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鳯来仪》 智断两臂 匈奴皇宫的后花园里,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湖中满是摇头晃尾的锦鲤。 锦鲤在宫女的细心喂养下,个个身形肥胖、体格硕大。而在湖中心建有一座水榭,名为湖心亭 湖心亭四周都架起了白玉石桥。石桥蜿蜒相连,雕栏玉砌映碧波,一亭孤立水中影。 而今日,呼延铮正一人站在湖心亭中,他看着桌上那用白瓷玉打造的精美玉碗,碗底放着几块巴掌大的鹅暖石,和大量清水,里面养着一只很小的活龟。 乌龟在里面慢悠悠的爬行着,呼延铮手中正拿着一个小玉盒,玉盒里装着小鱼干。 呼延铮上前一步,他打开小玉盒,往碗里撒了些小鱼干。 正当呼延绍看着小乌龟吃的不亦乐乎时,一个侍卫来到呼延铮身后,他对呼延铮行了一礼,“陛下,伯将军死了,经仵作查验,他的死是因为落入陷阱后,被陷进里的刀剑穿插腹部,胸部和四肢而重伤,最后又被万箭穿心而死。” 呼延铮闻言,心偷一紧,喂龟的手一顿。但很快就沉声命令道:“你去把岳卓请来。” “是!” 侍卫语毕后,退了下去。 岳卓很快就被太监带着来了湖心亭中,岳卓对呼延绍行了一礼,“草民拜见王上……”王上万岁万万岁 “免礼吧!”呼延铮打断道。 呼延铮也不和岳卓拐弯抹角,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事情都听说了吧?” 岳卓应道:“是!” “你现在还认为寇楚是冤枉的吗?” 岳卓对呼延铮行了一礼,“王上,寇楚是文官,我不信他有能力可以杀了伯禧。” 呼延铮随口应道:“那他也可以雇人去杀,武林中的赏金杀手很多,只要钱给够,没什么人是不能杀的。再者,他也可以勾结呼延绍,联合他一起杀死伯禧。” 呼延铮说的不无道理,这也使得岳卓不得不信寇楚暗杀了伯禧。岳卓提议道:“王上,可找人装扮成二王子的人去试探寇楚,若他真有反意,就地格杀。若是没有,还请王上饶他一命,勿要自断臂膀,得不偿失。” 呼延铮应道:“好,就照你说的办,下去吧。” 岳卓对呼延铮行了一礼,“是!” 语毕后,转身退下。 景王府中,婢子下人还如往常一样,在府中四处忙活着。 桑故卿刚出房门时,却见郁瑾瑜站在桑故卿房间门口,桑故卿不解,“你怎么在这?” 郁瑾瑜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江酒进宫了,我从她房里拿了样东西,于我无用,但对你有帮助。” 郁瑾瑜从袖中拿出一块玉牌,上好的和田玉所做,上面刻着一个景字,这是苏江酒进宫的腰牌,有了这块腰牌,不管是去皇宫还是牢房都能畅通无阻。 桑故卿一手拿过玉牌,满脸感激道:“谢谢你!” 郁瑾瑜笑道:“快去吧!” 桑故卿闻言转身离去。 死牢里光线暗淡,因常年死人的原因,空气中都夹杂着很浓的血腥味。 桑故卿提着食盒,一人来到死牢里。 死牢的规矩很严,若非有陛下,殿下或帝师的口谕、手谕、令牌,死牢是不许让人进来探望的。 桑故卿刚进死牢,远远看到他的牢吏立马走了过来向桑故卿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八驸马,死牢重地,还请驸马止步。” 桑故卿从袖中拿出令牌,命令道:“殿下让本宫来提审荣国公,还不快让开!” 牢吏见了令牌,行了一礼,“是!” 牢头虽看到了桑故卿手中的令牌,但毕竟不是苏江月的圣旨与口谕,也不是苏江酒亲自前来,牢头怕出事,便命令手下牢吏去宫中禀报苏江月一声。 牢房污秽狼藉,四壁森然。唯高置铁栅之窗,泄下一缕银灰。 稻草堆积的地面上,桑故卿和桑滢两人面对面席地而坐。 桑滢着囚衣一袭,发髻蓬乱,尘垢满面,秽杂难观。 桑滢冷笑一声,“我都成阶下囚了,你还来看我做什么?” 桑故卿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摆在地上。他解释道:“娘,牢里应该没有好菜好饭,想来娘这几日也没有吃好,故卿便自己下厨做了些饭菜,娘,您尝尝。” 桑故卿将筷子递给桑滢,桑滢接过后,优雅的吃了几口,才开口嘲讽道:“故卿,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我当初把你嫁给景王,是想让你与我里应外合,推倒苏家江山。可你呢?你不仅爱上了景王,还联合他一起反对我。现在好了,你不愿害你的妻主,她却反过来要杀我,这下你开心了吗?” 桑故卿垂下眼眸,“对不起娘!若我不这么做,景王就会死在你手上。我不想害她!” “呵!你就这么信任你的景王?” 桑故卿解释道:“娘,虽然外界都在传,景王与我感情不睦,但景王对我很好的。成婚六载,她没有对不起过我。” 桑滢冷笑一声,“故卿,我们才是一家人,桑家才是你永远的靠山,而那景王只是你的妻主而已。若你的妻主是个平常人倒也罢了,可她是皇室中人。皇室中人,冷血无情,疯起来六亲不认,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去付出真心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桑故卿轻叹气,“感情的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爱或不爱。娘,我爱景王,所以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桑故卿的眸子暗了几分,“娘,对不起!” 桑故卿闭上眼,认命似的轻叹一口气,自嘲笑道:“罢了,桑家本就是陛下眼中的钉子,迟早会被陛下拔除。” 桑滢一字一句,心灰意冷。 千秋功过凭谁论,一抔黄土掩恨书! 桑滢的野心原是要掀翻这苏家的天地的,却因一念疏忽,坠了景王布下的天罗地网。 罢了——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胜负本是兵家常事。 既敢将头颅系在腰间谋逆,便该有饮尽败亡苦酒的肝胆。技不如人,便是天定,何怨之有? 想通了这些,桑滢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桑滢伸手又用筷子夹了几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桑滢已经好久没有吃到桑故卿亲手做的饭菜了,今日吃到这饭菜,感觉格外美味,于是,她又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其实,并不是美味,而是温情。 情这个东西可真是奇怪!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人年少时,渴望爱情,老年时,便渴望亲情。 毕竟桑故卿和桑滢是母子,而现在桑滢又身陷牢狱,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桑故卿能来看她,桑滢心里也是宽慰的。 一个牢吏走了过来,轻声提醒道:“八驸马,时间到了,您看您是不是也该?” 桑故卿命令道:“你先退下!一刻钟后本宫会走的。” 牢吏是看在苏江酒的面子上只能好声好气应下,“是!” 牢吏离去后,桑故卿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脱掉后递给桑滢,桑滢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故卿解释道:“娘,这生养之恩,今日算是报了。您穿着斗篷走吧,我替您在这。如果陛下降罪要赐死我,你就去找凌曦,让他看在您对他有养育之恩的份上,让他代替我对您尽孝。” 桑滢闻言,毫不犹豫的将斗篷披在了自己身上。 因为桑滢坚信,有苏江酒在,桑故卿便不会死,但若她不逃走,那才是真的必死无疑。 桑滢穿着一件斗篷,将斗篷上的斗帽戴在头上,而桑故卿则是将外衣脱下脱到里面的那层白色里衣后,才把头发弄成乱糟糟一团,坐在地上。 当桑滢离开牢房时,牢头命令小吏道:“跟着桑滢,偷偷将她捉拿归案。还有,千万别怠慢了八驸马,否则被景王知道,你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最后,我现在进宫,去跟陛下禀报此事。” 小吏闻言对牢头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元宁宫中,珠帘玉幕,其景煌煌,尽显奢华之象。 矮几前,苏江酒和苏江月两人对坐,而一旁的长椅上坐的是面容和蔼的延舟。 苏江月问道:“江酒,你昨日为何不让安狼国赔款割地,却非要让他们送一位质子过来?我们这不是已经有了一位君后吗?” 苏江酒解释道:“阿姐,燕国虽强,但兴已崛起。咱们是蛮人,安狼和兴都是汉人,我们要是太欺负安狼国,安狼国便可以向兴虞两国发起求助,名正言顺的讨伐我们。但若他们把质子送来,只要这质子在燕国犯下一些大事,那我们就是名正言顺的讨伐他们了。” 延舟在一旁笑的宠溺,“小丫头,是不是又有鬼点子了?” 苏江酒有些调皮的应了句,“不告诉你。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苏江酒话音刚落,门外一羽林卫缓步走进来对着苏江月行了一礼,“陛下,死牢的牢头求见,说是八驸马……”拿着景王的腰牌,放走了桑滢。 苏江酒打断道:“让他进来。” 羽林卫对苏江酒行了一礼,“是!” 羽林卫退下后,牢头走了进来,刚跪倒在地准备行礼时,苏江酒却道了句,“免礼,直接说事,驸马怎么了?” 牢头瞥了一眼苏江月,见苏江月没生气才将桑故卿去牢房放走桑滢一事完完整整与苏江酒说了一遍,并且补充道:“殿下,虽然驸马放走了荣国公,但小的已经派人在暗中盯着她,顺道在没人时将她抓了。” 苏江酒闻言,这才放下心来,苏江酒站起身对苏江月行了一礼,“陛下,臣告退!” 苏江酒语毕,转身离去,牢头也退了下去。 当苏江酒来到牢房时,已是申时一刻。 苏江酒刚入牢房中,牢中众人纷纷跪地行礼,异口同声道:“小的拜见景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苏江酒问道:“驸马被关在哪?带本王去。” 牢吏恭敬的带着苏江酒来到桑故卿的牢房前,他还贴心的为苏江酒打开牢房的锁链,苏江酒一进牢房便看见了窝在角落里的桑故卿。 桑故卿身穿一袭被污渍染黑的白衣,当桑故卿看到苏江酒时,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苏江酒的脸色阴沉,他走到桑故卿面前,有些不悦,但却伸手一把将桑故卿打横抱起。 桑故卿的双手紧紧抱着苏江酒的腰身,满脸都是委屈,他轻声唤了句,“江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江酒没有理他,只是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这日一早,寇府大门前,两个身穿布衣的青年,打着二王子呼延绍的名号前来拜访寇楚。 寇楚不敢得罪呼延绍的手下,便只能将他们好声好气接进了府中招待。 而将他们接进府里招待的这一幕却被呼延绍的眼线发现,这些眼线赶忙回去,将此事和经凡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经凡闻言,命令道:“带十个武功高强的郝家军,与我一道去寇府。今日,便是寇楚的死期。” 经凡语毕,带着人离去。 而在寇府的大堂内,寇楚与两个青年对坐。 这两个青年一个名叫单伟,另一个名叫单支。 他们是一对双生兄弟,哥哥单支武功在六阶,弟弟单伟只有五阶。 单支率先开口道:“寇大人,今日在下奉二王子的命令…啊…”前来与你相商要事。 单支话还未完,突如其来的一支利箭,如龙蛇翻滚,穿云破雾而来,一箭直直贯穿单支的胸口。 单支口吐鲜血,中箭而亡。倒在矮几上。 寇楚见此吓得立马从蒲团上一跃而起,他连连后退,心跳如鼓。 而在大堂门口一个脸蒙黑巾的黑衣人却大声提醒道:“寇大人可别被他骗了,他不是我家二王子的人。” 黑衣人话音刚落,单伟却一脸仇视的瞪着寇楚,“好啊,寇楚,亏王上那么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真的和万党有所勾结。” 寇楚刚想解释,单伟却站起身,施展轻功,只见他猛地向黑衣人扑过去,黑衣人双手运起内力,往边上一让时,单伟一下冲出大堂后,拼命往寇府大门跑,而黑衣人并没有去拦他。 当黑衣人亲眼看见单伟跑出寇府大门时,黑衣人走到大堂里,看着被吓的精神不佳的寇楚,他关心道:“寇大人,你没事吧?” 寇楚被吓的哆哆嗦嗦,他质问道:“你们到底是谁啊?你们想干什么?” 黑衣人一脸诚实道:“在下是二王子的人,特意来搭救您的。您现在赶紧和我走,要不然,你会死的。” “可我跟你走,那就坐实了我和二王子勾结的罪名,王上是不会放过我的。” 寇楚话音刚落,府中突然响起乱哄哄的一片嘈杂声,寇楚不知发生了什么,寇楚壮着胆子走出堂屋,只见四周砖瓦上站满了铁浮屠。 他们身着厚重甲胄,手持弓箭,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一轮又一轮的箭矢如流星般从天上倾泻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府中下人、奴仆、小厮、婢子惊恐万分,四处躲藏。 鸡犬在利箭的攻击下,鸡飞狗跳,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 寇楚吓得急忙跑回大堂,却发现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 漫天的箭矢持续不断地落下,不过半个时辰,寇府内已是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 寇氏一门,举族遭戮。阖府上下,靡有孑遗。 午时骄阳倾洒,映于皇宫廊檐。 金甍碧瓦焕彩,熠熠其光流泛。 廊檐下,虞珺卿一人在廊下缓步前行。 虞珺卿表面看似精神十足,实则他又消瘦了不少,这一切还是因为那忘忧将他折磨的瘦了不少。 自从虞珺卿得知自己中了忘忧后,他的性格便越来越忧郁。 他虽做了皇帝,可文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武不能为国开疆拓土,他没有才华,只是有了一点小聪明,只是比平民百姓多认得几个字,也只是命好了一点,生在了皇家,有皇室血脉,所以才能当皇帝。 虞珺卿离开了虞酒卿和白清兰,他便什么都不是。 他这样的人,真适合做帝王吗? 虞珺卿不经陷入了反思。 就在虞珺卿想不通时,小太监走到虞珺卿身后对虞珺卿行了一礼,“陛下,梅磬求见!” 虞珺卿稳了稳情绪,才道了句,“让他进来。” 小太监对虞珺卿行了一礼后退下,片刻后,梅磬身穿一袭朝服走到虞珺卿面前,他对虞珺卿下跪行了一礼,“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虞珺卿应道:“免礼平身!” “谢陛下!” 梅磬语毕,站起身来时,虞珺卿发现他身形比之之前好似瘦了不少,整个人虽衣发整洁,可眼神中却多了一不易察觉的狠戾。 虞珺卿也没在意,只问道:“这么多天不上朝你去哪了?” 梅磬应道:“陛下,上次臣去给兴军送粮时,遇到了匈奴兵偷袭,臣不幸在那场战争中受了伤,所以才回国晚了,还请陛下恕罪。” 虞珺卿不解,“可朕听说,有人再给你送去兴军的粮草里下毒,这可是真的?” 梅磬一脸诚实,“千真万确。正因为有人在粮草里下毒,所以,当匈奴兵冲出城与兴军厮杀时,兴军死伤无数,兴军最后不敌敌军撤兵,而臣也因此受伤。臣受伤后,养了好久伤才好全,臣的伤一好,臣就赶忙进宫向王上报平安了。” 虞珺卿微微颔首,“有心了。” 虞珺卿刚还想慰问梅磬两句时,身体里的毒瘾又发作了,此刻要去找熬棤的他,只能强忍着毒瘾的发作命令道:“朕还有奏折没批,你先下去吧。” 梅磬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虞珺卿想让他离去,他对虞珺卿行了一礼,“是,臣告退!” 梅磬语毕,转身离去。 傍晚,月明星稀,永泰宫里,灯火通明。 矮几前,呼延绍,经凡和万恺三人对坐几前,几上摆放了一桌好酒好菜。 呼延绍笑道:“经大人足智多谋,此一计,为本王断了王上两臂。本王佩服。经大人,之前,本王得罪之处……”呼延绍欲言又止,他端起酒杯敬经凡,“还望经大人海涵。” 经凡笑道:“王爷客气了。”经凡端起酒杯回敬,“不知王爷现在可信在下的投诚了?” 呼延绍应道:“信,自然是信的。日后,还要请经大人多多指教了。” “王爷客气。” 经凡语毕,两人碰杯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相劝 花花叶叶正含芳,丽景朝朝夜夜长。 五月初时,杜鹃花开。 巍峨庄严的皇宫大殿之中,群臣皆敛声屏气,身姿笔挺,以最恭肃的姿态静立着。 安兰柏身穿一袭龙袍,头冠冠冕。高坐上座。 姬昱站在大殿中央对安兰柏行了一礼,“大王,燕国那边臣已谈妥,但是,燕国的陛下说,要吾国送一位皇子前去燕国为质。” 安兰柏闻言一时犯了难,安狼皇室已无皇室宗亲可以送去,这可如何是好? 站在安兰柏身边的封允站出来对安兰柏行了一礼,“大王,你怎么忘记了,王室还有一位王爷,是越王啊!” 经封允一提点,安兰柏瞬间恍然大悟,“对啊,还有越王。” 安兰柏与仇赵的感情不深,封他为王不过是看在他是亲戚的份上,如果在安兰柏用得着仇赵时,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掉仇赵,毕竟封允从小教安兰柏的便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安兰柏应道:“行,姬相,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姬昱对安兰柏行了一礼,“是!” 姬昱语毕后,安兰柏道:“若再无其他事,便退朝吧!” 安兰柏语毕后,封允大喊,“退朝!” 众朝臣纷纷跪地,对着安兰柏行礼磕头,异口同声道:“臣等恭送大王,万岁万万岁!” 语毕时,安兰柏已经在太监婢子的簇拥下离去。 燕国草原,沃野千里、一碧万顷。遥见大雁徘徊、苍鹰翱翔。不远处,草原与湖面相衔,几只白鹭振翅翩跹,风姿绰约,飞映朝霞。 翟舒瑾和松鹰骑着马纵横驰骋,英姿焕发。 两人打马往前狂奔了许久,才勒马停下,信马由缰。 两人的马并在一处,松鹰从马上取下一壶酒,豪爽的饮了一口,才道:“痛快!” 翟舒瑾不解问道:“松鹰,你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去安狼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松鹰一脸平静的反问道:“舒瑾,你我有了夫妻之实,所以我想问问你,你对我,就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翟舒瑾问道:“那你对我呢?有真情吗?” “我当然有!要不然……”松鹰欲言又止,他因害羞没把后面的话脱口而出,只是在心里补充道,要不然那日你要我身子时,我早就是抵死不从了。 翟舒瑾冷笑一声,“那我还想问你一句,我与你的国家,孰轻孰重?” 松鹰有些慌张,“你什么意思?” 翟舒瑾一字一字问道:“我的意思是,你能为了我抛下你将军一职,背叛你的国家吗?” 松鹰一口咬定,“不可能,我是一国将军,为国征战是我的职责。我从小就是安狼人,我在安狼长大,所以,我不可能抛下将军一职,弃我的君王不顾,更不能背叛我的国家。” 翟舒瑾微微点头,“那不就行了吗?家国和情爱面前,你选择了前者,而我,是燕国将军,自当也会选择前者。我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军,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而爱情只会影响我们在战场上厮杀的速度。所以,想做一个合格的将军,还是要无情无爱的好。” 翟舒瑾的解释,让松鹰陷入了沉默。 翟舒瑾说的不错,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可他是真的想娶翟舒瑾为妻,是真的想跟她永远在一起。 片刻的考虑后,松鹰才松口,“舒瑾,你说的对。爱情与将军只能选一个。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如果你对我有一分真心……”松鹰咬咬牙,鼓起勇气道:“如果你对我有一分真心,那,那我便不做这个将军。我愿解甲归田,做平民百姓,然后娶你。” 翟舒瑾看向松鹰那俊俏的脸庞,他一双好看的荔枝眼中燃着五分的光亮,五分的真诚,还有满心的爱意,好似想用自己的爱来温暖翟舒瑾那颗不近男色的心。 翟舒瑾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她笑的一脸平静道:“你娶我?想都别想!” 松鹰不懂她的言外之意,以外自己被拒绝了。第一次表白被拒,他心中有很强的失落。 翟舒瑾直白道:“你虽不能娶我,但是,你可以嫁我为夫!如何?”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松鹰本是一颗失落的心,竟又奇迹般的活了过来。只要翟舒瑾对他是真心的,那嫁给翟舒瑾又有何妨? 松鹰笑道:“好!我答应你。”松鹰若有所思的问道:“舒瑾,在你们这边女子娶男子,那男子要穿嫁衣是吗?” “要穿嫁衣,如果是名门望族的婚礼,还要戴凤冠,穿霞帔,盖盖头。” 松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舒瑾,你可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娶我,不然,我可不嫁!” 翟舒瑾应答自如,“你想的倒美,我可是勉为其难的娶你为夫。没让你做侍君都不错了,你还想要我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做什么梦呢?” 翟舒瑾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之意。 松鹰蹙眉,生气道:“嫁给你为夫我认了,但什么叫勉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翟舒瑾看着松鹰生气时,那一脸气嘟嘟的模样大笑道:“松将军,你又不是我们燕国男子,怎么说两句话,你倒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生气了?” 松鹰平静下来,不承认道:“谁生气了?我没有!” 翟舒瑾看着远处的鹰,展翅高飞,一往无前,无拘无束,滑翔天际。 翟舒瑾看的心生向往,只见她手拿短鞭,一抽马,“驾!” 翟舒瑾打马飞奔,一路向前。松鹰骑着马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互相追赶,嘻笑打闹,一道离去。 越王府中的前院里,府中奴仆婢子小厮下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姬昱站在王府门口,身后站立的是宫中侍卫。 只听姬昱打开圣旨,对着面前恭敬跪在地上的仇赵宣旨道:“邦国虽异,然天道同存焉。朕承天运而御宇内,志在宇内清平。 方今天下干戈未息,兵燹扰世,黔首苦不堪言。朕欲弭兵息战,遂仰观天象,俯察民情,知与燕修好则两利,构兵则两伤。 今越王仇赵,性淳和且聪慧过人。朕欲遣其质于燕,居彼邦以通两国之情,敦睦邦交。 永结两国之盟好,王宜慎言笃行,以和为贵,襄助两国睦邻之盛举。 两国当如约而行,和睦共处,勿以微事而失大义。朕拭目以待,冀两国永享太平之福。 钦此。” 仇赵闻言,胆小怕事的仇赵一时吓得心慌意乱。 燕国是虎狼之地,而安狼国可是汉人。 仇赵只要一想到他们曾经是怎么对付蛊族里的汉人时,他就吓得后背发冷,脸色惨白。 仇赵在气急之下,晕了过去,而圣旨却是留在了越王府中。 这日午时,云楼二楼的某间隔间里,经凡和岳卓对坐矮几前。 今日岳卓身旁还有一个身穿绿色华服的小姑娘,她便是经玉。 经玉五官精致,脸型小巧,肤色白皙,只是身体,很是瘦弱。 经玉打娘胎出来时就是个傻子,眼睛还看不见。 但尽管如此,深爱经玉的岳卓还是将她养成了小公主,外人远远看她,她就像个小家碧玉。 经凡见经玉安静的坐在岳卓身旁时,才道了句,“阿玉!” 经玉闻言,一脸天真无邪的问道:“是哥哥吗?” 经凡笑道:“是哥哥!阿玉,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经玉闻言,虽然痴傻的她却还是激动的落下泪来,“哥哥,阿玉过的很好,夫君把阿玉照顾的好,哥哥不要担心。” 岳卓见此,从袖中拿出帕子为经玉轻柔的拭泪。 经凡安抚道:“阿玉过的好,哥哥也就放心了。如今,哥哥也来到了桓州,若日后,阿玉缺什么就跟哥哥说便好了。” 经玉乖巧的嗯了一声。 岳卓见家事说的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冷笑一声,“师弟,你真是好本事啊!这么快就开始向我反击了。” 经凡脸上的温情瞬间敛去,他声音冷了几分,“彼此彼此,师兄的手段也很高明,居然连施两计,让二王子损兵折将不说,还损失了一位重臣。师弟比之师兄,望尘莫及啊!” “夫弈棋之道,非至终局,输赢未可定也。或绝境逢生,柳暗而花明;或一念之差,一子误而全局覆矣。”岳卓轻哼一声,“师弟,日子还长着呢,咱们来日方长。” 经凡皮笑肉不笑道:“师兄有令,不敢不从。师弟,奉陪到底。” 一旁的经玉虽是傻子,但也听的出两人的语气不对,她怯声怯气的问了句,“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经凡和岳卓闻言,顿时将脸上的凶狠之气敛去,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过来。 岳卓笑意盈盈,温言细语道:“我的小丫头,我能生什么气呀,与师弟相遇,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生气呢?” 经凡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呀傻丫头。玉儿,想吃点什么?哥哥给你布菜。” 经玉想了想才道了句,“想喝汤。” 岳卓笑道:“好,为夫给你盛一碗,喂你喝。” 岳卓语毕,三人有说有笑,又聊起了家常。 一眨眼就到了六月,六月酷暑难耐,一轮红日高照天际。 这日是安狼国的越王踏入兖州,来燕国为质的日子。 当仇赵的车辇一入兖州后,前来迎接他的是鄂国公杜蝉。 杜蝉先是带着仇赵和他身边的侍卫小厮穿过兖州街道。 兖州一片繁华盛景,大街小巷车水马龙,人潮如织。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络绎不绝的商贾往来其间。 仇赵此前身处安狼,那里的街道人山人海,热闹繁华。然而安狼终究只是小国,此次来到燕国,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燕国的首都兖州,面积竟有安狼首都洛州四个州那么大,且燕国随便一座城池都比洛州大。由此推想,那作为六国中最强的兴虞两国,它们的国都想必更为宏大壮观,定是比燕国首都还要大上几倍。 当仇赵踏入燕国皇宫,刹那间,那金瓦红墙的富丽堂皇晃得他几近失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见皇宫屹立,气势如虹,高耸入云,飞阁流丹,尽显皇家威严。 皇宫不仅面积大得让人辨不清东西南北,其奢华程度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琉璃屋顶熠熠生辉、映日辉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廊桥水乡别具风情,雕梁画栋精美绝伦,玉石栏杆温润典雅。 琼楼玉宇间流光溢彩,朱红大门上雕刻着龙凤花纹,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祥瑞。 后花园内假山与玉石交相辉映,奇花异草竞相绽放,古木参天,巍峨壮观,宛如龙腾云霄,光彩夺目。 这般景象,哪里是人间的皇宫,分明是天上的仙宫降临尘世! 仇赵一路观摩下来,只觉燕国真是有钱,竟能将皇宫建造得僭侈逾制。 而在凤华宫内,床榻上,欧阳离被丝带蒙住了双眼,他身着一袭红衣,风姿绰约,躺在榻上,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压在他身上的是苏江月。 欧阳离哑着嗓音不解问道:“陛下,您与君后不是苦尽甘来,想要共度余生吗?现在怎么还压着臣不放?” 苏江月低头亲在欧阳离如瓷的脖颈上,“是啊,可他不愿与朕欢好。朕一腔浴火无处发泄,便只能找你了。” 欧阳离有些生气,“可臣不是陛下的玩物!陛下一味践踏臣的尊严,臣也会伤心。” 苏江月伸手抚摸上欧阳离的脸,“怎么?生气了呀?” 欧阳离稳了稳情绪,“臣不敢!” 苏江月蹙眉,“不敢?” 欧阳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改口道:“臣没有生气。” 苏江月轻叹,“朕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朕都依你。阿离,朕是帝王,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难道不是正常的事?” 欧阳离闻言,抿唇不语。 苏江月见欧阳离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便也失了玩弄他的兴致,苏江月站起身,满脸都是怒气,“算了,既然你这么不情不愿,那你现在就走吧。以后,朕都不会再召你入宫了,更不会强迫你。” 欧阳离闻言,他从床榻上起身,他伸手将眼上的丝带扯下后,才对着苏江月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可当欧阳离抬头去看苏江月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委屈却还强撑着让自己平静时,他的心又软了。 自己爱了十多年的苏江月,他又怎么舍得让她伤心? 欧阳离刚想说话时,门外小太监小步走到门外,恭敬道了句,“陛下,安狼国送的质子已到元宁宫了。” 苏江月闻言,便命人摆驾到元宁宫。 大殿里,苏江月高坐上座,而仇赵却是站在大殿中央对苏江月下跪,行了一礼,“小王拜见燕国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苏江月刚想说不必多礼时,却突然忘记了他是安狼的哪位王爷。 站在苏江月身边的小太监赶忙上前,在苏江月耳边小声提醒,“陛下,是越王仇赵。” 语毕后,迅速退到一侧。 苏江月应道:“越王平身,不必多礼!” 仇赵从地面上站起身来,苏江月却一脸随和道:“安狼既有让越王来燕为质的诚意,燕国自会好生招待越王。从此,安狼与燕国缔结邦交之好,日后两国同心同德,共襄盛举。” 仇赵对苏江月行了一礼,“陛下圣明,所言切中要害。安狼久怀与燕国互通有无、取长补短之愿,此乃顺应天下大势、共铸繁荣之善举。今小王毅然前来燕国为质,以一己之身,为两国和平铺就通途,彰显安狼对和平的矢志追求。所谓“亲仁善邻,国之宝也”,衷心期盼安狼与大燕日后能亲如一家,携手共进,共绘盛世蓝图,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开万世太平之盛景。” 苏江月微微颔首,“好。”苏江月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杜蝉,命令道:“鄂国公,越王在安狼的衣食住行一事,便全权交由你来处理。切记,千万不要怠慢了越王。” 杜蝉对苏江月行了一礼,“臣遵旨。” 苏江月办完了仇赵的事后,便又摆驾到了凤华宫。 苏江月本以为欧阳离离去了,但他没想到欧阳离却坐在床榻边乖乖等着苏江月回来。 苏江月一脸疑惑,“你没走啊?” 欧阳离温声应道:“臣见陛下生气了,不敢走。” 苏江月走到床榻边,“朕没生气,你走吧!” “臣知道,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喜怒应不形于色。可这样活着实在太辛苦了。只要陛下肯信任臣,那臣就愿意做陛下的出气筒。陛下在臣这里,可以不必隐藏自己的情绪,因为无论何时,臣心永远都只会效忠陛下,且永远都不会背叛您。最后,臣想说,陛下方才说的对,陛下是一国之君,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的。陛下确实应该要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要延绵子嗣,传宗接代。”欧阳离站起身,一把将苏江月扑倒在床榻上后,才覆在苏江月身上,伏在苏江月耳边轻声问道:“陛下,不知臣有没有幸,能与陛下有个孩子呢?” 苏江月伸手推了推欧阳离的胸膛,可欧阳离却死死压着苏江月的身体,苏江月怒斥道:“放肆,你竟敢以下犯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欧阳离将头埋进苏江月的肩颈,轻声道:“陛下,就容臣放肆这一回吧?陛下欺负了臣这么久,臣也想欺负陛下一回,陛下就允了臣吧?” 苏江月抿唇,不置可否。 欧阳离便当苏江月默许了,于是,两人在榻上,干柴烈火,翻云覆雨了一下午。 而两人缠绵的这一幕却被刚想进凤华宫的安兰秋所看见。 安兰秋今日来找苏江月是想问他安狼国送来的质子如何处理一事,却不曾想见到了这令他伤心的一幕。 安兰秋轻叹口气,他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去。 御花园依山傍水,地面由鹅卵石铺就。 园内,青翠的松、柏、竹点缀着山石花卉,枝叶随风摇曳,整个景致如画,美不胜收。 今日的安兰秋心烦意乱,他想一人静静,便命令身后的奴仆太监全部退了下去。 安兰秋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心里是苦闷失落,还有浓烈的醋意。 他好像嫉妒起欧阳离了。 就在他心中妒火丛生时,却发现御花园前面有一个身穿紫衣的男子,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他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上簪着步摇,远远看去,妖艳美丽。 男子在御花园里跟着自己的贴身宫奴在一起抓捕空中飞来飞去的蝴蝶,两人玩的不亦乐乎,抓累了,就到旁边的千秋架上歇一歇,而后和身边的宫奴唠唠家常。 而这男子就是桑滢的侄子——凌曦。 至于他身边的宫奴名叫阿玖,是凌曦进宫后,苏江月派到凌曦身边伺候凌曦的宫奴。 这阿玖表面伺候凌曦,实则是苏江月派去凌曦身边的细作,他紧盯着凌曦的一举一动,毕竟凌曦的姑姑是桑滢,令苏江月不得不防。 安兰秋走到千秋旁,当凌曦见到安兰秋时,他从秋千上起身,对安兰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妾参见君后,君后万福。” 安兰秋声音平和,“免礼!” “谢君后。” 凌曦直起身子后,安兰秋问道:“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凌曦命令道:“你们都下去吧!” 阿玖带着所有婢子奴仆全都退了下去。 安兰秋和凌曦走到石桌旁,两人对坐石椅上后,凌曦率先开口问道:“君后,您今日愁眉苦脸的,不知发生了何事?” 安兰秋不是做作之人,他直接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见到陛下和旁人亲热,你会吃醋吗?” 凌曦是个乐观开朗的性子,他入宫多年,从来都是不争不抢的。 凌曦笑道:“陛下又不爱我,我为何要吃醋啊?君后,我入宫多年,清楚自己的身份。陛下忌惮桑家,所以才勉为其难的让我入宫为妃,我若在有不该有的心思,那这次桑家倒台,我早就被牵连其中,哪还能活到今日?” “你倒是活的通透。” 凌曦疑惑道:“君后,妾可否斗胆问一句,您今日问妾,陛下与旁人欢好时,妾是否会吃醋?难不成是因为您爱上了陛下吗?” 安兰秋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的他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凌曦轻笑一声,“君后,爱上一个人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只是妾还是想多嘴一句,陛下可不是民间的普通女子,他是帝王。自古的帝王都是既薄情又多情的。您看看燕国的千古一帝——武帝。文治武功,他样样都可以名垂千古,可是他后宫的妃子呢?无论是与他青梅竹马的容贵君也好,还是他心心念念的君后,最后不都落了个红颜薄命的下场?”凌曦轻叹,“燕国不比别的国家,燕国是女子当权,男子在出嫁时,就会以妻主为尊。这是我们身为燕国男人的无奈。特别是进了后宫的男子,君爱之时,琴瑟和鸣,诸事皆善;及乎爱弛,吾等若坠水之残花,随波逐流,甚者葬于渊底,骸无全存。所以呀,既进了后宫,还是要顺其自然的好,就像妾一样,妾既不爱陛下也不奢求陛下的爱,妾只想每日都过得开开心心就好。毕竟,只有自己活好了,那才是真的好。” 凌曦虽劝了安兰秋许多,可此刻的他却像中了邪一般,凌曦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也不知他自己怎么了?对于苏江月和欧阳离两人的缠绵,他不仅心痛如绞且有一种醋到极点的感觉,但他还是沉住气对凌曦道了句“谢谢!” 安兰秋语毕后,站起身,在凌曦的行礼恭送中转身离去。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发誓 云楼二楼,隔间里,矮几前,呼延绍,万恺和经凡三人对坐。 几上摆放着一桌美味佳肴。 万恺替经凡和呼延绍各斟了一杯茶后,呼延绍才问道:“不知经大人下一步想如何做啊?” 经凡想了想,才道了句,“扩宽疆土,占地为王。” 万恺放下茶壶,不解道:“何意啊?” 经凡不紧不慢的解释道:“现在所有国家都知道虞国衰弱,可到底衰弱到什么程度,没人知晓。所以,二王子可以先派一个将军带兵,替王上前去虞朝探个虚实。如果虞朝将星璀璨,有一战之力,二王子可以退兵后,将贸然攻打虞朝这口锅扣到王上头上。虞朝若要雪耻,二王子装病示弱不去上朝,王上便得派遣手下将军带兵出征。但若虞朝果真弱的不堪一击,那就攻上邑都,直捣黄龙,占领虞朝,占地为王。” 呼延绍蹙眉担忧道:“经大人,中原有句话叫做名不正则言不顺,万事都得出师有名。本王贸然攻打,会不会不妥?” 经凡轻笑一声,“乱世之中,强者为尊。二王子,熹宁帝登基后,对古月和南陌的讨伐同样是师出无名。可那又如何?青史当由胜利者书写。千百年后的史书上,不会记载熹宁帝如何灭了古月与南陌,只会记载他开疆拓土,立下了不世功勋。” 经寇府被灭门一事,呼延绍是相信经凡的才能的,他与万恺对视一眼,呼延绍才笑道:“好,既然如此,那就照经大人说的办。只不过,如今我手下的猛将不多,经大人觉得遣何人去合适呢?” 经凡想了想才道了句,“无需二王子手下的猛将出手,在下想到了一人,此人武功高强,只是,桀骜不驯,再加上他并非匈奴人。所以,若二王子能信任且善待他,再由我出面游说,他定会为二王子效力。” 万恺好奇道:“谁啊?” 经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吐出三字,“裴子衿!” 今日的天气变化无常,早上还是阳光明媚,到了申时,便是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死牢外,苏歆刚撑伞来到牢房门前,当她收了伞后走进牢房,遮天蔽日,一片漆黑,但幸好牢房中点有烛火照亮。 牢吏们和牢头见到苏歆纷纷对着苏歆行礼,苏歆却让牢头带她去一趟桑滢的牢房。 苏歆走进桑滢的牢房后,只见桑滢身着囚衣,手脚镣铐叮当,蜷缩于角落,宛如一头被命运枷锁禁锢的困兽。 当桑滢看到苏歆,她缓缓起身对苏歆下跪行礼,“罪臣拜见小郡王,王爷千岁千千岁!” 苏歆道了句,“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王爷!”桑滢起身后继续瘫坐在地。 苏歆道:“你好歹为本王效过力,看在凌曦的面子上,本王也该来看看你。” 凌曦小的时候,就很爱慕苏歆。 凌曦的父亲桑杰在第一次带着凌曦入兖州时,凌曦因对兖州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兖州城的人多,所以他和桑杰走散了。 后来,凌曦遇到了一个老鸨,老鸨见他颇有姿色,是个美人坯子,本想把凌曦卖去青楼,后是苏歆救了他。 凌曦第一次见到苏歆时,苏歆已有十岁了,而凌曦十三,那时的凌曦对苏歆的评价只有三点。 其一,她好美。 其二,她有钱。 其三,她是个好人。 后来凌曦进了荣国公府后,通过桑故卿的介绍与牵线,他才能和苏歆相识。 十岁的苏歆,父母和睦,家庭和谐,所以那时她的性子也是阳光开朗,喜欢助人为乐的。 当她认识凌曦,在听说他丧父丧母时,也曾因为怜悯之心想过娶了他,对他好一辈子。 可后来随着阮家的倒台,苏歆再也没有亲近过凌曦,甚至对凌曦敬而远之。 再后来,苏歆进了军营后,就再也没来找过凌曦。 可在凌曦要进宫的前一日,却与她做了一件荒唐事。 苏歆记得很清楚,那日晚上如今日一般,是个风雨交加的天气。 凌曦是从荣国公府偷溜出来的,他冒着倾盆大雨来到郡王府,袖中还藏着他事先准备好的一包迷香。 当苏歆得知他来后,便亲自出门迎接。苏歆没让凌曦入府,而是当下决定要将他送回去,可架不住凌曦想赖在郡王府,死活不肯走,还扬言,“若要把他送回去,就杀了他。” 凌曦毕竟是要入宫的人,若死在郡王府,苏江月定会将此事放大,届时,那些想置他于死地的大臣定会借此事做文章,说她有谋反之心,从而让陛下借此事来惩治她。 苏歆见屋外大雨,再加上苏歆也念着旧情,便只能让他先进屋。 可令苏歆万万没想到的是,凌曦居然对他使用迷药,令她昏厥。 苏歆不知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只知醒来时已是第二日辰时,两人衣不蔽体的睡在榻上,苏歆看着自己身上到处是斑斑点点的吻痕,便也明白,她和凌曦二人在榻上翻云覆雨了一夜。 那一夜明明吃亏的是自己,可凌曦却当着她的面哭的死去活来,泣不成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曦哭的可怜,像个做错事,但又手足无措的孩子。 苏歆不忍责怪他,便也只能将他收拾打扮一番后,让人套了马车,亲自将他送到荣国公府的后院待着,于是自己一人便坐车离去。 后来,荣国公府的下人在找到凌曦后凌曦为了不连累苏歆,谎称自己想逃婚,本想逃走,奈何昨晚大雨倾盆,所以就在荣国公府后院待了一夜。 再后来,自凌曦入宫后,他虽不争不抢,却也给苏歆做起了探子。 南宫翎入宫一事就是凌曦想方设法告知苏歆的。 桑滢笑道:“王爷有心了,罪臣受宠若惊啊!王爷,罪臣斗胆问一句,您手上,到底有没有传国玉玺?” 苏歆应对自如,“自然没有。永王又没去盗过末帝李从珂的墓,怎么可能会有传国玉玺?” 桑滢自嘲的苦笑一声,“所以,从一开始,王爷和殿下就在布局,用一块传国玉玺将花、桑、杜、郁四家挑拨得分崩离析,而后逐个击破、挨个收拾?” 苏歆冷笑一声,“慎则祸之不及,贪则灾之所起。桑滢,若非你贪婪成性,又何至于会落到这个下场?你可知,景王有多爱你的儿子?但凡你识时务一点,支持景王到底,晚年的你也可成为一代名臣,流芳万世。” “卷帙浩繁之史册,恒言一事:众人皆争至尊之位。王爷,罪臣寒窗苦读数载,今幸列国公之位,野心相较旁人,更为膨胀。罪臣于官场宦海沉浮有年,传国玉玺恰似引火之柴,滋长了罪臣谋帝之妄念。所谓“利令智昏”,是以,罪臣才胆敢铤而走险。” “可你知不知道,当今帝王虽不如武帝强悍,可论文治武功,她不输武帝。她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忍。十年生聚,十年教训,静待其时。麟安帝是一匹幼狼,经十年隐忍,也能搏鹰。” 桑滢闭眼轻叹,“是啊,所以花郁杜桑四家输的彻底啊!可王爷,陛下是狼,罪臣是鹰。狼的性子多疑且狠戾,当年陛下诬陷您刺杀她一事没能除掉您,是因为要制衡我们,如今,花郁桑杜四家全部倒台后,您又能逍遥多久呢?” 苏歆淡淡应了句,“那不是你操心的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苏歆语毕,转身离去,桑滢看着苏歆离去的背影,她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她声音陡然放大,“小郡王,罪臣好歹效忠过您一场。今虽身赴黄泉,犹祈愿郡王往后岁月,福泽盈身,寿祚绵长,如松之茂,无有终时。”说着,桑滢再次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她的脸上落下了两行悔恨的泪水来。 永桐宫建立在匈奴后宫西院的偏僻角落。 因裴嗣音不受宠的原因,他的院子里也布置的很是简陋。 院中有一颗石榴树,枝头绽放着如烈焰红霞般的花。 这日午时,经凡只身一人来到了永桐宫。 自裴子衿到了永桐宫后,裴嗣音便再也没有管理那些杂七杂八的琐事,裴嗣音依赖信任裴子衿,便将所有事情全部都交给裴子衿处理。 当裴子衿得知经凡来永桐宫时,便也让人设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矮几前,裴子衿和经凡对坐。 经凡寒暄道:“裴督主,久仰!” 裴子衿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拐弯抹角,便直言道:“你来有何事?不妨直言!” 经凡轻笑一声,“裴督主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再绕弯子了。督主,匈奴穷乡僻壤之地,既没京畿繁华,又没秦州富庶。想来延安公主应是过不惯吧?督主就没想过,要带延安公主回中原,过隐居生活吗?” 裴子衿眉头轻蹙,“你什么意思?” “偷梁换柱,找一个宫女代替延安公主去死,再将消息传回兴朝。让吾国陛下下道圣旨,谴使臣来匈奴,这样,延安公主便能以金蝉脱壳之计重获自由。只是,在下现在效忠二王子,这个计策,二王子是知道的。二王子想跟你做笔交易,延安公主死后,你必须得替二王子带兵征战沙场,若能攻下虞朝首都。便放你们离去。” 裴子衿疑心病重,他问道:“我凭何信你?” 经凡瞥了一眼窗外,裴子衿也看向窗外,人影绰绰,便也知隔墙有耳。 经凡站起身,给自己一边斟茶一边解释道:“裴督主,你若不信也无妨,大不了你就和延安公主一直呆在这咯。” 经凡语毕时,他将茶壶放下后,才用手沾了杯中的水,在桌上写出八个大字, 吾曹汉胄,不欺于汝。 计之端倪,戮力脱胡。 裴子衿看到桌子上的八字后,虽然心里依旧不信经凡,但他却觉得,这可能真的是个机会。 只要能逃脱匈奴,而裴嗣音能逃脱娴妃的枷锁,他们就有机会离开匈奴。 裴子衿微微颔首,“好,我信你一次。” 入夜后,蝉鸣蛙叫,声声不绝。 椒房宫里,安兰秋一人坐在蒲团上,此刻的他思绪万千。 安狼国派质子来燕国一事,他已知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令安兰秋想不通的是,大燕和安狼多年来都是相安无事,为什么最近大燕会处处找安狼的麻烦? 难不成,是苏江月想要对安狼国动手吗? 皓月当空,烛烬夜阑。 屋外,苏江月推门而入,声响惊动了安兰秋。 安兰秋看向门口后,只见苏江月身穿一袭便衣缓步走了进来。 苏江月虽答应和安兰秋慢慢相处,可自苏江月总是被安兰秋拒绝同房时,苏江月已经很少来椒房宫了,今日,是安兰秋主动让人去请苏江月过来的。 苏江月解释道:“抱歉啊兰秋,我批阅奏折晚了,让你久等了。不知,你找我什么事啊?” 安兰秋从蒲团上起身,他缓步走到苏江月面前,笑道:“陛下,我不一定是有事就会找你啊?也可以是想陛下了。” 安兰秋说着便拉着苏江月的手走到床榻前,苏江月一看到榻就想起上一次安兰秋喊着松韵的名字与她行欢好之事。 在燕国,苏江月才是帝王,只有她把别人当做替身的份,哪有别人能把她当做替身? 苏江月解释道:“兰秋,我不是松韵。若你今日没事,就早点歇息吧。” 苏江月说着,刚准备转身离去时,安兰秋却解释道:“陛下,我知道上一次是我不对,陛下,我现在心里没有松韵,只有你。” 苏江月笑道:“好,我知道了,那你早点歇息吧。” 安兰秋着急问道:“你不在我这歇息吗?” 苏江月应道:“我今日身子不适,改日吧。” 安兰秋知道自己留不住苏江月了,他轻叹一声问道:“陛下,其实我还有一事要问,你近日频频针对安狼国,你是不是要对安狼国动手了?你是不是要攻打我的母国?” 苏江月闻言,瞬间心痛如绞。 说什么忘掉了松韵,心里只有自己,都是骗人的鬼话! 安兰秋哪里是喜欢自己,明明是想借着这层喜欢来向她打听国事。 苏江月虽然心酸,但不舍得对安兰秋发脾气的她还是耐心解释道:“兰秋,后宫不可干政。所以,你问的问题我不能回答。还有,你放心吧,这一辈子我会对你好的。”苏江月朝安兰秋微微一笑,“兰秋,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苏江月语毕,转身离去。 可当安兰秋看着苏江月离去的背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不甘与愤怒。 他越来越想得到苏江月的心加重,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苏江月出了椒房宫后,便对身旁太监命令道:“去,带欧阳离秘密进宫。” 小太监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亥时,欧阳府中,挂满了花灯,将整个府邸照的通亮。 前院里,一个公公带着五个羽林卫和一辆马车前来迎接欧阳离入宫,欧阳离得知后,害怕苏江月久等,便衣服都来不及换,披着一件斗篷就坐上马车随公公离去。 而在欧阳府中站了一人,此人身形瘦弱,蛾眉横翠,粉面生春。 她便是欧阳离的妻子——郏冰。 当郏冰看着欧阳离走的坚决的背影,她心生妒意和不甘,可不甘又能如何? 欧阳离并不喜欢她。 当马车缓缓来到凤华宫后,欧阳离下了马车,随小太监入了宫殿大门后,小太监便退了下去。 宫殿很大,欧阳离没有看见苏江月的人,便抬脚缓慢走到内室后,便见苏江月身穿一袭亵衣亵裤坐在床榻旁。 欧阳离赶忙下跪行礼,“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苏江月命令道:“过来!” 欧阳离缓缓站起身,他听着苏江月的命令走到床榻边,欧阳离关心道:“陛下,您深夜召臣入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江月道了句,“躺下。” 欧阳离虽不知苏江月遇到何事,但他还是老老实实且手脚麻利的将斗篷给解开。 斗篷从他身上滑落在地后,欧阳离才从袖中拿出一块金灿灿的凤尾,这凤尾黄金打造,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且小巧玲珑,但却很有份量。 这就是可以号令五十万大军的凤符。 凤符有三段,头,身,尾。 凤头在苏江月手中,凤身如今被苏江月赐给了苏江酒,至于凤尾便被欧阳离保管。 这凤尾,欧阳离从不离身,日日都是随身携带,因为他害怕将凤尾留在家里会被人偷拿,从而为祸大燕,所以,他才很是小心的保管着凤尾。 欧阳离将凤尾放到床榻上的枕头下压着后,才听话的躺在了榻上。 苏江月趴到他身上,不老实的手在欧阳离身上肆意抚摸着。 苏江月轻声问道:“阿离,你这一生都不会背叛朕吗?” 苏江月并非对欧阳离起了疑心,她只不过是此刻心里很失落,想要一个安慰罢了。 可欧阳离却误解了苏江月的意思,反问道:“陛下,终究是臣功高震主,所以您要怀疑臣了,是吗?” 苏江月将头埋进欧阳离的胸膛,声音很低,“不是,朕就是问问。朕想听你亲口说。” 欧阳离双手搂着苏江月,才一字一句解释的认真,“陛下,臣这辈子都只忠心陛下。臣会守护陛下一辈子的。” 欧阳离的话似是在发誓一般,苏江月纠正道:“一辈子不够。” 欧阳离闻言,笑意温柔,他郑重的解释道:“好,那就生生世世。臣生生世世都护着陛下。” 欧阳离语毕时,他怀中的苏江月已经熟睡了过去。 欧阳离也抱着她,缓缓进入了梦乡。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争 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秋风乍起、凉意初透之时,永桐宫突然火光冲天,熊熊烈火似一条张狂肆虐的火龙,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后宫之中,无数宫女太监顿时乱作一团,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走水了,走水了!” 这一声呐喊,仿佛吹响了紧急的号角,所有的太监、婢子乃至侍卫都纷纷赶来,端着水盆,匆忙投入灭火的行动中。 隔壁司锦宫的容雅听闻永桐宫走水的消息,急忙拉着臧朵奔至宫门口,抬头望向永桐宫的方向。 只见永桐宫大火熊熊,火星四溅。 容雅呆立在宫门前,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如遭雷击。 裴嗣音居然死了? 容雅心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她与裴嗣音同为兴朝和亲公主,同病相怜。 如今裴嗣音若已香消玉殒,那自己往后的日子又该如何是好? 容雅怔怔地凝视着永桐宫的方向,眼神失神,良久,才缓缓蹲下身,放声大哭起来。 可臧朵却不愿主子的自暴自弃毁了自己,她虽来匈奴,但她还想着回到兴朝,所以现在,她必须要让他的主子振作起来,他们要联手,一起平平安安的回到兴朝。 臧朵安慰道:“娘娘,不要伤心了。若你不想和娴妃一个下场,就得振作起来。你想回兴朝,老奴也想,所以,为了能活着回去,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容雅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她怯生生的问了一句,“你有什么办法?” 臧朵轻笑一声,“娘娘,兴朝把老奴派到您的身边,不就是帮您的吗?从现在起,娘娘只需谨记一个道理,兴朝在,外人就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您分毫,所以,从明日起,娘娘得开始争了。” 臧朵蹲下身,将容雅扶起来,补充道:“老奴会帮您的。” 容雅慢慢站起身,又向着永桐宫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我绝不要做被人宰割的鱼肉,绝不要落得像裴嗣音那样的下场。 容雅心下暗暗下定决心,她决定信一回身边的臧朵,但除此之外,她好像也只有臧朵能信了。 那一晚,一场大火将永桐宫烧成了一片废墟。 众人皆以为裴嗣音葬身火海,却不知裴子衿、裴嗣音和宫音早已成功逃离。 在火海中丧生的,是从兴朝远道而来匈奴的嬷嬷滕翠。 而在一间隔间里,汪瓒走了进来,他对站在窗边赏月的呼延绍行了一礼,“二王子,事情都办妥了。” 呼延绍应道:“很好,从今日起,由你盯着裴嗣音,裴子衿和经凡,务必时,杀了裴嗣音和裴子衿。但切记,千万不能伤了经凡,一丝一毫都不行,经凡是本王的贵客,他若有一点损伤,本王唯你是问。” 汪瓒对呼延绍行了一礼,“是!” 呼延绍轻叹,“下去吧!” 呼延绍语毕,汪瓒退了下去。 翌日,朝堂之上,文武两班皆着朝服,鹄立鹄行,仪态严整。 然诸臣心中,皆已暗自惴惴,如临渊履薄。 因为匈奴已经给虞朝下了战书。 虞朝将星凋零,已无人能战了。 而高坐上座的虞珺卿更是心急如焚。 他曾给兴朝发起过求救信,可楚熙却已爱莫能助四字回绝了他。 虞珺卿看着台下的大臣,满殿皆文臣。现在只有杭吉一人能领兵出征了。 可是领兵出征,他们没兵啊,这可怎么办? 梅磬上前一步对虞珺卿行了一礼,“陛下,咱们不如议和吧?” 梅磬此话一出,虞珺卿怒呵道:“荒唐,你让朕议和,朕百年之后,还有何颜面去见虞家的列祖列宗?” 虞珺卿话音刚落,姗姗来迟的卞世光从殿外小跑进殿内,他站在大殿中央,将气喘匀后,才对虞珺卿跪地行礼,“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虞珺卿应道:“平身免礼!” “谢陛下!” 卞世光站起身对虞珺卿行了一礼,“陛下,臣今日在街上遇到了游渡游小将军,他愿意为国出征。陛下,他此刻正在殿外候着,还请陛下宣他入殿一叙。” 虞珺卿不解,“游渡是?” 卞世光解释道:“陛下,游将军是窦将军举荐给先帝的,也是先帝亲封的右军将军。” 虞珺卿闻言立马应道:“宣,快宣!” 片刻后,游渡身穿一袭便衣来到大殿中央,他刚准备对虞珺卿行礼时,虞珺卿却道了句,“不必多礼了,游渡,虞国危难之际,你愿挺身而出,朕多谢了。” 游渡对虞珺卿行了一礼,“陛下客气了。常思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陛下,草民身为虞国人,如今家国有难,臣愿以身许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虞珺卿闻言,心中平和了不少,“虞朝有你们这些忠勇之士,朕心甚慰。但虞朝没兵啊,这可如何是好?” 卞世光提议道:“陛下,臣蒙国厚恩,愿为虞朝尽绵薄之力。所以臣打算,散尽家财,去民间招兵买马。臣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卞世光话音刚落,杭吉也往前一步,对虞珺卿行了一礼,“陛下,臣也愿意捐钱捐粮,为国尽力。” 虞朝不比大周,虞珺卿上位后,他所统领的臣子都是宁梓辰留给他的。 宁梓辰执政时,朝堂上的蛀虫都被宁梓辰清理的差不多了,能留下的文武百官,虽然百官在朝堂不和,但都是忠君爱国之人,若到虞朝危难之际,他们皆都愿意以身许国。 虞珺卿因满殿朝臣的言论而感动的一塌糊涂。 虞珺卿闻言,心潮涌动,几近动容。方才的失落被一扫而空,转而取而代之的是志气满满,慷慨激言,“好,那咱们就君臣同心,共抗匈奴。这次,咱们一定要把匈奴人赶出虞朝,我虞朝之疆土,一寸不让。” 满殿大臣闻言,纷纷对着虞珺卿下跪行礼,异口同声道:“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空虽湛蓝如洗,可骄阳似火,天气过于炎热。 皇宫里,椒房宫中,矮几前,安兰秋身着纱衣,一人坐在蒲团上,他的旁边放着冰鉴,冰鉴里放着冰块和切好的西瓜。 可安兰秋无心吃瓜,他只是手拿毛笔,在纸上写着, 皇兄台鉴: 暌违时久,渴念殊殷。未审别后起居佳胜,动定咸宜否? 兰秋于大燕母仪六载,然心系桑梓,未尝或忘。 曩者践阼坤仪,恪尽厥职,上侍君上以敬,下统掖庭以肃。奈何近日不察何由触忤燕帝,帝竟起征伐安狼之念。 迩来燕邦兵威日振,国祚昌隆。燕帝鸿图在抱,欲开疆辟宇,建不世之功,成一代雄主之业。 然干戈一起,两国生灵必遭涂炭,黎庶陷于倒悬。兰秋不忍见桑梓蒙难,苍生罹祸,是以修书相告,冀兄早为之备。宜训卒厉兵,严阵以待,以防燕师猝至。 伏愿兄台寿同金石,岁比冈陵;更祈安狼国祚绵延,山河永固,鸿基丕振,长盛靡衰。 安兰秋谨书 安兰秋写完后,便唤了一只白鸽过来。 白鸽歇在安兰秋的食指上,安兰秋把信放到鸽腿上后,便将鸽子放飞。 可安兰秋的信鸽还未飞出皇宫就被千羽卫截胡。 千羽卫将信呈给了苏江月,苏江月看完后,也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便将鸽子放飞,让它继续将信带去了安狼国。 可坐在苏江月一旁的谷媛却谏言道:“陛下,这封信一旦被安狼国王上知晓,他们肯定会想办法防范我们的。陛下为何不把这封信烧了?重写一封让他们掉以轻心的信给他们重新送过去?” 坐在上位的苏江月笑道:“不过是一封信罢了,没什么可怕的。如今的安狼国,早已衰败不堪,国中竟到了无将可用的境地。况且,谁都清楚安兰柏是个昏庸无道的君主,他重用封允,致使祸国殃民的局面出现。即便我们不主动攻打安狼国,它自己也会逐渐走向灭亡。” 谷媛提醒道:“陛下,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没有那么多万一,朕打仗,从来不信天命,自信自己。安狼国弱小,可朕的燕国,骄兵悍将多不胜数,一个小小的安狼,朕还没必要放在眼里。” 一窗昏晓送流年,转眼就到了酉时。 邑都城中,卞世光正在让人四处招贴征兵的告示。 卞世光是招平民百姓当兵,卞世光怕百姓看不懂听不懂,于是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在告示里写着,朝廷征兵,征十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壮年男丁。自愿当兵的,每月可领两袋米,三件棉衣两件纱衣和一两银。自愿当兵的将士,管一日三顿饭,不仅吃饱喝足,还有地方居住。 卞世光还怕百姓不识字,便让士兵拿着布告去大街小巷四处吆喝。 此话一出,不少穷人家的青壮年男丁都纷纷加入了征兵的行列。 卞世光也是信守承诺,当大家刚过来报名参军时,卞世光便给这些人发柴米油盐还发钱,发完钱后还发衣服。 众人看到这些当兵的人,人人有衣穿,有钱拿,便有更多的人加入了参军。 虞朝只用了一个下午,便在邑都招募了一万人。 卞世光的布告不仅在邑都发布,还发到虞朝的其他四州。 虞朝其他州里的贫苦百姓也纷纷赶到了邑都,加入到了参军的行列里。 当信鸽飞到安狼国洛州时,已经是三天三夜后了。 信鸽的信是被侍卫呈交给封允,当封允看过后,再决定要不要交给安兰柏。 封允看过安兰秋的家书后,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便自己拿着信去往安兰柏的寝宫。 这时的安兰柏正与檀济唠着家常。 安兰柏笑着,“外祖父,再过几日,就是您八十一岁的寿辰了。寡人让人寻了一块好玉,想把它雕成仙鹤的模样,寡人祝外祖父能松鹤同春,福寿绵延。” 檀济笑道:“大王有这份孝心就好。大王,其实臣呐不需要这些东西,只要大王能听臣一句劝,那就比什么都好。” 安兰柏疑惑道:“不知外祖父想劝寡人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檀济应道:“大王,封允心思不纯,他一个阉人,既不会带兵又不会打仗,有何资格统领三十万禁军?况且,安狼不比兴虞燕南陌四国,安狼所有兵力加在一起也只有这三十万,所以呀,陛下还是赶紧将兵符收回来,撤了封允禁军首领一职吧。” 檀济的话好巧不巧,被正要送信给安兰柏的封允听到。 封允闻言,眉眼一沉,露出阴险的表情。 檀济,你给我等着。 封允因心里的恨将手中的信一把捏的皱巴巴的,他一怒之下,转身离去。 转眼就是八月,这日立秋,京畿城中,热闹非凡。 立秋也被称作啃秋,大街小巷,处处都是卖肉,秋桃和西瓜的,因为民间有言,立秋补膘,立秋吃西瓜,不会拉肚瓜。 至于卖桃,是有传言说,将桃吃完后,桃核留起来,除夕时丢进火炉烧成灰烬,寓意“辟邪长寿”。 而在虞朝有鱼米之乡之称的秦州,在立秋这日,会有晒秋”习俗,将收获的玉米、辣椒、豆类等铺在屋顶、晒谷场晾晒,既防潮又备冬粮。 秋收将至,百姓们还会在立秋这日祭祀土地神,感谢其保佑五谷生长,同时祈求秋收顺利。 事后则会凑钱杀猪宰羊,在土地庙前摆供,祭祀后众人分食祭品,称“秋社”。 《东京梦华录》记载,满街卖楸叶,妇女儿童辈,皆剪成花样戴之。 所以在乾州的百姓在立秋这日有戴楸叶、簪秋花和摸秋的习俗。 摸秋的意思是,在立秋这日,未婚女子可结伴到田间摸瓜果,据说摸到南瓜寓意“得子”,摸到扁豆寓意得女。 兴朝的百姓虽在立秋这日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可虞朝的百姓在立秋这日经历的却是灭顶之灾。 乾州城楼下,号角声起,军旗飘扬。 杭吉带领在民间招募的三万虞军,与五万郝家军狭路相逢,一场生死较量就此展开。 士兵们手持长矛,身披重甲,两军如猛虎下山,冲撞之间,火花四溅,势如水火。 箭雨纷飞中,双方你来我往,攻防有序;战马嘶鸣,铁骑突出,众人策马横枪,肆虐沙场。 战鼓声、呐喊声、哀嚎声交织成杀声震天之势,战场上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血迹斑斑,血腥味弥漫开来。 由于虞军皆为民间招募的百姓,自然不敌训练有素的郝家正规军。 三万虞军被五万郝家军打得节节败退,战场上哀嚎声不断。 只见将军们的盔甲血迹斑斑、遍体鳞伤,脸上虽沾满灰尘、血迹,但他们依旧紧握刀枪剑戟,眼神中满是与敌人拼杀到底的决绝。 黄沙漫天,风云涌起。 远处,杭吉与裴子衿二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杭吉身着一袭银白盔甲,手握一杆长枪,身姿灵巧。 他舞动长枪,势如狂风暴雨,银光流转间留下一道道残影。 枪似游龙,寒芒毕露,震啸四方。 而裴子衿手中之剑,剑气纵横,锐不可当。剑锋所指,剑风呼啸,飞翻间如飞雪漫天;剑势矫健似灵蛇,自有气吞山河之势。 枪剑相交,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裴子衿挥剑攻来,杭吉横枪抵挡,剑砍在枪身上。 裴子衿内力绵绵不绝,加之其武功已达宗师境界,杭吉根本不是对手。 十招对决过后,杭吉已然落了下风。 裴子衿攻势愈发猛烈,其剑势凌厉,不可阻挡。又是三招对决,裴子衿移形换影间,剑舞飞扬。 裴子衿的猛攻令杭吉难以招架。 转瞬之间,裴子衿的剑猛然刺穿杭吉的身体,只一剑便要了杭吉的性命。 杭吉猛吐一口鲜血,待裴子衿收回利剑,他倒在了血泊之中,长眠不醒。 杭吉一死,三万虞军也只在瞬间全军覆没。呼延绍不费吹灰之力,便占领了虞朝乾州。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秋社日 秋社日前一夜,安狼国皇宫内,婢子小厮正忙着布置。 但见楼阁巍峨壮观、气势恢宏,雕梁画栋间装饰精美绝伦;红墙金瓦熠熠生辉,整座皇宫更张灯结彩、灯火辉煌,宝光四射。 清秋阁是安狼国皇宫里偏西边的一所宫殿,这所宫殿本是一座荒废的宫殿,后来被安兰柏特赐给了封允居住。 这日,封允坐在椅子上,正手执狼毫,在桌上的宣纸上模仿着安兰秋的字迹一字一句写到, 皇兄尊鉴: 暌违时久,思念殷然。未知别后起居佳胜,诸事顺遂否? 兰秋忝居大燕后位,已逾六载,然心系桑梓,未尝或忘安狼旧邦。曩昔践祚,恪尽职守,上事君王以恭,下理宫闱以肃。然近日未审何故而忤于燕帝,帝竟萌征伐安狼之念。 燕邦国势衰微,军旅羸弱,妄图犯我安狼,实乃蚍蜉撼树、飞蛾赴火之举,不自量力甚矣!今其麾下将领已率五万之众,自燕之兖州启行,直逼安狼晚枫城。 此诚皇兄开疆拓宇、功垂竹帛之良机也。伏望皇兄速集良将,整饬戎旅,进讨燕邦,拓土开疆,扬我国威。 祈愿皇兄寿比金石,岁若崇山;更冀安狼国祚绵延,山河永固,鸿基丕振,长盛不衰。 安兰秋泐 封允写完后,将信装进信封,而后亲自给安兰柏送去。 麟趾宫内,檀济和安兰柏正对坐矮几前。 正当两人在商谈明日社日节要举办的祭祀活动如何展开时,封允拿着他自己仿写的信进了大殿。 封允对安兰柏行了一礼,“大王,二王子给您寄信回来了。” 安兰柏闻言,道了句,“呈上来!” 封允将信放到桌上后,安兰柏才将信打开。 安兰柏看过信后,才将信递给檀济观看,檀济看后才谏言道:“大王,二王子心系家国,所以这封信定是真实的。既然燕国要攻打安狼,那就让老臣出征,给燕国一点颜色看看。” 安狼国百官之所以都信任安兰秋,是因为他性情温柔,不争不抢,且心系家国。他有着海纳百川的胸襟与非凡的气魄,言行举止备受安狼国百官认可。 安狼国百官都认为,若安兰秋能登基为帝,如今的安狼国定会国富民强。但可惜,六年前燕国指名道姓要求安兰秋去燕国为质,否则他现在早就坐上皇位了。 安兰柏闻言,他一脸愤怒道:“安狼被燕国欺压多年,这些年来,安狼给燕国的岁贡日渐增多,如今他们还不知足,竟欺人太甚到要侵占我国领土。” 安兰柏不愿再忍,他命令道:“檀济!” 檀济闻言,立马起身,他对安兰柏下跪行礼,“臣在!” 安兰柏命令道:“寡人命你带着剩下的五万檀家军随时候命,一旦燕国有动作,朕便派你去攻打燕国睦州,你可有异议?” 檀济应道:“臣无异议,臣遵旨!” 安兰柏站起身,对檀济嘱咐道:“外祖父,若真到了那一步,那外祖父此去攻打睦州,一定要小心。等你班师回朝后,寡人会给你庆功。” 安济对安兰柏行了一礼,“谢大王关心,臣定当不负大王所托。” 秋社日,天朗气清,湛蓝苍穹之下,白云如绢。 燕国的兖州城里,建了一座皇家园林,名为天地坛。 天地坛畔古木参天,枝叶蔽日;坛内花草芬芳,湖水如镜。此地日夜由羽林卫严守,百姓不得入内。 坛中圜丘肃穆,汉白玉栏杆云纹精美,乃是燕国历代君王祭祖圣地。 是日,苏江月要来天地坛行祭祖之礼。 破晓之际,羽林卫严阵以待,将坛周匝围守得密不透风,仿若铜墙铁壁,固若金汤,莫说生人,即便是蝇虫亦难有隙可入。 天色渐明,圜丘之下,群臣身着绣有日月山川的锦袍官服,头戴乌纱帽,依官职整齐列队,宛如五彩长龙。 圜丘之上,苏江月身着绣金龙的明黄龙袍,冕旒上玉珠轻晃,身姿轩昂,尽显帝王威仪。 而在一旁围观的有安狼国送来燕国的质子——仇赵。 仇赵身着一袭常服,他看着燕国祭祖时这庞大的阵仗,不由感叹道:“燕国不愧是大国之一啊,祭个祖都举行的这么隆重。” 而在圜丘的阶梯上,小太监捧旨宣读,群臣纷纷下跪行礼。 只听小太监高声道:“麟安帝诏曰: 朕承天命,膺登大宝,治天下之域,夙夜兢惕,弗敢怠遑。昔蒙太祖武皇帝隆恩,忝居尊位,每念及此,感佩于心。 夫帝王之孝,莫逾于宗庙之祭。黄帝者,华夏之始祖也。今朕追思献祖、懿祖祔庙之礼,蒙上天眷佑,不敢或忘,恒怀敬畏。 兹择秋社之日,朕将亲率百僚,虔祭宗庙。以太牢之礼,奉牛、羊、豕三牲,供品必洁且丰,毋有阙漏,以表朕之孝诚。 祈愿列祖在天之灵,歆飨斯德,庇佑我燕国子孙,国祚绵延,永膺福祉。 布告遐迩,俾万民咸知。” 小太监语毕时,一旁的婢女点燃三炷香后,才小心翼翼的递给苏江月,就在苏江月刚准备接过香时,婢女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一刀刺向苏江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跪在地上的欧阳离吓得脸色惨白,他刚惊呼救驾时,苏江酒反应灵敏,一把冲过去,用后背替苏江月挡刀。 只听呲的一声,苏江酒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替她挡刀的另有其人,是苏歆。 婢女的匕首刺穿了苏歆的左肩,苏歆疼的脸色惨白,而姗姗来迟的羽林卫却是一把将婢女压倒在地。 苏江月大声呼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而跪在地上的大臣也个个都吓得心惊胆战,但好在有惊无险。 被压在地上的婢女却一脸哀求的看向一旁的仇赵,她哽咽高呼道:“越王,奴婢以后不在了,您要保重啊!” 婢女说着,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咬舌自尽,倒在地面。 有了刺杀一事后,今日的秋社日便中断停止。 郡王府里围满了太医,个个都在给苏歆上药疗伤。 而在后宫里得知苏歆受伤消息的凌曦,却是心急如焚,但碍于身份,他又不能出宫,便只能坐在床榻上,心里干着急。 郡王府里,待太医都散去后,苏江酒才来到苏歆的房中。 她看着躺在榻上的苏歆,关心道:“伤好些了吗?” 苏歆和苏江酒两人一见面,便是唇枪舌剑。 苏歆随口应道:“放心,死不了。”苏歆知道,方才以那婢女刺杀,苏江酒完全可以毫发无损的杀死婢女,可她却以身相救苏江月。苏歆不解问道:“苏江酒,你和陛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苏江酒解释道:“若这婢女不刺伤一下燕国皇室,燕国就没有讨伐安狼的理由。” 苏歆轻笑一声,“原来如此!所以,你现在要攻打安狼了?” “不,燕国要做到仁至义尽,才能下讨阀檄文。所以,陛下要派使臣去安狼讨要说法。” “所以打算让谁去呢?” 苏江酒轻笑一声,“自然是翟舒瑾,施萍。外加清枫咯。” “哦~”苏歆恍然大悟,“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留一个背叛你的人,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这次去安狼,清枫怕是有去无回吧?” 苏江酒应答自如,“她身为叛徒,能为燕国出力,也算是将功折过。” 苏江酒闻言,与苏歆默契的对视一眼后,两人相视一笑,心里却各有心思。 燕国的生牢里,光线昏暗,潮湿不堪,弥漫着霉腐的气味。 苏江酒带着翟舒瑾走入牢房后,牢头加牢吏都给苏江酒行了一礼后异口同声道“小的拜见景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苏江酒声音平和,“免礼!” 众人直起身子后,苏江酒才命令道:“带我去仇赵的牢房。” 牢头对苏江酒行了一礼,“是!” 语毕,牢头亲自带着苏江酒来到关押仇赵的牢房前后,开了锁便退了下去。 仇赵被关押牢房后就被强行扒了衣服换上了囚衣,他还没有受刑,所以除了衣服有点脏外,他全身上下倒是毫发无损。 苏江酒冷笑一声,“你们安狼还真是狼子野心,表面臣服,但竟敢在私下做这些谋逆之事,简直可恶。” 仇赵闻言,他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贪生怕死的他极力解释道:“景王殿下,我没有啊!那个婢女真不是我派来刺杀燕国陛下的。” 苏江酒当然知道,今日的一切,不过是苏江月的自导自演,就像苏江月当年诬陷苏歆一样,只不过如今,她又改换了对象。 燕国迟迟不出兵攻打安狼,不过是因为缺少一个攻打的由头罢了。 苏江酒知道仇赵惜命,便问道:“想活吗?” 仇赵闻言,也明白了,苏江酒这是要与他做交易。仇赵一个劲的点头应道:“想,想活。” 苏江酒从袖中拿出一张白纸,抖开后笑的阴狠,“只要你在这上面签字画押按手印,本王就可以不杀你。如何?” 仇赵将白纸接过后,仔细看了一遍,上面写着, 麟安十一年,值秋社之期。安狼国越王仇赵,阴结刺客,图弑燕国陛下,事败,致燕国小郡王重伤。斯恶行也,罪无可逭,当处极刑。 仇赵闻言,一脸冤枉的道了句,“罗织罪名,固不难矣!景王殿下,这无中生有的罪名强行安插到我头上,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苏江酒闻言,没与仇赵废话,直接一声令下道:“来人,直接杀了他。” 苏江酒话音刚落,仇赵便吓得瞬间汗毛倒竖,面色如土。 他一个劲应道:“别杀我,别杀我,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苏江酒命令道:“来人!” 牢头闻言,立刻小跑到牢房外站立,他对苏江酒行了一礼,“殿下,有何吩咐?” 苏江酒缓缓开口,“笔墨纸砚伺候,半个时辰后,若越王签字,便将罪状呈给陛下。若越王没签字,直接杀了后,再强行按下手印,呈给陛下。”苏江酒欲言又止,他在牢头耳边小声道:“若越王签字画押,便让他做个饱死鬼。” 牢头闻言便也明白了意思,苏江酒是想毒死仇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牢头对苏江酒行了一礼,“是!” 牢头语毕后,苏江酒转身离去。 当秋日的风轻拂过襄州城门,襄州城楼下,虞朝与匈奴的大战一触即发。 战鼓擂响,气势如虹。 将士们身披盔甲,如猛虎下山般热血激荡;铁骑如风驰骋,旌旗蔽日,仿若将天空都遮蔽。 此景正应“一夫荷戈,万夫莫前”。 炮火纷飞,硝烟弥漫,灰尘飞扬而起。 骏马嘶吼着扬蹄飞奔,箭矢如密集的雨点般射向对方。 兵器交响,震耳欲聋,锋利的兵刃猛然相撞,刀光剑影闪烁。 双方激烈冲撞,拳拳到肉,似疾风骤雨般猛烈。 战场上,鲜血挥洒,染红了大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番激战后,有的将士遍体鳞伤、血肉模糊,身上的盔甲被划得乱七八糟,白肉翻卷,疼得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痛苦得五官扭曲;有的将士被打断四肢,倒在血泊里等死,陷入深深的绝望。但即便如此,他们眼中依旧透露着不屈。 轰炸声不断,所过之处仿佛被雷霆万钧之力席卷,寸草不生。 惨叫不绝,哀嚎不止,咆哮声连大地都好似在震动。 血腥味如酒般浓烈,在风中肆意蔓延。 千军万马之中,喊杀声震破云霄,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只见游渡手持大刀,与裴子衿打得难解难分。 游渡的大刀寒光闪烁,每一次挥舞都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大开大合间,刀法连绵似怒涛,刀刀致命。 刀身舞动,火星迸溅,喘息声混着刀风嘶吼,刚猛无匹的攻势如雷霆劈空。 裴子衿的长剑则如龙腾虎啸,剑影重重,在刀光中穿梭自如。 剑势如山,剑气纵横,剑锋流转间寒芒四溢,惊心动魄。 他身形灵动,犹如鬼魅,衣裙飞扬却衣不染尘,每一次出剑都行云流水。 两人身形快速移动,刀光剑影如闪电般交错,周围的山石纷纷震碎,地动城摇。 火花四溅中,场面激烈异常,令人目不暇接。 汗水早已浸透了游渡的衣襟,鲜血四溅,长剑划破他的盔甲,他嘴角血迹斑斑。 百十招的碰撞后,游渡明显体力不支,动作渐渐迟缓。而裴子衿依旧从容不迫,不见丝毫疲惫。 见此情形,裴子衿不愿再与他浪费时间,刚想速战速决,一剑了结游渡。 就在此时,远处一股劲风裹挟着强大的内力袭来,排山倒海般,翻天覆地朝裴子衿席卷而来,似汹涌的浪涛扑向礁石。 裴子衿反应极快,伸手打出一掌,这一掌势不可挡,如奔雷轰顶。 两掌相对,尘土飞扬,强大的气劲四散开来。 周围的将士也被牵连其中,中掌者,轻者被打飞数十米,落地即亡;重者被直接拍成肉泥,只留下一摊血肉;还有的虽未丧命,却痛得满地打滚。 掌风散去后,游渡却莫名消失了。裴子衿心中一凛,他知道,来人是和自己一样的宗师境高手。 游渡被人救走后,虞军兵败如山倒,裴子衿带领着匈奴兵很快就占领了襄州。 自此,襄州沦陷。 眨眼间已至九月初,安狼国皇宫内一片庄严肃穆。安兰柏身着华丽龙袍,高踞上座,威仪尽显。台下,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个个神情严肃。 大殿中央,站着从燕国来的施萍、翟舒瑾和清枫。清枫猜不透此行目的,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施萍和翟舒瑾身后。 三人恭敬地向安兰柏行了一礼,异口同声道:“燕国使臣翟舒瑾、施萍、清枫,见过安狼王上。” 安兰柏语气平和:“三位贵使免礼。” 施萍向前一步,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安狼国的群臣,声若洪钟道:“王上,今日前来,是因今岁秋社,吾燕帝于天地坛行祭祖之仪,贵邦质子仇赵竟暗结刺客,妄图弑君,致小郡王重伤。斯等谋逆之行,实乃大不敬于吾燕也。安狼国当予吾燕以说法,割地赔款,以彰谢罪之意。” 姬昱闻言眉头紧皱,拂袖而出,言辞铿锵,“燕邦未获吾安狼国允准,擅对仇赵施以刑罚,实悖情理。刑讯之下,安能保所谓“谋逆”非尔等构陷之罪耶?昔周厉王之世,禁民议政,终招国人之叛,无道之政,人神共忿。今尔等以莫须有之罪加于我国,与周厉王暴行何异哉?” 施萍久闻姬昱大名,敬重他是长辈,便行礼反驳道:“姬丞相斯言谬矣!仇赵以安狼国质子之身,理当循规蹈矩、慎言笃行。然于吾燕国秋社祭祀之重典,竟与刺客勾连,妄图弑君,且重伤郡王,铁证如山,岂容置喙?吾燕国为明真相、护皇室之尊,对犯叛逆大罪之仇赵施以必要之策,实无舛错。昔秦孝公任商鞅变法,树律法之威,有罪必惩。仇赵之罪,昭如日月,若不惩戒,国法何存?安狼国若庇仇赵,与秦之苛政何异哉?” 姬昱脸色阴沉,正欲再言。站在安兰柏身侧的封允尖着嗓子哼了一声:“燕使好大言哉!徒以空言,便称我国质子谋逆,孰能信之?或乃汝等欲寻隙以侵我国之土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施萍嘴角噙着嘲讽,轻蔑道:“古往今来,阉宦干政,素来为祸乱根荄,多致邦家倾覆——赵高乱秦、十常侍祸汉,皆是明验。昔十常侍窃柄,致朝纲隳颓、宇内板荡,此乃殷鉴不远。汝身属刑余,本当恪谨厥职,竟敢妄议国政,此已属干政之实。仇赵谋逆,铁证如山,岂容抵牾?尔等不思悛改,反为此强词夺理,长此以往,安狼国莫非欲踵秦、汉之覆辙,步向沦亡乎?” 封允被怼得脸色苍白、身体发抖,满心怨愤却无言以对,只得退到一旁。 安狼国文臣见状,纷纷上前,朝堂上议论纷纷,争论激烈。一位老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说,“吾安狼国自肇建以降,素守本分,尊燕为上邦。今汝等无端责难,实难服众。昔蔺相如护和氏璧返赵,保赵之尊严;今吾等亦当卫安狼国之尊严,守国之疆土,寸土必争!” 施萍眼神镇定,从容回应:“大人所言,虽颇具理趣,然事实昭然,岂容狡辩。昔者秦穆公不纳蹇叔之谏,劳师袭远,终败于崤山。诸君若怙恶不悛,坚拒悔悟,恐蹈穆公之辙,届时悔之无及矣。”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臣双手抱拳,“燕使至,吾安狼国素以诚信着称,与贵国交好有年矣。今尔等无端指谪质子谋逆,更索我国割地赔款,吾实难应之。夫国之疆土,寸土必守,此乃安狼举国之共识也。昔烛之武退秦师,恰小国据理以争、扞卫尊严之范也,吾安狼国今日亦当效之!” 施萍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昔者,楚平王听谗而戕伍奢父子,遂致吴师伐楚,楚几覆亡。今安狼国若庇仇赵、拒不伏辜,恐蹈楚之覆辙。割地赔款,不过偿我国之损耳。若诚心悔悟、予吾以说,吾当于陛下前为君等美词,保两国之和。” 一个年轻文臣大声说:“燕使勿逞口舌之利!吾安狼国虽为贵国属邦,蒙燕之庇荫,然素守臣节,未敢逾矩。今尔等竟强索土地财货,此等行径,既背盟誓,更凌弱小!昔周公制礼作乐,倡“大国仁厚、小国恭顺”之规,是以天下晏然;而贵国恃强凌弱,于属邦横征暴敛,罔顾礼义廉耻,何颜于吾安狼朝堂聒噪!” 施萍目光闪过一道寒光,严厉道:“哼!夫周礼者,贵乎赏罚之明,罪必罚焉。仇赵者,刺燕帝、伤燕郡王,此大逆不道之罪也。若安狼国不施惩戒,焉能言遵周礼哉?昔者,齐桓公赏罚不爽、匡扶正义,是以能正天下。今汝等偏袒仇赵,避责而不任,与周礼之正义相左,岂得言周礼乎!” 又有一个文臣拱手道:“使君莅临,敝邦实无谋逆之意也。仇赵之举,乃一己之私行,于国无涉焉。祈使君明鉴,勿以一人之愆而迁怒于敝邦。” 施萍冷笑一声,“尔曹巧言令色,欲蒙混以过关。昔者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虽号汉臣,实怀篡逆之心。汝曹以无辜为辞,不过遁责之术耳。我国但求割地赔款,以弥损失。若仍迁延,休怪我国兴师问罪。” 文臣们被施萍反驳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个脸红脖子粗,都低下头不说话了。觉得自己很冤枉,但是又没有道理,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这时候,武将卫宏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拔出佩刀,大声喊道:“我们安狼国怎么能容忍你们这样羞辱,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们安狼国的厉害!”他本来是想吓唬一下燕国的使者,没想到翟舒瑾趁大家不注意,突然把清枫往前一推。 清枫一点防备都没有,身体向前扑过去,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卫宏的佩刀直直地刺进了清枫的胸膛,鲜血一下子染红了他的衣服。清枫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慢慢地倒下去,眼神渐渐没有了光彩,生命就在这一刻结束了。 翟舒瑾指着卫宏,大声喊道:“你们安狼国不但不承认错误,还公然杀害我们燕国的使者,这是谋逆大罪,不能饶恕!我们燕国一定会出兵问罪,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朝堂上一下子乱成一团,安狼国的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施萍则脸上带着得意的神情,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翟舒瑾对安兰柏行了一礼,“王上,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今日是安狼不讲道义在先,他日我燕国讨伐,安狼国可要做好承受我燕国怒火的准备。” 翟舒瑾语毕,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而施萍紧跟其后。 两人走后,便只剩下一屋子文武大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讨伐 是日清晨,邑都城中骤降滂沱大雨,雨幕如织,惊雷阵阵。 大殿上,群臣身着官袍,整齐站立,唯有虞珺卿一人端坐在龙椅上。 此时的他面色苍白,心中惴惴不安。 因为昨日有侍卫向虞珺卿及群臣禀报,匈奴以摧枯拉朽之势已连攻下乾、襄、通三州,加上匈奴之前夺下的平南城,虞朝只剩一都一州可守。 大殿上,梅磬向前一步,对虞珺卿行了一礼,“陛下,匈奴人步步紧逼,马上就要剑指邑都了。所以,要不咱们议和吧?” 梅磬话音刚落,大殿上卞世光率先反对道:“决不能议和,否则我大虞就完了。” 群臣也纷纷附和,“对,虞人有傲骨,死也不能给匈奴人当狗!” 就在虞珺卿心急如焚时,他忽然想到了华宸。 如果能去华州求华宸出手相助,虞朝就有救了。 虞珺卿问道:“若是匈奴人来邑都,需要多长时间?” 卞世光对虞珺卿行了一礼,“陛下,慢则两月,快则一月。” “好,给朕备马,朕要在一月之内赶往华州,只要华州城主出手,虞朝就有救了。” 众朝臣闻言,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种。 一个身穿红袍的男子附和道:“对啊,华州城主神通广大,兵马充足,而华州又在虞朝,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所以他定会出手相助的。” 华宸是虞珺卿的姨父,其实虞珺卿心里比谁都清楚,华宸冷血无情且不爱多管闲事。 只要匈奴人不打到华州,哪怕虞朝灭国,他都不会管。 但华宸又是最重情谊的,自己或虞酒卿去求他,念在亲情,许多事他都会答应。 毕竟,华宸也是看着虞珺卿从小长到大的。 虞珺卿语毕时没有犹豫,事不宜迟,他立马从皇椅上站起身,走下阶梯,出殿门。 因为他要回去准备抵抗忘忧的药,他也要尽快出发,只要求到华宸,虞朝才有希望。 当游渡醒过来时,只觉全身上下,酸麻不已。 他缓缓睁眼,当意识清醒后,却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游渡环顾四周。 却发现他身处的这间屋子,琴桌茶几,书案衣橱,一应俱全。 游渡刚动了动身子,便只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别动!” 这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强势。 游渡不听也知是曲柒娘。 曲柒娘身着一袭便衣来到床榻前,游渡每次看到曲柒娘那张邪魅的脸,就会看的移不开眼。 游渡轻咳了一声,“是你救了我?” “是啊!”曲柒娘随口应道。 游渡好奇问了句,“柒娘,这是哪啊?” 曲柒娘唇角一弯,“遂州!” 曲柒娘刚语毕,游渡立马便挣扎着从榻上起身。 曲柒娘坐在塌边,伸出玉手一把按上他的腰腹,不解道:“你要去哪?” 游渡毫不犹豫也应道:“回虞朝!” 曲柒娘应答自如,“回虞朝送死啊?” 游渡轻叹,“我是虞朝人,又是虞朝的将军,虞朝有难,我自当回去,保家卫国。” 曲柒娘没有反驳,她一脸认同的应了句,“好,那我就祝你早日将匈奴人赶出虞朝了。” 曲柒娘收回手,“游渡,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江湖路远,后会无期。” 游渡闻言不解,“为什么?” 因为曲柒娘对他不感兴趣了,曲柒娘为了摆脱游渡,她撒谎道:“因为我最近在风月楼又认识了一位客官,长的比你好看多了。所以呀,别耽误我挣钱,也别来找我。” 曲柒娘的话让游渡字字心碎,游渡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就好像心被人揪起一般,疼的厉害。 曲柒娘语毕,刚想转身离去时,却被游渡一把拉住手臂,游渡反对道:“不行,柒娘,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曲柒娘冷笑一声,“还真是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曲柒娘轻叹,“罢了,我就再做一件好事吧!等你去了虞朝,战死沙场,我再换一个郎君。”曲柒娘抿唇一笑,催促道:“快去吧!” 游渡将曲柒娘的手紧紧握住,他轻声哀求道:“柒娘,别这么无情好吗?柒娘,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人,我将我所有的真心和全部都给你了。求你,别抛下我好不好?” 曲柒娘抿唇没有回答,这么多年,曲柒娘玩过的男人无数,这还是第一个对她死缠烂打之人。 曲柒娘将玉手收回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游渡看着曲柒娘离去的背影,不禁落下了两行清泪。 秋风瑟瑟,吹得院中绽放的海棠花几近凋零之态。 鄂国公府中,苏江酒立于院中,神色冷峻。 杜蝉从屋内出来迎接,脚步略显迟缓,冷汗已浸湿了她的后背,每一根汗毛都似被恐惧揪起,根根倒竖。 杜蝉不确定桑滢有没有出卖她,也不确实苏江酒是不是来找她清算的。 但杜蝉还是硬着头皮将苏江酒恭恭敬敬请到了屋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杜蝉与屋里的婢子对视一眼后,眼神中透露出一抹不善的笑意。 杜蝉知道,苏江月就算今日不处置她,也总有一日会找杜蝉算总账,所以,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拉着苏江酒陪葬。 顺道,为杜笙报仇。 杜蝉请苏江酒上座后,婢子将沏好的茶端了上来,放到苏江酒旁边的桌上后,便动作麻利的退下。 杜蝉笑道:“殿下,这是安狼国新进贡的茶叶,还是今年陛下赏给臣的,殿下尝尝。” 苏江酒伸手端起茶后,虽然茶香四溢,可苏江酒只是随意的闻了一下,便觉杯中茶有问题,苏江酒冷笑一声,“鄂国公,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谋杀皇女,不怕被夷三族吗?” 杜蝉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所以她不敢和苏江酒硬碰硬。于是,她只能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赔笑道:“殿下这是哪的话?臣怎么会谋害殿下呢?” 苏江酒笑的一脸天真无邪,可说出的话却字字很毒,“许是本王多心了。这杯茶,本王没有用过,所以,赏你了。” 杜蝉闻言,脸色瞬间惨白,但她依旧沉住气,道了句,“殿下,臣不喜欢喝茶,恐怕要拂了殿下的一番好意了。” “到底是不喜欢喝茶?还是在茶中下毒,要谋杀本王啊?”苏江酒轻哼一声,出言羞辱道:“鄂国公,下次给人下毒,记得多长个脑子。这毒药味都溢出来了……”苏江酒一脸嫌弃,“熏死个人。” 杜蝉轻叹,“殿下,既然你知道了,那你现在是来替陛下除掉臣的?” 苏江酒淡淡一笑,“杜蝉,桑滢都已经招供了你的罪行,所以你还有何话可说?” 杜蝉闻言,悬了好久的心终是死了。她直言道:“臣无话可说。只是,臣生前不能替笙儿报仇,心有不甘呐。” “杜笙到景王府闹事,死有余辜。至于你,陛下口谕,夷杜家三族,赐杜蝉五马分尸之刑。立刻执行,不得有误。” 杜蝉闻言,彻底心死如灰,她苦笑出声,“呵呵哈哈哈哈哈,三族,夷三族啊!” 杜蝉的笑,似是笑这命运无常,世间不公,笑自己一生机关算尽却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亦笑那燕国朝堂风云变幻,不知多少人家会如她杜家般,在历史的车轮下灰飞烟灭。 杜蝉心有不服,她似疯了一般,声嘶力竭的质问道:“凭什么?苏江酒,凭什么我要被夷三族,而花桑郁三家只是满门抄斩?” 夷三族和将杜蝉五马分尸是因为苏江酒有私心。 正因为他们虐待过郁瑾瑜,所以才沦落到这个下场。 苏江酒不想和杜蝉辩解,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往鄂国公府庭院走去。 未时,一轮红日高悬空中。 鄂国公府的后花园中,杜蝉的双手、双脚和头颅被粗粝的麻绳紧紧捆绑,麻绳的另一头分别绑在五匹马儿身上。 五匹马站在东南西北中五个不同的方向,马蹄刨着地面,似在积蓄力量。 每匹马的身旁都站着一位宫女,神情冷峻。 杜蝉望着空中的红日,心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尽管她平日里贪生怕死,此刻已吓得心慌意乱,但看到站在一旁的苏江酒,她还是怒骂诅咒道:“苏江酒,蛮夷之燕,残暴之君,又能兴盛几代?我诅咒你,燕国一定会亡在你们手中的。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怨恨。 苏江酒不愿再听杜蝉废话,只见她嘴皮一动,冷冷吐出二字,“行刑!” 只一声令下,宫女们几乎同时用手拍向马背。 马儿瞬间受惊,四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朝着五个方向狂奔而去。 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杜蝉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手脚便被活生生地抽出,头颅连着脊椎也被一并扯出。 鲜血如喷泉般四溅开来,洒落在地上,形成一摊触目惊心的肉泥。 森森白骨上还沾着未干的鲜血,杜蝉大睁着双眼,似是死不瞑目,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吞噬。 杜蝉死的那二日,兖州城内下了一场倾盆大雨。 大殿之上,苏江月身着龙袍,高坐龙椅,群臣则身着朝服,庄严肃立。 一旁的小太监手执圣旨一字一字念道:“盖闻邦交之道,贵乎协和;邻睦之规,存乎共守。自古邦交之善,赖两君之相维;境土之宁,由庶民之不犯。昔秦晋之盟,相济相扶,致生民之乐业;吴蜀之好,互援互助,成鼎足之雄图。此皆邦交之典范,足为后世之垂范也。 安狼与燕,接壤为邻,通好逾百载矣。琴瑟和鸣,玉帛相往,黎庶熙熙,共享升平之乐;冠盖相望,商贾不绝,闾阎蔼蔼,咸歌丰稔之章。然安狼蕞尔,狼子野心。近岁以来,潜滋暗长,厉兵秣马,广聚甲兵,盈其府库,蓄其凶谋。外示臣服之形,内怀觊觎之志。 乃令越王仇赵,入质于燕,阳为修好之名,阴行刺杀之策。秋社佳辰,良辰本应祈福于神祗;奸宄作祟,仇赵竟勾连刺客。剑影寒芒,欲弑君于殿陛;刀光血影,重伤郡王于宫闱。此等悖逆,罔顾人伦,实乃不把燕邦放在目睫;如斯狂悖,蔑弃王章,足见其心之不轨昭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朕以王者之尊,怀宽仁之德,待人以礼,纵人以德。念其或有悔悟之机,特遣使臣,谕以大义,冀其幡然改过,具表谢愆,此事便可消弭于无形。讵料安狼王上,冥顽不灵,不仅不认罪愆,反将使臣戕害。两国交锋,不斩来使,此乃古今之通义,人神所共愤。其行若此,实触朕之底线,犯不赦之深辜。 今朕恭承天命,统御寰区,岂容此等逆竖,猖獗于邦畿;安忍斯类凶徒,觊觎我神器。是用赫然震怒,爰整六师,兴问罪之师,伐无道之国。誓将荡涤妖氛,殄灭丑类,惩其不敬之罪,绝其狼子之心。使四海知朕之威,八荒识天朝之德。” 此话一出,满殿文武大臣纷纷跪地行礼磕头,异口同声,“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声若洪钟,其声于大殿之上反复回荡。 群臣语毕,苏江月应道:“免礼平身!” “谢陛下!” 满朝文武站起身后,苏江月缓缓开口,“景王,翟舒瑾,这次就命你们二人带七万翟家军前去,至于景王手中的凤身随景王调遣。” 苏江酒和翟舒瑾闻言,上前一步,两人对苏江月行了一礼后,异口同声道:“臣遵旨。” 大雨滂沱,下了一日,晚上才消停了起来。 梅府中,书房里,梅磬一人坐在椅子上。 桌上一盏烛火时暗时明,却将桌上的宣纸照的很清楚。 只见梅磬手执毛笔,写道,今晨辰时,虞朝之君虞珺卿离邑都,策马驰向华州。其欲求救于华州城主,以解虞朝之困。亟往截之。且虞朝已无武将可用,直捣黄龙即可。 梅磬写完便将纸折叠好,装入信封。而后就有黑影进了梅磬的房间。 这黑影是郝家军,是呼延绍派来与梅磬互通信件的。 黑影拿了信,便消失于黑夜之中。 黑影刚走,便听见门外有人扣门。 梅磬沉声道:“谁?” 门外人应道:“老爷,卞大人到了!” 梅磬嘴角一勾,“请!” 门外人应声后,良久,只见卞世光身着一袭便衣推门而入。 卞世光对梅磬行了一礼,“梅兄!” 梅磬笑道:“坐吧!” 卞世光应声坐上了椅子,并问道:“梅兄这么晚找我来可是有事?” 梅磬直言问道:“虞朝大势已去,今后有何打算?” 卞世光蹙眉不解,“梅兄这是何意啊?” 梅磬解释道:“我是说,虞朝这一仗赢不了,匈奴终会打进邑都,主宰虞朝。卞弟还很年轻,当为自己打算。” 卞世光轻笑一声,“梅兄可知,我卞家有一副代代相传的文稿,叫“祭卞文稿”吗?” 虞朝在虞嗣为帝时,曾发生过一起战乱,史称居弘之乱。 景泰元年,毛嫣曾在后宫豢养过一个男宠,名叫居弘。 居弘长的白白净净,样貌俊美,史载长壮有姿貌。 居弘原是白帝国的富家公子,也曾苦读数十载,有才有貌,但居弘最喜欢的不是读书,而是习武。 居弘的愿望是想长大后做一个驰骋沙场的武将,为此,居弘的父母也为儿子请了不少武学师傅,居弘学了十年的武。 在居弘十六岁时,家道中落,居弘因从小娇生惯养,所以在家里发生变故后,他却不知怎么在这世间生存了。 后来,居弘被一户贫苦人家收养。 那一户人家里是一对老实本分的夫妻,男的名叫强阿牛,五十五岁,女的姓百,强百氏,今年四十。 两人因一直怀不上孩子,所以收养了无家可归的居弘,老两口本指望居弘能为他们养老送终,但不曾想,就在强百氏四十二岁那年,居然破天荒的怀上了一个孩子。 老两口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后,自然便不愿再养一个与自己没有血缘,还在家白吃白喝的干儿子。 一日,强阿牛去街上采集时,意外看到了一则告示,强阿牛不识字,便只能找识字的人读给他听。 据了解后,强阿牛才知是买卖菩萨蛮和昆仑奴的告示。 从那些识字人的口中得知,这告示是朝廷发下来的。 白帝国作为七国里最小的国家,他每年都要向虞兴两个强国进贡菩萨蛮和昆仑奴,以表诚意,也是寻求虞兴两国的庇佑。 白帝国的人民鲜少有丑陋的,白帝人不管男女,样貌身材都是极好的。 但在白帝国的盘龙城里生活着一群身材矮壮,体型健壮,肌肉发达的群体,白帝国人便将他们称为昆仑奴。 按常理来说,昆仑奴很丑,但性格温和,进贡给虞兴两国后,可给他们国家的上至贵族下至贫民当家奴或玩物。 可昆仑奴的数量太少了,为了他们能繁衍后代,白帝国一次性不敢给多,可兴虞两朝都曾明确下令,每过一年,白帝国就得给兴虞两国每国各进贡一千名昆仑奴,所以,为凑齐数量,白帝国王无奈,只能将白帝国百姓穿插进去,滥竽充数。 而在白帝国,每个白帝百姓自愿将孩子送去做昆仑奴的父母,都能得到一笔不小的赏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强阿牛在那日买了一包迷药,回家后便将十八岁的居弘迷晕,然后把他用粗绳捆的严严实实送去了官府后,强阿牛便领着赏钱回了家。 官差知道居弘会武,所以这一路上居弘总是被迷药迷晕,等到了虞朝后,居弘想反抗,又被虞朝保卫帝王的影卫点了穴,肆意虐待。 直到后来,居弘不反抗了,变得乖顺了,才被送进皇宫。 居弘因出色的样貌而被毛嫣选中,留在后宫侍奉她。 那一年是景泰元年。 后来,居弘凭借轮转之术讨得了毛嫣的欢心,再加上越长大的他越是貌美,居弘凭借着自身的美貌将毛嫣迷的五迷三道,魂不守舍。 再后来,居弘在无意中知道了毛嫣想联合父亲毛充谋反的消息,便谎称自己可以帮她。 居弘先是向毛嫣求了刺史一职,毛嫣闻言答应了,便转头在虞嗣耳边蛊惑虞嗣,让虞嗣封居弘为益州刺史。 虞嗣因为是个傻子傀儡皇帝,所以在毛嫣的忽悠下同意了。便让居弘在景泰二年去益州做了刺史。 当时,卞家有卞逸、卞和、卞粮三兄弟,卞逸官拜光禄大夫,正三品。 其中卞和是大哥,老二卞逸,老三卞粮。 卞逸在邑都为官,她的妻子禹氏,出生显赫,是一品诰命。 卞逸有两个儿子,长子卞杰乾州刺史,二子卞兰京,身无官职,但从小就想习武,卞逸也是随了这个儿子,所以在卞兰京五岁时就请人教他习武。 至于卞逸的大哥卞和官拜襄州刺史,卞和膝下两子两女,长子卞景,二女卞心,三女卞墨,四子卞凉。 他的子女和他的妻子卞史氏都没有官职,但都跟着卞和生活在襄州。 至于卞逸的弟弟卞粮乃是通州刺史,他娶了一房妻子褚氏。 景泰五年,卞褚氏刚好有了身孕。 可就是在那一年,居弘有了造反之心。 居弘身为刺史,居住益州,他本着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他的优势,不仅在益州贪污受贿,还拿着钱在益州暗地里招兵买马,他想反虞朝,于是在景泰五年,发起兵变。 而在景泰四年时,卞兰京曾在游历时与居弘结实。 居弘没有造反之时,他装成一副谦谦君子模样,文质彬彬,衣冠楚楚。 再加上居弘会武功,所以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 但后来,居弘造反后,卞兰京想着自己曾作为他的好友,便来到过益州,好言相劝居弘,可居弘却用武力打败卞兰京后,命人将卞兰京先是倒掉房梁,用皮鞭抽的血肉模糊,最后又命人将他用麻绳绑在石柱上,每隔半刻钟就刮上一刀。 可即便这样,卞兰京也不投降,他只是仰天长啸,大骂居弘是叛贼,将不得好死。 最后,怒不可遏的居弘命人用一把火将半死不活的卞兰京活活烧死。 卞兰京的死讯本是可以传回邑都,可朝中有妖后毛嫣,她以为居弘是真心帮他,所以便用手段阻隔了居弘造反的消息。 于是,居弘带着招募的二十万大军毫无阻碍的打进了襄,秦,通三州,当年的卞和,卞粮和卞杰面对居弘的二十万大军,抵死不从,拼命反抗,但最后,因为这三位都是文官且手中无兵马,朝廷还不支援,所以最后城破,三城百姓遭屠戮,而最惨的莫过于卞家。 卞和,卞粮和卞杰战死,卞墨被敌军蹂躏至死。 卞心不堪受辱,一瓶毒药,带着卞凉一块下了黄泉,卞史氏一条白绫悬挂梁上,死于闺房。 可由于卞史氏有着倾城容颜,哪怕死后,都被敌军奸污尸体。 至于卞褚氏,他被敌军绑在柱子上,敌军为了将她的孩子挖出来,直接开膛破肚,卞褚氏是被活活疼死的。 三州沦陷后,居弘造反的事,毛嫣再也掩藏不住了。 毛嫣也害怕居弘会输,一旦居弘输了便会出卖自己,所以,她当机立断,立马就派了宁开和宁誉带着宁家军去镇压。 宁开和宁誉一出手,不出半月,居弘的军队就被打的节节败退,一月后,居弘兵败益州,被就地处死。 当卞兰京和卞杰的死讯传回邑都时,卞禹氏接受不了事实,过度忧伤之下,吐血而亡。 而卞逸则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不止,满头发白,皱褶也多了不少。 而朝堂为了安抚卞家,虞嗣在大臣的建议下给卞逸加官晋爵,甚至还钦赐牌匾,写了“满门忠烈”四字。 一日晚上,大雨连天,窗子被雨砸的噼里啪啦。 卧房里,卞逸坐在书案前,一盏残烛摇曳,将卞逸那苍老心酸的背影照射在墙壁上。 卞逸手执毛笔,在桌上的宣纸上写道,维景泰七年,岁次丙子,九月朔日,卞逸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卞氏列祖列宗暨卞家满门忠烈之灵曰: 忆昔景泰初元,妖后毛嫣,秽乱宫闱,豢养男宠居弘。弘本白帝富家之子,曾负鸿鹄之志,欲效武将之勇,驰骋沙场。奈何家道中落,寄身于强氏之门。后逢白帝进贡之令,强氏逐之,弘遂被献于虞朝,以其姝颜获幸于毛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弘狡黠多端,以轮转之术媚主,深得妖后欢心。旋得刺史之位,据益州而谋逆。于景泰五年,拥兵自重,兴兵作乱,妄图倾覆虞朝社稷。 吾卞氏一门,素怀忠义。吾卞逸忝居光禄大夫之职,于蜀都殚精竭虑;长兄卞和,襄州刺史,保境安民;弟卞粮,通州刺史,恪尽职守;吾子卞杰,乾州刺史,克尽厥责。吾次子卞兰京,虽未入仕,然自幼习武,志在报国。 景泰四年,兰京与弘邂逅,彼时弘伪装善类,兰京以友待之。及弘谋反,兰京亲赴益州,苦口相劝,望其迷途知返。岂料弘狼子野心,恩将仇报,对兰京施以酷刑,兰京宁死不屈,大骂逆贼,终被烈火焚身,壮烈殉国。 居弘叛军势如猛虎,长驱直入襄、秦、通三州。兄卞和、弟卞粮、子卞杰,皆为文官,手无雄兵,然面对强敌,毫无惧色,抵死抗争。城破之日,三州生灵涂炭,吾卞氏一族惨遭屠戮。卞和妻儿,卞粮妻室,或战死,或受辱自尽,皆为节烈之士。 卞兰京、卞杰之死讯传至邑都,吾妻禹氏,一品诰命,悲痛欲绝,吐血而亡。吾一夜之间,须发皆白,形神俱瘁。幸朝廷念吾卞氏满门忠烈,加官晋爵,钦赐“满门忠烈”之匾。 今吾设此祭礼,遥祭吾卞氏英灵。望列祖列宗,庇佑卞氏子孙,忠义传家,世代荣昌。愿吾卞家忠魂,安息泉壤,福佑家国,永享太平。呜呼哀哉!尚飨! 国仇家恨,字字泣血。 当这篇祭卞文稿写完时,卞逸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卞氏之族,劲骨铄世,忠烈之范,萃于一门,家声永曜。 在卞逸死后,有后人猜测,毛嫣想杀卞氏家族,是因为卞家人人都在当官,会威胁到虞朝的江山社稷,所以,毛嫣才想了一出借刀杀人,借居弘的刀杀了卞家的人。 但也有后人猜测,可能是毛嫣想将卞家的人全部杀掉后,安插自家的人去担任虞朝里这些重要职位,只是后来被大臣阻拦,这才没有成功。 毛嫣等贤,俱已作古。青史阙载,臆测难裁。往昔尘烟,真相未白。 窗外风声飒飒,梅磬微微颔首,他应道:“卞氏阖族,俱为忠骸。可卞世光啊,你今日若不走,便会为国而死的。你还年轻,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的母亲想想。他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操劳了一生,再加上,我听说你收了个填房,叫慎儿,慎儿为你生下一女,取名卞雪,上个月才办的满月酒。卞世光,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不该留下来。” 卞世光一脸浩然正气道:“我卞家可以出纨绔子弟,可以出奸佞臣子,但就是不能出一个不敢为国捐躯的后代子孙。”卞世光轻笑一声,“梅兄,我卞家的祠堂里可是刻着,卞氏之族,劲骨铄世,忠烈之范,萃于一门,家声永曜。二十个大字。我卞世光身为卞家的子孙,我宁死也不会逃跑,更不会背叛家国。” 梅磬应答自如,“可你不背叛家国,却总有人要做。” 卞世光不解,“谁?” 梅磬唇角一弯,勾起一抹笑,笑得苦涩无奈又阴狠,“我!” 卞世光闻言,有些恍惚,“你什么意思?” 梅磬轻叹一口气,“前些时,我去给兴军送粮,可粮食里面被下毒了。兴军以为是陛下要害他们,所以把矛头指向我,最后,我被匈奴人捉了。” 梅磬一说起此事,心头尽是苦涩与痛苦,回想起他在匈奴被折磨时的那几日,生不如死,人间地狱。 “呵哈哈哈哈!!!” 梅磬笑着笑着流出泪来,泪水滴在嘴里,他说不出是咸是淡,但确实好苦。 梅磬补充道:“你可知匈奴的鞭刑,烙刑水刑折磨的人生死不能,但最可怕的是我还死不了。” “所以你能活着回来,是因为你投靠了他们?” 梅磬轻笑一声,“是!不过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不能放过你了。” 卞世光闻言,感知到了危险,他刚准备转身向屋外跑时,梅磬一手拿起旁边的烛台,狠狠砸向他的后劲。 卞世光瞬间被砸晕在地。梅磬看着昏迷不醒的卞世光,他命令道:“来人!” 两个小厮走进来对梅磬行了一礼,梅磬命令道:“找个机灵点的,去一趟卞府,告诉卞老夫人和卞少夫人,就说卞世光在邑都城外接应他们,让他们带着卞雪走,走到邑都城外后……”梅磬欲言又止,他伏在一个小厮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后,小厮对梅磬行了一礼,便动作麻利的退下。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入主虞朝 八月下旬,天气日渐凉爽。 安狼国的朝堂上,群臣身着朝服,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 而高坐上座的安兰柏却是心急如焚,因为燕国出兵十七万,马上就要到晚枫城了。 站在前方的姬昱出列,他对安兰柏行了一礼,“大王,燕军还有一月才会到达晚枫城,如今安狼国能战之人只剩檀济将军,谭牧将军和卫宏将军了。所以,还请陛下交出禁军兵符,让三位将军领兵出征。至于臣,臣愿只身一人去兴朝,找兴朝陛下搬救兵。” 卫宏闻言不解,“安狼与兴朝已有百年未曾有过交集,找兴朝陛下,他会帮我们吗?” 姬昱轻叹气,“虽然臣不确定,兴朝会不会帮我们。但兴朝是安狼最后的希望了。希望兴朝陛下能看在安狼和兴同属汉人的份上,能出兵驰援。” 事到如今,安兰柏自己也没辙了,为了安狼不亡,他只能听从姬昱的建议,微微颔首,“好,姬相,这次能否拯救安狼,就看你了。” 姬昱对安兰柏郑重行了一礼,“臣定竭尽全力保住安狼。” 姬昱刚语毕,武将中的卫宏走上前对安兰柏行了一礼,“大王,臣府上有两位兄弟,尤卿,成跃,尤卿和成跃今年都刚满二十,皆是华亭城人士。这二人虽无官职,但武功都在臣之上。大王可给他们一个官职,让他们领兵出征,为安狼略尽绵薄之力。” 成跃、尤卿和卫宏是同县人,算是从小光着屁股一块长大的异性兄弟,后来义结金兰。 三人家中都是私盐贩子出身,家境颇为殷实。成跃和尤卿不爱读书,唯独钟情习武。 于是,三人的父母为他们找了一位武学师傅。他们的武功都在七阶左右。 成跃和卫宏心胸狭窄、眼界短浅,还贪财好色,且不受掌控。 后来,卫宏离开县城,前往洛州为官,还当上了将军。 成跃和尤卿听闻后便来投奔他,在卫府一住就是一年。 不过,他们并非白吃白住,还是会付钱给卫宏当作吃住费用。 安兰柏应道:“就封他们为镇西将军和伐东将军吧,此事由你安排。” 卫宏行了一礼,“是!” 午时三刻,红日当头。虽有秋风袭来,可天气还是很热。 邑都城外,虞珺卿身着一袭便服,胯下骏马神采奕奕,在大地上飞驰,马蹄如雷,震得地面咚咚作响。 虞珺卿身后,随有二位侍卫护其安危。此二人披坚执锐,身裹战甲,腰悬利刃,跨骏马于陆地上随虞珺卿疾驰。 行至半途,蓦然间,两支利箭自空中而降,如疾风骤雨,气势汹汹,直向虞珺卿射去。 利箭突至,惊了坐骑,马儿前蹄扬起,离地而起。 虞珺卿重心失衡,翻身坠地,连滚数圈。 一番翻滚,他衣衫尽染尘泥,面容灰败,狼狈不堪。 他的手掌擦于地面,皮破血流,殷红浓稠。 虞珺卿虽险避两箭,但身后二人因不及闪躲,中箭落马,血溅当场。 只听闻一声惨嚎,二人倒地,再未起身。 正当虞珺卿从地面挣扎着想要起身时,却只觉脖颈一凉,他缓缓抬头,只见呼延绍身穿一袭白衣站在自己面前,他手执长剑,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虞珺卿。 呼延绍冷哼一声,“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呼延绍脸色一沉,命令道:“带走!” 呼延绍一声令下,虞珺卿连反抗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两名郝家军强行带着离去。 秋夜,乾州城如一头蛰伏的巨兽,被浓稠的墨色笼罩,万籁俱寂。 一条幽深的小巷里,裴子衿一袭长衫,身影单薄却坚毅,正焦灼地等待着。 此前,呼延绍带着几名郝家军去抓捕虞珺卿了,这无疑是他们逃离虞朝的绝佳时机。 不消片刻,经凡带着裴嗣音匆匆走进巷子。 裴嗣音身后,紧紧跟着忠心耿耿的宫音。 此前,呼延绍用宫音和裴嗣音为人质,要挟裴子衿为他们做事。 而经凡信守承诺,将两人带了出来,是因为他本就奉韶衡之命,要摧毁匈奴,助熹宁帝一统天下。 当裴子衿正准备带着裴嗣音和宫音离开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四周陡然弥漫起浓浓的烟雾,经凡以为是秋夜露重,起了白雾,毕竟秋季夜晚起雾也算正常。 但很快,众人便察觉不对劲,这雾气太过浓烈,刺鼻的气味让人头晕目眩。 裴子衿和宫音瞬间反应过来,有人在四周下毒!他们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口鼻,而经凡和裴嗣音却渐渐头晕眼花,天旋地转,身子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动弹不得。 白雾中,一群身着盔甲、腰挂佩刀、手持火把的郝家军渐渐现身,如鬼魅般将众人包围。 为首之人正是汪瓒,他眼神阴鸷,站在众人面前冷笑一声,“就知道你们不会老实。裴子衿,乖乖束手就擒,否则,今日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经凡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转头看向裴子衿,比了个“挟持我”的口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裴子衿心领神会,一只手猛地反手掐住经凡的脖颈,动作麻利而迅速,裴子衿眼神冰冷如霜,睥睨着面前的郝家军。 经凡对着汪瓒冷冷威胁道:“二王子还未一统虞朝,他用得着我,你们敢杀我吗?” 双方陷入僵持,宫音迅速将裴嗣音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如狼。 裴子衿挟持着经凡步步后退,裴嗣音紧跟其后,宫音则在后方断后。 然而,宫音的脚步逐渐迟缓,气氛愈发紧张,汪瓒和郝家军却步步紧逼。 当众人退至乾州城门前时,汪瓒与守门的两个郝家军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两人心领神会,悄然靠近,趁裴子衿不备,猛地将他扑倒在地。 按常理,裴子衿武艺高强,怎会被两个毫无武功的小兵扑倒? 但此时的他,因中毒而头晕脑胀,耳鸣幻听,还总出现幻觉,反应迟缓,只能眼睁睁地被压制。 裴子衿的手刚松开经凡,汪瓒便立刻派人将经凡押了起来。 经凡本就是文弱书生,中毒后更是无力反抗。汪瓒一声令下,百名郝家军将裴子衿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宫音当机立断,拔出佩剑,尽管中毒后内力无法施展,但他依然毫无畏惧地与郝家军展开殊死搏斗。 只见他剑如游龙,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决绝的力量,鲜血四溅,血肉横飞,不少士兵在他的剑下丧命。 而裴子衿此时正与汪瓒激烈交锋。 汪瓒手持大刀,纵横切割,刀光闪烁如电。 裴子衿因中了毒,内力阻滞,与汪瓒过招时毫无章法,但出招依旧狠戾。 刀剑相交,火花四溅,内力如汹涌的潮水般激荡。 裴子衿在中毒后意识模糊的情况下,与汪瓒过了数百招,然而越战越无力,身形渐渐不稳。 一旁的宫音,尽管杀了许多郝家军,但终因内力不济、体力不支,被郝家军蜂拥而上。 无数把剑如雨点般刺向他,他的身体被扎成了血窟窿,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裴子衿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他因药物作用,浑身乏力,发不出内力,根本抵挡不住汪瓒的猛烈攻击。 十招过后,他被狠狠击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狼狈不堪。 他的唇角溢血,殷红如梅,恰似折翼的鸿鹄,令人心生悲悯。 汪瓒知道裴子衿也在为呼延绍效力,不想赶尽杀绝,便想断了他的双腿,挑断他的筋脉,废了他的武功,等呼延绍回来再处置。 就在汪瓒大刀挥下的瞬间,裴嗣音撕心裂肺地喊道:“哥!!!!” 这喊声仿佛一把利刃,刺痛了每个人的心。 宫音听到裴子衿的痛呼,刚一转身,身后的郝家军便用剑刺进了他的后背。 千万把锋利的剑如毒蛇般将他吞噬,他的身体瞬间被鲜血染红。 裴嗣音因心痛如绞,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声,那声音仿佛要震碎这死寂的夜空。 她与已经死去的宫音一同瘫倒在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此时,恢复了一点体力的经凡见不得这人间惨案,他用尽那一丝力量,趁擒住自己的郝家军不注意,一脚狠狠踩在对方脚上。 郝家军吃痛,下意识地放开了他。 经凡趁机抽出郝家军身上的佩剑,架在自己的脖颈上,声嘶力竭地喊道:“汪瓒,二王子好歹也是一国王子,他曾答应过我,只要裴子衿帮他攻城,就会放走裴子衿。中原有句话叫人背信则名不达,我相信二王子不会做背信弃义之人。所以,放他们走,否则,我今日就血洒乾州城门,你也无法向二王子交差!” 经凡心中虽万分害怕与恐惧,但面色却依旧镇定自若。 汪瓒刚想上前,经凡便将剑在脖子上又深了一分,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流下。 汪瓒不敢赌,只能抬手勒令手下打开城门。 经凡又道:“给他们匹马!” 汪瓒刚想拒绝,看到经凡的剑再次深入脖颈,血流不止,只能无奈妥协,让手下牵来一匹马。 裴嗣音从地上艰难地站起身,走到裴子衿身边,想要扶起他。 但裴子衿的双腿被汪瓒的刀砍碎,骨头断裂,根本无法站立。 他如同摊烂泥般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却强忍着剧痛,不想拖累裴嗣音。 裴嗣音心疼不已,一边拉着裴子衿上马,一边嚎啕大哭。 裴子衿轻声道:“我是个累赘,放开我,你自己走吧!” 裴嗣音没有说话,只是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拖拽着裴子衿的身体。 裴子衿虽表面清瘦,但体重比裴嗣音重了许多,她每拖动一步都异常艰难,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 终于,在一番挣扎后,裴嗣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裴子衿驮上了马背。 裴嗣音翻身上马,坐在裴子衿身后,临走前她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死透的宫音,裴嗣音深知自己今日是救不了他了。 裴嗣音不是想放弃搭救宫音,而是她一个弱女子,抬一个大活人都费劲,又怎么能将一具死尸驮上马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且,在裴嗣音心里,裴子衿比宫音更重要。此刻为了裴子衿能好好活着,她只能舍弃宫音。 裴嗣音转头看向经凡,一脸恳求,声泪俱下道:“恩人,最后求你一件事,帮我葬了宫音哥哥的尸体。你的大恩大德,裴嗣音来世,结草衔环报答。” 经凡嗯了一声后,郑重道了句,“放心!” 裴嗣音望着宫音的尸体,哽咽道:“宫音哥哥,对不起!”然后毅然决然地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麟趾宫内,安兰柏躺在摇椅上,而封允却是拿着户扇在一旁为安兰柏扇风纳凉。 封允缓缓开口,试探性问道:“王上,明日就是檀老将军出征的日子,您当真要将虎符给檀老将军呀?” 安兰柏不解,“有何不妥?” 檀济要夺封允的虎符,对封允而言,自是一千一万个不妥,可封允不敢明说,只能出言委婉提醒道:“王上,当年先王想把您送到燕国为质时,是奴想尽了办法,才让您留在了安狼。王上,在檀老将军他们心里,二王子可是比您更适合做这个帝王。檀济和谭牧可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若此次他们打了胜仗,届时,双方又要和谈,难保他们不会将二王子接回来,登临王位啊!” 安兰柏细想封允的话,只觉不无道理。可如今燕国要打进安狼地盘了,若不给他们兵,这安狼就彻底完了。 安兰柏将自己的忧虑与封允说了一遍,封允闻言,他笑道:“王上,奴有一计,既可保住安狼,又可让王上安坐王位。” 安兰柏急忙问道:“什么计策?” 封允笑的阴险,“奴就把兵给他,十万足以,还有二十万,王上可以留着防身。此仗若胜,即便他们想另立新君,也得看看您手中的兵答不答应,若败了,就让对您忠心耿耿的卫宏顶上。您看如何?” 安兰柏闻言,连连颔首,“这个主意不错,封允,就照你说的办。” 安兰柏语毕,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残阳似血,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炽热的红,成群的燕子匆忙掠过天际,振翅朝着南方远去。 邑都城楼下,三十九万大军犹如一条蓄势待发的巨龙,在呼延绍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盘踞于此。 万马嘶鸣奔腾,猎猎军旗随风飘扬,那磅礴气势令人心生敬畏。 将士们身披锃亮的盔甲,在残阳映照下散发着冷峻的光芒。 他们身姿挺拔如苍松,眼神坚定而锐利,尽显威武霸气、英姿飒爽之态。 呼延绍身骑骏马,宛如一颗璀璨星辰闪耀于军阵之前。 他身着一袭蓝衣,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既显英俊潇洒之姿,又透露出威风凛凛的气势。 阵前,一辆坚固的囚车格外醒目,车内之人正是虞朝君主虞珺卿。他身着便衣,面容灰败,狼狈至极,双手双脚皆被沉重的锁链紧紧束缚。 呼延绍将虞珺卿困于囚车并推至阵前,一则为了立威,二则想让虞朝百姓自乱阵脚。 众人想着自家皇帝都已被擒,面对匈奴人的进攻,哪里还有胜算与希望? 一旁的汪瓒打马上前,对着城楼上的士兵高声喊道:“城楼上的人听着,你们的皇帝已被我们劫持。若想你们的皇帝活命,就赶紧束手就擒,开城献降!” 汪瓒话音刚落,邑都城门缓缓开启,梅磬现身而出。 他身着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衣,光彩照人。 他立在城门前,看似一副忠肝义胆的忠臣模样,实则干着投敌叛国之事。 梅磬朝着呼延绍下跪行礼,他朗声如玉,声音洪亮,“大虞官员梅磬愿开城献降,还请二王子开恩,饶过一城百姓的性命,也请放了吾国陛下,给予他帝王应有的尊荣与待遇。” 当梅磬打开城门的那一刻,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通敌卖密心无义,背祖离宗品失全。 这遗臭万年的骂名将会永远的冠在他的头上,他也注定会走上一条千古骂名的不归路。 虽说梅磬心中尚存一丝良知,想保住虞朝一城百姓。 然而,他当时既已卖国求荣,甘心降虏,落得受人唾骂的境地,又安得流芳百世? 他这辈子都难以洗清自己的罪责。 但梅磬并不后悔,在他看来,虞朝的腐朽如沉疴宿疾,已无力回天,灭亡乃是迟早之事。 自古朝代更迭,宛如星辰的起落,人力难违。帝王将相兴衰无常,这世间本就如此。 况且生于乱世,生于这个吃人的世道,唯有活着才有机会逆天改命,唯有活着,才是希望所在。 城门訇然洞开,匈奴大军跨着雄健铁骑,如狂飙般席卷入城,势若虎狼。 呼延绍听取了经凡的建言,严令麾下不得烧杀抢掠,违令者斩!于是,匈奴大军规规矩矩地沿着邑都大道前行,径直朝着皇城而去。 囚车中的虞珺卿,被匈奴兵推着游街示众,羞愧之情如汹涌潮水将他淹没,恨不能有人递来一把利剑,让他当场自刎,以谢天下。 呼延绍入主皇宫之日,宛如一场惨烈的悲歌奏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虞朝文武百官,个个铁骨铮铮,誓死不降。 他们中,有人毅然拔剑自刎,鲜血溅洒在宫殿的每一寸砖石之上;有人双手紧握成拳,与匈奴军展开殊死搏斗,以孱弱之躯扞卫着虞朝最后的尊严;更有人来到虞酒卿和虞容川的墓碑前,决然撞碑自尽,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在历史的漫漫长河中,虞朝这满殿文武,以血肉之躯铸就了一座不朽的丰碑。 他们的忠烈之风,如璀璨星辰照亮了黑暗的苍穹,似巍峨高山在岁月的风雨中屹立不倒,成为了千古传颂的史诗。 后世虞史记载,呼延绍率匈奴之俦犯邑都宫阙之辰,虞朝搢绅,咸以徇国。虞廷佩绂,悉为忠烈! 九月初,晚枫城外的乡野间,紫薇花肆意绽放,铺就一地绚烂。 此时,燕军的浩荡大军已抵达晚枫城外,于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 原本此次翟舒瑾打算与苏江酒同行,然而谷媛心怀壮志,向苏江酒表示渴望在一场战役中名垂青史。于是,谷媛便与苏江酒还有翟舒瑾一同前往安狼。 夜,繁星璀璨,月光如水倾洒。 营帐中,谷媛与苏江酒相对而坐,一边浅酌美酒,一边畅聊人生与抱负。 正当两人相谈甚欢时,谷媛忽然提出,明日一战让他带领五万兵马去晚枫城与安狼国的檀济和谭牧对战。 正好,谷媛也听说过这两位老将军的名声,若能打败他们,谷媛就可以借此战一举成名,名垂千古。 苏江酒闻言,有些迟疑,毕竟谭牧和檀济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他们的武功就算不到宗师,也到了九阶,两人若联手,谷媛必败无疑。 苏江酒委婉的提醒道:“二姐,明日一战,还得从长计议。要不,我和你一起迎接此战吧?” 谷媛闻言,冷笑一声,“不过是两个年过百年,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糟老头子,有什么可怕?再说了,他们这把年纪,只要打长久战,等到他们体力不支,自然战败。” 苏江酒知道谷媛是想用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可谷媛的武功才只有八阶。 八阶的武功和宗师级高手打长久战,就怕谭牧和檀济两人联手,速战速决,那谷媛不就败了吗? 苏江酒再次劝道:“二姐,打仗并非儿戏,要不,再考虑考虑?”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吗?” 苏江酒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谷媛打断道:“不是这个意思就好。”谷媛站起身,一脸严肃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谷媛语毕,不给苏江酒说话的机会,便转身离去。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战俘 转眼到了九月中旬,晚枫城楼下,一场惨烈的厮杀正在上演,燕军和安军打得如火如荼、不可开交。 战鼓擂动,如雷霆轰鸣,震颤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战马嘶鸣,似狂风呼啸,扬起漫天黄沙。 顿时,阴风阵阵,硝烟弥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肃杀之气。 箭矢密如飞蝗,从空中疾飞而下,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利镞穿骨,惊沙入面。 双方士兵身姿矫健,如猛虎下山,手持寒光凛冽的刀剑,迎着敌人冲锋而去。 他们阵型有序,策马扬鞭,冲锋陷阵,勇猛无畏。 战场上,兵器碰撞,火星四溅,横七竖八的断刃插地。 士兵们身穿沉重的盔甲,在激烈的拼杀中不断挥舞着兵器,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决然的力量。 血肉横飞,敌我难分,残肢断臂、血迹斑斑的场景随处可见。 马蹄似要震碎地面,踏破山河,仿佛要将这残酷的战场彻底碾碎。 喊杀声震颤天空,仿佛要冲破云霄,让天地都为之动容。 随着战斗的持续,局势愈发惨烈。 伏尸遍野、血流成河,整个战场宛如一座人间地狱。 但即便如此,双方将士依旧没有丝毫退缩,继续在这片血腥的土地上拼杀,为了各自的信念和荣誉,挥洒着热血与生命。 千军万马阵前,谷媛骑于马上,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马蹄踏地哒哒作响,座下马儿鬃毛在风中乍起,面对两军交锋的肃杀,竟无半分畏缩,反倒昂首扬蹄,似有冲锋陷阵的悍勇。 与她对峙的,正是安狼战神之一的檀济。 临到阵前,谷媛猛地飞身下马,长剑出鞘的瞬间,已与檀济缠斗在一处。 主将交手,兵戈相击之声刺破长空。 谷媛的白刃在日光下流转,如银蛇吐信,剑势凌厉如疾风骤雨;她身形如电,纵跃如飞,时而身轻如燕掠过檀济头顶,时而剑走龙蛇,白光如虹直逼面门。 可檀济手中大刀早已蓄势,寒光四溢的刀身一横,便将她的剑势拦在身前。 刀锋如猛虎下山,一往无前,偶尔轻旋,便化解谷媛数招攻势。 刀剑交锋的刹那,铁血飞溅,电光石火间,竟无人能插足分毫。 谷媛剑法虽灵活多变,剑影婆娑如练,刺、劈、斩招招狠厉,却始终敌不过檀济那纵横的刀气。 他的刀势锐不可当,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偏又能在刚猛中藏着流云般的飘逸,劲道雄浑,刀锋犀利,逼得谷媛只能步步退守。 两人过招不下五十,谷媛已显颓势。 檀济虽八十高龄,却老当益壮,身手敏捷如壮年,一身宗师级的武功沉稳厚重;反观谷媛,武功东拼西凑,全无章法,面对久经沙场的老将,处处落于下风。 檀济索性以内力碾压,刀势愈发凶猛,如狂风吹雪般铺天盖地落下,谷媛根本招架不住,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被劈成三段,断刃落地时,她的手腕已震得发麻。 眼看败局已定,谷媛转身便要施展轻功逃窜。 可檀济哪会容她走脱? 刀影纵横交错,攻势比先前更烈,刀风如鬼魅般缠上她的身形。 谷媛情急之下,竟猛地拽过身旁一名小兵挡在身前,檀济杀红了眼,刀锋未收,可怜那小兵瞬间被劈得血溅当场。 可谷媛早已丧心病狂,哪管眼前是燕军还是安军? 只要能替她挡刀,便是同袍也能牺牲。 她接连拽过数人往前扔,阵前顿时多了数具尸首,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阵后观战的谭牧与苏江酒见状,谭牧猛地蹙眉怒骂:“燕国将领竟如此卑劣,做出这等牺牲袍泽的行径!” 苏江酒则心头一寒,谷媛技不如人倒也罢了,怎可为活命对同袍下此毒手? 他回头瞥了眼身后的翟舒瑾,沉声道:“你在此观战,我去救她。” “是!”翟舒瑾躬身应下。 话音未落,苏江酒已运转内力,从马背上纵身跃起,施展轻功踏过一众小兵的头顶,凌空一掌劈出。 掌风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横扫之处,小兵们或被震飞数丈,或直接粉身碎骨,一时间烟尘弥漫。 檀济与谷媛缠斗本就费了些精力,加之年事已高,见这掌风袭来,只得全力相迎。 两掌相撞的刹那,地动城摇,仿佛天崩地裂。 檀济虽勉强接下,却被掌力反噬,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苏江酒趁势落地,移形换影间已至檀济面前,长剑出鞘,霜寒剑的寒光一闪,谭牧与檀济皆是一凛,这剑是能与凌云霄、千尺等名剑媲美的霜寒剑,那此人必是燕国景王——苏江酒。 谭牧见势不妙,当即拍马上前助阵。 翟舒瑾见状,亦提剑策马加入战局。 苏江酒旋身跃起,内力裹挟着剑势直逼谭牧。 岂料一旁的谷媛竟捡起地上的断剑,以内力催动,如毒蛇出洞般掷向谭牧的马前蹄。 马儿吃痛嘶鸣,轰然倒地,谭牧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滚落,苏江酒已执剑逼至他眼前,两人当即展开殊死一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一边,檀济正与翟舒瑾缠斗,谷媛虽赤手空拳,却也趁机攻上。 两人配合竟意外默契,如双蝶穿花,翟舒瑾持剑主攻,招招狠辣,剑尖微动便掀起漫天尘土,攻势如海浪般连绵不绝,剑尖划过空气时,快如流星;谷媛则游走侧方,以拳脚牵制,虽无兵器,却总能在檀济分神之际袭其破绽。 檀济却临危不乱,大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剑影中,银光闪耀的巨刃迎向翟舒瑾的剑尖,刀势如潮,无可抵挡,仿佛千军万马正朝他奔涌而来,他却能一一劈开。 再看苏江酒与谭牧这边,已是杀得昏天黑地。 苏江酒出剑时剑气交汇,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剑气如潮,招式矫健多变;谭牧的刀法则刚猛无匹,刀光如闪电交错,破空时刀芒飞舞,金鸣刺耳,招招致命。 谭牧内力深厚,刀风凌厉得呼呼作响,他轻盈跃起,刀光闪烁间已逼至苏江酒面门。 苏江酒出剑如龙吟虎啸,剑气四溢逼人,剑光澄澈如练,身形化影,剑尖瞬息如银龙出海。 她旋身避开刀势,裙摆随风而动,剑气破空时似能千里瞬至,可谭牧的刀光却愈发凛冽,不过百招,苏江酒已因内力压制落了下风。 她竟没料到,谭牧的武功比檀济高出数倍。 可苏江酒哪肯认输? 她紧握剑柄,目光如炬,长剑如虹,剑法愈发飘渺,风声鹤唳间,仍在寻找反击之机。 谭牧却刀光暴涨,锋芒毕露,刀气似狂龙翻卷,刀光如霹雳乍现。 又过百招,谭牧瞅准苏江酒旋身换招的间隙,大刀猛地一挑 苏江酒瞬间被刀气反噬,浑身被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嘴角血迹斑斑,一身素衣染得通红,狼狈却透着股不服输的烈。 她知再斗必败,当机立断,调转剑身,瞬间划出铺天盖地一剑。 这一剑翻天覆地,飞沙走石,携风带尘直逼谭牧面门。 谭牧运起内力横刀格挡,待风沙散尽,原地早已没了苏江酒、翟舒瑾与谷媛的身影,连带着檀济,也消失在弥漫的烟尘里。 自从呼延绍率领郝家军攻入虞朝后,那些在匈奴效忠呼延绍的官员,他们乔装成平民百姓,在郝家军的掩护下,拖家带口地暗中转移至虞朝邑都,并在此安家落户。 “天矜于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自呼延绍入主虞朝登基称帝之日起,他便听从经凡建议,心怀苍生,爱民如子,对虞朝百姓秋毫无犯。 一日,呼延绍在皇宫中发现一座神奇的宫殿。宫殿以檀木为顶,覆着琉璃瓦,尽显华贵精致之态。 它依水而建,四周环绕着檐廊与高墙,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宫殿中央有一泓湖水,屋内布置素雅,四周却华丽非凡,水晶玉璧点缀其中,布局规整有序,玉器摆放错落有致。 池中锦鲤悠然游动,几朵红莲娇艳盛开。 更为奇妙的是,屋顶后方设有引水的水车,能将池中之水引至屋顶,起到解暑降温之效。 呼延绍不禁转头问身后见多识广的经凡:“这是何屋子?” 经凡恭敬答道:“二王子,此乃含凉殿。据史书记载,其最早建于唐朝太液池畔。不仅虞朝有这座宫殿,兴朝亦有。” 呼延绍轻笑一声,“你们中原人果真精于营造之术。别说,站在这屋内,着实凉爽宜人。” 经凡笑道:“二王子住着舒心就好。” 呼延绍与经凡走进屋内,两人穿过珠帘,来到矮几前对坐蒲团上。 呼延绍虚心问道:“经公子,下一步该如何做呀?” 经凡想了想才应道:“二王子,你如今可以在邑都称帝了。只是称帝前,其一,善待虞朝前一任君王,让他给你拟一封禅位的诏书,你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第二,梅磬已无利用价值。他是个为了活命什么都会做的墙头草。文帝曾言,一个有能力,懂政治,知时局的墙头草是不可以留下的,否则后患无穷。所以,我建议,您应该杀了他。二王子,您称帝后,在下为您献上一计,可重创匈奴。” 如今的呼延绍虽对经凡还有戒心,但此刻的呼延绍对经凡是信任大过猜忌。 因为呼延绍不仅句句能说进他的心坎,还件件事都能猜中他的心思。 在他心里,他早就想称帝了,可他手下的那群废物,全是舞刀弄棒的,一个能帮他出谋划策的都没有,真是蠢到骨子里了。 呼延绍信任经凡到连他放走了裴子衿和裴嗣音都不去深究了。 呼延绍笑道:“好,就照你说的办。” 当太阳西斜时,已到黄昏时分,司锦宫里,容雅端坐在蒲团上,面上的炕桌上全是册子,这都是臧朵花了好长时间才让婢子太监小厮在宫里收集到的,可是费了臧朵不少钱上下打点。 一旁的臧朵好声好气解释道:“娘娘,这上面记载着匈奴前朝的大臣和后宫所有嫔妃的资料。他们与前朝大臣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进宫,都被记得一清二楚,您先看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容雅伸出玉手开始翻动这些册子,第一个册子上主写了三人,皇后纯娥,贵妃纯狐,锦妃阿狸。 这册子上还附有三人的画像,这画上的纯娥和淳狐虽没有倾城容颜,但气质雍容华贵,容貌也是上品,而旁边的阿狸,容貌就略显普通了,但看身形却很是孱弱,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旁的臧朵耐心解释道:“娘娘,朝堂上有万淳党争,这万党一脉支持的是二王子呼延绍,淳党支持的就是陛下了。陛下深爱之人是锦妃,可锦妃是个病秧子,身子孱弱,日日以药续命。淳党之首淳艺官拜大司马,他是武将出生。手上虽无兵,却是武官之首,朝中一半武将都听命于他。淳艺的爹淳窂也是武将,只不过淳窂除了做武将外,还喜欢经商,最后因官职便利,挣了不少钱。淳家富可敌国,但淳家的钱都掌握在皇后淳娥手中。纯娥是淳艺的嫡长女,被王上封做皇后,纯娥入宫是因为倾慕王上,但入宫多年,一直无子,这说来也怪,一宫的女人侍奉王上多年,都没有子嗣。纯娥的二弟淳季,官拜礼部尚书,三弟纯锘,镇东将军,手握二十万淳家军,驻守龙城,而龙城里盛产汗血宝马。人人都在私下笑纯锘,好歹一国将军,居然去做了弼马温。王上将淳锘调离桓州,还下旨,不得诏令,不可擅自回都城,否则视作谋反。淳奇,淳娥的四弟,工部侍郎。淳狐,淳娥的五妹,封为贵妃。” 容雅闻言不解,“这么庞大的一个家族,王上不忌惮吗?” “自是忌惮,但也没办法。淳家在桓州扎根深厚,想将淳家连根拔起,很难。王上也在暗中一直寻找机会。娘娘,王上喜欢锦妃,本想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碍于淳家,王上又不能独宠锦妃一人,便只能将她豢养后宫,但又不能宠爱过度,以免遭淳家姐妹的毒手。” 容雅继续翻着手中的册子,在第二本里,一幅画像映入眼帘。画中女子身材曼妙,面容姣好,五官精致,尽显小家碧玉之态。 臧朵解释道:“这位是玉妃,名叫于玉。于氏的父亲于雷在龙城的长丰县做县官,女儿是因为王上派太监侍卫去龙城选妃时选上的。娘娘,奴婢听说这位玉妃呀,才华横溢,写的一手小篆,最擅琴棋书画,诗酒花茶。但为人有些自卑。” 臧朵再往后看,紧跟着玉妃的是一个满头翡翠珠钗,打扮的艳丽的女子,女子算不上绝世容颜,但一打扮起来,韵味十足。 臧朵应道:“娘娘,她是宫女出身,名叫巧儿,听说她本是于玉身侧的婢子,后在一日晚上,王上坐着羊车去于玉宫里时,看中了她,便也宠幸了她。她被封为巧美人。性格很是嚣张跋扈。但也贪财。巧美人有野心想做皇后,但她目前想的是将于玉的妃位取而代之。”臧朵提醒道:“娘娘,再过段时间,就是重阳节了,匈奴人很重视重阳节。王上会在重阳节这日举行祭祖,但会在重阳节的前三日举行祭天大礼。按例需皇后主持祭文撰写,贵妃协助。今年祭文主题定为“强军固本”,可奴婢却私下听说,贵妃想在祭文里加后宫安和的内容。” 容雅闻言,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她连忙伏在臧朵耳边耳语了几句后,臧朵嘴角勾起一抹不善笑意,连连夸赞道:“娘娘英明!” 华灯初上,明月当空。 秋风将树叶吹的嘎吱作响。 晚枫城外,营帐外,众将士围坐一团,大碗喝酒,谈笑风生。 营帐内,一旁架在火上的野猪肉被火烤的滋滋冒油。 打仗艰苦,再加上补给线过长,所以从兖州送到晚枫城的军粮速度会很慢。 这只野山猪是翟舒瑾在晚枫城外打猎打来的。 苏江酒从袖中拿出短刀后,才用左手端过桌上的碗,她走到烤熟的猪肉旁,用刀将肉一片一片割下后放进碗里。 苏江酒将这一碗肉放到谷媛面前,笑道:“肉熟了,可以吃了。” 苏江酒见谷媛没搭理自己,便也明白,她还在为自己没打过谭牧和檀济二人而生气。 苏江酒也没理她,只自顾自的拿碗又片下了一碗肉,转身离了营帐。 营帐外,处处都是点燃的火把,放在铁锅里照明道路。 苏江酒来到关押檀济的营帐,苏江酒害怕檀济逃跑,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也让他躺在榻上,这一躺就是一下午。 苏江酒亲自给檀济解开穴道后,才道了句,“老将军,并非我等想怠慢您,只是,您武功高强,怕您逃走才出此下策。还请老将军勿怪!” 檀济冷哼一声,没好气问道:“杀又不杀我,所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苏江酒在等一个契机,等安狼国来人接他回去。因为燕国这一仗败了,所以,苏江酒谴了翟舒瑾去安狼,借和谈之名,坑杀檀济和谭牧二人。 苏江酒随意搪塞道:“老将军战神之名声名远播,我等崇拜不已,又怎会杀将军呢?将军多虑了。再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老将军虽为战俘,可江酒却是久仰大名已久,今日见着,定会以礼相待,奉为上宾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花言巧语,油嘴滑舌。苏江酒,我听过你的大名,虽然我知道你在六国声名显赫,但燕国一国都是女流之辈,还想着建国立业,建立丰功伟绩,简直可笑。” 苏江酒闻言,不仅不气不恼,还不紧不慢的反驳道:“女流之辈怎么了?将军战功赫赫,乃是安狼不败战神。可如今不还是被我们这群女流之辈俘虏到军营来做客了?将军的一世英名啊,恐要毁在我们这群女流之手了。” 檀济闻言,气的浑身颤抖不已,苏江酒却还心平气和道:“吃不吃啊?将军,可别饿死了,毕竟,燕国多出仁义之辈,本王可不想担个不义之名?” 檀济泄了气,他静心沉气问道:“我想知道,你们收敛尸骸时,我安狼将士死了多少?” 苏江酒直言,“燕国不像别的国家会收敛尸骸。燕国军人打扫战场时,会用一把火将尸体焚烧干净,这场火会烧尽敌军和燕军的尸骨。希望他们能早登极乐,早些轮回转世,化作人身。” 檀济听完有些动容,他从苏江酒手中拿过碗,一下一下的吃起碗里的肉,檀济解释道:“不用点我穴道。我知道你不杀我,是因为你谴人去安狼和谈了。若谈判成功,你会放了我,若不成功你会杀我立威。所以,若是失败,我会想尽办法逃的。但现在不会。” 苏江酒笑道:“好,我信你!”苏江酒轻叹,“那将军就好好休息,本王告辞!” 苏江酒语毕,转身离去。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禅位 当秋日的太阳高悬天空,撒下第一缕阳光到虞朝的宫殿时,站在象征九五至尊阶梯上的小太监打开圣旨,一字一句朗声读道:“凤安帝诏曰: 朕虞珺卿,乃前虞之胤胄也。践阼未逾一稔,当政之际,寰瀛纷扰,黎甿因朕之酷政而荼毒生灵,朕实赧怍于虞氏之列祖列宗矣。 今时迁世异,朕深悉天命弗眷顾于己。我虞朝享国五百稔,迄于兹日矣。 虞朝气数已殚竭,国运将归乎呼延氏,朕亦宜禅其大统矣。 自兹以往,朕将遁入伽蓝,剃发修持,以赎曩昔之弥天之衍。 至于斯邦国,当付于贤能者矣。 ——钦此。” 此话一家,跪在大殿上的文武百官都对高坐龙椅的呼延绍朝拜磕头,这些官员都是在匈奴时死忠呼延绍的臣子,他们异口同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延绍登基为帝后,改国号为乾,寓意,大哉乾元,万物资生。年号崇德。 呼延绍登基的第一件事,是大赦天下,民间百姓减税三年。 第二件事,就是听从经凡的建议,假意放梅磬回家,但途中派杀手将其暗杀致死。 梅磬死后,后世史书记载:功罪参半,戾逾勋劳。覆邦背国,天谴难饶。秽恶盈贯,骂詈难消。 第三件事,奉经凡为先生,经凡可以以臣子自称。 虽说呼延绍当了虞国的君王,可虞朝百姓表面不敢言说,私下却不承认。 在他们看来,谁当皇帝都可以,但前提是,得是汉人。 所以,民间有了铺天盖地的谩骂,呼延绍气不过,便设立了十大酷刑,再有人敢骂,让他们也尝尝十大酷刑的厉害,所以,骂声小了些,但大家却会在暗地嘲讽匈奴人当汉人皇帝这件事。 只要事情不闹大,呼延绍施行仁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含凉殿里,矮几前,呼延绍和经凡对坐,经凡笑道:“皇上,虞,兴和燕是产盐大国,燕朝的盐大多来自海,虞朝的盐除了通州的海还有盐矿,兴朝则是盐矿和盐湖。燕国与匈奴是世代死敌,所以永远不会给匈奴提供盐铁,而兴朝离匈奴太远,匈奴也不可能饶过虞朝去兴朝购买盐铁,所以匈奴的盐铁都来自于虞朝。皇上,臣请奏盐铁官营,规定民间私售盐者斩,由宗黎掌盐铁司和缉私,石冉升为缇骑。通州盐贩很多,便由郝冀带着九万郝家军去戍守通州。其一,预防燕国来袭,其二,管理私盐贩子和盐商。若匈奴要来买盐,便勒令盐铁司对匈奴限量供应,价涨三倍,且只收黄金。再让石冉带剩下的十万郝家军去平南城驻守,严防匈奴盐贩子买盐。” 呼延绍不解,“你想断了他们的盐?” 经凡笑道:“断不断盐,得看他们愿不愿意花钱。我们这边的盐一旦只收黄金,那么匈奴的盐商或盐贩子将盐卖给百姓,可就得翻三番,长此以往,匈奴会乱套的。而且,还得规定匈奴交易的黄金必须是“九炼足金”,凡含杂量超过千分之一者拒收,再派宗黎去查凉州至平南城的商道上的“暗盐栈”,只要查到暗盐栈,便让石冉与宗黎联手,以“清剿匪患”为名突袭,烧毁盐栈,捕获走私者,关入大牢,再做处置。” 呼延绍不解,“这样做的目的是?” 经凡解释道:“臣好歹也在匈奴待过一段时间,也知淳家势大。听说,淳家姐妹能做皇后与贵妃,皆因淳家富可敌国。而盐对人来说,与粮食一样珍贵。若断盐一日,百姓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变化,倘若断盐一月,三月,半年甚至是一年呢?盐可以保存食物、制作兵器。当盐价暴涨到“用牛羊换盐”都难以换到一口粗盐时,百姓会陷入绝望。没盐,食物无法保存、人会体力衰退无法狩猎或劳作,当资源匮乏到极致,生存就成了百姓的唯一目标,这时,礼崩乐坏,道德沦丧,匈奴说不定会出现“易子而食”的极端现象。这时,匈奴治理的国家就会大乱。而到这时,匈奴王上定会让淳家出钱买盐,来确保匈奴皇室依旧可以吃盐。匈奴王上手握四十万铁浮屠,龙城有二十万淳家军,光这些加在一起,淳家的钱撑不过一月,届时要么淳家财力枯竭,淳家军兵器断供;要么周铮为保军需,不得不剥夺淳家财权,引发淳家与王室内讧。无论哪种结果,匈奴都会因盐铁短缺陷入瘫痪。” 呼延绍听经凡说的头头是道,立马应道:“好,朕现在就下令,命人去办。” 九月下旬,天气寒凉。 长廊边,臧朵身穿一件披风,倚栏独站。 远处,一小太监双手端着一个托盘从臧朵身旁经过时,臧朵连忙拦住她。 臧朵知道此人,他是掌管祭典文书的小吏,臧朵知道,在匈奴皇宫当差的官员例钱都不高,居然淳家两姐妹手下的人不好买通,那就从这小吏下手。 臧朵给了小吏一袋子零零碎碎的银子后,成功买通小吏。 小吏给臧朵看了一眼送到御前的祭典文书的初稿,稿上写着,淳娥提议的龙城守将护国安与淳狐提议的后宫无争助君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样写倒是没什么不妥,皇后谈“国安”是呼应帝王对江山的掌控,贵妃谈“助君威”是贴合后宫对帝王的辅佐,虽侧重不同,但都暗含“内外呼应、共助君王”的默契。 可若是颠倒一下,写成,后宫无争助君威,龙城守将护国安呢? 臧朵心中冷笑,便又用了大把的银子买通小吏,让他把句子颠倒过来后,再呈上御前。 小吏收了银子,欢欢喜喜的将此事办好,而臧朵也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向容雅复命。 九月刚到中旬时,兖州的雨就每隔几日下一次,而蕲州和梁州更是到了天天下雨,接连不断的地步。 这日早朝,门外一侍卫匆忙跑到大殿前,对高坐皇位的苏江月行了一礼,“陛下,前线来报,送往前线的粮食在运粮官运到睦州时,被路上的劫匪抢了。连官差都被劫匪杀了。” 燕国虽是六国中的强国之一,但燕国也是盗匪最多的一个国家。 像什么海盗,马匪,土匪,层出不穷。 此话一出,群臣震惊,群臣纷纷咒骂道:“究竟是哪些胆大包天的混账东西,竟敢劫掠朝廷的军粮,都不要命了吗?” “这群胡作非为的匪盗,朝廷真该出兵,一鼓作气,端了他们的老巢。” 正当众人讨论时,苏歆和桂英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而二人细微的神情正被苏江月尽收眼底。 饶苇彤站出来,对苏江月行了一礼,“陛下,目前最主要的是要重新将粮草送至前线。” 苏歆也往前一步,对苏江月行了一礼,“陛下,臣愿带兵前往。” 苏江月信不过苏歆和她的下属,便命令道:“欧阳离!” 欧阳离上前一步,对苏江月行了一礼,“臣在!” 苏江月命令道:“景王战败的消息,也传回了兖州。朕命你将五十万大军全部带去前线,其一,押运粮草,其二,为景王助阵。现在便退下,回府修整,明日一早发出,不得有误。” 欧阳离闻言对苏江月行了一礼,“臣遵旨!” 欧阳离语毕,恭敬退了早朝。 翌日,洛州城内艳阳高照。 皇宫里,满朝文武站成整齐一排。 大殿中央,翟舒瑾一人站在殿前,对安兰柏行了一礼,“下臣拜见安狼大王。” 安兰柏应道:“燕使免礼!” 翟舒瑾站直身子,直言道:“大王,下臣此来是想让大燕与安狼重修旧好,化干戈为玉帛。” 翟舒瑾话音刚落,谭牧上前一步怒斥道:“你们大燕早年就说要两国交好,可你们口中的两国交好,就是三天下战书,五天来攻城,你叫我们如何信你?” 翟舒瑾依旧心平气和解释道:“这次我们是有诚意的,传吾国陛下之令,三日后,我们愿将贵国二王子送回安狼国,以表诚意。” 谭牧闻言,突然惊的说不出话来,缓了半天才问了句,“二王子会回来?” 若安兰秋回来,安狼就有救了。 毕竟他的谋略城府可是安兰柏的十倍啊! 翟舒瑾应道:“正是!”翟舒瑾对安兰柏行了一礼,“王上,下臣已将吾国陛下的话带到。下臣还要回国复命,不便久留,告辞。” 安兰秋要回来的消息传到安狼时,不少臣子虽不敢当着安兰柏的面表现出欢喜的模样,但私下里,却是开心的手舞足蹈。 安狼终于有救了。 可安兰秋回国却让安兰柏和封允极为不悦。 他回来要干什么,抢自己的王位吗? 而封允也很忧愁,安兰柏在,他还可以掌管禁军,吃香的喝辣的,可若安兰秋回来,位置不保倒也其次,一个宦官敢专权,他非得杀了自己不可。 更可怕的是,他若旧事重提,提及当年,是自己献计把他弄到燕国一事,自己定会被安兰秋命人腰斩的。 麟趾宫内,安兰柏坐在椅子上,心烦意乱,而封允更是急得在宫内左右踱步,唉声叹气。 良久,他灵机一动,才停下脚步,来到安兰柏身侧,他提议道:“大王,奴有一策,可解此次危机。” 安兰柏闻言立马问道:“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封允直言道:“檀济不是被燕国景王抓了吗?如今燕国要和谈,不如就让奴带着您的圣旨去一次景王的营帐,只要救出檀济,奴就以他造反为由将他在暗中杀害。只要他一死,安狼就有攻打燕国的由头了,出兵也是名正言顺。” 安兰柏有些犹豫不决,“可他毕竟是寡人的外祖父,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封允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和地位也是豁出去了,他连忙劝道:“哎呀奴的王上哟,您怎么就想不到呢?檀老将军最疼爱您了,他心系安狼,若知道他自己是为国捐躯,九泉下,他也会瞑目不会怪你的。您看看,我们赢了燕国一次,他们就要讲和,若赢十次,他们不得向我们俯首称臣啊?若赢个百次,说不定整个燕国都是我们的了。陛下,这是您开疆拓土的好机会呀,您可得把握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兰柏有些担忧,“可安狼没有将军能打仗了呀?若冤杀了外祖父,谁还能替寡人打仗呢?” 封允劝慰道:“大王放宽心,我安狼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领兵打仗的好将军。您看看成跃,尤卿,卫宏,哪一个不比檀济强?再不济,还有谭牧啊?” 封允话音刚落,便听门外有人一声怒呵,“简直放屁!”说着便走来一人,怒气冲冲的指责道:“封允,你一个阉人,祸国专权也就罢了,你如今还要撺掇大王,谋害忠良,你是何居心?” 来人是谭牧,只见他怒不可遏的走进来,守在门前的太监进宫来齐刷刷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安兰柏也无心责怪这些太监,便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去,他们站起身,便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谭牧也不想行礼,他只跪下对安兰柏行了一礼,“大王,阉人封允霍乱朝纲,谋害忠良,臣恳请陛下,处斩封允。” 局面闹成僵局,安兰柏只能好声好气劝道:“谭将军,您先起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什么都可以商量的。” “奸臣蕃息,主道衰亡”谭牧字字斩钉截铁,“大王,您不杀封允,臣就不起来。” 封允怒斥道:“放肆,你这是在威胁大王吗…啊…” 封允话音刚落,就被迅速站起身的谭牧一巴掌扇了过去。 封允的脸上瞬间通红一片,红的似要见血。 安兰柏见封允被打,心中火冒三丈。这可是将他一手养大的第二个父亲,他决不允许别人欺辱他。 安兰柏摆出君王架子,怒斥道:“放肆!谭牧,你真是越来越不把寡人放在眼里了。” 谭牧闻言,一颗心彻底被伤透。 他有些无奈又绝望的问了句,“大王,你到现在都还要袒护他是吗?”谭牧苦笑出声,“謟谀日近,方正日远,则邪人专国政,禁而生乱,华氏以亡。”谭牧冷笑一声,“大王,就当臣错看您了,竟然在您心里,一个阉人还没有国家的社稷江山重要,那就让这个阉人替你守这天下吧。臣现在就辞官还乡。大王保重,草民告退!” 草民二字无不透露着谭牧对安兰柏的心灰意冷与失望。但谭牧明白,先王薨逝,朝堂的天变了。宦官祸国,这安狼迟早要亡。与其为这气数将尽的朝廷效命,倒还不如趁早离开,远离这是非之地。 谭牧语毕,怏怏离去 来到宫殿外后,他看了一眼这皇宫大内,雄伟壮丽,琼楼玉宇,雕梁绣柱,玉阶彤庭,碧瓦飞甍,鳞次栉比的宫阙楼宇,美轮美奂的游廊玉亭。 皇宫,美则美矣,只是冰冰凉凉,没有半点温度。 谭牧将身上的官服脱下,庙堂之事便与他再无瓜葛,他此刻只觉一身轻松。渐渐的,远离了此处,扬长而去。 夜半子时,凤华宫内,欧阳离身穿一袭红衣,一头黑发散落在身后,他端坐在龙榻旁。 远处,苏江月身穿一袭便衣向床榻径直走来。 欧阳离刚准备起身对苏江月行礼时,苏江月却命令道:“自己脱了衣服躺下。” 欧阳离听话的将自身的外衣脱下后,躺到床榻上,苏江月来到榻前坐到塌边,她一脸不解问道:“你说到底是朕多疑,还是苏歆她真的另有心思呢?” 欧阳离平静的问了句,“陛下是怀疑小郡王要动手了吗?” “是啊,当年朕因为猜忌,设计了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当年她年幼,所以不懂,可她长大了难保不会去查此事。朕不信她不知永王府被灭门是朕的手笔。所以,为了冤死的弈心,她迟早有一日会向朕复仇,所以朕不得不防。” 欧阳离反问道:“看来陛下是怀疑粮草被盗匪所洗劫一空,是小郡王派人做的。她知道陛下不会信任她去押送粮草,所以,陛下就把臣派出兖州,臣一出兖州,要么带离凤尾可调动的那五十万人离兖州,若不把那五十万禁军调离兖州,他们留在兖州也是一群废人,毕竟他们只认凤尾符。” 苏江月微微颔首,“不错!” 欧阳离轻笑一声,“所以陛下今日召臣来,是想让臣怎么做?” 苏江月从袖中拿出一对与真凤符一模一样的假凤符,她将假凤符一半给了欧阳离,一半自己留着。 苏江月虽没说话,但欧阳离已知苏江月的心思,便将假凤符与自己持有的那一半真凤符都一起压在枕头下面。 苏江月躺在欧阳离身边,“朕打算让施萍带十万禁军去前线驰援江酒,至于你,你带着剩下的四十万人躲藏在兖州城外,以防万一。” 欧阳离乖巧应道:“好!臣知道了。” 苏江月语毕后,她侧身闭眼,欧阳离望着他的后背,只能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烈日高悬,黄沙漫天。 檀济自燕归安狼,途过永平,不经意间遇到了奉旨往晚枫城与苏江酒讲和的封允。 封允带五万人马,见檀济行于烈日下,汗流浃背,立马命令道:“给我围住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封允一声令下,五万人马似汹涌潮水般朝着檀济席卷而去,将他重重围困。 就在檀济还未反应过来时,封允站在兵马之前,高声道:“檀济,传大王口谕,你与燕勾结,欲对安狼不利。通敌叛国,罪不可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封允语毕,眉眼阴鸷,命令道:“给我杀!” 封允话音刚落,五万人马便如蝗虫般扑上。 刀光剑影中,众人浴血奋战。 檀济手持大刀,怒目圆睁,虽年老却更显勇猛。刀刃破空之声如龙吟,挥刀快如疾风。 血花飞溅,战场之上战意沸腾,气势如虹。 热血迸发间,汗水早已湿透他的战袍,却掩不住那一身凛然正气。 他动作迅猛,气势逼人,鲜血染红了战袍,杀敌如鳄撕咬,斩首快若旋风。 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利刃划破长空,带着凛冽寒风;铁甲碰撞,火花四溅;刀风凌厉,呼呼作响。 呐喊声、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刀芒冲天而起,生死较量之际,一刀刺出,如流星划落。 檀济虽有八十岁的高龄,可他依旧老当益壮,出招狠辣,招招致命,且在百招后,凭自己一己之力杀了一万将士左右。 但檀济毕竟老了,杀了这么多人后,他也会体力不支。 他的双眼浑浊疲惫,透着岁月沧桑,全身盔甲破裂,全身上下狼狈不堪,斑白的碎发在风中凌乱,嘴角血迹斑斑,布满褶皱的脸上被黄土和鲜血所污。 他为了稳住身形,将沾血的大刀插入地面三分,双手紧紧握着剑柄,眸中满是杀气。 剩下的四万将士见他双眸猩红,眸中渗出好似要吃人的凶光,纷纷不敢上前,只敢围着他,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檀济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星子,啐在地上。 他厉声怒骂道:“封允,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奸佞小人,为一己私利污蔑忠良,我檀济一生忠心为国,何叛国之有!” 檀济说着,因气急攻心而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咳出了血。 而就在檀济咳嗽时,封允趁热打铁,鼓舞士气道:“他已经不行了,给我杀,杀死檀济者,赏百锭,取檀济项上人头者,赏千金。” 封允刚语毕,只见一旁的弓箭手又是一轮万箭齐发,而一旁的将士也因百锭千金的诱惑,硬着头皮,举着长剑冲了上去。 箭与尖锐的长剑如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 檀济早已疲惫不堪,再无力躲闪,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身上渐渐添了一道道血痕。 “哈哈哈哈哈哈!”檀济仰天大笑,“噗!”他笑得悲苦,一张脸狰狞扭曲。 随着万箭穿心,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笑声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额啊!”檀济痛苦呻吟,但心里却是格外的不甘与愤懑。 檀济作为安兰柏的外祖父,他也曾念在安兰柏从小丧母的份上,给足了他温情。 檀济每每上战场,都会给安兰柏带一些他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回来,逗他开心,也会在安兰柏每年生辰时,亲自下厨给他做一碗长寿面,就是希望安兰柏此生能泰然康阜,期颐遐龄。 可安兰柏居然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居然要杀他的外祖父,杀一个对他好的长辈。 檀济心寒不已。 不知是因痛还是因后悔,泪水浸透了他沟壑纵横的脸,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悲凉。 檀济哽咽着嘴里的鲜血,他知道自己今日定要血洒此地。 生也非赘,死兮何缺,死亡对一个满手染血的将军来说,有何可惧? 檀济知道自己败局已定,再反抗也是徒劳,他用全部的力气对着封允一字一句道:“安狼国终会灭在你这祸国殃民的奸佞小人手上。封允,你想杀我,可以,但请在我死后,把我的眼睛挖下来,悬在安狼国桓州的城门之上,我要亲眼看着,安狼国究竟是怎么被燕国所灭。” 檀济语毕,他一把将插入地上的大刀拔地而起,地面瞬间震动。他手拿大刀,最后,自刎而死。 黄土埋忠骨,烈日照孤魂。 檀济的死是后世人心中的遗憾,他是被冤死。 大刀自刎,是傲骨嶙嶙的不屈;热血溅时,是赤胆忠心的绝响。 檀济死后,后世有两种说法:将士们为了领赏,将他的尸体大卸八块,抢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第二种说法,便是封允虽是奸臣,但也敬檀济是位英雄,便真的将他的眼睛剜下,悬于洛州城门之上,至于他的尸体,被封允下令厚葬。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祭天大典 惊雷滚滚,燕国的蕲州和梁州因接连暴雨而发生了洪涝之灾,大雨淹没了梁州和蕲州。 而因蕲州离兖州太近,所以,兖州城里一时间多了许多随处可见的难民。 苏江月下令,命人开仓放粮。可灾民太多,粮食不够,而且还要救济两个州,每当粮食被推出皇宫后,还没出兖州的城门就被一抢而空。 苏歆见此,便擅自做主,也派人打开郡王府粮仓,在兖州向难民分发粮食,朝廷的粮食这才有机会推出兖州的城门,发往蕲州和梁州。 这日郡王府门口,又开了粥棚,天空下着毛毛细雨,点点滴滴。 流民难姓又开始排着队,拿着碗,规规矩矩的领馒头和粥。 苏歆则站在郡王府门前,静静看着,一旁的桂英小声提醒道:“王爷,我们的粮仓也要见底了。” 苏歆随口应道:“粮仓见底,就派人出城去买。你听好了,从明日起,郡王府不仅开仓放粮,而且还要出钱救济百姓。” 桂英闻言更是不解,“王爷,咱们自己每月的俸禄都没这么多,救助百姓,咱们图什么呀?” 苏歆瞥了一眼身旁这个没脑子的桂英,轻声叹气,她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桂英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能一言不发的跟在苏歆身后。 秋夜寂静,总有蚊虫飞向碧绿纱窗。 安泰宫里,周铮端坐在椅子上,周围的烛台上点着红烛,将宫殿照的亮堂。 门外,小太监端着一个托盘缓步走入大殿,小太监小声禀报道:“王上,这是今年要秋季祭天的主题,由皇后与贵妃共同写的。还请王上过目。” 周铮闻言,便伸手将托盘上的宣纸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写着龙城守将护国安,后宫无争助君威。 周铮瞥了一眼后,目光突然深邃了起来,小太监却多嘴恭敬道了句,“王上,皇后与贵妃的字句似有侧重不同,奴才看着像……” 小太监欲言又止,他惹不起淳娥和淳狐,不敢妄自揣测。 周铮更加不悦,“像什么?” 小太监吓得后背发凉,心惊肉跳,他双膝一下跪地对周铮磕头如捣蒜道:“王上恕罪,王上恕罪,奴才多嘴了,王上恕罪!” 周铮敛去情绪,“孤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周铮开口后,小太监的心才平静下来了几分,他小心翼翼的应了句,“像,各说各话。” 经小太监一点拨,周铮心中瞬间火冒三丈。 淳狐作为贵妃,本应守“后宫无争”的本分,却将“助君威”挂在嘴边,看似表忠心,实则是想干预朝政,明里暗里在向周铮提醒他们淳家势大,淳锘手握二十万淳家军,但也间接在提醒周铮,周铮能有今日,淳家功不可没。 而淳娥作为皇后,理应以“助君威、稳后宫”为核心职责,却突出“龙城守将护国安”——这是前朝武将的权责,皇后强调此事,在周铮看来,难不成她想“越俎代庖”、“干预前朝”? 贵妃的本分是“居后宫、守妇德”,而“龙城守将护国安”是前朝武将的职责范畴。一个小小的贵妃,竟敢妄议军国大事,不是野心外露,想插手前朝,那便是蠢而不自知,不懂后宫规矩。 真以为淳家势大,他们姐妹俩就可以在后宫只手遮天了? 周铮怒不可遏,他命令道:“传皇后和贵妃。” 小太监闻言,战战兢兢的退下。 片刻后,两个身穿名贵华服的女子一前一后走进安泰殿,那个穿着紫色华服,头戴凤钗的女子,便是淳家长女,也是周铮亲封的皇后——淳娥。 淳娥肤白如雪,面若桃花,凤眸含星,身材傲人。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大家闺秀的做派。 而淳家小女淳狐,头戴流苏簪,手戴玉镯,她身穿青色华服,气质超凡脱俗,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宇间透着一股邪魅。 两人立在殿前,刚准备行礼时,便见周铮将桌上的宣纸朝他们二人身上一扔,两人吓得惊慌失措,面色发白。 纯娥首先沉住气,轻声询问道:“王上,您这是怎么了?” 周铮沉着脸,“你们自己看看,这次的祭天主题,你们写的什么东西?” 淳娥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打开一看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立马解释道:“王上,这,我和妹妹绝不是这个意思,这绝对,绝对是有人更换了我们写的祭天主题。” 周铮冷笑一声,“你说谁会陷害你们呢?” 淳狐闻言,便用出了那套狐媚手段,她笑的艳丽,试图走到周铮身边撒娇劝道:“王上~”别生气了 淳狐话都未完,只见周铮一脸暴躁的打断道:“滚!” 只一声怒吼,吓得淳狐和淳娥急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异口同声道:“王上息怒!” 周铮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两人,冷声道:“祭文应以国为本,后宫不得借礼仪之便彰显私意。今年祭文由礼部尚书淳季代笔,尔等只需依礼行礼便可。再者,重阳节过后,皇后与贵妃便在宫中禁足三日。三日内,你二人各抄写佛经百篇,权当小惩大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淳娥知道,此刻多说多错,只会惹周铮生气,无奈的她只能领命谢恩后,带着淳狐离去,以免触了周铮霉头。 翌日午时,晚枫城外,翟舒瑾急匆匆跑到苏江酒的营帐里,她对坐在床榻旁的苏江酒行了一礼,“殿下,成功了。据探子来报,檀济被杀,谭牧离开了安狼国,至今下落不明。” 苏江酒从榻上起身,一声令下,“迅速集结军队,即刻攻城。” 翟舒瑾对苏江酒行了一礼,“是!” 翟舒瑾语毕,转身离去。 山峦如龙脊起伏,又似巨龙横卧,蜿蜒曲折且绵长有力,于天地间勾勒出气势恢宏的龙脉之地。 群山绵延,空中云雾缭绕,恰如龙息吞吐,更显深沉厚重。 高山之下,山林泽川遍布,青山傍水间风景秀丽。 一条泛黄的河流呈龙形蜿蜒其中,河水湍急,浩浩荡荡,似与山脉脉络相连。 河的尽头连着瀑布,飞珠溅玉,如一条巨大的银龙倾泻而下,磅礴气势与山川走势相融,共筑这片龙脉之地的雄浑气象。 而在高山之上,身着庄重官服的文武百官整齐肃立,神色恭敬而肃穆。 山的尽头,数千侍卫如铜墙铁壁般严密守护,气势凛然。 今日是祭天大典,高山之巅,周铮头戴玄色冕旒,玉串轻晃。身着玄色锦袍,绣着九条金龙与日月星辰等纹样,领口袖端线条分明。 腰间玉佩随步轻摇,袖口珍珠扣闪亮。礼服依礼制而成,简素中透着威仪,尽显至尊身份。 他身姿挺拔的站在高峰之上,祭祀台上放有清酒、各种佳肴、三牲、青玉和成束的丝帛。 当一旁的小太监站出来,手拿锦珀一字一句念道时,山上的文武大臣纷纷齐刷刷的跪下,他们对着呼延绍高呼,“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后虔诚恭敬的接听圣旨,小太监掐着嗓子,声音尖细而高声道:“维皇御宇,仰瞻上苍垂象,俯察大地灵脉蜿蜒。夫龙脉者,天地之嵴梁,邦国之鸿基也。其气雄浑磅礴,上干苍昊,下贯坤舆;聚五岳之灵秀,汇四渎之菁华。 自夏商周以降,累世圣君贤主,咸敬畏昊穹、追慕先猷,顺龙脉之玄规,是以邦家清晏、兆庶宁谧。今朕忝承天命,燮理万邦。幸逢隆盛之世,宇内归心,龙脉嘉瑞,百业昌隆。 是岁也,年谷顺成,黎民安堵。谨以清酤、嘉肴,昭告上苍:感龙脉之鸿恩,祈其永佑朕土,俾洪波弗泛、山岳弗隳、兵戈弗兴,恒享熙泰之休! 复以琼瑶、束帛、太牢,恭祭昊天上帝:冀龙脉绵延弗绝,镇朕山河,固朕社稷,庇朕家邦永绥吉康!” 当小太监语毕时,众人便再次高呼万岁后,匍匐在地,不再起身。 而周铮却是拿着三炷点燃的香对着天地拜了又拜,直到三拜过后,这祭天大典才算结束。 周铮这才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帮文武大臣,井然有序的离去。 每年一到匈奴的秋日祭天时,下午匈奴王就会在宫里摆上宴席,邀请各宫娘娘,皇亲国戚和满朝文武前来一聚,热闹一番。 后花园里,各宫嫔妃欢聚一堂,大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而在水榭之上,一个绿衣女子孑然独坐于石椅间。 女子的头饰很少,仅有一根玉簪将头发固定住,而她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很华丽,但腰间挂着一块用流苏装饰的对玉,青绿色,小巧玲珑,倒是美观雅致。 女子面容和善,姿容秀美,鼻若琼瑶,唇似樱桃。 她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粉衣的宫女在伺候她。 路过此地的容雅停下脚步,容雅身后的臧朵顺着容雅的目光看去,当看到亭上的女子时,便小声提醒道:“她就是玉妃,奴听说她的自卑是因为家里太穷,她没见过什么世面。听说玉妃性子孤僻,不爱交友,平时在宫里的时候,也不爱四处走动,只喜欢在她的碎玉宫里走走。由于不得宠,性子又木讷胆小,所以她身旁的婢子都不怎么想伺候她。” 臧朵话音刚落,一个尖锐跋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哟,这不是玉姐姐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啊?” 容雅抬头去看水榭,只见又上来了一人,此人模样姣好,一身绯色华服,腰间挂的荷包绣着鸳鸯成对,针脚平整,绣工精致,倒是很显眼。 她发髻上步摇发簪轻颤,腰间禁步摇曳生姿。莲步轻移,步步生韵,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温婉仪态。 臧朵立马在容雅耳边小声道:“这位是婉嫔张清婉,她原本不叫清婉,叫阿清,清婉二字还是王上赐的名,寓意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她的哥哥张阿榕是镇东将军淳锘手下的副将。她便是因着哥哥,再加上淳家力荐才入的宫。婉嫔性子张扬跋扈,和巧美人一样。但没脑子。” 臧朵语毕后,只见张清婉在水榭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但嘴里的话却是柔中带刺,“玉姐姐,你也不常在宫里走动,妹妹我呀想亲近你都难如登天。不过瞧你这副穷酸样,亲近你呀也显得失了我的面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清婉说了许多羞辱自己的话,但于玉却一句话也不回,她不想搭理张清婉,但心里却已是万分难过与伤心。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她原来不想来的,要不是她有一个爱慕虚荣的爹,她也不会来这鬼地方。 于玉被欺负了,身边一个想帮他的都没有,就连她的婢子也只是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笑话。 正当张清婉说的起劲时,容雅却对臧朵耳语了几句,臧朵闻言,转身离去。 不过一会,藏朵便回来了,她的手中还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什么,还扎满了刺。 臧朵在容雅耳边轻声道:“娘娘,时间紧急,找不到小人偶,便只能用小布包代替了。” 容雅轻笑一声,“无妨,只要能装进荷包就好。” 张清婉说了许多话,见于玉不予理会,觉得无趣便也离开了,正当她走到小道时,突然和路过的容雅碰个正着。 张清婉被撞得摔倒在地,但容雅也被碰的不轻,她被碰的连退几步,两边的婢子赶忙上前搀扶。 张清婉身旁的婢子沫儿先发制人,“谁啊?走路不长眼啊?连我们娘娘都敢撞?” 臧朵将容雅扶好站稳后,才气匆匆的走到张清婉面前,只见她恶狠狠的一巴掌扇到沫儿脸上,臧朵怒斥道:“小蹄子,娴妃娘娘在此,哪有你放肆的份?” 沫儿被扇了一巴掌后,脸颊瞬间红了一片,而周围的路人也都纷纷涌了上来看热闹。 沫了一脸委屈的控诉道:“你……”但看见臧朵一脸气势汹汹的模样,她又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容雅上前几步,臧朵立马敛去了怒火,转身,恭恭敬敬去搀扶容雅。 容雅站在张清婉面前,面容温和的道了句,“妹妹没事吧?” 张清婉站起身后,冷笑一声,“不过一个异族来的妃子,竟也敢在我面前嚣张跋扈,娴妃娘娘,你是不是还认不清自己身在何地啊?你可知,当年的华妃是怎么死的吗?” 华妃名叫巩曦,是安狼国进贡给匈奴的妃子。 永元二年,匈奴王为立战功,亲征安狼,安狼不敌,欲将公主送往匈奴和亲,以结两国之好。 而巩曦便是千万个和亲公主之中最艳丽的一朵花。 巩曦出生名门贵族,父亲巩林官拜工部尚书,母亲巩燕氏出身达官显贵人家。 那一年,是安岳称帝,安岳不愿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和亲到匈奴,所以,便看中了巩曦。 巩曦刚满十八,明媚娇艳,身段柔软,再加上年轻漂亮,很快就被定为和亲对象。 巩曦永远都记得,和亲那日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凤撵玛瑙,金银珠宝,公主出嫁该有的仪式,她一样不少。 巩曦出嫁前,母亲亲自给她锈了许多春冬两季的衣服打包进她的箱子里。 巩燕氏还在他的箱子里放了许多当归,当归寄意,盼女归栖。 而出嫁那日,巩林和巩燕氏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哭的死去活来。 巩曦嫁到匈奴后,呼延复封巩曦为华妃。华这个字,表面看,是华丽高贵典雅,可实则呢,是华而不实,虚有其表。 其实刚开始,巩曦和呼延复也曾恩爱过几年。 传闻中,巩曦的绣工一绝,她绣的香包工艺精湛,在宫里堪称珍品。 呼延复十分喜欢,每天都会来巩曦这里取走一个她新绣的香包,佩戴一整天。 那几年,他们也像寻常夫妻那样,相敬如宾,日日欢好。 可好景不长,巩曦不久就有了身孕,呼延复很高兴,还说若是个皇子,必定重重有赏。 可不幸的是,巩曦的孩子早产了四个月,这让呼延复起了疑心,他怀疑巩曦与人私通,所以孩子才会早产。 于是,当孩子生下时,呼延复命人对巩曦用铁裙之刑。 铁裙之刑便是将铁片制成裙子加热后穿于受刑人身上。 铁裙烙红,骨肉焦香。 巩曦看着身上的皮肉被烧红的铁群一寸寸灼烂,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响在整个宫殿,似恶鬼哀嚎,惨不忍睹。 而巩曦生下的孩子,也被呼延复狠狠摔到地上,化作一摊肉泥。 巩曦死后,连个排位都没有,也没有谥号,只有一个墓地,还没埋在皇陵里面。 史书记载:安狼和亲公主,秽乱宫闱,触天威,铁裙殒命,身后寂寥,无谥。 可这短短的二十三个字,却是她悲惨命运的一生。而这二十三字里都甚至没有她的姓氏和名字。 容雅闻言,在臧朵的搀扶下往前走了一步,容雅伸出手就是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扇到张清婉脸上。 “啊!” 张清婉被打的头一偏,一声惨叫脱口而出。而这一巴掌就在张清婉偏头时,臧朵故意伸手打掉张清婉身上的荷包,众人看着似不经意,但却是臧朵有意为之。 容雅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妹妹提华妃,是想咒我步她后尘?可华妃之死,真因私通吗?凤昭帝因巫蛊之术而让不少人枉死,这其中就包括皇太女苏缨,君后郁青,所以,我倒听说,当年华妃之死的真相,是有人想学甄吉和双满,用巫蛊之术咒华妃早产失宠,毕竟华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安狼国的,而那时,华妃肚子里的孩子又是先王的第一个儿子,自然不能让他继承王位,所以就有了这桩惨案。”容雅冷哼一声,“张嫔,你故意旧事重提,莫不是也想用巫蛊之术来害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清婉闻言,她立马反驳道:“你胡说,华妃是因为秽乱宫闱而死的!” 臧朵立马接话,添油加醋道:“娘娘,您看张嫔,身上的荷包鼓鼓囊囊,奴听说,当年华妃就是喜欢戴荷包,那荷包啊,就是与华妃私通的人送给她的。你们瞧,张嫔的荷包上绣着鸳鸯成对的图案,这鸳鸯是指王上和张嫔呢?还是指张嫔和别人呐?” 容雅随口道了句,“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臧朵闻言,立马走上前,捡起地上的香囊后,迅速打开,他将香囊反过来,手一抖,香囊中的棉花药草和袖中的小布包混在一起掉落。 当小布包滚落在地时,众人的目光都被小布包吸引。 就当臧朵要上前捡起小布包时,只见一个婢女抢先上去一步,将小布包捡起,只见布包上写着永元十八年八月二十。 婢女见此,怒冲冲的走上前,一把掌扇到张清婉的脸上,这一巴掌让张清婉瞬间鬓发散落,玉钗首饰落了一地。 张清婉的唇角微微淌血,她一脸委屈的看着婢女,但却敢怒不敢言,因为面前站着的人正是贵妃的贴身婢女——阿娜。 远处,淳狐身穿一袭华服朝众人缓步走来。 所有嫔妃在见到淳娥时,全都微微屈身行礼,“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淳狐面露温和,“都起身免礼吧!” 淳狐问道:“阿娜,那上面写着什么?” 阿娜对淳狐行了一礼,“回娘娘,这上面写着您的生辰八字,看这布包上扎满了针。娘娘,这好似厌胜之术。” 张清婉立马解释道:“娘娘,我没有我没有啊!这东西不是我的,我都不知什么厌胜之术,怎么可能?” 淳狐脸色阴沉了下来,她眉眼阴鸷,冷冷命令道:“来人,将这贱婢拉下去,斩杀!” 淳狐一声令下,侍卫走上前,张清婉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侍卫,心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她大声喊叫,“娘娘,娘娘,妾冤枉啊!娘娘……” 阿娜害怕她的喊叫冲撞了淳狐,便命令道:“来人,将她的嘴塞住。” 侍卫将张清婉的嘴塞住后,不顾她的挣扎将她连拖带拽的拉了下去,至于她的婢女沫儿也一道被押了下去,和张清婉一起处斩。 淳狐提醒道:“各位妹妹都听好了,本宫最后提醒一次。若有谁再敢在宫里玩厌胜之术的,那张清婉就是诸位的下场。” 众人闻言,纷纷行礼,异口同声,“妾身/妾谨记。” 语毕,淳狐在阿娜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求救 自从檀济死了,谭牧离开了安狼国,下落不明后,安狼的城池便如入无人之境,苏江酒带着谷媛,翟舒瑾和十七万大军如虎狼下山,一路攻城掠地,连夺安狼的晚枫,永平两座城池,在准备夺华亭城时,在华亭城外,便见安狼国派成跃,尤卿,卫宏领着十万大军前来守城。 翌日清晨,城楼之下,两军对峙。 十七万大军军容整肃,万马奔腾,军旗飘扬。 大军的气势浩浩荡荡,如狂风暴雨般势不可挡,所到之处尘土飞扬,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城楼之上的成跃低头往下看时,只见三位领将中,唯有苏江酒的美貌,令他眼前一亮。 玉颜如花倾城色,眉如远山含烟波。 这女子可真美,比他以前见过的世家小姐还要美,那身段,那张脸,说他天仙下凡都太俗了,说是尤物也不为过。 苏江酒的容貌不仅惊呆了成跃,就连尤卿都看的心里直痒痒。 而身经百战的卫宏虽然也承认苏江酒很美,但他却明白,这是战场不是在集市上,敌人美丑不重要,危不危险才是最致命的。 卫宏问道:“怎么?喜欢啊?” 尤卿应道:“废话,你看看,那旁边的两人就已经够美了,可跟中间的一比,旁边的两人瞬间黯然失色。” 卫宏对这三人没兴趣,他只直言道:“你要喜欢就下去应战,打败她们。只要他们做了你的阶下囚,你想对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成跃冷笑一声,“不就三个女子吗?有什么可怕的?看我今日如何擒他们!” 卫宏闻言,面上不语,心里却是冷笑,真是个蠢货,且不说你打不打的赢燕国战神将军翟舒瑾,就算你能打过她,那你打的过苏江酒? 苏江酒杀神之名传遍天下,谁不知她武功高强,是宗师境的高手。 卫宏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卫宏知道,安狼没了檀济和谭牧后,十个自己加起来也敌不过苏江酒一人,但现在又能如何? 为国竭忠贞,苦处曾征战。 保家卫国,战死沙场是将军应尽职责,所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风起云涌,黄沙漫天,华亭城下遮天蔽日。 成跃身骑骏马,率一万人立在城门前。 战鼓擂响,大战一触即发。 双方将士齐齐上阵,两军如怒涛般猛然相撞。 战马嘶鸣,铁骑奔腾,箭矢如雨般射向敌阵,冲锋陷阵之声不绝于耳。 铁蹄踏破大地,令大地颤抖;利镞穿骨,战士们奋不顾身冲入敌阵。 短兵相接之际,兵器与甲胄的碰撞声交织,喊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双方你来我往,攻防有序,攻势如潮水般汹涌。 长剑横扫,大刀挥舞,盾牌碎裂,骨骼断裂,战场上敌我难分。 战鼓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战士们浑身虽被划得稀烂,却依旧手持利刃死战不退。 他们在血泊中奋战,刀刃沾满艳红的鲜血,残肢断臂与横七竖八的刀剑散落一地。 炮火轰鸣,硝烟弥漫,火球轰然炸开,掀起阵阵尘土。 激战不休中,双方陷入生死较量。 马嘶人喊间,战场上伏尸遍野、血流成河,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那血腥而壮观的场面让人肝胆俱裂,世间的残酷在此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却也彰显出战士们无畏的勇气与不屈的精神。 千军万马中,战斗的喧嚣如汹涌浪潮,久久未平。 只见谷媛手持利剑,身姿飒爽地冲入战场。 她剑舞如风,身法矫健,剑法犀利得如同暗夜中的闪电。 剑锋流转,划破长空,澄澈的剑光在空气中闪烁,剑影重重,似有千军万马藏于其中。 而成跃也不甘示弱,紧握着长剑,眸若冷电,长剑如虹。 他身影翻飞,稳如泰山,剑招华丽无比。 剑身微微颤动,闪烁着寒光,剑锋如镜,剑气纵横,森严的凌厉锋芒如同白蛇出击,迅猛而凌厉。 电光石火间,两人已过了不下十招。 然而,这场力量与技巧的较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谷媛的武功已达八阶,其深厚的内力与精湛的剑术如同巍峨高山,轻易地碾压着成跃。 十招过后,成跃已显出体力不支之态。 而谷媛气势磅礴,出招如游龙过江,排山倒海般势不可挡。 只见她手中利剑一挥,那锋利的剑刃轻易地便将成跃的人头斩下。 鲜血飞溅,成跃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永远地长眠不起。 在城楼上观战的尤卿有些惊讶,但对楼下的三位女子也多了些敬畏,尤卿问道:“真厉害,他们到底是谁?” 卫宏应道:“那位杀了成跃的我不知道,但右边的是燕国小将军翟舒瑾,中间骑白马的那位,在你们口中是尤物,在我眼中,她是可怕的存在。她便是燕国景王——苏江酒。” “苏江酒!”尤卿闻言有些后怕,“我听说过她,但凡她起杀心,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卫宏看着城楼下的苏江酒,虽心有害怕,但还是对尤卿嘱咐道:“如果我战死了,请你回洛州,对王上说一句,卫宏尽力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卫宏语毕,毅然施展轻功,从城楼上飞身而下。 只见他身手敏捷,攻防转换间,刀法如风,刀光如水流转不息。 时而如飞燕掠水般轻盈,时而似惊雷乍响般迅猛,大刀横空,龙吟之声隐隐。 而谷媛与翟舒瑾二人联手,共同迎战卫宏。 翟舒瑾手握长剑,剑气纵横划破长空,洒脱不羁地在剑影中穿梭,剑招精湛。 谷媛身姿轻盈灵动,带起衣袂翩跹,她的剑剑光如雪,剑芒闪闪,长剑如虹蓄势待发。 三人相斗,激烈异常。 谷媛攻上,翟舒瑾攻下,剑法虚实莫测,配合相得益彰。 他们有来有往,身形如同鬼魅,剑尖穿梭、刀影跃动、剑架相拼,如饿虎扑羊般激烈。 剑舞长空,风声呼啸,交锋之声震撼天地,翟舒瑾的剑剑影交错,速度惊人,剑气四溢,令人震撼。 卫宏的刀静若伏虎,一招一式如虎落地、如鹰扑天,招招行如流水,刀尖袒露、刀锋飞翻,如流星划落。 百十招对决后,卫宏已渐露败象,被打得节节败退,防无可防,毫无还手之力。 而翟舒瑾和谷媛两人配合越发默契,攻速越发猛烈。只见他们剑舞翩跹,剑光凛冽,纵横四方。 卫宏在战斗中彻底落了下风,身形不稳,刀招凌乱。面对二人凌厉的攻势,他步步后退。 翟舒瑾和谷媛的剑,剑气纵横间,时而骤如闪电,剑光熠熠如游龙出海。 又是百十招过去,翟舒瑾和谷媛攻势愈发凌厉。卫宏不敌,身形摇摇欲坠。 此时,翟舒瑾竖剑一砍,卫宏刚欲用手中刀抵挡,谷媛立刻横剑一扫,剑尖如灵蛇吐信,直接划过卫宏的脖颈,鲜血淋漓。最终,卫宏倒在地上,战死沙场。 当卫宏战死沙场后,尤卿因害怕死亡,于是丢下武器,转身逃命,将士们见尤卿都跑了,于是也都掉头就跑。 华亭之役,安军折戟沉沙,燕师锐不可当,破城如摧枯拉朽,旋即克华亭。降者五万皆为囚虏,余四万安军,矢志不屈,终为流矢所毙。 自从呼延绍下令,让宗黎查凉州至平南城的商道上的“暗盐栈”时,宗黎查出了十处暗盐栈。 宗黎和郝冀联手,以“清剿匪患”为名突袭,烧毁盐栈五十余座,捕获的走私者中竟有十五名匈奴贵族家奴,郝冀直接将人犯押至边境斩首,首级扔到了凉州城门外。 顺道还将一块刻着“私盐通敌者同罪”的木牌也一同扔到了凉州城门口,震慑匈奴盐贩和盐商。 平南城中,一间客栈二楼,隔间里。 郝冀和万恺对坐在矮几前,万恺有些担忧的问道:“郝兄啊,你我也算是多年好友了。你我一起辅佐皇上十多年,可近来,你不觉得自从经凡来了之后,他好在不在信任我俩了吗?你我一个是他他的舅父,一个可是他的师傅,可如今,却抵不过一个外人。” 郝冀却是个心大之人,他倒觉得,只要那个外人能帮呼延绍成就千秋伟业,他重不重用自己不重要,只要不怀疑自己功高震主,让他老了能安享晚年便好。 郝冀笑着安慰道:“万兄啊,你就是多心了,你我辅佐皇上十多年,你还不知他的性子吗?经凡能助他成就不世功勋,所以他才重用经凡,可他心里呀,还是想着你的。他以后定会孝敬您。” 万恺轻叹,“但愿是我多心了。” 郝冀一边给自己和万恺斟酒一边叹道:“雏鸟翼丰,振翮而翔于九天;幼子体壮,离亲以闯于四海。宜舍牵念,任其逐梦。”郝冀放下酒壶后,补充道:“这对待孩子啊,万事不要管的太严,否则会适得其反。”万恺端起酒杯,笑道:“来,喝酒,我敬你!” 说着,两人碰杯后将酒一饮而下。 长秋宫里,淳娥一脸怒火的端坐在软榻上,而淳娥则跪在地下,一脸委屈的道了句,“阿姐,我错了!” 淳娥怒气冲冲道:“你是傻子吗?你可知那张清婉的哥哥可是张阿榕,他效忠于三弟,是三弟手下的副将,你将她处置了,日后三弟身边就会少一个死忠他的人,说不定那张阿榕会因你杀了张清婉而反叛三弟,届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淳狐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那阿姐,现在怎么办啊?” 淳娥轻叹气,“还能怎么办?先传封信给三弟,让他提防张阿榕。还有,张清婉没有陷害人的脑子,所以那个布袋定是有人在害她。”淳娥看向淳狐,“你把那个布袋拿过来给我看看。” 淳狐正好带了,就顺手给了淳娥,淳娥看到布袋上的红字,有些疑惑,“这字,不像张清婉写的字啊!”淳娥命令道:“来人!” 一个身穿宫装的婢子走了上来,婢子容貌姣好,身材纤细。 她便是淳娥身边的贴身婢女——希儿。 淳娥命令道:“希儿,给本宫暗中查一下,这个字迹出自谁人之手。” 希儿接过布包后,应道:“是!” 语毕,希儿退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月的暴雨连天后,蕲州和梁州终于又迎来了晴天。 这日,白清兰一行人进入兖州后,路走一半,却在半路遇到了华凌风。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白清兰特意对华凌风使眼色,华凌风虽不知何意,但见白清兰问了一句,“你是何人?” 华凌风便也只好附和了一句,“在下见姑娘面善,所以才打了个招呼,姑娘,今日唐突了姑娘,是在下冒昧,在下请姑娘吃顿饭可好?” 白清兰没有拒绝,直接答应。 华凌风请白清兰一行人进了鸿飞楼后,便点了一桌美味佳肴,让虞暥等人先吃饭,而华凌风则是请了白清兰一人上了二楼。 坐在木椅上吃饭的虞暥不解问陌风,“凌风哥,你就这么放心让姐姐跟他走了?你就不怕他对姐姐图谋不轨?” 陌风轻笑一声,“浮生武功高强,机智聪慧。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虞暥见陌风都这么说了,便也只好埋头吃饭。 而在二楼上的隔间里,白清兰和华凌风对坐,白清兰把自己要将虞暥扶上帝位,和自己还有陌风改名之事与华凌风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华凌风闻言微微颔首,调侃道:“原来如此,那现在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浮生姑娘了?” 白清兰笑道:“哥,那以后可别叫错了。” “知道了,浮生姑娘,你来燕国是?” 白清兰随口应道:“不告诉你,你就当我是来燕国游玩的。” 华凌风轻笑一声,“还真是个机灵古怪的小丫头。” “哥,那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毕竟劳累了一日,我也饿了。” 华凌风笑的宠溺,“去吧!” 白清兰语毕,才转身离去。 小郡王府的后花园里,栽种了一颗枫树,如今十月金秋,枫叶红的似火,在秋风的吹拂下,散入满天。 枫叶树旁的空院里,苏歆躺在摇椅上,摇椅下垫着舒服的软垫,苏歆一脸懒洋洋的晒着午后的太阳。 她手上拿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 浊浪翻涌覆旧舟,纲常错裂因邪离。 红妆典章遭轻黜,紫宸权柄失其旧。 金阶已无帝王帝,玉宇空悬昨日之。 仓廪开时多感歆,仁德播处见其尊。 万方翘首祈正位,兆民归心共推拥。 兰蕙应时登新君,凤仪当空以登极。 苏歆看完后极为满意,她命令道:“桂英!” 一旁伺候苏歆的桂英上前一步,对着苏歆行了一礼,“王爷!” 苏歆将白纸折好递给桂英后,吩咐道:“你派几个机灵的人,把这纸上的童谣在一日内传遍兖州的大街小巷,切记,行动要不留痕迹,别让人查出来是从哪传出来的。”苏歆说着对桂英勾勾手,桂英上前一步,恭敬的弯腰,苏歆仰头在桂英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后,桂英直起身子,对苏歆行了一礼,“是,王爷,末将现在就去办。” 桂英语毕,退了下去。 桂英刚走不久,婢子不急不慢的走到苏歆身边对苏歆行了一礼,“王爷,凌贵君驾到。” 苏歆应道:“请到正堂!” 婢子行了一礼后退下。 正堂里,凌曦站在堂前,苏歆身着一袭白衣,朝堂前缓步走来。 凌曦今日能出宫,摆脱阿玖的监视,是因为凌曦派阿玖出宫才买东西去了。而阿玖一出宫就被苏歆安排的人给迷晕了,拖到一间院子里,天黑才会让他醒来。 凌曦一见苏歆心里便喜不自胜,他连忙走到苏歆身旁,笑道:“阿歆,你终于肯见我了。” 苏歆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冷淡,语气疏离,“凌贵君,你现在是陛下的贵君,你我之间,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凌曦闻言,苦涩一笑,他稳了稳情绪,才问了一句,“所以你今日让我来,是想干什么?” 苏歆直言不讳道:“帮我做件事。” 这还是苏歆第一次让他帮自己做事,可既然是帮,那凌曦自然想要点好处。 凌曦轻笑一声,“帮你做事当然可以,但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给我个孩子,日后你的任何事我都答应你。” 苏歆闻言,嘴角的笑越发阴狠,她走近凌曦,凌曦很美,肤色雪白,妆容精致,双眸勾魂,身段也是一流。 苏歆走近凌曦时,凌曦并不躲闪,可当凌曦望向苏歆那泛着杀气的眸子时,心里还是慌了。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大不了就是一死,凌曦,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别怕。 凌曦表面镇定,可身子已经在打颤了。 苏歆伸手一把点住凌曦的穴道,凌曦瞬间动弹不得。 苏歆凑近他那张美艳惊人的脸,冷笑一声,“入宫多年,你居然还没有学乖。竟然你不乖,那本王有的是法子叫你乖。” 苏歆说着,便伸手将凌曦一把打横抱起。 苏歆走到一旁的东厢房后,将凌曦放在榻上。 苏歆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个精制的檀木盒子,打开盒子时,凌曦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惊呆了,里面有蜡烛,玉势,角先生,苏歆又打开另一侧的柜子,里面放着皮鞭、贞操锁、银托子、缅铃、羊眼圈、锁阳、银托子、硫磺圈、悬玉环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歆走到床榻边坐好,他伸手轻轻抚摸凌曦的脸,却发现凌曦已吓得额角冒出冷汗,苏歆却语气平静的问了句,“你想先从哪个开始啊?” 凌曦一想到这些酷刑会给他带来哪样的折磨,他心里就慌乱如麻,他吓得落下泪来,“不要,不要,阿歆,不要折磨我,我怕疼的。” 凌曦哭的一脸委屈,可苏歆却一张脸冷如冰霜,“当年你将我迷晕,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可一直都记着。凌曦,我劝你做好你的贵君,不要再有别的心思,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苏歆说着伸手解了凌曦的穴道,能动的凌曦坐起身来一把抱住苏歆,他哭的一脸梨花带雨,“可是苏歆,当年的事我不后悔,我就是喜欢你,我有什么错呀!苏歆,这么多年,我还是忘不掉你。苏歆,其实陛下从没有碰过我,我是干净的。” 苏歆见他说完话后,才站起身来,一把甩开他的衣袖,刚准备离去时,凌曦却急切问道:“阿歆你要去哪啊?” “不关你的事。”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我要替你做什么?” 苏歆反问道:“你不是不愿意吗?” 凌曦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没有不愿意,我就是太想你了,所以才跟你提要求。” 苏歆轻叹,她复又走到床榻边坐下,伏在凌曦耳边耳语了几句后,才正色问道:“知道了吗?” 凌曦也将脸凑近苏歆,在苏歆脸上小酌一口后,才笑道:“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给你办好的。” 苏歆也没计较,只是从床榻起身,转身离去。 经过好几月的长途跋涉,姬昱终于到达了兴朝的京畿。 京畿城内,烟柳画桥,风帘翠幕。 楼阁高耸,旗幡招展;石板路上车水马龙,商贾云集,行人摩肩接踵,市井喧嚣,人声鼎沸。 官宦马车穿梭,与琳琅商品相映;鱼盐满市,布帛如云,铁器声混着烟火,织就繁华画卷 姬昱被京畿城的繁华迷了眼,而且更令他感慨的是,兴朝的每一个州或城池不仅宽大而且繁华,好像没有贫穷之地,每一个州都比他们国家的首都大五六倍。 兴朝可真是繁花如锦啊! 但这繁华,姬昱也就只沉迷了一瞬后,他便去找到了京畿城里的知府——路谦。 姬昱向路谦说明了来意与身份还有安狼国的困境后,路谦在核查过姬昱的身份后,心里也知道姬昱可是安狼名相。 路谦不敢怠慢,但又想向姬昱展示兴朝的大国风范,便安排驿站让姬昱住下后,自己一人立马去向上司禀明此事。 通过一层层的上报,当兴朝满朝文武和楚熙知晓此事后,便在翌日早朝,宣了姬昱上朝。 姬昱身穿一袭便衣,不卑不亢的站在大殿中央,他对楚熙下跪行礼,“下臣参见兴朝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楚熙应道:“安使免礼,起来吧!” 姬昱站起身后,楚熙道:“安使的来意,朕已知晓。只是,朕想帮安狼,也是有心无力啊!我兴朝虽是泱泱大国,但现在的兴朝国力不稳,所以实在是爱莫能助。” 楚熙不愿帮各国的原因,是因为他也想在暗中积蓄力量,各州节度使都在暗地培养自己的兵马,再过个一两年,等其他国家都斗的两败俱伤后,就是楚熙坐收渔翁之时。 而且那时候各州的兵马也会强大起来。 楚熙拒绝的直白明显,姬昱闻言,虽心死如灰,但还是想争取一下,“陛下,安狼和兴皆为汉人,光是看在这一点上,您就不能想想办法救救安狼吗?” 楚熙装作一脸无奈,他连连叹气,“安使,朕国中也无兵力,实在是无能为力。” 姬昱闻言,彻底死心,但此刻想快速回到安狼救国的他也不愿再在兴朝浪费时间,他对楚熙行了一礼,“陛下,既如此,那下臣便不再打扰,这就告辞。” 楚熙命令道:“来人,好生将安使送出兴朝,千万别怠慢了。” 姬昱出兴朝的这一路上,只要他每经过兴朝的一个州,就都会有当地知府前来给他送钱送粮还让他住上上好的客栈,顺道给他换马。 但出了兴朝之后,便不会有人这么周到的伺候他。 皇宫长廊下,楚熙和穆槿之并站,穆槿之对楚熙行了一礼,“陛下,臣不愿再做将军,还请陛下恩赐,贬臣去做节度使。” 楚熙轻笑一声,“你突然想做节度使,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给你出谋划策?” 穆槿之知道,楚熙所说的人是白清兰。 而楚熙自己也能猜出,若白清兰叫他去做节度使,便是为后来推翻容家做铺垫。 穆槿之对楚熙说了实话,“是皇后娘娘,他让臣去做节度使。” 楚熙微微颔首,“好,蜀都那块地都给你了,还有,朕允你招兵买马,不限数量,也不用上报给朝廷。穆槿之,你明日就出发吧!” 穆槿之对楚熙行了一礼,“谢陛下!” 楚熙正色问了句,“穆槿之,你穆家军会永远忠心朕吗?” 穆槿之对楚熙下跪行了一记大礼,郑重道:“陛下,穆家军永远都是陛下的臣子。” 楚熙闻言苦笑,是朕的臣子而已,却不是容家的臣子。 楚熙摆摆手,“朕累了,你退下吧!” 穆槿之站起身,应了声是后,转身离去。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做戏 长秋宫里,淳娥高坐软榻上,而站在大堂中央的便是容雅。 容雅对淳娥行了一礼,“妾身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淳娥笑道:“免礼!” “谢娘娘!” 淳娥笑容渐冷,“容氏,你胆子可真大,你是从兴朝到匈奴的和亲公主,即便为了两国和平,也得安分守己。可你呢?居然做出搬弄是非之事,你说说,自己该当何罪啊?” 容雅依旧皮笑肉不笑,“妾身不懂娘娘在说什么?不知娘娘可否再说明白些?” 淳娥看了一眼旁边的希儿,希儿走到容雅身旁,将手中布包递给容雅,容雅接过后,淳娥问道:“你认得这上面的字迹吗?” 容雅自然认得,这上面的字出自臧朵之手,容雅也不愿再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大大方方承认道:“不错,是妾身害的婉嫔,但婉嫔嚣张跋扈,不加以惩戒,日后更会目中无人。再者,杀死婉嫔的,可不是妾身啊,而是贵妃娘娘。” 淳娥眸光一沉,语气冷了几分,“你竟敢顶嘴,看来你现在是真的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淳娥命令道:“来人,张嘴!” 希儿刚准备上前时,容雅却冷声道:“慢着!”希儿止步不前,她看了淳娥一眼,但容雅却一字一句道:“皇后娘娘,你让人掌嘴妾身,后果你可担不起。兴朝本是进贡了两位公主来匈奴,娘娘也知道,兴朝对我们这两位公主的重视,如今死了一位公主,兴朝本就不满,倘若另外一位公主再有损失,不知兴朝会不会发兵来打?娘娘,兴朝可是泱泱大国,不惧匈奴的。再加上,王上现在正在忙着应对乾朝,若此时娘娘又得罪了兴朝,娘娘是想让王上处于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腹背受敌的地步吗?” 其实容雅说此话不过是想吓唬淳娥,可淳娥也被容雅唬住了。 自呼延铮登基的这两年,每过一年,兴朝都会派人来问两位公主安,而这一次,当裴嗣音的死讯传回兴朝时,兴朝派人接回了裴嗣音的棺椁,甚至出殡仪式都举行的异常隆重。 其实楚熙虽知道裴嗣音死了,但他并没想着替裴嗣音报仇,但淳娥却还是不敢赌,毕竟呼延铮现在对付乾朝,若再给他弄个强大的敌人,那呼延铮定会借此事搬倒淳家,甚至若兴朝真的发怒,呼延铮定会将淳家交给兴朝,以此来平息兴朝怒火,而淳家的二十万淳家军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被呼延铮所收回了。 淳娥变脸像翻书一样快,她立马笑道:“妹妹,方才之事多有误会,妹妹是从兴朝来的公主,匈奴举国上下岂有不敬之礼?” 容雅面上的笑也缓和了不少,她试探性的询问道:“娘娘,不知这布包上的字是何人所写呀?” 淳娥瞬间改口,“自是张氏那贱婢所写,那贱婢竟敢诬陷妹妹,死了也活该。”淳娥立马一脸热情道:“妹妹快坐!” 容雅应道:“多谢娘娘赐座!” 容雅见长秋宫里挂在墙壁上的一幅画,画中画着一副高大、坚固且连绵不断的长垣,长垣如巨龙般蜿蜒,跨越山川。 长垣旁边风景秀丽,山林树木点缀,空中大雁南飞,长垣上还站着一位手持宝剑的将军,将军少年雄姿,一身白袍,随风而动。 这副画上还提了诗: 龙垣卧岭接苍溟,雁阵横空带晚晴。 树色遥连兵气隐,白袍风卷剑光轻。 容雅好奇问道:“娘娘,这画上的诗做的真好,是出自娘娘之手吗?” 淳娥笑道:“是啊!龙城进贡了两匹汗血宝马,王上想把其中一匹赏赐给后宫的妃子,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赏赐。这幅画和这首诗是本宫前几日所作,王上看过后,便让本宫在除夕那日举行一场以龙城为主题的诗词大赛,若哪位嫔妃作诗做得好,就把汗血宝马送给谁。” 容雅不解问道:“娘娘,那幅画上画的可是龙城?” “正是!” 容雅解释道:“娘娘,中原女子亦多喜乘骑。妾身不揣冒昧,敢向娘娘求一恩典。那幅画,妾身欲多观几日,以资揣摩。不知娘娘可否暂借妾身把玩数日?数日后,妾身必当完璧奉还,不敢有丝毫差池。” 淳娥笑意加深,“不过一幅画而已,妹妹想要拿去便是。” 淳娥语毕,身旁的希儿瞬间去将画取下卷好后拿到容雅面前,臧朵见此立马恭敬接过后,两人便退到了各自主子身后。 容雅站起身对淳娥行了一礼,“娘娘,这天色也不早了,妾身叨扰许久,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娘娘!” 淳娥应道:“好,去吧!” 容雅和臧朵都对淳娥行了一礼后,容雅和臧朵转身离去。 十月中旬,一抹斜阳洒进宫中的后花园里,阿玖推着千秋,秋千上坐着凌曦,凌曦缓缓开口,“阿玖,你伺候本君也有五六年了吧?这五六年,本君待你如何?” 阿玖恭敬应道:“回贵君,自是极好的。” 阿玖停下秋千,他静静的坐在千秋上,嘴角一弯,“阿玖,这后宫里的奴仆太监,婢子小厮还有侍卫多不胜数,若是本君杀了你,你说陛下会不会追究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玖闻言,吓得瞬间瑟瑟发抖,他立马走到凌曦面前,双膝跪地对凌曦道了句,“贵君饶命,贵君饶命啊!” 凌曦问道:“阿玖,你是陛下派到我身边来服侍我的对吧?” 阿玖诚实应道:“是!” 凌曦轻笑一声,提醒道:“阿玖,服侍与监视,可不能混为一谈啊?” 阿玖一听这话,就立马明白了凌曦的意思,他急切解释道:“贵君,奴既是被陛下指派到贵君身边,以后便是贵君的人了,奴愿对贵君忠心不二,以死效忠。” “好个忠心不二,以死效忠,只是,我不知道,你效忠的是我呢?还是陛下?” 阿玖重重磕了一头,“陛下是真龙天子,身边伺候之人多如繁星,也不缺奴一个。况且,奴身份卑微,也不配到御前伺候,可贵君不同,贵君信任奴,这才让奴到身前伺候,奴既是承了贵君的恩情,那日后定当是尽心竭力,绝无二心。” 凌曦笑的一脸柔和,“我就是问问,瞧把你吓的。起来吧!” 阿玖虽是听着凌曦的语气变得柔和,但心中还是心惊肉跳。 阿玖在宫中多年,她早就明白了后宫的生存之道。 诚如凌曦所说,后宫的婢子小厮太监侍卫,他们多不胜数,少一两个,陛下也不会动怒。 而且像他们这样处在底层的人命是最不值钱的,所以,他们要懂得随机应变,才能在后宫活的长久。 阿玖从地上颤颤巍巍的起身后,凌曦命令道:“本君今日约了君后前来这赏花,你等会陪本君演一场戏,演好了,本君重重有赏。” 阿玖对凌曦行了一礼,“是!” 语毕,退到凌曦身后,继续为他推秋千。 当正午的太阳偏西时,阿玖对凌曦不解问道:“贵君,前几日景王传来消息,说是大捷,连攻安狼三座城池,安狼都快亡国了,君后这个后位现在只是一个空有的头衔。旁人躲他还来不及呢?贵君怎么还一味上赶着去巴结他?” 凌曦对身后的阿玖轻声叹气道:“阿玖,以后不要这样说了。君后也是个可怜人,他国破家亡,在这后宫又只身一人。所以呀,安狼国国破的事情千万不要跟贵君说起知道吗?以免他伤心。” 阿玖替凌曦抱不平道:“可是贵君,他可怜,你就不可怜了吗?您与小郡王青梅竹马,可因家族之事,被硬塞这后宫。” 阿玖话还未完,就听远处传来一声颤抖的质问,“你们说什么?景王连攻安狼三座城池?!” 凌曦的目光顺着声音看去时,只见安兰秋像被惊雷劈过一样,直直愣在原地。 凌曦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急忙解释道:“不是的,君后,君后您听错了,没有的事。” 安兰秋浑身抖如筛糠,他转身跑开,跟着他的婢子奴仆太监都在他身后追赶,且还担心道:“君后,君后!” 安兰秋跑的飞快,此刻,他已经顾不上礼仪体统,他快速跑到元宁宫里,他跑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而这时的苏江月还在批阅奏折。 当他抬头看到脸色惨白的安兰秋时,他放下笔站起身后倒了一杯茶水。苏江月端着茶杯,一脸心疼的走到安兰秋身旁,苏江月关心道:“怎么了这是?怎么跑这么急啊?” 苏江月将茶杯递给安兰秋,“来,喝口水缓一缓。” 安兰秋将气喘匀才问道:“景王是不是连攻下安狼三座城池?” 苏江月闻言蹙眉,“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安兰秋知道凌曦是个好人,他不想连累凌曦,便撒谎道:“满宫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可满宫的人却人人都在瞒着我。陛下,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苏江月柔声劝慰道:“兰秋,就算安狼国灭,我还是会对你好的。” 安兰秋怒吼一声,“我不稀罕!”安兰秋气的胸膛起伏,他将这些年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对着苏江月全部发泄了出来,“陛下,我来这给你做君后,是我这一生莫大的耻辱。可为了保住安狼国,我可以放下我的尊严,舍弃我的颜面,给你做君后,我可以像一个一辈子活在后宫里的女人一样,卑躬屈膝的讨好你。可现在你要灭安狼国,那我在这做君后的意义是什么?我不如一死,来的干净。” 苏江月闻言,心里痛不欲生,兰秋,这六年为了讨好你,我也放下了帝王的尊严与颜面,给予你最大的尊重,没想到在你心里,给我做君后,就这么委屈你,可六年我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啊! 苏江月忍着强烈的心酸,她语气平静道:“兰秋,既然你觉得给我做君后是我在折辱你,那好,再过几个月,江酒就要班师回朝了,等她班师回朝的那一日,就是你自由的那一天。你放心,江酒一回来,我就给你一大笔钱,然后放你出宫,此后山高路远,你我再不相见。” 再不相见? 安兰秋闻言,顿时心慌意乱。他方才不过是气急了才说出这些伤人心的话,可他没想过要出宫,没想过要离开苏江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兰秋伸手一把拉住苏江月的衣袖,他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陛下,我只是想让你收回成命,别让景王再攻打安狼了。我求你了,陛下……”安兰秋对苏江月下跪哀求道:“我求求你,别再让景王攻打安狼,那是我的母国,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啊!那里有我的家人朋友,有我最亲的人……”安兰秋哭的泣不成声,“所以我求求你,我会给你乖乖当君后,但我求求你,放了安狼国吧!” 苏江月也不知自己现在对安兰秋是什么感觉,可面对他的哭泣,苏江月好似有心疼怜惜,却唯独没有爱了。 可能是这六年,苏江月的付出没有回应,所以,六年的时间耗干了苏江月对安兰秋所有的爱吧? 苏江月从安兰秋手里抽出了自己的衣袖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安兰秋看着苏江月决绝离去的背影,心死如灰,但也令他起了别的心思。 江月,既然你无情,那就不要怪我无义了。 自从经凡让呼延绍开通了对匈奴的禁盐政策后,匈奴盐商和盐贩子盐价疯涨,更有甚者,卖十两金一升粗盐,这下好了,不仅匈奴的穷苦人家吃不起盐,就连普通百姓也吃不起盐。 现在唯一还能吃盐的就是商人富户,可按他们这个价格买盐,商人富户有金山银山也撑不了多久。 而国库的钱也因买盐而所剩无几,现在全靠淳家的钱贴补着。 可久而久之,淳家也经不起这样花销,于是,淳娥便把此事上报给了虞琼,她希望虞琼能替她拿个主意。 虞琼听闻此事后,便回了和寿宫找岳卓商议,岳卓得知了乾朝对匈奴禁盐一事的来龙去脉后,便冷笑一声,“太后,您可知管仲最忌什么?” 虞琼被反问的一时摸不着头脑,便问了句,“什么?” 岳卓应道:“是内患。经凡让宗黎掌盐铁司和缉私,偏宗黎是郝冀门生;让郝冀守通州,偏那郝家军个个都是乡野田间吃不饱饭的流民,而那流民便是死穴。”岳卓对虞琼行了一礼,“太后,在下记得,皇宫可是有祭祀盐的,这祭祀盐是细盐,且经过千万道工序才制作而成,算是盐里的佼佼者。这盐是被礼部看管的。礼部尚书淳季利令智昏,爱贪小利且胸无大志,心无城府。他倒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娘娘可以点拨他,让他用祭祀盐去换大量银钱,来填补淳家的钱。毕竟祭祀盐可是上好的盐,就是千金也卖得。淳季听后,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虞琼不解,“这样做的目的是?” 岳卓轻笑一声,“太后,在下方才说了,管仲最忌内患。经凡想学管仲,就必定会被人清算。” 岳卓语毕嘴角一弯,勾起一抹不善的笑。 翌日清晨,白清兰和陌风在兖州城中游荡时,却发现城里人人都在讨论一首谣谶。 浊浪翻涌覆旧舟,纲常错裂因邪离。 红妆典章遭轻黜,紫宸权柄失其旧。 金阶已无帝王帝,玉宇空悬昨日之。 仓廪开时多感歆,仁德播处见其尊。 万方翘首祈正位,兆民归心共推拥。 兰蕙应时登新君,凤仪当空以登极。 这首谣谶就连路边乞丐都能说上两句。 白清兰来到街边一家既卖包子又卖面的铺子里,他走进铺子找了个空位坐下。陌风坐在白清兰身旁。 女摊主立马来到白清兰面前,笑着问候道:“两位客官,吃点什么?” 陌风应道:“两碗阳春面,一笼包子。” 女摊主热情招呼道:“好嘞,客官,马上来。” 白清兰见女摊主的摊子上除了他们这一桌外,也没客人,便与女摊主闲聊道:“这位女郎,今日我在街上游玩,发现人人都在议论一首诗,前些时都还没有的,你可知这诗是从哪来的?” 女摊主笑道:“客官,这诗我也不知是从哪来的,我听别人说的,一打听便知道了这首诗。近日城中都在传,说兖州前些时的洪涝之灾是因为燕国有男人当政,所以上天不满,这才降下了这无妄之灾,惩罚我们燕国百姓。” 白清兰向女摊主打听道:“女郎,我听说燕国这朝只有两个男子当官,一个是帝师延舟,一个燕国男将军欧阳离。是吧?” 女摊主闻言应道:“看来客官是外地人啊!不错,燕国确实有两个男子在朝为官。对了,女郎来燕国是?” 白清兰解释道:“我来燕国游玩,也是来求个功名,只有在燕国,女子才有当官的机会。” 女摊主将做好的面和包子依次端到桌子上后,身后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女郎,来两碗面。” 女摊主高声应道:“来啦~” 女摊主将面放到白清兰桌上后,转身便去伺候身后的客人,只见是苏歆和桂英,女摊主立马上前行礼,“民女参见王爷。” 燕国的王公贵族,除帝王外,其余的大多喜欢去街市上闲逛,或是采买东西,所以平民见到他们也都见怪不怪,只需行礼就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歆嗯了一声后,吩咐道:“去煮面吧!” “是!” 桂英伺候着苏歆入座后,女摊主立马就去煮面。 一旁的白清兰在得知苏歆身份后,她对陌风感慨道:“黜旧帝之尊位,拥新君以登极。”白清兰微微抬头,看了看天色,“陌风,这天变得真快啊!” 白清兰话音刚落,苏歆神色一变,桂英却直接拍桌而起,她怒气冲冲走到白清兰面前,怒斥一声,“放肆!竟敢说这大逆不道之言,你想死吗?” 白清兰依旧淡定自若,轻笑一声,“桂将军,不知道我说的哪句话是大逆不道之言啊?” 白清兰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茶盏被内力裹挟着,携风带尘,似一陀螺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白清兰脖颈而来。 白清兰见此依旧不慌不忙的吃着面,而一旁的陌风全身内力散开,就在这个茶杯离白清兰只有一寸时,茶杯居然自动碎裂成渣,落在桌子上。 女摊主见此,吓得瞬间抖如筛糠,苏歆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从袖中拿出一锭金放在桌上,并冷声道:“拿着钱,赶紧走!” 女摊主闻言,道谢后,拿着那一锭金迅速离去。 苏歆来到白清兰的桌前,与白清兰对坐,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得知那句话的?” 白清兰放下筷子,她正色应了句,“民女浮生拜见王爷,至于那句话,不是那首谣谶里面说的吗?每一句诗的最后一字相连,就拼凑出了这一段。王爷……”白清兰欲言又止,她小声提醒道:“歆同新吗?” 苏歆闻言笑意加深,“听浮生姑娘口音应不是燕国人,不知浮生姑娘师承何人?来燕国有何贵干?” 白清兰应道:“王爷,民女听说在燕国,女子可以当官。所以,就来碰碰运气。当然,若当不成也没关系,至少在燕国走了一遭,就当是来燕国游历的。” 苏歆微微颔首,“本王知道了,那本王就祝浮生姑娘能得偿所愿咯!” 白清兰对苏歆行了一礼,“借王爷吉言!” 苏歆语毕,站起身,转身离去。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愿赌服输 这日下了早朝后,官员们走在宫道上,为盐价疯涨一事议论纷纷。 一个身穿深紫色官袍,身形精瘦的中年男子走上前将前面一个同样身穿深紫色,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叫住后,才道:“淳老弟,这时候你还坐的住啊?” 这个身形精瘦的中年男子叫伯沾,官拜户部尚书,正二品,他的大哥便是伯穗。 伯穗本是效忠于周铮,可周铮因猜忌杀死了伯穗,所以伯沾对周铮是怀恨在心。 伯沾表面效忠周铮,实则在暗地里与呼延绍私通信件。 而另一个则是大司马淳艺的第二子——淳季。 淳季为人贪婪自私,且胸无大志,整天心里想的便是钱。 他对钱的执念大过一切。 淳季和伯沾两人在朝堂时,君君臣臣,可下了朝堂两人便是兄弟相称。 淳季不解问道:“伯兄,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伯沾用直白的话与淳季解释道:“淳老弟,你可知,自盐涨价后,淳家也跟着受牵连。皇后娘娘天天在宫里为了淳家的钱财不败光一事而急得焦头烂额。” 淳娥前几日倒是回过一趟娘家,跟他们兄弟姐妹几个说了一下淳家的钱快要都砸进了盐一事,也曾叫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帮她想想办法。 伯沾与淳季边走边说,“淳老弟,现在百姓官员皇室都缺盐,王上甚至想着去燕国买盐,可燕国多年前就不给我们供盐了。现在乾朝又将盐价提高百倍。我听说王上为了给百姓提供盐,勒令皇后用淳家家财买盐,可皇后为了先保住皇室成员和军队,便将盐优先给了皇室成员,铁浮屠和龙城的二十万淳家军。而这一行为,惹怒了百姓,百姓们都在骂淳家不管他们死活呢!” 淳季是个草包,他为淳娥抱不平道:“这群刁民也太嚣张了,竟敢辱骂皇后。”淳季泄了气,“可你跟我说,我又能如何?” 伯沾笑道:“淳老弟,太后让我告诉你,粗盐在民间都可以卖金子,更何况是祭祀盐呢?那一升盐可价值千金啊!” 淳季闻言,顿时惊的眼睛都瞪大了,“千金!” 虽然千金在淳季眼中不算什么,可一升盐千金,那得挣多少钱啊? 淳季光想想心里便觉得痒痒。 这日和伯沾散去后,他便开始着手准备了。 他先是将祭祀盐偷偷运出十升拿去贩卖,但没想到一升祭祀盐卖给达官显贵亦或官宦人家居然可以换百金,于是他便更加兴奋,便又偷运了一石拿出去卖。 淳季不仅将祭祀盐拿去卖钱,甚至为了替淳娥分忧,还派人偷偷将祭祀盐运到龙城,给淳家军食用。 而此事当侍卫禀报给周铮知道时,周铮顿时火冒三丈,正当他想派人抓捕淳季时,岳卓却来到了元清宫。 岳卓与周铮对坐矮几前后,才笑道:“王上不必先急着处置淳季,如今匈奴断盐,百姓引起了恐慌,我们现在就是要利用淳季解决此事。等解决此事后,王上再处置淳季也不迟。” 周铮看了一眼岳卓,眸光深沉,松口道:“好,那就先留他一条狗命。” 岳卓对周铮行了一礼,“王上,在下斗胆,让您和太后说一声,让太后派身边的韩将军带几个人装作匈奴盐贩去一趟平南城,将匈奴不缺盐和匈奴发现盐湖,可供匈奴吃盐三年的消息散播到乾朝。” 周铮不解,“为何这样做?” 岳卓耐心解释道:“呼延绍生性多疑,再加上万太傅可不是省油的灯,经凡刚刚辅佐呼延绍,就得到了呼延绍的信任,万太傅自然容不下他。如果容不下那么就会产生分歧,王上,我要的,就是想让乾朝内乱。” 而就在岳卓在给周铮出谋划策时,申时一刻,紫仪宫中。 呼延绍和经凡也对坐在矮几前。 经凡为自己和呼延绍各斟一杯茶水后,才道了句,“皇上,如今匈奴已乱。请王上下令,散布盐荒谣言。就让汪瓒对匈奴盐商说,虞朝盐矿遭暴雨冲毁,年产量减半,年内或停售匈奴。” 呼延绍轻笑一声,“经凡,中原人弯弯绕绕太多了,绕的朕头疼。所以,本王信你,但你不要让朕失望。” 经凡对呼延绍行了一礼,“陛下放心。” 呼延绍轻笑一声,站起身转身离去。 下了多日的雨,这日的兖州难得出了一轮太阳。 客栈二楼,隔间里,凌曦和苏歆对坐矮几前。 凌曦有些担心的问了句,“阿歆,你真的想好了要造反?你可知,若是败了,陛下震怒,你会死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既然做了,后悔无用。” 凌曦无奈的叹息,“好吧!我给你带来了一人,或许对你有帮助。” 凌曦说着,从屏风后走来一人,此人身着一袭便衣,可身形修长,容貌俊美。 他便是安兰秋。 苏歆有些惊讶,“君后?” 安兰秋径直走到矮几前坐下,他笑的一脸不善,“王爷想造反,没有凤符怎么行?不如,本宫帮王爷一把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歆一脸疑惑,“你想合作?” 安兰秋抿唇一笑,“是啊!但提前是,王爷登基后,将景王在安狼打下的地盘全部还给安狼。” 苏歆一口应下,“可以,但前提是,本王得先坐稳皇位再说。” 安兰秋从袖中拿出一块金黄色的半边凤头放在矮几上,那凤头全身金灿灿的,一看就知是由黄金打造。 这凤符是安兰秋从凤华宫里偷出来的,安兰秋死死盯着那块凤符。 苏歆见到凤符时没什么防备,她刚伸手碰到凤符时,突然一个白色的小虫子瞬间将苏歆的食指咬了一口。 苏歆因吃痛下意识的一挥袖,那小虫子被摔在地上,被苏歆强大的内力震成肉泥。 苏歆顿感全身疼痛难忍,凌曦吓得瞬间站起身,一把来到苏歆身旁,焦急唤了声,“阿歆!” 安兰秋看着苏歆那疼到惨白的一张脸,冷笑一声,“小郡王,这是蛊。方才那只雌虫虽被你杀了,可幼虫却通过你的伤口进入你的身体。王爷你放心吧,只要我不施展蛊术,你不会有事的。至于这凤符,是我的诚意。王爷大事若成,只要你答应我放过安狼国,我便一辈子都不会驱动蛊虫。” 安兰秋刚语毕,安兰秋突觉一阵风拂过,只在瞬间脖颈上多了一把刀,而自己也只在瞬间动弹不得。 原来是苏歆拿着短刀架在安兰秋脖颈上,苏歆粗喘着气,模样痛苦,但他却强忍疼痛,缓缓吐出两字,“解蛊!” 安兰秋轻笑一声,“不可能!” 苏歆闻言,她将短刀从安兰秋脖子上拿开后,再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瓷瓶,从中倒出一枚丹药。 苏歆将这丹药强行塞入安兰秋的嘴里,迫使他吞下后,才轻笑道:“千机,一月后发作一次,若无解药,生不如死,直到最后,痛苦死去。” 安兰秋闻言,气的脸色骤变,他本来是想让苏歆一辈子都做他掌中的傀儡皇帝,但现在看来,苏家虽是女人执政,却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苏歆命令道:“凌曦,用布裹着凤符带走。” 凌曦听话的从袖中拿出一块白布,将凤符包裹好后,便率先离开了屋子。 苏歆伸手解了安兰秋的穴道后,才冷冷警告道:“安兰秋,若安狼沦陷,你在燕也不过是个战俘。你最好记住你的身份。至于本王今日不杀你,是因为我们之间还要合作,所以,你要好自为之。” 苏歆语毕,头也不回的离去。 自安狼的武将死的死逃的逃后,苏江酒攻打安狼的这一路上就更加顺畅了,直到攻打到岳漠时,空中牛毛细雨,点点滴滴落下。 远处,一支利箭在空中如游龙翻滚般,势如破竹的向苏江酒席卷而来。 利箭速度极快,如闪电般,只在眨眼间便已离苏江酒有一箭之隔,苏江酒施展轻功,移形换影间,一个闪身避开了那支箭,箭直穿后面的城墙,把墙壁都射穿了一个窟窿,可见威力巨大,力道吓人。 一支箭过后,只见一个骑着白马的男子,腰悬大刀,身穿便衣。他身上背着一把弓,马背上还挂着一个箭篓。 他打马,缓缓向岳漠驶来。 这男子正是松鹰! 他满眼杀气,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将马停在离岳漠城一尺之地,双眼死死瞪着那身骑白马的苏江酒,那眼神恨不能将苏江酒给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翟舒瑾对苏江酒小声道:“殿下,这种小角色不用您动手。”翟舒瑾眼神一沉,目光凶狠,满眼杀气,斜瞟着松鹰,冷冷道了句,“我亲自,了结他!” 苏江酒提醒道:“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舒瑾,切勿,心慈手软!” 翟舒瑾对苏江酒行了一礼,“领命!” 只见翟舒瑾运转内力于掌心,飞身而起,如苍鹰扑击般朝着松鹰迅猛出掌。 松鹰双腿瞬间发力,一个飞身向后躲去,避开了这凌厉的一掌。 紧接着,他一脚踩在马背上,借力飞身而起,直入空中与翟舒瑾近身缠斗起来。 那白马似是被这一脚踩痛,嘶鸣几声后,撒开四蹄疯跑而去。 战斗中,翟舒瑾出掌如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拳风呼啸作响,纵跃之间如龙虎争斗般气势雄浑。他攻势凌厉,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千钧之力。 而松鹰身子轻盈如燕,腾空跃起时快速而有力,动作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他拳脚交错,拳势如山般沉稳,腿劲似涛般汹涌。腿法迅疾如风,凌空劈挂时如巨浪拍石;腿脚疾若旋风,所到之处尘土飞扬。拳拳到肉,尽显刚猛之势。 翟舒瑾和松鹰在空中激烈过招数回合后,只见翟舒瑾在空中几个腾跃,移形换影间,已然消失在原地,松鹰见状,立刻穷追不舍。 两人来到岳漠城外的郊外树林。 半空中两人你追我赶,松鹰看着前方在树林里踩踏树林起落飞跃的翟舒瑾,便施展轻功停在一棵树上站立。 他取下身上的弯弓,搭上箭对准前边的身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松鹰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凝重的瞄准翟舒瑾的左肩时,他毫不犹豫的一箭射出,箭如闪电划过,只在瞬间击中了翟舒瑾的肩膀。 鲜血四溅,翟舒瑾一声痛呼,从空中似流星般坠落,重重摔在地面。 翟舒瑾从地面站起身时,她伸手直接将箭头折断。 而松鹰也飞身来到她的面前站立。 松鹰的双眼中是忧伤,怨恨,难过,苦痛。 心中已然有千言万语可到最后,出口却只有一句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攻打我安狼国的城池? 为什么要屠戮城中的百姓? 为什么那个屠杀我国家的人,偏偏是你? 松鹰在此刻也终于明白,那日,翟舒瑾问他,我与你的国家,孰轻孰重?是什么意思了,更明白那句,你能为我抛下你将军一职,背叛你的国家吗? 原来她早就知道,她会来屠杀安狼,所以才会问这样的问题。 翟舒瑾淡淡应道:“我是燕国将军也是臣子,君王有令,为人臣子,自当服从。” 松鹰苦笑,他的双眼中满是悲伤,他流着泪,哽咽道:“好,很好!你听从你国君主的号令,我不怪你。” 松鹰转身往回走,他的背影很凄凉,每走一步,步伐沉重且缓慢。 “要不你归顺燕国,奉我国陛下为主?” 松鹰停下脚步,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很凄惨,似有说不完的委屈与心酸。一阵惨笑过后,他的声音才低沉沙哑道:“舒瑾,我是安狼将军,这辈子,我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安狼国君。安狼是我生我长之地,我誓死都不会背叛它。” 松鹰说着,又缓慢的往前走去。翟舒瑾问道:“你要去哪?” 松鹰没有停下脚步,只咬牙切齿的应了句,“杀了苏江酒!” 话音刚落,只听见利剑穿透骨肉的声音,松鹰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他低头往下看去,利剑穿过了他的胸口,口中的鲜血正源源不断的低落在利剑上。松鹰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方才在空中追翟舒瑾时,他害怕伤到翟舒瑾,所以才没对她下死手,可她,为什么会这么狠心?松鹰不禁在想,翟舒瑾,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那穿插过身体的长剑还在闪着银辉,鲜红的血滴在上面,加之雨水的冲刷,顺着剑的边缘低落地面。 松鹰本来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掉落,翟舒瑾从背后贴近松鹰的耳边,冷漠无情,一字一字道:“在我国的律法中,刺杀殿下,属于谋逆,要株连九族。舒瑾身为殿下的臣子,自当要为她除去一切对她有害之人。” 语毕,翟舒瑾毫不犹豫的快速抽出利剑。 “额~” 松鹰一声痛呼,而后,直直倒了下去,翟舒瑾丢掉了剑,顺手接住了他。翟舒瑾坐在地上,松鹰半边身子躺在地面,半边身子靠在翟舒瑾身上。 鲜血将两人身上染的通红刺眼。 松鹰受伤,翟舒瑾心中无悲无喜,毫无感动,毫无心酸。对他只是有一点点的心疼和不舍,但并不至于要为他去痛哭流涕。 松鹰深深吸着气,因痛而有气无力的问道:“舒瑾,你爱过我吗?” 翟舒瑾一脸诚实,“我不知道!” 翟舒瑾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他!可若说不爱他,她的心好似碎了一点,点点滴滴的痛从心尖蔓延开来。 松鹰苦笑,看着翟舒瑾脸上那毫无动容的表情,松鹰明白了,这并不是爱,这是翟舒瑾的一时兴起,是松鹰自己的一厢情愿,一场赌注,如今他赌错了,也就只能愿赌服输。 情爱的世界没有对错,但有输赢!两情相悦的爱是双赢,但单相思的爱,是谁先爱上谁,谁就会输。 所以,松鹰输了,输的彻底! “舒瑾,我是真的爱你!” “我知道!” 松鹰泪中带笑,“那你能不能说一句你爱我?我想听!” “我说不出口!”翟舒瑾低下头,不知何时,眼中竟不自觉掉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来。 松鹰见了,心中有了几分开心,原来,她对我还是有几分真心的,不然,也不会掉泪。 松鹰伸出手,手上鲜血淋漓,他颤巍巍的手一直往上延伸,他想去帮翟舒瑾擦掉那滴泪水,可到最后,手还没伸到翟舒瑾脸上,他便感觉全身力气被掏空,脑子里也渐渐失去了意识,他感觉好累,好想睡一觉。于是,手便不自觉的掉落下来,眼睛一闭,呼吸顿时停住了。 方才松鹰中剑时,翟舒瑾都不曾伤心难过,可为什么松鹰真正死了,她的心才开始隐隐作痛呢? 翟舒瑾的眼泪不自觉的掉落下来,和着雨水,一起落到地面。 “啊啊啊……” 翟舒瑾顺着自己的心在这风雨中,抱着松鹰的尸体涕泗交颐。 须臾,她才停止了哭泣,发泄了一场心中的爱恨,只觉好受了很多。 大雨渐渐变小,翟舒瑾找了块相对于比较安静的地方,将松鹰的尸体给掩埋掉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对着松鹰的坟墓拜了拜,转身离去。 而松鹰,终是到死,也没能听见翟舒瑾再对他说一句,我爱你。 自从呼延绍派人在匈奴边境散布盐荒谣言后,乾朝的盐每日一运到平南城售卖,便会被匈奴盐贩、盐商,以及皇亲贵族、官家子弟、富豪富户们一抢而空。 如今,匈奴人一心只想活命,这些被抢的盐即便被乾朝这边开出千金一斗的高价,他们也会疯狂抢购。 直到一月后,从邑都运到平南城的盐突然无人问津,郝冀派人一打听才知,原来匈奴在龙城寻到一个盐湖可以产盐,所以,匈奴不缺盐,便自然不会有人花高价来虞朝买盐。 这日清晨,平南城内,一家酒馆里,一楼的桌子上坐了三个喝的醉醺醺的匈奴人。 他们身穿粗布麻衣,身形粗壮,桌子上还放了三个斗笠。 其中一个壮汉满脸通红,应是醉了,他打着酒嗝,问道:“听说了吗?匈奴在龙城发现了一处隐蔽的盐湖,经开发后,产盐量足供匈奴三年。” 另外两人附和道:“真的呀?” “那岂能有假,我爹就是盐商,他在那买了一石盐,也只需二十两,可比乾朝的盐便宜多了。” “那真是太好了,既如此,我们还在乾朝买什么盐,直接去龙城买不就好了。” 那喝的酩酊大醉的人故作小声道:“别声张,别声张!” 另外两人听了,连连点头配合,“哦对对对!” 龙城产盐一事在平南城内被传的沸沸扬扬,当这个消息散播后传回邑都,当宗黎听闻此事后,为了躲避“缉私不力”之责,便主动进宫。 紫仪宫中,呼延绍上座高位,而宗黎跪在呼延绍面前。 宗黎对呼延绍行了一礼,“皇上,匈奴私盐充足,能供匈奴三年不断盐。经大人盐铁专营恐难制敌,若乾朝的盐长期储存盐仓,不能流通到他国换取银钱,这反倒会让会乾朝损失盐利啊。” 呼延绍闻言,声音平缓的问了一句,“你所言当真?匈奴真的有私盐?” “千真万确。皇上,臣从匈奴盐贩口中得知,龙城有盐湖,盐就是从盐湖里提炼的。” 呼延绍虽是匈奴二王子,但自从周铮上位后,龙城便一直都是淳家军在看守,所以那里有没有盐湖,他也不知。 可不管有没有盐湖,多疑猜忌的呼延绍对经凡已心生不满。 毕竟经凡是汉人,他又能有多信任呢? 呼延绍轻叹,“你先下去吧!” 宗黎对呼延绍行了一礼,“是,臣告退。” 宗黎语毕,站起身转身离去。 喜欢鳯来仪请大家收藏:()鳯来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