,让你拥有和男人一样权利,甚至不阻拦你在朝堂上的一切事务。” 好处说完了,程景簌忍不住屏住呼吸:“然后呢?” 凤羲玉垂眸,漆黑的眼眸更加深沉,黑沉沉一片只有程景簌清晰的倒影:“我要你,咱们同之前约定的一样,只加一点……” 凤羲玉顿了一下。 程景簌道:“皇上但说无妨。” 一个称朕,一个喊皇上,他们之间约定的分量,两人都明白。 “朕要你和风从雪保持距离,不得再行敦伦。” 程景簌瞳孔地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110-120 第111章 第 111 章 良久没听到…… 良久没听到程景簌回答, 凤羲抿了抿唇,果然,不愿意吗? 她就这么爱吗? 为了风从雪,不惜为自己埋下隐患? 凤羲玉的手腕更疼了, 疼的他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心脏也拧成一团, 几乎透不过气, 他勉强一笑:“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 他不想和程景簌就这么分开…… 程景簌是他的, 风从雪要抢, 也得有命相守! 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程景簌作男子装扮, 沾染了这些习性, 也不是不能忍。一夫一妻而已!! 他杀了风从雪, 程景簌身边心上都只有他一人了。 想起风从雪那张狐媚子脸,凤羲玉的眼神暗了暗, 她本就是风月之地出来的女娘, 心性不定, 想要让她跨上歧途, 想来不难。 程景簌目瞪口呆的看着凤羲玉, 半晌才摸了摸凤羲玉的额头, 温度也不烫啊, 她轻声道:“你病了?” 凤羲玉被程景簌踹的错位的手腕火辣辣的疼,不过他垂眸回道:“无碍……” “你以为我和风从雪真在一起了?”程景簌说起来还啼笑皆非:“我们都是女子,你想到哪里去了!” 凤羲玉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欢喜:“你们不是吗?” 难道都是一场误会?不!他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会是误会。 “无妨, 哪怕你骗我,我也愿意相信你。” 若是被骗一世,也算是别样的幸福。 程景簌哭笑不得,忽然她想起什么,眼睛蓦然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凤羲玉:“你觉得我们是一对,为何还要和我在一起?” 凤羲玉抿了抿唇:“……” “不是吧……”程景簌脑瓜子嗡嗡的,一把抓住凤羲玉的肩膀:“你是皇帝!你不可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哪怕是我,也不值得你这么做!你明白吗?感情之事,从来容不下第三个人,若是有人摇摆不定,同时喜欢两个人,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滓!你明白吗?” 凤羲玉明白程景簌的意思了,没想到她竟然对感情如此忠贞不渝,既然如此,他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风从雪并不是她爱的人,这简直是今年最大的好消息。 有了定心丸,凤羲玉唇角勾起一丝丝弧度,脑子更清明了几分,此时,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凤羲玉脑子转的很快,他垂眸,故作坚强:“你不必这么强调,就算你喜欢风从雪,故意搪塞我,我也不会怪你,我既然答应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放弃你,哪怕在你心里我远不及风从雪,可只要你陪在你身边,我就无憾了。” 这番恋爱脑的话,简直炸裂,程景簌又好笑又心疼,心头哽咽,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不要自己胡思乱想,更不要天马行空,给我胡乱扣罪名,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什么人,包括风从雪——她只是我搪塞旁人都挡箭牌,我们之间,从来都无关情爱,后来,我喜欢你了,也只喜欢你一个,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也不是感情可以分为两份,三份,甚至无数份的人你明白吗?” 凤羲玉眉眼低垂,压抑住心中快要冒出来的欢喜,眉眼一压,郁郁寡欢:“可,你和她成亲了。” 这点,程景簌没否认:“是,我和她成亲了。” 凤羲玉看她坦坦荡荡的认了,一时间竟然有些嫉妒,嫉妒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人。 程景簌要做一辈子的男人,那他们就永远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凤羲玉抬手,碰了碰她的眉,温柔道:“可是,我也想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我真的好羡慕。” 程景簌想也没想就道:“不可能……” 凤羲玉有些失望。 “那,我们可以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吗?我可以无名无分的跟在你身边,可是,我家有皇位需要继承。” 这是真有皇位需要继承啊! 程景簌忍俊不禁:“自然可以,不过,人心难测,十几岁的你想让咱们的儿子做皇帝,几十岁的人呢?所以,我觉得,若是真有了孩子,还是留在我身边吧,做的侯爷也不错。” 凤羲玉道:“你以为,我还会娶别人吗?” “你不会吗?” 程景簌并不相信,不 是不信凤羲玉此时的真心。她信,凤羲玉此时真心的爱着她,如果,一个皇帝,甚至不惜委屈自己做一个见不得光情夫都要和她在一起不算真心的话,那她也不知什么是真心了。 她信凤羲玉的真心,但只限于此时。 日后之事,谁说的准。 凤羲玉眉眼一压:“你不信我对你的真心?” 程景簌一笑,坦然又洒脱:“我信你此刻的真心。” 凤羲玉握住她的手:“我会用一生来证明,我爱你,从来不止此时此刻。” 少年的眸底仿佛点燃着火焰,明亮的眼眸仿佛蕴含着万千星光,带着无法忽视的情热,几乎要将人灼烧殆尽。 程景簌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反而粲然一笑:“那我拭目以待。” 她自信耀眼,落落大方。 凤羲玉忍不住将人缓缓抱进怀里,一只手抱着,另外一只手,垂落在身子一侧。 他平常都是两只手抱她,今日这是怎么…… 嘶—— “你受伤了?!我刚刚把你踢伤了?!” 凤羲玉收紧手:“不重要,先让我抱一会……” “你是不是傻!”程景簌心疼的厉害,一把将人推开,小心拿起他的手摸了摸,直到摸到手腕处,出其不意的用力。 “咔嚓——” 凤羲玉听着声音,骨头都在痛,不过,骨头归位,手腕就不疼了,凤羲玉浅浅一笑:“景簌厉害,不疼了。” “你怎么这么傻!方才怎么不说,不知道疼吗?” “本来会疼,可有你关心我,我就不疼了。” 程景簌逼近凤羲玉,一把揽住他的脖子:“你嘴上莫不是抹了蜜,怎会这么甜?” 凤羲玉耳尖泛红,眼神却不躲不避:“甜不甜,尝尝不就知道了?” 程景簌眼睛睁大,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谁能想到,凤羲玉说起情话来甜的能把人溺毙,她在他红润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再次压过去,郎情妾意,耳鬓厮磨,好不亲昵。 不甚明显的水声更是撩的程景簌上头,两人你来我往,难舍难分。 良久,两人分开,程景簌唇上带着水光,眼神不自觉的被凤羲玉亮晶晶的唇吸引,软软糯糯,□□弹弹,让人欲罢不能,她调戏一般,软软的道:“嗯,是甜的。” 凤羲玉喉结微动,心都被甜化了,看着程景簌的眼神仿佛全部的爱意都蕴藏在其中:“我倒觉得,没你甜。” 真诚才是必杀技。 而凤羲玉的一言一行,从不缺真诚。 程景簌彻底迷失,手指点点凤羲玉的脸颊,她此时才发现,凤羲玉的脸格外白皙滑嫩,竟然连一丝瑕疵都没有。 程景簌暗暗咋舌,只怕只有书中才会有这么完美的人了。 “你怎会说如此多的甜言蜜语,难不成,你以前对别的——” 凤羲玉伸出两根手指抵在程景簌的唇边,满脸正色:“嘘,不要这样说,哪怕是假设,我也会伤心。” “无论身心,我只喜欢过你一个。” 程景簌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甜蜜泡泡几乎要凝成实质。 ** 翌日一早 程缙沅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待客厅。他原本要求见皇上,可白琦一句“皇上还未起身”就把他挡在门外。 程缙沅抑郁了半天,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大半夜的起身,来来回回在程景簌院子外面飘荡。 代表喜庆的红色绸缎如今格外刺眼,他就站在凤羲玉最初站立之处,一动不动的就像一尊雕像。 若不是有人告诉他,皇上已经在别的院落歇息了,他估摸着今晚都睡不着。 饶是如此,他也半宿没睡好。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本想着就算皇上对他儿子真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意思,也会因为程景簌成亲而有所收敛,可谁知道皇上竟然大发雷霆,还把他的儿媳妇赶出来了,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风评! 可凤羲玉不在意,他不能不在意,让下人管好自己的嘴巴,处理好昨夜之事,他才敢回去休息。 可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程缙沅也没能闭上眼睛,他只要一闭眼,眼前就是凤羲玉强迫程景簌的画面,他完全想不通,程景簌一个男儿,怎么会招惹凤羲玉这个烂桃花! 程缙沅在心中发愁,冷不丁的看见凤羲玉出现在眼前。 第112章 第 112 章 “皇上………… “皇上……” 凤羲玉并不理会, 径直坐在上首。 程缙沅恭恭敬敬施了一礼,担忧道:“皇上怎么受伤了?”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伤了手,还缠上了绷带?皇帝在他府中受伤, 怪罪下来够他喝上一壶:“臣照顾不利, 还是皇上责罚。” 凤羲玉眉眼一压:“无妨。”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琦:“你们都退下。” 下人都被白琦带出去, 跪在地上的程缙沅心中不宁, 他挣扎半晌,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当一个睁眼瞎, 他的儿子, 岂能雌伏在别的男子身下!但凡有血性的人都忍受不了!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镇国公,起来说话。” “想来, 朕此次奔赴而来, 镇国公心中多有揣测吧。” “微臣不敢!” 凤羲玉不接受他的回避, 直截了当:“那朕就告诉你,朕来, 是为了程世子, 朕同他两心相悦。” 程缙沅愕然抬头, 顾不上冒犯天威, 不敢置信的开口:“皇上不要胡言!” 凤羲玉不在意他的冒犯, 站起身, 缓缓走到他身边, 没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做派,反而像一个寻常的少年郎。 毕竟,他是程景簌的爹。 凤羲玉道:“并非胡言,朕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朕心悦她, 她亦心慕朕,还请镇国候成全。” 成全!程缙沅气的浑身发抖,这个小兔崽子,就会给他找麻烦! 程缙沅抬眸,定定的看着凤羲玉:“皇上,两个男子,谈何喜欢?不过只是寻求刺激罢了,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感情,又岂能长久!待欢喜褪去,我儿又该如何自处?” 凤羲玉极为笃定:“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他并没有坦白程景簌的身份,她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他尊重程景簌所有的选择。 她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凤羲玉很清楚,若是程缙沅答应,程景簌应该很欢喜。 “朕一直以为,朕永远不会喜欢什么人,如花美眷,佳丽三千,都未曾有过心动的感觉,唯独她,镇国公,还请你相信朕,朕对她绝无半分虚假。你担心的事,绝不会发生,朕可以让她掌控宫中所有的兵力,将自己的安危交到她手上。” 说的好听叫信任,说的不好听,就是程景簌捏着他的小命——凤羲玉看着程缙沅,神色认真,但他更知晓程缙沅是个什么样的人。 果然,程缙沅连忙跪倒:“皇上使不得啊!犬子顽劣,怎能当此大任!” 宫中禁卫军向来由皇帝一手掌管,程景簌横插一脚,言官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果然不出他所料。 凤羲玉道:“那镇国候想要什么,朕都能给。” 程缙沅脸色一变:“皇上!您怎能为了一个佞臣做到这种地步!” 程缙骂起人来丝毫不手软,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宝贝儿子,他骨子里固执的忠勇见不得皇帝为了一个人变成这样! 凤羲玉道:“镇国候慎言!程世子很好,是朕要喜欢她,她从未有蛊惑朕的意思,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相爱!你作为他的父亲,怎么能把这么恶毒的名声强加在她身上。” 程缙沅愕然,不过,他这般维护程景簌,倒是让他动容,只是,他希望程景簌过平凡的日子,而不是成为皇帝榻上佞臣。 “如今便嫌难听了吗?皇上可知道,若是你和他在一起,你们以后会会听到更难听的话,旁人不敢揣测君王,那我儿就会成为他们口诛笔伐的靶子!会说他蛊惑人心,欺君罔上。” 凤羲玉定定的看着他,掷地有声:“朕爱她,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更何况,朕已经答应她,不在奢求名分,镇国候放心,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程缙沅震惊八百年,凤羲玉字里行间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可即便是不昭告天下,只偷偷摸摸的做一对有情人,那也没有任何保障啊!两个男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可喜欢的! 第113章 第 113 章 可凤羲玉的…… 可凤羲玉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甚至字里行间都是委曲求全之意,一个帝王,为他的纨绔儿子做到这一步…… 程缙沅低着头,恭恭敬敬施了一礼:“皇上偏爱, 本不该拂逆, 可这种事本就违逆人伦, 犬子又纨绔不定性, 实在配不上皇上垂青,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凤羲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镇国公就不要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朕了, 朕只是让你知晓, 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无论如何, 朕与程世子两情相悦, 朕要定了他。” 程缙沅心头一紧, 他还能说什么,皇帝这边行不通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皇上, 犬子性子颇为不羁, 若是他不愿, 可否请皇上不要逼他? 他心里打鼓, 不知道是不是程景簌那个不争气的引诱撩拨了太子殿下。 凤羲玉端方持正, 最是清冷, 泠泠峰上雪,皎皎云间月,不识烟火,不近情爱,怎么会对他儿子心动! 程缙沅只用了瞬息, 便接受了自己的猜想。 这样清冷如玉的人,不动情则已,一旦心动,怕是一发不可收拾,这不,一听说程景簌成亲了,甚至顾不上体面,就殷切的过来。 程缙沅察觉出凤羲玉对程景簌的不同,却不知已然严重到这个地步。 凤羲玉冷冷道:“是朕逼她,还是你们在逼朕!朕只想好好的同她在一起,再离谱的条件朕都答应了,镇国公就不要得寸进尺了!” 他眉眼一压,长久以来的威仪浸入骨髓,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让程缙沅心头凝滞,有些喘不过气。 程缙沅感受到凤羲玉的怒火,终究低下了头。 这个混小子,半点不会为他人着想!明明和凤羲玉的情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为什么还要答应娶风从雪! 程缙沅脸色难看的离开了。 当他走回自己的院子,程景簌和风从雪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喝完两人敬的茶,将下人都赶出去:“儿媳,是我程家对不住你,你若是不想要这个混小子了,我就准你们和离,日后把你当成亲女儿养,再为你择一门良婿。” 风从雪连忙摆手:“不不不,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怎么可能不要她!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和簌簌好好过日子。” 程缙沅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不过,终究是为人父的心站了上风,就让他自私一次吧,他勉强一笑:“好,好孩子,有什么委屈和爹说,爹一定给你做主!从今以后,我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般,我今日说的话一直有效!在程家,没人能欺负你,这个混小子也不行!” 程景簌目瞪口呆:“爹,您……” “别叫我爹!我叫你爹行不行!没见过你这么大胆的,天都能捅个窟窿……” “老爷!皇上有急事宣少爷过去!” 程缙沅憋红了脸,越看程景簌越生气,恶狠狠的道:“还不快去!” 皇上还真是小心眼,连他喝一杯媳妇茶都得横插一脚他难免有些忧虑,不知这么喜欢拈酸吃醋的皇上怎么能容忍风从雪的存在。 程缙沅语重心长道:“你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事,直接来找我,不要过激。” 这话说的有意思,风从雪忍不住挑眉,她温婉一笑:“媳妇儿谨记,多谢爹。” 成了亲,程缙沅的目的也达到了,凤羲玉都亲自过来了,他也没有阻拦回去的借口了,一行人择日启程,没过多久,大军凯旋。 宋府后院 病恹恹的少年听着墙外的喧嚣,端起药碗随口问了一句:“今日外面为何这般热闹?” 孟芜道:“今日大军凯旋,百姓夹道欢呼,咱们日后总算有安定日子过了。” 少年手一滑,“当啷——” 手中的药碗掉落在地。 大军凯旋,好一个凯旋! 程缙沅,程景簌,我定和你们父子不死不休! 第114章 第 114 章 战事平定,但萧…… 战事平定, 但萧霖逃跑,始终是一块心病。 程景簌出来一个主意,于是,萧霖他爹萧慕被押解回金陵, 定下十日后处斩。 程缙沅亲自监斩。 程景簌嘱咐道:“爹, 无论如何, 你一定杀了萧慕。” 程缙沅不以为意:“你呀, 他还能跑了不成?你在家好好陪陪你媳妇儿,可别让她寒了心。多带她出去走走。” 程景簌连连点头:“儿子记住了。” 还用她带着? 风从雪一大早就出门了, 身边只带了一个小丫鬟, 不知去何处潇洒了,她还有事忙, 可没那么清闲, 她特意将处理战后的事务接过来, 就是为了锻炼自己。 她虽然在战场上勇猛,可在朝堂上到底少了点资历, 也没有任何经验, 很难立起来。 不过, 值得一提的是, 她此次回来, 凤羲玉论功行赏, 她得了一个昭武校尉, 也算正式入仕途。 初初进入朝堂便是六品,不知多少人酸掉了牙。 不过,说让人家有个好爹呢!虽然传闻程景簌勇猛过人,在战场上表现出色,但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有程缙沅在,他可以为程景簌得来无数军功! 有官员谏言:“程世子行事不羁,纵情享乐,初仕便是六品,怕是难以服众。” 凤羲玉似笑非笑道:“怎么?质疑朕的眼光?” “臣不敢!” “不敢就退下!程世子骁勇善战,深得朕心,你们倒是提醒了朕,区区六品,怎么配得上程世子。” “皇上三思啊!” 大臣跪倒一片。 宋潋见事情越闹越大,连忙站出来道:“皇上,程世子战功卓著,六品的官位的确不高,皇上英明。” “皇上英明!” 反应过来的朝臣立刻秒跟!六品就六品吧,趁着皇上没改口给个五品,他们见好就收吧! 不过,朝臣都知晓了,程世子真真是简在帝心。初仕六品还嫌低,皇上真是心疼他。 要知道,多少人一辈子上不了六品。 下朝后,宋潋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程景簌,皇上明显的偏爱,不知是福是祸啊! “宋太傅!”程景簌高声喊道,热情的招手:“您等等我!咱们好久不见,我去家中讨杯酒喝!” 程缙沅脚下一个踉跄,对着不孝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你个混小子,还不回家!” 程景簌泥鳅一般身子一拧躲过去:“老爹,你要谋杀啊!” 她控诉的声音落下,已经走到了宋潋身旁:“太傅,走走走,快走!” 还没走几步,白琦的声音远远传来:“程世子,程世子……” 程景簌拉着宋潋跑走。 宋潋无可奈何道:“白公公喊你——” “有吗?太傅大人你听错了!快走快走!我都迫不及待了!” 白琦无力的看着程景簌拉着宋太傅在皇宫快步急行,只用片刻,两人就彻底消失在白琦视野中。 白琦回到御书房,低眉顺眼道:“皇上,程世子一下朝就抓着宋太傅一起去太傅家吃酒了。” 御书房内一静,凤羲玉手中的御笔继续勾画,仿佛没听见白琦说什么,半晌,他才淡淡的道:“明日早些去。” 白琦心中一凛:“是。” 凤羲玉看了一眼比他还高的奏折,放下了要去找程景簌的心思。 这些时日堆积的奏折太多,要早些解决才是。 程景簌一连三日早早离开,都去了宋太傅家。 终于被白琦捉住了,直接摆摆手:“告诉皇上,我还有些事要忙,过些日子一定进宫。” 白琦愁死了,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景簌离开。 宋太傅叹了一声:“皇上心性纯良却冷清入骨,能得一个知心人怕是极难,他既然有心与你交好,你可别犯傻。” 无情之人能做到这一步,极为难得。 “太傅放心,皇上对我好,我一直都记得。”程景簌粲然一笑,热烈的笑容沐浴在阳光下,竟带出几分灼灼风华。 程景簌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和太傅喝完酒,便回迂回的提起宋姑娘,次数多了,宋太傅难免会对宋清提起末了,还感叹一句:“若不是程景簌遇见了那些乌糟事,也算是一个良婿。” 配上他的小孙女正好。 宋清但笑不语,只是眼中难免带出几分伤 怀,谁说不是呢,程世子何等风流无瑕,肆意轻狂,同他在一起,以后的日子怕是很有趣。 更何况,救命之恩,宋清更是从来没有忘记过。 程景簌离府时,孟芜奉命给程景簌送上几碟宋清亲手做的糕点。 她缓缓勾唇,来了。 孟芜将食盒递过来:“这些都是我家小姐的心意,多谢世子爷之前的救命之恩,还请世子不要嫌弃。” 程景簌道:“怎么会,替我谢谢你家姑娘。” “对了,这些日子让你;家小姐不要外出,逆贼受伤逃跑,此时怕是在金陵,外面有些不安全。” “受伤的……逆贼?”孟芜神情怔肿,不自觉想起被她悄悄养在后院的少年郎。她脸色一白,神情难看。 程景簌故作不知:“是啊,萧霖那小子虽然才十五岁,但是跟着他爹做了反贼,我上次奔赴前线,就是为了剿灭萧氏父子。他看着良善,实则心思歹毒,最擅长骗人,你家小姐运气不好,可小心别被他撞上了。” 孟芜轻咬唇瓣,几乎没怎么犹豫,便问道:“世子可认识那逆贼?” 程景簌不动声色:“当然,交手多次,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孟芜道:“不瞒世子,奴婢前些日子救了一个伤患,此时正在府中养伤。” 程景簌眉头一挑,看来,她的方向没错,男女主有天然的吸引力,她直接找孟芜,难免会让她多想,她亲自求到她身上,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程景簌沉吟道:“我随你去瞧,只怕打草惊蛇,这样,我随身带了一张他的肖像,你来瞧瞧。” 他从衣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素描,孟芜只看了一眼,直接变了脸色,手中的食盒“砰……”的掉落在地上。 程景簌道:“怎么……” 孟芜脸色苍白:“是他,他是反贼!世子,奴婢收容了反贼。” 程景簌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样!” “奴婢不知……奴婢不知道啊!奴婢只是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谁知道他是反贼啊!” 小姑娘急的快哭了。 程景簌连忙安慰:“无妨!这样,你将功赎罪,我这里有毒药,你下在他的药里,取他性命,也算将功赎罪,我不会让任何人找你问罪,也不会治罪宋太傅一家。” 孟芜看到了希望,她泪汪汪的看着程景簌:“真的?” 程景簌一笑:“我骗你做什么!” 说完,将袖中的毒药递给孟芜。 孟芜只犹豫了一瞬,很快便做出了决断,她善良坚韧,做不成杀人之事,可为了宋家,为了她的恩人,她非做不了。 孟芜抖着手将药收起来。 这一切水到渠成,孟芜从未怀疑过程景簌的动机。 的确,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包括不经意说出反贼之事。 这世界再怎么说也是书中世界,萧霖是男主,命硬的厉害,前两次的失利已经说明了一些,程景簌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炮灰虽然杀不了男主,那女主呢?程景簌拭目以待。 目的达成,总算没有浪费她三天时间。 她悄无声息的跟在孟芜身后,眼睁睁的看着她从一开始的颤颤巍巍变成后来的镇定自若。 她面不改色的将药端进去。 萧霖接过药碗,心头却好似一片阴云,说不出什么感觉,但就是不对劲,直觉不对劲。 萧霖葱白的手指微微一顿:“这药太烫,我等等再喝。” 孟芜心中一跳,她长睫微颤,仿佛一只不安的蝶,唇角带笑,无奈道:“萧公子怎么像个小孩子,药要趁热喝才有效果,万不可儿戏。” 萧霖心头的阴云被孟芜驱散了少许,略带为难道:“可是我伤口疼的厉害,暂时不想喝了,好芜儿,等药凉了再喝不迟。” “听话,药凉了就没效果了,你可知道,这一贴药花了我几天的月例银子,贵着呢!” 多次催促,萧霖有些奇怪:“你平日都不管我这些……” 着实奇怪。 孟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的这是哪里话,难道我关心你还有错吗?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花那么多银子都是为了谁!你这么揣度我,太让人伤心了!” 萧霖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奇怪……”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早知如此,我当时就不该救——” 萧霖连忙安慰:“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其他意思……” 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但是,药一口没喝。 第115章 第 115 章 萧霖急了:…… 萧霖急了:“芜儿,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孟芜直接端过药要倒掉:“不想喝就不喝吧,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今日便离去吧。” 萧霖离开,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无论如何都不能威胁到宋家, 他是死是活, 全看个人的造化。 萧霖心头一凛, 一把抓住孟芜道手腕:“你怎么这么狠心!气性这么大,以后可如何是好。劳烦你辛辛苦苦帮我熬药, 我怎么可能不喝。” 他有些无奈, 孟芜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却怀疑孟芜, 他真该死啊。 也许心头的不安是因为旁的事。 他不动声色的道:“芜儿, 最近外面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孟芜微微一顿, 故作不在意道:“我一个小丫鬟,哪管什么大事小事, 平素只照顾小姐去了, 哪里会想其他。” 萧霖眉头轻蹙, 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不过, 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只是心中不多的喜欢又减少了一些。 说到底还是身份作怪, 原著中,孟芜虽然食不果腹,狼狈不堪,但终究是布衣。 伺候人的丫鬟,也太有失颜面了。 孟芜丝毫不在意萧霖的看法, 她只想让宋家人活。 萧霖犹犹豫豫,不愿意喝药,她也不着急,反而大大方方的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药不烫了,公子还喝吗?” 萧霖眉头微微一动,浅浅一笑:“自然要喝,只是以后就不劳烦姑娘帮我试药了,这两天的药吃完,我就大概痊愈了。” 哪怕只好了五六分,他也要想法子离开了,就算丫鬟心地善良,也不能在是非之地久留。 “今日我同乡出府采购,我特意让他带了一包蜜饯儿,公子尝尝?” 孟芜双手捧着油纸包,殷勤的仿佛要奉上自己的真心一般。 萧霖眼神不自觉一软:“多谢。” 她温柔甜美,善良坚韧,若是日后得偿所愿,他一定将她娶回家做妾,让她永远侍奉在他身边。 萧霖含笑咬了一口蜜饯,无端却吃出一丝丝苦味。 他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哇——”的吐出一口血。 “你——”萧霖难以置信的看向孟芜,死不瞑目。 孟芜手中的蜜饯掉落在地上,糖霜沾染了她的衣摆,孟芜心如擂鼓:“萧,萧霖……” 那人早已没了气息。 【警报,警报,男主死亡,男主死亡,数据混乱,世界将在十分钟后崩塌!】 正在午睡的风从雪猛的睁开眼睛【系统你说啥?!】 系统立刻开口【宿主你太废柴!让你撮合男女主帮助男主成就大业,你一个都没做到!男主还死了!】 风从雪有些心虚【我又不是故意的!现在怎么办,咱们活活等你?】 系统格外暴躁【除了等死还能做什么!】 【世界重置中……】 【清除穿书者……】 【不要啊!】风从雪惊叫一声,与此同时,呼吸越来越艰难,几乎喘不过气,脸憋的通红。 【滴!滴!滴!】系统一阵尖锐的电子音响起【数据错位,数据库崩塌,发现未知错误,发现未知错误!滴滴滴——】 尖锐的爆鸣搅得风从雪不得安宁,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皇宫内,程景簌放下一桩心事,找凤羲玉派了五个高手过去,一直在等待着他们传消息回来,没想到,消息还没传来,程景簌先喘不上气了,仿 佛有人掐断了她的呼吸系统,哪怕一呼一吸都格外艰难。 她脸色通红,窒息的感觉一步步侵袭,她一言不发的倒进凤羲玉怀中。 第116章 第 116 章 “景簌!”…… “景簌!”凤羲玉大惊失色, 冲着外面高声喊:“太医!快宣太医!” 程景簌瞳孔散大,鼻翼煽动,张大嘴巴,脸色憋的通红, 凤羲玉手足无措, 只能抱着她, 不住的喊着她的名字。 “景簌, 你这是怎么了?!太医,这帮人怎么那么慢!你不要吓我, 景簌, 你理理我……” 凤羲玉甚至不敢出手碰触程景簌,唯恐加重了她的情况。 一分钟过去, 程景簌觉得自己好像死了几回。 凤羲玉抱着她, 往太医院跑去。 这种情况, 他从未见过,哪怕到了太医院, 可能也是枉然, 但让她眼睁睁的看着程景簌死, 他做不到。 凤羲玉手脚发软, 抱着程景簌的手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放松, 他死死的抱住她, 就好像抱着自己的全部。 眼尾泛红, 雾气氤氲,心中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的漏风,凤羲玉不敢去想没有她的日子,但脑海中却不自觉想起这些来, 若是真的没有了程景簌,他甚至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 以前独自面对的日日夜夜仿佛一场遥远而孤寂的梦。 没了程景簌,他大约还会过以前的日子,他的国家需要他,他的子民需要他,他甚至没有死的权利,他会活着,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他大约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喜欢很美好,美好到他们之间的回忆可以支撑他以后的日日夜夜。 他会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到他死亡的那一天可以重新看见他的爱人。 凤羲玉眼中的泪再也收敛不住,他睁着眼睛,泪珠却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宛如断线珍珠。 凤羲玉咬紧牙关,死死抱住程景簌。 他知道,程景簌的情况不对,甚至超脱所有人的认知,她会死,就如同她可以凭空救下被太医宣判死刑的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怀中人慢慢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凤羲玉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她瘫倒在地上。 他伸出手,相碰却不敢碰,毫无起伏的胸膛已经说明一切。 “啊——”凤羲玉痛彻心扉,哭到失声。 “皇上……”白琦眼睁睁的看着程景簌死在他怀中,又眼睁睁的看着凤羲玉跌落在地。 “您保重龙体啊!程世子此事颇为蹊跷,若非人力能及,不如找个大师问一问?” 凤羲玉猛的抬头:“大师?!对,快,快宣护国寺的大师过来!” 他将人牢牢的抱在怀里:“太医来的太慢,每人罚俸三年!” 白琦低眉顺眼:“是。” 好歹太医的命算是保住了。 凤羲玉伸出手,探了探毫无动静的鼻息,心疼的滴血,他抱着她,面色苍白的回了寝宫。 白琦心惊胆战,想说什么,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世子这次…… 唉。 可怜,可怜。 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白琦在心地叹了一口气,略有些难过的看了一眼凤羲玉,主子这一生,可真坎坷。他无法感同身受,可心中的伤怀并不少。 一个时辰后 层层叠叠的帷幔后,凤羲玉坐在床边,轻轻的碰触着程景簌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格外怜爱。他眼神中不带一丝对死人的敬畏,反而带着一丝疯魔的偏执。 “日后,你就留在这里陪我,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你若是有些怕,就到梦里找我可好?” “我不知是谁搞的鬼,你突然没了气息,你说,我把风从雪抓起来严刑拷打,会不会得到什么消息?” 凤羲玉漆黑的眼眸动了动,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连忙吩咐暗卫:“将风从雪活捉过来?” 暗卫心惊胆战,但还是去了,不过,带回来一个更加炸裂的消息。 凤羲玉帮程景簌搓了搓冰凉的手:“你瞧瞧,你最爱俏,我让你多穿些都不愿意,怎么手这么冰?以后可得听话,我还能害你不成?” “你说,是不是风从雪搞的鬼?也只有她能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个人了。” 方才,太医来过了,常太医一搭脉,便直接说程景簌没了。 凤羲玉思来想去,最可疑的人就是风从雪,她嫉妒程景簌喜欢他,和他在一起,所以才下了死手。 死人的手,怎么可能会热。 凤羲玉徒劳无功的做着这些,却没有丝毫退意。 程景簌这一觉睡的有些沉,她按了按眉心 凤羲玉含笑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温柔宠溺,宛如她还在时一般。 不多时,暗卫回来了,声音艰涩带着恐惧:“皇,皇上,风,风姑娘……死了……” 真他娘的邪门了! 第117章 第 117 章 D城 …… D城 病房内, 风从雪长睫微颤,缓缓睁开眼睛,她愣愣的盯着雪白的房顶,一时间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记得, 她好像死了。 窒息的感觉依然真实。 “我死了?” 【宿主没死哦!男主死亡, 世界崩塌, 清理外来者时出现了bug, 我趁乱带着宿主回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渡一个穿书者。不过,宿主因祸得福, 不用被抹杀了。】 风从雪听了系统的话, 连忙感谢【多谢你带我回来!】 【不用客气!宿主一心想着做任务,是个好宿主, 我也就是顺手的事!】 风从雪迟疑道【那……另外一个穿书者呢?】 簌簌怎么样了? 系统并不在意【她应该也被时间洪流裹挟, 和你一起回来了。】 风从雪一喜【真的?!她也活了?!】 风从雪大喜, 她们两个都能活下来,也算是意外之喜, 程景簌帮了她这么多, 她现在可以在现实中见到她了, 到时候两个人一起逛街, 吃饭, 旅游, 别提多美了。 系统嗤笑一声【怎么可能, 她在现实世界连身体都没有,怎么可能活下来,她的灵魂体最迟七天就会消散。】 【怎么会这样?系统,你能不能帮帮她!】 系统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帮她,因为她, 咱们的任务才会失败,我探查过,是她的存在导致了90%的偏差!】 风从雪心中思绪翻滚,她不敢惹恼系统,她还要靠着系统救人,系统愿意救她,是因为她是一个“听话,努力”的宿主,一旦没有这两个标签,不知道系统会怎么对她。 风从雪迟疑【我只是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她这样的结局,未免有些可惜了。】 系统“刺啦——刺啦——” 可惜,她有什么可惜的,如果不是她捣鬼,宿主任务完成,它就可以得到大量积分兑换实体,现在这幅局面,都是那个该死的穿书者导致的,别说救她,就是杀了她,系统也不解恨。 【不可能!】 系统暴躁的拒绝。 风从雪听着十分情绪化的拒绝,心中有些纳罕,但她知道,能帮程景簌的只有她了。 风从雪情绪低落【抱歉,是我强求了。】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有些可怜她,她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家人,甚至没有身体……】 系统嘲讽的笑出声【你说这话跟谁有似的!如果不是她,我就能走进现实世界了!】 风从雪心中悚然一惊【你——你不是个系统吗?为什么要进入现实世界?】 系统有些沉默,它顿了一下“刺啦刺啦——”的电子音不绝于耳。 半晌没再开口,风从雪才低声道【其实,就算你不能进入现实世界,你也比她好得多,至少你还有我啊,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我还能陪着你说话。】 系统“刺啦——”一声,cpu都要干烧了,不过,语气有些好奇:【最好最好的朋友?】 【是啊。】 系统沉默片【那她是挺可怜的,连个朋友都没有。】 风从雪心疼坏了,不知道以前的程景簌经历过什么,为什么连身体都没有,她在医院里醒来,衣服也算整洁,想来时间没过太久。可程景簌为何就什么都没有了? 【系统,现实世界过去了多久?】 【两天。】 风从雪眼睛一亮,那这两年的时光算是她另赚的?简直惊喜! 【同样是穿书者,她的身体这么就没了?】 系统不想提起另外一个人,不过宿主偏偏喜欢问她【她该是死后才进入了书中世界,说是穿书,倒 不如说是转世轮回。】 【那,你能救她吗?】 系统不想理她,系统下线。 【那我换个问题,你还会把我带走吗?】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我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你捞出来,我再把你还回去,是你虎还是我虎?】 系统越来越通人性了,甚至连电子音都有些变化,恐怕是穿越时间洪流,磁场改变引起的。 风从雪【那就好。】 系统心中有些不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风从雪一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救她。】 系统“刺啦刺啦——”两声,最后直截了当【你们认识?】 风从雪还想挽救一下【你说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你们认识!】系统断定了。 风从雪继续装傻【谁啊?你说话好奇怪。】 【你们认识的话,我可以救她。】 风从雪【……真的?】 【你们果然认识?!任务不会是你们两个练手搞失败的吧!对了,你之前还骗我一颗丹药,说的天花乱坠,就是为了拿给她?!】 不得不说,系统不弱智的时候还挺聪明的。 【是的,没有她,我也活不到遇见你的时候,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帮她?只有你能帮她了。】 风从雪见狡辩不过,直接承认了。 系统半天没说话。 【你若是不想帮,那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样帮她?她真的救了我好多次,没有她,我早死了。】 【求求你……】 程景簌一团灵体,轮廓清晰,她想伸手摸摸风从雪的小脑袋瓜,让她不要伤心,可透明的手掌直接从她身体上穿过去。 程景簌无奈一笑【傻丫头,我都已经这儿啊,能不能活,就听天由命了,你可千万别犯轴,系统不知好坏,若是伤害到你就不好了。】 至于生生死死……这些东西的主动权从来不在她的手里,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这一生,原本就是一个笑话。 以那样可笑的方式出世,又以这样可笑的方式死亡。 原就是不值得。 第118章 第 118 章 系统不想理会风…… 系统不想理会风从雪, 所以直接装死。 风从雪着急了,可不管她说什么,系统都置之不理,时间流速不同, 她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风从雪道:【我很感谢你救我回来, 我知道, 是我太过贪心,可她救了我那么多次, 我真的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你不是想得到身体吗?如果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我绝不会推辞, 无论多难, 我都会做到。】 【系统……你说说话好不好?】 【求你了……】 风从雪的声音渐渐低了, 她尝试连接系统,可系统就像死了一样。 程景簌见她如此, 有些心疼:“你不要太难过, 死就死了, 只当我还活在那个世界好不好?你既然回来了, 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 不要再管我了。” “我能在古代重活一世, 已经是我的造化了。不要伤怀, 更不要难过。” “咱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我会永远记得你。” 程景簌抬起虚化的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头顶,就好像真的能摸到她的头发一样:“能和你做朋友,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只是可惜, 日后再也见不到她老爹,再也见不到凤羲玉了。 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事实。 罢了,时间会摆平一切,他们这辈子终究是有缘无分。 死就死了,又不是没死过。 程景簌坐在风从雪身旁,一动不动的闭上眼睛。 【你真不怕死?】 【如果,我能让你活呢?】 程景簌猛的睁开眼睛,却什么也没看见,她不动声色的喊了一声【系统?】 【是我。】 【你可以让我活下去?那我要付出什么代价?雪儿呢,她可会受伤?】 系统不耐烦【你好意思问她,连累她的还不够多?】 【别废话,你活不活?】 程景簌见他言辞之间对风从雪格外维护略微放心【活,当然要活。】 系统【我送你回去,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 【帮孟芜成为皇后。】 程景簌【……】 凤羲玉是皇帝啊!它的意思是要凤羲玉娶孟芜? 【不——】 【那你是想死了?】 程景簌【想活……】 但是让凤羲玉娶别人…… 程景簌心底一片冰凉。 【我送你回去,三个月内,孟芜没当皇后,你就会死,好好抓住机会,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机会了。】 程景簌无力的扯了扯唇角【你太看得起我了,凤羲玉是皇帝,我怎么能决定他娶谁?!你找错人了。】 系统可疑的沉默了一下,顿了顿【你说的也对。】 系统闪了两下,直接下线。 程景簌唇角微微一动,有些落寞的垂下眼帘,她是不是选错了,她若是能活着,哪怕只有三个月,她也能回去见见老爹和凤羲玉,即便最后仍然要分开,可偷来的时间能让他们多相聚一刻也是好的。 程景簌想通了,她虽然没有实体,可心痛的厉害,忍不住捂住胸口,低声细语【系统,我想好了,我可以答应,可如果我完不成任务除了会死,还会如何?】 回答她的,只有一室寂静。 许久,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成了!】 程景簌【什么成了?】 风从雪【什么成了?】 系统语出惊人【十日后,凤羲玉会娶孟芜,成为新一任男主,到时候,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程景簌也能死而复生。】 程景簌心头一窒【什么?】 风从雪直接破口大骂【凤羲玉是个什么品种的渣男!簌簌才走几天,他就迫不及待的要迎娶新人了?我就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簌簌就不该和凤羲玉谈恋爱!】 第119章 第 119 章 紫宸殿 …… 紫宸殿 凤羲玉守了程景簌整整三日, 除去上朝的时间,片刻不愿离开,直到三日后,白琦通传:“陛下, 镇国公求见, 说是儿媳突然离世, 要请程世子回府。” 他声音艰涩, 头也不敢抬。 影影绰绰的帷幔后,凤羲玉沙哑的声音响起:“就说程世子病了, 要留在皇宫养病。” 白琦立刻后退离去, 紫宸殿内气氛极度压抑,床上还躺着程世子的尸体, 白琦吓得牙齿打颤,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只剩麻木了。 他没想到凤羲玉竟然这么疯魔,整整三天啊!他就这样和他共处 一室!白琦是个正常人, 理解不了凤羲玉的脑回路, 也不敢劝说凤羲玉让他入土为安。 白琦不知, 凤羲玉却知道, 程景簌非同寻常, 来历不凡, 她能给他灵丹妙药让他活下来, 她保不齐就有法子让自己活下来,若果真如此,他却把人下葬了,程景簌恐怕十死无生,如今这般, 也算给他留下一丝期待。 “你那么厉害,能不能回来?景簌,我好想你,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凤羲玉握着她的手,甚至带着活人的柔软触感,有些冷,但只和旁人冬日手冷一般,他就这样看着,程景簌不像没了呼吸,反而像是睡着了一般。 正是因为这样,凤羲玉心中才多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镇国候——镇国候,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啊——” 程缙沅哪管得了这么多,硬着头皮往里面冲,哪怕里面的是皇帝,他也丝毫不退缩:“我今日非得见我那逆子不可,他媳妇儿都死了,在家里等着他发丧呢!他还有心思留在这里!” 程缙沅心中羞愤难当,更多的却是犹疑,无论程景簌爱不爱风从雪,但他对风从雪是真不错,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而没有一点表示,只言片语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今日一定要见到程景簌,亲耳听到她是怎么说的! 那可是风从雪! 他从十四岁就爱的死去活来的人!哪怕他后来爱上凤羲玉这么个硬邦邦的男人也依旧对她很好的风从雪啊! “碰——” “皇上,奴才们实在拦不住镇国候啊……” 凤羲玉缓缓站起身,掀起层层叠叠的帷幔慢条斯理的走出来,神色如常道:“镇国候强闯紫宸殿,难道是要造反不成!” 程缙沅利落的跪下:“微臣不敢,只是臣的儿媳突然暴毙,臣要寻我那个混账儿子回家,主持大局。” 凤羲玉淡淡的道:“程世子醒来,朕自会告知,至于回不回去,就看他自己了。” 程缙沅身子一僵,眼神下意识的向里间床榻看去,可距离那么远,他什么也看不见,程缙沅心头酸涩,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早知如此,他就不该逼着程景簌成亲,无端害了一个女子的性命,是他造孽了。 程缙沅跪在地上一动不动:“那臣就在此处等他醒来。” 白琦悲哀的看了程缙沅一眼,他今日就算跪死在这里,也看不到活蹦乱跳的程世子了。 第120章 第 120 章 凤羲玉毫不…… 凤羲玉毫不留情的打发了程缙沅, 并未提起程景簌此时的状况,时人多迷信,就算是亲爹,恐怕也接受不了程景簌此时的状态。 毫无疑问, 程缙沅会和旁人一样, 高声劝谏他让程景簌入土为安。 至于会不会怀疑是的故意杀害了程景簌…… 有待商榷。 程缙沅只能垂头丧气的离开, 然后亲自替风从雪主持葬礼, 有人问起程景簌,他便统一说辞, 他伤心欲绝, 卧床不起。 日子一天天过去,程景簌的身体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她好像睡着了一般, 安静的躺着, 凤羲玉非但不怕,还觉得的确有转圜的余地, 程景簌说不定还能活过来。 转眼间, 时间已经过了三月。 凤羲玉睡梦中听见一个声音【你爱的人是孟芜, 她才是你的真命天女, 你爱她。】 【不!朕爱的不是她。】 【不, 你爱她, 你只爱她。】 【不!】 【你爱她, 你爱她。】 【你爱孟芜。】 “不!”凤羲玉惊叫出声,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额头上更泛起一层冷汗,他重重地喘息了一声, 回想起那个离谱的梦境,眉头轻蹙,孟芜?那是谁?他怎会做这样离谱的梦?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莫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搞鬼。 他索性披衣而起,亲自点燃蜡烛,在寂静的夜里坐在桌案后批阅奏折,不过片刻之后,他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放空,这个梦境,会不会是程景簌苏醒的突破口? 他在暗中已经找了三个极为出名的大师,可他们都束手无策,凤羲玉甚至在宫中布置了一个佛寺,每日分出一个是正虔诚的拜佛。 他用了许多能用的方法,可程景簌就像睡着了一样,没有一丝变化。 他也渐渐焦灼。 如今,做了一场离谱的梦境,倒是给了他一个宣泄口:“白琦!” 白琦一早便被小太监通报,匆匆忙忙走进来:“皇上。” “明日一早就传旨下去,让金陵适婚女子早早定下婚约,尤其孟姓者,适龄必嫁,不得有误。” 白琦只是顿了一下,连忙应是。 凤羲玉这道圣旨并不算突兀,女子本就有适龄而嫁的律例,过龄不嫁者需缴纳罚金,布衣百姓大多支撑不起,但是许多官宦人家的女子,倒可以多留个几年。 皇帝下旨催婚,也属正常。 不过,只怕大臣那里不好打发,凤羲玉如今年岁正好,后宫空虚,正该广纳佳丽,延绵子嗣,百官虽然不说,但他们都看着呢,若不是前些时候朝廷动荡,一早就上书皇帝广选秀女,大封后宫了。 如今要让他们的女儿匆匆嫁了,怕是有些不容易。 不过,明日一早,圣旨传遍朝堂,谁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正如他所想,翌日一早,宣读完圣旨之后,百官哗然。 “皇上三思啊!女子虽然适龄该嫁,但您后宫空无一人,应该广选秀女,填充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才是。” “是啊!皇上三思啊!” “如今皇上已经十六,即便是放在寻常百姓家,也已经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您不娶亲,不纳妃妾,还要让适龄女子全部都嫁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宋太傅,您说句话啊,好好劝劝皇上才是。” 宋潋苦笑一声,不得已拱了拱手:“皇上三思啊。” 他虽然不知道皇上要做什么,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凤羲玉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他们说再多也白搭。 凤羲玉会是一名好君主,但绝不会是一个听话的君主。 这一点,没有人比他这个老师更明白。 所以,宋潋被推出来之后,只象征性的说了两句,然后便老实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凤羲玉淡淡的道:“朕的家务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天下动荡,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才稳定下来,合该冲冲喜,就按朕说的来办,谁有意见,那就给朕好好憋着。” “……” 果然霸道。 程缙沅一声不吭,好像一个隐形人。 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凤羲玉之所以搞这一出不会是为了他家那个小混蛋吧!他逼着适龄女子成婚,自己却孤身一人,一点也不着急,怕不是吃定了他儿子! 程缙沅苦涩难当。 凤羲玉是皇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想做什么,他怎么拦! 罢了,罢了,由他们去吧!他年纪大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是一定要嘱咐好儿子,无论如何,不能祸及家人。 民间有个词儿叫好聚好散,不知他们能不能做得到。 至于他们能同执手,共白头? 程缙沅做梦都没想过。 两个男人之间,怎么可能,不过一时新鲜罢了,新鲜感过了,什么情啊爱啊都没了,剩下满心的疲惫与怨怼,相看两厌罢了。 夜里,凤羲玉又一次听见那个梦中的声音【你怎么那么固执!娶孟芜不好吗?你相信我,你但凡看她两眼,你就会喜欢上她,这天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她的魅力。】 凤羲玉【也许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我是断袖,我爱程景簌,我只爱她。】 【……】 说的像真的一样,那个人一几乎咬牙切齿【呵呵,你说你喜欢她,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女子?】 凤羲玉心中微微一凛,梦中的怪物还真是什么都知道,他不置可否【那又如何?我喜欢的是她,而不是怎样的她,是男是女又有何妨?】 系统破防了【喜欢喜欢喜欢,你喜欢个锤子啊,她魂魄都回现代去了,再也不回来了!呵呵,她不要你喽!】《 》 120-127 第121章 第 121 章 她不要你喽…… 她不要你喽。 简短的五个字, 凤羲玉心如刀绞,他不高兴,这个魔鬼也别想高兴。 【纵然如此,我依旧爱她, 只爱她一人。】 【我 系统搞了一水儿的屏蔽词。 凤羲玉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聆听他破防的声音。 半晌, 系统骂 累了, 终于停下来。 凤羲玉轻笑一声。 【我*****活该你没老婆!】 【有没有, 又能如何呢?】 【……】 系统气的直接下线。 他不想理会凤羲玉,但他是皇帝, 占据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气运, 男主气运旁落,再加之真龙天子的命格, 他的气运早已经完完全全的压过女主, 甚至比加在一起的要多的多。 系统要完成任务, 不得不再来讨人嫌。 【你……】 【我不喜她。】 【……】 系统沉默了,片刻, 叹息了一声【你难道不想让她回来?】 【你能让她回来?】凤羲玉声音极为平淡, 心跳却一声大过一声, 几乎要从胸口中跳出来。 【我能, 除了我, 再没人可以。】 系统不再开口, 等着凤羲玉求它。 【你有何条件, 直说便是。】 【我要你娶孟芜,立她为后。】 【好。】 系统声音刚落下,另一个声音便随之响起。 系统道【你别忙着拒绝……】 “刺啦——” 系统断线了。 凤羲玉没再听见他的声音,连忙道【好!朕说好!朕同意!可以立她为后,人呢!你在哪里?!】 任凭凤羲玉怎么说, 系统都没有开口。 系统搜索的所有回答都是应对凤羲玉的拒绝,可他忽然同意,有的话术都不管用了,系统脑袋直接短路,cpu干烧了,强制下线。 系统不再回去找他,直接回去,风从雪和程景簌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程景簌便直接显现在风从雪面前。 风从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簌簌?” “是我。”程景簌眼睛一亮:“你能看见我?” 风从雪连忙点头,伸手去抓她,却只碰到空气:“簌簌……系统,你救救她啊!” 程景簌虽然有些失落,但已经接受了现状她不能让风从雪因为她付出代价,这是现实世界,风从雪可以好好的生活,和以前一样,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她低声道:“万事不可强求,你也不必因我难过。你要做的是保护自己。” 系统想来无利不起早,它虽然好忽悠,但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风从雪明白她的意思,但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系统直接开口【不用伤春悲秋,凤羲玉已经答应娶孟芜了。】 【十日后,凤羲玉会册封孟芜,他会成为新一任男主,到时候,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程景簌也能死而复生。】 风从雪将凤羲玉一阵痛骂,倒是程景簌出乎意料的安静。 风从雪道:“你为什么一点都不伤心?” 程景簌轻笑一声,虽然心口像是开了一个大洞呼呼的直冒冷风,但是她明白,凤羲玉是为了让她回去,至于最终结果如何,不会比她此时死去更坏了。 她明白,也理智的接受。 孟芜是女主,天生带着过人的吸引力,也许,有朝一日凤羲玉会爱上孟芜,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复存在,但,那又如何,比起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还是这条命更重要,人活着,才会有无数可能,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因为我知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紫宸殿 程景簌的眼皮似有千斤重,她长睫轻颤,比其他先让她感知到的,是凤羲玉那双颤抖的手。 她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光,让她的眼睛猛然闭上,抖了抖,凤羲玉连忙用衣袖替她遮挡:“莫急,我在,慢慢来。” 第122章 第 122 章 听到熟悉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 程景簌眼睑动了动,下一瞬,便轻轻的抽了抽手。虽然躺了三个月,但凤羲玉每每为她按揉手臂四肢, 所以虽然腰肢酸软, 段力气并不算太小, 足够凤羲玉察觉到她的疏离。 凤羲玉身子一僵, 他的手微微用力,薄唇轻颤:“景哥儿……” 凤羲玉关注着她的每一个小动作, 也足够熟悉, 所以,哪怕程景簌一个字没说, 他也明白。 凤羲玉见她紧闭双眼, 不肯睁开眼睛看看他, 他心中一痛,多日的委屈累积, 不由双眼酸涩, 低声细语的开口:“你是不是怪我自作主张了?对不起, 我也不想, 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这里, 但是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 是我自私,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了,只求你不要不理我……” 程景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孰是孰非,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凤羲玉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她能回来,所以他娶孟芜,她不仅说不出一个不字,还要感激他奉献自己。 多讽刺。 不过,既然回来了,那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程景簌淡淡的道:“我……咳咳咳……” 嘶哑的声音仿佛一台老化的机器,凤羲玉连忙起身倒了盏茶过来,低头对上她明媚的眼睛,凤羲玉双眸中雾气氤氲,带着一股水意,激动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轻微的抖动着,荡起一圈圈的波纹。 她闭上眼时,尚且能说上两句,等她睁开眼睛,凤羲玉却发现他心头哽咽,纵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依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轻抿薄唇,坐在床边,将人扶起,揽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为她喝水,动作又轻又缓,仿佛对易碎的瓷器,倒是程景簌,按着他的手,将茶盏中的茶一饮而尽。 凤羲玉一声不响的又倒了两盏,等程景簌拒绝,才从衣袖中掏出手帕,替她了擦唇角。 程景簌挥开他的手。 凤羲玉却固执的将怀中人抱紧,力气大的不容她挣脱分毫:“你是怪我将你带回来,还是怪我要娶别的女子做皇后?” 程景簌酸软无力,挣脱不了他的束缚,眉眼低垂:“你要娶谁关我何事,我有什么立场怪你。” 凤羲玉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抿着唇儿笑。 程景簌没听见他的声音,缓缓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眉眼,程景簌眼睛一横,愈发不想搭理他了。 凤羲玉直接将人抱住,又怕勒疼了他:“你不知道,我看见你不高兴,我有多欢喜。” 程景簌伸手打他一拳,力气太小,反倒被他捉住了手,狭长的凤眸盯着程景簌的眼睛,慢慢的弥漫上一层笑意,他缓缓的将手放在唇边轻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手上,倒让程景簌起了一批鸡皮疙瘩,双颊绯红:“你……你做什么!” 凤羲玉含笑唤了一声:“景哥儿,我好想你……” 程景簌安静了。 “我很庆幸,你是因我要成亲恼火,而非是因为我带你回来。” “我会让她做皇后,也只是因为能带你回来,仅此而已。” 程景簌闷闷道:“我知道。” 她从不怀疑凤羲玉此刻的真心。 凤羲玉瞧她不开心,大抵知道是为什么,可此刻再多的承诺也只虚妄。 他知道,程景簌不信。 本以为回来之后两人便能甜甜蜜蜜,没想到却只一阵沉默。 凤羲玉心中平添几分委屈,他在她心中,便如此不值得信任吗? “你信我吗?”凤羲玉低声问了一句。 得到的只是一室清寂。 程景簌见他的眸光暗淡,坐在一旁,眉眼间难掩挫败。 程景簌心中蓦然一动,伸手,缓缓握住他的手。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抬眸看向她。 “多谢你救我回来,能回来,我很欢喜,再见你,我亦欢喜。” 凤羲玉一把抱住程景簌,长睫轻颤,眼中的泪终于滑落,落在她的脖颈间,一片滚烫。 程景簌身子一颤,凤羲玉……哭了? 她缓缓收紧手。 彼此都抱得很紧,仿佛在汲取那仅剩的温暖,又仿佛相互慰藉。 半晌,程景簌才在他怀中开口道:“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凤羲玉自然无有不允,不过,程景簌竟然没在床前找到自己的靴子,她惊讶道:“嗯?连鞋子都没 有?” 白琦连忙找出来一双新靴子,凤羲玉伸手。 白琦一惊:“爷……” 凤羲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下去吧。” 白琦只能将靴子交给他,长身玉立的少年缓缓走来,走到床前,程景簌准备下床,可那双腿好像不听使唤一般,她动了一下,甚至有些不好控制:“咦?睡一觉,迷糊了不成。” 凤羲玉浅浅一笑:“我来。” 他将程景簌放好,仿佛在照顾一个人形娃娃一般,熟悉的令人发指。然后,他单膝跪在一侧,攥住她的脚踝,在程景簌震惊的眼神中拿起靴子。 程景簌大惊失色:“殿下……不要,我自己来!” 凤羲玉抬头,眼尾泛红:“可是嫌我伺候的不好?” 程景簌手忙脚乱的解释道:“不不不,你是九五至尊,怎么能做这些活儿?” 凤羲玉见她并不是排斥自己的碰触,缓缓勾唇:“无妨,这段时日都是我亲自照顾你,早已习惯了。” 说着,凤羲玉脸颊一红,眼神有些闪躲:“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故意占你便宜,只是你情况特殊,没了呼吸,旁人嘴上不说,心里也怕,我着实担心他们照顾不好,所以才亲自接手,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绝不抵赖,你若是还不解气,打我几鞭子也使得。” 女子的名节很重要,凤羲玉若非实在没法子,也不会唐突佳人。 可莫说旁人,就连程景簌的贴身丫鬟眼中都难免惊惧,他又能找谁? 程景簌却听出几分不同来,什么叫这段时日?什么叫没了呼吸? 合着她这段时间死了?! 程景簌惊悚的看了一眼凤羲玉:“你……你说,我之前死了?” 凤羲玉用手背遮住她的唇,极为不赞同的道:“你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不爱听。” 他心中一阵窒息,好像有一人在拿着刀子不断捅他的心,一想起以前的日子,凤羲玉就痛得无法呼吸。 虽然身体没有腐败,但程景簌就像一个精致的玩偶,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哪怕他为她洗漱换衣,也丝毫不见动作,无知无觉。 凤羲玉不知道自己能守着这样的她过多久,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 程景簌的情况明显异于常人,他可以等,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等到他不再等的那一天。 程景簌眼中带泪,抓住他的手:“傻子,你这么做,值得吗?” 凤羲玉道:“没有值不值,只有愿不愿,我愿意等你,还好,我运气不错,等到了。” 说着,他淡然一笑,眼中却尽是欢喜。 程景簌后悔了,她刚刚为什么要怀疑凤羲玉的心? 无论以后如何,此刻,他们真真切切的爱着彼此。 程景簌手脚有些不协调,她刚迈开腿,身子就往旁边一倒,一把抓住凤羲玉的手臂,被他结结实实的抱在怀里。 程景簌傻了:“我这是怎么了?腿废了?” 嘶! 她只是死一回,又没受伤! 凤羲玉安抚道:“你切勿着急,三个月未曾下床,怕是得好好适应一番才是。” 三个月。 程景簌在心中咀嚼着这三个字,他本来以为是一天,两天,十天,半个月,再多却是不能了。 没想到,都不是。 凤羲玉日复一日的照顾着毫无声息的她,整整百日。 程景簌终于绷不住了,所有的坚强的轰然倒塌,心疼的厉害,抱着他哭。 凤羲玉急了,连忙道:“可是我哪里错了!你告诉我,我改……” 程景簌眼中的泪不住的往下落,抽噎的声音好像刀子一样,全部都扎在他的心上,凤羲玉小声的安抚着,至于说了什么,两个人都不知道。 只知道一个哭,一个哄,半天没消停。 程景簌只在现代待了小半天,没想到在这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只带着一点微薄的希望,不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不起……” 程景簌隐隐约约的声音从他怀中传来。 凤羲玉身子一僵,拍抚着她后背的手一顿:“你从没有任何对不起我,我所做的一切,都甘之如饴。反倒是我对不起你……” 竟然要娶别的女子为后。 程景簌摇头,可不断哽咽,几乎字不成句:“不……” 第123章 第 123 章 凤羲玉派人…… 凤羲玉派人将孟芜寻来, 程景簌为了避嫌,并未在场,不久后,凤羲玉就派人送她出宫了, 程景簌在暗处看了一眼, 孟芜满脸都是震惊与惊喜。 天上果然会掉馅饼。 如果没有, 就是福运不到! 她明知此事带着古怪, 可她拒绝不了啊!母仪天下,有享不尽的尊荣, 即便事了之后, 她也能得到数不尽的财富,她还有什么好要求的。 程景簌见凤羲玉过来, 替他倒了一盏茶。 凤羲玉道:“你都不问我, 如何了?” 程景簌随了他的心意, 拉着他的手臂坐下:“那就请皇上告诉臣,怎么样了!” 凤羲玉浅笑:“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更没有拒绝的勇气。 区区一个奴婢, 莫说让她入宫为后, 陪他们演上一出戏, 就算是要了她的名, 她也只有谢恩的份。 他也并没有薄待孟芜, 条件甚至可以算得上优渥。 孟芜入宫两年, 直到剧情结束, 可假死脱身,到时他会给她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奴仆若干,让她离开金陵这个是非之地。 到时,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她想做什么,再没人阻拦,在他们的照抚之下,安稳一生。 程景簌道:“她不觉得委屈就好。” 雷霆雨露具是君恩。委屈,谈何委屈。 凤羲玉不以为意。并不在乎孟芜怎么想。 他握住程景簌的手:“只是委屈了你,不能光明正大……” 程景簌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凤羲玉唇边:“可别总觉得亏欠,我求仁得仁,欢喜还来不及。” 凤羲玉又有些不开心了,微微垂眸,委屈的厉害:“你总这样,我知你不想嫁给我,可……我想同你成亲,哪怕不能光明正大,只做一对寻常夫妻的婚礼也好。” 这几乎成了凤羲玉的执念:“生同衾,死同穴,拜过天地,才好理所当然。” 程景簌沉吟片刻,见他眉目郁郁,摸了摸他的脸颊,终究是同意了:“好,等此间事了,我们就成亲可好?只有一点,不可让外人知晓,你若答应,便可成亲!” 凤羲玉眼睛一亮,眼睛蓦然睁大:“我答应!我答应!” 不过,凤羲玉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能会知会岳父大人吧?” 八字还没一撇,岳父大人先喊上了,程景簌啼笑皆非,道:“自然。” 凤羲玉并没有告知太上皇的打算,他不安分,一早便被凤羲玉找了一处宫殿荣养了。平日很少出门。 两人都默契的没提太上皇。 事情敲定,算了立后的吉日,没多久便出现在凤羲玉的御案上,他拿着奏折便去找程景簌。 凤羲玉一进门,程景簌便瞧见他脸上压抑不住的欢喜之色,她挑眉道:“怎么,今儿这么高兴?” “你瞧瞧,”凤羲玉矜持的压了压唇角,可太欢喜,自然压不住:“他们算好了日子,我瞧着十日后最好,适合成亲。” 程景簌动作一顿,心头有些酸涩,凤羲玉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皇后迎入宫中? “十天?是不是太快了?” 凤羲玉笑容一滞:“你……若是觉得太快 ,也不是不能往后推一推,只是下一个吉日在两月后,两个月……景簌,我想早日成婚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情之所至,不能自已。你就半点不想我?不想早日嫁与我?” 程景簌愣了:“啊?” 凤羲玉垂眸,难免挫败,朱红的折子放在桌上,无端带着孤独可怜之意,就和他一样,形单影只,分外孤寂。 夜夜薄衾寒枕,相思无眠。 程景簌知道误会了,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抱歉,是我……” 凤羲玉眉眼一压:“你不用抱歉,你瞧瞧你喜欢什么日子,成亲是两个人的事,也要你欢喜才是。” 凤羲玉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便笑,也是和她在一起之后才多一些。 程景簌见他都不高兴都浮于表面了,解释道:“那就十日后。” 凤羲玉眼中的欢喜一闪而逝,嘴硬道:“你不用迁就我,也要你高兴才是。” “唔……”程景簌故意顿了一下,果然,凤羲玉又不高兴了,她笑道:“不是迁就,我也很高兴。” “方才觉得太快了,是以为你十日后立后。” 凤羲玉连连喊冤:“你怎会如此想我。” 他直接贴过去,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你再敢误会我,我一定好好处置你,小惩大诫,下不为例!” 说着又亲了一口。 程景簌笑出声:“你这究竟是处罚,还是奖赏?” 凤羲玉轻轻的咬了一口她嫩生生的小脸:“你别管,是奖是罚,我自有论断。” 第124章 第 124 章 大婚前夕,…… 大婚前夕, 程景簌告知程缙沅,本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可程缙沅只是盯着程景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一句话不说。 程景簌道:“爹不赞成我们的婚事?” 程缙沅勉强勾起一抹笑:“我不赞成有用?” “没用。” 程景簌实话实说。 程缙沅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你个混小子, 是专门来气我的不成?” 程景簌指尖轻颤, 垂下头, 讷讷道:“爹,我有件事, 想告诉你。” “什么事?”程缙沅很少见他这么心虚, 这小子就算把天捅一个窟窿,也是块滚刀肉, 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竟然会心虚?难不成良心发现了? 程景簌声音艰涩:“其实……我是女子。” 程缙沅:“……” 他大脑有一瞬的宕机, 剧烈的心跳声疯狂的鼓动着耳膜,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你说什么, 我好像听错了。” 话说出口, 好像就没那么难了, 她接着道:“爹没听错, 儿说, 我是女子, 从来都是女子。” 程缙沅神色有些僵滞, 走上前两步,上看看,下看看:“我眼睛没坏啊,你……你这……景哥儿……你没骗我?原来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姑娘?” “你是我姑娘?” 程缙沅眼中有震惊,有挣扎, 有疼惜,唯独没有厌恶,程景簌看了,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爹……你不怪我骗了你?” 程缙沅心疼的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又悻悻的收回,转而去摸她的头发,近乎温柔道:“爹怎么会怪你,你是爹爹爹宝贝,爹疼你还来不及,傻孩子,你怎么不早告诉爹,平白起了这么多波澜,若是爹早就知道了,你就能早日回归正位——” “不要!”程景簌好像一个炸毛的刺猬,她差点没跳脚:“爹,我不想有任何改变,我以后,依然是镇国公世子,用男子的身份行走于世间。” 见程缙沅面漏犹疑,拱手便要跪下:“还请爹成全——” 程缙沅连忙扶住她的手:“傻孩子,和爹还这么客气……” 程缙沅心头有些奇怪,换了景哥儿,他早就大手抽下去了,可一旦知道程景簌是他的宝贝女儿,以前顺理成章的一切好像都不那么正常了,他甚至不好意思伸手了,万般宠爱,千般迁就,就算程景簌要把天捅个窟窿,他也只会夸她有劲。 程缙沅有些后悔,程景簌没有早点说,若是一早就知道她是个女孩儿…… 程缙沅有些失落,好像错过了一比巨大的财富。 “爹自是听你的,可官场不同战场,若是旁人知晓,恐怕要大做文章,到时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此时与皇上两心相悦,一切都好说,若是日后有分歧,他免不了会大做文章,到时候……欺君之罪,程家可承担不起。” 程景簌道:“爹放心,此事我自有决断,况且,他对我一片真心,我信他。” 程缙沅却很担心,他眼中的程景簌,面对爱情就变了样:“男人的誓言有几句是真的?我并不是说他不好,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你要三思才是。” 程景簌一脑门黑线,她爹是不是听岔了:“你放心,爹,我这辈子都不会入宫,至于皇后,他有不得不娶的理由,除了皇后,不会有其他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不会昭告天下,顶多会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程缙沅被她轻飘飘的语气搞的哭笑不得,这个傻孩子,哪有那么轻松。 不过,既然女儿喜欢,他拦不住皇帝,那就成全他们吧,在这件事上,他从来没有任何发言权。 程缙沅慎重的问道:“你确定了?你要做一辈子的男儿,确定不会后悔?” 程景簌很确定的点头:“是!我决定了,永不后悔。” 程缙沅心中自是欢喜,他不仅仅多了一个女儿,日后还会有可爱漂亮的孙子,儿子和凤羲玉长的都好看,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不会丑了,真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一整天都乐颠颠的,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大婚之处在宫外,来的人并不多,除了下人,就只有程缙沅一个,不是不愿请旁人过来,实在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能轻易将自己的把柄交到别人手里。 红烛高照,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凤羲玉陪着程缙沅喝了几杯,他只对着凤羲玉说了几句,最后拱手道:“还请皇上好好对我女儿,我只有她这一个亲人了……” 凤羲玉连忙扶住程缙沅的手臂,道:“岳父大人折煞我了,日后我是您的女婿,也是半子,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必如此多礼。” “我知道,您不放心她,您放心,只要我在一天,我都好好好对她,此生绝不负她。若是哪日做不到,岳父大人提刀来见我,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凤羲玉都这么说了,程缙沅还能说什么,心中万分欣慰,两人达成协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程缙沅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洞房吧。我自己喝就好。” 凤羲玉满眼感激:“多谢岳父大人体谅。” 丝毫没再推脱,直接转身离开。 程缙沅:“……” 不含蓄的推辞两句? 程缙沅忍不住笑了,到底是个青涩少年,毛头小子。 喜帕遮住了眼前的一切,程景簌安静的坐在床边,手中的帕子忍不住拧成麻花,心跳一声大过一声,好像要从心口跳出来,她手指轻颤,脸颊绯红,脑海中更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越想脸儿越红,程景簌都有些怀玉,她的脸是不是太烫了。 “吱呀——” 程景簌心跳一停。 不去拧帕子了,无处安放的手忍不住摸着婚服上的珍珠,耳边传来细微的声响,很快,凤羲玉便来到她身边。 他坐在程景簌身边,大手握住她的手。 程景情不自禁的簌瑟缩了一下。 凤羲玉收紧手:“夫人,躲什么?” 程景簌嘤咛出声,当她意识到方才那个可怕的声音是自己发出了,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你,你放开我,还没掀盖头……” 程景簌的声音越来越低。 喜娘连忙上前,送上喜秤。 凤羲玉浅浅一笑,风华动人。 掀起盖头,程景簌那张好看的有些失真的脸让凤羲玉忍不住睁大了,他眼底略过一丝经验:“夫人,你好美。” 程景簌脸红的滴血,媚眼横波,横了他一眼,凤羲玉骨头都快酥了,连忙取过合卺酒,想要一饮而尽,速战速决,有有些舍不得,他近乎虔诚的,细细品味着他期盼已久的合卺酒。 这是他和景簌的合卺酒…… 这三个字都透着甜。 不过,这只是今夜的序章,凤羲玉头也不回的挥手,下人合上门的瞬间,凤羲玉将手指细细密密的插/进程景簌的指/缝,眼底是沉沉的欲/色,另一只手摸着程景簌光滑细腻的脸颊,近乎痴迷的看着她:“夫人……” 两个字几乎在唇齿间缠绵着,带着一丝亲昵的狎弄,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引诱:“叫我……” 程景簌愣愣的看着他:“什么……” “叫我夫君。” “夫君——” 凤羲玉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唇也随之靠近:“夫人真乖,让我看看,你的小嘴儿是不是和你说的话一样甜。” 层层叠叠的帷幔被凤羲玉随手放下,如水波荡漾,将两人的身影完全遮盖,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几声破碎的声响。 红烛昏罗帐,衾暖睡鸳鸯。 第125章 第 125 章 两月后…… 两月后 压着三月内最后一个吉日, 凤羲玉册封孟芜为后。旨意月前便发了,百官无有不阻,但凤羲玉哪里会听,孟芜这个皇后, 虽然不得人心, 但毕竟是皇后, 也无人在她面前找不痛快。 大婚之日, 宫人们眼睁睁的看着凤羲玉进了凤仪宫,凤羲玉直接从暗门离开, 他刚刚成亲两月, 正是得趣的时候,因为大婚, 已经忙了三日了, 媳妇儿整日在眼前晃, 却无法近身,凤羲玉心中不知有多哀怨。 程景簌正在侧殿饮酒, 单手支颐, 倚靠在美人榻上, 微醺的合上双眸, 脸颊上带着丝丝红晕, 肆意懒散。 凤羲玉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对面的人却缓缓的睁开眼睛, 酒意弥漫,她唇角扯出一抹笑:“你来了?” 凤羲玉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修长的手不自觉搭在她的腰间:“嗯,你喝酒了?可是心中不痛快?” 程景簌横了他一眼, 眸中含水,不像责怪,反倒是带着小勾子一样:“说这样的话,若是我同他人成亲——” 凤羲玉一把捂住她的嘴,惊慌失措:“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的媳妇儿,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能和他人成亲,当他死了不成? 程景簌伸手,一把勾住他的脖颈,将人往自己面前拉,凤羲玉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却意外的,红唇落在他耳畔:“这就受不了了,那你还敢狭促……” 淡淡的酒香不断侵袭而来,仿佛从她的骨肉中透出来一般,带着迷人的醉意,凤羲玉今日未曾喝酒,却无端觉得有些醉了:“不敢了,夫人,你饶过我这次可好?我日后再也不拿你打趣了。” 知晓程景簌心中不痛快,他安抚的吻落在她的侧脸,轻柔的宛如羽毛,满满都是珍重。 程景簌酒意上头,不满足的轻哼出声,手按在榻上,一个反转将人压在身下:“你会不会啊!小爷来教你。” 凤羲玉脸色通红:“你……” 他不由得想起大婚之日,那时他酒意上头,凭着本能成了事,后来,便哄着程景簌动手。 可他今日又没醉,他能行! “嘘,别说话。” 凤羲玉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挣扎不动,就直接躺平。任由醉鬼为所欲为。 程景簌喝的并不算太醉,但她心里憋着一股气,酒意上头,一点都不让步,她对上凤羲玉,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手无缚鸡之力的凤羲玉,在她手下,还不任她拿捏? 翌日醒来,见凤羲玉斑驳的痕迹,程景簌罕见的有点心虚。 “怎么,程大人不敢看了,这都是你昨夜的杰作!” 程景簌:“……要不,就罚臣一个月不准上龙榻?” 凤羲玉恼羞成怒:“你是罚自己还是罚我?!” 程景簌忍不住勾唇:“好啦好啦,臣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倒也不必如此。 凤羲玉低声细语道:“夫妻之间,有什么敢不敢的,不哄你了,快起身吧,早朝要晚了。” 程景簌忍不住偷笑,凤羲玉怎么这么可爱。 昨夜睡的太晚,凤羲玉难免有几分倦色,底下的大臣看着,眉来眼去的不知说些什么。 程景簌身姿笔挺,宛如青松翠柏,听着耳旁两位大臣的话,忍不住眉眼一抽。 “皇上对皇后真是爱到了骨子里,瞧着那么克制的一个人,你瞧瞧,昨日怕是出了大力。” “可不是,不喜欢皇后,他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力气,非娶她不可了。”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程景簌:“……” 她一脸一言难尽之色。 糟老头子怎么那么八卦。 第126章 第 126 章 三年后 …… 三年后 程景簌丧妻满三年, 金陵的达官贵人们都蠢蠢欲动,这位程世子简在帝心,皇帝极为宠溺,让旁人都红了眼, 一年之内官居三品, 三年做了二品大员, 即使放在历史上也极为少见。 许多人都等着看他笑话, 看他究竟能不能担负得起皇帝的看重,没想到程世子真人不露相, 处理起朝务来手拿把掐, 举重若轻,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他们从一开始的眼红妒忌, 到后来嫉妒的发狂, 最后竟只剩下敬服了,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服气程景簌了,而是没办法啊, 程世子就是独得圣心, 非旁人所能及。 程景簌丧妻一年, 有些想法的关云就巴拉巴拉自家女儿/侄女儿/妹妹/堂妹…… 程缙沅不知拒绝了多少次。 到最后竟连程景簌都没见到。 午后暖洋洋的日头照在身上, 程景簌略带几分困倦, 这几日不知怎么了, 好像有些睡不够, 她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换个面继续晒太阳。 凤羲玉走进来,平常一听见脚步声就转头的程景簌,今儿个好像没看见他一样,他乔悄悄走过去, 程景簌眼睛都没睁开,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回来了?” 凤羲玉这才在她身旁坐下,抬手碰了碰她的粉颊:“嗯?怎么有气无力的,可是想嫁给你的闺秀太多了,在夜里偷偷选人?” 程景簌只睁开一只眼睛:“人言否?” “我被他们折腾脑壳疼,一个个都推了,现在都在私底下称我眼光太挑剔,要我说,还是我太招人喜欢了,才会盯着我不放。” 凤羲玉酸的直冒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盯着他媳妇儿不放:“把那些狂蜂浪蝶都推了,再不行,我就把你留在宫里,再不让你出去了!” 说来,他们都成亲大半年了,可还没什么消息,他悄悄的问过太医,一个个都说他们没问题,可就是没有消息。 凤羲玉做梦都想和程景簌留下一丝血脉,不看僧面看佛面,真有一个孩子,程景簌便不能轻易的离开他了。 任外面繁花似锦,有他在,谁也别想和他抢媳妇儿。 话还没说两句,程景簌有恹恹欲睡了,他给了白琦一个眼神,白琦立刻转身离开。 不多时,带着常太医来了。 “皇上,常太医到了。” 程景簌被声音惊醒,凤羲玉不悦的看了一眼白琦,然后安抚的拍了拍程景簌,低声道:“我让太医来给你瞧瞧。” 程景簌也觉得有些奇怪,并未推辞,伸出手来,打了一个哈欠:“我还想睡……春困秋乏,算是让我赶上了。” “上午我奏折批完了,一会我陪你去午歇。” 程景簌本来在他怀里好好的,听完一把推开凤羲玉,像一个炸毛的刺猬:“大可不必!” 我谢谢你嘞! 年轻了不起哦!每天脑子里除了那点子废料,就什么都没了。 “夫人是嫌弃为夫了?” 程景簌撇撇嘴:“你自己说,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凤羲玉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恭喜皇上,恭喜世子,世子有身孕了!” 常太医恨不能把耳朵闭起来,他们两个之间的弯弯绕绕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他们之间,奇怪的很。 无名无分就算了,一个拼命想要孩子,一个拼命不要孩子。 他们夹在中间也很难过啊! 皇上之前多次问他们为何还没有孩子,他们也不敢说 程世子让人开了药,这下皆大欢喜,日后也不必提心吊胆了。 常太医瞧瞧看了一眼程景簌,见她只是怔愣了一下,便笑开了,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孩子?我要当爹了?!赏,重重有赏!” 凤羲玉欢喜的不能自已! 常太医本来要走,但欲言又止的停在原地。 “怎么,还有什么事?” 常太医看了一眼凤羲玉,视死如归道:“娘娘胎像有些不稳,臣去开些药,这段时日,不宜同房。” 说完,就好像有鬼追一样大步流星的离开。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然后怀疑,最后恼羞成怒:“他把朕当成什么人了!啊!” 程景簌唇边笑意盈盈:“你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从今儿起,我就回府。” “别啊!夫人,你不要被他影响了,我保证,我一定老实,你千万别走,好不好?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我想看着他一天一天的长大。” 程景簌顿了一下,缓缓抬眸:“我可是没告诉你,这孩子,只是我的孩子?” 第127章 第 127 章 只是她的孩…… 只是她的孩子? 凤羲玉有些理解不了, 不过,他先肯定了程景簌的说法:“自然,孩子是你的,你如何处置, 我都不会干涉, 你是想要他跟随你的姓氏?以后承继镇国公府?” 程景簌见他没有争抢孩子的意思, 这才放下心防:“是, 以后,我是孩子的爹。” 凤羲玉迟疑道:“那, 孩子叫我娘?” 程景簌被呛咳了两声:“咳……咳咳……你怎会如此想, 我的意思是,日后在孩子面前, 你我是君臣。” 凤羲玉捏着程景簌的手一紧, 力道大的几乎能把她的骨头捏碎, 程景簌抽气了一声,凤羲玉连忙放开, 拉起她的手, 低垂着头轻轻的替她吹着, 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 仿佛一只受惊的蝶, 神色脆弱, 只留给她一张完美的侧脸, 仿佛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夫人的意思是……不要我了吗?” 他眼底闪过浓烈的黑,强烈的破坏欲涌上心头,他看着手中纤细的皓腕,欺霜赛雪,肤若凝脂, 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了,若是系上一根金链子,是不是就能将她牢牢的锁在身边,让她再生不出半分离开的心思。 三年了,他们在一处三年。 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人,为何能说出那么冷酷的话。 有了孩子,便不要他这个孩子爹了? 凤羲玉绝不能容忍。 与其被甩掉,倒不如一生无嗣,过继两个孩儿在膝下,到省得她生出旁的心思。 不过片刻,凤羲玉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并非他不爱这个孩子,只是,孩子和程景簌从不是一个分量。 凤羲玉低声呢喃:“若只是因为他,夫人不要我,那咱们就不要孩子了,好不好,满京城的孩子,你瞧瞧有没有你喜欢的,朕都能为你取来。” 他的手透过程景簌的衣袖,抚摸着她光洁的手臂,带着不可言说的意味,仿佛想唤起往日的甜蜜。 程景簌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凤羲玉沉静如海,眼眸深邃,神色不似作假:“我们不要孩子了,即便没有他,我也会一生一世对你好,不要他了,可好?” 程景簌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这家伙在说什么屁话! 她满头黑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说不要在孩子面前暴露你的身份,有哪句话说不要你了?!啊?!你清醒一点!那也是你的孩子!” 凤羲玉严重带着不确定:“可身分总有藏不下去的一天,若有朝一日他知晓了,会不会怪你?国公府的身份地位,都不及皇室。是女孩还好,我能破格册封她为公主,若是个男孩,他看着我将皇位传给其他人的孩子,会不会对我心中生怨?” 程景簌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淡淡的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再说吧。” 凤羲玉这么一说,也倒是多了几分忧虑,只是,从未动摇她的念头。 孩子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凤羲玉眉目间却带着一丝忧虑,程景簌从不为外物引诱,功名利禄,于她而言也不过是浮云,所以她并不清楚,九五至尊之位对旁人究竟有多大的影响,若真是儿子,怎会不心生怨怼? 他得想个法子才是。 凤羲玉思索着,如何不动声色的平息这场风波。 程景簌身体素质过硬,孕吐也不明显,只是平日嗜睡了些,即便是正常上朝也无妨,如此又过了三月,一日,秦越突然来了一句:“你这几日是不是吃多了,看着好像胖了些?” 程景簌心中悚然一惊,嘴上却毫不在意:“小爷怎么可能会胖!你看差了!” “是吗?可我还是觉得你……”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羲玉冷冷的看了秦越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缓缓走上御座。 一下朝,白琦便迫不及待的追过来了。 程景簌跟着白琦到了御书房,凤羲玉不动声色的问道:“我刚才瞧着你和秦越相谈甚欢,不知你们在说什么?” 程景簌欲语还休的瞪了他一眼。 凤羲玉顿时老实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到了有些好奇,问问罢了。” 程景簌总算找到宣泄口了,她走上前,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凤羲玉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夫人,夫人,我错了!” 程景簌理直气壮:“当然是你错了!不然还是我错了?你知不知道那小子说什么?他竟然说我胖了,还不都怪你?都怪你!” 程景簌一锤定音,凤羲玉含笑摇头,无奈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夫人大人有大量,就宽恕我一次。好不好?” 程景簌笑了,不过有些忧虑:“怕是很多人都能看出来了,都快四个月了,要不,你给我分配个外派的活儿,让我出去躲几个月?” 凤羲玉怎能放心程景簌离开,顿了一下道:“你不要忧虑,在金陵好好休养,我们都在身边,才能放心不是,怎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只是委屈你,避着点旁人。” 程景簌也不是真的想离开,她缓缓走到凤羲玉身边,在他空出来的位置扶着腰坐下:“行,只是不知道这孩子还要多久……呕……” 也许是听到了程景簌提起,她下意识的吐了一下,可什么都没有,凤羲玉拿出帕子轻轻的替她擦了擦,一只手轻轻的替她按揉着酸软的腰肢:“夫人受苦了。” 程景簌忍不住疲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声入耳的频率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凤羲玉自诩洁身自好,可看着心爱的女子在身旁,又岂能不动念头,他本就重欲,如今已三月不曾近身,平素更只是隔靴搔痒,不能满足,他忍不住动了动喉结,缓缓移开视线。 他拿起奏折,死死的盯着,仿佛要把它盯出个窟窿。 程景簌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眼角忍不住噙出了两滴泪,转头看他:“我困了……” 凤羲玉连忙扶她起来,侍候周到。 等她睡下了,凤羲玉走出去,头也不回道:“备水。” 白琦早习以为常了。 前些时候不是没有宫女想勾引凤羲玉,可被他乱棍打死了几个,一个个都不敢再犯。 六个月后 早朝上,朝臣正侃侃而谈,有一个神色慌张的小太监悄悄溜进来,他焦急的看着白琦,白琦微微皱眉,如此不懂规矩,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想着程世子产子近在眼前,他用眼神示意小太监过来,果不其然:“宫外传来消息,主子发动了。” 凤羲玉脸色一变,死死的抓住扶手,下意识起身又迅速坐下:“众卿可有要事?” 正在禀报的朝臣愣了一瞬,他是被皇上嫌弃了?! 不过,他只能敛眉退下,要事 他这可不是要事。 一个个噤若寒蝉,脑瓜子转的飞快。 什么叫要事?皇上这是不耐烦上朝了? 凤 羲玉向来是最耐心的那一个,哪怕下面的人说的再狗屁不通,他也能面无表情的听完,然后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只要开口,就一定会让他说完,如今日这般急迫,还是第一次。 一个个都闭嘴了。 凤羲玉很满意他们安静的状态,看了一眼白琦。 “退朝!” 秦越眼睁睁的看着凤羲玉消失在视野中,刚想回头,程缙沅宛如一阵飓风,从他身边刮过,还没看清楚,人就消失了。 秦越一脸懵:“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火烧眉毛。” 二月的桃花开的正艳,在院落中静静绽放,却无人欣赏它的美,躁动的院落,下人们一个个都动起来了,丫鬟们一盆盆血水端出来,让院中的男人们脸色更白。 程缙沅急的走来走去:“怎么会这么凶险!老子的女儿啊!” 凤羲玉一只手抓着门框,用力的指甲都要裂开了,脸色冰凉如雪,看了一眼身边的太医:“怎会如此?” 常太医习以为常,但面对着急的两个人,不得不同样露出担忧的神色:“女子生产,本就如此,何况世子还是双生子,自会比一般人更艰难一些——” 凤羲玉不敢置信,恨不得要杀人:“什么?!这么大的事,你为何没有告诉朕?!” 常太医也愣了:“皇上您不知道?世子明明说要给您个惊喜——” “砰——”凤羲玉一捶巧在门框上,常太医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我勒个乖乖,程世子不会没告诉皇上吧! 他当时也有些疑惑,皇上爱程世子如命,只是不愿让他涉嫌,应当不会留下双生子才是,可没想到凤羲玉竟然什么都没说,他还以为是程世子安抚好了。 合着她要压根什么都没说啊! 程缙沅也崩了:“我的儿啊!” 常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安抚两人:“不要着急!程世子身子骨硬朗,即便是双生子……” 正说着,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凤羲玉迅速冲过去:“夫人如何了?” 丫鬟回:“还有一位小主子未出世……” 凤羲玉脚步一顿,着急的望向房门,倒是程缙沅,接过丫鬟怀中的孩子,是个漂亮的女娃娃。 程缙沅心中暖暖的。 又一刻钟,另一个孩子也抱出来了。 龙凤呈祥。 程景簌醒来时,床边放着两个孩子,凤羲玉直勾勾的盯着她,眼尾泛红。 程景簌虚弱的一笑:“孩子……” 凤羲玉道:“孩子很好,龙凤呈祥,大的是姐姐,他们都很好。” 程景簌眼神一软。 凤羲玉见她这般虚弱,再多的气也没了,心中只剩担忧:“你怎么那么傻,竟然不告诉我……” 程景簌道:“你生气了?” 凤羲玉纠正她:“是心疼,夫人,孩子固然重要,可你,更重要,你明白吗?” 他神色认真:“咱们再也不要孩子了,哪怕后继无人,我也认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好好的。” 程景簌心软的一塌糊涂:“怕了?” 凤羲玉乖乖的“嗯。”了一声,带着一丝后怕,他看着那么多血,不知程景簌受了多严重的伤,他真的怕了。 以前只是听闻女子生育危险,没想到竟这般严重。 若是一早知晓,他连这两个孩子都不肯要。 过继来的孩子一样。 程景簌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摸摸,还是温的,不要怕,我没事。” 凤羲玉眼中的泪险些落下了,心中难受:“还要你来哄我吗?” “夫人,你再睡会儿,我守着你们。” 凤羲玉替她掩住被角,疲惫虚弱的人儿点点头,一闭眼,又睡了过去。 凤羲玉长长久久的看着她的睡颜,只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如花似叶,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后面会修,着重修后面那些,会标注。还有一个番外。《 》 【全文完】 第128章 第 128 章 清平…… 清平十九年 今日是程平安兄妹十五岁的生辰, 程萦的及笄礼来了不少达官显贵,难得有机会在程景簌面前刷个存在感,大家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无他,这位简在帝心的世子爷仕途坦荡, 前途无量——好吧, 已经到了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的位置。 谁能想到, 当年那个纨绔子弟,会位高权重。皇帝亲封镇国公, 不知惹多少人眼红。 此时, 听风苑内一片寂静。 半晌,程平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飘忽不定的声音很是不确定:“爹爹, 你是说我爹是皇帝?” 程景簌挑眉:“怎么, 不相信?” 程平安喉结微动,飘忽的近乎做梦。 他和别的孩子都不一样, 他和妹妹没有娘, 只有两个爹爹, 大爹爹是凤羲玉, 喊爹, 小爹爹便是程景簌, 他们跟小爹爹的姓氏。 以前他也很奇怪, 为什么会有两个爹爹,这才知道小爹爹是女子。只是,此事是他们一家都秘密,谁都不能告诉。 等他懂事了,才知道原来是爹爱极了小爹爹, 所以,哪怕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也要无名无分的跟小爹爹在一起。 程平安嘴上不说,可心底约莫明白,他爹看着不染尘埃,实则满心满眼都是小爹爹,为此不惜一切代价。现在告诉他,他是皇帝?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皇帝?! 皇、帝…… 程平安一时不知该震惊他爹的地位,还是震惊他爹的痴情。 传闻中的皇帝陛下,后宫空无一人,也未曾过继宗室子弟,大臣们都急的跳脚了,偏生他稳坐钓鱼台,半点不着急。 合着他有儿子啊! 那儿子还是他。 程平安和程萦对视一眼:“不知爹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程景簌道:“我想问问你的意思,是做我的儿子,还是要继承你爹的万里江山。” 程平安瞪大眼睛:“爹爹,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纨绔,你让我做皇帝?你们放心吗?” 程景簌点点头:“自然,你的老师,宋夫子,是之前的太子太傅,你爹的老师,他对你评价颇高,自然,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此事我与你爹商议过,无论你如何选择,我们都尊重你的选择,萦儿也一样,只有一点,选择入宫,日后在明面上咱们就是两家人。” 程平安了然,合着他爹爹是要把他们父子都打发了呗,以后他就和他那个见不得光的爹一样,哪怕是皇帝,也没有名分,在外人面前和镇国公府没有任何关系。 程平安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觉得这样挺好!我要做爹爹的孩子。” 程萦也是如此:“我只做爹爹的孩子。” 她年少聪慧,自幼长于镇国公府,是名正言顺的镇国公嫡女,但程平安不同,程萦偶然得知,他并未入镇国公府的族谱,程萦很是震动,去找了程景簌,她也只是说以后她就知道了。程萦不解,不平,如今多年的疑惑总算被解开了。 程平安,平安二字,不过是小名,他连个大名都没取,他们大约早已有了默契。 程景簌温柔的摸了摸程萦的头发,然后看向程平安:“你仔细想想,无论如何,我们都接受你的选择。” 程平安和凤羲玉有六分相似,一眼便能看出是亲生父子。 程景簌的态度,程平安明白,可他难以接受:“爹爹你……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不要,只是他和凤羲玉太过相像,程景簌心底有些顾虑,若是他没有做皇帝,新帝上位,只怕那位置做的不安心。 她以前不信凤羲玉,所以才想着划清界限,如今两人同舟共济二十年,程景簌自然信他。 所以,她比较倾向于程平安做下一任帝王,这也是他们的意思。 程景簌宽慰道:“我怎么可能不忍你,哪怕你做了皇帝,也是我的儿子。” 程平安挑眉:“我爹与你二十年的情谊都没换来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你让我跟着我爹,你会认我?” 程景簌故作淡定:“自然。”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是。” 父子俩达成协议。 史书记载,清平十九年,帝于民间寻回太子,百官震动,然太子资质过人,少聪慧,精国事,朝野上下,莫不称赞。 清平二十一年,帝禅位太子,游历民间。同年,镇国公辞官归隐,其女程萦破格封朝阳公主,帝以亲姊事之。 百官并不傻,个个跟人精似的,一个个也回过来味了。 好啊!好一个镇国公! 瞧瞧新皇的眉眼,说和朝阳公主没关系都没人相信! 可是,回过味儿又怎么样?把辞官的镇国公抓回来?让皇帝亲自惩治他的亲娘,太上皇的心尖尖?开什么玩笑,他们不想活,九族还想多活两天。 于是,一个个装聋作哑,一声不吭。 有些机警的人家甚至打起了程萦的主意。这位公主和新帝一母同胞,感情非比寻常,若是能和她在一起,可谓是踏上了登云梯啊! 只是,他们还没能在护犊子的新帝手下撬动程萦,便有一位清冷俊逸的少年拿着程景簌的亲笔信上门了。他走到程景簌给的地址,才知道是朝阳公主府…… 不过,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那少年一家被人陷害,程景簌和凤羲玉偶然路过,救下了被人追杀的少年,并替他们平冤昭雪,少年一家由是感激,程景簌瞧他们人品不错,倒起了几分心思。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只不过什么都没说,姻缘之事,要看缘分才是。 就如他们之间,一个世子,一个太子,明明没有半分可能,却能白首不离,一生一世。 这般,也算是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