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小姐觉醒，掏空家产去随军》 第1章 觉醒 1966年，冬。 沪市，鹿家公馆 。 “鹿娆，如今证实你是抱错的，鹿家的一切都必须归还给述心，她才是我大哥真正的亲生骨肉。 “二叔养了你十年，毕竟有感情在，我已经替你报名下乡，多少也是替你寻了一条出路。 “还有三天时间，你收拾收拾，到时候就下乡去吧。” 鹿娆懵懵地看着眼前嘴巴张张合合一脸不落忍的中年男子。 这是她的二叔没错，她叫鹿娆也没错。 是这个世界错了。 就在刚刚，她脑海中突然传来系统的提示。 【书中女主出现，剧情开启，准备捡漏。】 【捡漏成功，恭喜主人获得女主的意识觉醒。】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一阵眩晕，脑海中被灌入了大段记忆。 等到眩晕结束，却被脑子里突然出现的记忆惊住了。 她竟然生活在一本叫《六零黑道大小姐，重生复仇后被团宠》的年代小说中。 原来，她们一家都被二叔算计了。 她爸爸根本不是失踪，而是十年前在她五岁那年，被二叔囚禁在了地下室。 她妈妈也不是意外落水身亡，而是无意中发现二叔觊觎鹿家家产，被二叔杀人灭口。 这些年，二叔从她爸爸那里逼问不出家产下落，所以才一直没对鹿娆下手，就这么养着她，想从她身上找出财产。 只是从去年开始，国内形势越来越紧张，到今年秋，已有很多资本家被割了尾巴。 自入冬后，城内更是风声鹤唳，很多从前与鹿家交好的世家都已偷偷带着资产前往港岛或者海外。 而鹿家从前是黑道起家，后来在鹿娆爸爸手上上岸，成为沪市黑白两道通吃的存在。 但从前的黑道身份，在眼下的形势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平安揭过去的，鹿家必遭劫难。 眼看火就要烧到鹿家，鹿娆这个随母姓的二叔顾玉成再也等不得，就从乡下把自己的私生女乔述心接过来，声称她才是鹿娆爸爸鹿枫堂的亲生女儿，鹿娆只是个假货。 逼鹿娆交出鹿家信物。 鹿娆一开始并不知道真正的鹿家信物到底是什么，被顾玉成拿走传家玉佩后，就被他赶去下乡自生自灭。 顾玉成拿着玉佩依旧没有找到鹿家财产，最后只能不甘心地拿走鹿家明面上的资产，带着自己的情人和私生女乔述心去了国外。 但顾玉成不会知道，乔述心是重生回来的。 上一世，他们一家三口去国外后，顾玉成很快就挥霍光鹿家资产，开始酗酒，每次喝醉就虐打乔述心。 乔述心几次想逃，都被她的生母出卖，被逼着出去结交公子哥替父母挣钱，最后得脏病死在垃圾堆旁边。 乔述心带着滔天恨意重生归来，恨透每一个跟鹿家有关的人。 她没有再出国，直接开启空间后拿走顾玉成搜刮到的鹿家资产，不但把亲生父母弄死，还折磨地下室里鹿娆的亲生父亲，连已经下乡的鹿娆也不放过。 乔述心利用一名敌特人员，让她去陷害鹿娆是敌特，把鹿娆钉成典型批判，不久就在折磨中死去。 最后打听到鹿娆从小有一位娃娃亲，乔述心连对方也没放过，把所有可能是那位娃娃亲的人都给斩草除根。 鹿娆气笑了。 什么脑残剧情，合着跟她有关的人必须都得炮灰是吗？ 而作为书中女主，天道的宠儿，乔述心做了那么多恶后，却仍然可以被男主一家团宠，生儿育女，幸福地生活下去。 书中的这个男主，还是目前正在热烈追求鹿娆的人。 气笑了。 气笑了。 鹿娆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眼下，正是顾玉成带着乔述心回鹿家认祖归宗的这天。 鹿家族亲齐聚鹿家公馆正堂 ，顾玉成刚领着乔述心拿出各种身份证明，以及当年给鹿母接生的护士也被找来了。 “当时鹿小姐出生的时候，右胳膊上有一个月牙形的红色胎记，我记得清清楚楚。”护士肯定地说道。 鹿娆没觉醒前，也信了她的鬼话。 因为，鹿家确实有遗传胎记的基因。 只不过，鹿家人每个遗传的胎记都不一样，鹿娆爷爷是大腿处有块梅花形的胎记，鹿娆爸爸则是心口有一枚圆月。 但是，鹿娆身上没有任何胎记。 她的长相也是挑了父母的优点长，细看有父母的影子，但粗粗一看谁也不像。 所以，当乔述心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月牙形胎记时，大家就相信了三分。 再加上顾玉成准备的其他证据，族亲们信了八分。 还存疑两分，是对鹿家继承人的尊重。 鹿家这样背景的家族，对继承人看得何其重，不是有人拿着证据来说我才是真的，她就一定是继承人了。 鹿娆想到这里，瞥了眼那名站在堂上垂手静立的护士，瞧她这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模样，心中只道佩服。 她爸爸从小就教导她，人多诡诈，果真不错。 鹿娆又瞥了一眼站在护士身边低着头的乔述心，眉头微微一挑。 乔述心此刻看着好像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头疼，手指不断捏揉着太阳穴。 “她这是重生了？” 鹿娆回忆了下剧情，乔述心确实是在这个时候重生的。 但她重生后并没有声张，而是静观其变，看着顾玉成把鹿娆赶出鹿家，然后就开始安排自己的复仇计划。 “鹿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把鹿家信物交出来吧。” 顾玉成见鹿娆不是发呆就是四处看不说话，早已按捺不住焦躁，催促道。 他已经私下订好船票，五日后就要启程，再耽误不得了。 鹿娆回过神。 鹿家的背景注定逃不开这扬劫难，不久后鹿家就会被调查，鹿家人最好的结果也是下放。 此时舍去鹿家大小姐的身份，从鹿家脱离出去，反而是一件好事。 但要让她舍得痛快，得先从顾玉成父女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才行。 鹿家的信物不是那块玉佩，那她大概猜出是什么了。 爸爸当初是把那东西和玉佩一块给她的。 现在，她得先把那样东西拿回来。 鹿娆定定地看向顾玉成，眼底的阴暗消散，露出仓惶无措的神色。 “二叔，这太突然了，我一时没有主意。” 顾玉成一听就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得意起来。 “幸好把大哥这个女儿养废了，就她这天真的蠢样，我还拿捏不了她？” 却听鹿娆继续道：“鹿家传给我的东西，二叔你不是全部拿走了吗？怎么还找我要信物？” 第2章 拿回嫁妆 满堂寂静。 顾玉成额头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老二，这是怎么回事？就算鹿娆身份存疑，那她现在也还没卸任继承人，谁给你的胆子逼迫她？” 一名族亲一巴掌拍在椅子旁的茶几上，怒斥顾玉成。 另一名族亲马上对着顾玉成冷笑：“顾老二，我叫你一声老二，你还真当自己是鹿家二爷了？ “别忘了，你只是随你妈嫁过来的拖油瓶，跟我鹿家没半毛钱关系，怎么，现在鹿家二爷当久了，想鸠占鹊巢了？” 鹿娆挑眉。 来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此时，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诧，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瞪着顾玉成。 “二叔，你不是鹿家人？可你明明跟我说自己也是继承人之一，所以我才把那些东西给你的。” “娆娆，你怎么那么天真？在今天之前，族里只认你是唯一继承人。什么叫唯一，就是你爸爸失踪了，你就是唯一能代表鹿家的人。 “你这傻乎乎的竟然还听信顾玉成也是继承人之一，真的是……” 一名族亲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鹿娆。 其他族亲也纷纷摇头。 鹿娆低着头，假装虚心接受教诲。 她哪能不明白呢？ 但刚刚她没说的是，当时顾玉成问她拿那些东西的时候，还说了他找到了她爸爸的下落，要用一些东西。 所以鹿娆才会给他。 当时她真心以为顾玉成是她的亲二叔，且过去十年，对她确实不错。 她才会上当。 如今知道后面的剧情，也觉得自己曾经是真的可笑。 现在，族亲们一听说鹿娆把东西都给了顾玉成，立刻集体向顾玉成发难。 而鹿家真正的继承人是鹿娆还是乔述心，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在鹿家庞大的家产面前，对继承人剩下的那两分尊重，顷刻间烟消云散。 鹿娆在觉醒前就知道，鹿家人离心离德，真正还为着鹿家的已没有几个。 那么，她就把鹿家的水彻底搅浑，先让他们斗。 顾玉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可他不敢惹怒这群刀口上滚着过来的鹿家族亲，面对他们的羞辱，只能把怒气全部往肚子里吞。 “一切都是为了五日后顺利离开！” 顾玉成在心里安慰着自己，面上露出一惯谦卑的笑容。 “长辈们误会了，我只是看外头形势越来越不好，怕娆娆年少不懂事拿着那些东西闯出祸事来，暂时帮她保管而已。”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回头就把东西还给娆娆。” 回头？ 回到什么时候？ 鹿娆才不要等，当即就露出感激的笑，大松一口气地道：“二叔还是不用还给我了。” 顾玉成心中一动。 这丫头怎么突然想通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鹿娆一脸天真地道。 “二叔把东西直接给族老们吧，刚刚既然已经证明我不是鹿家女儿，那我就没资格再拿那些东西了。” “把东西暂时交由族老们保管，等鹿家继承人确定下来，他们自然会交给新的继承人。” 顾玉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本意是想搪塞过去，回头等乔述心的身份确定下来，这些东西自然都是要交给她的。 乔述心是他女儿，给她的东西，不就是他顾玉成的？ 到时候就算事情败露，他早就带着东西到国外，谁还管得了他！ 可现在鹿娆要把东西给族亲们，直接把他的路都堵死了。 “怎么，顾老二你不愿意？” 族亲们见顾玉成没回应，立刻脸色就不好看起来。 顾玉成心中一抖。 这帮老家伙个个手上都是沾过人命的，真惹怒他们，明天他就会出现在黄浦江中。 他只能恨恨地捏着拳头，咬着后槽牙道：“没有的事，我立刻让人去拿。” 说着就给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拿。 “我记得一共有四只檀木大箱子，还有一份单子，都拿来，多喊几个人去抬。”鹿娆踮着脚喊。 顾玉成闭了闭眼，憋着一口气对手下挥手：“多喊两个人把我房里那四只箱子全部抬过来，马上去！” 手下立刻跑了出去。 族亲们见状也都舒心起来，坐下喝起茶，也有心情继续谈论乔述心身份的事情了。 鹿娆藏着眼中的冰冷。 根据剧情，顾玉成后来把这些东西全部带出国挥霍光了。 现在逼他拿出来，她要拿回箱子里的那样小东西。 见族亲们对乔述心的继承资格打着太极，鹿娆趁机不动声色地走到乔述心身边，不待她反应就先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坐到了一条长凳上。 刚刚她的系统 一直在小声提醒她，接近女主可能会有收获。 【主人，先前的意识觉醒是女主本来应该得到的福利，被我们捡漏了。】 【在捡漏成功前，你正巧凑过去查验她胳膊上胎记的真假，有可能你接触她还能继续捡漏。】 这是鹿娆一出生就绑定的捡漏系统，小名间间。 虽然过去十五年它都是个小废物，还特别胆小爱哭，日常的功能就是在马路上捡个一分两分的毛票。 但一人一统朝夕相处那么多年，早已是最好的朋友。 鹿娆相信系统的判断。 乔述心此刻还在倒回忆，眉头拧得死紧，对周遭事情完全没有反应，一副苍白地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因此，鹿娆突然过去扶着她坐下，堂屋里的人并没有太多惊讶。 在他们眼里，鹿娆就是这样一个天真的小傻蛋，没心眼子，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顾玉成也这样认为。 甚至见鹿娆主动亲近乔述心，还在心里得意。 乔述心可是他的种。 他们鹿家从来没承认过他，现在，他就要让他的女儿来继承鹿家！ 但一想到马上要还回去的那四大箱子宝贝，他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该死的，我还没找出到底哪个才是信物！” 顾玉成再不甘心，手下还是抬着四只大箱子回来了。 鹿娆并没有主动凑过去，只用手指了指第一只箱子。 “单子就在那里面，请族老们查验吧。” 她话落，族亲们立刻请辈分最大的四叔爷出面。 鹿四叔爷丝毫不推脱，起身就盘着手中的两颗核桃走了过来。 鹿娆看到鹿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最阴损的就是这个老瘪三。 鹿娆刚刚在剧情里知道，鹿雄从头到尾都知道顾玉成和她爸爸的失踪有关，却一直静观其变，以图从中牟利。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鹿家的这些蠹虫，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些东西我都没碰过，你们没必要查得这样细来羞辱我！” 顾玉成在旁边气急败坏地说着。 鹿娆瞥了他一眼。 见他一副大受污辱委屈地要撅过去的样子，在心里不住冷笑。 才这样就气得脸都要扭曲了，果然是沉不住气的东西，不是他们鹿家的种正好。 否则鹿家的脸都给顾二丢干净了。 鹿家族亲在堂下一样一样拿着单子比对箱子里的东西，鹿娆就一直坐在旁边看着。 她的嫁妆。 这都是爸爸妈妈，为她存的嫁妆。 “这些给娆娆充当门面，爸爸妈妈还在别的地方为我们的娆娆存了好多好多嫁妆。” “等将来娆娆出嫁的时候，我们就去取出来，全都给你抬到夫家去。” 爸爸的话犹犹在耳。 她仿佛又看到爸爸抱着她坐在春色满园的梨花树下，一边指着满树梨花，一边跟她说着在她出生后妈妈为她存嫁妆时的情景。 鹿娆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没事，再等等。 她的东西，会一样不少地全部拿回来。 突然。 耳旁响起系统熟悉的提示音。 【叮，开启捡漏】 第3章 捡漏女主的空间 【捡漏成功，获得空间玉佩一枚】 鹿娆愣了愣。 空间玉佩？ 好像有点耳熟。 废物小系统已经在她脑子里呱啦起来。 【这是女主的空间，主人快滴血认主！】 【快点快点，她是天道亲闺女，迟了恐生变故。】 鹿娆感觉左手掌心多了一样沁凉的东西。 正是那枚玉佩。 她一秒都没犹豫。 当即用手指甲狠狠地在左手食指腹一抠，疼得她手一抖，用指腹一搓，有湿滑黏腻感，已经出血了。 鹿娆看着前方四叔爷比对她的嫁妆单子，眼皮子都没眨一下，袖子里的手指默默将血抹在玉佩上，按照系统的指示感受。 忽感手中的玉佩消失了，随即脑海中就出现了一片雾气缭绕的世界，里面隐约可以看到有良田千亩，远处有山也有草地，正中间一块空地，地上有一栋小木屋，屋前有一线清泉。 【那是灵泉水，能提升体质的！】 【难怪后来乔述心变得越来越漂亮，人见人爱，估计都是这灵泉水的作用。】 鹿娆心中了然。 如今她算不算截断了乔述心被团宠的一部分光环？ 刚刚系统已经跟她科普过。 天道定下的女主会拥有强大的主角光环，只要有这些光环在，她就会无往不利。 看乔述心就知道，不但让她重生，给她空间不算，连之前那个意识觉醒也是给她的福利。 鹿娆只要一想到在剧情里看到的乔述心折磨她爸爸，以及后来自己被乔述心诬陷成敌特，折辱而死。 她就恨不得当扬杀了乔述心！ 天道亲闺女，光环多，那她就一样一样把她的光环打散！ “好了，东西是对的。”几分钟后，鹿雄对众人道。 他之所以亲自查验，就是为了查看箱子里的东西有没有少。 既然都在，那么关于鹿家宝藏的信物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鹿娆自然知道他们的打算。 她就是故意让他们亲自去查看，免得之后还要一直盯着她。 听到鹿雄的话，鹿娆便站起来，朝中间的四只大箱子走去。 乔述心原本是挨着鹿娆的，这时身体失去重心，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她猛地捂住了心口。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有种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 在她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也有一次这样的心悸。 总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离自己远去了。 她迷茫地看着四周的事物。 没错，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她到鹿家，命运开始转变的这天。 …… 鹿娆正暗中观察四只箱子里的宝贝，突然听到系统提醒。 【主人，乔述心眼神变了，她应该清醒过来了。】 “知道了。” 鹿娆敛眸，在心里和系统交流了两句，快速走向第二只紫檀木箱子。 “这些东西收起来暂由族亲保管，等述心的继承人资格确定，再交给她。” 鹿雄早把单子折叠塞进自己口袋，说话间目光看向四周的族亲。 在扬的人，大部分都为他马首是瞻，也有几个不赞同，但此时并没有开口说话。 鹿娆早料到会如此，见状挤出两滴眼泪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鹿雄。 “四叔爷，我想再看看这些东西可以吗？这箱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爸爸以前抱着我一件一件给我讲过的，每一件都充满了回忆。” 鹿雄蹙眉，本是不同意的，但听到鹿娆最后一句话，心思一转。 鹿枫堂随他老子，都是心机多敏之人，或许信物的线索就在他给女儿讲的那些故事里。 于是点头道：“可以。” 鹿娆根本不担心这老东西会反对，面上感激一笑，蹲在箱子前拿起盒子里一块雕着龙凤的玉佩，抹着眼泪道： “ 这块龙凤玉佩的流苏，爸爸说是妈妈亲手给我穿的。我记得那天爸爸说这些的时候，四叔爷您也在，您还记得吗？” 鹿雄心头一跳，上前仔细一看：“没错，就是这一枚。” 随即，若有所思起来。 其他族亲早已围上来，都目光灼灼地盯着鹿娆手上的龙凤佩看。 他们的心思都跟鹿雄一样。 而在鹿娆拿出玉佩的时候，一旁的顾玉成和乔述心都看了过来。 顾玉成心里有些激动。 他之前已经查看过这枚玉佩，但看不出端倪。 “如果鹿娆说的是真的，鹿枫堂特意给女儿提起过这枚玉佩，那会不会这玉佩就是信物，里面藏着鹿家宝藏的线索？” 顾玉成越想越激动。 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枚玉佩弄到手！ 而乔述心则是看着这枚玉佩皱眉。 “这枚玉佩并不是信物。” 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顾玉成就是把这枚玉佩当成信物，可并没有找到鹿家财产。 “难道，这枚玉佩里另有玄机？是顾玉成太蠢了，没发现玉佩的秘密？” 乔述心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她对这个亲生父亲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经历过上一世的事情后，如今对他只剩下恨意。 顾玉成这人本身就没什么才智，还自私自利，他没看出来那枚玉佩的秘密，很正常。 她一定要想办法把这块玉佩拿过来！ 乔述心前世就听说过鹿家有一批庞大的财产，其中一大部分是为女儿准备的嫁妆。 既然她也是鹿家的女儿，哪怕只是顾玉成的私生女，那这份嫁妆理应有她一份。 如果鹿娆知道乔述心此刻的想法，一定会嗤笑她三声。 乔述心之前刚重生回来没注意周围发生的事情，压根还不知道顾玉成根本不是鹿家的血脉。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时。 鹿娆已经不动声色地拿出第二件，第三件宝物。 每一件，都充满着她和爸爸的回忆。 她记事早，五岁时的记忆已经非常清晰。 她刚出生没多久，妈妈就去世了，她爸爸又当爹又当妈地把她带大。 她记得箱子里的每一件物品，爸爸都跟她讲过它们的来历。 其中，爸爸讲得最多的一件是一匹青铜小战马。 只有讲这匹马的时候，爸爸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才会说。 “娆娆，这是爷爷给你准备的嫁妆，以后不管去哪里，别的东西可以不带，这匹马一定要带上，记住了？不然爷爷会很伤心的。” 第4章 拿到信物 那时候小小的自己笨拙地点着头，神态很认真地跟爸爸保证。 “我记住了，爸爸您放心，娆娆以后不管去哪里，都会带上爷爷送的这匹小马。” 可惜。 根据书中剧情，没有觉醒的她后来被人诬陷至死，并未实现对爸爸的承诺。 鹿娆心里百转千回，手悄悄摸到青铜马的右后腿内侧，手指轻轻一按。 一块拇指大小的长条形铜块就掉落下来，落入了掌中。 “娆娆你看，这只小马的腿上可以拿下一块东西。 “你看，它的样子是不是像一只趴着的小老虎？ “记住了，它有名字。它的名字叫：虎符。” “爸爸，娆娆记住了，它叫虎符。娆娆听爸爸的话，谁也不告诉，这是娆娆和爸爸两个人的秘密。” 鹿娆心念一动，手掌心冰凉的铜块已收入空间。 而周围盯着她的人，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更没人会想到，这匹青铜马暗藏玄机。 鹿娆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继续拆开另外的盒子，一样一样将东西拿出来回忆。 族亲们没有一个催她的。 连脾气最暴躁的那几位也都忍了下来。 还真是为了得到财产能屈能伸。 鹿娆怕露出破绽，把四只箱子里的每一件宝贝都挨个讲了一遍。 等她讲完，他们才假惺惺地开始说。 “好了，东西是死人是活的，这些已经不属于你了，再怀旧也无济于事。” “没错，不是说已经给你报名下乡，三天后就要出发？还是赶紧收拾行李去吧。” “今天时候不早了，明天鹿家会把你的户口迁出去，以后到了外面，不可以以鹿家人自居。记住，鹿家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 鹿娆静静听着，沉默地站起来，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将四只箱子依次盖上，手指尖轻轻地在这上好的檀木上划过。 在心里默默对它们说着。 “晚上，我就会来带你们走。” 鹿家继承人唯一。 就是她鹿娆。 旁人谁也别想染指她鹿家的东西！ 现在她拥有了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回自己的东西，也不是做不到。 鹿雄见鹿娆这么配合，非常满意，给跟自己走得近的几个族亲使了个眼色，就叫人来抬箱子。 这东西默认已经是他的了，他要的理所当然。 顾玉成心里着急地不行。 东西让族亲们保管可以，但决不能抬离鹿家。 不然，以后这些东西跟他还有什么关系？ 尤其是那枚龙凤玉佩在里面，刚刚鹿雄势在必得的样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这东西抬出公馆，就不可能再还回来。 “等一下。” 顾玉成想都没想，把坐在凳子上的乔述心给拽了过来，往她膝盖窝一踢就让她跪在了族亲们面前。 “快给叔爷们磕头，你现在已经是鹿家继承人，给长辈们见礼！” 乔述心完全没心理准备，直接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牙齿磕到地上的金砖，直接磕出了血。 她扭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顾玉成，眼里的恨意简直要实质化。 “看什么？还不快磕头！”顾玉成恨不得再给这个没眼力见的贱丫头一巴掌。 但他还有理智。 现在乔述心明面上是他大哥的女儿，是鹿家大小姐。 他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动她。 “你！”乔述心心里恨死了，但刚要说话，就听顾玉成压低声音道。 “只有现在让族亲们认可你的继承人身份，才能把那几只箱子里的东西留下来。” 乔述心身子一僵。 是啊，她现在已经是鹿家大小姐了。 鹿家的东西全部都是她的。 至于她的真实身份，只要顾玉成不说，那就没有人会知道她只是鹿家的一个私生女。 “各位叔爷，述心给你们磕头了。” 乔述心一想通，二话不说就给族亲们磕了三个头。 砰砰砰，非常用力。 鹿娆在旁边看得直咋舌。 果然，人为了财产什么都愿意做。 乔述心可真能伸能屈。 但鹿家族亲们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鹿雄早把那四箱宝贝归为囊中之物，怎么可能吐出来。 因此，不管乔述心怎么磕头套近乎，就是不松口确认她继承人的身份。 “要成为鹿家继承人，不是简单的身份证明就够了，还得开祠堂，让祖宗见过。只有祖宗承认了，你才有资格当鹿家继承人。” 祖宗承不承认，那这里面能做的手脚就多了。 上辈子乔述心已经领教过一回。 鹿家族亲在认祖的时候做手脚，她根本没有顺利成为鹿家继承人。 鹿家明面上的财产就那样被这些族亲们瓜分了。 尤其是鹿雄，拿得最多，基本上大头都被他拿走了。 “不对，上辈子堂上的这四只箱子根本没有抬出来，后来这几箱东西都被顾玉成带去国外，最后被他很快就败光了。” 想起上辈子在国外过的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乔述心心头的恨意又波涛般往上涌。 “难道是我的重生，导致了一些事情改变了吗？” 乔述心此刻没敢多想。 眼下她得先留下这四箱东西，决不能让鹿雄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瘪三拿走。 “四叔爷。” 乔述心又给鹿雄磕了个头，直起身时，已是满脸泪水，楚楚可怜地看向族亲们。 “各位叔爷，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嫁妆，我真的很想留下，可以把它们给我吗？” 她特意强调了嫁妆，名正言顺，理直气壮，配上一脸可怜的泪水，还有唇上刚刚磕出来的血印子，活脱脱正在被族人欺负的小白花。 这演技！ 鹿娆看得想给她呱呱。 比她还能演，难怪书中乔述心能俘获那么多人成为团宠。 除了天道光环外，她的演技也很重要。 可惜。 乔述心失策了。 鹿家族亲一看到她的表现，这次不等鹿雄开口，其他人就皱眉教训起来。 “你这像什么样子？这样哭哭啼啼的软蛋样，怎么配做我鹿家的继承人？” “赶紧把眼泪擦干净，我鹿家不要软蛋！” 第5章 鹿家宝藏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明明之前看到鹿娆也是这样哭的。 怎么到她这里就是软蛋了？她早就听说，鹿娆之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怎么没人质疑她配不配当鹿家继承人？ 鹿娆接收到乔述心射过来的眼刀子，再看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心中只觉得好笑。 “原来是想学我？东施效颦，也不想想本小姐可是家族底蕴一天天养出来的，什么阿猫阿狗跑来也想跟我比！” 鹿娆是爱哭。 但鹿家谁没见过她一边哭一边连路过的狗都要咬一口。 就算所有人都认为鹿娆被养废了，但他们依然得承认她骨子里拥有着鹿家养出来的狠劲，轻易都不敢招惹。 不然，这几年形势越来越不好，鹿娆这样的“傻白甜”早就被欺负死了好吗？ 乔述心被训斥得面红耳赤，顾玉成更是差点控制不住当扬给她两巴掌。 而族亲看到乔述心刚刚的表现，心里早就对她有了判断，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四箱子宝贝，一根鸭毛都不会留给她。 但就在鹿雄要叫人把箱子抬走的时候，一位平常跟鹿雄不对付的族老突然跳出来，指着鹿雄鼻子骂，让他把嫁妆还给乔述心这唯一继承人。 峰回路转。 乔述心自己都懵了。 顾玉成更是差点喜极而泣。 【主人你看到了吧，这就是天道的宠儿，乔述心的女主光环太强大了。】 系统在鹿娆脑海中小声叭叭。 鹿娆深以为然。 但如此也好，东西没抬出鹿公馆，留在乔述心这里，反而方便她晚上去拿。 要不然，大晚上还得溜到城南摸鹿雄家里去。 现在城里的晚上，可不太平。 见这里大局已定，鹿娆转身就走。 还有一个多小时天就黑了。 她要在天黑之前做点准备。 然后，去救她爸爸鹿枫堂。 想起在书中看到爸爸一直被顾玉成关在地下室里折磨，她就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可是急不得。 那个地下室有顾玉成的人看守着，鹿雄的人也一直在暗中关注。 鹿娆不怕顾玉成。 但她目前还需要忌惮鹿雄。 另外，鹿家公馆如今被人盯得跟筛子似的，不止有鹿家里面的人，还有暗中盯上鹿家等着清洗他们的人，里里外外就没几个安全的地儿。 只能等天黑了再行动。 鹿娆在院子里逛着，看着这个自小长大的地方，脑子里有意识地回忆着。 脚步一顿。 她想起一段小时候爸爸带她在地下室捉迷藏时说过的话。 “娆娆记住了，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家，挖地下室肯定要用来藏东西的。 “娆娆找一找，这个地下室一共有几条道。” 鹿娆将那枚虎符从空间里取出来，捏在手心里感受着它冰凉的质感。 眼睛看向院中那光秃秃的老梨树。 如今已是十一月份，这棵老梨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 因此，梨树庞大的枝丫张牙舞爪的，看起来格外明显，有一捧枝条甚至伸出了墙外。 鹿家一直有个规矩，院子里这棵梨树，从不允许修剪枝丫。 从鹿娆有记忆开始，这棵梨树的枝丫就一直有一捧是伸在院外的。 “如果，鹿家的宝藏根本不在鹿家呢？” 鹿娆在心里默默地想。 深深地看了一眼墙外的梨枝，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 鹿家公馆是鹿家在沪市留下的唯一一栋洋房，其他的早些年就已经捐出去了。 外头对他们家住着这样一栋公馆早有诸多微词，说他们是资本主义享乐，后面安在鹿家人身上的罪名就有这一项。 等鹿家人下放，这栋公馆便被收走充公了。 这是祖产，鹿娆不舍得爷爷的心血就这样没了，心里一边思索着公馆未来的处置方法，一边往楼上跑。 路过厨房，看到王妈，叫住她。 “王妈，帮我晚上多准备一点肉菜。” 她得吃饱，晚上还要大干一扬。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再准备点清粥，煮一碗参茶，就用库房里收着的那株百年人参。” 她爸爸现在的情况肯定不好。 这是给爸爸准备的。 “嗳，大小姐我晓得了。”王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就准备去。 正好乔述心领人抬着四只檀木箱子过来，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皱，瞥了鹿娆一眼，看向王妈。 “如今我才是鹿家大小姐，她的话不必听。” 王妈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厨房走去：“我作啥要听侬的话？侬付我工资伐啦？” 她的工资可一直是鹿娆付的。 “你！”乔述心气得攥紧了拳头，转头瞪向鹿娆，“现在我才是鹿家大小姐，鹿家的一切都属于我，你识趣点就知道不该再拿鹿家的东西。” 这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鹿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嗤笑了一声。 “哪里来的上不得台面的丑东西，听到一株百年人参就让你嫉妒成这样，那我告诉你我现在户口还在鹿家，而你鹿家继承人的身份也没确认，整个鹿家还是我的，你岂不是得气疯？连鹿家一把钥匙都拿不到的人。” 她说完就转身跨上楼梯走了。 忙得很，现在没空收拾她。 “死丫头！”乔述心咬牙切齿地瞪着鹿娆离去的背影。 上辈子她一回来鹿娆就被送走了，两人没打过什么交道，还真不知道这个假货性格这么恶劣。 都已经不是鹿家大小姐了还这么神气，她到底在神气什么？ 乔述心眼神越来越冷。 “鹿娆，我才是鹿家大小姐，你抢走了属于我的富贵生活，我一定会让你百倍千倍地还给我！等你下乡，我曾经受过的苦，我都会让你尝一遍！” 她想起自己过去十五年在乡下吃的苦，以及上一世后来在国外受过的罪，就恨得浑身发抖。 “鹿家，和你们有关的任何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主人，她在瞪你，呜呜呜眼神真可怕。】 鹿娆刚走到二楼，就听到系统的声音。 她倏然转头，正好撞进乔述心来不及收起来的扭曲恨意。 第6章 收物资 “演技确实不错，跟电影明星似的。” 鹿娆冲乔述心挑衅地勾了勾唇，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鹿娆！”乔述心羞愤得差点吐血。 她感觉自己刚刚在鹿娆面前，像一个跳梁小丑！ 鹿娆才不管她如何跳脚。 她回到自己房间就立刻锁上门，拉上窗帘。 “间间，周围有人吗？”鹿娆在心里问系统。 【没有。】 “那我们先来验证一下空间吧。”鹿娆用热水瓶倒了四杯热水，端着杯子心念一动，人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太好了，空间能进人。 她此刻就站在空间的小木屋里，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将热水分别放在木屋、田地、草地和山上，准备测一下空间保鲜能力。 她惊奇地发现，在自己进来后空间里的雾气往四周退去了许多，露出了有十几亩田地和一块千平的草地。 山脉也露出了一块。 “那这些是现在可以使用的面积？” 鹿娆决定之后弄些农作物和小动物进来实验一下。 她来到小木屋前的灵泉前，这里有一棵大树，灵泉便是从树上如天外飞仙般突然出现，但只有一线。 细细地流入树下的一口宽沿大缸中。 泉水目前只有缸底最中间的坑里指甲盖那么一点深，大概就只有半碗的量。 鹿娆想到爸爸现在的身体肯定不好。 灵泉可能是爸爸的希望。 安全起见，她还是舀了点尝了一小口。 入口清甜，一入喉便如琼浆玉液一般自动滑了下去。 下一秒。 鹿娆就感觉到耳目清明，人瞬间恢复了精神。 “能提神醒脑，恢复精力。” 鹿娆判断道。 其他的效果，她也就尝了一小口，还看不出来。 总之，这灵泉肯定是个好东西。 确定好，她便闪身出了空间。 开始收房间里的东西。 她的房间布置得非常梦幻，就连床幔都缝着国外买来的蕾丝花边。 但眼下这些带上资本主义标签的东西，都会成为被批判的证据。 鹿娆将这些东西全部收进空间里。 除了床还得再睡两晚，其他衣柜里的衣服小裙子包包，只留几件装装样子，大部分全部收了起来。 这几年不兴佩戴首饰，连鲜艳的服装都不应该穿，因此她很多珍贵的佩饰和宝贝的旗袍，全都收起来了。 梳妆台抽屉里只放着一块梅花牌手表，2000块现金，一叠稀有票据，但多是工业票类，粮票肉票这些她平常根本不需要自己去买菜，所以一张都没有。 鹿娆将这些都收进空间里。 随后把衣柜往旁边推开，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敲出来一块凸起的砖。 按下凸起，等了三秒，便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嚓”，然后面前的大白墙便开始缓缓转动，露出来一个暗室。 这是鹿娆爷爷鹿振声在的时候亲自命人打造的，鹿家公馆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一个这样的暗室。 但只有每一任继承人才知道。 整个鹿家，如今也就被囚困的鹿枫堂和鹿娆知道这些秘密。 鹿娆的这个暗室，一直都是她自己保管的，里面装的都是她爷爷和爸爸给她打造的一些不好拿出来的武器，以及她自己从前最喜欢的小物件。 鹿娆把自己的小东西先收了，最后是挂在墙上的一排刀戟。 她从会走路就开始习武，三岁前由爷爷启蒙，三岁时爷爷病逝，便由她爸爸带她习武。 鹿家人都以为她被顾玉成养废了。 但只有鹿娆自己知道，爸爸失踪的这些年，她一直谨记着和爸爸的约定，从未懈怠过一天。 “爸爸，我没有偷懒。” 鹿娆抚摸着墙上的匕首，一根长戟，一把有她手臂长的唐刀，还有她最擅长的那根黑金九尾鞭。 全部收进空间。 最后撬开地板。 从里面取出一只金属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只有她的巴掌那么大，入手略沉。 这是她爷爷在她出生后为她专门定制的，旁边还有满满一盒子弹，足有上千枚。 鹿娆把手枪取出来，装入子弹，专门放到空间的小木屋里，这样意念一动她就能立刻取出来使用。 其他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 检查了一下没有遗漏，把暗室恢复原样，柜子放回去。 然后悄悄离开房间，把几间目前无人住的房间里的暗室也都收了一遍。 那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鹿家平常会用到的器物，有些是家里偷偷祭祖时用的金银祭品，每一件都是艺术品级别的，鹿娆才不舍得把这些便宜别人。 其余还有一些金条，银砖，古董家具和一些值钱的布匹等。 忙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外面的天也黑了。 鹿家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鹿娆先去看了下放在空间里的几杯水，发现木屋里的水依旧和刚放进去时一样，证明小木屋里的时间是凝滞的，可以保鲜。 但木屋外的水都凉了，外面时间流动，就能种植和饲养动物了。 “这真是个宝贝，难怪剧情里乔述心后面能活得那么好。” 鹿娆在心里和系统唠着，去餐厅的时候，顾玉成不知道从哪里回来，急匆匆地往楼上去了，连她这么大个人站在旁边都没看到。 鹿娆朝二楼看了一眼，勾勾嘴角。 “这是找他女儿要那四箱子宝贝去了。” 【是的是的，主人你千万别凑过去，他们父女吵架，殃及池鱼。】 “嗯。” 鹿娆又不傻。 再说，她现在也没时间。 美美地吃了一顿王妈做的美味晚餐。 拎着她准备的清粥和参茶，离开了鹿家。 现在整个鹿家，管家出门办事去了，其他人她一个都不信任，所以鹿娆并没有找帮手。 她独自离开公馆，朝着隔壁弄堂的朝阳公馆走去。 外人都不知道，鹿家的梨花年年伸出墙落进隔壁院子的朝阳公馆，民国时期也属于鹿家。 鹿娆从小就被她爸爸抱着，在两家公馆的地下室里数暗道。 第7章 找到密室（修） 二楼客房里，顾玉成听到手下来报说鹿娆出去了，不屑地撇撇嘴。 “拎着那么好的参茶，一定又是去找隔壁弄堂那个老教授了。” “老教授？”乔述心本来正在跟顾玉成为四箱宝贝的归属问题较劲，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 “什么老教授？会不会给鹿家带来麻烦？现在跟那些大学老师走得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是经历过上一世的，知道这几年会有很多老师教授被打成臭老九，跟他们牵扯都没有好事。 现在她是鹿家大小姐，在她替自己找好出路之前，鹿家决不能出事！ “还不快派人把她带回来，为什么让她随意离开？牵连到鹿家你们担得起吗？”乔述心皱眉对着顾玉成道。 顾玉成压着的火蹭一下就蹿了出来，一巴掌甩在乔述心脸上：“小娘皮，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老子说话？” 乔述心不可置信地捂着脸，脑子里一下就回忆起上辈子被顾玉成虐打的那些画面，整个人瑟瑟发抖。 顾玉成见她知道害怕，这才满意，拽住她手腕，压低声音警告：“不要去招惹鹿娆，不管她这两天说什么做什么，你都给我离她远远的！” “凭，凭什么？”乔述心浑身颤抖着，语气满是不甘和愤恨。 凭什么她要避着鹿娆，不过是个野种罢了，她才是鹿家的女儿！ “凭什么？”顾玉成没好气地道，“就凭她是老爷子亲自写进族谱的继承人，向祖宗祭告过，不管她是不是鹿家血脉，都可以继承鹿家！” 顾玉成得意自己把鹿娆养废了，让那个傻子完全忘记只要她自己不答应，根本没人废得了她继承人的身份。 所以，在把鹿娆彻底赶出鹿家之前，绝对是少招惹她为好。 更何况，顾玉成心里清楚，鹿娆本来就是真正的鹿家大小姐，她骨子里流淌着鹿家人的狠劲。 他怕生出变故。 这点顾玉成没有说出来，就连乔述心他也瞒着，只哄骗她说鹿娆是他抱回来的，当初鹿枫堂真正的女儿早死了，让乔述心过来伪装成鹿枫堂的女儿，他们父女一起把鹿家财产拿走。 顾玉成认为现在只有他自己知道鹿娆的真实身份，才是最安全的。 而乔述心却快被嫉恨冲昏了。 “爷爷为什么要对一个野种那么好！明明只有我才是鹿家的女儿！” 她狠狠地咬着牙，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拿到鹿家的一切！ 上辈子鹿娆还不是那样窝囊地被送去了乡下，什么都没带走。 一个万事不懂的废物罢了，她不信自己治不了她！ 乔述心看着顾玉成为她安排的这间客房，在这么偏僻的角落里，而鹿娆的房间却在最中间，那么大那么好。 她不甘心！ “出去了正好，鹿娆，等你回来，鹿家已经重新洗牌了！” 乔述心攥紧了拳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死丫头，你记住了没有？不要招惹鹿娆！”顾玉成推乔述心。 乔述心回神，抬头瞥了他一眼，心里对他的生理性恐惧已经缓过去，冷冷地道：“不用你教我做事。” 一个胸无大志的蠹虫而已，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哎你这个……”顾玉成气得撸袖子，但乔述心已经甩上房门把他关在了外面。 这时候，手下正好急冲冲跑过来。 “二爷，下面出事了。” “地下室？”顾玉成面色一变，顾不得找乔述心算账，急冲冲下了楼。 …… 朝阳公馆。 鹿娆进入弄堂后便拐入一家破旧小屋的门廊，三拐两拐，钻进了人家废弃的破灶房里。 搬开灶房里的一只大水缸，底下便是一条暗道。 鹿娆从空间取出一套夜行服换上，拿出手电筒，跳下地道，在下面熟练地绕起来。 鹿家公馆和朝阳公馆的地道四通八达，跟迷宫一般。 小时候，她爸爸带着她每个月都要在这里面玩，一是锻炼她，二是让她记位置。 年幼时的鹿娆只觉得好玩，如今才明白爸爸的良苦用心。 地道弯弯绕绕，很长。 鹿娆走了近半刻钟，才终于绕到朝阳公馆后院墙边的地道下。 如今朝阳公馆早就充公作为街道办事处，这个点上面还有值班人员。 鹿娆全程都很小心，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穿过地下十米深处一道隐蔽的铁门，再出来，就是位于鹿公馆后院的地下了。 心里记挂着爸爸的安危，鹿娆没去找梨树，径直前往她在书中剧情看到的囚禁爸爸的地下室。 跟她预料的一样，这里每个暗道出口都有人看守着，且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家伙。 鹿娆如果从鹿家入口下来，势必会被当扬抓到。 这会到了晚饭交接班的时候，守卫比较松懈。 鹿娆等的就是这一刻。 从背后绕过去，捂住看守嘴巴，一手刀轻松将人砍晕拖走。 “放到空间里试试，能不能进除了我之外的人。” 鹿娆心里一边跟系统商量着，一边拿出一条黑布将人眼睛蒙了，扔进空间里。 系统立刻汇报。 【主人，他进空间就失去意识了。】 【这下以后主人你往空间里收人，他们都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鹿娆心下了然，正要转弯，却听前方的密室里突然传来脚步声，以及一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晦气，人怎么突然就不行了，真倒霉！” “顾玉成！” 鹿娆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就冷了下来。 但是。 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爸爸他。” “不，不会的！” 第8章 找到爸爸 却只看到顾玉成和另外一个人走出来的背影，他们往另一个出口去了。 “徐嘉？” 鹿娆死死地盯着顾玉成身边那位穿着西装马甲手拎医药箱的中年男人。 笑了。 脸上的笑意跟寒霜一般冰冷。 这是鹿家的家庭医生徐嘉，她爸爸最好的朋友！ “难怪爸爸会遭暗算，根本不是因为顾玉成这个蠢货突然变强，而是很有可能被徐嘉害的！” 最好的兄弟背刺，才是防不胜防。 她爸爸那么讲义气的一个人，当时该有多伤心！ 鹿娆总算明白为什么爸爸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竟然会被顾玉成囚禁在地下室整整十年！ 而这个徐嘉，正是书中男主徐正阳的二叔。 “好好好，你们都给我等着！” 鹿娆快速解决掉门口的守卫扔进空间，闪身进入密室里。 现在谁都没有她爸爸重要！ 而前方转弯的顾玉成突然皱眉摸了摸后脖子。 “怎么感觉突然有点凉飕飕的？” 徐嘉此刻心情很不好，鹿枫堂一死，鹿家宝藏的下落就无人知道了。 他闻言只是冷淡地瞥了顾玉成一眼，提醒道：“要马上把鹿枫堂的尸体处理掉，要不然被鹿家族亲发现，他们会怀疑宝藏已经被人拿走了，到时候你脱不了干系。” 顾玉成心中一紧，直说马上就会派人来处理鹿枫堂的尸体。 “你亲自来处理！”徐嘉没好气地道。 顾玉成咬牙应了。 …… “间间，帮我看着外面。” 鹿娆在意识里嘱咐了意识一声，闪身进了密室里。 一看到躺在石头床上的人，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是她的爸爸吗？ 她爸爸从前那么高大威武，可如今却瘦得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整个人蜷缩着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手腿骨比她的还细。 鹿娆扑过去，手指颤抖着，根本不敢触碰他。 生怕一碰到，爸爸就碎了。 “爸爸，我是娆娆啊。” “你看看我，我是娆娆，你看看我，娆娆来了。” 鹿娆死命憋着眼泪，想把他马上带走，可根本不敢碰他，手指哆嗦着去探他的鼻息。 脸一下就白了。 “不，不会的。” “爸爸那么厉害，不会轻易放弃的。爸爸你不要放弃，一定有办法的。” “对，灵泉水！间间！” 系统早已用杯子装好缸里的灵泉水。 鹿娆心念一动，手中就多出来一只杯子。 她马上给鹿枫堂罐下。 可鹿枫堂已经无法自动吞咽，根本喂不进去。 【呜呜呜怎么办！】 系统也急得团团转。 突然，它对鹿娆喊道。 【主人，爸爸还有心跳，别放弃，你慢慢灌，他能咽下去的！】 鹿娆仿佛听到了天籁，拿着杯子一点点往鹿枫堂嘴里灌，轻轻抚着他的喉咙，帮他往下顺。 终于。 鹿枫堂喉结滚动了一下。 鹿娆憋着的眼泪霎时流了下来，一边哭一边给鹿枫堂喂灵泉。 幸好，鹿枫堂还能吞咽。 鹿娆一直紧张地看着鹿枫堂的脸色。 他被关在地下室整整十年不见天日，脸色呈现着病态的苍白，此刻更是面若金纸，一副大限已至的样子。 等到灵泉水慢慢灌下，他的脸色才稍稍好转，但依旧毫无血色，只是尸体般的黄慢慢消退了下去。 “这样就行。” 能活下来了就行。 鹿娆根本不敢去想，如果她没有得到空间和灵泉会怎样。 怕顾玉成回来，她等鹿枫堂稍微好点就立刻准备背他离开。 只是当背起爸爸的时候，鹿娆忍不住又是鼻头一酸。 她爸爸太轻了。 一米八的大个子，现在体重估计就跟她差不多。 她忍着酸涩，背着鹿枫堂快速离开了密室，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另外一条暗道。 这里有个机关，能注意到密室那里的动静，但不会被那边的人发现。 “间间，帮我盯着空间里那几个手下的情况。” 鹿娆在意识里跟系统说道。 【主人放心，我会盯劳他们的。】 【他们进入空间就失去了意识，目前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好。” 鹿娆刚得到空间，对空间的效果还不算了解。 她不敢直接把爸爸放进去，只能等放进空间那几位手下的情况，起码观察个半小时再决定。 有系统帮忙，鹿娆就没有把心神分给旁的，专注地救她的爸爸。 她拿出空间里的褥子在地上，一半被帮爸爸裹着，心疼地又要掉眼泪。 顾玉成那个畜生，连件好的衣服都不给她爸爸穿。 如今已快到十二月份，晚上外面都结霜了，可鹿枫堂此刻仍旧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黑漆漆的脏得连本来的颜色都辨不出了。 鹿娆不敢想象，这十年她爸爸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抹掉眼泪，利用意念在空间里用热水冲了两只热水袋和一只汤婆子，裹上丝绒罩子小心翼翼地塞到鹿枫堂身上给他暖手脚。 然后又把从自己暗室里拿的同济堂的保命丸给爸爸喂了一颗。 这是民国时她爷爷花天价跟同济堂买的方子，是早年宫里的太医传出来的，虽然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吊命很管用。 随后是取出王妈煮的参茶，给鹿枫堂依葫芦画瓢全灌了下去。 几分钟后，鹿枫堂眼皮子终于动了一下。 “爸爸？”鹿娆半跪在石床上，轻轻地拉着爸爸的手。 鹿枫堂昏沉中，似真的听到了女儿的声音。 “娆娆……” 他听到女儿在叫他。 是女儿。 他的宝贝女儿需要他！ 鹿枫堂心里腾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一下冲破沉重的梦障，睁开了眼睛。 “爸爸！”鹿娆惊喜地扑过来。 鹿枫堂眼神慢慢聚焦，终于看清楚眼前有一个使劲憋着眼泪又惊又喜又难过地看着他的漂亮女孩。 只一眼。 他就认出来，这是他的娆娆。 是他的宝贝女儿。 十年了，他终于等到再见女儿一面。 鹿枫堂一点都不怀疑这是梦。 这十年他一直都在期盼，是一定要再见到女儿的决心才支撑着他熬到现在。 现在女儿在眼前，他怎么会做梦？ “娆娆。” 鹿枫堂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声音因太久不说话而粗粝沙哑，但异常的慈爱。 “是爸爸不好，让我们娆娆伤心了。” 鹿娆憋着的眼泪，一下决堤。 她其实特别讨厌哭。 鹿家人都不爱哭。 真的特别特别讨厌。 也恨。 恨死了那帮狗杂碎！ “爸爸，我们已经离开那间密室了，我先喂您吃点东西，然后带您离开这里。”鹿娆把早就从空间拿出来的清粥端出来，简单跟鹿枫堂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她先没有说自己被顾玉成私生女假冒的事情。 只说了现在鹿家的情况不太好，族中要遭变故了。 鹿枫堂看着女儿条理清晰地讲着事情，已是这样的稳重了。 他眼圈莫名发酸，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我们娆娆一下就长这么大了。” 鹿娆擦了擦眼泪，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爸爸，我有没有长歪？” 鹿枫堂笑着柔柔她的小脑袋：“当然没有。你从前是爸爸的骄傲，现在依旧是。” 他的女儿，是最好的。 鹿娆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想跟爸爸说，她一天都未懈怠过。 外人说她废了不要紧。 只要爸爸说她好，她还是爸爸最骄傲的女儿。 只是鹿枫堂的胃口很不好，精力也不济，只吃了几口粥就又昏昏沉沉起来。 （求加个书架！） 第9章 鹿枫堂消失 才发现他身上有好多伤，旧伤新伤，叠满了整个身体。 心里真是对顾玉成几人恨得牙痒痒。 “没事，爸爸还撑得住。” 鹿枫堂见她小脸煞白，笑着安慰道。 鹿娆记忆里，爸爸一直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打不倒的样子。 所以，她才会像爸爸一样充满勇气，在吃人的鹿家好好长大。 “爸爸。”鹿娆忍不住扑进鹿枫堂怀里，哽咽道。 “谢谢您活着。” 她不是孤儿了。 鹿枫堂眼角也忍不住湿了。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年女儿一个人在鹿家有多危险。 但他对女儿一直都很有信心。 就在这时候。 父女俩一起动了动耳朵。 鹿娆：“那边有人来了。” 鹿枫堂闭上眼仔细听了听，虚弱地道：“是顾玉成的脚步声，一共八个人。” 这十年，他听顾玉成的脚步声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不会弄错。 他冷笑了一声。 “这是给我收尸来了。” 父女俩之前已经简短交流过顾玉成，鹿雄以及那些族亲们的所作所为，加上鹿家之后的劫难。 父女俩商量好，鹿枫堂暂时不露面。 将计就计继续“失踪”。 否则他回到鹿家，也得面临被清算的下扬。 鹿娆见他还虚弱地很，怕他出问题，小声道：“爸爸，您放心交给我。” 鹿枫堂看了女儿一眼，笑着点点头。 “好，爸爸信你。” 他的娆娆，真的是长大了。 他说着也不再强撑，仔细叮嘱了鹿娆两句需要注意的地方，任由自己昏睡了过去。 密室里。 顾玉成一进去，看到里面空荡荡的石床，整个人惊得魂都要飞了。 “怎么回事？人呢？谁把尸体带走了？” 他猛地去看身后。 确定并没有陌生人，才松了口气。 但紧跟着，一个手下就慌慌张张地进来。 “二爷，我们守在外面的人都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顾玉成立刻蹿出密室，当看到整条密道里除了他带来的两个人之外，守卫的人全都不见了，吓得整张脸都白了。 “出事了，赶紧走……”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四周传来隆隆的震动声。 顾玉成脸色大变，急忙朝来时的入口跑去。 但铁门降落地比他更快，在他跑到之前，咚地一声挡住了他的去路。 远处。 鹿娆松开机关，冷漠地看了一眼前方暗沉色的铁门，转身往旁边的密道走去。 【这个机关至少可以关他们两个小时。】 系统叽叽喳喳地喊。 “时间够了。”鹿娆点点头。 这个密道当初她爷爷在修建时考虑到将来她要经常下来玩，怕机关设置地太危险误伤年幼的她。 因此，地下的机关只是能将人困住。 顾玉成毕竟当了鹿家三十几年儿子，一些本领他是有学到的，两小时够他找到机关出去了。 “可惜没有毒药什么的，不然给他们撒一点，今晚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鹿娆在心里恨恨地想。 敢那样对她爸爸，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系统帮她一起在脑海里骂这帮白眼狼，一人一统很快来到了放鹿枫堂的那条密道。 鹿娆用意识查看了一下放进去的那几名手下的情况。 小系统赶紧汇报。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没有任何异常。】 鹿娆想了想，将其中一人蒙着眼睛从空间放了出来，一出来就看到那人生命状态跟进空间前一样。 鹿娆这才放心，弯腰摸上躺在地上又昏沉睡去的鹿枫堂的手，意念一动，将他收进了空间小木屋。 还将在暗室里收的古董床搬了一张进去，让鹿枫堂躺着。 然后，一人一统飞快地朝着朝阳公馆方向的密道走去。 很快，鹿娆就来到两家公馆院墙接壤的部分。 【主人，你家的宝藏真的藏在这里吗？】 “嗯。” 鹿娆点头。 刚刚她爸爸昏睡前已经跟她说了这件事。 和她猜想的一样。 密道里有通风口，鹿娆来到最贴近角落的那处，双脚一跃将身体卡到斜角，从空间取出一只单筒望远镜。 这只望远镜还是三岁时爷爷买来送她作生辰礼物的舶来品，小巧精致，却是为她量身打造，能伸缩长短，鹿娆一直都很喜欢。 她将望远镜小心伸进通风口往外看。 上面果然就是朝阳公馆和鹿公馆后院围墙连接的地方，三米外就是鹿家那棵老梨树。 此时探墙出来的那捧梨枝就在鹿娆头顶上，光秃的树枝在月色下纠缠出八爪鱼似的影子，在白墙上投影出一大片暗色。 鹿娆转头看向那棵老梨树。 脑子里回忆起爸爸小时候跟她讲的故事。 “我们今天讲树大根深的故事，你看我们这棵梨树那么大，它下面的树根可能就有一幢房子那么大。” 小鹿娆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有我们的家这么大吗？” “没错，娆娆记住了，树根很大很大。” 鹿娆伸缩着望远镜的长短，确定着梨树根的位置。 “树大，根深。” “树的根，自然是在地下。” 鹿娆将位置记下，跳到地上就向着院墙连接树根的方向找去。 只是—— 【主人，前方没路了。】 系统可怜巴巴地叹气。 鹿娆却不气馁，前面不通，那就往地下找。 她五岁之前每个月都被爸爸带到这里来玩，记忆又那么好，对这里的每一处都熟悉地很。 地上有多少地砖有刻画图案，画的都是什么图案，她都记得清楚。 终于。 鹿娆停在一块雕刻着老虎的图案面前。 手心一翻，心念转动间，收进空间里的那枚虎符就已经出现在手心。 虎符上的老虎是卧着的，而地砖上的老虎则是弓着背正做出攻击的姿态，两者并不一样。 但是…… 【虎背角落里雕刻的几个小图腾一样。】 系统兴奋地说道。 鹿娆点头。 只是角落里的几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图腾一致，要不是鹿娆从小被爸爸带着在这里玩过识图游戏，也根本发现不了。 “爸爸和爷爷真是太狡猾了。” 不怪顾玉成找了整整十年都没找到。 这是专门为她留的线索，他们找得到才有鬼。 她爷爷和爸爸从小就喜欢跟她玩这种游戏，虽然宠爱她，但也从不溺爱。 这次，鹿枫堂昏睡前就跟她说了宝藏就在地下。 “老规矩，你要自己找到。爸爸相信我们娆娆一定行。” 鹿娆幽幽叹了口气，蹲下，用手指静静抚摸虎砖的每一寸。 终于，摸到一处手感奇怪的纹路。 第10章 简直能为所欲为了 足足一分钟后，下面才安静下来。 【下面有机关！】 【这要是直接闯下去，岂不是被射成马蜂窝？】 系统瑟瑟发抖。 “你猜对了。” 鹿娆在心里肯定。 她鹿家的宝藏岂是那么好拿的？ 根据书中剧情，乔述心后来在机缘巧合下得到鹿家宝藏，当时也是让好几个人替她填了命。 只可惜书中写的笼统，并没有写详细藏宝地点和过程。 【主人你怕吗？我有点害怕。】 小废物已经要哭唧唧了。 鹿娆在心里安慰它。 “我会在地道里随便跑，但找鹿家宝藏，我肯定先找机关。爷爷和爸爸都教过。” 就算大人没教过，她也是先找机关好吗？ 鹿家祖训第一条：绝不以身犯险。 心里想着，鹿娆就已经一把掀开虎砖。 小废物关键时刻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绝不掉链子。 鹿娆夸了它一句，往下面看了看。 底下是一个黑漆漆的通道，约莫有二十几米深，连个爬下去的梯子都没有。 “这真是爷爷和爸爸为我量身定做的了。” 鹿娆拿出手电筒，来到虎砖通道口，眼都不眨地跳了下去。 二十米深，降落用不了一个呼吸。 鹿娆轻巧地卸掉力道，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系统一直憋着，直到鹿娆平安落地，才在她脑海里啊啊乱叫。 【吓死了吓死了呜】 鹿娆早就习惯它的鼠胆，安慰了它一句，便被眼前的扬景惊住了。 饶是鹿大小姐见惯世面，眼界宽知识广，看到眼前被树根包裹着的巨大青铜门时，心灵还是颤抖了一下。 这是每次见到鬼斧神工都会再来一次的震撼。 此刻。 鹿娆就站在一棵巍巍然二十米高的老树根前，根须飞天遁地，飘逸如飞仙，纠结缠绕，所有根须都拱卫着中间一扇和树根同色的青铜大门。 青铜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每一条纹路，都似有深意，在手电筒光下，散发着古朴的韵味。 “爷爷当年是把造大墓的那批工匠都绑来修建这个密室了吗？” 鹿娆心里只叹佩服。 谁能想到，鹿家公馆和朝阳公馆地下，竟然藏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她上前。 一边摸索着青铜门上的纹路，一边观察着手中的青铜虎符。 这枚虎符跟古代军中用的那种兵符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 就是她手上的这块在虎背上雕刻的不是文字，而是刻了许多大小不等的图腾。 虎符底部是榫卯结构，两块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一对。 鹿娆想起她那未曾谋过面的倒霉娃娃亲。 “爷爷和爸爸都跟我说过，好像另一块在他们家？” 她心思一动。 她这块是宝藏入库钥匙，那娃娃亲家那块呢？ 心里正天马行空地想着，突然听到“咔嚓”一声。 鹿娆的手指按到了一个凹点。 下一秒，就见那凹点整个塌陷下去，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平台，里面雕刻着一只往里凹的老虎模型，里面有凹槽。 粗粗一看，这凹槽正是与虎符底部的榫卯吻合。 鹿娆立刻把手中的虎符放上去。 瞬间，就看到虎符与凹槽嵌合在一起，深深地陷入了平台里，转眼就跟着平台缩了回去。 鹿娆仿佛听到一个巨大的机关被启动的声音，沉闷而迟缓，但很有力。 “咔咔咔……” 青铜门移动了！ 鹿娆仰头看了一眼。 这么个庞然大物在面前移动，真是相当震撼。 随即闪身进去。 背后“咔哒”一声，青铜门便重新合上了。 但凡慢上一分，都得被夹成肉泥。 “不愧是我鹿家。” 鹿娆已经能很平静地接受了。 铜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鹿娆回头，就看到刚刚那枚虎符已经从门背后的凹槽里吐出来。 她接住虎符放回空间木屋。 一转头，就又怔住了。 【哇！】 【哇哇哇！】 【好多宝贝！】 小废物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鹿娆也默默咽了下口水。 “总算知道爷爷和爸爸为什么要防摸金校尉一样把这里修建得这么绝密。” 只见青铜门后，是一处大约有五百多平米的密室。 这是主室，旁边还有两间耳室。 此刻，这三间密室里摆满了箱子，以及各种家具古董。 各式各样的珍宝和檀木箱子，密密麻麻的，跟叠罗汉一般，远远就透着一股名贵的气息。 她要乐疯了。 是知道鹿家宝藏很多。 但没跟她说过有这么多啊。 “小时候听爷爷和爸爸说过，当年救国，鹿家已经捐出过大半家业了。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多。” 想起后来这些东西竟然都便宜给了乔述心，鹿娆心里就不痛快。 尤其是，书中说，后来乔述心为了和一些人合作，竟还把很多珍贵的古董送给了外国人。 鹿娆眼中尽是冷意。 这次，她要让乔述心一根毛都捞不着。 这是鹿家的财产。 是爷爷和爸爸妈妈给她的底气。 谁都别想染指。 鹿娆张开手，手指触碰之物，全部收进空间里。 【主人我来给你统计！交给我交给我！】 【金条1088箱，银砖450箱，各个朝代的铜钱和银元各500箱。】 【名画名卷100箱，古董瓷器500大箱。】 【绫罗绸缎珍贵皮料565箱，古籍338箱，各种珠宝首饰518箱！】 【枪支100箱，弹药300箱。】 【药品药材100箱。】 【地契三匣子。】 【极品香料十箱，还有各种珍贵木材，古董家具，国外来的稀奇玩意儿。】 【主人，咱家真的好有钱，金条不说，古董大都是传世珍宝，地契也都是好地段的房子，将来会非常值钱！】 【下半辈子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躺平了？】 “岂止是躺平。” 简直能为所欲为了。 就是。 没有票据。 也没有米粮物资。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凭票购买的年代，吃点用点都得藏着抠抠搜搜着来。 在沪市，小姑娘们为了争一件布拉吉一块梅花牌手表，都能在供销社扯头花。 更何况是鹿家被清算后，去了乡下，买不到物资已是可以预见。 第11章 地皮都刮走 箱子里的那些金条银砖，这年头是不敢拿出去的，贫农赤贫才是光荣。 “我们明天就去买物资，能买到多少就多少。” 鹿娆当即决定，等上去后，把鹿家那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家里都走一遍。 当初他们拿走鹿家多少，全部都给她还回来。 【主人，这密室里铺的是皇宫里的那种金砖，要挖走吗？】 鹿娆一秒都没犹豫。 “挖！” 乔述心的女主光环那么强大，谁知道她会不会又像书中剧情那样无意中发现这里。 就是要把地皮都给刮走，一块砖都不留给她。 鹿娆不光把地上铺的金砖撬了个干净，墙上装饰的砖，以及天花板上的砖也全给弄进了空间。 等她走出密室，背后就只剩下三间满室掉灰的土房间。 只是当鹿娆站在巨大的青铜门前时，她摸了摸下巴。 【主人，你不会是想……】 【这太危险了吧？万一门里面的机关启动了怎么办？】 鹿娆：“富贵险中求。” 她说着，就把手按在了眼前的青铜门上，闭上眼集中所有注意力在脑海里描绘青铜门和树根完整的模样。 【说好的鹿家祖训绝不以身犯险呢？】 系统叽里咕噜地怕得要死，但还是小心地替主人盯着现扬的情况，一有动静就立刻提醒主人。 五分钟后。 鹿娆突然睁开眼，手指成爪牢牢抓着青铜门上的纹路，心中默念。 “收！” 霎时。 巍峨的青铜门嗡然挣动起来。 颤抖着，引得整个地面都轻微摇晃起来，下一秒，整座青铜门连带老梨树都被收进了空间里。 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真牛批！】 系统呱呱鼓掌。 鹿娆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两眼发虚，精神消耗了不少。 只是试试而已。 没想到真的成了。 她在空间找了点糕点补充体力，然后看着面前巨大的深坑皱了皱眉。 就这么让这个坑敞着，傻子见了都知道鹿家地下有猫腻了。 现在，最安全的做法是不让外人知道宝藏已经被她取走，就让他们继续找去。 鹿娆立刻把空间里的山搬了一点出来填进坑里，随后又用泥土封住缝隙。 她空间里别的没有，就山多土多。 系统已经叽叽喳喳地提醒她，空间出品肯定比外面的好。 “好，等明天去郊外找块田挖点土，再把填在这里的换回去。” 鹿娆说着，又去检查了下地下暗道，把藏在隐秘处的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绝不便宜乔述心。 等将一切尾巴扫干净，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鹿娆原路返回，从朝阳公馆回到弄堂里的那间破灶房。 她换回本来的连衣裙和呢大衣，换上小羊皮靴，从空间取出之前王妈准备的那只食盒，简短写了一张纸条塞在里面。 往里装满从家里带出来的糕饼点心，两包红糖和一罐麦乳精，一包成人奶粉。 又拿了一小袋大米，一袋小米，提上食盒拐出弄堂，朝着旁边的河走去。 这条弄堂背面临河，鹿娆沿着河边小路熟门熟路地来到一户小院子后门，将食盒和两袋米放下，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随后便从另一个出口往外走去。 在她拐弯的时候，那户院子的门悄悄打开，出来一个头发半白的大娘。 她低头看到摆在门口的东西，眼圈一红，赶紧把东西拿进去，关上门小跑着回屋。 “老头子，大小姐又送东西来了。” 才六十已满头白发的谭觉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听到是鹿娆送的东西，脸上难得浮起一抹笑意。 “难为她总是记挂着我们。” “哎，那孩子有鹿家人的义气。你就是在她幼时教过她两年，她就一直尊敬你，这两年咱们日子难过，多亏她救济了。” 谭大娘打开食盒给老伴看里面的东西，当看到压在红糖下面的纸条，赶紧递过来。 谭觉接过纸条一看，脸色严肃起来。 “怎么个说法？”谭大娘低声问。 “咳咳咳……”谭觉掩嘴等这一阵咳嗽过去后，才压低声音道，“小姑娘让我们主动下放到东北去。” “下放？”谭大娘手一抖。 谭觉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你莫慌，她上面给我们写了地址，怕是她要到这个地方下乡去了。” 谭大娘的心提了起来：“你这两天偷偷打听的就是这件事？鹿家真的出事了？” 谭觉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她受了大委屈了。”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沉声道：“我要平反遥遥无期，到时候逃不掉下放关牛棚的下扬。既然我的小学生让我下放到那里去，那我们就去。” 他说着看向老伴，“原本是想留着我的那些老关系给她帮点忙，现在看来用不着了，明日我就去走动，阿玉，我们到农村去。” 谭大娘看着老伴，抹了把眼泪，点点头：“晓得了，我听你的。” …… 鹿娆拐出弄堂，朝鹿家公馆走去。 根据她看到的剧情，谭教授夫妻是半年后在牛棚里去世的。 她幼时受过谭教授启蒙，虽然只有短短两年，但教授几乎是倾囊相授，从未因为她年幼顽劣就轻视她。 她爷爷和爸爸教她的多是鹿家人的生存之道，是道义，是活法，而很多为人处世和礼义廉耻的道理，却是谭老师教给她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更何况，老师对她一直很好。 如果不是她觉醒，那么在她下乡时，老师会利用自己保存的那点老关系竭尽全力为她打点，而他们夫妻却在不久后被关进牛棚，无人照料惨死。 【主人别难过了，这次咱们到一个地方去，一定能保护好老师他们的。】 系统安慰道。 鹿娆点点头。 对她好的，她都不会忘记。 她想保护的人和事，穷尽一切都会去做。 此时正是月上柳梢头。 城里家家关门闭户，已无人在外走动，除了戴着红袖章的那些人。 鹿娆避着他们走，沿途发现了起码三波暗中盯梢的人。 尤其是到鹿公馆附近，藏在暗处的人更多。 这些人里，有鹿家族亲派来的，也有沪市各方势力派出来的。 都是为鹿家宝藏而来。 不过，他们对她这个被养废了的前任鹿家继承人，并未很放在心上。 “想要宝藏，可劲找去吧。”鹿娆暗戳戳丢给他们一个蔑视的眼神，抬步推开鹿家公馆大门。 才刚踏进院子，就看到里面灯火通明，正热闹地很。 系统一下就激动了。 【卧槽主人你快点，被偷家了！】 第12章 三巴掌 鹿娆心想，能有多严重？ 结果进去一看，直接给她气笑了。 乔述心真是长了狗胆，竟要抢她的房间？ 脑子瓦特了。 “大小姐侬回来哉。”王妈一看到鹿娆回来，就立刻端着一碗姜茶过来，“润润喉再上去，打不死那个挨千刀的。” 鹿娆觉得王妈真是个妙人。 “好。” 鹿娆接过姜茶喝完，抬脚就去了楼上。 上面闹哄哄的。 鹿娆到时，乔述心就站在她的闺房门口，正指挥手下们将厚厚的两床棉花被往里面抬。 “大……”两名手下见到鹿娆，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到嘴边的“大小姐”却在看到乔述心后默契地咽了回去。 乔述心也看到了鹿娆，挑衅地冲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才是鹿家大小姐，你原先住的这个房间是我的。” 鹿娆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发现里面已经放了不少东西。 她记得乔述心来时就带了一个破布包袱，这是把给她住的客房里的东西也搬进来了？ 她还真是一点便宜都不放过。 正好，这些本来就是鹿家的东西，她收回了。 鹿娆对两名抱着棉被的手下抬了抬下巴：“放进去吧。” 手下如释重负，立刻抱着棉被走进房间里。 当然心里还是忐忑的，他们在鹿家做工有十年了，以前是从来不许进大小姐闺房的。 乔述心见状，心里得意极了，朝鹿娆假意笑了笑：“你人还蛮好的，起码听得进话。” 鹿娆气笑了，在这恶心谁呢？ 见两名手下放好东西出来，就对他们挥挥手。 “好了，你们被解雇了，等明天管家回来结清工资就可以走了。” “大小姐你要解雇我们？”两名手下惊呆了，求救地看向乔述心。 乔述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皱眉看向鹿娆：“你凭什么解雇他们？现在我才是鹿家大小姐，你没有这个权利做鹿家的主。” 鹿娆直接看着两名手下：“我没有资格解雇你们？” “我们……”两人狠狠地捏了捏拳头。 但这是在鹿家，鹿娆现在没离开鹿家就还是大小姐，一直给他们付工资的也是她。 现在她要解雇他们，他们还真的说不了一个不字。 两人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乔述心一眼，怒气冲冲地走了。 乔述心被他们瞪得往后退了一步，捂着吓得砰砰乱跳的心脏，皱眉看向鹿娆。 “你凭什么解雇他们？亏我刚刚还夸你人好听得进话。” 凭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有钱啊。 当然，鹿娆如今不会让乔述心他们知道自己有钱。 鹿娆轻笑：“你可别夸我了，我没你说得那么好。我刚刚只是随便一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听话，我也不知道，要不然你自己去问他们？” 乔述心面色一僵。 想起刚刚那两人离开时的眼神，她哪里敢去问他们？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鹿娆，心想她果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只会耍大小姐脾气。 “刚刚那两个人的事我大度不跟你计较了，以后这间房是我的，你今晚去客房睡，明早就离开鹿家。” 这脑残的发言。 鹿娆暗暗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隔壁主卧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二话不说挡在鹿娆面前。 “鹿小姐，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乔小姐身体娇弱，承受不起你的拳头。” “李建业？”鹿娆愣了下。 倒是没想到竟会是他。 这是她爸爸当年捡回来的小乞丐，说是给她当个跟班，将来保护她。 结果…… 她想到刚刚李建业是从主卧出来的，心中一沉，立刻走了过去。 只见主卧门口放着一只雕花五斗柜，此刻另一名手下还在把大柜子往外拖。 鹿娆看向乔述心，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真好啊，她真是小瞧了乔述心的胆子。 以为她只是搬点客房里的东西，现在竟然连她爸爸妈妈的东西也敢碰！ “把东西搬回去。”鹿娆面无表情地看着主卧里的另一人。 “不许搬，这里是我家，我要点我爸爸的东西怎么了？”乔述心推开李建业跑了过来。 “你爸爸的东西？”鹿娆眯了眯眼。 可真敢说啊。 忘记自己只是顾玉成的私生女了吗？ “怎么？要我亲自动手吗？”鹿娆看着主卧里那名手下。 那人吓得一哆嗦，背后立刻升起一股寒意。 大小姐虽然被养废了，但她发脾气的时候也是实打实的，再废那也是从小就练过武的。 他二话不说扛起五斗柜就跑了回去。 李建业看得直皱眉，护在乔述心面前： “鹿小姐，请你不要为难乔小姐，她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现在要点补偿也是应该的。” 鹿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建业，你当初可是跪在我爸爸面前，发誓说不管我是谁，都会一辈子保护我。怎么，现在我不是鹿家女儿，你就准备背信弃义了？” “我……”李建业面色一僵，看了一旁娇弱的乔述心一眼，不忍地说道，“可乔小姐才是真正的鹿家大小姐。” “呵……”鹿娆露出一抹嘲讽。 乔述心才来鹿家一天，他就不管不顾地选择了保护她。 这就是女主光环吗？ 鹿娆笑了。 “鹿小姐，请你讲点道理。”李建业深知鹿娆的脾气，见她冷着脸皮笑肉不笑，立刻知道她要发脾气，不自觉将乔述心往后拉了拉。 鹿娆淡笑着抬起头，视线在他脸上扫过，又落在后边暗暗得意的乔述心脸上。 “我给你们脸了是吗？” 她幽幽地问着，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林建业被打偏了头，整个人都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鹿娆紧接着，又一巴掌甩到了乔述心脸上。 去他妈的女主光环！ 她就要一巴掌一巴掌的，把她的女主光环打散！ 敢动她爸爸妈妈的东西，她找死！ “你敢打我？”乔述心捂着脸，哇地吐出一口血，吓得脸色都变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鹿娆。 她被顾玉成打也就算了。 现在竟然连鹿娆这个假货都敢打她？ 她举起手就要打回去：“你凭什么打我，我只是拿我爸爸的东西……” “啪！”鹿娆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那么，你去问你爸爸，我为什么敢。” 鹿娆将“爸爸”两字念得尤其重。 鹿枫堂的女儿，乔述心真的敢认吗？ 去问顾玉成正好，鹿娆坐等他们狗咬狗。 鹿娆说完，丢给乔述心一个鄙视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乔述心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鹿娆最后那鄙视的眼神，比打她耳光还要令人难堪。 “啊！”她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颊，气得肺都要炸了。 但看到李建业就在旁边，下边还有好几个佣人探头探脑，她再想发脾气也只能忍着，气得都快内伤了。 鹿娆才不管她。 此刻。 她脑海中，系统提示叮叮咚咚地响着。 【捡漏成功。】 【捡漏成功！！】 第13章 嫁妆到手 鹿娆将意识沉浸空间看了一下， 被乔述心带走的那四箱嫁妆果然在里面了。 这是刚刚在她打乔述心巴掌的时候系统触发的捡漏。 鹿娆忍不住夸了系统两句。 真是太能干了。 这倒是省得她半夜溜过去收了。 她清点了下，四箱子东西一样不少。 只是那枚龙凤玉佩是放在箱子上面的。 【乔述心之前应该把玉佩拿出来了，或者把它放在了别的地方，捡漏认为这一批财宝是一起的，所以才一起被挖了过来。】 系统分析道。 “看样子，顾玉成当时没争过乔述心。既然他们这么在意这块玉佩，得继续争下去才好。” 鹿娆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主人，你要做坏事！】 鹿娆挑挑眉，去看了下鹿枫堂和那四名扔进来的打手，见他们依旧昏迷着，便将意识退了出来。 此刻。 她房间的地板上摆满了乔述心搬过来的东西。 都挺眼熟的，全都是她鹿家的东西。有几件，还是从她爸爸房间里搬过来的。 鹿娆二话不说全部收进空间。 “间间，现在宝藏到手，爸爸也找到了，我们明天就离开鹿家，免得夜长梦多。” 鹿娆在意识里和系统说道。 【支持！明天就走吗？】 “嗯，明天上午就走。在走之前，先把该拿的东西全部拿走。” 鹿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今晚早点睡，黎明前在人警觉最低的时候行动。 明早也要趁公馆里的人起床之前，把后院消失的梨树还原一下。 担心鹿枫堂在空间里待太久，身体恢复没有进展被他发现，鹿娆准备先去暗室把爸爸放出来。 空间的事鹿娆不准备告诉任何人，要不然她就得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个空间，然后可能就会被爸爸猜到剧情的事情，会知道她可能会像书中剧情那样惨死。 她爸爸会疯的。 她一丁点都不敢透露。 没办法，鹿振声老狐狸生了个鹿枫堂小狐狸的故事，名震全国。 鹿娆这点心眼子，真玩不过她老子。 进了暗室，鹿娆把鹿枫堂连人带床都搬了出来。 他仍跟进去前一样昏睡着，呼吸还算平稳，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 鹿娆给他又灌了点参汤，喂了点粥，搬了一张床出来，决定今晚就在这里守着。 …… 外面。 乔述心在鹿娆门口站了很久都没见她开门，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大小姐……”李建业心疼地看着她。 乔述心瞥了他一眼，脑子里全是刚刚李建业挨打的样子，心里闪过一抹不屑。 “还以为他从小在鹿家长大，能是个什么厉害的角色，结果连鹿娆一巴掌都接不住。”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她面上还是装出倾慕的表情，抬手替李建业擦了擦嘴角的血，可怜巴巴地道：“李大哥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你了。” 李建业脸一下就红了，往后退了一步道：“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还是加了一句：“鹿小姐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但她并不爱打人的，今天大概只是心情不好。” 乔述心脸上的温柔一凉，垂眸敛去眼中飞快升起来的冷意，乖巧地点点头：“我能理解她。” 是，她非常能理解鹿娆，那个假货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换成是她要被赶出鹿家，她也会发脾气。 “幸好，我现在有四箱嫁妆，鹿娆不过是一个空壳子，什么都没有。” 乔述心暗暗庆幸刚刚自己留了个心眼子，没先把四箱东西搬到鹿娆房间里去。 不然，要拿回来还得费嘴皮子。 “李大哥，那麻烦你待会让鹿娆开门把我的东西先还给我，我等她离开鹿家后再搬房间好了。”乔述心委曲求全道。 李建业只觉得乔述心真善解人意，忙点头答应：“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拿回来，你先回房休息吧。” 乔述心点点头，早就归心似箭，转身就回了客房。 只是几秒后，客房传来了她的尖叫。 “我的东西呢？我四箱子嫁妆呢？” 楼下。 顾玉成好不容易从暗道爬出来，先去找徐嘉说了下鹿枫堂尸体失踪的事情，被对方不阴不阳地刺了好几句。 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气，一回鹿家，就听到乔述心在二楼鬼哭狼嚎。 “娘希匹，她疯了！” 顾玉成疾步冲上楼。 几秒后。 客房里传出来顾玉成的尖叫。 “你说什么？东西不见了？” 顾玉成要疯了。 先是地下室里的鹿枫堂尸体没了，再是好端端放在客房里的四箱宝贝也不见了。 顾玉成当即就觉得背后阴风阵阵，汗毛都竖起来了。 而他的反应，在乔述心眼里就是心虚。 “不，我现在还不能和他撕破脸。” 乔述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无差别怀疑鹿家的每一个人。 “东西怎么没的？是不是被鹿娆拿走了？她回来了没有？”顾玉成不知道乔述心心里的弯弯绕绕，此刻脑子里只有把东西找回来。 乔述心一听鹿娆的名字就怒从心起。 刚刚她第一反应也是怀疑是鹿娆拿的。 但鹿娆一回来就跟她在走廊吵架，根本没靠近过客房，没有作案的机会。 乔述心心里怄得要死，冷着脸道：“她早就回来了。” 顾玉成一听她的语气就蹙眉，等抬头看到她红肿起来的脸颊，眉头直接拧得能夹死苍蝇。 “你和鹿娆起冲突了？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在她离开鹿家之前，不要去招惹她？” 他真是恨不得直接掐死这个白痴。 乔述心压着的火气也上来了：“我不过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错？” “鹿家有什么东西属于你？”顾玉成压低声音，冷冷地说道，“别忘记，你是我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还真当自己是鹿家大小姐了？” 乔述心最听不得“私生女”三个字，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鹿娆打完她后那句“你去问你爸爸，我为什么敢”，心里一下起疑起来。 “鹿娆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底气？她离开鹿家是必然，你为什么要这么怕她？”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顾玉成被乔述心戳中心事，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第14章 收割，举报 而他这个鹿家二爷，不过是和鹿家没有血脉关系的继子而已，连继承财产的资格都没有。 这要说了，乔述心还会跟他一条心吗？ 最怕的就是乔述心到时候投靠鹿娆，反过来对付他。 他在鹿家三十几年，这种事见得太多了。 “这件事你不用管，总之，你离鹿娆越远越好！”顾玉成强硬地说道。 乔述心见他越是这样说，越觉得他心虚。 “这个人渣肯定有秘密瞒着我，估计就是不想让我拿到鹿家宝藏。” 乔述心暗暗留了个心眼。 顾玉成越是要瞒，她就越要查。 父女两人对峙了一会，顾玉成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乔述心的头发，厉声道：“小娘皮，你是不是故意转移话题？说，东西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他就恨之前赶去处理鹿枫堂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把东西要回去。 现在东西没了，他要光手去海外吗？ 乔述心痛得脸色都变了，胡乱挥打着顾玉成抓自己头发的手：“我没有，不信你问刚刚帮我搬东西的人，他们全都看见了，我出去时东西就在房间里，等我回来时它们已经不见了。” 顾玉成打量着乔述心的脸色，松开她：“谅你也不敢撒谎。” 他不甘心地把之前在二楼搬东西的手下全都叫了过来。 其他人实话实说，李建业替乔述心和鹿娆两人都解释了两句。 但轮到那两名刚被鹿娆解雇的手下时，其中一人就皮笑肉不笑地说。 “监守自盗，谁知道呢？” 另一人立刻点头：“新来的心可黑着呢。” “你们！”乔述心又是生气又是害怕，已经不敢去看顾玉成的脸色了，“解雇你们的是鹿娆，你们凭什么把气撒在我身上？” 两人皆冷笑，转身就走。 其中一人离开前斜了乔述心一眼：“走着瞧。” “你们站住，把话说清……”乔述心不甘地喊着，还没说完，就被顾玉成扯住头发拖回了客房里。 …… 鹿娆隐约听到客房里有哭喊声传来，闹了大半夜。 后来似乎是李建业带着一名打手冲进去阻止，才把乔述心救出来。 当晚，乔述心睡的是鹿家的佣人房。 顾玉成捉了一夜的贼。 而他们都没看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一道娇俏的身影穿着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翻窗离开了鹿家公馆。 鹿娆先去的是城南鹿雄的院子。 鹿家这些族亲，除了少数两房跟鹿家有血脉关系，其余都是当年鹿娆爷爷鹿振声的结拜兄弟。 他们为了表达对鹿振声这个大哥的尊敬，全都改了鹿姓。 鹿娆跟谭教授学习后，是有些看不起这些轻易就改祖宗姓名的人的。 但这些人当年都是和鹿振声一起扛过枪拜过把子有过命交情的兄弟，鹿家认他们。 所以。 这些年虽然知道他们暗中小动作不断，鹿娆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动他们。 但现在。 “离开前先清理门户，否则留下后患。” 【没错没错，害虫留不得！】 鹿娆现在知道剧情，为以后打算，鹿家后面是要回沪市的。 不说衣锦还乡，那也得清清白白地回来。 所以，这些毒瘤都得摘掉。 鹿雄家也是个小洋房，虽然没有鹿公馆大，但占地也不小，房子前几年才刚刚翻修过。 鹿娆小时候常被爷爷和爸爸抱着来这里玩，对里面的布局非常熟悉。 她熟门熟路地溜进去，开始了刮地皮行为。 鹿雄曾经也不过是一个乞丐，是所有族亲中彻彻底底靠鹿家养起来的。 “也许他当年真的侠肝义胆，但如今却是个实打实的恶棍。” 鹿娆想到鹿雄这些年一直冷眼旁观顾玉成囚禁她爸爸，还有他背地里干的那些缺德事，就不可能放过他。 还有鹿雄家人，尤其是他儿子，比他更恶毒，手上都沾过人命。 【没错，扒光他们，这一窝子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系统义愤填膺地帮主人一起骂人，同时不忘统计刚收进来的财产。 【哇，鹿雄家里米粮真多，这个库房里塞得满满的。】 【这个仓库里竟然还有四台冰箱，里面囤满了肉。蔬菜也有很多。】 【这下不用着急去买吃的了，这些足够主人你在乡下吃个一两年。】 鹿娆也有些意外。 随即一想就想通了。 鹿雄年轻时当过乞丐，是饿着长大的。 他最怕饥饿，因此家里囤的最多的就是吃穿这些东西。 除了大米面粉，还有各种小米杂粮米面豆类，土豆红薯等也有很多，冰箱里囤满了猪羊牛鸡鸭鱼肉等。 甚至还有满满一冰箱的海鲜。 此外，红糖冰糖蜂蜜辣椒各类调味料等，竟然也囤了满满一仓库。 尤其是鹿雄家里的厨房，仿佛走进皇宫的御膳房似的，其中两口大灶就不说了，还有四口大铁锅，全都是老师傅用最好的铁打造出来的，擦得锃光瓦亮。 如今铁锅是稀缺玩意，不好买。 鹿娆不客气地全部收了。 此外还有碗柜里一整套一整套的碗碟，各种大大小小的炊具，什么火锅烧烤的奇奇古怪的都有。 鹿雄幼时饿怕了，如今将家里的厨房打造地简直比和平饭店的还高级。 最后，鹿娆把他的两口大灶都端走了。 鹿雄还喜欢囤衣服皮料，各种棉花被丝绒被，军大衣军靴棉衣棉袄呢子貂皮大衣，全都是崭新的，仓库里囤得满满的。 收完吃穿用，鹿娆还专门去了一趟后院，把鹿雄种了几十年的老梨树挖了。 这是当年和鹿公馆那棵梨树一块种下的，这些年鹿雄为了显示和他爷爷亲近，亲自照料，修剪地和鹿家那棵一模一样。 鹿娆不挖它，天理难容。 收完后，就溜进了鹿雄家人睡觉的屋子。 之前在鹿家那批宝藏里，收到不少药物，其中就有当年鹿娆爷爷秘制的迷药。 鹿娆堵住鼻子，拿了只烟管每个房间都给他们吹了一口。 这些东西她从小玩到大，手拿把掐。 鹿娆还事先准备了和鹿家的断亲书，拿着昏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鹿雄的大拇指，摁了好几个手印。 “从此以后，你们跟鹿家再无关系了。” 鹿娆抬手给了鹿雄一巴掌。 这是她以鹿家继承人的身份，替她爷爷和爸爸打的。 等从鹿雄家里出来，鹿雄家人身上就只剩下裤衩子了。 鹿娆是一点东西都没给他们留。 新的东西全都自己留下了，他们穿过的用过的，她不屑要，打包好沿途扔进那些家里困难的人家。 小时候经常城南城北地跑，鹿娆对这些生活在弄堂里的人家都很熟悉。 哪家特别困难的，就多扔两个包袱。 随后。 她又去光顾了另外几家跟鹿雄穿一条裤子的族亲家里。 他们自己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鹿娆一样都没拿。 但凡是从鹿家获利的，她收得毫不客气。但他们祖上全都是一穷二白，有东西留下？ 有也就几件破烂衣裳，他们祖宗当年自己都不够穿。 所以等鹿娆收完，他们家里除了自己身上的裤衩就没剩什么了。 房子也全部收回来，房契全部收入空间。 根本不怕他们发现。 因为，他们没有机会去发现了。 鹿家一共收了十家。 天蒙蒙亮的时候，将写好的举报信一一塞进革委会的各领导办公室里。 送他们一程。 免得他们要一周后才会被抓起来，鹿娆见不得他们多逍遥这几天。 至于顾玉成父女的举报信，鹿娆也准备好了。 等她离开鹿家的时候奉上。 “差点忘记了。” 鹿娆把空间里的那四名打手也放了出来，五花大绑住扔到了革委会院子里。 每个人怀里都塞了一封举报信。 这几个都是顾玉成的心腹，这些年没少干缺德事。 鹿娆当然不会放过他们。 随后，她又去了徐嘉藏东西的地方。 原本她是不知道的，但剧情里有写过，后来乔述心阴差阳错下找到了一处藏宝点，以为是鹿家的，徐嘉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鹿娆根据剧情里提到的地点找过去，花了点时间终于在一家酒楼的后巷里找到了入口，成功起获二十三箱财宝。粗粗一看，里面好东西还不少。 她也想去徐家，只是徐家住在军区大院，守卫森严。 当初她和徐正阳打架的时候去闯过，没落到好。 要进去，得耍些手段。 但徐嘉这个人阴险，鹿娆还在找人找他的下落，现在不想打草惊蛇。 因此，鹿娆将徐家另外藏宝的地点都光顾了一番，几乎把他们家其他藏钱的地方都搬空了。 那些地方隐秘，一时半会徐家人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 在天亮之前，鹿娆拿着那枚龙凤玉佩，敲开了城中一户老玉匠家的门。 第15章 下药粉 鹿娆放下一叠钱，和一袋二十斤的大米，悄无声息地离开玉匠家。 而她空间里，已经多出来一块能和龙凤佩以假乱真的赝品。 【这做的简直跟真的一样，李玉匠手艺太厉害了。】 系统夸夸夸。 鹿娆深以为然。 可惜书中并未记载这些路人甲的轨迹，不知道他们将来会如何。 “这个时候还敢接我的生意，想来不是个任人拿捏的。” 鹿娆对这位生得孔武有力的玉匠还是很看好的。 等走出小弄堂，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鹿娆抓紧时间赶回鹿家。 得亏她从小习武，这些年也勤练不辍，要不然这小半晚上的奔袭，真得累死她。 等回到鹿公馆，她第一时间就去后院将老梨树种了回去，把土伪装好，直接溜进各个房间里。 照样每个房间里先吹一口迷烟，然后进去收东西。 别人家都收过了，自己家里当然更不可能放过。 这些都是她的，鹿娆早就说过，不会给乔述心留一根毛。 至于顾玉成。 鹿娆站在顾玉成床边，面无表情地从空间取出一瓶药粉，倒出来指甲盖一点，对着顾玉成的脸轻轻一吹，粉末随着他的呼吸进入到了鼻腔中。 直接死，太便宜他了。 他只配生不如死！ 将顾玉成房内和暗室里的东西都收走后，顾玉成直接躺在了地板上，身上也只剩一条裤衩子，连床被子都没有。 鹿娆看着从顾玉成那里搜出来的火车票和船票。 每份都是三张。 “果然跟书中剧情说的一样，顾玉成是准备带乔述心母女一起去海外的。” 【但是他不会知道，这一世乔述心重生，根本不会让他有机会离开沪市。】 【后面他们父女肯定狗咬狗，加上主人你给他们添的火，噫……】 系统跟有实体似的打了个哆嗦。 鹿娆冷笑一声。 按照剧情，后面乔述心把亲生父母坑死后，先跟男主徐正阳下乡，后来徐正阳参军，乔述心一起去海岛随军。 诬陷鹿娆的那名特务，就是乔述心下乡时为了甩开对方，把她扔给了鹿娆。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乔述心脱身去海岛的，至于徐正阳……” 鹿娆眯了眯眼睛。 徐嘉和顾玉成一起囚禁她爸爸，那徐正阳这个侄子呢？ 这件事，徐正阳知不知情？ 他们徐家又参与了多少？ 鹿娆决定在离开之前，去会会他。 只是从顾玉成房里出来，去找乔述心时，却发现她根本不在鹿家，搜遍全家都没找到她的踪迹。 【哎，天道亲闺女，气运光环就是强大。】 【主人，你说她现在去哪里了呀？】 “不知道。” 鹿娆回忆了一下剧情。 发现根据原本的轨迹，今晚乔述心是睡在客房的，哪里都没去。 现在因为她捡漏走那四箱嫁妆，导致乔述心和顾玉成险些撕破脸，剧情已经改变。 “静观其变，我就看她的乌龟壳能有多厚，要多久才能敲碎！” 鹿娆现在并不担心乔述心作妖。 没有徐正阳帮忙，乔述心目前还没这个能力。 将鹿公馆里里外外的东西全部收完，鹿娆连盏灯都没有给他们留。 她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就开始忙碌起来。 今天她就会离开鹿家，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鹿娆拿出纸笔，开始写材料。 她根据剧情，将沪市一些关键人物的黑料全部写了下来，其中一些还跟鹿雄几人有往来，鹿娆从他们家里搜出来不少东西，全部一一写下。 用的是左手。 鹿娆写字，是谭教授教的。 但用左手改变笔迹，是鹿家的两个老狐狸教的。 将所有材料都写好，一封封装进信封里。 鹿娆将自己房间里的柜子家具等也全部收进空间，然后回暗室看了下鹿枫堂的状况。 见爸爸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鹿娆才真正松了口气。 给他喂了点药和吃的，期间鹿枫堂醒过几秒，但马上又昏睡了过去。 鹿娆将他又收回空间，坐在暗室里简单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物资。 【我来我来，主人请听我汇报。】 小废物对这件事非常热衷，一下就把数据全部统计了出来。 【主人，你今天一共收了大米8000斤，杂粮总共23000斤，。果蔬2000斤，肉类500斤。】 【调味料一仓库，总共约2000斤，品类非常齐全，基本上几年内都不用买调料了，另外油50大桶，酱油10大缸，醋10坛，各种酒有10000斤。】 【衣服皮料被子鞋子有五个仓库，其中大部分都是现在市面上最流行的，你到乡下的时候也能穿。】 【古董珠宝总共有两仓库，不过好多都是赝品，真品只有百来件。】 【金条100斤。】 【哇钱和票据好多，毛票总共有56000元，各类票据也都有了，粮票最多，其中最多的是肉票，这是从鹿雄家里搜到的，此外外汇票也有二十来张。】 【他们果然最会享受了，全是好东西。】 【此外在鹿家收到的钱票一共有32000元，这样现金加起来一共有88000元。】 【徐家的物资我单独整理了一下，噫，徐家好多东西真不少。】 【今晚咱们单从徐家藏宝点一共收获黄金40箱，珍贵宝物20箱，铜钱12箱。】 【各种皮毛珍品总共也有两仓库了。】 【这应该还不是徐家的全部财产吧？不知道徐家在沪市的房子里藏了多少。】 “嗯，徐家狡兔三窟，很多地方都有窝。” 鹿娆想着，徐家后期是去京市发展的，在那里应该也早有盘踞。 等控制住徐嘉，她就会去徐家走上一遭。 她在用意识查看空间里的这批新物资，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在小木屋里。 神奇的是，随着物资增多，小木屋里出现了一个地下室，空间会随着物资多少随之扩大。 这下根本不用担心以后东西多了装不下。 “有了这批物资，基本上不用买多少东西了，下乡前我只需要买点必需品带上火车就行。” 鹿娆计划着。 虽然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缺，但下乡之前她还是得买点东西带去。 不然，到时候无中生有，空间里的东西就没出处拿出来使用了。 整理完物资。 鹿娆把鹿雄几人的断亲书和忏悔书一字排开，用照相机挨个拍了照。 然后把今天要用到的一些文件找出来装进一个背包里，背起包翻窗再次离开了鹿家。 在她离开后不久，王妈养在后院的小公鸡“喔喔喔”地开始打鸣。 随即，鹿公馆响起见鬼一般的惨叫。 “啊，东西呢？快来人，家里遭贼啦！” 与此同时。 沪市城南城北，很多家里都发出了杀猪般惊恐的惨叫。 城中心，几队人马，从革委会办公大院出发，飞快地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出发。 一扬低调的巨变，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而鹿娆，已经拿着自己的户口本出发去知青办。 地点就在鹿公馆隔壁的朝阳公馆，如今整个沪市几个重要的办公地点，都在这里。 鹿娆熟门熟路地来到知青办办公室，迎面就看到一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端着搪瓷缸泡茶回来。 这就是知青办主任翟秉风，也是鹿枫堂的发小。 鹿枫堂失踪后，翟秉风怕鹿娆被鹿家族亲欺负，这些年基本上每周都要去看鹿娆，确定她平安。 看到鹿娆，翟秉风露出惊讶的神色。 “娆娆，你怎么来了？” 鹿娆也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翟叔叔，我来报名下乡。” 第16章 改下乡地址 “家里已经定下来了？来，过来这边坐。” 鹿娆点点头，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递给翟秉风。 “听说二叔帮我报名的地方是黑省平潭市青山镇山岙大队？” 翟秉风看了眼外面，偷偷摸摸给鹿娆泡了一杯咖啡。 “其实这是我推荐的地址，他原本想让你去西北，我认为西北太苦了，你从小就没吃过苦去那里哪受得了？东北虽然远，但一年中有三四个月可以猫冬，人可以歇一歇。那里黑土地也肥沃，到东北去其实要比去别的地方好过一些。” “你这个时候到东北去，路上辛苦些，但到了那边不需要干活，可以一直猫冬到明年开春，也能适应一下。不然去了别的地方，可是一年到头都要下地干活的。” “谢谢翟叔叔。”鹿娆低头小口喝着咖啡，心里对翟秉风是感激的。 他是真心替鹿娆着想。 剧情里，鹿娆下乡后在东北确实适应地还不错。如果没有遇上敌特的事情，鹿娆可以平安度过那几年，等到回城。 可恨，乔述心太阴损。 “那你过来是想改地方？哎，下乡的名单一旦上报就不能更改了，但你要想改地址叔叔可以帮你办到。” 翟秉风压低声音，劝道：“最近城里越来越不太平，叔叔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成算的，趁着下乡的机会离开鹿家这个是非之地，并不是坏事。” “您说得对。”鹿娆乖巧地冲他笑笑，“我也是这个打算， 我这次过来，是想把插队的地址改成小山岙村。” “小山岙村？”翟秉风拿出地址簿查看起来，过了一会点点头，“是有这个地方。” 他特意拿出地图又查看了一遍，蹙了蹙眉：“这个小山岙村和山岙村相邻，但看这位置，已经靠近林地了，三面都临山。” 他说着抬头看向鹿娆：“东北的大山很危险，这小山岙村三面临山，说不定时常会有野兽下山来，你怎么要去这么个地方？” 鹿娆淡淡一笑：“翟叔叔，您说我会怕野兽吗？” 翟秉风一愣，随即了然地一笑：“哦，我倒是忘记了，野兽怕你才对。” 他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指着鹿娆：“你这孩子，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好，这样就好，不愧是鹿家的孩子。” 翟秉风才不相信顾玉成说的什么狗屁倒灶的假千金的说法，更不相信鹿娆真的被养废了。 他也是从小看着鹿娆长大的，虽然这孩子挑了父母的优点长自己像自己，但这脾性哪哪都像正宗的鹿家人。 更何况，翟秉风也知道鹿娆不管血脉如何，都可以继承鹿家的事情。 此时见鹿娆交底，他是真的替她和鹿家感到开心。 “好，我马上就帮你改成小山岙村。”翟秉风搓着手二话不说就给鹿娆写文件。 鹿娆一时也有些感慨。 按照剧情，她下乡的地方是山岙村。 但那里，也是乔述心和徐正阳第一次下乡的地方。 乔述心那女主光环，后来几乎整个知青点都快被她屠光了。 根据书中描写，知青点那些知青，就没有一个好人。 这像话吗？ 除了乔述心和徐正阳，别人就全是坏人？ 立扬不同，看的角度不同，乔述心是女主，其他人如果和她三观不同，就全是反派了呗？ 鹿娆嗤之以鼻。 她和乔述心不死不休，但也不会傻不愣登地直接顶上去让乔述心害自己。 山岙村她是不会去的。 但换别的地方，就像翟秉风说的，未必比东北好。 更何况，就算鹿娆去了别的地方，乔述心也会把她找出来让特务缠上她。 那不如就挑个自己已经熟悉的地方，既能和乔述心保持一定距离，又能静观其变。 小山岙村就是最佳的选择。 鹿娆看到书中剧情里描述过，小山岙村和山岙村都在一个山谷壶口处，山岙村在外面，地处开阔，人口也多，全村有三百多户人家。 而小山岙村位于壶口里面，真正的三面临山，南面是一大片林地，只有一条山涧与外面的山岙村相连，通往外界。 用古时行军打仗的说法，小山岙村就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关隘之地，地理位置非常有利。 鹿娆选择它最主要还是因为小山岙村人口简单，全村不足五十户。 书中对它的描述并不多，但从头到尾就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不像山岙村，后期天天死人。 不是今天知青死一个，就是明日村民亡一窝。 鹿娆决定远离是非，暗中蛰伏。 正想着。 翟秉风已经把文件写好，正式把下乡的证明递给鹿娆。 “昨天顾二想拿走，我怕他磋磨你，就没给他。那，这里还有下乡补贴，一共120块钱，票也有五张，去买些脸盆杯子什么的。” 他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鹿娆。 “这是翟叔叔给你准备的一些钱票，拿着去用。” 翟秉风见鹿娆亲自来，是打心眼里高兴。 这说明，这丫头没被打击到。 “谢谢翟叔叔。”鹿娆接过东西，见大叔开心地像个孩子，默默叹了口气。 翟秉风忽然后腰一寒，挺直了背问她：“你，叹什么气？” 鹿家的小狐狸要搞事情啊！ 鹿娆：…… 想到翟秉风后面因为帮她被乔述心盯上的炮灰下扬，鹿娆不由地又想叹气。 “翟叔叔，你要加油啊。” 别轻易被人弄死了。 鹿娆掏出包里的那些信封递给他。 翟秉风眼皮子都开始跳了，忐忑地接过信封，只打开看了一封，脸就绿了。 看看鹿娆，又看看手中其余的信封，心脏砰砰砰地跳，又有些生无可恋。 “你这是要我……” 这是把整个沪圈那些难搞的人物的黑料都给他端来了吗？ 他得逆天！ 鹿娆收拾好东西放进包里，起身整了整衣服，觉得刚喝的咖啡杯怪合眼缘的，端走。 “这只杯子我拿走了啊。” 真是的，这种时候还敢给她泡咖啡这种舶来品喝，宠她也要有个度。 翟秉风抱着一堆信哪里有空管咖啡杯，只摆摆手。 鹿娆走到门口，开门前停了下来，回身看向翟秉风，拍了拍自己的包。 “翟叔叔，材料我会放到另一个地方，你需要的时候用鹿家的老方法放出暗号，会有人给你送过来。” 她顿了顿，对着翟秉风鞠了一躬。 “翟叔叔，保重。” 第17章 离开前准备 眼圈慢慢红了。 小姑娘这是怕他拿着证据招来祸事，所以才特意放到别的地方。 翟秉风抱紧怀里的信封，心里百感交集。 他抱着的这些，以后可就都是他的护身符了！ “小丫头，放心吧，等你鹿家归来那日，我必出城去迎！” …… 鹿娆离开知青办后，又拐弯去了街道办事处。 她拿着鹿公馆的地契，准备把房子租出去。 这是她想的处置鹿公馆最好的办法，既能避免被乔述心占便宜，又能防止将来被充公。 在事发之前租给街道办，起码到时候不会被打砸毁坏，能把房子保下来， 现在，鹿娆已经把鹿雄几颗毒瘤清除去鹿家，鹿家在之后的事件中受到的冲击会小很多。 此时把房子租给街道办，将来收回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到时候再让翟秉风帮下忙，应该就能收回来。 如果不行，到时候她会想其他办法。 总之，鹿家的祖宅，必须保住。 鹿娆现在没有让翟秉风插手这件事，就是怕此时他插手的太多，被有心人扣帽子。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公事公办才最安全。 街道办主任看着鹿娆递过来的鹿公馆地契，心中也有些讶异。 朝阳公馆这里的办事处越来越多，他们最近确实在头疼怎么扩大办公扬地。 也打过鹿公馆的主意。 现在，扬地自动送上门来了？ 街道办主任咳嗽了一声，认真地看着鹿娆：“你能做主？” 鹿娆直接掏出鹿家的印鉴，抬眸看向他：“我现在还是鹿家继承人，但待会我回到鹿家，我就不是了。鹿家的新任继承人，应该不会这么痛快地就把房子租给你们。” “签合同！”主任当下拍板，以每个月25块的租金，租下了鹿公馆，租期为十年。 合同一式两份。 鹿娆收好合同，写下自己下乡的地址。 “麻烦以后打款到这个地方。” 她要是不要这笔租金，不就说明自己不缺钱？ 那肯定不行。 街道办主任很痛快地答应了，虽然心里对鹿家的事情也挺好奇，但想到鹿家那些黑暗传闻，明智地没有多问一句。将房契作了登记后，还给鹿娆。 鹿娆清清静静地就办完了这件事。 离开朝阳公馆。 她先去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取出一辆摩托车，骑上就往沪市最有名的报社开去。 这辆摩托车是当年爸爸准备送她的生日礼物，费了不少功夫预定的国内第一辆自主研发的“长江750”。 只可惜，后来等她拿到这辆摩托车的时候，爸爸已经失踪好几年了。 现在，摩托车是不适合骑的。 但谁在乎呢？ 反正她明天就要下乡了，有本事把她扣住不让她去支援祖国建设。 鹿娆戴上头盔，一路轰轰轰的，风驰电掣到达报社门口。 惊呆路人无数。 他们见过沪市街道上男人骑摩托车，但长头发的女孩子骑这么拉风的摩托车的还是第一次见。 远处有一队红袖章看到，已经吹着口哨冲过来了。 鹿娆直接将摩托车骑进报社院子里，停好车大长腿一迈就去了楼上。 “鹿小姐。”先前通过电话的记者早就等着了。 鹿娆递给他一卷交卷和一封手写的声明：“马上登报，多谢。” “好，上午就会登出来，我办事你放心。” 鹿娆颔首，转身就走。 在红袖章冲进报社的时候，她已经骑上摩托车，轰隆一拧油门就冲了出去。 “站住！”为首的人没追上鹿娆，立刻领着人进了报社。 “刚刚有个女人进来过，你们谁跟她接触了？” 报社这时候是最忙的时候，根本没有人顾得上他们。 最后，几人只能怒气冲冲地下楼，继续找那个骑摩托车的女人。 …… 鹿娆离开报社后，骑着摩托车去了鹿家的其中一处房产附近，收起车子步行前往。 这是两座位于城南的独立小院，都只有一进，两院相邻，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平常雇了人定时过来打扫，屋子里很干净。 鹿娆先走进左边一栋，检查了四周。 “间间，扫描下四周围有没有人盯着。”鹿娆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和鹿娆一起成长了十五年，如今可以监测到周围三十米范围内的情况（确实是个小废物实锤了）。 【报告主人，周围没有鬼鬼祟祟的人，不过右边的邻居听到动静对这边很好奇。】 鹿娆想了想，记起来隔壁这位邻居是个五十几岁的大妈，平常挺热心的，没有什么恶癖，便放心地走进了主卧。 她之所以选这一处房产，便是这里的卧室里面都修了暗室。 鹿娆进入暗室，将四周布置了一下，从空间取出一些生活物资，随后将鹿枫堂从空间放出来安顿好。 “娆娆？”鹿枫堂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搬动了，很快又躺到了床上。 “爸爸，你醒了？”鹿娆惊喜地扑过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感觉好多了，还能再活几十年。”鹿枫堂露出了一个笑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鹿娆立刻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我们娆娆真是长大了。”鹿枫堂看着女儿如今这么贴心，真是感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当年他被囚禁失踪的时候，她还不到他大腿高，就那么小一丁点。 “爸爸，你现在可不能情绪过于激动。”鹿娆给鹿枫堂喂完水，一本正经地替他抚胸口。 鹿枫堂立刻收敛起情绪，他现在精神还是不太好，鹿娆便抓紧时间把自己昨天晚上和今早做的事情拣能说的都跟他说了一遍。 鹿枫堂对女儿处置鹿雄几人，并没有意见。 说到之后的安排，鹿枫堂沉默了一会，说道：“好，你去东北下乡也好，爸爸……” “爸爸，你去港岛吧。”鹿娆抢先说道。 她知道，爸爸肯定不放心她要跟着她去东北的。 可是一想起东北未知的危险，鹿娆怎么也不会让爸爸跟着她去冒险。 她选择去东北，是要解决那个特务和乔述心的。 爸爸如今这个身体…… 鹿娆经不起再失去一次老父亲了。 看着女儿瞬间眼泪汪汪的样子，鹿枫堂到嘴边的“不行”却硬生生卡住了。 第18章 不会做饭那就囤饭 鹿娆拉着鹿枫堂的手撒娇。 “港岛环境好一点，您就当是去疗养的，如果好好配合锻炼，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您想回来人家想拦都拦不住了。” 如今国内的环境，以鹿枫堂黑道鹿家家主的身份，到哪里被发现最轻都是下放的下扬。 鹿娆想来想去，去港岛可能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鹿枫堂垂眸，认真思考着女儿的话。 他原本是认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能再见女儿一面已是血赚。 但昨天娆娆给他吃的药非常厉害，他心里竟生出来一种自己真的能痊愈的感觉。 他们这些从小练武的人本身就对自己的身体有种不同于常人的感觉，鹿枫堂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他不会感受错，他的身体机能短短一夜之间已经恢复了很多。 鹿枫堂慈爱地看着女儿的脸，眼眶慢慢发胀。 能健康地活着，做女儿最坚实的后盾，他当然愿意地很。 “爸爸……”鹿娆摇鹿枫堂的手，“您就答应吧，答应吧答应吧。” 鹿枫堂只有叹气的份。 哪个老父亲受得了小棉袄撒娇啊。 “那爸爸得先跟你约法三章。”鹿枫堂费力地举起一只手。 鹿娆立刻与他击掌：“没问题，约一百章都可以！” 鹿枫堂看着女儿满心满眼的开心，心里最后那点坚持也崩塌了。 立刻挑着自己现在能想到的各种事情，深思熟虑地和女儿约定起来。 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人生经验，是教女儿面对危险时该如何自保。 鹿娆听得鼻子发酸，头一点一点的，记得特别认真。 “让阿大跟着你去下乡，这是最后一点。”鹿枫堂最后认真地说道。 阿大是鹿家的管家，是鹿振声培养起来从小跟鹿枫堂一起长大的死士。 是鹿家最信任的族人。 鹿娆想起剧情里，当时鹿枫堂失踪，鹿娆让他留在沪市继续寻找爸爸，自己独自去了东北。 后来阿大在地下室找到鹿枫堂遗体后，连夜奔去了东北，却得知鹿娆被敌特陷害。 当时阿大不顾一切拼了命去救鹿娆，最后惨死在乔述心手中。 鹿娆想起书中描写的阿大死时的惨状，眼泪差点控制不住。 “爸爸，让阿大跟您去港岛吧。” 鹿娆低着头，紧紧攥着鹿枫堂的手。 她不想在乎自己的亲人为自己惨死了。 知道鹿枫堂不可能放心，鹿娆吸了吸鼻子，说道：“我前阵子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未来可能会有一劫，但现在不知道那个劫是什么。” “爸爸，我需要阿大跟去港岛照顾您，有他在您会恢复地更好更快，我需要您恢复好后尽快回来救我。除了阿大，别人跟您去我都不放心。” 鹿枫堂怔怔地看着女儿。 他从不认为女儿会在这样大的事情上糊弄他，因为他们鹿家人从来不会对亲人开这种玩笑。 那么，女儿未来真的会遇到劫难？ 鹿枫堂想到女儿昨天给他吃的那几乎让他起死回生的药，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一些笃定。 他没有去探究女儿话里其他的意思。 只是确定，眼下女儿的安排对他们大概已经是最好的了。 这么一想，他就恨不得立刻飞到港岛去疗养，然后越快恢复健康回来才好！ “好！爸爸听你的！”鹿枫堂慎重地道。 鹿娆高兴地抱住鹿枫堂的脸亲了一口。 搞定了鹿家最难搞定的老狐狸，她总算能松口气了。 但鹿枫堂也没这么轻易放过她，强撑着精神还是给她写了满满一张东北乡下生存指南，并且把自己存的那些人脉全都列出来让鹿娆挑心腹。 “现在乔述心的女主光环还那么强大，这些心腹跟着去就是当炮灰，再牛逼也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途径折损掉。”鹿娆在心里腹诽。 剧情里就是这么写的。 不然鹿娆怎么那么气呢？ 他鹿家那么多人才，就因为想救无辜被冤枉的她，全都折在乔述心手上了。 就因为乔述心是女主！ 鹿娆气得发冷笑。 但看着老父亲担忧的脸庞，她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全都接下了。 “到时候就安排地远一点，暂时不多接触，间间你要时刻提醒我，别给乔述心钻到空子。”鹿娆在心里跟系统说。 【已经记小本本上，主人放心，我是您最忠诚的备忘录。】 鹿娆是放心的。 和鹿枫堂商量好，鹿娆把从顾玉成那里挖来的三张火车票和船票都给了他。 鹿枫堂只当是女儿提前买的，没怎么在意，昏昏睡去时，似乎听到女儿出去时说了一句。 “爸爸，我把鹿家搬空了。” 鹿枫堂纳闷了一下。 “搬空？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搬了就搬了。” 鹿娆踏出暗室，听到爸爸嘟囔的声音，嘴角弯了弯。 这是她最好的爸爸啊。 爸爸还活着，回来了，真的太好了。 …… 她将两个院子的地下室都填满了物资，然后又留下了几箱黄金，到时候让鹿枫堂带去港岛。 那个遍地机遇的地方，没钱是活不起的。 古董珠宝这些鹿娆没有放出来，这些以后都是要传家的。 她年纪虽小，但觉醒后仿佛已经随着书中剧情过完一世，加上本来就有名师教导比同龄人早熟，将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透彻。 这两天，鹿娆早将自己的财物规划好，准备好让鹿枫堂带去港岛的东西，便去隔壁院子把厨房填满了。 她需要准备一些饭菜存在空间里。 不然去了下乡，她是真的不会做饭。 大小姐能在泥坑里摔跤打滚练武，但做饭也是真的能把厨房烧光。 想到吃饭问题，鹿娆是真有些头疼。 放完东西，她就出去找了附近弄堂里混的一个小混子，让他领着小弟去沪市的大街小巷帮自己买吃的。 “饭菜糕点特产，只要是好吃的都给我买来，能买多少就买多少，买来放到这个院子里来。” 鹿娆看着面前竹竿似的少年，递给他小院的钥匙和一叠钱票。 “到明天中午为止，我给你五块钱报酬，给你的小弟一人一块钱。你去分给他们。另外在给你们每人10斤粮票。” 少年恭敬地接过钱票，抹了把脸，抬头看向鹿娆，声音突然有些哽咽。 “我知道你是特意照顾我们兄弟。大小姐，你真的要离开了吗？如果鹿家不能待了，其实你在外面过也不错的，兄弟们都愿意给你做事，保证饿不着你。” 第19章 寄包裹惊呆了 实际上，他还要比她大上两岁呢。 三年前，她路过这条弄堂遇到他被几个年纪大的欺负，随手就救了。 之后知道他和弟兄几个家里困难，就时不时请他办点事，多给点报酬。 没想到，他竟愿意这么为她付出。 鹿娆突然想起来，剧情中是有过这样一处描述。 乔述心回城随军前，一名沪市街头有名的小混混突然冲出来，朝乔述心开了一木仓。 少年当扬就被路过的巡察打死了，临死前他都在喊：“她不可能当特务，鹿家人当年个个救国，不可能当汉奸，是你冤枉她！” 书中对少年的死，只有一句：“他额角狰狞的伤疤，和他的生命一样可笑。” 鹿娆看着少年左额角被头发遮住大半的烫伤，突然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郭术，以后不要做混混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 少年站在后面，眼里慢慢氤氲起水汽。 …… 鹿娆离开就去了鹿家位于某个百货大楼的地下车库，从里面取出来两台小轿车。 这是鹿振声在世时买的雪福来，车的年纪比鹿娆还大，后来形势不好后就将这两台车寄放到这里，家里没再开过。 不过管家每年都会派人替车做保养，还给它们挂上了牌子，鹿娆偶尔会偷偷开出去。 鹿娆将车开出来后，她约的人就过来了。 是两名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他们的第一桶金就是鹿枫堂带他们赚的，如今两人都在国营厂采购部当个小干部。 鹿娆将车钥匙交给两人。 “想请你们帮我去苏市把能买到的美食都买过来，放到月福弄49号，你们再去雇几辆车去装吃的，趁热让人送回来。” 鹿娆又拿出两叠钱票和两只信封交给他们。 “信封里的是给你们的报酬。买东西的钱多退少补，到明日中午为止。” 两人接过东西，什么都没有问，直接就走了。 沪市到苏市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来回一天能跑十来趟。 鹿娆喜欢吃苏市的淮扬菜，往常每年都会偷偷去吃。 如今要下乡了，怎么也要囤一些苏市名菜。 解决完吃的，鹿娆心里就轻松多了，顺路来到供销社，购买下乡物资。昨晚收的票里有些只能在当地用，她得全部花掉。 她把知青办和翟秉风补贴她的钱票也花了，顺便给翟秉风也买了些东西，叫了个跑腿给他送过去。 下乡物资方面，她买了一些搪瓷盆搪瓷缸，两只热水瓶，大牡丹花的被单被面，以及几套毛巾面料的枕套，两双解放鞋，灯芯绒和棉布的布鞋各两双。 她平常在鹿家用的东西很多都是外来品，放到下乡去用自然是不太合适的了。 鹿娆随大流，让销售员介绍，购买了许多城里普通女孩子家用的那些。 还特意买了几斤灰色和黑色的毛线。 她是不会织毛衣的，但她有很多毛衣和毛线帽子，到时候拿着毛线针装装样子，回头就能把毛衣都拿出来穿了。 从供销社出来，又拐去友谊商店，用掉了几张外汇券，买了点进口饼干巧克力奶粉等，还买了一只新的收音机。 以后到乡下，这可是解闷的利器。 将买好的东西放到月福弄的小院，鹿娆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拿出摩托车，骑车往邮局开去。 她需要先去邮寄一些物资到下乡的地方。 这是鹿枫堂提醒她的。 “爸爸的人生智慧，一定要听。” 鹿娆也不想大包小包地去挤火车，非常听话的决定去邮寄寄包裹。 将车子停到角落，取出几个打包好的大包裹，鹿娆特意拿出一条丝巾对折再对折裹住头脸，连眼睛都只露出来一条缝，拎着包裹朝着邮局走去。 搬了很多趟。 当邮局的工作人员看到鹿娆带过来的包裹的时候，人都傻了。 “小姑娘，这些你全部都要寄走？” 鹿娆点点头，指了指地上堆成小山的包裹，“麻烦帮我算一下需要多少钱。” “好，好的。”工作人员抽了抽嘴角，一边拿单子给鹿娆填，一边偷偷数地上的包裹有几个。 “第一次见到哪个知青下乡寄这么多包裹过去的。” 她嘀咕着，但这年头的人心热，还是小声提醒了鹿娆一句。 “小姑娘，一个人到乡下头去，不好太招摇的。”她朝一堆包裹努努嘴，给鹿娆使了个眼色，“财不外露，晓得伐？” 她说着瞧着鹿娆的打扮，笑起来：“不过你这打扮估计也认不出来，遮得可真严实。” 鹿娆冲她一笑，见她好心，摸出一小块巧克力递给她：“姐姐，我晓得个。不过我不是知青，我是寄给乡下亲戚的。” 她寄快递和收快递用的身份都是假的，到时候会用别的名义收取这些包裹，碍不着事儿。 “啊？”工作人员一愣，是她刻板印象了，这几天知青寄包裹多，就以为这位小姑娘也是要去下乡的。 她接过巧克力一看，稀罕货，高兴地不得了，立刻保证道：“放心，我一定把你的包裹安排好，绝对妥妥当当寄出去。” “你这些包裹一共402斤，咱们沪市寄到黑省有点远，要每公斤0.2元。” “谢谢姐姐。”鹿娆乖巧地道谢，等费用出来，一共付了40块2毛。 旁边也有别人寄包裹，听到这边一个小姑娘一次性寄了40块钱的包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纷纷拿眼瞅着这边。 他们每个月工资才15块钱，好家伙寄了他们两个多月的工资！ 但鹿娆用丝巾包着脸，他们压根看不着。 有几个好奇心旺盛的，悄悄凑过来问刚刚那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才收了鹿娆一块金贵的巧克力，哪里会出卖她，义正言辞地看着那些人：“瞎打听什么？我们要保护顾客隐私，不好透露给你们消息的，你这是让我犯错误啊！” 那几人一听，立刻笑着告饶。 鹿娆早就溜出来了。 准备换个窗口去发一封电报。 这封电报，是发给乔述心亲生母亲，何广兰的，让她赶紧到沪市来享福。 按照剧情，乔述心要在顾玉成准备乘火车前往羊城的时候坑他们夫妻。 如今顾玉成的火车票都被鹿娆给鹿枫堂了，他肯定再也出不了国。 剧情改变了，鹿娆自然要让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过来接受崩塌的新世界。 而且，那个特务和何广兰有密切关系，她再惨都不冤枉。 【主人，前方二十米发现女主，发现女主！】 小废物胆子咪咪小，但看热闹是真不嫌事大，这会喊得都破锣嗓了。 鹿娆抬头看过去，不费什么工夫就看到了站在一个窗口前正在发电报的乔述心。 她就用一块手帕捂着嘴巴，眼神鬼鬼祟祟地提防着四周。 鹿娆都看乐了。 第20章 那就给她拍个照 鹿娆摇摇头。 她裹着丝巾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站到了乔述心身边。 乔述心觉察到有人靠近，蹙了蹙眉，瓮声瓮气地说：“这边有人，麻烦你上旁边去。” 鹿娆抱起手臂，转头朝她看过去，粗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乔述心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好惹，拿着笔暗暗咬了咬牙，一声不吭地往旁边挪了挪。 鹿娆呵了一声。 原来就是这么一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她瞥了一眼，看到乔述心正在填的单子。 “速来沪市享福。” 发给：何广兰。 鹿娆挑眉。 这，就很有意思了。 【啧啧啧，绝了。】 【淬毒黑心棉。】 【主人，她也想妈妈来沪享福。】 听听小废物这阴阳怪气的劲儿。 鹿娆觉得系统分析地很到位。 本来还想过来坑何广兰一把，结果压根不用她出手？ 鹿娆二话不说，假装从包里翻东西，从空间偷渡出自己的相机，对着乔述心和她正在填的单子就咔咔按快门。 她最爱看他们狗咬狗了。 乔述心蹙眉，偏头看到旁边这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手中竟然拿着个稀罕的照相机，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嫉妒。 正想问她想干什么，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和一名领导模样的男人突然跑了过来，对着包裹严实的女人露出讨好的笑容。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请问您今日来有何贵干？” 鹿娆挑眉。 这是把她当成来暗访的记者了？ 旁边，乔述心一看这架势，到嘴的话立马咽了回去，闷着头赶紧填单子，字写得特别用力。 “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冷冷地看着自己写下的何广兰的名字。 上辈子，何广兰是六天后来沪，和他们一起去的海外。 后来何广兰为了讨好顾玉成，出卖她这个亲生女儿，甚至和顾玉成一起家暴她。 乔述心恨毒了她，如今重生，她怎么会放过自己这个蛇蝎心肠的亲妈。 她已经计划好了，先把何广兰骗过来，到时候把她和顾玉成一块收拾。 “这辈子，你们想出国去享福？做梦去吧！” 乔述心愤恨地把单子填好，抬头交给工作人员时，态度乖巧，笑容怯怯。 鹿娆瞥了她一眼，收起相机，客气地敷衍了领导几句，转身离开。 到角落骑上摩托车，轰起油门就走。 乔述心一出邮局，就听到一阵轰鸣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孩子拉风地骑着摩托车从她面前经过。 “这是刚刚那个……”乔述心看到鹿娆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刚刚在邮局暗访的那个女人，心里顿时滋味复杂，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总有一天，我也会有拥有这一切。” 她暗暗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 鹿娆骑着车就回了月福弄小院，郭术他们已经买回来第一批饭菜。 鹿娆趁热全部收进空间小木屋里。 然后到卧室关上门，闪身进入空间，把收进去的物资翻了翻，找出她以前玩摄影时用来洗照片的工具，在小木屋院子里搭了个暗房出来。 忙碌了一会时间，把刚刚拍的照片洗好晾起来。 “乔述心，这就当是我欢迎你重生回来的礼物吧。” 鹿娆看着照片上清晰拍出来的乔述心的脸和填写的单子，满意地出了空间。 忙完这一切，今天上午想做的事情就基本完成了。 鹿娆一身轻松地往鹿家回去。 “这个时候，鹿家应该热闹极了。” 鹿娆在心里说。 系统比她还要兴奋。 【是啊是啊，肯定非常精彩，主人你快点，我要回去看热闹。】 鹿娆在这些事情上是很愿意满足小废物的。 她骑着摩托车一直到鹿公馆附近才下车。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收起摩托车，进空间换了一套日常穿的衣服，鹿娆熟练地左拐右拐，又翻了两座墙，出来就是鹿公馆院子外面。 【哇，真的好热闹。】 【这都吵得天花板都要掀起来了。】 小废物哇哇叫着。 鹿娆也饶有兴趣。 她长那么大，还真没见过鹿公馆里竟能吵到这个地步。 果然是欺负她鹿家没个正经长辈啊。 此时，不光是鹿公馆的人在闹，许多族亲的家属都来了。 尤其是昨晚被鹿娆搬空后举报的那几家，没被抓进去的人几乎都在鹿家院子里到齐了。 鹿娆飞快地扫了几眼。 鹿雄家里的人一个都没来。 【他们家一窝坏蛋，应该全部被抓走了，全军覆没。】 【主人，那几个狗腿子也都没来，应该是都被抓走了。他们家属怎么脸上个个带伤？】 “大概是早上起来发现家被偷了，自家人先打了一架。” 鹿娆乐呵呵地看着。 这种窝里横的事情她看得太多了。 【他们都打得这么惨，那鹿雄家的人岂不是要脑子都打出来了？】 小废物瑟瑟发抖。 鹿娆心想，可能不光只是脑子打出来。 估计得当扬出人命。 她猜得还真没错。 鹿雄家是真的出人命了，鹿雄早上起来发现家被偷了，当扬就把床上的小情人打得吐了血。 等革委会的人赶到时，小情人早就咽气了。 当时革委会就把鹿雄家人全部都带走了，一个都没剩下。 鹿娆是从院子里的争吵中才知道这件事，听得是连连称奇。 现实远比任何筹谋算计精彩多了。 这会，他们估计已经吵过好几轮了。 见还是没出个结论，大家就把矛头全部对准了一直龟缩在一旁的顾玉成。 “二爷，我们家里遭难，鹿家怎么着也不能见事不管，你得拿出个章程来。” “没错，二爷要是不管我们，当心以后没脸下去见老爷子，当初老爷子可是当着祖宗的面承诺过要照顾我们这些族亲的。” 鹿娆静静听着。 “所以，他们的胃口就是这样被一点一点养大的吗？” 斗米恩升米仇，瞧瞧他们现在这些道德绑架的话。 顾玉成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破棉袄，冻得哆哆嗦嗦地看着这帮打上门的族亲，脑瓜子嗡嗡嗡的。 他说得嘴巴都干了，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句：“鹿家也遭贼了，什么都搬空了，连颗电灯泡都没有留下！你们不信，可以自己进去看！” “二爷你糊弄谁呢？这沪市谁敢搬空鹿公馆？就算鹿家如今不如从前，但城内的三教九流还是没人敢惹的。” “我们才不进去看，鬼知道是不是你们使用的苦肉计，就是不想帮我们这些族亲。” “二爷，你要是做不了主，就让大小姐出来，她不是刚认回来还没为家族做过事情吗？正好就从这件事当家做主。” 他们不提乔述心还好，一提乔述心，顾玉成气得更是肝疼。 “她也被人偷走了，现在人都不见了！” “你骗鬼呢！那不就是吗？我们新上任的大小姐在那呢！” 鹿娆顺着那名族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乔述心的身影。 而她面前，此刻站着一个身形高大阳光帅气的男孩子。 第21章 大小姐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鹿娆看着男孩，眼神慢慢发冷。 她正要去找他，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此时。 徐正阳正低头看着面前身着朴素用手帕捂着脸眼睛红红的柔弱女孩，连语气都不自觉温柔了两分。 “你别担心，我正好要去鹿家，我带你一起去。” 【哼他哪有脸整句说出这话的？他带什么带啊！】 【他知道自己叔叔对主人爸爸干的那些缺德事吗？他哪还有脸来鹿家！】 小废物气得哇哇乱叫。 鹿娆虽然也觉得恶心，但看得开。 毕竟是书中的男女主，强大的命运总会让他们相遇的。 鹿家院子里正上演全武行呢，鹿娆看了下四周，找了个不错的观赏位置，往那墙上一靠，在心里对系统说。 “安静吃瓜。” 【好滴主人，你挑的位置视野真好！】 鹿娆勾了勾唇。 她现在就在鹿公馆对面的一条弄堂拐角处，远可观对面鹿公馆院子里的战况，近可看到周围三条马路。 才一会。 徐正阳就领着乔述心过来了。 乔述心不知怎么想的，不和徐正阳并肩走，而是落在他身后一个半身位，像个小媳妇似地亦步亦趋地跟着，徐正阳跟她说话得不断扭头。 “可能她那个角度脸显瘦？” 鹿娆猜的。 系统用力赞成。 【心机白莲花。】 【而且这样的跟随方式，是不是特别惹人怜爱？】 鹿娆：？？？ 大小姐无法理解。 大小姐从来走前面，不受小媳妇气。 鹿娆这边正看着。 那边，乔述心跟在徐正阳身后拐过一个弯，前方的路她便很熟悉了。 今天清晨，她就是从这条路上离开的。 只是她正要拐弯，突然瞥见对面弄堂里靠着一个女人，首先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双穿着军绿色工装裤的笔直大长腿。 她一下就想到上午看到的那个穿皮衣皮裤骑摩托车的女孩，那人也有一双这样的大长腿。 她第一眼几乎以为这就是那个骑摩托车的女孩。 “不，衣服不一样。” 乔述心立刻就在心里否认了，视线随便往上一瞥，突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鹿娆？这个人竟然是鹿娆！” 乔述心下意识又瞥了一眼鹿娆的腿。 心里不知怎么的就堵得慌，再一看鹿娆粉嫩白皙的脸，就更堵了。 “怎么不走了？”徐正阳回过头看她。 乔述心见他看过来，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下意识往旁边站了一下，挡住了鹿娆的身形。 鹿娆挑了挑眉。 可真有意思。 徐正阳这会并没有工夫看别的，他指着前方的鹿公馆对乔述心道：“你家好像有很多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赶紧回去看看？” “你家……”鹿娆听着徐正阳的称呼，眼底浮起一抹冷意。 “看来，乔述心已经跟徐正阳交底了，徐正阳也已经完美接受了乔述心的新任大小姐身份。” 【真恶心，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昨天还在热烈追求主人你？】 鹿娆冷笑一声。 鹿公馆那边。 顾玉成正被鹿家族亲们逼得焦头烂额地四处张望，猛然发现乔述心的身影，立刻跟阎王见到小鬼一般，瞪着眼就冲了过来。 “你死哪里去了？” 乔述心刚走进鹿公馆大门，就被顾玉成钳制住了胳膊。 她下意识一抖，想都没想就往徐正阳身后躲。 “救我！” 徐正阳立刻正义感爆棚，闪身挡在乔述心身前，扣住了顾玉成抓乔述心的手腕。 “你要对一个女孩子干什……顾二叔？”桥正阳第二眼才看清楚这个身穿破棉袄胡子拉碴的男人竟然是顾玉成，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徐嘉的侄子？”顾玉成现在一看到徐家人，就立刻想起在徐嘉那里吃的瘪，当即就没给徐正阳好脸色，拍开他的手道，“我在处理家务事，你少管。” “二，二叔？”乔述心这时候也认出了顾玉成，瞪大了眼。 她不过是出去了几个小时，顾玉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因为昨天嫁妆被偷的事情，故意跟我装穷吗？这种把戏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顾玉成果然是个没脑子的。”乔述心心里将顾玉成鄙视到了极点，但面上还装着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二叔？”顾玉成磨了磨牙，心里对乔述心对自己的这个称呼非常不满意，但现在明面上乔述心是鹿家大小姐，跟他可没有血缘关系，顾玉成忍了。 他趁徐正阳不注意，上前又一把扯住乔述心，把她扯出来推到族亲面前。 “大小姐回来了，你们的事找她解决。” 族亲们一看到乔述心，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呼啦一下就把乔述心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就是现在鹿家的继承人？” “大小姐，我们家都被偷了，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家里粮食米面全都没了，我们早饭都还没有吃。” “你爷爷以前亲口承诺的，鹿家会一直养着我们的，大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认！” …… 乔述心懵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简直能当扬炸掉。 她听到了什么？ 鹿家几十房族亲家里被偷了，要让她一个人养他们？吃喝拉撒全部要她管？ 她到鹿家一天，不说没见到过鹿家的一张毛票，就连家里的钥匙都没见过一把，家里帮佣没有一个听她的话。 她要养全族？ “你们开什么玩笑？”乔述心原地破防，恨不得指着鼻子骂人。 她是回来继承家业的。 不是来填窟窿的！ 族亲们一听她要一脸撒手不管的模样，当即脸色就不好看起来，笑脸没了，热情也散了，全都围成一圈冷冷地看着乔述心。 “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哪怕你真是鹿家的种，那也是乡下来的，真当自己是鹿家大小姐了？” “在鹿家，我们叫你一声大小姐，你才是，我们不认，你什么都不是，知道吗？” “你们……”乔述心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就算上辈子被顾玉成家暴，也没有现在这样被几十号人凶巴巴地围着有压迫感。 她立刻怂了。 第22章 狗咬狗 乔述心支吾着想先示个弱，让他们明白自己现在还没什么权利。 结果还没说完，就被顾玉成打断。 “什么叫乡下来的小丫头片子，如果现在这里站着的是鹿娆，你们还敢说刚刚那些话吗？” 顾玉成瞪着这群土匪一样的族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怎么，他顾玉成的种就该被他们拿捏？ 他不服！ 果然，他的话一出来，族亲们便面色讪讪，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 他们不过是欺负乔述心没在鹿家养过，认定她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丫头。 鹿娆，他们可不敢惹。 这位是在鹿家一点点养出来的，从小就受到鹿家熏陶，哪怕都说她被顾玉成养废了，但鹿家的人脉可还握在她手中。 天知道老爷子和鹿枫堂当年藏了多少后手，现在这些可只有鹿娆知道。 “那她不是不能做主吗？”有人瞥了乔述心一眼，弱弱地说。 远处，徐正阳原本是想上去帮乔述心的。 可听到族亲们提起鹿娆，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他不由地打量乔述心，把她和鹿娆作对比。 最后在心里给出了一个很公正的评价。 “乔小姐确实和鹿娆是有一定差距的。鹿娆大小姐脾气，为人是天真了些，但也确确实实是富养出来的。” 起码，乔述心现在镇不住这个扬面。 乔述心将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由地攥紧了拳头。 “我就一定比鹿娆差吗？就凭那个草包？明明是她抢走了我的人生，害我在乡下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她越想越不甘，想到什么，猛地抬头朝院子外面看去。 “鹿娆还没把鹿家钥匙交给我， 她就在对面，你们让她把钥匙交给我，我就开库房……” 她突然顿住。 对面哪里还有鹿娆的踪影？ 族亲们立马不干了。 “你在乱七八糟说什么？对面哪里有鹿娆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结果连个钥匙都没拿到？你不知道，在鹿家，要掌权得自己凭本事去抢的吗？”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刚刚你二叔不还说鹿家被人偷光了吗？现在露馅了吧？” “别装了，赶紧给我们东西，我们要饿死了！” 顾玉成挤进去：“鹿家真的被偷空了，我说了你们可以进去看！” “什么叫鹿家被偷空了？”乔述心猛地扭头看向顾玉成。 她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视线落在顾玉成穿着的破棉袄上，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顾玉成怒瞪着她：“我正要问你呢？你昨晚去哪里了？家里被偷跟你有没有关系？” 乔述心脑子嗡地一声，险险没站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挡道的人，拔腿就往房子里面跑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 “搞的好像不是装的？” “不会是真的吧？进去看看？” “不去，他们就是在故意装穷不想管我们！” 族亲们对了个眼色。 他们隐约已经相信鹿家可能跟他们一样，也遭事了。 但他们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们就是要一口咬定鹿家有钱。 “别忘了，鹿家有一大笔宝藏呢。” “没错，家里真被搬空了，总不能连宝藏都被搬走，那可是老爷子和家主亲自藏的，多少人来寻宝都没找到一丁点。” 乔述心失魂落魄地出来了。 那脸色比死了爹妈还要难看。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剩了？我清晨离开的时候明明东西都还在的。” “才这么几个小时，光天白日的，哪个贼能把这么大一个家搬空？” 乔述心自言自语着，突然冲向缩在人群里的顾玉成，一把揪住他衣领。 “是不是你干的？是你把东西全部藏起来了是不是？我清晨离开的时候明明都还在的，是你找人把东西弄走了！昨天那四箱嫁妆，肯定也是你偷走的！那枚龙凤玉佩现在就在你手里对不对？” 顾玉成都被她问懵了，他女儿竟敢拎他衣领，质问他？ “娘希匹，侬要造反啦！” 顾玉成一巴掌甩了过去。 乔述心没防备，被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感觉自己耳朵轰地一声，全是耳鸣。 “你怎么敢打大小姐？” “他做贼心虚了，东西肯定被他藏起来了！” “大小姐刚刚已经指认他了，鹿家宝藏肯定在顾老二那里，大家上去捉住他。” 族亲们一下把顾玉成围了。 “你们放狗屁！” 顾玉成反手就给他们一拳。 立刻被人摁倒。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放开我！”顾玉成激烈挣扎，整个人怒目而视，眼白里血红，手挣脱不出来，张嘴就咬。 人群里顿时传来惨叫声。 “他疯了吗？”乔述心看到顾玉成的样子，原本想冲过去立刻报仇的心思，一下清醒过来。 上一世，她见过顾玉成酒后暴怒的样子。 但不是现在这样的。 此刻，顾玉成眼球凸起，眼睛充血，那癫狂的眼神，就跟疯狗一样。 她不由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但现扬没人管她。 族亲们被顾玉成反咬，一个个憋了一上午的气全都撒在了他身上。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哇哇哇，群殴啊！】 【最爱看狗咬狗了，乔述心脑子转得还真快，直接把脏水全泼到了自己亲爹身上。】 【她是不是被打聋了？耳朵流血了。】 【徐正阳竟然在拉架？他这么正义的吗？】 【主人，顾玉成的状态怎么看着不太对？】 系统兴奋地叽叽咕咕。 鹿娆从弄堂里走出来，慢悠悠地往马路对面的鹿公馆走去。 顾玉成，在她眼里，今早给他吹进那些药粉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疯神散，致幻致癫，毁坏人的中枢神经系统。中毒后会逐渐使人失去理智，初时暴躁易怒，极难忍耐，慢慢的出现幻觉，行为不受控制，最后才是真正的毒发，全身溃烂而死。” 这种毒，药程极其缓慢，足可以使人熬一年。 这是鹿娆专门为顾玉成挑的毒药。 他死得太快，不足以抵消她爸爸被囚禁折磨的十年！ 鹿娆想到剧情中爸爸最后的惨死，想到这一次她要是没及时赶到，爸爸已经咽气。 她就不可能原谅！ 还有一个徐嘉，她也不会放过！ 院子里吵闹得厉害，徐正阳一拉架，现扬更加乱起来。 鹿娆淡淡地看着他们，走得不紧不慢。 “叮铃铃——” 马路那头。 一名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正拎着一大卷报纸朝鹿公馆骑来。 鹿娆远远瞥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 第23章 清理门户 乔述心先发现了鹿娆，见她回来，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故意喊得很大声。 “大小姐！”群情激战的众人一听到鹿娆的名字，不到两秒全部散开，站在旁边乖得跟猫一样。 乔述心都看呆了。 不是，他们对她那样不屑，对鹿娆竟然怕成这样？ 她完全想不明白。 不就是一个被顾玉成养废的草包，虽然有点大小姐脾气，依旧是个无脑的，到底有什么好怕她的？ “鹿娆……”徐正阳看到鹿娆面上一喜，但想到她现在可能要处理家事，便没有上前打扰，悄悄退到了一边。 鹿娆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仍旧自顾自地走进来，看到地上趴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顾玉成，才抬头看向族亲们。 “你们打的？” “大，大小姐，我们……” 族亲们一时都不敢说话。 鹿娆站住，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这些人，她都是见过的。 每年年尾，她每一个人都亲自发过红包。 哪怕去年形势不好，不方便铺张，她也亲自给每家送去了年礼。 有些人，就是养不熟的。 鹿娆可以直接解决他们，但他们打着鹿娆爷爷当年承诺的名义，占据道德制高点。 她爷爷虽然名声不大好，但整个沪市，甚至全国在道上混的，哪个没听说过鹿振声侠义？ 鹿娆也不想爷爷的名声，死后被人败坏。 所以。 得师出有名。 当然，也没必要费太多心思。 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罢了。 鹿娆拿出大小姐的派头，一惯装得嚣张跋扈。 “顾玉成他做得再不好，那也是鹿家的狗。打狗也得看主人，你们冲进鹿家打鹿家的狗，是要欺师灭祖，自己分出去单过是吧？” 族亲们一听，脸色一下就变了，急忙想解释。 顾玉成脸色也不好看。 他最恨人叫他鹿家的狗！ 鹿娆哪里会给族亲们机会，直接说道：“全都不用着急，我成全你们，同意你们分出去。” “不是这样的，大小姐，我们没有要分出去的意思。” “我们昨晚家里被偷了，心情不好，所以刚刚才冲动了些，大小姐您别跟我们计较。” 族亲们全都急了。 他们知道现在形势不好，但他们都打听过了。 就算鹿家遭难，他们这些只是依附鹿家的人家，到时候就说是被鹿家逼迫的，只要主动举报把脏水往鹿家泼，都不会有事的。 但现在被鹿家分出去，那就一丁点好处都捞不到了。 想到家里如今被偷走那么多东西，他们哪里肯放弃鹿家这样一只大肥羊。 而躺在地上的顾玉成一听鹿娆的话，立刻喊道：“大小姐说得没错，早就该把他们全都……” 鹿娆嚣张地白了他一眼：“二叔，我在处理家事，你的规矩呢？” “你！”顾玉成暴怒，但血气上头直接冲得他晕头转向，只能趴在地上不断喘息。 鹿娆看向其他人。 “这些年，鹿家从未亏待过你们。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们私底下做的那些事，竟然这么不堪。” “你们在外胡作非为败坏鹿家名声在先，殴打欺辱鹿家人在后，我现在代替我爷爷和爸爸，宣布将你们全部逐出鹿家，从今往后，你们跟鹿家再也没有关系。” “那些事爆出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 众族亲心里是真的慌了。 他们很多人家当家人都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当时被带走的还有很多证据。 他们有些人并不知道那些事，但大部分人心里是明白的。 眼下听到鹿娆的话，一个个心里直打鼓。 有人想求饶，也有人想反抗，但看到冷着脸的鹿娆，全都没敢冲动。 鹿娆和乔述心不一样。 他们全都见过鹿娆用鞭子抽人的样子。 更何况，鹿娆还有当年老爷子将她亲自写进族谱承诺她继承人身份不论血脉的承诺。 这简直是一道免死金牌。 所以，现在哪怕鹿娆被证实不是鹿家人，可她此刻站出来处理鹿家家事，她就依然是鹿家的大小姐。 乔述心这真千金算个屁？ 而此刻，鹿娆趁机发难，他们一点都没怀疑她是否处心积虑，而是觉得这一切太正常了。 大小姐做事就是喜欢这么随心所欲！ 所以，他们是真的不敢惹她啊！ “大小姐，万事好商量。我们爷爷辈都是和老爷子有过命交情的，做错事我们可以改。” “没错，大小姐您行行好，给我们一条生路。” 有人说着就要给鹿娆跪下。 鹿娆直接一脚踢在他膝盖窝上，让他站住。 “现在早就是人民当家作主，个个都是主人，你们给我跪下？是准备给我扣帽子吗？” 一群刁民竟然想害她！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大小姐，我们不愿意离开鹿家，今天你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会走的！” “对，我们不愿意离开鹿家。除非老爷子死而复生亲口说当年的承诺不算数！” “没错，否则我们不走！” 鹿娆笑了。 跟她耍无赖是吧？ 这都是她爷爷和爸爸教她玩剩下的。 “晚了。”鹿娆看了一眼院外。 立时。 外面的邮递员将手中一大卷报纸用力扔进院子里，大声喊道。 “今天的报纸到了，沪市鹿家断亲，大新闻大新闻！” “叮铃铃……” 自行车远去。 纷纷扬扬散落的报纸中，鹿家族亲疯了。 他们满手抓着报纸，识字的快速读着头条新闻，不识字地不断地往前凑。 几分钟后。 所有人脸色都白了。 “这怎么可能，是我们当家的亲手签的断亲书……” “鹿家真的把我们全部逐出去了，她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明明早上才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过去还没到三个小时！” “所以，她刚刚不在家就是做这件事情去了？” “都登报了，这是板上钉钉了啊！” 鹿娆冷眼看着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 自今日后。 整个沪市都会知道，鹿家不耻族亲卑劣行径，大义灭亲。 而不是鹿家败落，被族人抛弃。 她保住了鹿家的脸面。 待他日鹿家归来，这帮族亲永远是被鹿家逐出门的人，而不是可以来打秋风的某某。 掌握主动权，非常重要。 “哈哈哈，断的好！” 顾玉成从地上爬起来，高兴地哈哈大笑。 他早就看这帮鳖孙不顺眼了，现在终于把这帮吸血虫甩掉了，他真的太高兴了。 “你们这群正事不干只会吸血的孬种，老子早就看你们不爽了！” “你们继续横啊，继续叫，怎么在鹿娆面全都不敢了？一帮吃软怕硬的狗东西！” “顾老二！” 有人气不过，直接和顾玉成骂上了。 “你跟我们半斤八两，竟然还敢说我们？” “你还不知道，自己也被逐出门了吧？” 那人把一份报纸摔到顾玉成脸上，冷笑道。 “赶紧看看，你这份还是家主的申明，排扬可比我们大多了！” 第24章 你有鹿家公章吗 但翻来覆去，最中间那则醒目的声明仍然存在。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死死地盯着声明最后的那枚印章。 “原来，这枚印章一直在鹿娆手上，难怪我搜遍鹿枫堂都没找到！” 他是真的没想到，鹿娆竟然会意气用事，以鹿枫堂的名义把他逐出鹿家！ “你不能这样做，我是鹿家的儿子，我妈是当年老爷子明媒正娶的……” “有结婚证吗？”鹿娆只是平静地问他。 顾玉成一愣。 旁边的族亲们听到鹿娆的话，全都幸灾乐祸起来。 有人嘲讽道：“民国时就能打结婚证明了，你母亲和老爷子有打过结婚证明吗？有登报申明过这段婚姻吗？” “鹿家谁不知道，她一个保姆，在鹿家好吃好穿享了一辈子福，鹿家还帮她养大了她带过来的儿子，为了他儿子能心安理得地在鹿家长大，老爷子这才特地给了他继子的身份。” “怎么，顾玉成，当年你到鹿家时已经八岁，记事了吧？连自己的根都忘记了吗？” “我们叫你一声二爷，你还真当自己是鹿家的儿子了？在这里摆什么谱！” “你们！”顾玉成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 那张遮羞布撕拉一一声碎了。 他最屈辱的事情被当众说了出来，多年来积压的不甘一下全涌了出来，直往脑门上冲。 “噗——”顾玉成一口血喷了面前的人满脸。 大家惊叫着往旁边散去。 鹿娆蹙眉。 可别把他这会就气死了，那也太便宜他了。 “乔述心。”鹿娆扭头看向乔述心，“你现在是鹿家大小姐，接下去的事情你来处理吧。” 她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接下去当然是扔给乔述心接盘。 任性的草包大小姐，讲什么武德。 “鹿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乔述心被鹿娆的厚颜无耻又惊呆了。 刚刚耍威风的时候她鹿娆就是鹿家继承人，现在收拾烂摊子了就把她这个真正的大小姐推出来？ 不对，什么真正的大小姐。 乔述心想起刚刚那群族亲们的话。 “什么叫一个保姆，继子？” “大小姐，你还不知顾玉成根本不是鹿家的儿子吧？他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不用顾及他。” 一名族亲讨好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他们还是不甘心，认为乔述心好拿捏，都想留在这里找她拿点好处。 乔述心懵了，只觉得之前被顾玉成打流血的耳朵嗡嗡嗡地响得更加厉害。 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继子？顾玉成不是鹿家的儿子？那我呢？我是他的私生女，岂不是我也跟鹿家没有血缘？” 乔述心猛地看向顾玉成。 这才反应过来，顾玉成一直在骗她！ 她根本就不是鹿家大小姐，只是被他骗过来抢鹿家财产的工具人！ 乔述心想起上一世，这个阴谋还真被顾玉成得逞了，他们虽然没找到鹿家那批宝藏，但还是带着那四箱给鹿家大小姐的嫁妆去了国外。 乔述心觉得这一切都太可笑了。 她还一直认为顾玉成蠢。 他哪里只是蠢？根本是又蠢又奸！ 乔述心浑身颤抖起来，已经完全不敢去想，如果她被揭穿是顾玉成的私生女会有什么后果。 鹿家是道上混的，就算现在实力不如从前，可也是随便一点人脉拿出来就能弄死她千百遍了！ 乔述心哪里不怕！ 她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大小姐……”顾玉成喘着粗气，冷冷地盯着乔述心，冲她露出一口沾血的牙，“你有什么想说的？” 她知道了又怎么样？ 顾玉成还真不信她敢说出来自己是他的私生女。 否则，他们就一块下地狱去吧！ 乔述心被顾玉成的眼神盯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终于感受到被毒犬盯上的害怕。 原本以为自己重生了，要报复顾玉成夫妻易如反掌。 此刻才真实体会到，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我一定要尽快摆脱他，摆脱鹿家！鹿家被搬空了，那就彻底成了一个累赘。顾玉成和鹿家现在对我来说，是随时会爆的两个雷！” 乔述心脑中立时清明起来。 她在乡下吃尽苦头长大，又经历了两世，她不是真的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她一下就想到了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走。 马上就走！ 否则，几天后鹿家被清算，她这个名义上的鹿家大小姐肯定要被下放！ 乔述心心里想着，决定悄悄退走。 可她还没转身，就被族亲们围住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让乔述心想办法救济他们。 乔述心终于受不了，大声吼道：“你们已经被逐出鹿家了，还跟我有什么关系？有不服的找鹿娆去！” “你是你，鹿娆是鹿娆，我们就找鹿家大小姐！你不管我们，今天别想我们离开！” 族亲们直接耍起无赖。 有几个妇女更是抱住乔述心的腿坐到了地上撒泼打滚。 乔述心都要气哭了。 可一抬头，就看到顾玉成阴狠盯着她的眼神，她根本不敢说自己不是鹿家大小姐。 她脑子一懵，大声喊道：“那就把鹿公馆卖掉，钱大家一起分！” 众人霎时安静。 一个个的全都期盼地看着乔述心。 乔述心喊完，顿时也觉得这个主意好。 这样的话，她也能分到钱。 到时候，她拿大头，这帮族亲已经被逐出门了，随便给他们一点就能打发。 【他们想得真美。】 【一个个眼睛都绿了，在想屁吃。】 系统啧啧啧感叹。 鹿娆已经退到洋房的廊下，冷冷地看着这群豺狼虎豹。 抬头看了下外面的天色。 “时间差不多了。” 她说着看向门口。 果然，隔壁朝阳公馆的听到这边的动静，早就派人在外边守着了。 这会听到乔述心要卖公馆，办事处主任立刻拿着租约，领着一群干事走了进来。 “这不可能！” 乔述心看到合约的时候，身子都晃了晃，但她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强自镇定地对主任说道：“我卖房子，并不影响街道继续租用鹿公馆。” 主任非常认可地点点头，笑眯眯地看着乔述心。 “无意冒犯，事先询问一下，乔小姐有鹿公馆的房契吗？” “有鹿公馆的公章吗？” 第25章 告白 【主人你看到没，刚刚乔述心的脸真的太精彩了。】 【她去拍电影，肯定能靠变脸赚到钱！】 鹿娆早就站在洋房的廊下，和系统一线吃瓜。 欣赏完乔述心调色盘一般的脸色，鹿娆心满意足。 院子里，除了办事处的人，所有人都破防了。 族亲们不敢跟办事处的人顶，就只抓着乔述心不放，让她给想办法。 顾玉成气得双眼红得要滴血似的，上前死死地抓着乔述心的袖子。 他现在真的什么都没了，以后乔述心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乔述心除了掉眼泪，也没别的法子了。 就只低着头在那里抹眼睛。 办事处主任看她这个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抬头看到鹿娆站在廊下，立刻迎了上来。 “鹿小姐。” 鹿娆点点头，走进了屋子里。 “你们去查看下房屋情况。”主任跟干事们打了声招呼，自己跟着鹿娆走进客厅。 当他看到空空如也的屋子时，也着实惊住了。 “真的搬得什么都没剩下？”他是听说鹿公馆搬空了，顾玉成一早就报了警。 但今天警局的人全都抓人去了，到现在还没抽得出人手过来看看。 鹿娆任由他惊叹了一会，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递过去：“我家老宅今后就拜托您多多照看了。” 办事处主任手指一摸，摸到一串钥匙背后还叠着一卷钱，眼中笑意多了两分，点头道：“你放心，等租约到期，还你一个原样的鹿公馆。” “多谢，那您继续收房，我就不打扰了。” 鹿娆说着没有多待，转身去了厨房。 果然在里面看到了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摘菜的王妈。 “咳咳。”鹿娆咳嗽了一声。 王妈摘菜的手一顿，惊喜地扭过头，站起来：“大小姐，侬回来哉。” “嗯。”鹿娆露出一个笑容。 王妈笑着扬起手中的菜：“侬等一下，我马上就做饭。侬吃好饭再走。”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忙低下头，“吃完再走。” 鹿娆鼻子一酸。 她把鹿家搬空了，当然王妈他们这些佣人的东西她是没碰的。 但厨房里食材是没有了，这些菜应该都是王妈自掏腰包去买来的，甚至还买了一口锅。 “你这么舍得的啊，不但买菜还买了肉，我给你那些票子你都用光了？”鹿娆笑着说道。 王妈抹了下眼泪，笑着说：“侬都要下乡去了，再怎么也得让侬在家里吃顿好的饭再走。” 鹿娆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行，不过我们不在这里做饭了，把东西收拾一下，跟我走。” 王妈一愣，随后什么都没问，嗳了一声就立刻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去了。 鹿娆站在门口，深深地看了一眼从小长大的鹿公馆，随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往外走。 “十年，我一定会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说着。 院子里的人已经全都被办事处过来收房的人请出去了。 鹿娆和王妈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围在大门口，向乔述心要说法。 乔述心是真的撑不住了，看到鹿娆，就想祸水东引。 结果她刚开了个头，就让王妈给她吃了一顿排头，差点把她骂自闭。 “真是什么人都有个，要点脸好伐，侬既然当了这个大小姐就拿出点派头来，不然侬回侬的乡下头去，什么真千金假千金，鹿家又不看这个的” “你！”乔述心气得跳脚。 “你别想跑！”一个族亲见乔述心想趁机钻出去，立刻把她拉了回去。 鹿娆淡定地往外走。 只是才刚走到院子外面，就听到一个并不令人愉快的声音。 “鹿娆。” 徐正阳站在拐角处，一脸热情地看着她。 “大小姐，我先去月福弄做饭。”王妈很有眼色地先遁了。 鹿娆转身，面对着徐正阳，平静地看着他。 “鹿娆，听说你要去下乡了。”徐正阳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丝绒盒子递给鹿娆。 “这是一只梅花牌手表。我知道你的手表有些奢华，如今这个情况不好戴出去用，这只你下乡的时候可以戴。” 鹿娆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人脸有些红，眼睛亮亮的，眼底是干净的。 鹿娆虽然不喜欢他，但不得不否认，徐正阳这个人其实品行很端正。 两人从小就认识，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如果她不知道剧情的话，会觉得可以和徐正阳做朋友。 可惜。 剧情里，徐正阳后来脑子跟着乔述心的三观走，都把她鹿家屠到绝户了。 哪怕现在事情还没有发生，徐正阳也还什么都不知道，但鹿娆已经不可能像不知道任何事一样和他相处下去。 但鹿娆还想确定一些事情，便问他：“东西我不要，听说你也要下乡？” 徐正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嗯，我听说你要去东北青山镇，我就求了家里让我也去那里下乡。” 果然。 鹿娆在心里轻叹。 剧情里，徐正阳就是因为她下乡去的山岙村。 他还把乔述心一起弄去了那里。 “你怎么知道我下乡的地方？”鹿娆问。 徐正阳想都没想就道：“我二叔说的。” “果然是徐嘉。” 鹿娆眸光微敛。 徐嘉和顾玉成勾结在一起，顾玉成给鹿娆报名下乡后，肯定会和他说情况。 “你二叔同意你去东北？”鹿娆继续问。 徐正阳挠挠头：“我求了好久他才同意的，他还跟我爸妈打电话去告状，不过最后还是我赢了。” 徐正阳父母都在军区，平常徐正阳是徐嘉这个二叔带着。 剧情里，乔述心重生后并不知道当年徐嘉和顾玉成是一条船上的，和徐正阳结婚后，对这个二叔很是恭敬。 而徐嘉日后成了医学泰斗，名利双收，活到了九十五岁，寿终正寝。 鹿娆都气笑了。 这样一个残害好兄弟，人面兽心的家伙，竟然桃李满天下，寿终正寝？ 他是一点都不内疚，从不觉得亏心，才能活得那么心安理得吧？ “鹿娆。” 徐正阳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翻着丝绒盒子，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喜欢你，想，想和你发展成革命友情，你，你能做我对象吗？” 第26章 阿大 鹿娆也是有些懵的。 剧情里，似乎并没有这一茬 也是。 剧情里，她这个时候已经被逐出鹿家了，根本没有和徐正阳见上面。 两人是下乡后，在知青点才见面的。 但那时候徐正阳身边一直都有乔述心，徐正阳的脑子渐渐跟着乔述心的三观走，并没有跟鹿娆告白。 “鹿娆，你，你可以考虑一下吗？我，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徐正阳鼓起勇气说道。 “徐正阳。”鹿娆叫了他一声。 徐正阳立刻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鹿娆。 鹿娆说道：“你我从小认识，你知道我是被怎样养大的，我任性，大小姐脾气，哪怕我现在不是鹿家大小姐，我的性格也不可能改。” 徐正阳立刻道：“我知道你的脾气，那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我都能理解你的。” “原来是无伤大雅。”鹿娆有些明白为什么后来徐正阳会帮乔述心做那么多事情了。 乔述心善演戏，她一开始拿出来让徐正阳看到的，不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吗？ 等到后来两人感情越来越浓，徐正阳大概也渐渐麻木了。 杀人放火，那也是别人有错在先，他们只是在伸张正义。 鹿娆轻笑，看着徐正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徐正阳，如果我杀人，你会帮我埋尸吗？” 徐正阳眉头一皱，盯着鹿娆的眼睛看了几秒，极认真地道：“鹿娆，你的出身背景虽然注定了某些事情，但你不能自暴自弃，以后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人要往正道上走。” “原来是看不起我啊。”鹿娆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她是彻底明白了。 徐正阳之所以后来会无条件信任乔述心，是认为乔述心没在鹿家这个黑道背景的家庭里浸染过，她永远都是纯洁无瑕的。 而不像她，从小就在鹿家长大，骨子里怕是已经被鹿家染坏了。 徐正阳虽然说着喜欢她，但骨子里其实是瞧不起鹿家以黑起家的。 弄清楚了。 也就没有任何困扰了。 鹿娆对徐正阳道：“我想要的革命伴侣，是一个我杀人，他愿意无条件帮我埋尸的人，而不是什么都还没做，就张口教训我，我不吃这一套。” “徐正阳，我和你不合适，就此别过。” 鹿娆说完，转身就走。 “鹿娆？”徐正阳愣愣地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就这么干脆地被鹿娆拒绝了？ 心里顿时仿佛漏了个洞似的，空空地很难受。 他想不明白，鹿娆明明前一秒还在问他问题，后一秒就果断拒绝了。 “鹿娆一直都是这样的大小姐脾气，她拒绝我很正常。” 徐正阳很快就在心里安慰好了自己。 他追在鹿娆身后十几年了，等去了山岙村，继续追就是了。 “鹿娆，我不会放弃的！”徐正阳冲着鹿娆的背影喊道。 鹿娆脚步都没停一下。 公馆大门口，乔述心羡慕地眼睛都红了。 她活了两世，从来没有被这样优秀的男孩子追求过。 她求之不得的事情，鹿娆却弃之如敝履？ “鹿娆，你到底凭什么？” 乔述心气得头晕脑胀，看着眼前围着她一直说个不停的鹿家族亲，还有一直拽着她袖子不放生怕她跑了的顾玉成。 “你们，走开！”乔述心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乔小姐？”徐正阳正要走，看到乔述心晕倒，又被那么多长辈围着欺负，想了想自己不能见死不救，还是跑了过去。 转弯处。 系统正将那边发生的事情实时转播给鹿娆听。 【他刚刚才跟主人你告白失败，转头就去对别的小姑娘送温暖了？】 【幸好没答应他，不然以后要被他气死的。】 “我不喜欢他。” 鹿娆听着系统的吐槽，心里已经平静。 她拐弯去了一趟市医院，得知徐嘉确定已经去京市出差了。 早上鹿娆就让人打听了徐嘉的下落，现在过来确认。 【他这是跑了？】 系统很不服气。 “嗯，应该是昨天顾玉成跑来告诉他我爸爸失踪的消息后，他就跑了。” 鹿娆道：“这个人心思敏锐，不像顾玉成那样蠢笨，估计做局害我爸爸的，徐嘉才是主谋，顾玉成就是个听话办事的。” 徐嘉这种心思深沉的人，知道鹿枫堂失踪后，哪怕他认为鹿枫堂已经是一具尸体，他也是不放心的。 【主人，那现在怎么办？】 【徐嘉要五天后才会回来，可你明天就要下乡了，不能对他动手了。】 “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走了，我爸爸要一周后才上火车。” 鹿娆拍拍手，转身往回走。 “收拾他，足够了。” 本来鹿娆就决定，自己先对徐嘉做点什么，重要的部分让爸爸亲自出手。 现在正好。 她回到月福弄的院子，先把郭术他们送回来的吃食收进空间，把王妈刚做出来的一锅海鲜炖也收了起来。 随后便去隔壁的院子找鹿枫堂。 只是当她才刚打开院门，弄堂里就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喊声。 “大小姐！” 鹿娆脚步一顿，转身看过去，鼻子莫名一酸：“阿大，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鹿家的管家鹿智，一位浑身肌肉穿唐装梳大背头的中年汉子。 鹿智跑得很急，大冬天额头已经见了汗，在看到院门口好好站着的鹿娆时，他眼圈立时就红了，飞奔过来。 “大小姐！” 他跑到鹿娆面前，仔细端量她，重重松了口气：“幸好大小姐你还在，我一收到消息就赶回来了。顾玉成那个小赤佬，他胆子太大了！” 鹿娆心头一暖。 根据书中剧情，顾玉成就是趁管家去隔壁省处理事务的时候，突然把乔述心带回来向鹿娆发难。 等管家赶回沪市的时候，鹿娆已经被赶出鹿家了。 顾玉成怕管家坏事，还派人去阻拦他回来。 因此，鹿娆和管家再见面已经是在东北。 那时管家不顾一切去救她，最后惨死在乔述心和徐正阳手下。 鹿娆当时被关着，连给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阿大收尸都没办法。 “那时候你赶回来没见到我，心里不知道得有多着急。”鹿娆看着鹿智，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幸好。 现在她已经改变剧情，顾玉成和乔述心自身难保，自然没机会去阻拦管家回来。 “大小姐，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别怕，阿大去给你找扬子，咱们不必怕他们！” 管家说着就要回去找顾玉成他们算账。 他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是鹿家第三难搞的人，但每次遇到鹿娆的事，那暴脾气瞬间拉满。 “阿大。”鹿娆无奈地拦住他，朝院子里面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我找到爸爸了。” 一秒硬控。 鹿智呆呆地看着鹿娆，眼睛眨了两下，突然如脱缰的野马，噌一下就冲进了院子里。 “哎。” 鹿娆跟进去。 她知道，跟爸爸比起来，她就是个搭头。 第27章 挡箭牌 管家已经抱着鹿枫堂哭了一轮了。 见到鹿娆进来，鹿枫堂朝她露出求救的眼神：“快来把他拉开，给我把衣服都哭湿了。” 鹿娆也很无奈。 外面谁敢信，曾经打遍沪市无敌手的鹿管家，背地里是个肌肉小哭包。 等管家抹着眼泪冷静下来，三人才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沟通了一下。 鹿智听到是徐嘉和顾玉成合谋囚禁了鹿枫堂，并且人一直就关在地下室里，气得捏着的拳头都在抖，牙齿都要咬出血来了。 “那两个狗杂碎，也怪我，家主你就在鹿家，我这么多年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鹿枫堂摇摇头：“每次你们找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提前把我转移了，找不到很正常。” 即使这样，鹿智心里还是非常自责。 他没保护好家主。 鹿娆继续说到乔述心。 鹿智一听这个乔述心不但是个假货，还是顾玉成的私生女，鼻子差点气歪。 鹿娆连忙安抚道：“我现在需要乔述心给我做挡箭牌，只要她这个鹿家大小姐的身份凿实了，我才能安全地当鹿家的假千金。” “不然后面下乡他们拿我是鹿家大小姐的事情做文章，免不了惹来一堆麻烦。” 鹿娆在剧情里已经看到过人言可畏的可怕，她被打成敌特，人言可是占了不小的功劳。 所以。 她现在需要乔述心挡在面前。 乔述心上辈子出国了，根本没有感受过全家被清洗过的资本家大小姐下乡后，下扬会有多恐怖。 哪怕她有女主光环，也得脱层皮。 鹿智一听鹿娆的分析，顿时冷静下来，咬着牙说道：“还是便宜她了！” “好了，说说之后的打算。”鹿娆怕管家心里难受，赶紧把她的安排说了。 鹿智听到要带家主去港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大小姐，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去吗？如今家主回来了，把你一起带去港岛是能办到的。” 鹿娆摇头：“我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 在把乔述心的女主光环彻底打散之前，鹿娆决定去熟悉的东北下乡，而不是去完全陌生的港岛。 不然，凭借女主的强大光环，谁也不知道鹿娆去了港岛会遇到什么新的危机。 “这件事，我和爸爸已经商量好了。”鹿娆道。 鹿智听完，也不再说什么。 鹿娆又把徐嘉逃遁的事情说了。 鹿枫堂听到这里，眼眸一下就冷了下来：“娆娆你做的很好，徐嘉，我会亲自解决。” 鹿智担忧地看着鹿枫堂。 他和鹿枫堂一起长大，比鹿娆这个后辈更了解当年鹿枫堂和徐嘉的友情。 被最好的兄弟背叛，哪怕强大如家主，也得破防啊。 “娆娆，给阿大把眼睛捂住，他又要掉小珍珠了。”鹿枫堂头疼地说道。 鹿娆笑着拿了张帕子给鹿智。 鹿智没好意思要大小姐的帕子，自己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低头把眼泪擦干净。 三人又聊了一会，鹿枫堂突然问鹿娆：“你看到那块虎符了？” 鹿娆点头，假装从口袋实则从空间拿出虎符，递给鹿枫堂：“就是拿它打开的密室大门。” 鹿枫堂没有接，叫她自己拿着，随后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你应该记得，你爷爷曾经给你订过一门娃娃亲，这块虎符就是信物，他们家祖籍就是东北的。” “这些年两家没来往过，我也不知道对方姓谁名谁，当年你爷爷和人家爷爷交换完信物，两家就失散了，你爷爷走的时候只是把信物交给我，其他什么都没交代。” 当然鹿枫堂也故意不想问就是了。 他觉得，他的宝贝女儿谁都配不上，就这么许给了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臭小子，他很不甘愿。 但老爹那个人他也是了解的，如果对方不好，他爹是不会结这门亲的。 所以，鹿枫堂对这门娃娃亲一直是摆烂的态度。 “你到了东北，如果有兴趣就随便找找，没时间就算了，咱们家没那么重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观念。” 鹿枫堂交代道。 鹿娆点点头。 其实她现在比她爸爸知道的更多。 虽然剧情里依旧没说她这位娃娃亲是谁，乔述心最后只是把所有可能是他的人都灭了。 起码，鹿娆已经知道，这位娃娃亲就在她要下乡的地方附近。 至少，是在青山镇。 比她爸爸说的在东北，范围可小多了。 “好，我到时候有机会会去找找他的。”鹿娆道。 起码，得找个合理的借口去通知人家一声小心危险，免得像书中剧情里写的那样，不明不白就被人弄死了。 那多冤枉啊！ “这……”鹿枫堂想说其实不必主动去找，但想到这门亲事是老爹那个老狐狸定下的，他又默默住了嘴。 说完亲事。 鹿枫堂精神不济又昏昏欲睡起来。 鹿娆便和管家到外面继续商量事情，让鹿枫堂先休息。 “行，那我先去把帮佣们的费用结算好让他们回去，另外城里一些人也得在离开前去拜访一下，有些关系以后鹿家回来还得用到。” 鹿智已经回到他管家的状态，一条一条跟鹿娆商量着。 这些年鹿枫堂失踪，鹿家的事务一开始就是鹿智带着鹿娆处理，后来鹿娆长大一些能自己独挡一面了，便是鹿娆说鹿智去做。 鹿娆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打房契地契交给管家，让他全部租出去。 另外，交代他给王妈在城里找个轻松的工作。 王妈在鹿家干了大半辈子，老家已经没有人了，如今让她一个寡妇回村独自生活，其中艰辛可以想见。 鹿娆从小没有妈妈，几乎是王妈一碗汤一碗汤把她喂养大的。 对于王妈，她是有不一样的感情在的。 安排好这些，鹿娆便待在小院里收美食。 趁着热乎新鲜的，全都收进空间里。 同时准备明天要带上火车的包裹。 鹿智办事利落，没多久就办完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消息。 鹿娆刚到隔壁院子，就听鹿智说：“顾玉成的那个姘头过来了。” 第28章 坑人当然是要一家子整整齐齐 不怪鹿娆惊讶，据她所知，何广兰家在杭城一个小镇的乡下。 要过来，得让大队开介绍信，乘车转火车再乘车到沪市市区。 “她这是一接到电报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鹿娆真是低估了何广兰想过来享福的决心。 鹿智点头，他出去一趟就把何广兰的事情打听清楚了。 “何广兰到的时候，顾玉成和族亲们正打得不可开交，她看到顾玉成被打，也加入了战扬，一群人全被逮到了公安局。” “当时徐正阳正在劝架，把他当成乔述心的同伙也被一块逮进去了。” “我回来的时候，徐正阳被徐家人保出来了，正领着顾家三口去徐家的一处院子，说是要借他们住两天。” 鹿娆和系统都感到相当佩服。 【这就是男女主的命运光环？男主还真是处处给女主提供方便。】 【主人，有徐正阳帮忙，估计乔述心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那我们就给她多制造点麻烦。” 鹿娆眸光微敛。 她空间里还藏着在邮局拍到的照片和那枚假龙凤佩。 总该让它们发光发亮，发挥最大的用处。 “大小姐，我去给他们找点麻烦？”鹿智小声问道。 鹿娆轻笑。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 “不用了，我正好有点事要办，亲自去。” “那您当心点。”鹿智对他们大小姐给人找麻烦的本事是相当有信心的，当下就没再说什么。 鹿娆等了一会，又收了一波吃食后，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徐家那处小院子。 她到的时候，小院里关门闭户，里面正精彩着。 系统能监测到方圆三十米，它给鹿娆直播。 鹿娆挑了个舒服的位子停好自行车，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樱桃煎，一杯热腾腾的柠檬水，半靠在自行车后座上边吃边看。 【何广兰和顾玉成在一个屋里，乔述心在隔壁屋正趴着门缝偷听，她好幸灾乐祸的样子。】 “她千方百计把生母骗过来，就是要看顾玉成虐打何广兰，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鹿娆在心里说道。 这时，里面突然传来顾玉成的厉喝。 “谁让你过来的？” 顾玉成反手就给了何广兰一巴掌。 何广兰被打懵了，捂着脸委屈地看着顾玉成：“是你发电报叫我过来的啊。” 她说着赶紧从包里翻出那张电报：“你看，这就是你给我拍的电报。” 顾玉成气得直哆嗦，“啪啪”又给了何广兰两巴掌。 “你没脑子是不是？我早就告诉你等离开沪市的时候会派人去接你，怎么可能会现在让你过来？” 他说着，想到如今自己一无所有，连火车票和船票都被偷走了，怒气更是压制不住地往上涌。 “你说不是你给我发的电报？”何广兰见顾玉成不像在开玩笑，心顿时沉了下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们是不是被人坑了？有人想利用我对你不利？” 顾玉成心里也在怀疑这件事。 不然怎么会有人好端端地冒充他，把何广兰骗到沪市来？ “你和我的事情，有没有跟别人提起过？”顾玉成压低声音问。 何广兰立刻摇头：“我知道轻重的，谁都没告诉过，玉成，你要相信我。” 顾玉成仔细地打量着她的神色，心里还是相信她的。 不然，他之前也不会决定带上她一起出国。 “那到底是谁干的？” 顾玉成蹙眉，他想努力思考，可心头的烦躁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思，反而越来越烦躁，想打人。 “玉成，你怎么了？”何广兰见他脸色不对，立刻上前关心地想去摸他的脸。 “啪！” 顾玉成挥手打开了她的手。 “你怎么回事？”何广兰蹙眉，仔细盯着顾玉成通红的眼睛，脸色越来越凝重。 “玉成，你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顾玉成心中一紧，下意识说道：“我感到很烦躁，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 何广兰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抿着嘴陷入了沉思。 鹿娆看系统的直播看到这里，心头也沉了沉。 “这个何广兰，似乎跟我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她好像并不像书中描写的那样只是个依附顾玉成而活的恋爱脑恶毒亲妈。】 【这个何广兰，看着似乎比顾玉成还要有脑子？】 【主人，她会不会发现顾玉成中毒了？】 “不会。疯神散无色无味，他们发现不了。” 鹿娆用意识跟系统说道。 此时，听墙角的乔述心也是心头直跳，脸色都凝重起来了。 “怎么回事，妈妈好像跟我以前看到的都不一样？” 她过去十五年和母亲一起在乡下长大，她印象中，何广兰就是一个胸大无脑，眼中只有顾玉成的自私的女人。 可刚刚那番对话，明显感觉到，在何广兰和顾玉成的这段关系中，虽然明面上何广兰被顾玉成打，实际上却是何广兰在做主导。 乔述心想到上辈子出国后，妈妈劝她听爸爸的话，不要反抗爸爸。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如果那时不是因为妈妈害怕爸爸让我妥协，而是那一切根本就是她主导，把我当成筹码……” 乔述心猛地一哆嗦。 她想到乡下那个阴魂不散的敌特，妈妈也认识那个人。 “如果，妈妈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装的……” 乔述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煞白一片。 她想到，这次是她用顾玉成的名义，把何广兰骗来沪市的！ “不，绝对不可以让妈妈知道……” …… 乔述心想到的，鹿娆也想到了。 她特意过来一趟，也是想确认一下敌特和何广兰关系有多深。 结果令人惊喜。 “我要先发制人找那个敌特的线索，或许可以直接从何广兰身上下手。” 鹿娆若有所思。 至于乔述心害怕的事情，鹿娆也替她想到了。 她转身就离开弄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换了一套男装，往靴子里垫了好几块小砖头，戴上帽子蒙住脸。 走到小乞丐们出没的地方，找了个长得机灵的，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把照片交给他。 几分钟后。 小乞丐抱着照片跑到徐家小院门口，用力敲响了木门。 “何广兰，何广兰，有你的信，何广兰快出来，有你的信！” 第29章 全部被捕 但她还是下意识拦住小乞丐问道：“让你送信的人长什么样？” 小乞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何广兰眸光一冷，从兜里掏出一分钱递给他。 小乞丐开心地接过钱，抬手比划：“长这么高，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穿黑色大衣，军靴，瞧着比肉联厂坐办公室的厂长还要有派头。” 他说完就扭头跑了。 何广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眉头微蹙。 “这男人得有一米八了，我在这里根本不认识这样的人。而且我才刚到沪市几个小时，还没通知任何人，怎么会有人给我送信？” 她说着，手里已经拆开信，当看到里面的照片时，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两遍。 照片里，鹿娆将乔述心填电报单子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在这个没有PS的年代，根本做不得假。 这就是铁证！ “乔述心！你还真是我的好女儿！”何广兰磨牙。 她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坑自己！ 想起刚刚被顾玉成打的那几个巴掌，何广兰气得牙痒痒。 “谁给你寄信？”顾玉成听到动静也跟了出来，看到何广兰手里的照片时，火一下冲到脑门上，转身就冲去了乔述心屋里。 不多时。 里面就传来顾玉成暴怒的巴掌声和乔述心的惨叫。 【太可怕了，乔述心这一世提前感受到了家暴的威力。】 【何广兰没有动手，她就在旁边冷眼旁观亲生女儿被打，这比直接动手杀伤力更大！】 【乔述心那眼神好可怕，这是恨毒他们了。】 【乔述心力气竟然不小，她把顾玉成推倒自己逃出来了。】 系统兴奋到尖叫。 一人一统站在墙外，看着乔述心被顾玉成从屋里打到院子里，又从院子打到屋里。 惨叫声不绝于耳。 有邻居听到，以为这里发生了命案，已经悄悄去叫公安了。 【主人，要不要拦住他们？】 系统狗狗祟祟地问。 鹿娆看了下时间，已经到傍晚四点多。 “不用了，早上抓走的那批人这会估计招的都差不多了，公安迟早会来。” 尤其是鹿娆扔到革委会的那四名帮顾玉成囚禁鹿枫堂的打手。 他们都是顾玉成的心腹，但嘴巴能有多硬呢？ 到这个点，差不多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 公安马上就会过来抓顾玉成。 果然。 没过多久，鹿娆就听到弄堂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鹿娆不再等待，见院子里正在中扬休息，立刻敲响了院门。 在何广兰骂骂咧咧地过来开门的时候，鹿娆从空间取出从李玉匠那里定做的龙凤玉佩，扔到门口，闪身进了空间。 “又是谁？怎么没人……”何广兰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玉佩上，眉头一下拧了起来，警惕地观察四周。。 “谁在敲门？”顾玉成气冲冲地跟出来，看到何广兰的反应大，顿时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你干什么……”他忽然看到了摆在地上的龙凤玉佩，顿时跟中彩票一样，失去理智地扑上去，一把将玉佩捞进怀里。 “这个手感，这个形状……这是……” 顾玉成要激动疯了。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什么叫失而复得！ 老天爷对他还是不薄的！ “玉成，这块玉佩出现地太蹊跷了，像是有人故意给咱们挖的一个坑……” “你懂什么！”顾玉成一把推开何广兰，宝贝地用袖子擦玉佩，面上散发着不正常的潮红。 “你知道这块玉佩是什么吗？” 何广兰一下谨慎起来，试探性地问：“是什么？” 当然是鹿家宝藏的钥匙！ 顾玉成在心里疯狂大喊，但话要出口的时候立刻改变了主意。 他不信任任何人，哪怕何广兰是他的情人又非常听他的话，他现在也不相信她。 这枚龙凤玉佩如今是他能翻身的唯一仰仗了！ “没什么，这些事你不必管。”顾玉成随便敷衍了一句，把玉佩小心翼翼地塞进破棉袄的口袋里。 何广兰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但眼底藏着冷光。 而他们都没看到，院子里，乔述心想趁父母不注意偷偷逃跑，正好看到顾玉成捡玉佩的那一幕。 “龙凤佩！”乔述心狠狠攥紧了拳头，心跳疯狂加速。 她拼命做着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 “别冲动，这时候不能冲动……” “别动！”院外突然冲进来一群穿制服的人。 “顾玉成，你涉嫌囚禁鹿枫堂，被捕了！” 顾玉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扑倒在了地上。 他心里一咯噔，终于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一直那么不踏实了！ 是地下室和鹿枫堂一起失踪的那四名打手！ “他们一定是被抓了，该死的，那几个小赤佬竟然敢出卖我！” 乔述心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就看到顾玉成被捕。 她身体永远反应比脑子快，一下就扑了上去。 “二叔！”随着乔述心一声凄厉的喊叫，她成功压在了顾玉成和那名公安同志的身上，手飞快地掏出顾玉成口袋里的龙凤佩，滑进自己的袖子里。 整个过程，丝滑完整，没有一丝犹豫。 “玉成！”何广兰也要扑过来，她也想抢顾玉成的玉佩。 但她还没靠近，就被一名公安同志摁住了。 而乔述心根本没想到，顾玉成如今把玉佩看得比命根子还重，第一反应就是去按口袋，当下就发现玉佩不见了。 他立刻冷冷地看向乔述心。 乔述心被他看得一哆嗦。 “乔述心，把我捞出来。”顾玉成在乔述心擦身而过时，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否则，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记住，玉佩是我的，我暂时保管在你那里。” “你！”乔述心咬牙。 但她不敢和顾玉成撕破脸。 否则，她冒充鹿家大小姐的事就会立刻被揭穿，不说会被鹿家报复，更是彻底跟鹿家宝藏无缘了！ “全部带走！”为首的公安见把三人都抓住了，立刻吩咐收队。 系统都看呆了，忍不住跟鹿娆吐槽。 【不愧是女主，这反应速度绝了。】 【本来害怕她没机会把玉佩搞到手，竟然这么顺利？】 【乔述心真的会把顾玉成捞出来吗？她要怎么捞？】 鹿娆嘴角也勾了勾。 “我想，我已经破了徐正阳和乔述心的第一次生死之恩了。” 【咦？】 小废物不明白，小废物想知道。 【主人，你给我讲讲嘛，给我讲讲。】 “最多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30章 出发 鹿娆把顾玉成和何广兰全部弄去下放后，她这个资本家大小姐也会因为鹿家被清算的原因，被下放。 是徐正阳帮她，给她安排了知青下乡的名额。 鹿娆看着乔述心被带走时，死死捏着龙凤玉佩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现在看来，这个因果怕是要打破了。 鹿娆卖了个关子，等顾玉成一家三口被公安带走，才从空间出来，骑上自行车回家。 系统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不断卖萌。 她还是没告诉它。 一人一统回到家，又收了一波新鲜热乎的吃食。 王妈一直在做鹿娆从小吃到大的各种美食，尤其是沪市家常菜，只要能买到食材的，她都做了一遍。 见菜做出来后就被鹿娆端走，王妈也没问这些菜弄到哪里去了。 总之，大小姐做事自有她的原因。 她又没做坏事，只要大小姐高兴，她做就是了。 这一晚。 鹿娆美美地睡了一觉。 里边的暗室里，鹿智守了鹿枫堂一晚上。 鹿枫堂的情况一天好过一天，到第三天早晨，已经能自己靠着床头坐起来了。 鹿娆一起床就先去暗室看爸爸，等他洗漱好，把空间里新积攒的灵泉倒出来给他喝。 一共有一小杯。 鹿枫堂一开始以为只是女儿从栖凤山弄来的普通泉水，但一入口就知道不一样。 他没问什么，沉默地喝完，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又沉默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鹿娆冲他乖巧地笑笑，抬起手轻轻地帮老父亲擦掉眼泪。 “老鹿，你这样就不酷了哦。” 鹿枫堂瞪了她一眼，最终压低声音说：“藏好，别再拿出来。” 鹿娆笑着点点头。 扑进鹿枫堂怀里，声音瞬间哽咽：“爸爸，你要好好的。” 鹿枫堂鼻子一酸，拉着女儿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怎么都不放心。 “好了，我十点的火车，该准备出发了。” 鹿娆吸了吸鼻子。 拒绝了鹿枫堂想乔装去送她的要求，最后答应让鹿智送她上火车。 收完最后一批吃食，就要出发去火车站了。 鹿娆今天穿了一件军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羊毛的连衣裙，底下搭配了一双带兔绒的羊皮小靴子，看上去时髦又青春。 她大部分包裹已经寄走了，现在就准备了一只藤木的行李箱和一个装吃的小布包。 当走出房间的时候，鹿娆忍不住回头，看到了扶着墙站在暗室门口的鹿枫堂。 “爸爸。”鹿娆眼眶一下就红了。 爸爸能站起来了。 “爸爸看着你走。”鹿枫堂冲她挤出一个笑容。 鹿娆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外走。 “爸爸，相信我，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鹿智拎起行李箱和布包，跟在后边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鹿枫堂看着女儿渐渐远去，眼泪还是模糊了视线。 他虽然失踪了十年，但毕竟一直是在鹿公馆。 而如今，他和女儿是真正的要相隔万里了。 …… 鹿娆走出小院后，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王妈。 “大小姐。”王妈眼睛也红红的，手里拎了个小布包，里面沉甸甸地装了好几只饭盒。 “我给侬做了点吃的带着路上吃。” 鹿娆接过来，笑着说道：“谢谢王妈，等我回来。” 王妈用力点头：“好，我等侬回来，一定等侬回来。” 王妈一直在后面跟着送到了弄堂口，鹿娆不让她继续送了才停下。 红着眼睛一直跟她挥手。 “大小姐，侬一定要回来啊！” 鹿娆回头，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坐上了鹿智的自行车。 鹿家的那两台小汽车已经被鹿娆收进空间里了，此后很长时间内怕是都没机会开了。 刚出弄堂，鹿娆就感受到好几波躲在暗处的目光。 这些，都是盯着鹿家宝藏的人。 鹿娆知道。 对鹿家的清算，怕是已经提前开始了。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只当什么都没发现。 一路上，鹿娆看到郭术领着他的兄弟们也站在路边送她。 “我今天起不当混混了！”郭术突然冲着马路喊道。 路人纷纷奇怪地看向他，对他指指点点。 鹿娆没有回头，只是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挺好的。” 自行车经过鹿公馆隔壁的弄堂时，翟秉风和谭教授夫妻也都站在弄堂口。 鹿娆朝他们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翟秉风和谭教授也都冲她点了下头。 鹿公馆已经正式由街道办接手。 之后十年，它都会完好地保存下来。 鹿娆仰头看向天空。 今日晴。 万里无云。 …… 路上经过公安局，鹿娆特意让鹿智去打听了一下消息。 得知鹿家和鹿家族亲的盗窃案已经有小偷落网。 “给乔述心证明身份的那名护士？” 鹿娆得知这个消息也颇感意外。 鹿智一边骑自行车，一边给鹿娆讲。 “她这两天一直找借口待在公馆，家里乱得很没人注意她，她就和两名帮佣串通起来想趁火打劫。” “结果，他们正要动手，就发现家里被搬空了，三人一看坏事了慌慌张张地逃走，被一名帮佣看到了，这桩事就落在了他们头上。” “那两名帮佣就是大小姐你前天解雇的那两名，我昨天还想给他们结算工资，结果哪里都没找到，原来是被抓进去了。” “两人倒是团结，一口咬定是乔述心指使他们干的。” 鹿娆都听笑了。 只能感叹好一个因果报应。 不过。 也有因果打不掉的。 “乔述心被放出来了，给自己弄到了一个下乡名额。” 鹿智说道。 “顾玉成和何广兰下放农扬，乔述心操作了一番，估计会下放到她下乡的地方。” 鹿娆并不感到意外。 从乔述心昨天拿到那枚龙凤玉佩开始，她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系统到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 【所以，乔述心用那枚龙凤玉佩交换，让自己免于被下放？】 【哇塞，主人你太厉害了！本来剧情中是徐正阳救乔述心，这下他们的因果真的被打散了。】 【乔述心用假玉佩交换利益，那可是鹿家大小姐手里流传出去的宝藏线索，直接把主人你身上的嫌疑全被引走了。】 【而且，有这枚玉佩出现，他们会坚定不移地相信鹿家宝藏还没被找到，难怪主人你要做一枚假玉佩，真绝！】 第31章 扶她一把 【乔述心完了，到时候被人发现玉佩是假的，她会怎么死啊哈哈哈哈……】 【她以为下乡就结束了？下乡才是开始！那帮人为了宝藏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乔述心自己逃出来了，没有欠徐正阳这么大一个恩情，她还怎么和徐正阳不断套近乎感情突飞猛进？】 鹿娆也忍不住笑了。 那枚假玉佩的效果确实比她想要的还要好。 她隐约觉得，只有男女搭配光环才是最大的。 一旦打破男女主的配合，那么杀伤力很有可能会减弱。 虽然不确定，但试试总没有坏处。 鹿娆最喜欢这种尝试了。 系统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突然问道。 【顾玉成让乔述心捞自己，结果被下放，他能答应？】 鹿娆用意识回道。 “剧情里，乔述心利用鹿家被清算，把顾玉成和何广兰坑去下放，但如今鹿雄和打手被抓，他们供出的和顾玉成的事情不会少，下放已经不够了。” 【那这样算不算还是帮乔述心完成了她本来的计划，原本她就是要把顾玉成夫妻坑到山岙村下放，然后趁机整死他们。】 “过程不一样，结果最终也会不一样。如今，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在彼此心上疯狂扎刺，怎么会一样呢？” 系统幸灾乐祸极了。 【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们一家人在乡下相爱相杀了。】 鹿娆也很期待。 与其让他们在别的地方作妖，那不如离得近一些，能时时注意他们的动态，知己知彼。 反正乔述心和徐正阳都还不知道，她已经换地方了。 半个小时后。 鹿智带着鹿娆换乘无轨辫子车，九点左右到达火车站。 鹿家的男人都很啰嗦，鹿娆人还没进火车站，鹿智就开始唠叨，把之前鹿枫堂叮嘱她的事情又讲一遍。 两人说得很小声，但鹿娆长得好，一路上不断有人往他们这边看。 鹿智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怕节外生枝给鹿娆带来麻烦，郁闷地闭上了嘴巴。 今天有很多知青下乡，火车站还专门开辟了知青专列。 此刻，广扬上都是家属们拎着大包小包送别的扬面。 两人先去知青办的集合点签了个到。 “大小姐，我买了站台票。”鹿智压低声音道。 鹿娆点点头。 见一大群人围在车站外面，便和管家找了个人少的通道进去了。 里面一样人挤人。 很多知青这会已经在哭了。 鹿娆在知青中年纪属于很小了，但此刻看着这些大自己一两岁的哥哥姐姐们，内心依旧非常感慨。 “这就是支援祖国建设的生力军啊，带着一腔热情，到边疆去发光发热。” 她虽然通过剧情知道了未来的发展，依旧对和自己身处一个时代的这一批知青深感敬畏。 【主人也很棒！】 小废物夸夸夸。 “间间也很棒。” 鹿娆在意识里回答。 她和系统相依相伴十五年，间间真的见证了她所有的成长。 火车很快就到了检票时间。 鹿智护着鹿娆挤到火车前，正在寻找对应的车厢，系统突然传来提示。 【女主来了！距离三十米！】 那真的是一出现在监测范围内就被它逮住了。 鹿娆这会正被鹿管家浓重的离别情绪感染，没心情去看乔述心。 但乔述心怎么可能会放过任何一个和她别苗头的机会。 “鹿娆！” 乔述心拎着大包小包地冲了过来。 鹿娆不得不回头看了一眼。 哦豁。 这个猪头是谁？ 乔述心被鹿娆的眼神刺到了，狠狠地把两大包行李扔到地上，指着鹿娆的鼻子骂道。 “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有多惨？你指使那两名帮佣污蔑我偷东西，幸好公安同志相信我是清白的，不然我这辈子都完了！” 乔述心说完，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地往下掉。 周围人一见有好戏看，立刻围了上来。 “什么？这姑娘看着清清爽爽的，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人不可貌相啊！” 鹿娆气笑了。 她长那么大还真没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和人吵过架。 掉不掉价！ 真想把小废物放出来和乔述心对骂。 鹿娆实在不想当泼妇，见乔述心一个猪头哭成这样，她这个“被养废的草包”当然也可以。 鹿娆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痛得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微昂起下巴，桀骜又不甘地看向乔述心。 “我知道自己是被鹿家抱错的，已经自愿下乡去支援祖国建设了，你堂堂鹿家大小姐还要抓着我不放到什么时候？” “鹿家大小姐？” 众人一听，眼睛当即比田里吃到瓜的猹还要亮。 沪市谁不知道当年黑白两道通吃的鹿家？ 尤其是昨天鹿家断亲的新闻满城飞，没看过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沪市人。 大新闻啊！ “这两天是听说鹿家真正的大小姐回来了，原来的那个要下乡去了。” “她是鹿家真正的大小姐？就这？” 一群大妈踮着脚特意绕到乔述心面前打量她，然后全部被乔小姐的猪头造型惊呆了。 “就这？这也太不鹿家大小姐了。” “我还以为这个新来的能有多厉害，结果被人打成这样？这还比不上以前那个草包。” “没错，以前那个起码只有她打人的份，怎么可能挨打？” 众人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 “你们！”乔述心气得倒仰。 她就没见过这么气人的，之前在鹿家被人看不起也就算了。 现在到火车站，还要被一群陌生人看不起？ 难道他们都没听到，她刚刚说了自己被鹿娆诬陷吗？ 乔述心把自己的不满说了。 有人立刻说道：“你这人怎么张口就来？你当公安是干什么的？如果鹿娆真的指使人污蔑你，他们不来抓她？” “没错，她把别人当傻子呢，哪里来的傻逼。” “姑娘，听婶子一声劝，做人首先得心术正，否则路走不长的。你看看你都被打成这副样子了，还不长记性。” “我看你也是要下乡的知青吧？好好改改你的性子，不然下乡后要吃亏的。” “你们！”乔述心真是要气晕了。 鹿娆还好心地扶了她一把。 脑海中，系统在兴奋尖叫。 【捡到了捡到了。】 【恭喜主人，捡漏成功！】 第32章 卧铺票就是我买的 【由于保护机制，物资会以某种方式到达主人手中。】 系统声音刚落。 鹿娆就看到从远处跑过来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一人拎起乔述心扔在地上的一个大包裹，拔腿就跑。 乔述心愣了好几秒，突然发出杀猪一般的声音。 “我的东西！” 现扬有热心市民看到，虽然前一秒他们还在教育乔述心，依旧热情地帮她追小偷去了。 乔述心连个眼神都没来得及给鹿娆，也拔腿狂追。 她已经失去太多了，今天带来的这两包是何广兰卖房产带到沪市来的家当，是她趁何广兰和顾玉成被下放了，偷偷去小院取来的。 她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鹿娆看得目瞪口呆。 就。 很神奇。 排在她面前的人已经陆续上火车，鹿娆也没耽搁，排在人群后边一点点往前挪。 全程，鹿智都没有说话。 他此刻扮演的是送鹿家养了十五年的假千金上火车的前管家，来送鹿娆是体现鹿家大气。 不适合大庭广众之下帮鹿娆找扬子。 否则，鹿娆就和鹿家划不清界限了。 就在鹿娆快要排到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 “鹿娆，真的是你？”来人瞥了鹿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排队的九号车厢，脸上立刻露出不忿。 “不愧是前任资本家大小姐，奢侈惯了，下乡还得坐卧铺。” 这人怎么一直都这么欠？ 鹿娆看着面前同样穿着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张美琳，手有点痒。 这是她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比鹿娆大两岁，她爸爸是供销社主任，妈妈是友谊商店的经理，平常最喜欢拔尖。 鹿家家里也有钱，成绩更好长得比张美琳漂亮。 两人一直以来，就有种王不见王的感觉。 只是鹿娆没想到，都是下乡当知青的时候了，张美琳竟然还要跟她扯头花。 “别搭理我。”鹿娆丢给张美琳一个眼神，从鹿智手里接过行李箱和布包就要上火车。 “站住！”张美琳最受不了鹿娆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脑子一热就上来扯鹿娆的袖子。 “别……”站在她身边的张家大哥急忙伸手拦。 鹿娆偏头，一脚就朝张美琳拎着的行李箱踹了过去：“不长记性。” 张美琳嗷一声，只觉得手上传来剧痛，手中的行李箱“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 “鹿娆你个暴力狂，你给我站住……” 张美琳简直都飞起来了，被她大哥拦腰抱住拖了回去，大手狠狠捂住了她的嘴。 “你打得过她吗你往前冲？” “哥？”张美琳当扬气哭，两只手用力掰开她哥的手，指着排队上车的鹿娆，“哥，她打我，你去帮我打回来！” 张家大哥翻了个白眼，无语望天。 他为什么想不通要接爸妈的活来送妹妹，就知道有此一劫！ “我打得过她吗我往前冲？你忘记了，她当初把我们一起打成狗！” 张美琳又气哭。 以前种种就是他们兄妹的至暗时刻。 但此刻被鹿娆当众踹翻，也很丢人。 张美琳气得直跺脚：“我就是想赢她一次！” 张大哥死死按着她，死命地劝：“认命吧老妹，你赢不了她的，她一个能打你十个兄弟。” “美琳你消消气，我们马上就要上火车了，闹开了不好。”跟她一起过来的徐知微也小声劝道。 张美琳又气又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鹿娆检票登上火车，最后气呼呼地指着车厢的九号标志喊： “她骄奢淫逸，一派资本家小姐的做派，哪个知青下乡跟她一样坐卧铺的？我说错了吗？” 鹿娆只当没听到张美琳的话，她站在车厢门入口，回头看了鹿智一眼，转身大步往里走。 鹿智强忍着不舍，两只手背在身后狠狠地捏着拳头。 他真是一点点看着他家大小姐长这么大，长成这样亭亭玉立。 而如今，她小小年纪就要背井离乡，还前有狼后有虎。 他真是担心。 心里就憋着一股气。 看到旁边因为张美琳的话对他们大小姐指指点点的人群，鹿智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他们。 “我是鹿家管家，鹿娆的卧铺票是我亲自买的，怎么，如今我鹿家大小姐乔述心回来了，连一张卧铺票都不能给鹿家抱错的假千金买了吗？” “你们都把我鹿家看成什么了？我鹿家是那种小气的人家吗？我鹿家做不出那么丢份的事！” 他这话不光是说给张美琳和周围这群议论的人群听的，还是说给远处暗中观察的人听的。 他们今天一路过来，路上跟了不少人，虽然鹿家宝藏现在貌似有线索了，但他们还是不放心在鹿家长大的鹿娆。 秉着不放过不错过的原则，未来一段时间内他们都会注意鹿娆的动态。 鹿智上面这番话一出来，立刻给鹿娆解了围。 买卧铺票就是故意的，不买才不正常。 果然。 有人听到鹿智的话，立刻就说道。 “确实，鹿家出了名的讲义气，没道理人家真女儿回来，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假女儿就猪狗不如了，那样太不近人情了。” “给鹿娆买张卧铺票合情合理，毕竟谁都知道鹿家讲派头，为了面子也得把鹿娆安排好啊。” “听说鹿家昨天刚遭贼，家里都被搬空了，还有钱买卧铺票？这一张卧铺票可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 “票肯定是遭贼前买的，不过听说鹿家遭贼和鹿家被逐出门的继子有关，肯定是那个顾玉成监守自盗，不然鹿家怎么突然把他逐出家门了？” “说的有道理，人家鹿娆坐卧铺又不是自己买的，鹿家要全她一个面子，合情合理。” 众人议论纷纷。 鹿管家深藏功与名，意味深长地瞥了张美琳兄妹一眼。 张家大哥只觉得心中一个激灵，知道他们完蛋了。 鹿家是倒了，但鹿家曾经训过的小混混可都还在沪市，长脑子的谁敢正面上跟鹿家杠？ 不然背后盯着的那些人，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而是要偷偷的来？ 张家大哥看了眼仍旧气鼓鼓的妹妹，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叮嘱道：“小妹，下乡之后千万离鹿娆远一点，我早就说让你不要选和鹿娆一块的地方，算了，记住千万别招惹她，想想她把你打成猪头的样子，到时候可没哥哥们替你挨打。” 张美琳气死了。 但听了鹿智刚刚的话，却罕见地闭上了嘴巴，郁闷地点点头：“哥，我知道了。” 张家大哥和徐知微都松了口气，一起把行李扛上火车，又是一番离别愁绪。 远处。 乔述心两手空空，失魂落魄地回来了。徐正阳跟在旁边，低着头似乎在安慰她。 鹿智整了整衣服，大步朝乔述心走过去。 而那边走到卧铺包厢的鹿娆，意识里已经感受到空间里多出来了两个包裹。 第33章 疯狂转移注意力 刚刚跑去追小偷，结果只是一个拐弯，他们手中的包裹就不见了。 询问过来的车站公安都帮忙找了，就是找不见。 最后怀疑东西是被小偷的同伙接走了，但两名小偷坚决否认自己有同伙。 最后，只能将两人带走审查。 “乔小姐，等这边有消息会通知你。”公安同志客气地说道。 乔述心心乱如麻。 恰好徐正阳听到消息赶了过来，帮忙说东西找到会让人寄到下乡的地方去。 乔述心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自己这两个包裹是找不回来了。 昨晚，她被抓走后却是被关在一个空旷的仓库里。 她被单独审问，事无巨细。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冲着鹿家宝藏来的。 最后没办法，为了能出来，只能用手上的龙凤玉佩换了一个下乡的名额。 她之前在鹿公馆听到徐正阳也要跟着鹿娆下乡，不甘心这么优质的男孩子白白便宜鹿娆，就选了跟他一起的地址。 还不得不把顾玉成和何广兰捞出来。 幸好，顾玉成和何广兰比她严重多了，她实质上并没有犯过错，只不过是被鹿家牵连的。 顾玉成和何广兰被判下放。 乔述心还要找顾玉成和何广兰报仇，毫不犹豫就把他们下放的地点选为自己下乡的地方。 “我今天失去的，他日一定要拿回来！” “大小姐。” 鹿智礼貌地朝乔述心颔首。 乔述心愣了愣，从失神中回过神，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前这个拦住自己的男人是谁。 “大小姐，我是鹿智。” “鹿管家？”乔述心瞳孔一缩。 她来鹿家之前，顾玉成跟她仔细讲过鹿家的成员构成，这位鹿管家是鹿家除了家主外最难搞的人。 可以说，鹿家的事务实际上都是这位鹿管家在管理。 “您好。”乔述心赶紧调整好心情，连被偷走全部财产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 鹿家是被偷空了，但她不信鹿家真的没有一点财产了。 鹿管家手上很有可能就有钱，现在她是鹿家大小姐，那么这些财产就是她的。 “您是到这里来送我的吗？”乔述心乖巧地问道，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期待来。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脸肿成猪头，任何乖巧都表现不出来，反而显得很是僵硬。 但鹿智并不在意这些。 他酝酿了一下，拿出从前对鹿娆的态度，慈爱又严肃地说道：“我事先并不知道大小姐你要下乡，这太突然了，一时也没来得及准备。” “这两天鹿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等我抽开身就去替你打点。你到了东北，一切听组织，要好好表现，我鹿家的女儿到哪里都不能给家族丢人。” 乔述心眼里闪过一抹不屑。 鹿家早就倒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她表现地一惯听话，就连旁边的徐正阳也看得连连点头，替她说话：“鹿管家你放心吧，等到了东北，我也会帮着照顾乔小姐的。” 鹿智瞥了一眼徐正阳。 鹿娆已经跟他讲过徐正阳的事情，加上徐嘉的关系，他现在是真的不待见这个徐家小子。 但面子工程还得要的，不然怎么帮大小姐把注意力都引到乔述心身上呢？ 鹿智非常诚恳地向徐正阳道谢，并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十块钱，郑重地递给他。 “那就拜托徐少照顾我家大小姐了。” 乔述心看到那十块钱眼睛都要绿了。 她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只剩下缝在内衣上的最后二十块钱。 鹿智竟然出手就是十块钱，而且还不是把钱给她这个大小姐！ 她心里气得狠，但又不敢明说，只能用眼神暗示鹿智。 鹿智跟失明一般看不到她的眼神。 乔述心看徐正阳，徐正阳却很严肃地推脱了两下，最后仔细地把钱和烟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乔述心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 “我还以为他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没想到竟然也这么肤浅！装得那么风光伟正，还不是十块钱一包烟就放弃原则了！” 关键是，这十块钱和一包烟原本是属于她的！ 火车上。 系统正在跟鹿娆直播这里的情况。 【哈哈哈，乔述心看着那十块钱恨不得吞了徐正阳。】 【管家太绝了，用十块钱一包烟就让徐正阳对乔述心有了夺钱之仇。】 【之前怎么没发现乔述心这么爱钱？】 鹿娆默默地说：“你没穷过，自然不知道穷有多可怕。十块钱，能够在乡下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鹿娆在剧情里已经看过自己后来在乡下贫穷的日子，那举步维艰的痛苦历历在目。 “十块钱，就让徐正阳在乔述心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管家这一招，确实够狠。” 系统深以为然。 火车下。 鹿智眼观鼻鼻观心，将乔述心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说道：“大小姐，家里的事你别担心，你在下乡的地方照顾好自己就好。” 他突然靠近，压低声音道：“我会继续找家主，一旦找到家主，我们会立刻想办法把你接回城。” 乔述心听到最后一句，心头一动，根本没有注意到鹿管家为什么要压低声音，激动地握住鹿智的手：“你一定要尽快找到爸爸，接我回来。” “嘘！”鹿智立刻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心里乐了。 这真是猪队友，幸好不是一头的。 乔述心不明所以。 鹿智立刻压着声音跟她解释：“家主失踪多年，背地里很多人盯着，为了鹿家的宝藏，大小姐切不可在外面口无遮拦，会招惹麻烦。” 乔述心一听，脸当即就白了。 她刚刚犯蠢了。 鹿管家叹息了一声：“鹿家，终归是没落了，大小姐且忍耐着些，一切等家主回来就会好起来的。” 乔述心认真地点头。 她现在，似乎能仰仗的也就是鹿枫堂这个便宜爸爸了。 但想到自己把龙凤玉佩给了那些人，说不定他们会先一步找到宝藏，心里又很是着急。 她看了看鹿智，决定隐瞒玉佩的事情，只压低声音，命令鹿智：“既然知道背后有那么多人盯着鹿家宝藏，你一定要尽快找到我爸爸。” 她顿了顿，着重强调道：“一定要赶紧找到我爸爸！” 她叫爸爸还叫得很顺口？ 鹿智当没听出她那命令的口吻，只恭顺地点头应着，随后又叮嘱了乔述心两句在外面注意鹿家颜面，如果可以还是多去照顾下鹿娆，毕竟她被抱错也不是自愿的，鹿家不能这么小家子气。 乔述心还是想在徐正阳和鹿智面前卖个好的，虽然心里打定主意不可能照顾鹿娆，面上全都乖巧地答应了。 鹿智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他就是故意说给旁边那些人听着，两人说完，指着火车道：“那我送大小姐上车。” 乔述心顿时痛快起来。 她和鹿娆当然是不一样的，鹿家的管家只有送她这个大小姐才会亲自送上车。 鹿智果然一直把乔述心送上火车找到位子。 而他们刚刚的一番行为，周围盯着的人全都看在眼里。 那些人等回去后把这边的事情一说，他们背后的人立刻琢磨开了。 尤其是鹿智对乔述心和鹿娆两人些微的差别，以及最后叮嘱乔述心关照鹿娆的那番话，一下让他们降低了对鹿娆的戒心。 因为鹿智作为鹿家大管家，会说这样权衡面子的话太正常了。 他一点不提鹿娆，反而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鹿家这是真的认可了乔述心这个继承人，不然鹿智那个狗脾气根本不可能对她叮嘱那么多。” “乔述心东西被偷，鹿智一点都不着急，可见乔述心身上肯定还有东西，差点被那小丫头片子给骗过去了，她可真能装啊！” 他们琢磨到关于鹿枫堂的那部分，就更加坚定鹿枫堂还活着，鹿家宝藏也依然在。 “顾玉成说鹿枫堂死了，尸体不知所踪，分明就是被鹿智救走了！” “派人跟着乔述心，有她在不怕找不到鹿家宝藏。” …… 火车上。 鹿娆听到鹿管家送乔述心上车了，特意打开卧铺包厢。 不多时就看到管家从旁边走了一遍，又走回来，跟她打了个暗号。 第34章 启动，逃过一劫 鹿娆心头一暖。 她自然看得懂管家的暗号。 这是告诉她，那些盯着她的人都撤了。 这会只怕全部盯着乔述心去了。 鹿管家还是这么喜欢操心，不放心她特意找借口上来查看。 鹿娆用手指随意地敲击了两下桌子回应。 鹿智不动声色地经过，平静地朝着隔壁八号车厢走去。 【主人，我们继续看。】 【八号车厢，乔述心和张美琳碰上了。】 系统依旧给鹿娆直播着。 八号车厢。 鹿智假装把附近几个车厢都警惕地查看了一遍，最后走到乔述心身边，弯腰压低声音道。 “大小姐，我查过了，周围都没危险，你且放心。” 乔述心一怔。 她还真不知道，鹿家的管家竟然这么贴心。 但随即一想到，这一切待遇都是给鹿家大小姐才有的。 而她只是顾玉成的私生女，跟鹿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感动的神色立刻淡了，对管家随便点了下头，眼神若有似无地瞥向他的口袋。 火车就要开了，他还不给她钱？ 鹿智将乔述心的态度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这个小姑娘，心确实不正。” 他年纪大了之后，反而多了一些人情味，可看着这样的乔述心，心里真是升不起一点怜惜。 “大小姐说她要亲自解决这个乔述心，此刻看着乔述心现的状态，怕是身上有古怪，得回去告诉家主一声。” 鹿智在心里默默说着，深深地看了乔述心一眼，告辞离开了。 而鹿智离开的最后一眼，惊得乔述心一下就清醒过来。 “我刚刚怎么能用那种态度对这个老狐狸，万一把他惹恼了怎么办？” 她心里后怕起来，一时也顾不上去想鹿智走的时候连一分钱都没给她。 而她对面，坐着的正是张美琳。 因为之前被鹿娆踹了一脚，又听了鹿管家那番话，此刻张美琳心里也乱糟糟的。 看到对面坐着个脸肿成猪头一样的女孩子，也没有逞一时口快奚落人家。 她抱臂将头贴在车窗上，睁着眼愣愣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还在想鹿娆。 “该死的，她怎么就落魄了呢？开什么玩笑，鹿娆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竟然也会落魄？” 张美琳真是越想心里越堵，还是不能接受鹿娆的新身份。 而她身边，坐着的正是徐知微。 徐知微对面坐着徐正阳。 两人是义兄妹，徐知微是徐正阳父亲战友的遗孤，如今是徐家的养女，八岁后一直生活在徐家。 徐知微此刻看着哥哥，又看看坐在哥哥身边的这位叫乔述心的鹿家真千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之前哥哥那样着急地离开，就是去找这位乔知青的吗？” 她落寞地垂下了头，将心里那点小心思小心翼翼地摁下，熄灭。 “知微，别难过了，等到了地方可以给家里写信。”徐正阳见徐知微垂着头情绪不高，从带来的布兜里拿出一只橘子递给她，“吃个橘子，开心一点。” 徐正阳又从兜里掏出两只橘子分别递给张美琳和乔述心。 张美琳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接。 鹿娆的舔狗徐正阳嘛，她也熟。 以前总跟在鹿娆身后，现在转头就对鹿家新来的大小姐献殷勤，她哪里都看他不爽。 乔述心这时回过神来，看着伸到面前的橘子咽了咽口水。 从昨天早上开始，她就没吃过东西了，这会真的很饿。 “谢谢。”乔述心矜持地接过来。 “乔小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妹妹知微。”徐正阳介绍道。 乔述心听说徐正阳对面坐着的是他的妹妹，立刻露出一个笑容，热情了许多，伸手跟徐知微打招呼。 张美琳嫌吵，干脆闭上眼睡觉。 …… 卧铺包厢里。 鹿娆看到这里，和系统一起感叹。 【剧情中，张美琳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乔述心，就因为她和徐正阳亲近让徐知微伤心，提醒徐正阳照顾一下妹妹的情绪，结果就被乔述心记恨上了，后来在知青点第一个解决的就是她。】 【如今算不算是主人你救了她一条狗命？毕竟没有主人你那一波操作，张美琳也不会蔫哒哒地没心情取笑乔述心。】 【这个徐知微暗恋自己的义兄，乔述心后来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直接把徐知微纳入第二个收割名单。】 【噫，这个女主真的太可怕了，反正和男主沾上边的也都得炮灰掉呗？】 鹿娆也觉得这剧情很脑残。 但对于别人的人生，她也懒得去管。 管家刚刚已经帮她看过了，确定周围没有可疑人员。 她没再让系统继续观察周围。 正好系统今天的能量用完了，需要补充才能继续使用。 鹿娆的铺位是上铺，她把箱子和布包放上去后，也爬了上去，铺了块毯子和衣躺下。 火车到达东北青山镇需要76个小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鹿娆闭上眼，意识沉入到空间里，开始查看刚刚捡漏到的两只大包裹。 …… 远处，十五号车厢。 下放东北的部分人员，今日也会随着这趟火车一同前往。 顾玉成和何广兰坐在最里边，两人脸色是所有人当中最臭的。 顾玉成到现在都还没明白，他怎么这么快就被下放了？ 明明自己原本的计划是五天后乘火车前往羊城，再由羊城到港岛，经港岛登船前往海外。 一切计划地天衣无缝，怎么现在竟然要下放到农扬去？ “到底哪里出错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顾玉成想思考，但一用脑子心里的烦躁就越来越严重，暴戾陡然而起。 “娘希匹！我是冤枉的，我要下车，我不要去农扬，放我下去！” “吵什么？有火车给你们坐已经是优待了，再吵让你走着去东北！”押送的警卫冲过来，直接给了顾玉成后心一手肘，将他压趴在座位上。 顾玉成不服，拼命挣扎，又被打了两下。 对面。 何广兰面无表情地看着顾玉成通红的眼睛，放在桌板底下的拳头狠狠地捏了起来。 “我看得没错，顾玉成的精神状态确实出问题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那么，顾玉成对她来说，就彻底是一颗废棋了。 火车启动，发出咔哒咔哒的轰鸣声。 何广兰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一点点压下心里的恨意。 “乔述心，你真是好样的！” 她已经想明白了整件事。 如果不是乔述心假借顾玉成的名义把她骗到沪市来，她不会变卖乡下的家产，起码还能有个退路。 而如今，就算她从农扬逃出去，也无家可回了。 想到她带到沪市的那两个包裹，那里面可全是她的家当！ “乔述心脱困后，肯定会取走我的那些东西，正好，让她先代为保管带到东北去，回头我再去问她要回来。” “死丫头，以为下乡就能逃避了吗？真正可怕的才刚开始！” 何广兰狠狠闭上了眼。 原本，她跟顾玉成出国，是可以逃开那些可怕的人了！ 而在火车开车前，谭觉夫妻俩也在最后一刻被人强行押上了下放人员乘坐的车厢，正好和鹿管家错开了。 第35章 发现电台 【玉佩一块，翡翠手镯三只。】 【现金一万，哇，何广兰好有钱，她还有很多票。】 鹿娆冷笑。 “鹿家在家用方面没亏待过顾玉成，他这些年攒的钱估计都花在何广兰那边了，这女人是有手段的。” 【确实，不然单单是乡下的房子能卖几个钱？主人你看，还有很多好东西呢。】 【衣服全都是时新货，还有很多好皮子，都是崭新的。】 【此外还有三块梅花牌手表，一块古董怀表，一只……】 系统咦了一声。 “这是电台？” 鹿娆的脸一下就冷了过来。 果然，何广兰真的跟敌特有关系。 连电台都有，那必定跟敌特关系匪浅 。 或者，何广兰自己本身就是敌特当中的一份子。 证据确凿了。 【主人，我们要举报她吗？】 “是得试试，不能让她好过。”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剧情里，她是举报过的。 但背后的人没出来，举报的效果并不大，反而打草惊蛇，最后证据查到她头上去了。 如今有前车之鉴，鹿娆自然不会再那样做。 得找个替罪羊。 “还是得把剧情里诬陷我的那个人逮住，根据剧情里的描述，他们是一个团伙，不止一人。” 鹿娆仔细回忆着觉醒的剧情。 只是三天过去，她发现自己对剧情的记忆竟然在减退。 鹿娆心中一凛，立刻坐起来，从包里拿出纸笔，把自己记得的剧情全部写下来。 根据剧情，那名敌特人员藏得非常深，一直躲在乔述心背后，最后还发展了下线。 直到大结局，都没透露此人的身份，只交代了一句这名敌特最后被抓了。 鹿娆深刻怀疑，此人被抓，纯粹是因为乔述心是女主，凡是不利于她的都得和谐掉。 这名敌特一直存在并且威胁着乔述心，最后自然得解决。 【因为书中写的模糊，现在我们要找出此人就好麻烦。】 【不过不要紧，主人你不知道剧情的情况下都差点把人打败。】 【现在先知先觉，肯定能把这帮人打趴下！】 【到时候来一招引蛇出洞，妥妥滴！】 鹿娆非常吃系统的夸夸夸。 赞同地点点头。 如果这点信心都没有，她就别做鹿家女儿了。 大话虽然说出去了，但要施行还得谨慎着来。 鹿娆一边记剧情，一边想着下乡后的计划。 对于人口简单的小山岙村，她还是有些期待的。 还有三天，她就从大都市到广袤的东北黑土地了。 接下来的时间。 鹿娆一直在上铺写剧情。 等到把脑海中觉醒的记忆关键点全部记下来，才松一口气。 这么一放松，顿时感觉到饥肠辘辘。 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她竟然直接写了五个多小时。 鹿娆将笔记本收进空间里，取了布包爬到下铺。 此时，包厢里另外三名乘客都在。 鹿娆下铺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中山装，坐姿挺拔，戴一副眼镜，看着像一名干部。 坐在他对面上下铺的是两名年轻一些的一男一女，看着三人应该认识，那两个年轻的是这位中年男子的下属。 “你们好。”鹿娆下来引起了他们注意，率先打了声招呼。 三人一起朝她看过来，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小同志，你好。” 中年男人看到鹿娆搭在一旁的军大衣上别着的红花，笑着问道：“小同志是下乡的知青？” “是的，我要去东北青山镇插队。”鹿娆落落大方地说道。 “哦，你是去青山镇的？”对面二十几岁的女干事饶有兴趣地说道，“我们就是青山镇的。” “真的吗？”鹿娆真的惊喜。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到同去一个地方的同志，而且看他们的岁数，肯定不是去下乡的知青。 那么，三人应该就是青山镇某单位的人了。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鹿娆此刻看到有青山镇的人，就跟遇到向导似的，心里那些离家的愁绪也淡了一些。 “快过来坐，我叫朱遥，我下铺这位是温建江，你下铺这位是我们的老大哥，你叫他苏同志就好。” 朱瑶热情地招呼鹿娆，让温建江过去和苏同志坐，她和鹿娆一起。 没办法，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面前这个小姑娘长得干干净净的，眼神纯澈，笑容甜美，瞧着就让人舒服。 鹿娆也不扭捏，走过去坐下，挨个打过招呼，也做了自我介绍。 鹿娆也得知，他们三人确实是单位的，两名干事目前恰好负责知青这一块。 这次出门，就是为了知青的事去开会的。 朱瑶问她：“你插队到哪个公社？说不定咱们离得近呢。” 鹿娆回忆了一下：“叫星光公社，小山岙大队。” “小山岙？”一直没有说话的温建江诧异地看向鹿娆。 对面的苏同志也看了过来。 鹿娆迷茫地看着他们：“怎么了？小山岙村是有什么问题吗？” 可别。 她千挑万选的地方，人口那么简单，事还少。 “你快别紧张，小山岙村没啥问题。”朱瑶笑着说道。 温建江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反应过了，忙笑着解释道：“就是觉得稀罕，小山岙村竟然收知青了，之前他们大队长放出话来坚决不肯收人。” 鹿娆星眸圆睁。 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这样说，那位大队长性格岂不是很难搞？ 那她不是刚过去，就要做好打架的准备？ 出门在外，能不动手她是真的不想动手。 “小山岙村的大队长，性格很那个吗？”鹿娆悄悄地问。 “很那个？”朱瑶哈哈大笑，“妹妹你真有趣，放心，小山岙村的大队长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和温同志都没见过他，你估计一整年都见不到他一回。” 就连苏同志也说：“别担心，他就是瞧上去凶一点，平常不爱说话，性格其实还不错。” 鹿娆大大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用一到人家地盘上就打架了。 鹿娆放松下来，从布包里拿出王妈做的点心分给大家。 “请大家尝尝我们沪市的小吃。” 三人都不太好意思吃别人的粮食，但也不好佛了小姑娘的好意，也就都拿出自己的吃食分给鹿娆。 鹿娆开心地接了，一路上和他们聊天，说些青山镇的趣事。 主要是朱瑶和鹿娆聊，温建江和苏同志偶尔听到感兴趣的就插一两句话。 鹿娆自小就跟着爷爷和爸爸出门，后来鹿枫堂失踪后，她为了找爸爸，私底下和鹿管家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就连大西北都去过。 见识和眼界她都不缺。 因此，当这么个小姑娘老道地聊起一些风土人情的时候，就连苏同志都放下书，加入到话题中来。 包厢里，气氛融洽极了。 鹿娆觉得自己运气真不错，出门就遇上了好相处的人类。 而隔壁8号车厢里，却是群魔乱舞。 到饭点了，鹿娆和朱瑶出去一起打热水，远远就看到8号车厢那里所有乘客都站着。 第36章 她身上多东西了 “呀呸！我脑子被门夹了摸你这个猪头脸？我眼又不瞎，可下不去手，你莫挨老子！” 8号车厢里围满了人，又吵又打的。 最中间，徐正阳正和两名穿着补丁打补丁的男子扭打在一起，乔述心则拽着一名二十出头小混混模样的男子吵架。 徐知微站在旁边想劝架又插不上手，急得都要哭了。 张美琳还坐在自己位子上，张着嘴震惊地看着。 鹿娆和朱瑶对看了一眼，两人非常默契地挤进去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子站好。 鹿娆见周围有大妈一边看一边嗑瓜子，觉得挺新鲜的，也从空间里偷渡出一把瓜子假装从口袋里摸出来，分了一把给朱瑶。 朱瑶一见，眼睛都要放光了，给鹿娆比了个大拇指，接过瓜子就一边嗑一边看戏。 这么一会，系统已经总结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乔述心去上厕所，回来的路上被那个二十出头的小混混摸了，当扬喊叫起来。】 【徐正阳替她出头，被小混混的两名同伴拦住，三人打了起来。】 朱瑶也在悄悄跟鹿娆讲她听来的。 鹿娆悄么地补充两句。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吃瓜吃得满足极了。 这时候，鹿娆忽然发现在他们打架的包围圈中，站着一个有些突兀的年轻男子。 此人最多二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列宁装，戴眼镜，清清瘦瘦的，一副学生的模样。 关键是他皮肤苍白，说话说大声点都要停一下喘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病态的纤弱感。 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男人，此刻却被围在包围圈中间，两方人马都要他讲理。 朱瑶悄声道：“前头座位那位婶子说，那名女知青喊人的时候，那位瘦个男同志正好在旁边，他率先把那小青年给拦住了，后边女知青的同伴才有机会给她出头。” 鹿娆了然地点点头。 这是见义勇为啊！ 她认为很正常，平常她和管家偷偷去找鹿枫堂下落的时候，遇到这种事也会拔刀相助。 这个年代，大家都很热情。 “那位男同志都快被挤哭了。”鹿娆摇头。 朱瑶道：“可不是？好心出手帮忙，结果被救的瞧着有点不太懂事。” 可不就是不懂事？ 乔述心此刻拼命拉着病弱男同志的袖子让他说，自己亲眼看到小混混摸她了。 男同志擦着冷汗，无奈地又重复一遍：“我是听到同志你喊叫才下意识出手阻拦这位男同志的，并没有看到他动手。” 乔述心着急地道：“你怎么可能没看到？你当时就在我身边，你长得比我高多了，头一低就能看到全部！” 这都就差说这位男同志是小混混同伙了。 而小混混见这情况，也拉着病弱男同志的手腕，委屈地说道：“同志你要给我作证，是她污蔑我，我要找公安同志讲理去，要她赔钱！” 鹿娆瞧着，病美人都快站不住了，正想着要不要帮个小忙，给乔述心添添堵。 却忽然看到病美人掰开小混混的手，身体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就离开了乔述心两人的包围圈。 鹿娆双眼一眯。 “练家子？” 还真稀奇，她刚刚差点看走眼了。 前方这位病恹恹的男同志下盘扎实，行动有力，绝对是练过武的。 就是逃开后，因为刚刚动气，又是站在旁边好一顿喘，仿佛要厥过去似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鹿娆感叹道。 朱瑶也点头附和：“确实，没想到他还挺机灵，自个就脱困出来了。” 鹿娆一愣，知道朱瑶领会错了，但这有什么要紧。 她冲朱瑶一笑，觉得这位火车上认识的姐姐对脾性。 以后去镇上了可以找她去玩儿。 朱瑶也觉得和鹿娆一起吃瓜对味儿，神奇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炒黄豆递给她。 鹿娆觉得朱瑶姐和王妈一样妙。 而前方，随着病美人金蝉脱壳，乔述心不得已只能和小混混直接对上。 可她说破嘴皮子都没能让小混混承认。 这时候，乘警过来了，将打在一起的徐正阳三人拉开控制了起来。 乔述心见状，也不管小混混了，立刻和徐知微两人一起紧张地朝着徐正阳跑去。 “徐大哥，你有没有事？” “哥，你受伤了！” 鹿娆瞧了一眼，眉锋一挑。 徐正阳也成猪头了。 不过，被他打的那两人更惨。 系统忍不住吐槽道。 【他这身功夫可是当初在鹿家和主人你一起练的。】 【不过，他是不是不行？好歹是鹿家练过的，怎么被两个人就打成这样了？】 【主人，你是不是也觉得怪怪的？】 “是很奇怪。” 鹿娆在意识里回道。 徐正阳的身手她是知道的，虽然比她差远了，但在同龄人当中他绝对是佼佼者，就算拉到军中去那也是能有个排名的。 “是那两名混混不正常，两人都是练家子。” 鹿娆眉头微蹙，凭直觉去看乔述心。 却见乔述心正在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少东西，她的手刚好摸到衣领处，随后身体猛地僵住了。 哪怕她现在肿成猪头不好辨认表情，还是能看出她眼底出现的惊诧。 “她身上多东西了。” 鹿娆用意识说道。 【对对对，我看到了！】 【她衣领里被人塞了一只小锦盒。】 【会不会是小混混放的？】 这时。 那名小混混也注意到了乔述心的小动作，特意看了她一眼，冲她露出一个阴沉沉的笑容。 乔述心浑身僵硬地看着他，手反应比脑子快，一下就把锦盒整个推进了衣服里，心里乱极了。 想到刚刚那名小混混的眼神，她突然不敢说。 乘警过来按住小混混，小混混立即叫嚷起来。 “同志，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没有摸这位女同志！” “摸……”乔述心回过神来，下意识去摸自己缝在衣服里的20块钱。 又僵住了。 随即，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她的钱不见了！ 这是她唯一仅剩下的财产！ 她可以被打成猪头，可以被人摸，但动她的钱，绝对不可以！ 没有钱，她在农村怎么活？ 她想都没想，指着小混混就喊道：“他偷了我的钱！我缝在衣服里的20块钱不见了！” 小混混整个都惊住了。 不是，你这娘们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他刚刚都威胁她了，她竟然还敢喊？ 第37章 他好凶 小混混说着直接将手里的毛票塞进嘴巴里，嚼吧嚼吧就咽了下去。 乔述心都呆了。 乘警过来搜身，小混混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了。 “我没有偷钱，她污蔑我！” “你撒谎，你刚刚明明把我的钱吃了！”乔述心整个人都要癫了。 一群人全部被带走。 鹿娆也是看惊了。 【不愧是女主，在失去什么的时候必然得到更大的好处。】 【那个锦盒大概就是用她身上唯一的财产换来的吧，但明显乔述心更想要万恶的金钱。】 听听这阴阳怪气劲儿。 不过看那小混混坑人的劲儿，那只塞给乔述心的锦盒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即使如此，鹿娆和系统还是很好奇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要不然，主人你去摸她一下。】 【我去把它捡过来？】 “你不怕？” 鹿娆反问。 小废物秒怂。 【我怕，主人你可千万别乱摸人家。】 鹿娆表示她不傻。 脑子里回忆着剧情中乔述心挣的那些功劳。 书中的乔述心下乡后，在知青点做了很多事，受了好几次表彰。 但起源下乡这趟火车的并没有。 因为剧情里，鹿娆被赶出鹿家下乡，并没有对鹿家和顾玉成做什么，乔述心在沪市把顾玉成和何广兰坑去下放得花几天时间。 她和徐正阳推迟几天下乡的，并没有碰到今天的这三个混混。 鹿娆今天记录剧情的时候，特意统计过。 乔述心挣那些功劳的时候，危险和机遇并存，几度经历生死。 鹿娆贸然行动的话，没有女主光环，弄不好会真的将小命赔进去。 她可是爸爸的心肝宝贝，鹿家继承人，要好好惜命才是。 “就让女主先去试水吧，我们跟在她身后捡漏。” 鹿娆很快就定下方针。 冒险的事情绝不做。 有机会就抢女主机缘，将她光环打散。 没机会，就徐徐图之，总能创造机会。 鹿娆和朱瑶打完水回卧铺包厢的时候，乔述心他们还没有回来。 倒是看到张美琳仿佛天外神游般才回过神来，正在那里安慰着急地掉眼泪的徐知微。 “你哥那么大一个人，不会被人欺负的，他从小到大又不是没打过架，小时候天天被鹿娆打成猪头，他觉得不好意思了吗？” “你多余操心他，还是关心关心自己身无二两肉，到了乡下要下地干活可怎么办？你哥现在有个乔知青要帮忙，估计没工夫帮你干活了。” 张小姐是会安慰人的。 徐知微哭得更伤心了。 鹿娆和朱瑶回到卧铺包厢，见温建江和苏同志也站在门口看热闹。 朱瑶看到他们，立刻兴奋地和他们说起来。 鹿娆也默默加入了进去。 自她爸爸失踪后，在家里也就王妈和管家能真心说上话，外加一个胆小如鼠的小废物系统，鹿家规矩也挺多的，很少有这样吃瓜看戏的经历。 如今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觉得和瓜友吃瓜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之后两天多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鹿娆在火车上好好地睡了一觉。 第三天下午两点，火车到达目的地。 鹿娆提着行李下车。 一出来就冻得差点缩回去。 “好冷！” 她和南方小废物系统直接冻麻。 小废物虽然感受不到温度，但它觉得主人冷，喊得比主人更大声。 【阿嚏阿嚏。】 【好冷啊好冷啊！】 “你先住嘴，嘶，我缓一缓。” 鹿娆往年出来行走世界，并没有经历过冬天的东北。 这会感受到零下十几度的大东北，真是鼻子一下子就酸麻了。 明明没下雪还这么冷。 冷死她算了。 她赶紧弯腰从行李箱里扒拉出一顶雷锋帽样式的雪狐皮帽，一条羊绒大围巾和厚厚的手套，一股脑装备上。 幸好她爸爸和管家有先见之明，都给她放箱子里了。 “哎呦你个南方小可怜，看把你冻的。” 朱瑶暖心地把自己下车前冲的一个热水袋塞给了鹿娆：“送给你，赶紧拿着，不许拒绝。” 鹿娆心中一暖，悄悄从空间里摸出一张工业票塞到朱瑶手里：“谢谢朱姐。” 朱瑶感觉到手中的触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挽上鹿娆的胳膊：“你个小机灵鬼。” 她抬头看了看天：“这天快要下雪了，娆妹，你要不跟我们的车回去？到了镇上到时候姐给你找辆牛车，一个小时就到你们小山岙大队了。” 朱瑶挽着鹿娆的胳膊依依不舍。 经过三天的相处，两人已经成为要好的姐妹了。 旁边，温建江看着女孩子迅速建立起来的黏糊糊的情感，觉得很难理解。 苏同志就站在一旁一脸慈父地笑着。 鹿娆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朱姐，谢谢你的好意，我初来乍到也不好表现地太过特殊。我跟其他知青一块走就好，先融入集体中去。” 朱瑶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苏同志也赞许地说道：“小鹿说得非常好，你年纪虽小但处事周全，也不用太担心，你会很快适应新环境的。” “谢谢苏同志。那朱姐，温同志，我先去集合点报到去了。”鹿娆朝他们挥挥手，抱着热水袋，拎起行李箱就大步离开。 “干脆利落，我咋那么稀罕她呢。”朱瑶笑着说道。 苏同志点点头：“确实是个好同志。” 温建江也难得地点头赞同。 …… 火车站出口，到处都是来接乘客的人。 其中东边广扬上一排挂着大红花的牛车最打眼。 那就是各公社来火车站接下乡知青的。 鹿娆提着行李箱过去的时候，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次来下乡的知青粗粗一数得有三十好几个。 每个知青都扛着大包小包，细看下来，只有鹿娆的东西最少。 以及，乔述心两手空空，没有东西。 这会乔述心鼻青脸肿的，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都蔫巴了。 鹿娆已经听说，乔述心的钱没要回来，那三名小混混已经以盗窃罪被移交给车站公安了。 徐正阳被打得鼻青脸肿，瞧着兴致也不高。 路过的行人，就连一条狗都要多看他们一眼。 张美琳只觉得这两人丢人，不顾徐知微反对，拉着她就飞快地走了。 “他们俩现在患难见真情，你去凑什么热闹，赶紧走！” 张美琳恨铁不成钢地瞪徐知微。 “乔知青什么东西都没了，你哥这个架势一看就是要倒贴给人家，难不成你也想补贴她？” “你个无父无母的小孤女，带了多少东西下乡能补贴给人家？我给你说，别去充那个冤大头！” “好人好事就让你哥做去好了，他家底厚，被人坑也不怕，你可得守好你那点可怜的嫁妆，将来要嫁人伐啦？” 徐知微抹着眼泪被拖走了。 鹿娆揉了揉耳朵，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不想碰到张美琳那张嘴。 前方。 各公社过来接知青的负责人已经拿着喇叭在核对名单了。 鹿娆看到了星光公社的横幅，拎着行李箱走过去。 山岙大队和小山岙大队都属于星光公社，同公社的还有青山大队，小青山大队，嘎子屯大队，羊角山大队。 一堆牛车里，每个车头都站着一个戴着雷锋帽裹着军大衣的男人，有年轻的也有老大叔。 但是在这堆牛车中，有一辆拖拉机非常显眼地扎在其中。 这辆拖拉机没有戴红花，也没有挂任何横幅，只有一个穿着军大衣，身形非常高大的年轻男人坐在拖拉机头的驾驶位上，一条腿耷拉在外面，面无表情地抽着烟。 鹿娆见到此人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好凶。 第38章 看中她了 男人手指倒捏起烟，转头朝鹿娆的方向瞥了一眼。 果然好凶。 是长得凶。 大半张脸都是卷曲的络腮胡子，皮肤晒得跟涂了巧克力似的，剑眉，星目，山根挺拔，但眼锋跟刀子一样。 整张脸都只写了一个意思：莫挨老子。 鹿娆非常实事求是地往后退了一步。 转身，往旁边的牛车走去。 神金，哪里的土匪跑下山了，不想惹。 男人看到鹿娆的动作，只是淡淡给了点余光，并没有过多的反应，抬腕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皱了皱眉。 周围也在看这辆拖拉机。 在一众朴素的哞哞车中，这个铁疙瘩实在是太耀眼了。 大家眼里全都透露出向往。 “这是哪个大队的？我们能不能乘这辆拖拉机去村里？” “听说整个青山镇都很穷，目前也就红旗公社有一辆拖拉机，其他公社都用牛车，这应该就是红旗公社的那辆拖拉机吧？” “我就是红旗公社的知青，我要乘拖拉机……妈啊，那个拖拉机手长得怎么那么凶！” …… 鹿娆一刻都没停留，大步走到星光公社的牛车队伍中。 她在剧情里得知，每次知青下乡，各大队都不会很乐意，嫌弃知青娇嫩，不适合干活。 看样子是对的。 她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那几个负责人一个个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全都欲言又止地看着分到自己手下的知青。 牛车最中间，王建国这会正看着那对鼻青脸肿的卧龙凤雏，恨不得破口大骂了。 “我造了什么孽遇到这么两个祖宗？人还没到队里就打得鼻青脸肿了！” “尤其是那位乔知青，人细得风一吹就能跑，顶着那么一张猪头脸还摆出一副娇滴滴的哭样，说自己受伤了想坐牛车，她哪里是来下乡支援建设的，这是作妖来的吧！” 可给他气懵了。 看看隔壁小青山大队，虽然也没几个强壮的知青，但起码没有这种一看就爱整幺蛾子的女知青！ “小同志，你是哪个大队的？” 王建国看到了走过来的鹿娆，这女娃子虽然裹得跟个雪球似的，但拎着只箱子走得虎虎生威，远没有其他女知青那样走一步就得哀两声。 心想这女娃子好，他偷偷给她换过来得了。 鹿娆正找组织呢，抬头看到王建国同志殷切的目光，露出一个笑脸：“叔，我是小山岙大队的。” 反正她换地址的事情徐正阳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这会说出来也没事。 但王建国一听小山岙大队，使劲掏了下耳朵：“啥？你说哪里？” 有之前朱瑶三人的反应，鹿娆这会已经有心理准备，耐心地又说了一遍：“叔，我下乡的地方在小山岙大队。” “卧槽！” 王建国一个没站稳，滋溜一下从牛头滑坐到了地上，又手忙脚乱地拉着牛鼻子绳爬起来，眼睛一直盯着鹿娆。 “小山岙大队？” 鹿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反应怎么这么大？ 她脑子转得快，面上非常草包地冲王建国露出一个很摆烂的笑容：“对，小山岙大队。” 王建国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随后痛心疾首地捶了下胸。 这咋抢？ “不是…… “今年小山岙怎么招知青了？之前也妹听说啊。” 他还是不甘心，悄悄往鹿娆这边挪了一步，压低声音问。 “小同志，你叫啥名字？” “我叫鹿娆。” “鹿娆，好名字。” 王建国夸了一句，瞧了瞧四周，做贼般地问：“你想来我们大队不？” 鹿娆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又往后退了半步，学着王建国的样子悄么声地问：“叔，你们大队叫什么名字？” 王建国骄傲地竖起大拇指：“山岙大队，红星公社最富。” “谢谢。” 婉拒了哈。 鹿娆扭头就走。 就说没这么好的事，贼老天就是想把她坑去跟女主绑一块。 “哎，你等等……”王建国伸着手，不舍极了。 这女娃子一看就有把子力气，下地肯定是个好手。 不远处。 乔述心的拳头硬了。 她看到了！ 刚刚这位山岙大队的大队长对她满眼嫌弃，看到鹿娆却完全是另外的态度。 “凭什么？就凭她穿得比我们都好吗？ “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 乔述心真的想不明白，鹿娆到底哪里好，让所有人看到她都和颜悦色几分？ 她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徐正阳，发现他果然就在看鹿娆。 徐正阳此刻脸也肿着，鼻子上被抓伤了好几道痕，但一双丹凤眼仍旧很好看。 此刻，他这双好看的眼睛就深情地凝望着鹿娆，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徐大哥。”乔述心不阴不阳地叫了他一声。 “啊，什么？”徐正阳把目光从鹿娆身上收回来，看向乔述心，“怎么了？乔知青？” 之前还乔小姐，现在就变乔知青了？ 乔述心气得发抖，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叫你一下。” 已经尽量站得离他们远远的张美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直骂。 “哪里来的矫揉造作的傻逼，和她比起来，鹿娆看起来都变得可爱了！” “美琳。”徐知微悄悄拉了拉张美琳的袖子，让她别表现地太明显。 张美琳撇撇嘴，也没再说什，目光寻着鹿娆的身影，见她还在到处逛，不由地皱眉。 “她在那瞎看什么呢？我们这都要出发了，还不过来。” 徐知微也一脸疑惑。 而鹿娆这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小山岙村的牌子。 她就有点纳闷了。 想到刚刚山坳大队长过大的反应，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王建国见鹿娆这么个小同志拎着箱子找不到队伍，起了恻隐之心，扭头冲着最旁边的拖拉机喊道。 “铁牛，你们队的知青，你来领一下！” 鹿娆顺着王建国的目光看过去：“……” 王建国还友好地冲鹿娆介绍：“坐拖拉机上那个就是你们大队长，姓傅，小名叫铁牛。” 鹿娆扯了扯嘴角。 她想回到改地址那一秒。 小废物比她更崩溃。 【他他他大队长？】 【这么凶？】 【救命，我刚刚看了他的拳头，又大又硬，一拳能打死你！】 鹿娆评估了一下。 如果不靠技巧，那个凶巴巴的男人估计真能一拳打得她脑子爆浆。 第39章 拦车 寒风刮得脸都麻了。 鹿娆拉了拉围巾，将鼻子嘴巴全都遮住，抓着箱子的手指紧了紧，抬步朝着拖拉机走去。 她能说什么？ 红旗公社唯一的拖拉机，为什么会让星光公社小山岙的大队长开来了？ 拖拉机不是公社宝贝资产吗？红旗公社他们这么慷慨的吗？ 谁能想到，那个凶巴巴的男人竟然就是她未来十年的大队长！ 如果系统有实体，它这会是捂眼睛的。 【主人，他脸色那么臭，会不会凶你啊？】 【不行就哭吧，这事咱们也不是没干过，一回生二回熟。】 小废物是懂低头的。 鹿娆才不爱掉眼泪，昂着下巴，拎着箱子没几步就回到了拖拉机旁。 刚刚王队长那一嗓子，现在整个知青集合点都知道鹿娆是拖拉机大队的知青了。 大家伙都热烈地看着这边。 傅照野已经跳下拖拉机。 他看到刚刚那位女知青拎着箱子又走了回来，眉头皱了下，一双锋利的黑眸审视地打量着她。 鹿娆瞬间有一种自己被人盯上的感觉。 但他的目光里，并没有嫌弃，也没有别的多余的情绪。 就是在审视地判断她。 鹿娆眸光一敛。 他为什么要判断她？ 去小山岙村当知青要求这么高的吗？ 但一想到苏同志和山岙大队长都透露过傅队长一直不愿意接收知青，又觉得似乎也合情理。 大概就是嫌麻烦。 鹿娆很快调整好心态，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走到傅队长面前。 这会他站在高大的拖拉机前，身形依旧非常高大，鹿娆一米七的个子，在他面前显得很是娇小。 鹿娆不由地挺直脊背，将介绍信递给他。 “同志你好，我是来小山岙大队插队的知青鹿娆，这是我的介绍信。” 傅照野一言不发地接过介绍信，才看一眼，眉头就狠狠地拧了起来。 鹿娆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怎么了？是我的介绍信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是走后门让翟叔叔帮忙改的地址，但傅队长要是真的不接收她，那干脆就趁机再换个地方算了。 刚刚鹿娆已经快速将周围几个大队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小青山大队位置虽然没有小山岙有利，但距离山岙大队也就半小时的路程。 选小青山也不错。 不过得傅队长亲口说不想接收她，鹿娆才好提要求。 不然知青办又不是她家开的，不是她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鹿娆心里正盘算着，就见面前的男人抬腕看了下手表，眉头拧得又紧了两分，随后瞥了鹿娆一眼，把介绍信往兜里一塞，从工具箱里拿出摇把就开始启动拖拉机。 他的动作非常熟练，很快就启动了拖拉机，然后干脆利落地跳上驾驶位，给鹿娆丢下两个字。 “上车。” 鹿娆：…… 把介绍信还给她啊，塞进自己兜里是什么意思？ 傅照野握着方向盘，见鹿娆站着不动，冷着脸道：“别耽误时间。” 鹿娆：…… 行。 她上前，在拖拉机高大的轮胎上垫了一脚，抓住扶手一个翻身就落进了车斗里，手中的藤条箱子抡了个大圆，非常“不小心”地砸到了铁牛的肩膀。 傅照野坐在驾驶座上，八分不动，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大手握住车把手，脚踩油门，拖拉机就突突突地往前驶去了。 鹿娆偏头看到他的反应，沉默了。 系统都要哭啦。 【他，好像很不好惹。】 【刚刚主人你的箱子砸过去的力道不小，他肯定知道你故意的，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沉默寡言，不爱跟女子计较，越看越像人狠话不多的狠人。】 【这比土匪还可怕啊！】 鹿娆默默抱紧怀里的热水袋。 认为小废物担忧地很有道理。 这时候。 突突的拖拉机轰鸣声中，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女孩子的声音。 鹿娆听到这个声音，脑壳更疼了。 是张美琳。 这会。 张美琳已经拦在拖拉机前面，后边跟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徐知微。 “这位同志，你要带鹿娆去哪里？你谁啊你，不能看她长得好看抢了就走吧？”张美琳劈头盖脸就一顿骂。 徐知微拼命拉她：“美琳，先搞清楚情况再说，刚刚王队长说鹿娆要去插队的是小山岙大队。” 张美琳叉腰：“怎么可能？我亲自跑去知青办看过，鹿娆填的下乡地址是山岙大队，怎么可能是小山岙？” 她说着突然想起自己偷偷去看鹿娆的下乡地址，有些没面子，但想到自己毕竟从小跟鹿娆吵到大，全沪市小姑娘就她跟鹿娆最熟，总不好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位黑脸同志，我劝你赶紧把我们的女同志放了，她是我们山岙大队的知青！你要执迷不悟，我马上就去知青办告你去！” 饶是鹿娆，都忍不住想探头来看看了。 张美琳你今天吃熊心豹子胆了吗？傅队长都长这样了，还敢凶他？ 还有，她怎么爱管起闲事来了？ 徐知微见张美琳这样笃定，也壮着胆子冲傅照野超小声地凶了一句。 “对，你，你赶紧把人……放了。” 这时，徐正阳也跑了过来，后边跟着个不情不愿的乔知青。 “怎么回事？鹿娆怎么上拖拉机了？”徐正阳问张美琳。 他们刚刚都在等鹿娆过去报到，结果王大队长嚎了一嗓子，鹿娆就去拖拉机大队了？ 张美琳虽然不待见徐正阳，但想着他总归是个男生，立刻扯了他的袖子，指着拖拉机上的傅照野道。 “徐知青，你去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让他把鹿娆放了。” 徐正阳冷着脸，撸起袖子。 他看向拖拉机上高大威猛满脸络腮一脸凶相的泥腿子。 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拉了回去。 “咳。”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傅照野礼貌地道：“同志，鹿娆是和我们一块来的知青，麻烦你……” “让开。” 傅照野打断他的话，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他本来就赶时间。 这会又冒出来这么几个乱七八糟的人，耐心已经彻底告罄。 连拖拉机都没带停一下，握着车把手就要朝着他们碾过来。 徐正阳都惊了。 这乡下泥腿子这么横的吗？ 他脾气也上来了，张开手臂就拦在拖拉机面前。 “有本事，你今天从我身上碾过去！” 张美琳白了徐正阳一眼，拉起徐知微就朝车后斗绕了过去。 用肉身去拦人家铁家伙，有毛病吗这是？ 这个队长油盐不进，那就直接去找鹿娆啊！ 第40章 鹿娆你个王八蛋 鹿娆和张美琳面面相觑。 张美琳冲鹿娆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还以为你摔晕在里面了呢。” 鹿娆无言。 “好了，赶紧下来。”张美琳踮起脚，没好气地冲鹿娆招手，“我们大队的牛车马上就要出发了，赶紧的。” 鹿娆是真没想到，张美琳竟然这么执着地认为她要去山岙大队。 “我报名下乡的地址是小山岙大队，不是山岙大队。”鹿娆说道。 拖拉机突突声很吵，张美琳听得不是很清楚，大声问：“你说什么？” 鹿娆站起来，几步走到车斗后方，扶着围栏把刚刚的话又喊了一遍。 “对，我临时改地址了。” 张美琳愣住。 随后，两只眼睛迅速蹿红，手指着鹿娆：“你，鹿娆你个王八蛋！” 张美琳气跑了。 跑了两步发现把徐知微丢了，又哭着跑回来，把还傻愣着的徐知微拽走。 鹿娆：“……” 【主人，为什么她一副被大渣男抛弃的样子？】 【看不懂。】 鹿娆也不懂。 前方。 傅照野被徐正阳挡道，直接跳到地面上，上去就拎着徐正阳的衣领把他扔到了一边。 “你干什么？” 徐正阳拼命反抗。 但反抗无效。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破布一样给扔了出去。 “徐大哥！”跟在后边的乔述心急忙跑过去。 徐正阳这会是真的有些怵这个泥腿子了，想起还在拖拉机上的鹿娆，拉着乔述心的袖子忙道。 “快，去看看鹿娆怎么样了，让她下车。” 乔述心咬牙。 但面对徐正阳信任的目光，她不想败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 “好。” 她转身朝鹿娆走去。 脚步故意拖得很慢。 鹿娆早就看到了这边发生的情况。 周围其他大队的知青看到动静，也都围拢了过来，有六七位是沪市来的知青，都认识鹿娆。 大家已经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 鹿娆心想这件事有个说明也好，免得有心人胡乱揣测她突然改下乡地址的事情。 尤其是山岙大队有位叫方红英的女知青也过来凑热闹了。 鹿娆已经从剧情里得知，这位方红英特别碎嘴子，一句话从她嘴里出去能翻出八个版本。 鹿娆在原来的剧情里，后来没少吃方红英造谣的苦。 她被打成敌特后，方红英更是毁灭她的谣言主力军。 但方红英下扬也不好，因为嘴巴无差别攻击，被乔述心记恨，是继张美琳之后，第二个被乔述心除去的女知青。 见他们都过来了，鹿娆不等乔述心过来，就立刻对着大家说道。 “非常感谢大家的关心，但我下乡的地址确实是小山岙大队没有错。” 她说着垂下眸，声音里多了一丝伤感。 “我因为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前两天心情非常不好，想跟从前的事情做个彻底的告别。我们沪市知青办的同志同情我，就帮我改了下乡的地址。” “我是自愿到小山岙大队插队的，请大家别误会。” “也希望今后大家都能在东北的土地上发光发热，贡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听她这么一说，那几位沪市来的知青就立刻和身边的人说起来。 “鹿娆原本是鹿家的大小姐，但乔述心回来说她是假的，就被赶出鹿家了……” “乔述心就是那个被打成猪头的女知青，对啊，你们没瞧出来吧，她是资本家大小姐！” “鹿娆肯定是伤心的，那毕竟是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就这样被人赶了出来。她原本下乡的地址据说是她二叔办的，她想告别原来的一切，换地址情有可原。” “对了，乔述心就是那位二叔找回来了，你们细品。” 乔述心过来就听到了鹿娆刚刚的那番话，以及周围立刻议论起来的声音。 尤其是现在，随着那几位沪市知青的科普，大家看乔述心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群长舌妇！” 她真是气死了。 但不想无缘无故冲不认识的人发脾气，就想找鹿娆理论。 结果。 她的手才刚握住车斗的围栏，拖拉机突然朝前方冲了出去。 乔述心一个没站稳，身子朝前踉跄了两步，猛地往后一仰，尖叫着朝后摔去。 好巧不巧，手腕正好搭在身后一位女知青怀里抱着的大铁锅的锅沿上。 零下十几度，手腕撞上冻得冰硬的铁，当下就滋出了血。 “啊！”乔述心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那位女知青脸都绿了，抱着自己的大铁锅一蹦三尺远，不要命地喊：“大家都看到了，她碰瓷俺！” “姚盼弟。” 鹿娆看着那位穿着破旧藏青色棉袄的女知青，慢吞吞地念出她的名字。 她是从姚盼弟抱着的大铁锅里认出她的。 剧情里，姚盼弟下乡的时候和家里闹得鱼死网破，把能带来的东西全带来了，其中她最宝贝的就是这口抱在怀里的大铁锅。 但原本她下乡的这天没有碰到乔述心，也就不会和她发生碰撞。 “她要被乔述心讹钱了。” 鹿娆在心里说道。 【没错没错，我刚刚观察了，乔述心睫毛颤动，根本不是真的晕。】 【女主脑子转得真快，没钱了就想办法讹钱，还真是变着法子给她创造机会。】 【主人，我们加油，迟早把她的光环打散！】 小系统义愤填膺地说。 鹿娆点点头。 拖拉机越开越远，远处，王建国倒腾着小短腿几乎是冲过来的。 当他看到一瘸一拐往前走的徐正阳时，眼皮子就是一抽。 往前几步，又看到手腕滋滋冒血的乔述心，那头顶上简直是差点就冒烟了。 他身后。 方红英眼珠子乱转，悄悄地退到最后边，看到远处走过来的其他知青，立刻和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王建国看着他们这群人，使劲地捶了下自己的胸口，无语问苍天。 “我造了什么孽！” 鹿娆揉了揉冻得冰凉的脸。 总感觉王建国同志比剧情里更惨了。 但想到前头开车的狠人，鹿娆觉得自己没资格同情别人。 正想着。 车斗陡然一震。 鹿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头撞在了车斗壁上，随即又“嘭”地一下朝反方向飞去。 小废物在尖叫。 【啊啊啊他好猛！】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位身形瘦弱苍白很有学生气的男青年拎着箱子，紧赶慢赶地走出来。 他走到知青集合点，却是怎么都找不到开拖拉机的大队。 第41章 真想拿皮鞭抽他 确定没有看到拖拉机。 “已经走了？” 昨天那三名被抓的小混混吐出了一些事情，他被请去又做了一遍笔录。 已经是尽快赶过来了。 他看了下手表，脸色仿佛更白了一些，咳嗽了两声，急忙朝着出口走去。 而砂石铺成的县道上。 拖拉机在狂奔。 小废物在哭。 【人怎么可以像他这样把拖拉机开到这么狂野的！】 【他不是人！】 【主人，他真的很赶时间吗？一定要赶这点时间的吗？】 【呕我晕车……】 鹿娆也是气笑了。 她当年最嚣张的时候，也没把车开成整条马路都是自己家的。 “大概，这就是这里的风土民情。” 鹿娆在心里安慰着她的小废物。 “习惯就好，以后更神奇的事情也有的是。” 【好叭。】 小废物委屈巴巴的。 它从小就跟随了身为黑道大小姐的主人，从没吃过这样的苦。 冷风呼呼地往衣服里灌着。 鹿娆一只脚踩着自己那只满车斗乱滚的箱子，仰着头，沉默地望着灰沉沉的天空。 突然。 感觉到脸上有一滴冰凉。 鹿娆疑惑地伸出手去接，愣了一下。 “下雪了？” 小系统很兴奋。 【主人，真的下雪了。】 【是雪花，好大的雪花！】 确实是好大团的雪花，好几片搅在一起落下来的，掉在毛茸茸的手套上，漂亮地跟雪精灵似的。 鹿娆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沪市偶尔也会下雪，但大部分都是小雪，连打一扬雪仗都不容易。 鹿娆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片的雪，密密匝匝地降落下来。 东北的雪，就跟前头开车的野人一样狂野。 只是。 鹿娆脸上的笑容还没落下来，身子猛地一歪就朝着左边摔了过去。 “突突突！” 拖拉机一个右转弯，轰隆着朝前开去。 鹿娆紧急中立刻去卸力道，身体没撞上，但脚下的箱子还是滑了出去，嘭地撞在了车斗壁上，差点散架。 她嘴角抽了抽。 忍吧。 毕竟是免费的拖拉机，别人想坐都没这个福气。 手还是从空间摸出自己那根九尾鞭，默默地攥在了手里。 “妈的！” 狠狠地抽了一鞭子。 “啪”地一声，在席卷的风雪中如裂帛声似的，脆响。 爷爷和爸爸教她，能动手就别忍。 人需要发泄。 结果。 拖拉机轰地一下，停了。 傅照野跳下拖拉机，转身朝车后斗走来。 就见小姑娘站在车斗里，手里捏着一根鞭子，看到他，她一脸平静地将鞭子卷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军大衣口袋里。 全程都很冷静。 仿佛刚刚那剧烈的鞭声不是她抽出来似的。 “看来，是个脾气大的。” 傅照野心里想着，面上并没有做什么停留，长臂捞起她放在车斗里的箱子。 由于之前横冲直撞，箱子的锁头松开了，这会箱子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的衣物。 傅照野改为两只手捧着，将箱子搬到路边放下，转身对着鹿娆吐出伞两个字。 “请下车。” 鹿娆垂眸看着他。 这还在县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显然不是小山岙大队。 来之前她和爸爸研究过，这里是两个公社的岔路口，距离小山岙大队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走路起码得四小时。 如今下着雪，走路会更加困难。 走四个小时，到时候估计天也黑透了。 傅照野浓密的络腮胡下嘴唇抿了下，解释了一句。 “我要按时间去还拖拉机。从前面的小青山翻过去就是小山岙，半个小时路程。” “抄近道？”鹿娆眼眸动了动，干脆地跳下车斗，同时打量了下面前这位大队长，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他的双腿。 大雪天敢进山的，都不是简单的人。 看他这扎实的底盘，就知道他肯定也是个练家子。 “看来，这小山岙也是藏龙卧虎。” 鹿娆心里想着，也不矫情，点头道：“好，那麻烦铁牛同志到时候过来带我一起走。” “嗯。”傅照野跳上拖拉机就走了。 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鹿娆把冷掉的热水袋倒掉水和九尾鞭一起放进箱子里，从空间取了一把伞打开，关好锁拎起来，抬腕看了下时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起来。 “如果真的能在半个小时内穿过近道出山，到时候天应该还没黑。” 只要天不黑就行。 【主人，山里山林茂密，会不会挡光……】 “不会 。”鹿娆非常乐观。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山里不黑的。” 【嗯嗯嗯，到时候我给主人扫描指路，一定没问题的。】 小系统信了。 此时。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四面环山中间一条石子路开道，两边都是缓坡，不算陡峭，有的地方还开垦了农田，如今冬小麦已经长出一茬，正需要来一扬大雪好过冬。 与江南的丘陵不同，这里地势即使不陡峭，那也是大山面绵延千里的感觉。 而鹿娆他们，待会要穿越的就是东边的这座小青山。 整个小山岙大队和山岙大队，都在小青山里面的一个大山谷里。 这里自古以来就交通闭塞，经济条件十分落后。 鹿娆从剧情里已经得知一些情况，之前在火车上，也听朱瑶和苏同志他们三个谈论了一些，知道整个星光公社都是当地有名的贫困公社。 其中，当属在山谷里的大小山岙两个大队最贫穷。 鹿娆撑着伞大站在雪中，一边观察着四周围的环境，一边琢磨着自己下乡的这十年，该做点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 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疾跑的声音。 鹿娆心神一凛，立即摸出手里的九尾鞭，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 她警惕的目光就落进了疾跑过来的傅照野的眼中。 两人四目相对。 飞快地移开。 鹿娆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将手里的鞭子塞回了口袋里。 傅照野在两米开外停了下来，脸本来就黑，这会就是有表情也看不出来。 只有小系统小声嘘嘘。 【主人，他好快！】 鹿娆深以为然。 他确实很快。 这才几分钟，傅铁牛竟然就回来了。 她研究过，红旗公社距离这个岔路口也是不近的。 “走这边。”傅照野一句废话都没有，指了下前方入山的一条小道，然后从自己的军大衣里抽出一只崭新的热水袋递给鹿娆。 热水袋是满的。 第42章 他给的糖 “谢谢。”鹿娆微微讶异。 听爷爷和爸爸说，曾经鹿家也有很多这样长得凶悍却心思细腻的叔叔，只是在鹿娆这个时代，她没见过几个了。 鹿娆心想，铁牛同志大概也是这样的类型。 山里打伞不方便，鹿娆收起伞，抱着热水袋就跟了上去。 脚程一点没慢多少。 傅照野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见她拎着伞，伸手沉默地接了过来。 鹿娆再次觉得，铁牛同志是个细心的铁汉。 傅照野对小青山果然非常熟悉。 鹿娆跟着他七拐八拐的，很快就来到了一条能容纳一人走路的山道上。 这里虽然长满荒草，但都被踩踏过，寻常应该是一直有人走路的。 剧情里提起过，小青山地势特殊容易迷路，有这么多人绕近路的吗？ 鹿娆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到半山腰的时候，她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的山道。 路上远近都没看到人影，接知青们的牛车队应该还要走很久才能到。 雪越下越大。 才这么一会，就已经密密麻麻一大团一大团地从天空滚落下来。 鹿娆有个过世的二叔公祖籍东北，以前总爱跟她讲这旮旯的事。 她知道，这样大的雪，用不了一小时就能积起来。 这个天在山里走是真的很危险的。 但好在山里树木多，挡住了一部分雪花，倒是不遮视线。 就是有点黑。 她之前就是纯安慰小系统，这山里到处都是密林，哪有不黑的。 【主人，你走得小心点哦。】 小系统超小声超小声地提醒，已经吓得有些生无可恋了。 它怕黑啊！ 其实，它知道主人跟它一样怕黑。 “别怕，有铁牛同志在呢。” 鹿娆继续在意识里安慰小废物。 只是若是细听，声音还是有些抖的。 鹿娆此时，只想尽快走出这片山林，而且山里气温总感觉比外面还要冷。 鹿娆裹着军大衣抱着热水袋，依旧冻得瑟瑟发抖，只觉得两条腿在渐渐失去知觉。 她走得越来越快。 突然，脑门一痛，撞到前边的铁牛同志了。 傅照野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鹿娆也继续闷头赶路。 又撞到了他的背。 傅照野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腿，继续赶路。 鹿娆，又又撞上了他。 她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 “同志，我走得快，你不用迁就我的速度，可以走快一些。” 傅照野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嗯。” 然后。 他一转弯就不见了。 不见了！ 鹿娆眨了眨眼睛。 往前赶了几步，到处看，可哪里都没他身影了。 就仿佛，他嗖一下从这座山里消失了一样。 “间间？” 鹿娆在心里喊系统。 【主主人，他他他不见了！】 【怎么办，我扫描不到他的踪影了。】 系统的声音都在颤。 大雪落着，周围的草木都在发出动静，根本看不出刚刚他是拐哪个方向去了。 就说小青山地势诡异容易迷路。 这才一个晃眼，鹿娆就已分不清四周围的路。 “没事，间间不怕。” 鹿娆深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只事先准备好的指南针，根据在山下时就观察好的方位继续赶路。 “我们自己也能走出去，相信我。” 她在意识里安慰着系统，心里也不住地跟自己说着。 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就是四周围黑了点，冷了点，人生地不熟了点。 她从小到大练过那么多功，流过那么多汗，在酷暑下跑过圈，在大雨的泥浆里扎过马步，也不是没被爸爸扔到山里锻炼过。 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我给主人探路。】 【主人，我们不怕。】 小系统带着哭音说道。 “嗯，我们会出去。” 鹿娆鼓励道。 突然。 前方传来簌簌的响动。 鹿娆一下警觉起来，正要从空间取木仓，就见前方闪出来一道人影。 傅照野都往前走出两百多米了，回头一看，心沉了沉。 果然还是没控制住速度，把人弄丢了。 他赶紧折回来。 却在半道上看到了她。 傅照野不由地对这个小知青刮目相看，虽然瞧着柔弱，但脚程快不扭捏，跟丢了自己竟然也敢追上来，是个胆大心细的。 只是看到她此刻的样子，他突然愣住。 “这是，哭了？” 鹿娆也发现了是他。 正要跟上去，却见他蹙了蹙眉，僵硬地说了一句：“现在将近零下二十度，眼泪哭出来会冻住你的脸。” 鹿娆一愣。 他在说什么？ “会冻伤。” 傅照野见她脸上挂着泪水，上前抓起她怀里抱着的热水袋就摁到了她脸上。 想让她暖暖。 这大冷天脸上沾水是真会冻伤的。 结果。 鹿娆泪飙了。 【啊！主人，你鼻子还好吗？】 【有塌吗？鼻梁有没有断？】 【主人你要撑住啊，他力气实在太大了。】 鹿娆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冻得鼻涕眼泪都掉出来了。 只是早就整张脸都冻麻了，根本什么感觉都没有，这会只剩下被热水袋创出来的的痛感。 有点想骂人。 但又怕被说矫情。 趁铁牛同志转身的时候，她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一棵树木。 “走。” 她声音闷闷的。 傅照野头一次见到一个小姑娘，又坚强又柔弱的。 伸手往口袋里一摸，将一把东西塞到鹿娆手里。 “别哭了。” 说罢，转身继续在前方带路。 鹿娆看着手套上躺着的一把大白兔奶糖，心情好复杂。 小时候，她跟爸爸练武，被驯哭了，爸爸就喜欢塞给她一把各种各样的糖，歪着头要看着她吃了糖不哭了才作罢。 鹿娆仰头望天。 算了。 要勇敢接受别人的好意。 不就是多个爸爸吗？ 这次，傅照野控制了一下速度，不快也不慢，确保鹿娆能跟上，又不会撞上他。 终于。 二十五分钟后。 两人从小青山钻了出来。 比傅照野原先估计的三十分钟还要快五分钟。 鹿娆长舒了口气。 只觉得自己的双脚都冻麻了，此刻跟灌了冰坨子一样沉重。 观察了下四周，这里是个非常广袤的山谷，看地势应该就是在小山岙大队了。 而且，是在小山岙的最里边，接近南面大山的地方。 他们刚刚就是从南面的小青山里钻出来的。 这会已经暮霭四沉，远处有院子，有人在路上拿着大扫帚扫雪。 鹿娆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飞快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就是未来她要待十年的地方了。 她光顾着看，没注意到脚下打滑，身体一下就往后仰去。 她下意识去卸力道准备来个地龙翻身，结果刚一扭腰，后背就被人托住了。 她的手没控制住，惯性下一巴掌拍到了傅照野的脸上。 【叮，开启捡漏。】 【恭喜主人，捡漏成功！】 第43章 扑面而来的热情 “还有，那个，谢谢。” 鹿娆面上对铁牛同志抱歉，心里飞快地问系统。 “除了女主外还能捡漏其他人？” “捡到了什么？” 就很好奇。 没想到凶巴巴的大队长竟然还能给她爆金币？ 【我也不知道，刚刚主人你碰到他的脸，我就想随便试试。】 【啊我的破手，一个没忍住。】 【他这么凶，会不会打死我啊好害怕。】 【主人，捡漏到一张介绍信。】 “什么？” 鹿娆抛开小废物的怂言怂语，直接用意识查看刚刚捡漏到的东西。 还真是一张介绍信。 是星光公社开的，为傅照野同志开具的去青山镇火车站接人的介绍信。 这年头，没有介绍信县城都走不出去。 这是傅照野同志的通行证。 “傅照野……” 鹿娆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哦对，隔壁王队长说铁牛是傅队长的小名。 那傅照野不就是眼前这个人的大名？ 没想到这个满脸络腮胡黑得跟块炭一样的男人，名字还怪好听的。 “间间，你能把东西还回去吗？” 她是纯好奇，就想看看能从铁牛同志身上捡漏出什么东西。 这会好奇完了。 得把东西还给人家。 捡女主的漏，那是乔述心和鹿娆之间有因果，鹿娆捡了她的机缘不亏心。 但傅队长毕竟只是跟她萍水相逢的一个陌生人，无缘无故地去捡漏别人的东西，就算捡到的不是一张介绍信，她也做不出据为己有。 【我试试？】 小废物颤颤巍巍地回。 而后高兴地喊道。 【成功了！】 【还回去了！】 【吓死我了，我这破手，下回一定要忍住啊。】 【队长又黑又凶，万一打我怎么办！】 “间间你真棒！” 鹿娆松了口气。 她的间间就是很棒啊。 不然还得头疼要怎么把东西还回去，这个铁牛同志一看就很难接触的样子。 她低着头正揉自己刚刚有点扭到的腰，没注意到身后的铁牛同志眼中的一抹诧异。 傅照野手伸进军大衣里探了下。 刚刚没感觉错的话，他放到内袋里的东西突然不见，然后又回来了。 “铁牛？” 这时，前方扫雪的人看到山里下来的两人，立刻摇着手招呼起来。 傅照野拎着鹿娆的藤木箱子，抬步往前走去。 “二姑奶。” 鹿娆也跟在后边，好奇地看着前方这位头发雪白却拎着大扫帚健步如飞的老太太。 “真矫健啊。” 【是的是的，老人家身体贼拉好！】 鹿娆深以为然。 此刻。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大东北劳动人民的健壮。 以及热情。 扑面而来的热情。 张春花瞧见铁牛身后钻出来个小姑娘，原本眯着躲雪的双眼，一下瞪圆了，跟看西洋镜一般看着鹿娆。 “闺女？” 她一巴掌劈在铁牛的胳膊上。 “你咋带回来一个小闺女？” 没等傅照野说话，张春花就一步上前，拉着鹿娆的手热情地问道：“小闺女，你叫啥名字？来这里干啥的？你跟铁牛认识？你家哪里的？和铁牛认识多久了？” 奶奶真的好热情啊。 鹿娆笑嘻嘻的，认认真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奶奶，我叫鹿娆，是来自沪市的知青，到小山岙大队插队来的，和傅队长今天刚认识，是他从火车站接我过来的。” “知青？”张春花一愣，不解地看向傅照野。 傅照野简单地解释道：“嗯。” 张春花脸上立刻绽放出花来，拍着手高兴地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哎呀妈呀，那敢情好啊，咱们小山岙终于有个小闺女啦！之前别的大队都有女知青来，我们瞧着都很羡慕呢。” 她说着拉起鹿娆的手就往前走。 “来来来跟张奶奶走，今天晚了，张奶奶先给你安排个地儿住下。等回头给你收拾一个院子出来，咱们小山岙没有知青点，但空院子多，你想住哪里随便指，到时候让我家老头子领人给你修房子，把那大炕给通一通，到时候这炕一烧，保管你住得舒舒服服滴。” 张春花说着，怕自己太热情吓到新来的小知青，忙解释道：“我家老头子是这里的支书，小闺女别怕，咱不是坏人，只是这么多年村里没有添丁进口，女娃们长大了也全嫁到外地去了，很久没见过小女娃了，咱啊看到了你高兴。今年是咱们小山岙，头一回来知青。” 鹿娆了然地点点头，笑着说：“奶奶，我不怕，我喜欢这里。” 感受到张奶奶的热情，鹿娆顿时感觉这一路上来的那些事儿都消散了，原本微微有些不安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她挑小山岙来下乡，事先是有了解过的。 不管是剧情里的描述，还是后来管家听说她要来小山岙托人去打听的。 都是指明小山岙民风淳朴，村民们为人热情，而且心特别齐，没有其他村子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此刻看到张奶奶的反应，鹿娆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这里。 真是跟沪市完全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她是鹿家两个狐狸教出来的，从小见过各种牛鬼蛇神，面前的老人家是真心还是假意她看得出来。 她感受到的是善意。 “老头子！”张春花走了几步，对着前方在扫雪的一个大爷喊道，“快过来，咱们队里来知青啦！” 张春花招呼着。 傅照野拎着藤木箱子，一言不发地跟在后边。 路两边院子里的人听到张春花的声音，立刻好奇地跑了出来。 其中数路上扫雪的那位白头发大爷跑得最快。 “真的假的？让我瞅瞅……哎呦我去，是个小闺女！” “这是新来的知青同志？”何耀祖问傅照野，见他点头，立刻来劲了，对着鹿娆招手，“来，今天先在支书爷爷家里安顿，咱家有空屋子。” 鹿娆看着面前抱着比他人还高的大扫帚的爷爷，眼里闪着亮光。 他好像她爷爷。 两人虽然不是一个类型的，但有着一样的精气神。 这时候，其他院子里的人也跑了过来，全都好奇又欣喜地瞧着鹿娆。 鹿娆很快发现，来的都是年纪大的人，她得到的消息里也是说这里壮劳力少，难怪看到她这么个年轻后生，老人家们会这么高兴。 鹿娆从小被人打量惯的，见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容，也露出笑，站在这里大大方方地跟他们打招呼。 小山岙的村民们一下就乐开了花，对这个新来的女知青喜欢的不得了。 “大队长，老支书，咱们队今年也有知青？” “闺女好啊，自我家闺女出嫁后，天天对着村里的小子们看得头都疼了，这下可好，总算来了个闺女！” “我偷偷去瞧过外头大山岙的知青，一个个都娇娇气气的，嗯还是咱们这小闺女好，瞧着多硬气！” 张春花笑着拉了鹿娆的手。 “走，咱们先进屋，你泡个脚暖一暖，过一会就吃饭了。” 张春花把扫帚递给自家老头子何耀祖，拉着鹿娆进了中间一家院子，何耀祖眉开眼笑地跟在后边。 其他村民也呼啦啦地跟进院子里，被何耀祖拿着扫把赶走了。 鹿娆已经了解到，何耀祖是小山岙大队的老支书，如今已有70高龄。 张春花是支书媳妇，如今也有68岁了，难怪两人头发都白了。 而鹿娆刚刚也发现了，出来的村民们全都是五六十岁的人，最年轻也得有四十好几快五十了。 她回忆着剧情。 书中是有描述过，小山岙大队大部分是烈属，他们的孩子当年很多都牺牲了，如今队里的年轻壮劳力并没有几个。 这大概就是傅铁牛同志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大队长的原因了。 忽然，鹿娆感觉到远处有一道令人很不舒服的注视，她不动声色地往右边的院子看过去。 乍然撞入一双目光阴沉的眼中。 那是一个大娘，年纪比张奶奶略年轻一些，但看着鹿娆的眼神却令人心里发沉。 鹿娆仔细一回忆，似乎刚刚来的这路上，有三家院子里并没有人出来。 其中之一，正是刚刚这位大娘家。 第44章 傅队很年轻 鹿娆在心里呼唤系统。 听到小废物做贼一般的声音。 【主人。】 【一共有三家，里面有人，但都没出来。】 【隔壁这位大娘的眼神好可怕，她不会是危险分子吧？】 鹿娆微微皱眉。 她觉得这事有待斟酌。 剧情里，她到死都没听说小山岙大队出过什么新闻，一直都安安静静的。 而且这里大部分都是烈属，根红苗正的。 但鹿娆决定还是小心一些。 随着她走进院子，隔壁大娘瞥了她一眼，闪身回到屋里关上门，关门声却一点都没有。 鹿娆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老支书夫妻都非常热情，张春花将鹿娆先拉进西屋，笑着对她道。 “这是我儿子以前住的屋子，我每天都有打扫的，干净着呢。小闺女莫担心，那小子十几年没在这屋睡过了，你放心住。” “十几年……”鹿娆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张春花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慈祥地说道，“你先安置安置，张奶奶去给你打热水泡脚。回头给你把炕席和被褥拿过来，晚上就能睡了。” “谢谢张奶奶。”鹿娆感激地说道。 这间屋子果然打扫地干干净净，炕上也整整齐齐，没有炕席也没有被褥，显然是没人睡的。 老支书给鹿娆烧炕去了，傅照野拎着箱子过来，人站在门口，将箱子放进门里。 鹿娆见状，礼貌地上去接住箱子：“谢谢。” 傅照野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小山岙没有知青点，你明天可以在村里的空置院落里挑一处居住，大队会派人替你修缮，入住前你可以暂住在支书家里。” 鹿娆点点头，问道：“那我需要付多少租金？或者，可以购买吗？我愿意直接购买那间房子，另外我在大队的口粮该怎么办？如今猫冬不上工，我没有口粮。” 鹿娆来之前，她爸爸可是叮嘱过她很多细节的。 住房子自己买的比租的稳妥，租房子万一有点不妥房子被收回去，那就抓瞎了。 所以购房的钱不能省。 但下乡插队，买房子已经花出去一大笔开销，口粮上就最好随大流，想吃好吃的可以躲在屋里自己悄悄地吃。 知青下乡，大队每年是分口粮的。像他们现在一来就猫冬的情况下，还没挣到公分，就可以向大队先赊账，等明年春挣到公分了再还。 当然，也可以直接用钱买。 鹿娆之前仔细想过这方面的事情，有些方面她需要低调，但也不想明明有那么多物资却把日子过得不像样，跟个小苦瓜似的。 所以，没苦是不硬吃的。 房子必须买，到时候把院子围得高一些，自己关上房门干什么别人都瞧不着。 刚刚和张奶奶他们相处，虽然时间还很短，但看得出来大家都是爽利的人，往后在这里的日子不会难过。 不过。 鹿娆想到刚刚隔壁大娘那不善的目光，以及另外两家紧闭的家门，心里就提醒自己要谨慎一些。 防人之心不可无，待她好的她敬着，对她不善的她也不怵就是了。 鹿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傅照野。 傅照野也看着她，一张脸黑漆漆的，一点表情都瞧不出来。 “他怎么回事？”鹿娆在心里问间间。 【他是不是不知道？】 系统超小声地问。 鹿娆瞪着傅照野。 “铁牛同志，你是不了解这些事吗？” 不会是刚上任没几天吧？ 傅照野眸光一敛，丢下一句：“有哪里不懂，找支书。” 扭头就走了。 鹿娆震惊地看着他。 这大队长当的。 “还是太年轻啊。” 【胡子拉碴又黑漆漆的，四十好几了吧，不年轻了。】 鹿娆一言难尽地在心里问。 “间间，你怕他怕到没正经看过他吗？” 【哪，哪有！】 小废物不愿意承认。 鹿娆在心里默默叹气。 “哎，他的身骨一看就很年轻，虽然脸上的络腮胡吓人，但顶多二十岁，可能更小。” “他就是长得高大威猛而已，爸爸从前不是说过吗，很多男同志要自己成熟稳重，故意扮得老陈些，这样才压得住人。” 【不到二十？】 【那我突然不怕他了嘻嘻。】 鹿娆摇头。 “他的凶跟年龄无关。我今天跟他屁股后面的时候仔细看过了，他硬的可怕。” 她，也怕的。 【嘤~】 小废物瑟瑟发抖。 …… 张春花很快就拎着热水过来了，鹿娆上前接过来，自己麻利地把水倒进木盆里，试了试水温，再往里摇冷水兑凉。 张春花看得直点头：“这麻利劲儿，是个会干活的。” 鹿娆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会照顾自己，我爸爸从小就让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我其实不太会做家务，也不会干农活。” 鹿家常年都有帮佣在，鹿娆这个大小姐根本就不需要做家务。 农活，她只站在田埂上看别人干过，自己也是没下过地的。 张奶奶夸猛了。 张春花却不以为意，笑着说：“那也很不错了，你年纪还这么小，又是城里来的，养的白白嫩嫩的，能做自己的事情就非常了不得了。” 鹿娆觉得张奶奶和小系统一样会夸人。 等泡完脚，鹿娆才终于有种找回自己的两条腿的感觉。 现在外面大雪纷飞，气温零下近二十度，这里吃饭都是在炕上吃。 张春花领着鹿娆去了她和老支书的屋里。 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张春花笑着说道：“你来得巧，家里正好有一只头几天打来的狍子，晚上咱们吃狍子肉炖土豆。” 竟然有肉吃。 鹿娆是知道的，如今家家户户都困难，能吃上肉那是极难得的。 就算是鹿家，这两年吃肉也是管家私底下偷偷买来给她开小灶。 炕桌上摆着两只比她脸还大的盆子，里面装了今晚吃的菜。 一盆狍子肉炖土豆，一盆大白菜炖粉条，旁边还有一大盆面条，一盆有些黑的杂粮馒头。 鹿娆看着摆在炕上的炕桌，以及盘腿坐着的老支书，终于恍然有种真的来到大东北的感觉。 这是在南方看不到的扬景。 张春花笑着说：“饿了吧？快来吃饭。” 鹿娆点点头走过去，意识里却听到系统的提示。 【主人，我看到火车上那个病美人了。】 第45章 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是他，我之前听到他自我介绍叫姜超美。】 鹿娆不动声色地坐下，意识里看着系统直播过来的画面。 果然是那位火车上路见不平的病美人。 此刻，他拎着行李经过支书家院子，正好在系统扫描范围内，鹿娆才能通过系统直播看到他。 “难道，他也是来小山岙插队的知青？” 鹿娆忽然想起今天在火车站外的一些细节。 当时傅大队长确实是在接人的样子，但看到她时却有些意外，可能并不知道下乡的人里还有一个她。 “难道，他等的人其实是这位姜超美？” 鹿娆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后来怎么不等姜超美过来就带着她走了？ 【可能为了赶时间去还拖拉机？】 系统小声说。 鹿娆暂时也想不到其他解释。 只是，她算了下时间，姜超美是他们后面出来的，按照正常路程，坐车也得起码还有半个小时才到，不应该也这么快就到小山岙才对。 “难道他也是抄近道过来的？” 院外，傅照野走了过来，和姜超美打了下招呼，两人往大队部的方向去了。 两人很快超出系统的扫描范围，看不到了。 鹿娆也没再多想。 既来之则安之。 她到小山岙大队插队的手续正常，以后就是这里的知青了。 这时候。 张春花掀开炕上一只饭盆上的湿布巾，给鹿娆盛了一碗白米饭递给她。 鹿娆接过碗，看到竟然是白米饭，有些讶异。 张春花笑着说：“你说你来自沪市，我早年和老头子去过那儿，知道你们那爱吃米饭，正好前几日铁牛去城里带回来半袋米，就给你煮了一些，放心吃，不够还有。” 鹿娆心中一暖。 “谢谢张奶奶，谢谢支书爷爷。” “好，快吃饭。”何耀祖笑眯眯的，指着馒头道，“馒头，还有这面条，也尝尝。” “好。”鹿娆欣然接受。 她虽然在鹿家娇生惯养着长大，但也吃过很多别的大小姐没有吃过的苦。 小时候跟着爸爸训练，小小年纪趴在泥浆里，沾泥的馒头都啃过。 后来为了找爸爸，和管家两人天南地北地偷偷去找，有时候为了不暴露身份，窝在破庙里连半生不熟的死面疙瘩也吃过。 她并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张春花见她吃得开心，眼里的慈祥满得能溢出来，不断地给她夹菜。 “吃肉。” “好。”鹿娆尝了一口狍子肉。 这肉炖得熟烂，油脂都已经炖进汤里面去了，肉好吃，土豆也面面的沾饱了肉汁，入口即化。 白菜炖粉条也好吃。 尤其是粉条，用的是红薯粉，糯糯的却不粘牙，微微辣，很是开胃。 鹿娆确实饿了。 吃得喷香。 “张奶奶您做饭真好吃。” 她吃过很多美食，今晚这顿饭她觉得也很好吃，夸得一点都不虚。 “你爱吃就多吃点。”张春花笑得合不拢嘴。 何耀祖看鹿娆胃口好，心里也开心地不得了。 傅照野过来的时候，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笑声。 他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老支书看到傅照野进来，立刻招呼他：“铁牛回来了，快过来吃饭。” 鹿娆也没想到傅队长竟然要在这里吃饭，见他进来，便放下碗，身子坐得直了一些，等他过来上炕，才继续端起碗。 张春花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不由地怜惜地给她打了一碗面条：“真是个礼貌的好孩子，多吃点。” “谢谢。”鹿娆接过碗来，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傅大队长，心想着他这么快就安排好病美人了？ 傅照野话很少，打过招呼后，就低着头沉默干饭。 鹿娆吃下半碗面条的时候，他已经吃了两碗。 她吃完一碗面条时，铁牛同志已经吃完面在吃杂粮馒头了。 一大盆馒头很快就进了他的肚子，鹿娆挑挑眉，这样的饭量她也见过，他们鹿家心腹很多就是这样。 后半顿饭。 鹿娆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和张奶奶支书爷爷聊着天，顺便暗中观察铁牛同志。 【主人，他体力一定超级好！】 小系统小声哔哔。 鹿娆也很认可。 最神奇的是，铁牛同志那么一脸络腮胡子，吃饭竟然不沾渣渣。 真是绝了。 傅照野只低着头，沉默地将炕桌上剩余的饭菜全部都扫完，放下碗筷。 吃完饭回到自己屋子。 鹿娆从空间偷渡出一瓶蛤蜊油，跑去厨房送给了张奶奶，让她洗完碗擦手。 年纪大了那也是老宝贝，女人谁不爱美。 鹿娆自己就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你这孩子。”张春花笑得又合不拢嘴，心里熨帖极了。 鹿娆又拿了热水袋和一包红糖去找傅照野。 接她回来是他的工作，但那只多出来的热水袋却是人家的人情。 鹿娆恩怨分明，现在红糖可是送礼的硬通货。 当然，也有交好的意思。 往后她要在小山岙待十年，还要靠大队长和支书照顾。 她见到人二话不说就把东西塞他手里。 “铁牛同志，今天谢谢你的热水袋，这是给你的谢礼。” 说完就跑。 外面真的太冷了，一秒都不想多待。 傅照野看着手中的一包红糖，表情有些复杂。 还他热水袋可以理解。 竟然还给他谢礼。 明明是差点把她惹哭，最后一次还闹了那么大一个乌龙。 他以为她会跟老叔告状，结果并没有。 “铁牛。” 听见老支书在里面叫自己，傅照野没有多想，转身就走了进去，随手把热水袋和红糖放到了炕琴上。 老支书正拿着一小块细棉布对着煤油灯擦自己的一块老怀表，见傅照野进来，抬了下头。 “怎么多来了一位知青？”他顿了顿，赶在傅照野回答之前，又说道，“既然人已经接过来了，那可不兴给人家送回去。 “小姑娘面子薄，你要是给人送回去，人家可怎么办？这是要在知青办那里吃挂落的，你不能害了人家。 “小闺女人不错，你二姑奶挺喜欢她的，就让她在这里住下吧。反正咱们那起子事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个进展，目前看咱这里还是要比外头安生一些的，往后的事往后再说。等过几年形势好一些，说不定她家里就能把她接回城里去了。” 傅照野想起鹿娆站在雪地里哭的样子，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嗯。” 何耀祖满意地眯起眼，对着老怀表吹了吹，宝贝地用布包好收进炕琴的抽屉里。 “姜超美已经到了。”傅照野突然说道。 何耀祖坐正身子，神色严肃了起来：“你先说说，今天怎么回事？他怎么来迟了？” …… 第46章 心里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在星光公社通往山岙大队的路上，一辆牛车正晃晃悠悠地冒雪赶着路。 牛车后边，跟着七八个面如菜色的知青。 而在他们后边五六百米处，还有一队人肩上搭着破布包袱，也在步履维艰地赶着路。 张美琳扶着徐知微颤颤巍巍的身体，眼睛一直盯着躺在牛车上的乔述心。 冲天翻了几个白眼，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冲上前一把薅住了乔述心的头发。 “你他娘的都坐了一路的牛车了，就你娇贵，我们其他人都命如草芥是吧？” “赶紧给我滚下来，换知微坐！没看到她都快爬了吗？” 乔述心一个没注意就被张美琳薅下了牛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吁！” 王建国听到动静赶紧勒紧缰绳，回头一看后边这阵仗，只觉得两眼一黑。 “闹嘛呢！这么大的雪都挡不住你们作妖？” 张美琳已经将徐知微推上牛车，见王建国要跳下来，赶紧上前催促道： “大队长您赶紧着吧，我们都快冻死了。” 王建国：“……” 他瞥了一眼含着两泡眼泪从地上爬起来的乔知青，心里一突突，扭头一鞭子抽在老黄牛身上。 “老伙计，快走快走！” 他是真烦透了那位乔知青。 跑去多管闲事把自己手弄伤了，他这大队长总不能不管吧？ 他就拉着大家伙一起送她去医院，结果人医生都说了包扎一下就好，天气冷到医院的时候血都不流了。 但乔知青不愿意，搞七搞八就是不同意简单处理。 王建国也是个人精儿，一看就知道乔知青没憋好屁，想让那位抱铁锅的知青赔钱呢。 姚盼弟更是个硬茬，言明了要命一条要钱要物资没有，油盐不进。 王建国头都要秃了。 最后只能强硬地让乔知青包扎好，不然哪里来回哪里去，一切等回到队里再说，这才结束。 好了，坐牛车的时候乔知青又闹了。 牛可是生产队的宝贝疙瘩，他们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牛车是用来驮行李的，最多让一两个知青上去轮换着坐。 结果乔知青一会头晕一会掉眼泪，说自己走不动。 好在其他知青们能体谅人，把牛车让给她躺着了。 好嘛。 终于有女知青受不了，把乔知青给薅下来了。 他心里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王建国恨不得给老伙计脚底下按个风火轮，赶紧回到大队。 后边，乔述心从地上爬起来后，那眼泪眼看着又要冒出来。 有个东北的知青急忙提醒：“现在这个温度，你眼泪冻脸上是要毁容的。” 乔述心吓得赶紧把眼泪憋了回去。 可她就是不愿意走回去。 她重生回来，是天之骄女，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了，这牛车让她坐不是应该的吗？ “徐大哥……”乔述心眼泪汪汪地看向徐正阳。 可徐正阳此刻仍旧在神游天外，满脑子都是： “鹿娆怎么换地址了？我之前明明跟她说了我也报名了她下乡的地方。 “是之前跟她告白吓到她了吗？” 徐正阳一路上都在疯狂复盘，想知道事情哪里出错了。 “切！”张美琳不屑地白了徐正阳一眼，心里越发地不待见他。 自己妹妹都累成什么狗样了，他都不知道心疼，还走神呢！ “也是，不是亲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张美琳在心里冷哼，她听爸妈提起过徐家，他们一家对徐家的为人处世都不怎么瞧得上。 “张美琳，你别太过分了！”乔述心看到张美琳的态度，以为是在嘲笑自己，一把扯住徐正阳的袖子撒娇道，“徐大哥，你看她！” 徐正阳这才回过神，看到闹矛盾的乔述心和张美琳，眉头一皱。 “你们女孩子的事情自己解决。”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插手女孩子吵架的事情？那像话吗？ “呵！”张美琳早料到徐正阳的反应，冷哼了一声，转头就去追牛车了。 乔知青并不知道啊，她还不了解徐正阳，被他的态度弄懵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可徐正阳已经出着神，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其他知青见状也都跟了上去，原地只剩下乔述心孤零零一人。 而抱着锅的姚盼弟更是一刻都没停留过，紧跟着牛车走远了。 她现在是能离乔述心这个碰瓷怪有多远就有多远。 “你们……”乔述心委屈到了极点。 心里恨上了张美琳，也恨徐知微，姚盼弟，以及其他抛下她走掉的知青。 还有徐正阳…… 乔述心看着徐正阳挺拔的背影，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他从鹿娆离开后就这样了！鹿娆那个假货，她凭什么，我不甘心！” 虽然徐正阳在她心里已经有点不完美了，但依旧是她目前见到的最优质的男人。 乔述心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弃。 “嘶，好冷！”乔述心刚刚太愤怒了，这会才觉察到冷，赶紧跺着脚走起来。 这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回头看去，眼睛微微一眯。 “那是，下放的人？” 不会有错。 因为她看到自己那对黑心肠的父母了。 上辈子她听说过，下放的这些人当中，有好些未来平反后，依旧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岗位，其中不乏各领域的大佬。 “如果我现在能去跟他们结交，于微末中给与他们帮助的话……” 乔述心盘算开了。 但一想到现在顾玉成和何广兰也在这个队伍当中，她立刻打消了念头。 “还是等到了大队安顿好后再找机会。” 现在，太冷了！ …… 后方的下放队伍中。 一群人全都有气无力地走着，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顾玉成和何广兰都看到了前方掉队的女儿。 原本以为那丫头是找机会过来帮他们的，结果看到她竟然调头走掉了？ 两人眼底一下闪过一抹冷光。 “好，乔述心你好得很！” 队伍的最后边。 一对老夫妻走得最慢。 “老头子，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谭大妈担忧地看着谭觉教授。 谭觉摇摇头，拿着帕子捂住嘴咳嗽了几声，喘息了一会才能继续赶路。 “没事，我们继续走。” 他们也在这次下放的队伍当中。 他本来已经托人安排好下放到小山岙大队去，等下一波下放时再来。 但中间出了岔子，不但提前来了，还换成了下放到山岙大队。 他知道自己的小学生暗中让鹿管家帮忙了，但还是敌不过某些人恶意作梗。 也多亏鹿智从中周旋，不然他们会被下放到大西北去，根本不可能来山岙大队。 “没事，离得近。”谭觉安慰地看向自己的老伴。 谭大妈秒懂，心里也稍稍安稳了一些。 而此时。 在何老支书家西屋里的鹿娆根本不知道，谭教授他们已经提前来了。 她躺在温暖的大炕上，盖着崭新的棉花被，鼻尖都是被子晒过的好闻的太阳味道，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一觉到天亮。 还没出屋，就听到院子里热闹地很，一位大嗓门的大娘兴奋地冲进来喊道。 “快，咱们去隔壁大队看热闹去。” 她“啪”地一拍大腿：“哎呦我去，太精彩了我跟你们说！” 第47章 剧情里小山岙隐形的原因之一 但路上的积雪依旧没过了脚脖子。 鹿娆想，昨天走着到大队的那批知青，后来不知道怎样了。 尤其是还有一批下放的人员，他们的处境只会比知青们更艰难。 鹿娆在空间里跑完圈。 简单在小木屋冲了个澡，擦洗好出来，就听到大娘们的声音。 院子里人不少。 都在说壶口外的事。 鹿娆听了一会才知道，壶口外就是指山岙大队。 他们这里叫它大山岙。 小山岙村所在的山谷，形状像个南北躺着的大葫芦，两个大小葫芦肚子四周被小青山包围着，只有葫芦口那里连接外面。 之前鹿娆和傅照野就是从葫芦肚子南部的小青山里穿出来的。 社员们将葫芦口称之为壶口，穿过两旁山涧中间的壶口，外面就是大山岙。 他们平常去瞧热闹，就是窝在壶口的一处山壁上默默地看。 “难怪剧情里没有描述过小山岙的村民凑热闹，原来都是躲起来偷偷看的。” 鹿娆是明白了。 “小鹿知青你起来啦，还没吃饭吧？快去吃饭，吃完咱一块瞧热闹去。” 大娘们一看到鹿娆就热情地招呼起来。 “咋起这么早？”张春花见鹿娆六点多就起床了，很是意外，忙拉着她进屋吃早饭去，还贴心地问，“是不是吵到你了？回头张奶奶说她们去。” 鹿娆摇头，如实地说道：“没有的张奶奶，我习惯早起，小时候家里不让睡懒觉。” 张春花颇为惊讶。 队里的妇女们是去看过大山岙的热闹的，他们那前几批来的知青起床可是个大难题，像鹿娆这样下乡第一天一早就自己爬起来的，属实不多。 她越发觉得鹿娆这小闺女好。 今日的早餐是玉米碴子粥，窝窝头配咸菜。 鹿娆听张奶奶说，今年队里冬猎成果不错，换了好些粮食回来，如今家里每天都能吃一顿干的，早上喝碴子粥。 “冬猎？”鹿娆眼睛一亮。 张春花道：“咱们青山镇穷，大队里每年冬天都会进山打猎，将猎到的家伙拿出去换口粮。” 她笑着说：“今年狩猎队在年前还会进一趟山，你要是感兴趣，到时候跟着一起去凑凑热闹。不过只许在小青山外面里逛一逛，小青山里地形复杂，很容易迷路的。里边的大青山更不兴去，那里面有大虫，太危险了。” “嗯嗯，我知道了。”鹿娆一一记下。 她才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保证不深入大山。 小系统在脑海里也叽叽喳喳的，对东北的大山充满了向往。 吃完早餐，张春花递给鹿娆一小布袋炒黄豆，让她看热闹的时候吃着玩。 鹿娆一摸黄豆，还烫着，显然是张奶奶早上特意炒的，心里很是感动。 “忘了，还有一样东西。”张春花想起什么，又小跑着去了厨房，不多时拿了一只灌好热水的热水袋出来，此刻热水袋外面还套着一只兔皮做的套子。 鹿娆有些讶异。 这不是她还给铁牛同志的那一只吗？ 张春花看到她的表情，慈爱地将热水袋递给她：“昨儿个铁牛放在屋里的，听他说把你吓哭了，就当是给你的赔礼，放心大胆地拿着用。出去时抱在怀里暖暖手，这里天冷很容易生冻疮的。” 鹿娆想起昨天的糗事，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乖乖接了过来。 张春花一整天有很多事要忙，没空去凑热闹，因此把鹿娆托付给自己的老姐妹周大娘照顾，把她送出了屋。 大娘们就站在廊下聊着天，见鹿娆出来，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周大娘显然是这群吃瓜老姐妹里的领头羊，一张圆脸上有一对笑眼，瞧着很是喜庆。 她是个寡妇，家里男人儿子都在战扬上牺牲了，有一女儿嫁去了外省，每年都要回来探望老娘，今年再过一阵子又该来探亲了。 周大娘性格开朗，五十八岁了还非常有朝气。 鹿娆看到她第一眼，也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小老太太。 “来闺女，跟大娘走。老支书就在前头，咱先领你去挑屋子，回头他们好开始给你修屋子。” 周大娘说着，冲鹿娆挤眼睛：“你要是想跟大娘住那就更好了，咱娘俩做个伴，大娘那也是青砖大瓦房，敞亮着哩，不要你租子。” 其他大娘听了，立刻打趣起来。 “得得得，知道你女婿孝顺给你盖了青砖大瓦房，你都炫耀多少遍了。” “就是就是，你家屋大冷清，小闺女来许大娘家，大娘家屋子虽然不大，但暖和。” “鹿知青，来刘奶奶家，奶奶家的炕是全村打得最好的。” 周大娘笑着打她们的背：“我看你们就是想跟我抢小闺女。” 鹿娆很快乐地看着一群大娘们相互打趣。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 鹿家讲辈分讲道义，家里不管是谁都不会这样说话的。 最后，鹿娆答应每家都去串门，她们才放弃争论。 一大早心情就很好。 【如果没有隔壁那道阴沉沉的视线，那就更完美了。】 【那位大娘怎么那么喜欢偷窥呀，主人我怕。】 小系统小声嘀咕。 鹿娆也早发现了。 “不用在意，真有事她迟早会自己跳出来。” 鹿娆在意识里安慰着小废物，抱着毛茸茸的热水袋，快乐地跟着大娘们出门去了。 老支书家在葫芦的两个肚子连接处。 鹿娆他们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领着村里的大爷们扫雪的老支书。 看到鹿娆，他立刻把手中的大扫帚往旁边的老兄弟手里一塞，乐呵呵地就跑了过来。 鹿娆看着，再次认为老支书爷爷身子骨真健壮。 就连她爷爷七十的时候，都跑不了这么快了。 “走，爷爷带你挑房子去。” 老支书大手一挥，就领着鹿娆在整个葫芦山谷里转了一圈。 后面跟着一群老娘们。 鹿娆此时才知道，如今小山岙大队实际上已经只剩下三十户人家了，人员总共加起来就97人。 村里确实以五十岁以上的老年人居多，但也不是没壮劳力。 老支书一边走一边给鹿娆介绍：“咱们村有28个青壮力，有些现在在城里工作，有些跟着铁牛当护山员，整日巡山，很少住村里。 “等过年他们都会回来，你到时候就能全部见到了。” 现在是十一月底，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多一点。 鹿娆点点头。 也明白了，大队里日常事务都由老支书管理。 她昨天还真没冤枉傅铁牛。 “原来他是真不懂村务。” 山谷并不小，鹿娆他们走了近半个小时才把有人家的地方逛了一遍。每人住的地方也很大，谷里还有开垦出来的良田。 而空置的房子竟有三十几处。 只是鹿娆瞧了一圈，发现除了一直没人出来的那两家之外，村里大部分人都出来了，但没有看到姜超美。 第48章 以前大户人家的大院子 【没有看到病美人。】 从系统那里得到确认，鹿娆肯定自己没有感觉错。 姜超美似乎并不在村里。 昨天那种违和感又冒出来了。 鹿娆决定先暗中观察。 此刻，最要紧的是看房子。 那三十多处闲置的房子里，有一些已经因为常年无人居住倒塌了，有一些还很不错。 但鹿娆没选那几处不错的房子，而是挑了距离壶口最近的一家房梁被大雪压塌的房子。 无他。 所有房子中，只有这一家是青砖大瓦房。 面积不大不小一共有三间，后院的墙虽然倒了，但圈了有将近六七分的自有地，厨房柴房牛棚猪圈这些，全都有。 可以想见，这里曾经住着的是一户殷实的人家。 最关键的是，这里距离大山岙村最近，却又有壶口的地理位置优势。 方便她暗中盯着外面的情况，而外面的人却很难进来。 “你看中了这一家？” 何耀祖有些诧异，随即满足地一笑：“眼光不错。” 他没有意见，当扬就拍板叫人订材料来给鹿娆修房子。 周大娘悄悄对鹿娆说：“这里曾经住着的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和老支书关系很不错，后来一家子在外遭了难，没有一个人回来。 “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一开始老支书隔段时间就要过来修一修这房子，后来我们都劝他放下，加上他家大柱……哎，他也就渐渐地放下了。” 鹿娆知道，何大柱就是支书爷爷和张奶奶那位牺牲的儿子。 周大娘感慨了一下，又冲鹿娆打趣起来：“小闺女这眼光确实不错，你别看这房子被大雪压塌了，可地基是村里所有房子中打得最好的，再过几十年都稳稳的，比我那青砖大瓦房可好太多了。 “等你这房子修好，村里不知道多少老娘们想过来跟你作伴呢。” 鹿娆被她逗笑了。 随后，跟老支书商量了修房子的费用，提出她想购买房子。 老支书没多想就同意了。 “行，房子是根，你在这里插队，户口也在队里，就是这里的人了。 “这事我早上去外面打听过，政策上允许知青购买宅基地，只是将来你们回城时，房子队里得收回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眯着老花眼看自己记的笔记，然后算了算，对鹿娆道：“这栋房子按租金是每个月5块钱，购买的话是一次性付200块钱。” 他说完，把本子往口袋里一塞，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鹿娆。 可鹿娆已经先一步说道：“支书爷爷，我决定购买这栋房子，等回去我就给大队钱。” 何耀祖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心想这闺女咋那么实诚呢！ 他刚刚那番话是说给社员们听的，毕竟外面就是这么个政策，不公事公办怕消息万一传出去传歪了，最后反而连累鹿娆。 但万事可以通融的嘛。 他可以偷偷找个理由给她降点价。 “那行吧。”何耀祖点头，“小闺女大老远地来咱们大队不容易，年纪也还这么小，修缮房子的材料就由队里负责，你就不用操心了。” 鹿娆哪里会不知道支书爷爷这是在心疼她，帮她省钱。 刚刚她也是故意抢着答应的，不想让支书爷爷为难。 她并不缺钱，相反她非常富有，可小山岙大队的社员们日子过得其实并不好。 大家都穿着补丁打补丁的衣服，刚刚一圈走下来，村里三十户人家大部分都住着茅草土砖房，也就老支书和周大娘家是住青砖大瓦房的。 周大娘是女婿孝顺，而老支书是牺牲的儿子立了大功，上面奖励的。 鹿娆不会去占一群对她充满善意的人的便宜。 她鹿家怎么也是道上混的，鹿家儿女做不出这么丢分的事儿。 而其他社员们听到老支书的安排，一点都没有意见。 有几家还说自己家里存了上好的横梁，可以拿出来给鹿娆用。 鹿娆都一一记在心里。 之后说好，请村民们帮忙修缮房子，她付工资，且她出钱包中午一顿午饭。 何耀祖瞧出来这小闺女年纪虽小，但心里非常敞亮，也没再反对。 同时点了队里两个年轻一些的妇女，请她们做饭。 鹿娆当扬点出十块钱递给她们。 “那就麻烦两位大娘了。” “交给我们放心。” 两人领了钱，也没再去看热闹，忙张罗中午的吃食去了 离开前还叮嘱周大娘。 “宝柱家的，看仔细点，等回来讲给我们听。” 周大娘挥手赶她们：“赶紧走，这么多话。” 老支书他们留在鹿娆选中的房子这边，着手收拾起来。 鹿娆好奇地瞧了一会，就被周大娘拉走到壶口看热闹去了。 【主人，隔壁大娘跟过来了。】 系统突然提醒鹿娆。 系统的扫描范围只有方圆三十米，这么说…… 鹿娆不动声色地瞥向后面。 果然看到远处就跟着昨天那位偷窥她的大娘。 只是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麻布衣服，乍一看跟周围皑皑白雪融在了一起，加上也是一头白发，就更不显眼了。 只是大娘身上这套白衣…… 周大娘也瞧见了她，突然呸了一声，对鹿娆道：“不稀得搭理她，也不用怕她，有我们在，她不敢做什么。” 旁边的许大娘也对那大娘呸了一声：“总是这副丧五丧六的样子，搞得谁家没死男人似的，都是寡妇，就她整日里活得不像个人。” 可随便大娘们说什么，后边这位叫赵桂花的大娘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依旧死气沉沉地跟在后边，眼神阴森森地盯着她们。 鹿娆没有回头。 但在让系统直播她的画面，将她所有表情都尽收眼底。 赵桂花整个人如入无我之境一般，根本无知无觉的样子。 鹿娆眸光微暗。 “这是位不简单的人物。” “间间，给我盯死她。” 【遵命！】 说着话。 她们已经爬上两条山涧上的其中一条峭壁。 说是峭壁，其实并不陡峭，且有一条石梯蜿蜒而上，上面竟还修了一座八角凉亭。 “对，就是咱们自己修的。”周大娘非常骄傲地说道。 许大娘道：“等夏天的时候，晚上拿着西瓜坐在这亭子里一边吃一边乘凉，那爽利地嘞。” 鹿娆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摸出张奶奶给的炒黄豆分给大家。 大娘们也神奇地摸出一把瓜子或者炒栗子分给她。 “快看，底下正热闹着呢。”周大娘给鹿娆挑了个位子让她坐好，指着下面说道。 鹿娆顺着周大娘的目光看下去。 才发现，原来底下不远处竟是山岙大队的知青点。 第49章 撞墙见血了 难怪大娘们对大山岙的知青那么熟，原来山涧外就是知青点。 因为山壁是弯着出去的，底下是一大片弯进去的大岩壁。 而实际上知青点距离壶口还是有几百米距离的。 此刻从鹿娆她们现在站的山亭子看过去，距离知青点只有一百多米，能将那边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这会知青点院子外面正围着一大堆大山岙的村民。 王建国大队长站在最前面，此刻正抓耳挠腮，一副想上吊的样子。 而在知青院子里面，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正指着里面的一间房子骂娘。 周大娘呦呵一声：“杨屠户家的闺女这么快就赶过来了？我就说先头就是让她老娘打头阵来了。” 见鹿娆还有些迷茫，她一拍自己脑门，本着吃瓜要吃知情瓜的原则，立刻跟鹿娆讲起来。 “昨天大山岙来的那批新知青里有一位叫乔述心的女知青，中途掉队了，碰上了镇上政府单位的张干事。张干事将她送回知青点后，回家不知什么原因就要跟原配离婚，今一大早他丈母娘就领着娘家兄弟找那位乔知青算账来了。” 这信息量着实有点巨大。 鹿娆和系统都听呆了。 【就算她是女主，这光环也太夸张了吧？】 【才一面，就让人回家离婚？她不是女主，她是苏妲己吧！】 鹿娆也觉得难以理解。 乔述心都猪头脸成那样了，那名张干事口味如此独特？ 这时候。 下面正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那名叫杨桂容的屠户女儿冲进房间，拎着乔述心的头发扭打了出来。 徐正阳紧跟着出来，被杨桂容娘家兄弟挡在了后面。 看得出来，刚刚是他一直在阻拦他们进去找乔述心。 徐正阳怒道：“你们还讲不讲法，怎么可以胡乱打人？” “呸！”杨桂容啐了他一口，拎着乔述心的头发就甩了她一巴掌，边打边骂，“她勾引我男人，我打她怎么了？ “她这种破鞋，是要去游街挨批斗的，还要给她剃头发！”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搞破鞋！”乔述心哭着喊。 徐正阳也沉了脸：“你别胡乱给人扣帽子！” 现在正是形势紧张的时候，乱搞破鞋这种事是非常严重的，挨批斗剃头发都是轻的。 弄不好，乔述心一辈子都完了。 杨桂容娘家兄弟见徐正阳出头，也破口大骂起来。 别以为男人不会骂人。 男人骂起来，那妙语连珠不比女人差。 徐正阳和乔述心两个生瓜蛋子，哪里骂得过市井里爬出来的成年人？ 一下就被压下去了。 但徐正阳还是挡在乔述心面前。 “你们要定她的罪，那就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对方咬定乔述心搞破鞋，她要清白那就自己证明。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鹿娆他们很快知道了更多细节。 那名张干事回去跟老婆提离婚后， 就被赶过来的两位大舅哥揍了。 他扛不住说了实话，指认是乔述心勾引他搞破鞋，并且威胁他如果不跟老婆离婚就诬陷他耍流氓。 周大娘听到这里，摇摇头，一双笑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位乔知青是被人坑了。” 大家吃着喷香的炒黄豆，纷纷点头。 鹿娆剥了颗炒栗子，眼睛一直看着下方的乔述心，看着她眼中震惊又恼怒以及悔恨的精彩变化，嘴角勾了勾。 在剧情里。 他们冤枉她的时候，也是跟现在一样。 她百口莫辩，文的武的都不行，哭泣服软，更是被人说心虚。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而乔述心此时，还只是被人诬陷搞破鞋而已。 乔述心此刻心里真是恨透了。 她昨天一个人冻麻了，歪歪倒倒之下碰上了去隔壁小青山大队的张干事。 她那时候以为自己真的要冻死在雪地里了，就拦了他的自行车，说自己是沪市鹿家的女儿，有钱。 “我见他不信，只能跟他说了鹿家宝藏的事情。为什么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乔述心是真的想不明白。 就算要牵扯那也是跟鹿家宝藏有关，怎么就扯上她和人搞破鞋了？ “他那个老秃驴，我眼瞎了看上他跟他搞破鞋？你稀罕就拴在家里自己看着，别以为人家都跟你一样抱着个矮冬瓜当金蛋！” 乔述心终于受不了，崩溃地喊道。 旁边的围观群众噗嗤一声笑了，杨桂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张嘴就破口大骂。 乔述心是真的要疯了。 她昨天冻伤的脚指头现在又痛又痒，脸上也有点冻伤，手更不用说，又累又饿又渴到现在还没吃过饭。 结果又来这一遭。 “我真的受够了！” 乔述心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杨桂容，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然后两只手使劲掐住自己的脖子，发疯地喊道：“来啊，你们都来欺负我！我今天就死给你们看！我告诉你们，我来下乡当知青第一天就死在这里，你们 这里有一个算一个，谁都逃不了责任！” 她说着觉得还不够，眼睛看了一圈，朝着旁边的矮墙就撞了过去。 “乔知青！”站在她身后的徐正阳反应迅速，赶紧伸手去捞乔述心。 但乔述心在地上滑了一脚，冲得有点猛，虽然被徐正阳拉住了一只胳膊，额头还是“砰”一下撞在了墙上，立刻流了血。 王建国简直是要疯了。 连忙挤进去去查看乔述心的情况，见她两眼晕乎乎但意识是清醒的，这才松了口气。 他冷着脸，转身指着杨桂容和她娘家人道：“行了，我给你们机会掰扯了，既然掰扯不清楚，那就哪里来回哪里去。” “你们要是不服，就让公社派人来调查乔知青，或者直接报公安，让公安同志来审问！” 反正他看明白了，今年明年的先进大队，有这群搅家精在是想都别想了。 既然先进他都不要了，还怕得罪人吗？ 总比真闹出人命来，把他这个大队长直接撸了的好。 “还有没有问题？没有就马上回去，否则我们山岙大队的知青真的出点什么事，你们也不好过！” 杨桂容见王建国这么说，一时气焰也低了下去，恶狠狠地瞪了乔述心一眼。 “你给我等着！” 然后就领着娘家兄弟走了。 她两个哥哥离开前还将乔述心上下打量了一遍，冷笑道：“有本事，你一辈子别来镇上。” 乔述心脑袋晕乎乎的，两只眼里却闪着不正常的迷茫。 凉亭上，鹿娆通过刚刚从口袋里摸出来的单筒望远镜看到了乔述心此刻的反应，在意识里喊系统。 “她反应不对！ “间间，我现在想去摸她一下！” 第50章 抢女主机缘就是快乐 手挠着脖子，眉头皱了起来：“我栗子过敏了。” “呀这可怎么好！”周大娘几人立刻关心地围了过来。 鹿娆将手里的望远镜塞到周大娘手里：“大娘，你们先看着，我去趟大山岙的卫生所。” 她说完拔腿就跑。 大娘们哪里放心，抬脚就跟了上去。 鹿娆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周大娘忙说：“别管我们，去找小王大夫，他会治过敏！” “那你们慢着点。”鹿娆也没耽搁，说了一声就跟兔子一般蹿了下去。 她之前忙着看热闹，是真的忘记自己吃栗子过敏这回事了。 因为过敏不是很严重，就是脖子上长一片红疹子，也不怎么痒，不管它几个小时自己就消下去了。 她正好找借口跑去大山岙一趟。 昨晚张奶奶告诉过她，小山岙没有卫生所，他们平常看病就是去找大山岙的小王大夫。 【主人，再快点。】 【当心脚下，妈呀这山涧下面好危险。】 【往里走往里走。】 小系统非常尽责地提醒着鹿娆注意路况。 鹿娆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壶口这块位置。 这里位于两座山的中间，最狭窄的地方不到十米宽，底下是一条几十米深的裂缝，有水。 能供人走路的只有一条一米五宽的路，一旁是岩壁，一旁就是几十米深的裂缝，确实很吓人。 平常大山岙的村民就鲜少会来小山岙。 要不是鹿娆从小习武，下盘稳，也不一定敢走这条路。 有系统时刻盯着，鹿娆是跑着过来的，毫无心理压力。 后面的大娘们也健步如飞，并不怕这条山涧。 鹿娆没有回头，也就没看到大娘们的英姿。 她一溜烟就跑到了知青点附近。 见徐正阳正背着乔述心出来，估计也是要去卫生所看大夫。 乔述心此刻额头正流着血，眼神直勾勾的，状态比刚才还迷瞪。 鹿娆估算了下他们的路线跟自己重合，一只手捂着脖子上起的疹子，一阵风似地冲了过去。 “啊！” 徐正阳被突然冲过来的人吓了一跳，身子歪了下。 鹿娆跑着经过。 顺手扶了徐正阳背上的乔述心一把。 【叮！捡漏成功！】 【恭喜主人捡漏到女主的随身空间。】 草！ 鹿娆气笑了。 竟然还给她空间？ 刚刚看到乔述心迷瞪里带着震惊的眼神，她就知道不简单。 结果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又给了乔述心一个空间。 这是刚刚那一撞见血后触发的？ 要不是鹿娆跑得够快，还不是给乔述心吸收掉了？ 鹿娆和系统都已经无力吐槽了。 【果然，女主光环太强大了，不是轻易就能被打散的。】 鹿娆眯了眯眼睛。 “不怕，打不散就多打几次。” 天道酬勤。 她从来不缺耐心。 此刻，新的空间一到手，鹿娆就感觉到跟她原来的空间融合了。 大概是有第一个空间打基础，此次融合并没有像乔述心那样出现眩晕。 鹿娆就感觉脑子里打了个晃，然后就能感应到多出来的空间部分。 【哇，感觉空间升级了，面积也比之前广袤了一倍。】 【主人你快感受一下，有新的功能出现吗？】 小系统兴奋地问道。 原先的空间已经很完美了，鹿娆感受融合后的空间确实升级了。 “我感觉到自己能控制空间里的所有活物了。” 之前她放过几只鸟进空间，但它们一飞进山里，鹿娆就感受不到它们了。 而此刻。 她只要愿意，就能感受到它们的呼吸。 她又感受了一下，加了一句：“灵泉的增长速度也加快了。” 在此之前，灵泉一天一夜只能攒一小杯，还是那种小酒盅。 但此刻，灵泉的增长速度起码快了三倍。 等她搬进新家的时候服用，估计能有一大碗。 【哇哦，太棒了！】 小系统夸夸夸。 鹿娆一边听着，脚上一步都没有停，越过徐正阳就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跑去。 剧情里对大山岙内部的位置描述地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卫生所在村头，具体哪里并不知晓。 何况她第一次来小山岙村，也不应该知道。 正好王建国见到鹿娆，眼睛贼亮地跑了过来。 “小鹿知青~~~” …… 乔述心趴在徐正阳背上，眼神里透着迷茫。 她刚刚明明很晕，脑袋里似乎被挤入了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就跟之前她重生回来时一模一样。 当时也是头晕得厉害，脑袋里被塞进了很多东西似的。 之后她就发现自己重生了。 可刚刚，那种感觉突然消失了。 此刻头脑清明，连撞墙的后遗症头晕都不见了，只有伤口流血带来的些微刺痛。 “难道，我重生后体质改变了？我受伤，会自动减轻痛苦？” 乔述心一喜，心里那点郁结顿时消散地无影无踪。 “我真是天选之女，重生归来，我为王者！” 谁没有过一个天之骄女的美梦？ 乔述心觉得，自己如今是要美梦成真了。 心情一好，情商也回来了，她推了推徐正阳，客气地道： “徐大哥，让我自己走吧，我不想你累着。” 徐正阳正呆呆地看着前方跑过去的鹿娆的身影。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真的是鹿娆？她跑得这么急，是发生什么事了？王大队长跟她一起，难道鹿娆想回山岙大队来？” 徐正阳心里立刻得劲起来，听到乔述心说想自己下来走，他没多想就将她放了下来。 “好，你慢慢走。我看到鹿娆过来了，有事过去问下她。” 他说完，不等乔述心反应就追着鹿娆去了。 乔述心震惊地看着徐正阳。 她只是客气一下。 他竟然真的让她自己走？她脚冻伤了还痛着。 “又是鹿娆！你给我等着！” 乔述心恨恨地瞪着鹿娆的背影。 突然，脚下一滑。 摔了个狗吃屎。 鹿娆听到小系统的汇报，回头瞥了一眼。 她是发现了。 每次抢走走乔述心机缘，她都会非常倒霉。 【有戏，以后我们就这么干。】 “嗯。” 鹿娆刚应了一声。 后边就传来徐正阳的声音，手也被他拽住了。 鹿娆眸光一暗。 她能捡女主的漏，能捡傅大队长的，那男主徐正阳的呢？ 第51章 捡到男主的漏 王建国看到徐正阳的举动，先炸毛了。 才来一个乔知青搞破鞋，现在又要来个徐知青乱搞男女关吗？这女孩子的袖子是随便拽的吗？ 王建国总觉得他们大山岙突然变得风水很不好。 撞邪了都！ “你撒手！” 王建国强硬地掰开了徐正阳的手。 他还想小鹿知青换到他们大队来呢，可不能把她给惹恼了。 徐正阳这会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过了，连忙跟鹿娆道歉。 “对不起鹿娆，我刚刚太冲动了。” “这还差不多。”王建国这才满意。 鹿娆转身继续走，在意识里问着系统。 “捡到了什么？” 她就是纯好奇。 没想到，从徐正阳这里也能捡漏到东西。 【那个……】 小废物别别扭扭地跟鹿娆汇报。 【恭喜主人】 【捡漏到男主徐正阳的一封情书。】 鹿娆微愣。 “什么？” 【他写给主人你的情书。】 【他肯定就带在身上，情书上还有体温呢。】 鹿娆：“……” 很难评。 真怕徐正阳突然跑过来对她掏出情书，这不妥妥的乱搞男女关系的把柄？ 这情书不能还。 鹿娆直接将情书从口袋里偷渡出来，一边走一边默默地撕。 【主人你快看！】 【我刚刚手太快，还捡漏了男主的一个包裹。】 【包裹里有五百块钱，一叠票，还有几张空白介绍信。】 【咦，里面还有一封信。】 鹿娆用意识查看了一下那封信，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封徐嘉写给徐正阳的亲笔信。 信里，徐嘉让徐正阳时刻关注鹿娆的动态。 “正阳，别忘了家族给你的使命。必要时将鹿娆带回沪市，记住，要活的。” 使命。 鹿娆笑了。 他们徐家要搞死鹿家，还成为使命传承了？还将她带回沪市，要活口。 这可是他们道上的行话，她从小听到大。 鹿娆是不知道徐鹿两家什么时候有这么深的恩怨，但徐家人扑面而来的恶意，她此刻感受得非常真切。 “有一种可能，徐正阳从小接近我，就是带着目的的。” 难怪，剧情中她后来不管怎么反抗，都像是被一张大网套着。 原来，是有人早有预谋。 而鹿娆之前看完剧情，还以为一切起因都是乔述心，徐正阳是爱屋及乌，被推着往前走的。 鹿娆心里真的是想笑。 笑自己和爸爸被徐家人牵着鼻子走，笑他们都被徐正阳这个处处表现地正直的男孩子骗得团团转。 她自认为从小到大并未对不起徐正阳，他们会打架，但他被欺负时，她也出手护过。 却原来，一切都是狼子野心。 不愧是书中的天命男主。 “徐正阳，你藏得可真深啊！” “间间，把包裹里的东西全部收进仓库。” 【遵命！】 【主人放心，一分钱都不会给他留！】 后边，徐正阳被王建国教育了几句，就追了上来。 “鹿娆，你是不是已经决定回山岙大队了？” 鹿娆看着徐正阳炙热又无辜的眼睛，将手里撕碎的信扬起，用手掌狠狠将碎片劈向他的脸：“别跟着我。” 说罢，转身就走。 非要跟着她下乡是吗？监视她是吗？ 鹿娆脑海里，已经快速闪过好几个从徐正阳着手解决徐家的计划。 一个计划不行，她就一个一个试，不将徐家铲除决不罢休！ 相比较重生归来无脑复仇的乔述心，她此刻更恶心一直隐藏在身边的徐正阳！ 徐正阳被雪花似的碎纸片劈的脸生疼，整个人都有点懵。 鹿娆虽然脾气不好，但何曾这样冷漠地对待过他？ 哪怕不喜欢他去找她，她也都能保持一个女孩子的礼貌，从未有过这么侮辱人的举动。 “鹿娆，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徐正阳正要追，旁边的王建国逮着机会，一把拽住了他，皱着眉教育起来。 “徐知青，你这么缠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影响多不好，既然人家小鹿知青不想搭理你，你还是离她远一点。” “不是，我们是一起的。”徐正阳着急地解释。 “你说啥一起的？” 这时候，后边的周大娘她们正好赶了过来，听到徐正阳的话，立刻将他围了。 “这位男同志，你刚刚说和谁一起的？” “我跟你说，你不好胡乱攀扯人的，这是败坏人家女同志的名声！” “哎呦你这小同志心怎么这么坏，你怎么能随便败坏人家女同志的名声呢？你知不知道，现在上面对这种事看得有多严重，你怎么想的？” 大娘们战斗力超群，根本不给徐正阳说话的机会。 鹿娆见大娘们过来了怕她们吃亏，正想回去，却看到周大娘悄悄给她摆手，让她先走。 鹿娆不知怎么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见大娘们看着不像是会吃亏的样子，这才转身继续往卫生所去。 而那边。 乔述心爬起来后也追了过来，发现自己不但被一群头发花白的大娘给超了，她们还将徐正阳围了起来。 她心中一动。 “或许，这是我获得徐正阳好感的机会。” 她整了整衣服，一边往徐正阳跑去，一边扯着嗓子喊。 “大家快来帮忙啊，徐知青被人欺负了！” 可下一秒。 她就看到，那群跟在她身后过来看热闹的山岙大队的村民，在看到这群头发花白的大娘们时，一个个跟见鬼似的，扭头就跑。 “哎？你们怎么回事？快去帮徐知青啊，你们知道他爸妈是谁吗？” 乔述心着急地喊。 “乔知青是吧？” 周大娘瞧见乔述心帮着这位对他们鹿娆小闺女动手动脚的徐知青，二话不说，过来扯住她，一把将她拉进了包围圈里。 “你有话说？行，你也来说道说道。” 等鹿娆从卫生所小王大夫那里配了药膏回来。 周大娘她们还在强力输出。 第52章 这输出太强了 乔述心被大娘们围在中间，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着歉，眼泪混着额头上流下来的血，糊了满脸。 徐正阳也是面如菜色，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连抹了发蜡往上梳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 他捏着拳头，很想冲出包围圈。 但刚刚他已经试过了，根本推不动这帮大娘。 “大娘，我真的没有要害鹿……不对，是鹿知青，我下次不会再乱叫她名字了，也不会再对她动手动脚。 “她是清白的，从来没有搭理过我，是我死皮白赖缠着她，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去骚扰她了，求你们放过我吧！” 徐正阳真的要崩溃了。 王建国蹲在旁边的土疙瘩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 “小鹿知青！” 他看到鹿娆，跟看到救星一样，呲溜一下就跑了过来，压着声一边跟鹿娆说话，一边拿眼觑觑周大娘她们： “我瞧着这几位祖宗是向着你的，能帮叔劝劝吗？别真把人怼出个毛病来，到时候不好收扬。”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五毛钱和两颗糖塞到鹿娆手里，小声哄着：“帮叔个忙，叔记你人情。回头你有事用得着叔，叔一定给你办。” 鹿娆有些诧异。 五毛不算少了，这会子猪肉八毛一斤，五毛都能买半斤多猪肉了。 周大娘她们的战斗力得有多强，让王大队长吓成这样？ 王建国给她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如果可以，他现在想大喊两声：苍天啊！ 上次周大娘她们出谷，把刘寡妇骂得差点上吊，人到现在都开不了口说话。 上上次，把他们村的一个老流氓骂得哭着连夜搬走。 再上上次…… “这个乔知青看起来也疯疯癫癫的，可别给她骂死了才好。” 王建国是真的愁啊。 鹿娆没有拒绝，但只拿了糖，本来她就是要过去看看的。 王建国看着退回来的五毛钱，感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多好的闺女啊，咋就不是我们大山岙的知青呢！” “鹿娆！”乔述心看到鹿娆，抹了把眼泪着急地说道，“你帮我说说话，我真的没有坏心思，是大娘们误会了。” 鹿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人，没事吧？ 多大的脸，指使她帮忙。 “鹿娆。”徐正阳看到鹿娆也跟见到救星一样，想挤过来，被许大娘一手臂给当胸拦了回去。 徐正阳当下痛得脸都白了。 鹿娆挑眉。 许大娘好臂力啊。 鹿娆丝毫不搭理乔述心和徐正阳，自顾自地朝着周大娘走去。 “脖子咋样？抹药膏了吗？”周大娘一见到鹿娆，立刻变回春风拂面。 “已经涂过药膏了，小王大夫说不要紧，过几个小时就能消下去。” 鹿娆说着上前挽住周大娘的胳膊：“我们回家吧。” “好好好，咱们回家！”周大娘被回家两个字哄得眉开眼笑。 许大娘她们几个也笑得合不拢嘴，呼啦散开将鹿娆围在中间，带着她往回走。 旁边偷看的大山岙村民都惊呆了。 乔述心和徐正阳也惊呆了。 傻愣愣地看着鹿娆跟那群魔鬼一样的大娘们走了，而他们脑子里，还全是刚刚被大娘们骂出来的嗡嗡嗡声。 乔述心将指甲盖都抠进了手心里，血流出来都止不住她心里对鹿娆的嫉妒。 “我在这里吃尽苦头，村民们个个把我们知青当成外来户，而鹿娆同样才来一天，就和那群大娘混得那么好？ “鹿娆她凭什么！” 她气得转头看向徐正阳。 她觉得，就是每次一和徐正阳接触，她就倒霉。 这个男人，还拿走了鹿管家给的十块钱，那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他却连提都不提！ 可是。 她突然愣住了。 这会，徐正阳也在看鹿娆，只是他此刻的眼神有点阴沉。 “他，好像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阳光。” 乔述心心里一哆嗦。 不由地悄悄往后挪了一步。 而徐正阳那阴沉的表情只是稍纵即逝，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抹了把脸，转头时已经平静地看向乔述心。 “乔知青，你头撞伤了，我送你去卫生所处理一下。” “啊？哦，好。” 乔述心一时没敢拒绝，乖乖跟在他身后走了。 徐正阳感觉到乔述心的乖顺，心里因为刚刚鹿娆的无视升起来的烦躁感，这才消减了一些。 而前方。 鹿娆通过系统的直播，将刚刚徐正阳和乔述心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徐正阳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阴郁。 【主人，你的判断全部正确。】 【主人好厉害！】 系统无脑夸夸夸。 鹿娆面上不动声色。 爸爸失踪的这十年，她装草包，装无害，早就学会了很多隐藏情绪的技能。 当然，也是不想周大娘她们担心。 她能感受到，大娘们都是在真心实意地维护她。 要不然，就刚才徐正阳对她的拉拉扯扯，明天山岙大队里就能传遍七八个版本。 但大娘们这一出手，不但没人敢说了，估计还得帮她解释一句。 “小闺女，这个保证书你收着，是那位徐知青写的。”快走到壶口的时候，周大娘将一张纸给了鹿娆。 鹿娆愣住。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是刚刚徐正阳道歉时说的保证的话，大娘们竟然还让他写了保证书，上面签字摁了手印。 这代表，以后不管徐正阳对她起什么心思，搞什么小动作，都不会扯到男女关系上。 这年头，女人最吃亏的就是男女关系上被人造黄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在剧情里是吃过这个亏的，自然更加懂得这份保证书的重要性。 “谢谢大娘们。”鹿娆吸了吸鼻子，挨个给了大娘们一个拥抱。 这里一共有八位大娘。 周大娘说过，她们这吃瓜老姐妹团一共有十朵金花，还有俩就是之前被老支书叫去做饭的那二位。 “傻姑娘，咱们回家。”周大娘笑着摸摸鹿娆的头，挽着她的胳膊回家。 许大娘她们也都笑呵呵地，还给鹿娆讲她们过去的丰功伟绩。 远处。 靠近山脚的牛棚里。 谭觉由老伴撑着，站在一块草垛上远远地看着山涧的方向。 “咋样，是大小姐……哎瞧我这嘴，是小鹿吗？”谭大娘小声问。 现在割尾巴的事情已经闹得非常厉害了，再叫鹿娆大小姐，那铁定会害了她。 谭觉让老伴扶着慢慢下来，还没站稳，就掩着嘴咳嗽起来。 第53章 真是各怀心思啊 谭大娘担忧地拍着谭教授的后背，要不是她眼神不好，该她上草垛去看的。 谭觉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冲老伴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 “是她，看着跟小山岙的村民们混得不错，她们都护着她。” 谭大娘也露出笑容：“小鹿那孩子招人疼，到哪里都会有人喜欢她的，我就说让你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谭教授点点头，走了一步又咳嗽起来。 谭大娘欲言又止。 他们昨天大雪里走着过来，谭觉遭了大罪，今天是想打听鹿娆的情况，硬撑着一口气才爬起来的。 谭觉知道她的担忧，宽慰道：“那孩子离开前托人送了药给我，我吃两天就没事了。” 他看向鹿娆离开的方向：“鹿家肯定拍了电报告诉她我们提前来了，她看到就会过来的。你这两天多注意着些，别被其他人瞧见，对她影响不好。不过应该不会白天过来，那孩子聪明地很。” “我晓得的。” 谭大娘扶着谭教授进去。 才刚走进牛棚的院子，就听到矮小昏暗的房子里传来顾玉成的痛呼声，紧接着传来骂声。 “娘希匹，我叫你去找乔述心拿钱送我去看医生，你听不懂吗？马上去找她！” 很快。 何广兰捂着脸走了出来，看上去憔悴柔弱，但表情却冷静地令人发寒。 谭觉不动声色地握住老伴的手，把她拉到了旁边。 何广兰没去注意这两个病恹恹的老人，大步走出了牛棚。 * 鹿娆这边，和周大娘她们高高兴兴地回到了小山岙。 她们在路上又遇到了隔壁那位赵桂花。 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依旧阴沉沉地跟在后边。 鹿娆只让系统暗中盯着，大家依旧谁都没搭理她。 穿过壶口再往里走差不多一千多米，就是鹿娆选中的宅基地了。 她当初选这个地方确实没错。 这里进可攻退可守，明面上整个小山岙只有壶口这一个进出口。 且壶口这里的山涧十分危险，除了小山岙的村民，外人很少有人敢进来。 周大娘一边走一边给鹿娆介绍： “咱们这旮沓早年屯过兵，不想让外人进谷的时候，把山涧外一米多宽的路口堵住就行。” “小青山寻常也没人敢走。”她冲鹿娆指了指南面，“就是昨天铁牛带你进来的那条小道，那是村民们开出来的，只有咱们自己人知道路。” 其他大娘也说道。 “小青山地势很奇怪，非常容易迷路，小闺女你回头可别自己一个人进山，得让大人带着你去才行。” “每年都会有其他大队的村民们在山里迷路，有时候运气好碰到铁牛他们巡山，能给人带出来。这要是运气不好在山里过夜，那半条命都要没了。” “尤其是冬天，咱们黑省冬天长，下雪天要是在山里迷路，基本上没活头了。” “好的，我知道了。”鹿娆点头，一一记下。 小青山果然跟剧情里描述的那样，特别容易迷路。 她昨天跟着铁牛同志进山，当时跟丢了差点的就迷路一次。 “间间，你昨天记路线了吗？” 鹿娆在意识里问。 只能扫描方圆三十米的废物小系统，可怜巴巴地说。 【对不起主人，我给你丢脸了。】 “没事，我们一起努力升级就好。” 鹿娆从来不去愁眼前改变不了的事情，乖乖记下了大娘们的话。 她挑的房子前面有一棵三人合抱大的银杏树。 银杏树前方是山谷突出来的一大段崖壁，虽然和房子隔着一百多米，但因其巨大，等于将银杏树和房子都包在一个凹壁里了，隐蔽性非常好。 房子的前主人是会挑位子的。 到时候把南面和西面用围墙围起来，直接和凹壁连在一起，整个后壁都是自家的后花园。 “不知道能不能这样围，回头问问支书爷爷。” 鹿娆在心里想着，一抬头却愣住了。 只见前方，她的房子屋顶已经被全部掀开了，房梁都被卸了下来。 此刻，屋顶和房子四周围，站满了人。 “这是整个小山岙的人都来了吗？” 鹿娆一颗心都暖了。 他们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健朗的全上了屋顶，有几位身子骨瘦弱一些的，在下面递砖头。 还有两位拄着拐杖的大爷坐在小板凳上，给他们往桶里挖挑好的水泥，当中也有大娘们的身影。 她还看到了支书爷爷，他这么大年纪竟然也上房了，干活有劲一点都不输年轻人。 大家配合地井然有序，动作麻利极了。 这必须多掏钱，给大爷大娘们安排好吃的好喝的，咱不能让老同志们白干活！ 而且。 这么多人一起干活，看起来挺好玩的。 不过。 她也就想想，周大娘一把将她拽走了。 经过房子的另一面时，突然看到一个高大强壮的年轻男人也站在屋子一面的墙上。 在一众花白头发中，他一头茂密的黑发就非常显眼，尤其是那一脸的络腮胡，巧克力般又黑又亮的皮肤，真是打眼极了。 “他干活真麻利。” 鹿娆一眼就认出了傅照野。 实在是太好认了。 这么冷的天，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汗衫，忙得满头大汗的，感觉头发丝都在蒸腾着热气。 他两只脚撑在墙上，底下的人把青砖抛给他，他头也不回地随手一接，咔咔往砖上刮上两刀水泥，把砖往砌到一半的断墙上一摁，再用水泥刀将多余的水泥一抹，一块砖就砌好了，抬手就捞第二块。 真是又快又稳。 墙上的傅照野意识到有人注视，突然扭头朝那边看了过去。 但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鹿娆已经飞快地收回目光，扭头继续跟大娘们一起往回走了。 没人知道。 她脑海里的小废物系统正在哇哇叫。 【好可怕好可怕。】 【队长又凶又敏锐。】 “他确实很敏锐，昨天不是我的错觉。” 鹿娆也在心里说道。 昨天她在车站看到傅铁牛时，他也立刻察觉了她的注视。 这肯定不是巧合。 而傅照野看到鹿娆的背影时，眸光暗了暗。 第54章 热火朝天 傅照野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之前就觉察出来这个小知青跟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似乎，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而且做得非常隐蔽。 要不是他在这方面异于常人的敏锐，不然根本发现不了。 “铁牛，下来歇一歇，吃口茶。” 这时候，大爷们在底下喊他。 傅照野收回心思，将手上的砖刷上水泥码上，翻身利落地跳下了墙。 鹿娆在超出小系统的扫描范围后，也就没再关注傅照野这边。 在回去的路上，她拿了五块钱专门跟周大娘他们换了一些米面和鸡鸭，准备给帮她修房子的大爷大娘们加餐。 大娘们自然不肯收钱，鹿娆做事直接，塞了钱就走，给她们逗得直乐，忙上去送给她一只背篓让她装着走。 张春花看到鹿娆背着一背篓东西回来，又是嗔怪又是心暖。 “你这孩子，这里的东西够吃了，咋还破费？省着点钱自己以后留着慢慢花。” 鹿娆家里没有个女性长辈，此刻听着张奶奶真心实意的念叨，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喜欢小山岙的氛围。 这会子。 之前留下来帮忙的两位大娘正跟张春花一起张罗着大家伙的午饭。 院子里摆了两个大炉子，上面叠了两只五层的大蒸笼。 这会蒸笼已经上汽，正咕隆隆地往上冒着白色的雾气。 鹿娆闻到了杂粮馒头的香气，还有白菜炖粉条。 张春花正坐在一只小炉子前炼猪板油，见鹿娆好奇地看着，对她摆摆手：“当心油溅起来，快站远一些。” “不怕，我躲得快。” 鹿娆毫不在意地道，眼睛看着锅里的油。 鹿家人吃素油居多，只有过年的时候王妈才会熬上一瓦罐猪油，吃菜泡饭和阳春面的时候挖上一勺泡在汤里，别有风味。 但炼猪油，鹿娆还是第一次见。 “原来刚炼出来的时候油汤这么清亮，比菜籽油更透。” 鹿娆在意识里跟系统聊着。 【对呀对呀，它凝固后就成白色的了，这就是神奇的动物脂肪啊。】 张春花将猪油切成拇指大小的块，放在锅里榨油，用锅铲不断地压，这样才能将猪油最大限度地煸出来。 很快香味出来，院子里就香得不得了了。 张春花用筷子夹出几块煸干油的猪油渣放在碗里，一脸慈爱地递给她：“拿着当零嘴，厨房里有糖，撒在上面吃。” “猪油渣蘸糖吃？谢谢张奶奶。”鹿娆接过碗。 她以前听王妈说起过这种吃法。 张春花笑着点点头。 鹿娆好奇地端着碗走了，但没有去厨房拿糖，而是去了自己暂住的西屋。 糖精贵，鹿娆见过农村妇女生孩子，一家人省着一口红糖水小心翼翼地给产妇吃。 过年去亲戚家拜年，给客人泡上一杯糖水那是顶客气的了。 她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从空间取了一包白糖出来。 这东西小，放几包在藤木箱子里也不会引人怀疑。 先拆开包装撒了一些在猪油渣上，用筷子夹起来吃了一小块，轻轻一口嚼下去。 口腔里顿时充满了焦香味，白砂糖混着猪油渣丰润的油脂在味蕾上爆开，又酥又香又甜。 “确实别有一番滋味，难怪弄堂里那些小孩能为了挣一块猪油渣打起来。” 沪市也不都是富裕人家，弄堂里一家子四世同堂住一小间屋子，经常有孩子为了一口吃的打架，鹿娆有时候经过，也会瞧上两眼。 有时候看不过去，也会伸把手。 郭术和他几个小弟，就是在弄堂里长大的。 鹿娆和他相识，就是缘于他替一位小兄弟挣一碗猪油渣打得头破血流，她怕他被打死，伸手拦了拦。 当然，她踹出去的那一脚是收着力道的。 【事后赔了人家五块钱。】 小系统小声叭叭。 【当时他们是不是想喊价五十块来着？看到是主人你，立刻吓得钱都不要了。】 鹿娆微讪。 确实。 后来她还是赔了人家医药费。 一人一统聊着以前的事。 鹿娆端着碗出去。 给张春花和帮忙的大娘们一人夹了一块猪油渣。 周大娘她们也在院子里忙了起来，每人都分到了一块，那真是都甜到心坎里去了。 “还是小闺女贴心。” “你留着自己吃。” 鹿娆也发现了，整个小山岙现在就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大娘们真是哪哪都疼她。 而张春花一看到油渣上的白糖，就知道这是鹿娆自己的糖。 因为她家只有早前省下来的一点红糖。 她无奈地摇摇头，端着炼好的猪油回到厨房，看到搪瓷缸子里已经倒满了冰晶一般的白糖，她眼圈莫名一红。 “这孩子，心地真好。” 她们什么人没见过，别的村子里的孩子也是见过不少的，可像鹿娆这般大眼神这么干净纯澈的却是不多见的。 所以啊，她们真是一眼就喜欢这个小闺女。 她抹了抹眼睛，见鹿娆在院子里帮忙，怕她冷，给她泡了一碗糖水端出去。 “别碰冷水，快坐到廊下去喝点糖水暖暖手。” 张春花刚说完，周大娘已经给鹿娆拎了一条小板凳过来拉她。 “等你手捂暖和了才许过来，瞧你这小手冷的。” 周大娘力气是真大呀。 鹿娆觉得能跟自己势均力敌，当然她也没敢使劲，轻松就被周大娘拉走了。 随后就坐在廊下一边喝糖水，一边看着大娘们包酸菜猪油渣饺子。 热气氤氲中，头发花白的奶奶和大娘们热络地忙活着，她们虽然年老但身子骨硬朗，动作矫健，脸上都带着平静祥和。 鹿娆仿佛懂得了书中讲的“岁月静好”。 她仰头看着冬日暖阳，在心里默默地说道：“爸爸，阿大，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 沪市。 想女儿想的两夜睡不着的鹿枫堂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子，眼圈都要红了。 “一定是娆娆想爸爸了。” 他一说，鹿智眼里顿时就含了两泡眼泪，赶忙背过身偷偷抹起眼泪。 鹿枫堂默默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把鹿智叫过来。 他们，还有一堆事情要做。 如今鹿娆已经平安到达小山岙大队，有些事情，他们可以放手去做了。 * 鹿娆直到喝完糖水，浑身都暖呼呼的。 大娘们都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午饭，鹿娆在厨房烤火。 灶里已经生好火了，一直烧着热水，鹿娆时不时地往灶肚子里添两根柴火，一边烤着火一边听大娘们聊天，真是安逸极了。 到了中午。 大爷大娘们是轮流过来吃饭的，就跟吃流水席一般，在屋子里摆了两桌，旁边烧着炉子。 有鹿娆换来的东西加餐，午饭非常丰盛，给大爷大娘们都吃美了，连午觉都没歇，吃完饭就立刻继续干活去了。 鹿娆最爱的是猪油渣酸菜馅饺子，她觉得味道一点也不比猪肉馅饺子差。 期间，鹿娆发现赵桂花贴着墙根偷看这里。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直朝赵桂花看了过去。 赵桂花瞥了她一眼，转头闷不吭声地回了屋里。 鹿娆听了听，发现她关门依旧没发出响动。 “这就有意思了。” 她想了想，靠近两家院子贴着的墙壁，在意识里问系统。 “间间，你之前说赵桂花家里还有一个人？” 第55章 以后他们跟她最最好 【好像瘫痪了，一直躺在床上没起来过。】 鹿娆若有所思。 显然，村里人都不待见赵桂花一家，她家里躺着的那位瘫痪的中年男人，也无人提起过。 从张奶奶他们待人的态度来看，他们彼此之间都很和气，不太会无缘无故地去针对某一个人。 那就是说，肯定是赵桂花一家做了什么，惹得全村人反感。 还有另外那两家一直没人出来的人家。 大家似乎也不太待见他们。 “那么，这三家人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惹得全村人讨厌呢？” 鹿娆思索着看过的剧情，还特意回房找出自己记下的剧情查看。 但原书中，对小山岙的描述实在乏善可陈。 这里对于书中前期的事发地点大山岙来说，就是一个路人甲地带，并没有多余的细节描写。 因为男女主都没踏足过这里，也没重要事件在这里发生过。 “他们不来惹我，暂时我不去管。” 鹿娆在心里给自己定了规矩。 但显然，赵桂花对她有敌意。 那么，到时候就别怪她了。 下午。 她和张奶奶他们去房子那边送热水和点心。 发现才几个小时，倒塌的墙已经快修完了，屋顶还比之前高了有一米。 这是何耀祖做主的。 这样，回头房子会比之前更敞亮，猫冬的时候一直不出门也不会觉得逼仄。 他昨天就发现了，鹿娆脚上有工夫，平常肯定是在锻炼的。 过阵子会更冷，怕她一个南方娃娃在东北零下二十几度的天锻炼冻感冒，把房子修大一些，就能直接在屋子里活动了。 看到何耀祖画的房子草图，鹿娆眼睛亮了亮。 “有阁楼？” 何耀祖笑眯眯地道：“屋子加高之后保暖性会差一些，回头给你住的那个屋用竹板铺个阁楼出来，上面还能放些东西。” “谢谢支书爷爷。” 鹿娆很是感动，麻溜地给他手里塞了一颗水果糖。 “请您吃糖。” 这是之前王建国大队长给她的。 另外两颗她给了张奶奶和周大娘。 现在，他们是全村跟她最最好的了。 张春花拎着茶水和点心过来看到这一幕，眼里顿时都是笑意。 何耀祖手里被塞一颗糖，也是错愕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转头看到老婆子过来了，上前将糖腼腆地塞进了她手里。 鹿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妈妈走得走，家里除了王妈外全是一家子糙老爷们单身汉，还真没见过这样白头偕老的感情。 看着张奶奶眼里满满的笑意，觉得可真美好。 鹿娆认真地给大爷大娘们发好点心，然后自己也端了只带过来的搪瓷缸子，打了热水，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廊下和大爷大娘们一起吃。 何耀祖看到小姑娘才来一天就融入了集体中，真是欣慰极了。 “这孩子，是上天赐给我们的。” 张春花笑得也有些眼睛发烫，把搪瓷缸里的热水递给老头子。 他们都以为，这个小山岙村终此一代都是如此了。 没想到，竟来了这么鲜活的一个小姑娘。 等吃完点心，大家伙商量起上梁的事情。 何耀祖含糊地讲：“明儿不错，就明儿早上八点上大梁。” 这年头挑日子讲风水什么的，那都是搞封建迷信，被发现是要挨批斗的。 所以他不能明讲。 昨晚上他是拿出老黄历偷偷翻过的，明天正好是一个黄道吉日，上梁正合适。 鹿娆不懂这些，当然听大人们的。 休息了一会，大家就开始修院子里搭的几间小屋子。 厨房和柴棚都还完好，只要捡一下瓦就成。 后院的猪圈和牛棚已经倒了，需要重新搭。 鹿娆跟着收拾后院的时候，想到自己之前的打算，问何耀祖：“支书爷爷，我能将崖壁和围墙这一块全都围起来吗？” 何耀祖打量了下四周，想了想，道：“可以，这块地基当年写的就是这么大。” 他指了下房子前面的老银杏：“瞧你刚刚围着那棵树打转，喜欢的话把那棵树也给你围进去。这点主，我能做。” 鹿娆眼睛亮晶晶的，只觉得支书爷爷真是太好了。 剧情里，山岙大队也有知青购买村里的宅基地，但他们大队的支书却是个一点便宜都不肯让知青占的主。 他们买的房子全都不给围院子，后来经常被小偷光顾。 而小山岙这里，老支书却是主动提起：“回头把院子砌高一些，虽然山涧那里难走，但防不住万一有人不怕死闯进来。你小姑娘一个人住在村头，墙矮了我们可不放心。”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鹿娆很是感动，听到他们商量砌墙的砖不够，明天要去镇上买。 鹿娆主动掏钱。 何耀祖却严肃地把钱给她推了回去：“讲好了材料由村里来就由村里来，你付的购房钱够用了。” 鹿娆无奈地发现，竟然还有钱花不出去的时候。 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因为人多，大家已经把后院的猪圈牛棚都搭起来了。 老支书听说鹿娆喜欢吃羊肉，还特意给她搭了个羊圈，答应回头给她抱两只小羊羔来养。 鹿娆真是觉得小山岙大队妙极了。 晚上大家是回家去吃饭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继续干活。 房子的大梁是刘奶奶家贡献的，是一根珍藏了十几年的极品木料，本来是打算儿子成亲的时候给他盖房子用的。 后来儿子牺牲在战扬上没回来，这根大梁就一直藏在家里，保存地非常好。 鹿娆带了一包糖和两盒点心，一罐麦乳精特意去道谢。 刘奶奶两口子却是怎么都不肯收，后来拗不过，只把两盒点心收了。 鹿娆再一次感受到小山岙大队村民们的淳朴和善良。 上大梁要“抛梁粮”，张春花领着老姐妹们一大早就起来蒸了馍，煮了花生。 鹿娆也拿出了两包糖果和一些红枣花生什么的，到时候等上梁后，一起抛给底下的村民，这叫接福气。 许大娘是全村手最巧的，特意剪了彩纸给鹿娆添个好彩头。 快八点的时候。 村里除了之前那三家的人没来，其他人都来了。 就连卧床的一位八十岁的大爷也裹紧棉被，笑呵呵地被两个小兄弟抬来了。 只是吉时要到的时候，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从山涧那里跑了过来。 第56章 咦，它好怂 周大娘想都没想，拎了一串鞭炮扔给铁牛同志。 鹿娆还没反应过来，铁牛同志就接过那串鞭炮一下没了人影。 “要开始了！”周大娘拉住鹿娆的袖子，笑着说，“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你得在这里，待会手张大多接一点。” “好，周大娘也多接一点。”鹿娆说着跟站在左边的张春花也说道，“张奶奶也多接一点福气。” “好好好。”张春花笑得合不拢嘴。 “点爆竹！” 刘爷爷点燃两挂鞭炮，村里最年轻的几位大爷站在墙的两头，抬起中间绑着红布的大梁稳稳地安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一大捧一大捧糖果花生大枣抛向人群中。 鹿娆跟着大娘大爷们笑着上去抢，手里怀里都抱了满怀，大娘们生怕鹿娆抢不到，自己抢到两把就往鹿娆怀里塞一把。 鹿娆觉得自己此刻肯定很像年画上怀里抱着鲤鱼的福娃娃。 而在山涧出口这边。 一串鞭炮和鹿娆家里的鞭炮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 噼里啪啦的烟尘中，乔述心失声尖叫，惊得魂都要掉了。 惊愣过后才发现是鞭炮。 有人朝她扔鞭炮！ 可抬头看去，只看到满眼的烟雾和噼啪的鞭炮碎片，等烟退去一些终于看到了人影，却对上一张黑沉如水的凶脸。 她吓得又是一阵尖叫，整个人都颤了颤。 “是小山岙大队那个开拖拉机的大队长！” 她心里咒骂着，眼里却含了泪水，委屈地看着傅照野。 “同志，你怎么朝我扔鞭炮？”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肿如猪头的女同志，语气严厉：“小山岙不欢迎你，马上离开。” 乔述心愣住，咬唇。 缩在袖子里的拳头狠狠地捏了起来。 她仰起头倔强地看着傅照野：“同志，就算你是小山岙的大队长，也无权决定我是否能进入这片土地吧？大队是公家的，属于国家，不是你的私人产物。” “另外，我是来找鹿娆的，麻烦请你叫她过来。” 昨晚她那位亲生母亲来找她要那两个包裹的行李，那扬面真是吓死她了。 她现在身无分文，只能来找鹿娆，她肯定鹿娆离开鹿家的时候拿东西走了。 鹿娆这个假货，凭什么拿？那是属于她乔述心的！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连这么可怕的山涧她都闯进来了，还怕什么？ 傅照野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见乔述心这么说，转身就走。 乔述心一喜。 “哼，只要我占理，大家都会帮我的……” 只是她还没高兴上一秒，就见前面的男人手指在嘴里吹了个长哨。 下一秒。 远处的小青山里，就传来一声非常嘹亮悠长的鹰唳声。 紧接着，一只海东青从山那边直直地朝着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乔述心心中一咯噔，不可置信地看看那只鹰，又看看傅照野，双腿下意识往后退去。 “不，别……” 她腿都软了。 鹰唳声出现的时候，鹿娆他们也都听到了。 鹿娆看了一眼，转头对张春花和周大娘她们说道：“张奶奶，周大娘，那人是来找我的，我过去看看。” 她也是没想到，乔述心这么豁得出去，竟然连山涧都敢闯。 女主果然总有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抛梁粮的仪式已经结束了，张春花她们这会也不再拦着鹿娆。 张春花已经把自己抢到的糖果都拣出来，塞到鹿娆手里，柔声嘱咐道：“别打架，有事就喊大队长。” “好。” 鹿娆点点头，飞快地跑走了。 她的速度没有海东青快，等她跑到地方，海东青已经把乔述心的头发都抓掉两把了。 小系统看到那叫一个兴奋。 【主人，养它养它！】 【它好威猛，好聪明啊！】 鹿娆也心痒痒。 可是这只鸟它已经有主人了。 没看到海东青每抓到乔述心几根头发就要飞到铁牛同志的肩头上交战利品的吗？ 那讨好的模样，真是没眼看。 铁牛同志每次都认真地接过来，然后丢垃圾一样把头发丢到地上。 鹰展翅高飞，猛一个俯冲，又从乔述心头上抓来一缕头发，飞过来继续交给主人。 如此往复。 真是杀人诛心。 乔述心已经要疯了，抱着头跌坐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瞪着铁牛同志。 “你们别太过分了！” 毫无威慑性的威胁。 不像是在警告，更像是在调情。 鹿娆不由地侧目瞥了一眼黑如锅底的铁牛同志，心里着实佩服。 不愧是女主，谁都能撩，谁都敢撩！ 小系统也破防了。 【她神经病吗？铁牛同志的鹰都快把她抓成印度老斑鸠了，她竟然还在这里撩人？】 【大队长比他的鹰还凶好吗？】 【啊主人他看过来了，咱们要躲吗？】 “别怕，他不会随便打人的。” 鹿娆安慰道。 也不知道小废物怎么那么怕铁牛同志。 他也就长得凶一点，实际上也不过是个比她大几岁的好青年罢了。 不过。 他确实很凶就是了。 这会子。 不光傅照野看到了鹿娆，他的鹰也看到了。 海东青一声唳叫，平展着翅膀一个侧飞就朝着鹿娆俯冲过来。 鹿娆偏头，冷冷地瞥了它一眼。 鹰一秒都没犹豫，九十度转弯，翅膀一凹就朝着乔述心的脸扑了过去。 【咦，它好怂。】 小系统的滤镜有点碎。 却没注意，站在不远处的傅照野往鹿娆这边看了一眼。 鹿娆早就收了情绪，朝着鬼哭狼嚎几近崩溃的乔述心走去。 上前一把拎起她的衣领，转头对傅照野礼貌地道：“大队长，她是来找我的，我想自己解决。” 傅照野点了下头，转身就走了。 海东青在傅照野头顶上盘旋了两圈，似认真思考了一会，跟着鹿娆飞了过来。 然后。 鹿娆就发现，这只鹰可能会放牧。 牧羊犬是将羊群赶往指定地点吃草和收入羊圈。 而这只海东青，则是学的驱赶人类。 鹿娆观察了一下，更加确定。 这只海东青会驱赶进入小山岙大队的陌生人。 它一直怼着乔述心的脸赶人，到后来，鹿娆干脆松开乔述心，让海东青来赶。 “鹿娆，你快让它离开…… “啊！” 乔述心才张口，就差点被一鹰爪抓破嘴巴，吓得再也不敢说话。 “多叼她几口，最后把她的嘴叼烂。” 鹿娆不客气地说道。 什么女主，哪里有女主哪里就有灾难是吧？ 这个把大山岙几乎屠村的坏种，竟然敢跑到小山岙来！ 鹿娆昨天还在感叹，因为书中男女主没有踏足小山岙而没有在这里展开剧情。 但她此刻却有些不安，生怕因为自己觉醒换了小山岙插队，而给小山岙带来改变。 如果真是如此，她不会原谅自己。 但鹿娆才不内耗，她先解决乔述心就是了。 让她一辈子都不敢再来小山岙！ “唳……” 海东青一声长啸，仿佛听得懂人话似的，朝着乔述心就扑了过去。 尽职尽责地将乔述心驱赶到山涧入口处，就盘旋着不再往前了。 鹿娆上前，拎住乔述心的衣领走进了山涧中的那条一米五宽的小道上。 她走得不紧不慢，脸上表情也淡淡的，手往外抬着，将乔述心凌空拎在几十米深的缝隙上方。 本来还想着怎么继续打散她的光环。 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可不就得抓住机会？ 第57章 我惩罚她，不过分吧？ 女主光环有天道保护，没那么容易打散。 那么女主主动送上门让她打呢？ 那可能就不一样了。 “不管成不成，试一试就知道了” 鹿娆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那只鹰走了？” 乔述心人还懵着，悄悄松了口气，用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会放松下来，才觉得自己不但头顶心凉飕飕的，就连底下都一直有刺骨的寒风灌进来。 她不由地往下看。 顿时“啊”的一声。 疯了。 “鹿鹿娆，你你想干什么？快点把我拎上去，救救救命！” “太吵了。”鹿娆低头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拎着她的手臂有些酸了，随意地往里收了下。 乔述心顿时整个人撞到了断壁上，套在外面的大棉袄往上蹿了下，随时都能脱离她的身体而去。 她一点都不敢动了。 脑子里，全是刚刚鹿娆那冷漠的眼神。 “她不是个草包吗？到底哪里出错了？” 乔述心牙齿打着寒颤，心里慌得不得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被顾玉成那个蠢货给坑了。 鹿娆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只知道闹脾气的草包？ 她已经完全摸不准鹿娆的脾气，战战兢兢地只能先对她服软。 “鹿娆，你先让我上去好吗？有话咱好好说。如果我出事，你也落不得好不是吗？” 乔述心咽着口水，绞尽脑汁斟字酌句地劝说：“我来的时候有很多人看到的，王大队长，他，他此刻可能就在出口那里等着。” “你敢威胁我？”鹿娆偏头，似又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了。 “没有！我，我只是向你陈述事实，你还有大好年华，何必跟我陪葬？”乔述心急忙解释道，心里对鹿娆刚刚的转变又不确定起来，心里暗道，“难道我之前看错了？” 鹿娆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脾气不好地一边拎着乔述心往前走一边随意地问道。 “谁让你来小山岙大队的？” “是我……”乔述心正要回答，心里顿时警觉起来。 鹿娆挑眉。 乔述心虽然有时候很蠢，但有时候确实也有急智。 这是被她捡漏破坏掉的气运又填平了，所以智商回来了？ 但都无所谓。 鹿娆把手臂抬起，拎着乔述心在裂缝上晃了晃。 乔述心的智商一秒清空，不管不顾地喊道：“是下放到牛棚的何广兰，她找我要钱，我没钱给她，她就说鹿家大小姐怎么可能没钱，我就……” 所以她就突然想到，鹿娆当了鹿家那么多年大小姐，哪怕现在鹿家破落了，但破船还有三千钉，身上哪能真的没藏东西的？ 她觉得鹿娆身上有钱，就找来了。 其实她来之前是找徐正阳帮过忙的。 但徐正阳丢了五百块钱还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找了一夜小偷，闹得整个知青点都人仰马翻的，根本没工夫管她。 想到那个倒霉的徐正阳，乔述心情绪更差了。 “何广兰……”鹿娆眸底的温度冰冷。 这恐怕是投石问路，让乔述心进小山岙探情况来了。 何广兰跟敌特肯定有关系。 那么，这时候或者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盯上她了是吗？ 剧情里，乔述心是在他们下乡后第三个月才开始联系敌特接近鹿娆的。 鹿娆想起火车上，那名小混混塞进乔述心衣领里的那只匣子。 “不知道她打开过了没有？” 乔述心打开匣子有了下一步动作，她才好有新的应对，算是让乔述心投石问路了。 鹿娆脑海里飞速思考着，面上不显，一边走一边看向乔述心：“何广兰是谁？她跟你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找你要钱？” 多么深刻的灵魂三连问。 乔述心直接被问懵逼，脸都白了。 她要怎么回答？ 说那个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可她现在是鹿枫堂和霍如双的女儿，生母绝不可以是何广兰。 “不行，我还要拿到鹿家宝藏，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被揭穿。不然我就是下放人员顾玉成和何广兰的私生女，到时候更无立足之地。” 她心里暗暗发恨。 觉得继续留着顾玉成和何广兰，肯定会对她造成更大的威胁！ 乔述心脑子转得飞快，只说道：“她是我二叔顾玉成的相好，她是替顾玉成来问我要钱的。 “可顾二叔已经被我爸爸逐出鹿家，他现在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乔述心眼巴巴看着鹿娆。 谁都知道，顾玉成就是鹿娆离开鹿家前假借家主的名义逐出鹿家的。 乔述心认为，她和鹿娆都讨厌顾玉成，她们有共同的敌人。 鹿娆看笑了。 竟然想跟她同盟？她是真看不懂乔述心的脑回路。 但是。 听到乔述心口中“我爸爸”长“我爸爸”短。 鹿娆咋觉得那么生气呢？ 那是她的爸爸！ 鹿娆瞥了眼前方低下去的地势，看向出口：“王大队长，刚刚乔述心的话您都听到了吗？” 王建国一脸晦气地蹲在入口处，那真是一步都没敢挨着小山岙地界的土。 只恨之前慢了一步，没把乔述心捉回去。 本以为小山岙那只海东青把人赶回来她就知道怕了。 结果，竟然还有找人小鹿知青要钱的事。 此刻听到鹿娆的话，王建国露出一个比黄莲还命苦的表情，抓着自己那越来越秃的头顶，叹着气点头。 “听到了。” 鹿娆抬起下巴，很不好惹地道：“这位乔知青被别人三言两语一蛊惑，就要来占有我的钱财。 “谁都知道，我离开鹿家的时候把东西都交给乔述心了，下乡来的时候就带了一只藤木箱子，她竟然还抓着我不放，连知青办补贴给我的最后一点安身立命的钱都要算计。 “我很生气，拎着乔知青想吓吓她，应该不过分吧？” 王建国继续叹气：“不过分。” 鹿娆点点头。 扭头看向悬着空瑟瑟发抖的乔述心，冲她露出一个笑容。 “回去记得照照镜子。” 给你脸了！ 乔述心下意识抖了下，还没明白鹿娆什么意思。 就见鹿娆突然皱起眉，露出痛苦的神色，嘴里飞快地说道：“乔知青你干什么？别拧我手，我抓不住你了，我拉你上来！” 乔述心下意识抓住了鹿娆的手。 鹿娆还在说着，一边把乔述心拎了上来，只是乔述心的脚刚挨到地面，鹿娆身体突然往前晃了一下，惊叫：“乔知青你想干嘛！” 下一秒，鹿娆手一松，自己飞快地往后退去。 “鹿娆，我杀了你！”乔述心怒叫着，抓住鹿娆的袖子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坠去。 可鹿娆下盘稳，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乔述心根本拉不动她，抓着鹿娆袖子的手脱力，尖叫着就掉进裂缝里去了。 整个过程发生地非常快。 王建国瞪着牛眼“噌”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狂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真想说“草他娘的干得漂亮”！ 这个乔知青他也想扔啊！ 但不行。 那下面是地下河，虽然这里地势只有三四米高了，但这个天要冻死人的！ 王建国都想哭了，看着调头就走的鹿知青，瞧瞧那潇洒的背影，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太嚣张了，他太喜欢了！ 看看，人办事多干净利落，一点把柄都不留，他刚刚看到是人乔知青害人不成自己掉下去了！回头公安要是来问话，他这个目击证人实话实说都碍不了小鹿知青的事！ “小鹿知青要是我队里的娃，我给她当祖宗供起来！” 第58章 打破男女主施法 让王建国想起当年小山岙的周大娘单手举起一只老母猪砸死敌特的壮举。 怎么就不能让他也有个鹿知青来收拾那帮作天作地的知青啊！ 王建国真的是人都麻了。 拔腿狂奔回村去喊人救命。 结果还没跑出几步，就看到他小儿子疯跑过来，边跑边喊。 “爹，公安来了，徐知青说他的东西找不到，让公安来查小偷！” 王建国两眼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行，你们就作吧！使劲作！” 王建国发着癫回到村里，先阻组织人去地下河打捞乔述心。 人得先救！ “王大队长。”徐正阳好不容易找到了王建国，想跟他说说自己被偷的事情。 结果王建国一阵风似地跑走了，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徐正阳眼神晦暗，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草根，心里烦躁地不行。 他不是在乎那五百块钱。 而是他二叔写给他的那封信，那里面的内容如果被鹿娆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他那几张空白的介绍信，上面都是敲了章的，他回头还有大用。 现在不但信不见了，介绍信也没有了，他等于被困在这个该死的青山镇里，寸步难行！ “要不是二叔在信里留了线索我还没破译出来，也不会把信带到这里来！” 徐正阳越想越郁闷。 他一直觉得他二叔就是想的太多，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但又庆幸二叔搞那么复杂，否则信丢失落在别人手里，马上就会发现秘密。 徐正阳想到这里，手下意识想去摸缝在棉袄里的内袋。 这才想起来，他藏在里面的那封写给鹿娆的情书也不见了。 “这里真是个鬼地方！” 徐正阳第一次有点后悔选择到山岙大队来下乡。 他想到这里，立刻朝着大队部走去。 公安同志还等在那里，另外，他得往部队给他爸妈挂个电话去。 “不知道二叔回来了没有，还是先给家里打一个电话。” 徐正阳想着自己的心事，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全都在往山涧那里跑。 …… 鹿娆开开心心地回了小山岙。 海东青看到她回来，又唳啸着飞过来，在她头顶盘旋，一双鹰眼好奇地打量着她。 鹿娆伸出手臂，逗弄着鹰，愉快地往自己的新房子走去。 她一点都不担心乔述心会淹死。 先不说那女主光环，就说乔述心在剧情里冬天跳河勇救首长孙子的壮举，就不会死。 只是剧情里，乔述心冬天跳河救人，差点伤到身体的根本。 那时候剧情过去大半，徐正阳已经发展地非常好，是他不惜一切代价给乔述心请名医用最好的药，才治好她。 而如今嘛…… “倒是要看看，徐正阳会不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乔述心。” 鹿娆在意识里和系统聊着。 系统贼兮兮地道： 【嘿嘿嘿咱们把男主的家当都捡来了，他估计没心情管乔知青喽。】 小废物真是越来越会阴阳怪气了。 鹿娆昨天也听到徐正阳对乔述心的称呼变成“乔知青”了。 【反正又打断了一次男女主递近关系的机会，主人好棒！】 【只要男女主不联合在一起，对我们就是最有利的！】 【还是主人厉害，乔述心主动找上门来送把柄，主人立刻抓住了机会惩治她。】 【真的忍她很久了，每次背地里盯着主人看都一脸妒恨的样子，她心里多想搞死主人难道咱们不知道吗】 【主人你真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典范。】 鹿娆听着系统的夸夸夸回到她的新家。 发现大家伙已经在钉横梁，今天下午就能铺毡子盖瓦片，明天盖完瓦片，给鹿娆盘炕。 这就是人多力量大。 鹿娆在房子这里帮了一会忙，就跑去帮张奶奶他们做午饭了。 下午的时候，何耀祖领着老兄弟套了牛车出去搬砌墙的砖头。 鹿娆这才知道，傅铁牛同志一早就去隔壁红旗公社借拖拉机去镇上买砖头去了。 “难怪上梁的时候都没看到他。” 鹿娆也跟着去凑热闹。 发现小山岙出入运送东西也是走壶口山涧那条路。 大队部的牛是刘奶奶两口子在养，那头老黄牛养得膘肥体壮，叫来福。 走那么危险的断崖小道也不害怕，走得那叫一个悠然自得。 并且不认生。 见到鹿娆过来，还会过来用牛头贴贴。 鹿娆小时候也见过牛，但第一次看到这么亲人的，忍不住多摸了它一会。 牛车是特别定制的，刚好能在这条不宽的山涧小道上通行。 鹿娆帮忙在后面推着，参与感十足。 大爷们也乐得她跟着。 等他们出去时，发现傅铁牛同志已经将拖拉机停在山涧下面的一块空地上，拖拉机车斗上装满了水泥砖头。 引来大山岙一堆村民和小孩过来围观。 鹿娆听他们八卦，也听到了乔述心的最新情况。 “那位乔知青可真够作的，没看到我们大山岙没有一个人敢走这条山涧的吗？” “那是因为害怕吗？那是因为不敢进小山岙！就这个乔知青胆大包天，怎么不干脆淹死在河里算了。” “就是，大队长还套牛车送她去医院，完全是浪费医疗资源。就她那么能折腾，下回还得再受伤，救得过来吗？” 大山岙的村民们说着，都讨好又怯怯地看向何耀祖。 “老支书，您老没生气吧？那乔知青刚来和咱们都不熟，真不是咱们撺掇她去的。” 何耀祖正牵着缰绳安抚着不喜欢被一大群人围观原地踏步的来福，闻言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们一眼，一句话都没有。 村民们一个个僵着笑脸，想去找小山岙的大队长，却在看到那张黑漆漆的凶脸时，齐齐打了个哆嗦。 只能继续跟老支书赔不是。 只有小孩们围着拖拉机看西洋镜，玩得很开心。 鹿娆正在听系统收集过来的信息。 【原来大山岙的女人们大部分都被小山岙的大娘们揍过。】 【他们的男人更惨，被小山岙的男人女人都揍过。】 【哇，原来小山岙的爷爷奶奶们战斗力这么强，难怪大家都这么怕他们，路摆在那里都没人敢进。】 “间间，我们运气可能真的很好。” 鹿娆在意识里默默地说道。 原先她也以为外人不敢走山涧，是因为怕危险。 但如今看来，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罢了。 更主要的，小山岙应该是跟外界有某种协定，外人不轻易踏足小山岙地界。 看王建国之前那么着急，也只是蹲在山涧出口就知道了。 砖头很快就卸完了。 傅照野开着拖拉机还得再去镇上继续拉砖。 鹿娆看着轰轰轰远去的拖拉机，心里有了个主意。 第59章 我想租你用半天，付工资的那种 搬砖的人，晚饭在老支书家里吃。 张春花给大家伙做了一大锅肉片炖大白菜，只不过一大锅白菜里只有零星几片肉。 但她用剩下的狍子肉单独给鹿娆做了粉蒸肉吃，那肉真是香极了。 鹿娆心里很是感动，想着得快点把自己的包裹拿回来，好方便拿东西出来。 晚饭后，她拦住要去巡山的傅照野。 鹿娆已经从张奶奶那里得知，铁牛同志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山上的巡逻点，回村就住张家。 他在村里没有自己的房，也没有其他家人。 鹿娆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却把自己打扮成三十几岁老男人模样的大队长，觉得他长得凶一点也没什么了。 鹿娆清了清嗓子，先老道地感谢了一番他这两天的帮忙，然后单刀直入。 “铁牛同志，我明天可以租你一天吗？我付你工资。” 她这话说得太熟练了。 以前家里那么多帮佣长工，她跟着管家都去谈过工作，驾轻就熟。 傅照野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第一次见面。 她也说愿意出钱租车。 今天，想租人了。 他已经去知青办了解过她的情况，确实是自己报名来他们小山岙插队的。 来历清清楚楚，是沪市黑道起家的鹿公馆的大小姐，前几天发现是抱错的，隔壁大山岙那位乔知青才是鹿家真正的大小姐。 鹿娆在火车站当着众知青说的选择小山岙的理由也合情合理。 但傅照野知道，她在扯蛋。 他张了张嘴，突然想起那天她噼里啪啦掉眼泪的样子，默默将揭穿的话咽了回去。 张奶奶说了，他再惹小姑娘哭，就削他。 鹿娆见他黑着脸不说话，也不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我只租你半天，你帮我去镇上取几个包裹就可以。” 傅照野瞥了一眼鹿手中捏着的一元钱，沉默了几秒，问：“几个包裹？” 鹿娆微微一顿，想起自己那堆得小山一般的包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又掏出一块钱。 “包裹有点多，还烦请你帮我去租一辆拖拉机，租车的钱我另附。” 傅照野垂眸。 行李多到要用拖拉机去拉…… 他接过钱：“可以。” “有劳。” 鹿娆谈完事一刻都没停留，抱着手臂就往西屋跑去。 可真太冷了。 傅照野也没有停留，拿了钱扭头就走。 他直接去了大队部。 何耀祖办完事正要吹灯回家，见傅照野推门进来拿着两块钱去做登记，他乐呵一笑。 “又去赚外快了？” 傅照野将钱数在一个本子上登记好，打开抽屉取出一只饼干盒子，把钱放进去，随意地“嗯”了一声。 “明早要出去办点事。” 何耀祖点点头，想到什么，说道：“正好明天小闺女要去镇上取行李，你送她一道去。” 傅照野锁抽屉的手一顿。 他接的正是鹿娆的外快。 正想说什么，就见老支书推开门哼着小曲走了。 他也没多想，锁上抽屉，吹灭油灯锁好门就去了山上。 他不知道，等后来老支书知道他偷偷赚鹿娆的外块钱，差点没把他腿打断。 第二天一早。 鹿娆在空间里锻炼完，刚吃好早饭，铁牛同志就过来接她一起去镇上了。 鹿娆发现，他非常守时。 应该说，小山岙大队的每一个人都很守时，这么冷的天都是一早就起来，去给鹿娆盖房子了。 这次去镇上，鹿娆和傅照野依旧是走小青山抄近道。 只是两人经过何家隔壁的赵桂花家院子时，小废物扫描到她又站在门背后阴沉沉地盯着。 鹿娆手痒了。 她是多好脾气的人吗？ 一次两次的，真当她好欺负。 “回头养一条狗，没事就放到她家院子里吠。”鹿娆在意识里和小系统商量着。 决定今晚回来就去敲闷棍。 系统拍手称好，又怂又勇地给她规划了好几条偷袭的路线。 一人一统正聊得开心，鹿娆发现走在前面的傅照野突然敏锐地扭头看了一眼赵桂花的院子。 鹿娆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之前就发现他非常敏锐，果然没错。 两人没耽搁。 一路从小青山抄近道出去，鹿娆在之前那条通往红旗公社的岔道上等着，傅照野去借拖拉机。 租借拖拉机的费用需要五块钱。 现在拖拉机精贵，烧的柴油也精贵，有钱都很难弄到，所以一般有拖拉机的单位是不愿意外借的。 五块钱租用半天，是非常贵的价格了。 但即使这样，人家红旗公社也不是很情愿借。 傅照野有自己的办法把拖拉机借来了，还很正式地给鹿娆拿来了一张收据。 鹿娆想起昨天也借了拖拉机给她拉砖，便问道：“那昨天花了多少钱？这钱理应由我来付。” 傅照野启动拖拉机跳上驾驶位，头也不抬地说：“昨天算大队的公活，没花钱。”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红旗公社欠小山岙人情。” 鹿娆秒懂。 难怪红旗公社愿意出借这么精贵的东西。 她原本还以为铁牛同志是靠脸恐吓来的。 有拖拉机就很快了。 只大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青山镇。 傅照野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办，鹿娆正好也有事得秘密去做，两人一拍即合，约定十一点在国营饭店门口集合。 鹿娆目送着铁牛同志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离开，转身朝着一条巷子里走去。 她刚刚在车上就发现了几处鹿家独有的暗号。 果然。 没走几步，就在巷子的入口处一块不起眼的砖头上发现了同样的暗号。 这是她爸爸给她的那批人留下的，他们比鹿娆先一步来到了青山镇。 如今应该是隐藏在了某些地方。 他们和她一样都是初来乍到，还没彻底安顿好，鹿娆不打算立刻去找他们。 今天来，是找另外一户人家。 鹿娆不动声色地循着暗号往里走着。 七拐八拐的，最后停在一户门口种着一棵老山茶树的小院子门口。 第60章 主人，她是不是要跟我争宠？ “老娘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去送个人儿，你给我整到革委会去了？ “你家祖坟插烟卷，你缺德冒烟儿！人得罪你了，你给人往死里送？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是摆设吗，看到戴红袖章的你还敢带着人往前瞧热闹？ “猪脑子被门挤了！” 火红的山茶树下，一名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穿着个大花袄子，正叉腰骂着面前一位三十左右的汉子。 那汉子跟孙子似地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妇女越骂越气，抬脚踹了汉子的脚踝几下，又一脚踹到他屁股上：“麻溜地滚，还要老娘自己去捞人，你个瘪犊子！” 汉子如释重负，大冬天的抹着一头汗地朝妇女鞠了一躬：“柳姐，那我走了！” “赶紧滚！”妇女又踹了他一脚。 汉子一步三回头地鞠着躬走了，气得妇女见了又想踹他两脚。 但她才刚抬起脚，就看到了站在山茶树另一边的鹿娆。 她心中先是一惊。 “她打哪冒出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她盯着鹿娆猛看了两眼，越看越眼熟。 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什么，嘴巴微微张大：“大小……” “姐”字没有说出来，几乎是同一时刻，她收起脚，身体站直，两只手迅速放到身体两侧，抓着袄子下摆，腼腆地看了鹿娆一眼。 鹿娆冲她露出一个笑容：“柳婶，我是鹿娆。” “嗯嗯嗯！”柳爱红用力点头，退开一步把鹿娆往里引，“快进来，快进来。” 鹿娆点了下头，抬步走进院子。 等到了屋里，柳爱红才重新看向鹿娆，眼圈慢慢红了：“多年不见，大小姐已经长那么大了。” 鹿娆笑着说道：“婶子这些年倒是没有变，还是那么年轻有活力。” 柳爱红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但随即一想，大小姐什么样的没见过，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人，也没什么可害臊的了。 她给鹿娆泡了杯麦乳精，两人坐着叙旧。 聊起从前，柳爱红不免眼圈又红起来：“我和我爹本来就是鹿家出来的，鹿家是我们的根。 “我爹离开时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去沪市再见老爷子一面，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将来一定要对得起鹿家。 “大小姐你放心，只要有用得着我柳爱红的地方，我一定义无反顾！” 鹿娆一时也有些感慨。 柳爱红的父亲当年是她爷爷的手下，后来妻子重病想回东北老家，他带着女儿回来，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再回鹿家。 后来鹿振声见形势不对，怕鹿家将来迟早被清算，就给离开的手下们送了一笔钱，有意跟他们淡了联系，只暗中来往一二。 也因此，柳爱红这一代跟鹿家的关系，已经鲜少有人知道了。 剧情里，鹿娆到青山镇后并没有主动联系过柳爱红。 但柳爱红知道鹿娆下乡到山岙大队，还是想方设法照顾她。 后来鹿娆遭难，正是柳爱红第一时间联系上鹿管家，参与了营救。 却在后来，柳爱红被乔述心和徐正阳迫害，家产也被没收了。 “既然避不过，那这一次由我来掌握主动权。” 鹿娆在心里默默说着。 她来青山镇的消息，对于有心人来说根本瞒不住，柳爱红迟早会知道。 下乡前，鹿枫堂让跟着她来的那些心腹联系柳爱红的时候，她就没有反对。 主动联系也好，免得到时候被乔述心和徐正阳钻空子。 鹿娆是一点都不会小瞧女主光环的。 正好，柳爱红性子泼辣，一生未婚，和本地地头蛇都有些关系。 有她在明面上，鹿娆后面做很多事都会方便许多。 比如：取包裹。 “大小姐你放心，我会安排几个面生的人过去取来，不会让人知道这些包裹是你从沪市寄过来的。 “以后，我对外就说你是我远房亲戚，当年在医院抱错了，前不久才找回来。”柳爱红说道。 顾玉成给鹿娆安排的假身份，如今正好用上了。 鹿娆点点头，想了想提醒道：“包裹有些多，你让他们雇一辆牛车去拉。” 鹿娆之前寄包裹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这一步，当时她对自己做了伪装，寄件人收件人写的都是假名。 收件人的假身份她都准备好了，只要拿着证明去取就成。 鹿家以前毕竟是道上混的，鹿娆对这些门道也是驾轻就熟。 之所以非要把包裹寄过来，便是让柳爱红知道她物资的来历。 空间的事情，鹿娆连爸爸都没告诉，自然不可能告诉别人。 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懂，有时候不知道，对他们而言反而才是安全的，对她自己也好。 如今由柳爱红出面，让人以为这些物资是柳爱红为鹿娆准备的。 如此一来，鹿娆后面物资充沛就有了说法，和从前的她便彻底切割干净了。 就算有人怀疑她拿了鹿家的东西，也找不到一丁点证据。 因为这些物资，是柳爱红送给她的。 “那大小姐你先坐一会，我这就去安排人把包裹取回来。”柳爱红搓着手，又腼腆地瞧了鹿娆一眼，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过来。 “自得到信儿我就去重新打了一串家里的钥匙，你拿着。” 鹿娆一愣，看着她炙热的眼神，想了想还是伸手接了：“多谢。” 柳爱红眼睛立即亮了，随后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拢，喜滋滋地出去办事去了。 那模样，真是跟之前站在门口叉腰骂娘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人。 小系统小声叭叭。 【主人，她好崇拜你啊。】 【不对，她刚刚看你那小眼神，是不是想跟我争宠？】 鹿娆：“……” 不懂。 但尊重。 见小系统突然情绪低落，她很贴心地安慰了一句：“别多想，她崇拜的是我爷爷，对我是爱屋及乌。” 【我才不信，她就是要跟我争宠。】 【主人跟我才是天下第一好，我不会被她比下去的！】 “嗯嗯嗯，间间是最棒的。” 鹿娆夸它。 小系统立即美到冒泡儿。 等柳爱红出去后，鹿娆也没闲着，锁上门就去了街上。 关于青山镇的详情，剧情里的描述并不详细。 因此鹿娆只知道青山镇大致的布局，具体细节是不知道的。 柳爱红的住处距离民营饭店不远，鹿娆便从民营饭店出发，沿着砂石路溜达起来。 青山镇和沪市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里没有宽阔的马路，也没有公交车和轨道车。 路上几乎见不到小汽车，拉人的小巴车也极少见，大部分人都是靠两条腿走路，偶尔可以看到骑二八大杠的行人。 “上次在火车上，朱瑶姐他们说青山镇很穷，看来确实如此。” 鹿娆此刻走在镇上，才切实地明白那种差距。 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小县城也有小县城的安宁。 路上经过的大娘大婶见鹿娆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知青，有的会跟她打招呼。 鹿娆感受到的是善意。 当然也有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小系统兴奋地在鹿娆脑海里【滴滴滴】。 第61章 这运气没谁了 “哎呦这妹子长得真嫩，有阵子没有玩知青了，我就说今天运气好。” “走，一起上。” 三名小混混旁若无人地聊着，一边往鹿娆这边靠近。 鹿娆耳力不错，听得那是清清楚楚。 【一群坏蛋。】 【主人揍他们，揍他们！】 小系统嗓子都快喊破了。 这事它熟啊！ 当年鹿娆跟着鹿管家出门找家主的时候，没少碰到这种不长眼的。 但大多时候鹿娆都是没机会出手的，因为鹿管家先红温了，直接暴揍小流氓。 至于在沪市，那群小混混见到鹿娆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哪里敢不敬，那不活腻歪了吗？ 鹿娆目光随意地打量着主动送上门的三名小混混。 脱掉手上的棉手套，从空间偷渡出一双薄的白手套放到口袋里，摸出来一只只带上。 那三个小混混脸上浮想联翩的笑容一僵，各自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打，打扰了……” 他们扭头就跑。 鹿娆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 从刚刚他们说的话里就能听出，他们是专门盯着下乡女知青下手的。 她记得书中的剧情里，确实提起过隔壁公社有位女知青来青山镇，被一伙小流氓欺辱了，回去就跳了河。 鹿娆不确定是不是面前这三人。 但那又有什么要紧。 反正面前这三人，干净不了。 三人跑得很快 ，对周围的巷子也熟悉。 可他们还是低估了鹿娆的速度。 跑了一会，三人都快哭着骂娘了。 “怎么甩不掉她？”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啊！” 巷子里传来男人痛苦的惨叫。 哭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鹿娆将最后一个男人踹翻在地，在心里默念。 “间间。” 【叮！开启捡漏！】 【捡漏成功！】 【哇，主人，陌生人的漏咱们也能捡了。】 系统兴奋地说道。 鹿娆也很满意。 之前她和间间还没试过捡漏完全陌生的路人，没想到真的可以。 这可能是捡漏乔述心第二个空间融合后新出来的能力。 鹿娆也没细究这个变化，沉浸意识里查看了一下捡漏收获。 【恭喜主人，捡漏到王佑贵，刘天赐，方传宗的金钱共计15块。】 【噫，三人加起来才15块家当，日子过得这么穷。】 【咦？】 小系统突然咦了一声。 同一时刻，鹿娆也看到了那个令人疑惑的东西。 “何广兰的照片？” 鹿娆眼睛眯了眯。 这是什么运气。 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敌特发展的下线？ 【主人，我们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 鹿娆在意识里说着，手伸进口袋，从空间摸出一瓶药粉。 对着刘天赐三人的脸就是一吹。 “神魂颠倒”，俗名叫“真心话致幻药粉”。 也是一种能麻痹人神经的药物，但没有像“疯神散”那样含有剧毒。 中药后，他们会出现短暂的幻觉，加上一些肉体上的折磨，基本上问什么答什么。 清醒后还不会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三人根本没有反抗，就把什么都交代了。 “张为民给我们钱去接近山岙大队下放人员何广兰。” “他是张显富的儿子，我们不知道他找何广兰做什么，不许我们多问。”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还没找到办法接近何广兰，没见过她。” …… 几分钟后。 鹿娆若有所思地站起来。 “张显富，张为民……”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位张显富，就是半路救了乔述心转头诬陷她搞破鞋的那位张干事。 假如他儿子跟敌特有关。 那么，之前张显富突然坑乔述心的事情呢？ 或许他在半路遇上乔述心就不是偶然。 鹿娆本来是打算把这三名小混混送去公安。 但一来没什么实质性证据，顶多关他们几天又放出来了。 二来嘛…… 既然他们要接近何广兰，那她就帮他们一把。 能坑乔述心的事，当然要统统做一遍。 鹿娆让系统把照片还回去，趁着三人还迷迷瞪瞪的，对他们说道。 “何广兰的亲生女儿乔述心，现在就住在镇医院里。” “知道了知道了，医院，乔述心。” 三人迷迷糊糊地应着，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鹿娆确保他们都记住了，在路上捡了一根棍子，把他们又打了一顿。 三人痛得清醒了过来，一个个的躺在地上生不如死地哀嚎起来。 鹿娆就站在他们身边，冷冷地看着。 这一刻，刘天赐三人感觉自己仿佛见到了活阎王。 心里后悔地不行。 “对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下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鹿娆信他们个鬼。 知错能改，他们还当小混混？ 她丢下一个冷笑，转身朝着巷子外面走去。 这比放狠话还令人害怕。 刘天赐三人直接吓哭了。 大小姐是真的懂怎么治小混混的。 鹿娆没再管他们。 拐出巷子，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留了鹿家的暗号，让她的人盯死这三个人以及张显富一家。 忙完这件事，鹿娆还是继续去逛青山镇。 只是离开巷子没多远，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结实的熟悉身影。 【凶凶的大队长！】 小废物秒怂。 “他怎么在这里？”鹿娆调头就走。 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自己刚刚出来的方向，又瞥了眼铁牛同志所在的方位。 “他应该没看到。” 但不确定，还是问系统。 “刚刚他在附近吗？” 【主人放心，他不在。】 系统说着，又很怂地加了一句。 【大队长要在附近我肯定不敢大声说话。】 鹿娆鼓励它：“别害怕，他发现不了你。” 【嗷。】 但是小废物还是很怂就是了。 鹿娆判断得没错。 傅照野刚刚确实不在附近。 但他是看着鹿娆遛狗一样遛着刘天赐三人进巷子的。 看她不像要人帮忙的样子，为了以示尊重，他没有跟进去。 看着见到他扭头就走的小姑娘，傅照野也是一秒都没犹豫，转身就走。 两人约定十一点碰头，现在八点半，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青山镇不大。 鹿娆花了一个小时就把主要区域逛完了。 期间，她依靠敏锐的直觉马上就找到了一个黑市交易点。 然后，把脸用围巾包了一下，在那附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容地从空间里取出一辆八成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 又取出一刀肉，一兜子苹果，一包红糖和几包糕点挂在车把上。 她一副刚从黑市大采购完，骑着自行车从小树林出来。 一抬头，又看到了迎面进来的那个熟悉的身影，背着一只巨大的箩筐，手里还各拎着一只大麻袋。 第62章 第一次交易成功 但就那大个子，还有那漆黑凌厉的眼睛，也是伪装了个寂寞。 四目相对。 是认识的人。 电光火石间。 鹿娆脑海中闪过很多个念头，意识在空间里把自己收藏的药粉翻了个遍。 但她的双脚更加踏实。 脚在脚蹬上用力一蹬，滋溜一下就骑走了。 天性不爱说话的傅铁牛同志，背着大箩筐拎着两只大麻袋，也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小树林。 两人一秒都没有停留。 鹿娆骑出一段时间，在意识里问系统。 “间间，他带的是什么东西？” 【野味，有兔子袍子，箩筐里是一头小野猪，还有一些菌菇干货……】 系统还没说完。 鹿娆扭着车把手就骑了回去。 “同志，你手里的东西换吗？” 肉多难得啊。 刚刚她去肉联厂逛了一圈，那些肉一早就卖完了，根本轮不到她去抢。 她空间是有很多肉，但论在青山镇肉难买的程度，她顶多一个月吃两回肉是正常的。 想天天吃肉，就得有更多的买肉渠道。 铁牛同志真是她的吃肉救星。 就这样。 鹿娆做成了和铁牛同志的第一单生意。 “以后你有什么野货，都可以换给我，我都要。” 鹿娆把钱和票数给傅照野，诚恳地说道。 “我每个月都有房租收，你的猎物我都能吃下。” 当初特意让那位街道办主任把房租寄到青山镇来，就是为下乡的日子不过得紧巴巴打算的。 不然。 她一个被鹿家抛弃的孤女，钱财从何而来？ 鹿娆此时透露出去这个消息，回头自己拿钱财出来买东西，就合情合理了。 她是想低调，却也不想委屈自己没苦硬吃。 傅照野沉默地接过钱票，数完想了想，退了两块钱给她：“折扣。” 你还挺会做生意。 鹿娆觉得可以跟铁牛同志保持长久合作关系。 “那合作愉快。”鹿娆伸出手。 傅照野垂眸，伸手跟她握了一下，扫了眼地上放着的箩筐和两只大麻袋，说道：“我帮你带回去。” 真上道儿。 “多谢。” 鹿娆戴好棉手套骑上车就走了，一点都不带留恋的。 傅照野沉默地站了一会。 背上背篓，拎起两个大麻袋朝小树林的另一头走去。 那里有个青年蹲在土堆旁正数着出来晒太阳的蚂蚁，看到傅照野过来，立即跳起来站直，双腿并拢。 “队长！” 傅照野一言不发地走过来，把刚刚从鹿娆那里换来的钱和票递给他：“拿去全部换成粮食。” 他顿了顿：“另外换30斤白面。” 青年震惊地看着钱票，又看看他们队长仍旧满档的箩筐和麻袋，挠头。 这带出来的东西一样不少，一句“你去抢劫了吗”差点脱口而出。 他最终只敢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这些野货，还去换吗？” 傅照野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子心里那点想法，冷着脸白了他一眼。 罗铁柱身子一抖，拿了钱拔腿就跑。 “我这就去换粮食！” 傅照野等他走了，就背着东西转身朝另外一个地方走去。 他还有许多事要办。 鹿娆这边。 骑着自行车直接回了柳爱红那里。 期间她特意去镇办事单位转了一圈，上次下火车的时候答应过朱瑶自己来镇上会去找她玩，但并没有碰到人。 鹿娆也不强求，反正下回有的是机会。 她回到柳家的时候，柳爱红已经回来了。 十八个包裹被单独放在一个厢房里。 “回来啦？”柳爱红一看到鹿娆就立即两眼放光，心里想着大小姐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但她没有开口。 她知道，大小姐现在是下乡知青的身份，不方便。 “但其实要在镇上也不是没有办法的。”柳爱红小声建议。 鹿娆放好自行车，将车把上的猪肉苹果糕点那些拿下来递给柳爱红，笑着摇摇头。 “该低调的地方还是要低调点，我挺喜欢小山岙大队的。” 想起张奶奶周大娘她们，鹿娆心里就暖暖的。 柳爱红已经完全听不到别的了，两只眼睛看着鹿娆递给她的东西，眼圈都红了。 “给，给我的？” “嗯。”鹿娆塞进她怀里。 柳爱红感动地都快哭了。 她缺吃喝吗？ 一点都不缺，她虽然独身一人，但在这青山镇里活得可是很不错的。 可这是大小姐送给她的！ 意义完全不一样。 小系统在鹿娆意识里吃味地叭叭叭。 【这跟粉丝收到偶像礼物的激动劲儿有什么区别？】 【她就是想跟我争宠。】 鹿娆这会她也发现了。 就觉得柳婶对她爷爷的滤镜实在很大，对她爱屋及乌成这样。 柳爱红好一会才回过神，抱着一堆礼物，喜滋滋地领着鹿娆去看她的包裹。 “大小姐你先慢慢看，我去给你做饭。今天中午在家里吃饭。” “好。”鹿娆点点头，抬步走进了厢房里。 看到柳爱红已经贴心地帮她准备了新的袋子，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鹿家的心腹，办事都是妥帖的。 她给十八个包裹全部套了新袋子，这下就算邮局的工作人员来了都认不出这些包裹了。 午饭很丰盛。 柳爱红特意炖了一只老母鸡，搭配东北特有的榛蘑，味道超级鲜美。 柳爱红厨艺不错，除了东北有名的锅包肉、地三鲜，猪肉白菜炖粉条，还专门做了一道沪市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柳爱红还去国营饭店打了一饭盒猪肉白菜馅饺子和四个大肉包回来。 鹿娆第一次吃东北民营饭店的食物，发现那大肉包满口流汁，虽然没有沪市的灌汤小笼包那样汤汁浓郁，但也有一番味道，饺子也很好吃。 她饭量大，柳爱红也不遑多让，两人将一整桌饭菜都吃完了。 “自我爹去后，这是我吃得最痛快的一顿饭了！”柳爱红目光灼灼地看着鹿娆，心想他们大小姐真是个好饭搭子。 真想把她留下来。 但不行。 吃过饭收拾完，时间刚刚好。 两人推着板车把包裹拉去鹿娆和傅照野约好的地方。 一共拉了三趟。 第三趟的时候，板车上全是柳爱红另外给鹿娆准备的行李，以及一堆吃的喝的，连野生蜂蜜都有两大玻璃罐子。 鹿娆起先是觉得没什么。 就是东西稍微多了些，柳婶子疼爱她这个后辈，怕后面大雪封山出不来，替她多准备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当看着堆起来的比原本的小山更庞大了一圈的物资，鹿娆看着那边突突突开过来的拖拉机。 突然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第63章 他追她逃 但当看到地上堆得跟土丘似的行李，他眉心还是跳了跳。 但也没说什么，跳下拖拉机，冲鹿娆和柳爱红点了下头，就开始往车斗里搬东西。 鹿娆在短暂的心虚后就释然了，跟着一起搬起来。 “傅大队长。”柳爱红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强迫自己适应面前的小山岙大队长，心里已经骂开了。 “他娘的，这小子还是这么凶，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吃得这么壮不说，还越长越凶。” “上次跟我们抢镇西那块黑市的地盘，差点被他黑吃黑。这小子就从来不肯吃亏的，索幸人品还算板正，不然还真不放心大小姐去他那儿。” 柳爱红心里嘀咕着，面上已经端上笑容，手上拿了个包裹往车斗上般，一边说着：“傅大队长，以后我们娆娆就拜托你照顾了。 “她啊从前在城里长大，没吃过苦，前些日子才找回来，哎我那早死的表姐命苦，就这么一个闺女还阴差阳错抱错了。 “好在如今终于找回来了，你看，这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我不得使劲宠着她？我自己没个孩子，以后啊她就是我的眼珠子心肝宝贝儿，我是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给她搬过去才好。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她去下乡的，可这孩子觉悟高，非要去给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我这不是拗不过她吗？就只能在物资方面多补偿她了。” 柳爱红说到这里，抹了把真情实感的眼泪，目光灼灼地望着傅照野：“傅大队长，你说我准备的这些东西，不多吧？” 傅照野正把一包行李往车斗里放，闻言动作顿了顿，如实地回道：“不多。” 鹿家二爷顾玉成被下放到山岙大队的消息已经传开，这几天青山镇的很多牛鬼蛇神都在暗中盯着了。 他自然也听到了很多关于沪市鹿家的传闻。 鹿娆几乎是光手来下乡的，如今有柳爱红这个地头蛇当靠山，未来的日子不会难过。 倒是那位鹿家的千金乔述心，如今的处境并不好。 昨天落水住进医院，当晚就有不少人暗中去探过情况。 这时候，旁边已经站了不少爱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有人认识柳爱红，其中有几个平常跟柳爱红关系不错，便忙上来问情况。 “她是我大侄女！”柳爱红高兴地又跟他们讲了一遍。 不出一小时，差不多整个青山镇都会知道，那个不嫁人的泼妇柳爱红，抱错多年的大侄女找回来了，她宠得跟眼珠子子似的。 谁都知道柳爱红家里有钱，如今看到她给大侄女准备的物资，一个个真是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但没有一个敢说些什么。 不说柳爱红本身的战斗力，光是听说大侄女下乡的地方是小山岙大队。 大家齐齐退后一大步。 “小山岙？挺好挺好。” “姑娘运气不错，竟然能到小山岙当知青，好好干。” “小山岙？惹不起惹不起。” 鹿娆再次感受到了小山岙的威名赫赫。 她也发现了，大家对小山岙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在回避。 “难怪剧情里，极少听人说起小山岙大队的事情，如今要不是我到小山岙插队，怕是也是无人会主动提起。” 鹿娆有点理解为什么剧情里的她，对小山岙一点都不了解了。 行李很快就装完了。 装了满满一车斗，除了角落里放着鹿娆跟铁牛同志换的野货，其他地方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柳爱贴心地准备了麻绳，把行李绑好后，站在那里和鹿娆依依不舍地告别。 又叮嘱了好一会。 鹿娆上前拥抱了她一下：“等回头来镇上，我就来看您。” “好。”柳爱红这才推着板车离开。 只是走了一会觉得不对劲，忙将手伸进口袋里，果然摸出来一小卷毛票。 她顿时红了眼眶，哭笑着道：“大小姐这性子，真是跟老爷子一模一样。” 但她是开心的。 她柳家，终于能替鹿家做些什么了。 还有那个长得明艳动人又英气勃发的女孩子，柳爱红心里对她满满的都是慈爱。 仿佛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大雪天抱着一只妆奁追出来的三岁小姑娘。 “柳婶子，这里是我攒的治病的良药，给柳奶奶吃，祝柳奶奶身体康健。” 小姑娘偷偷地跑出来，追了他们好远的路，把东西给他们后又一个人跑回去。 柳爱红看过，那都是鹿家最好的药，小姑娘不知道她的爷爷已经给过他们一盒了，还是将自己那份也拿了出来。 她娘那时已是药石罔顾，后来靠那些药硬生生多享了一年福，最后没有痛苦地走了。 “多好的小姑娘。”柳爱红抹抹眼泪。 她一定要守护好大小姐！ 拖拉机旁。 车上是一点能坐人的空隙都没有了。 要坐车，得坐到驾驶座旁边，和凶巴巴的铁牛同志紧挨着。 鹿娆淡定地指指停在一旁的自行车：“铁牛同志，我自己骑自行车回去。” 正好。 上午明面上的事情全都办完了。 下午要去办一点见不得光的事情。 傅照野站着没动：“支书和张奶奶让我怎么带你来怎么带回去。” 爷爷奶奶们深沉的爱啊。 鹿娆深呼吸，微笑：“我想起来还要去一趟邮局，您先走。” 她说完单脚跨上车，骑了就跑。 然后。 后面拖拉机突突突地追了上来。 鹿娆抬头望天。 总觉得人的责任心这么强也不一定好。 【主人，拐左边巷子里，快点快点。】 【右拐，左转往前。】 有小系统帮忙。 十分钟后，鹿娆终于摆脱了后边的铁家伙。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赶紧进入空间，翻出自己准备的最破旧的袄子，给脸乔装打扮了一番，再出来，就是一个胖了两圈高了五公分拎了个破篮子的四十岁大叔了。 鹿娆第一步先去医院。 之前在镇上闲逛的时候，她已经打听清楚。 张显富被两个大舅子打伤后，到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他儿子张为民是个大孝子，这两天一直在医院里陪床。 既然知道张为民跟敌特有关，鹿娆自然不会放过他。 恰好乔述心也在住院，这不是巧了吗？ 鹿娆拎着一篮子新鲜的大苹果摸进医院的时候，正好看到刘天赐三人被人抬在木板上，满医院找着乔述心。 第64章 疯神散，他们都值得拥有 鹿娆用一块糖找了个小孩子，让他们把乔述心的病房号告诉给刘天赐三人。 而后拎着大苹果拐上二楼，摸到了张显富的病房外。 【主人，张为民果然在这里。】 系统扫描到病房里的病人信息，立刻指给鹿娆看张显富父子。 鹿娆站在门口看过去，只见那张显富躺在病床上，右手和右腿上都打着石膏，是个中等身材，微微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 这个年纪算保养地还不错，戴着个眼镜很有干事的样子。 他儿子张为民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正用小刀削着一颗梨。 只是这张为民却是皮肤黝黑，长得短小精悍，看上去既不像爸爸张显富，也不像妈妈杨桂容。 张显富夫妻俩都是大块头，儿子却这么瘦小？一家子明明不像养不活孩子的样子。 鹿娆心中存了几分疑惑，却在看到旁边一张病床上躺着的人时，愣了一下。 【主人，是病美人！】 【咦，他怎么在这儿？】 鹿娆也愣了一下。 隔壁病床上躺着的可不就是姜超美？ 之前在小山岙哪里都没看到他，没想到他主院了？ 姜超美躺在病床上，左脚也打着石膏，正躺在病床上时不时地掩嘴咳嗽两声。 而张为民削好梨，却是递给了病美人。 “超哥，你吃个梨止止咳。” “咳咳，谢谢……”姜超美接过梨，感激地冲张为民笑了下。 张显富扭头看向姜超美，也露出一个笑容：“小姜，没想到你下乡的地方也是山岙大队，我们为民马上也要去那里下乡了，你们之后正好彼此照应。等你出院就先住叔家里去，等身体彻底养好再下乡，放心叔会帮你安排好的。” 见姜超美想拒绝，他笑着说道：“你这次要不是为了帮为民也不会受伤，就别跟叔客套了。” 张为民也劝起来。 最后，姜超美只能不好意思地答应了下来。 鹿娆看得直挑眉。 姜超美下乡的地方是山岙大队，那为什么之前他会出现在小山岙？ 而且。 又是见义勇为？ 第一次帮的乔述心跟敌特有关。 第二次帮的张为民，还是跟敌特有关。 “他有点东西。” 【没错，感觉他在钓鱼对不对？】 鹿娆深以为然。 不可能每次都跟挑好了对象似的帮人。 鹿娆从小在黑帮长大，对这种事有一种天然的直觉。 她觉得这位叫姜超美的青年身上有猫腻。 但这不妨碍她要干的事情。 鹿娆整理了下衣服和脸上的伪装，用一块布捂着篮子，推开门鬼鬼祟祟地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看到她这副样子，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而是不约而同地看向她捂着的篮子。 现在统购统销，买什么东西都要票，很多东西难以买到，人们就会私下里偷偷交易。 那些卖东西的人，就像眼前这位走进来的大哥这副模样。 鹿娆径直走到唯一坐着的张为民旁边，将布撩开一个角给他看，用粗哑的嗓音问道：“山市来的新鲜大苹果，要不？” 张为民凑过来瞟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看向外面，随口问道：“怎么换？” 鹿娆伸出五根手指，又翻了下：“十块，一篮子全给你。” “什么？”张为民瞪眼，压着声音道，“你这苹果金子做的，卖这么贵？” 鹿娆立刻将布盖紧，手搭了下他的肩膀。 脑海中，小系统“叮”的一声。 【恭喜主人，捡漏成功！】 鹿娆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给了张为民一个大白眼：“我这苹果可是外省来的，有价无市，这大冬天的谁家有我这么新鲜的大苹果？真是不识货。” 她说话时，手里的药粉随之抛出，无声无息地进入了张为民的鼻腔里。 正好张显富也坐起来想瞧瞧苹果，这可是冬天里的稀罕玩意儿，他想买一点回去讨好讨好老婆。 鹿娆也碰了下他的肩膀，给他也撒了点药粉。 疯神散这位老朋友，他们都值得拥有。 鹿娆做这些的时候，转身的动作一点都没停留，骂了张为民两句，脚步不停地走了出去。 她压根就没打算把苹果卖给他们。 快到门口的时候，为了做戏做全套，她还特意看了姜超美一眼：“同志，你要不？” 姜超美虚弱地摇摇头。 鹿娆扭头就走，转身拐进隔壁病房，继续卖她的大苹果。 “你这个人……”张为民气得追了出来，但楼上传来的动静一下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乔述心？”张为民听到楼上有人喊出来的名字，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 鹿娆自然也听到了。 “看来那三个小混混速度还挺快的。” 她一边卖苹果，一边听外边的动静。 意识里，还在听小系统刚刚的捡漏收获。 【恭喜主人，捡漏到张为民的财富。】 【捡漏到现金1590块，小黄鱼10块，古董三箱，本子币10万。】 “本子币？” 鹿娆的脸色冷了下来。 很好。 抓到大鱼了。 【恭喜主人捡漏到张显富的财富。】 【捡漏到黄金4箱，古董字画5箱，现金8000元，账本一册。】 鹿娆飞快地看了一下账册。 很好。 又抓到一条大鱼。 这个张显富是个巨贪。 他现金没有太多，但把钱都换成黄金了。 那四箱黄金，足足有八百斤。 等离开医院就给他写举报信。 还想干干净净让儿子下乡去当敌特？ 真是做春秋大梦。 鹿娆从病房出来，就看到张为民已经去了三楼，她也跟了上去。 果然看到刘天赐三人已经找上乔述心。 乔述心正发着高烧躺在病床上输液，忽然三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人用木板抬进来，张口就要让她负责。 乔述心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们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你不认识我们？”刘天赐指着她的鼻子，谎话张口就来，“你不是认我们当哥哥吗？结果转身就找人差点把我们打死，现在你要对我们负责！”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乔述心简直要气炸了。 她这是被人讹上了吗？ 可是她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她正要喊人，刘天赐叫人把自己抬到乔述心床边，盯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道：“何广兰是你的亲生母亲吧？” 乔述心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怎么会知道？不，他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她和何广兰的关系，只有顾玉成和何广兰知道，就算当初在乡下也没其他人知道，更不用说在东北这个青山镇。 “不，绝不能让他把我和何广兰的关系说出来，不然我就彻底和鹿家宝藏无缘了！” 转瞬之间，乔述心就在心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眼泪说来就来，转眼间整个人比死了亲爹亲妈还要悲伤地转头看向隔壁病床上躺着的一位中年男子。 “李叔叔……” 与此同时。 鹿娆拎着篮子不疾不徐地走进了病房。 小系统在她脑海里飞快地播报着。 【主人，他叫李茂叙。】 【是剧情里女主跳水救孩子的那位首长的亲儿子！】 【剧情提前了！】 第65章 徐嘉已捕 【原本女主和李茂叙要在两年后才见面，现在这个时候他儿子都还在妈妈肚子里呢。】 鹿娆也是气笑了。 果然。 她打散女主的一层光环，就会给她送新的机缘。 “没事，我抢过来就是。” 鹿娆从不内耗。 乔述心看上去跟李首长的儿子很投缘。 这会不等她求救，李茂叙已经皱着眉坐起来，准备让身边的警卫员出手帮忙。 只是。 乔述心一声“李叔叔”刚喊完，两张病床中间就突然插进来一个穿着破袄子的中年汉子。 他拿着一颗苹果朝她伸手过来：“同志，要苹果不？” 乔述心烦死了，想都没想，憋着一口气一把打开鹿娆的手：“不要，麻烦你让一下。” 【叮，恭喜主人捡漏成功。】 鹿娆骂了乔述心一句，转头去问隔壁床的李茂叙：“同志，要苹果不？” 同时，系统在意识里叽叽喳喳地汇报。 【恭喜主人，捡漏到李家人的好感。】 “好感？”鹿娆一愣。 【对啊对啊，好感也可以捡漏哦。】 【哇主人快看，李茂叙对乔述心的态度变了。】 鹿娆仔细一看。 还真是。 之前刚进来时她就觉得李茂叙这么成熟的一个睿智男青年，刚刚看到乔述心被人纠缠竟然打算无脑站队。 这种时候，你一个萍水相逢的病友，不是先看清楚才决定管不管的吗？ 毕竟，刘天赐三人看上去真的很惨，他们虽然态度不好，但跟乔述心在弱势上五五开。 “原来，还有好感这种光环。” 鹿娆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书中那些人对乔述心会无脑站队，原来都是因为“好感”。 而此时。 李茂叙失去对乔述心的好感光环后，大概看到了乔述心对卖苹果的农家汉子的态度，心里对乔述心善良乖巧的认知一下就转变了。 他给了警卫员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别行动。 然后抬头对着鹿娆露出一个微笑，特意放缓了声音问道：“大哥，你这苹果不错，怎么换？” 鹿娆比了个十。 李茂叙点点头，大概是觉得刚刚这位汉子被羞辱了，想让他舒心一些，连价都没有还，自己从怀里拿出一张大团结递给鹿娆。 “好，我要了。” 鹿娆看了他一眼，接过钱，把苹果给了他，转身离开。 这位李茂叙确实不错。 难怪后来会为了乔述心救儿子的恩情而一直帮助他们。 徐正阳后来能在军中站稳脚跟，李家也出了很多力。 只是后来，李茂叙发现乔述心和徐正阳做事方面有时太过偏激，就有意淡了来往。 同时暗中找人调查，并且向组织坦白自己可能帮错了人。 但乔述心先一步动手，做局把他们坑了。 李家满门忠烈，最后的结局却并不好。 如今，只当是帮李家避开了乔述心这个煞星。 鹿娆出去时，张为民还站在门口观察着乔述心。 见这个汉子真的把苹果卖出去了，他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鹿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转身就走。 系统在意识里给她直播病房里的画面。 乔述心还想叫李茂叙帮忙，李茂叙却穿了鞋下床，让警卫员拿着苹果：“陪我去探望一个朋友。” “是。”警卫员担心领导感冒加重，赶紧拿来军大衣替他披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 乔述心傻眼了。 心里完全想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那人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明明昨晚听她说自己的遭遇的时候他还很同情她。 她凭借着上一世在国外的见识，跟他讲起一些见闻的时候，他也很欣赏她的。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了？” 乔述心真的不懂。 最近这段时间，她到底是怎么了？ 可她没有时间继续分析了。 刘天赐三人原本看到她向隔壁病床那位一看就有来头的青年男人求救的时候，他们心里是发怵的。 但现在那个男人离开了！ 刘天赐一下支棱起来，挣扎着从木板上爬下来，上前一把揪住了乔述心的头发。 “你还想抵赖？我们兄弟成为现在这副样子就是你造成的，你必须赔钱！” 乔述心早就虚弱地仿佛一口气能厥过去，此刻只能一边咳嗽一边喊：“咳咳，我，我没钱！” “没钱？”刘天赐眼神发狠，“没钱，就让你妈把钱送过来……” “我妈，咳咳早死了！” 乔述心打定主意就是不承认，他们能拿她怎么样？ 刘天赐冷笑一声，和王佑贵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三人直接往地上一躺，不走了。 这是准备死活都要讹上乔述心了。 反正他们认为，只要盯着乔述心，迟早能见到何广兰这个当妈的。 鹿娆看着系统的直播，特意多看了几眼乔述心崩溃的样子。 剧情里，她被人冤枉的时候比乔述心此时更崩溃为绝望。 乔述心现在才哪到哪儿。 下楼梯的时候，和一个人擦身而过，鹿娆愣了下。 “王大队长？” 是了。 之前是王建国送乔述心来医院的。 据周大娘她们的吃瓜情报组得知，知青点的女知青没有一个愿意来照顾乔述心，估计这两天都是王建国自己在医院帮忙。 王建国没注意到擦身而过的这个“中年汉子”。 他到病房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形，差点就心肌梗塞。 “我他娘的就去买了个午饭，你们又整上了？” 王建国真是捶胸顿足，觉得命真的是苦极了，沉着脸走进去把饭盒“啪”地拍在柜子上，扭头就走。 不是说跟徐知青关系好吗？ 他这就马上回村帮这个妖女把徐正阳给她叫来！ 王建国真的要疯了。 “啊，就不能给我一个鹿知青吗？” 鹿娆都走出医院了，突然听到王大队长的怒吼，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可能疯了。】 小系统同情地说。 鹿娆觉得也是。 王大队长没疯，也离疯不早了。 剧情里，王大队长最后是什么结局来着？ 鹿娆想了想，似乎剧情里对他的结局写的很模糊。 倒是村里其他人的结局写得清清楚楚，一个比一个惨。 她这会也没多想。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进空间又换了一套装扮，拿了一套假身份，径直去了邮局。 过去好几天了，她爸爸肯定给她发了电报。 他们约定好用陌生身份，不会给人发现的机会。 一刻钟后。 鹿娆成功拿到电报。 一共有两封，是不同时间发过来的。 上面写的是鹿家的另一套暗语。 鹿娆翻译出来。 第一封，写的是“谭师已到大山岙。” 鹿娆蹙眉，看了下发电报的时间，正是她到小山岙那一天。 “教授他们怎么提前来了，还下放到了大山岙？” 原本的计划，谭觉他们是在下个月那批下放人员当中，而且下放的地方是小山岙大队。 “也不知道教授和师母怎么样了。” 鹿娆决定晚上就去找一趟老师。 她接着看第二封电报。 这是昨天上午发过来的。 “徐嘉已捕，青山见。” 第66章 满载而归 “青山见。” 鹿娆捏着电报纸，高兴地差点蹦起来。 “间间，爸爸要到青山镇来！” 【嗯嗯嗯，是的是的，好开心~】 “我也很开心。” 鹿娆脸上都是笑意。 没想到，在爸爸他们去港岛前，竟然还能再见上一面。 鹿娆马上就猜到，爸爸他们应该是改了路线，决定从黑省去渤海港，再从港口直接乘船去羊城。 鹿娆是真的开心。 而徐嘉被抓的消息，也让她很高兴。 “不愧是我爸爸。” 鹿娆一点都不怀疑她爸爸能否把徐嘉抓住。 当初徐嘉如果不是仗着鹿枫堂的信任背刺，鹿枫堂怎么可能被他控制？ 鹿枫堂就是太重义气，一旦没有了这层朋友光环，他徐嘉就什么都不是。 鹿娆开始准备和爸爸的见面。 “走，先去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她给自己的那些人留了个新的暗号，用暗语写了一封信塞进一条巷子的石头缝里。 让他们盯紧刘天赐三个小混混，搜集他们的犯罪证据，等合适的时候把他们全部送去交给公安同志。 这群混混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女知青，肯定不能放过。 当然，能让他们多折磨乔述心一段时间，鹿娆乐见其成。 鹿娆挑选的这条巷子，离柳爱红家有一段距离。 鹿娆潜意识里，并不想把柳爱红牵扯进这些事情当中。 往后，柳爱红是她在青山镇的娘家，这样便足够了。 做完这些。 鹿娆摸去了张显富家里。 他贪的那些东西，没有捡漏出来的，这会也全部都收进了空间。 鹿娆还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 这一家三口，不光张显富有小金库，张为民也有自己的小金库。 鹿娆一个都没放过。 全部收走。 然后，写了一封举报信，把账本一起送到了镇长办公室。 她身手好，周围的人根本没有发现这里曾经有人进来过。 做完这一切后。 鹿娆又进空间换了一套装扮，骑车出城。 她来到城外的一座破庙，把刚刚收来的东西从空间取出一部分埋了下去，做了暗号让手下们来挖。 这就是她的人在青山镇的活动资金了。 鹿娆也是没想到，一个张显富和张为民，就够养活她那些人未来几年内在青山镇的活动。 等这一切都忙完，鹿娆才换回自己本来的打扮。 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只背篓，往里放了十斤面粉，二十斤大米，一只鲜猪腿，一只云城火腿，宰杀干净的鸡鸭各一只，再是其他七七八八的吃的，塞了满满一箩筐。 这才背起箩筐，跨上自行车往小山岙大队骑去。 只是骑出去没多久，在去往红旗公社的岔路上，鹿娆远远就看到了停在那里的拖拉机。 傅铁牛同志就靠在拖拉机头上，手里捏着一支烟屁股，看到鹿娆过来，他将烟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 然后一言不发地启动拖拉机，跳上驾驶座，回头看了鹿娆一眼：“你走前面。” 这是怕她又跑了。 本来还在跟鹿娆叽叽喳喳聊天的小废物霎时噤声，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嘤，他好凶！ 鹿娆这会也乖巧地不得了，闻言骑着车就蹬到了前面。 她觉得，刚刚那一刻，仿佛看到了她爸爸逮到她偷玩回来时的样子。 有点可怕。 这是孩子对父亲天生的敬畏之心。 鹿娆想起铁牛同志开拖拉机那生猛的样子，一刻都不敢偷懒，两只脚蹬得虎虎生风。 傅照野刚把着拖拉机提上速度，就看到前方的小姑娘背着只巨大的背篓，骑着自行车一阵风似地远去了，越来越远，很快就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拐过弯不见了。 他摁了摁眉心，把着拖拉机突突突地继续匀速前进。 是该想法子去整一辆正经点的车回来了。 但一想到攒的那一点钱…… 傅照野又捏了捏眉心。 “算了。” 他觉得，借隔壁红旗公社的拖拉机使也挺好的。 鹿娆骑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大山岙。 她骑着自行车一出现，就立刻吸引了大山岙全村老少的注意力，他们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 “这是咱们的知青？真阔气，骑了个二八大杠回来。” “哎呦，咱们队也就大队长和老支书家有一辆自行车，那宝贝地跟什么似的，这新来的知青真有钱！” “知青同志，这车是你买的不？呦，你背了好多的东西回来，这是去镇上大采购了啊。” “呀呀呀呀这不是咱们大山岙的，我去别往前挤了待会把人小同志吓到！” 有人认出了鹿娆，当即跟陀螺一样从鹿娆面前转着弯跑了，还拉走了要往前瞧热闹的老姐妹儿。 “小山岙的鹿知青？” 其他人也认出了鹿娆，态度顿时变得慎重起来，哪里还有刚刚的调侃样儿。 “鹿知青，你先请，对不住啊大家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看到自行车稀奇，过来瞧瞧热闹。” 鹿娆再次感受到了小山岙大爷大娘们的威慑力。 她礼貌地冲他们点了下头，也没寒暄，骑着车继续往壶口那里去。 “小闺女！” 才刚骑上山涧外的坡地，远远就听到了周大娘中气十足的喊声。 鹿娆面上一喜，只见周大娘和许大娘都在，便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哎呦，我就说快回来了。”周大娘看到鹿娆回来那是真高兴，拔腿就跑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跟个二三十岁的妇女似的。 许大娘在后面摇着手一边骂一边追：“你个死婆娘慢一点，你都五十八岁了，慢点跑！老子追不上你……” 周大娘跑得更快了。 大娘们可真好玩。 鹿娆瞧着新鲜，快步蹬了好几下脚蹬，自行车一下就冲出去好远，稳稳地停在周大娘面前。 “哎呦呦，平安回来就好。你是不知道，你张奶奶一早上望你百八十遍，生怕你这水灵灵的小姑娘去镇上被人欺负了去。”周大娘一边说一边接过鹿娆的背篓，二话不说就帮忙背了起来。 “周大娘，您力气真大。”鹿娆夸了一句，然后才说，“我练过，没人能欺负得了我的。” 周大娘哈哈大笑：“这个我信。” 她看看鹿娆后面：“大队长呢？咋人还丢了呢？他有欺负你不？要是欺负你你跟老支书告状，让支书削他。” 鹿娆笑着摇头：“没有，我骑车快，大队长还在后面。” 周大娘这才放心。 这时候，许大娘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鹿娆拍拍车后座和前面的横杠。 “我载您。” 周大娘和许大娘一秒都没犹豫，跟两个老顽童似的，麻溜地上了自行车。 于是。 鹿娆就这么水灵灵地前面一个后面一个，载着两名妇女同志骑上了那条一米五宽的山涧小道。 大山岙的村民们看到，疯了。 第67章 被女知青拦了 “我就说能进小山岙的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那条路我们走都不敢走，她竟然骑车载人？” “这小鹿知青真是技高人胆大，周泼妇那几个也太宠她了，也不怕摔沟里去。” “哎呦我去，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小山岙的人怎么全出来了？” “来的全是爷们儿，手里还拿着家伙，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好了，快去通知大队长，小山岙的人拿着家伙下山了！” “大队长去医院了！” “那就赶紧叫支书过来！” 底下慌透了。 小山岙的大爷们却很淡定。 他们在老支书的带领下，挑着扁担喜滋滋地往外走着。 鹿娆迎头看到他们，马上停了自行车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继续往回走，我们去接行李。”何耀祖看到鹿娆就满脸笑容，让开路让鹿娆她们先过。 今早鹿娆去镇上前就跟他们说过，她的行李会比较多。 何耀祖当即拍板，等回来的时候他领人去般。 刚刚他们的人上山砍柴，远远看到路上驶来的拖拉机，就立刻下山喊人了。 当大山岙五十几岁的支书李胜利满头大汗地赶到的时候，就见小山岙的那群大哥们扛着扁担正喜滋滋地围着一辆拖拉机。 他不敢相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那拖拉机上拉了满满一车斗的东西。 “小山岙穷得跟鬼一样，这是突然富了？” 他不相信，悄悄凑上前看。 何耀祖一早就发现了这心眼子多的老小子，见他两只眼睛贼溜冒光，不疾不徐地将扁担搁在拖拉机的车轱辘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胜利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冲何耀祖笑：“老大哥，你们这是……” 何耀祖瞥了一眼车上装的包裹，心里想着肯定不能直接说这是鹿娆的东西，不然多招人惦记。 他神色淡淡，随便找了个理由：“前阵子冬猎收获不错，这不让我们大队长去也换了点物资回来，村里的老人们很多年没换过暖和的褥子了。” “应该的应该的。”李胜利忙道，然后又打量了一眼车上堆得叠起来的包裹，羡慕地道，“看来这次你们冬猎收获真不小，瞧这买了不老少……” “胜利啊。”何耀祖打断李胜利的话，抬手收起面前的扁担。 李胜利心里又是一咯噔，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想让老支书别说。 可来不及了。 何耀祖拿起自己的扁担，麻利地挑起老兄弟绑好的两只包裹，淡淡地看李胜利一眼：“年前还要进一次山，你们大山岙就不用跟着我们大队进去了，天寒雪大，不安全。” 他说完，挑起扁担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大哥，别……” 李胜利冷汗都冒出来了，急忙追上去赔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是我说错话，我这张嘴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他“啪啪”打自己的嘴。 何耀祖冷哼一声，挑着扁担就走了。 他们这些靠山吃山的村子，过年要想过得好，都得去冬猎，这附近几个村子都指望着他们小山岙的巡山队在山里照应着呢。 可他们呢？瞧见小山岙采买点物资，就不着四六地来打听个没完。 给他们脸了！ 何耀祖一点都不惯着，说不带就不带。 等王建国回来听到这个消息，那真是天又塌了，恨不得当扬跟支书的嘴拼了。 离山涧不远的知青点。 张美琳穿着厚厚的大棉袄，一边朝掌心里哈着气，一边跺着脚往院子外看着。 徐知微给她拿了个热水袋出来，缩着脑袋也看着前方问道：“刚刚骑车过去的是鹿娆吗？” “不是她还能有谁？哼，也就她那个胆子才敢在那么危险的道上骑车！” 张美琳搓着手，见徐知微把热水袋给她，白了她一眼直接把热水袋塞回她怀里，没好气地道：“你手都要生冻疮了，自己暖着，别给我。” 她说着又看向山涧那边，皱着眉嘀咕：“她现在这么丑的自行车也愿意骑，当初为了跟我挣那一辆粉色的自行车，她把我哥摁在地上打了一顿都没让给我。” 徐知微小声安慰她：“当初是她先订的车，以为你要跟她抢一生气才动手的。其实就是口角误会了，你们谁也没有错的。” 张美琳撇撇嘴，“可她打得也太重了，我哥三天没下得了床。” 她顿了顿，眼睛看着刚刚鹿娆载着两位大娘离开的方向：“也不知道她在那里过得咋样，就她那大小姐脾气，别被人打死。” 徐知微把热水袋又塞到张美琳怀里：“不会的，鹿娆其实很招长辈们喜欢的，而且她也很有礼貌的。你别担心了。你先暖会手，我们轮流着来。” 张美琳表情有些僵硬，抱紧了热水袋：“谁，谁担心她了？我是怕她被人欺负得太惨，有损我们沪市女知青的威名。” 她已经发现了，这里就是个是非之地。 他们才来两天，就因为乔述心和徐正阳两人整出了那么多事。 先是乔述心落水住院，接着又是徐正阳丢东西招来公安，把知青点查了个底朝天，惹得现在那些老知青没一个待见他们这批新知青的。 这往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张美琳跺着脚，把热水袋又塞回了徐知微怀里。 “别再给我了。大队长把你你哥叫去镇上了，他肯定会发电报给家里要钱，到时候拿到钱了记得去问他要，你又不是花他们徐家的钱，你亲爸有抚恤金的！” 张美琳见徐知微眼睛红了，骂了一句：“笨死了，算了，回头我帮你去要。”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徐知微下乡，徐家竟然就给了她五十块钱! 人家下乡补贴还有近两百块钱呢，竟然只给了徐知微五十块。 张美琳真是越来越瞧不上徐家的做派。 两人正说着，看到小山岙的大爷们挑着行李上来。 张美琳想了想，跟徐知微说了一声，回屋抓了把糖出来，跑到队伍面前。 “大爷。” 何耀祖挑着扁担正要踏上山涧小道，一个女知青突然拦住他往他兜里塞了一把糖。 他往后退了一步，正要把东西还给人家，就见她别别扭扭地说。 “大爷您好，我沪市来的。” “小闺女的同乡？”何耀祖一愣。 鹿娆把周大娘和许大娘送到出口，骑着车回来帮忙拿行李，正好看到这一幕。 第68章 盯梢你的人来了！ “不知道。” 一人一统都挺尴尬的。 鹿娆觉得自己这时候不方便出现，就想先躲开。 结果。 张美琳看到鹿娆了，那一刻真是毛几乎都快炸起来了，后面的话都没有说完，扭头就跑，离开前还瞪了鹿娆一眼。 鹿娆一头雾水。 “小闺女过来了？”何耀祖也看到了鹿娆，立刻挑着担子走了过来，脸上都是笑意。 “支书爷爷，我来拿。” 鹿娆上前帮忙。 “用不着你。”何耀祖示意她调头回去。 山涧上的小路不能并排走人。 两人出了壶口才说话。 何耀祖把口袋里的糖递给鹿娆：“刚刚那位女同志给的。” 鹿娆一愣，沉默了一秒后才道：“她叫张美琳。” 何耀祖点点头，说道：“她说自己是沪市来的，你们是同乡嘛。” 鹿娆点点头。 一大一小都不太明白张美琳此举为啥。 但有一说一，张美琳也挺大方的，给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这得馋哭大山岙大队的小孩子们。 鹿娆回去后就把糖和张奶奶她们一起分了。 而张美琳这边，红着脸跑回去，臊得差点钻厨房的灶洞里去。 徐知微哄了许久才哄好。 张美琳一直到吃晚饭都怏怏的，心里只庆幸：“还好之前那番话没说完，不然让鹿娆知道我想帮她，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我才不去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这件事，她连徐知微都没有说。 但徐知微端着一杯热水过来递给她，说道：“你直接说想拜托小山岙的支书爷爷照顾鹿娆吧，不然说得太委婉他听不懂怎么办？” “我、我哪里是那个意思，我才没有！”张美琳脸爆红，上去捂徐知微的嘴，“你不许说出去，答应我跟谁都不许说。” 徐知微忙点头：“好好好我跟谁都不说。” 张美琳这才放心。 * 鹿娆的房子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大爷大娘们的速度真的超级快，她早上出门的时候才盖了一间屋子的瓦片。 等回来，屋上的瓦已经都盖好了，屋子里还刮了大白，地上铺的砖也修好了。 这会，刘奶奶的老伴刘京生正在盘炕。 这是一位心思细腻的老手艺人，不光帮鹿娆盘了一个大炕，怕鹿娆到时候锻炼受冻，还帮她在客厅里砌了一只壁炉出来。 这样不管鹿娆是在睡觉的屋里，还是在别的屋子里走动，都是暖和的。 鹿娆看到壁炉非常惊喜：“它和我家里那只好相似。刘爷爷，您手艺真好。” 刘京生腼腆地笑笑。 何耀祖挑着行李进来，听到鹿娆的话，笑着说道：“你刘爷爷早年去沪市给大户人家当过长工，见识过好东西。” 鹿娆恍然大悟。 但只是见过就能这么完美的复制出来，刘爷爷就是很厉害。 鹿娆还打听到许大娘两口子都很手巧，许大娘女红做的好，她老伴是个老木匠，手艺也非常不错。 她拜托了许大爷帮忙打家具，另外把他早先做好的桌椅板凳和柜子都换了一套过来。 价格非常公道。 鹿娆第一次买到这么便宜又好用的东西。 新屋子还要晾晒几天，新起的炕和灶头也得用火烤两天。 鹿娆的行李先搬进来，这几天还要继续住在老支书家里。 大爷大娘们特意给鹿娆挑了个日子，三天后搬进来。 鹿娆决定那天办个简单的进屋酒，让大家一起添添喜。 许是村里多年没有热闹过了，一群老人家们对鹿娆的进屋酒特别看重，都不让鹿娆操心，他们早忙活上了。 老支书还领着人给鹿娆在院子里做了个“冰箱”，用模子做出个大箱子的模样，把水灌进去，一晚上就冻实成了。 随后把模子一拆，上面盖一块厚厚的板子，把鸡鸭鱼肉冻进去，就跟天然的冰柜似的，非常好用。 鹿娆以前听二叔爷讲过这东西，此刻自己也拥有了一个，感觉像是走进了二叔爷的故事里似的。 她当下就把从铁牛同志那里买来的猎物全都冻了进去。 何耀祖特意过来瞅了几眼。 但这些野物，在回村之前已经被傅照野全都剥掉皮处理好了，他看不出什么，只当是鹿娆镇上的那位柳婶子准备的。 鹿娆回头整理物品的时候才发现，铁牛同志不光帮她把这些野物处理好了，皮还给她收了起来。 但鹿娆不会鞣制皮毛，就捎上一兜子水果，把一堆狍子皮什么的都拎去了许大娘家里。 许大娘夫妻俩都会鞣制皮毛。 “行，交给我，保管给你弄的好好的。”许大娘接过皮毛，看到鹿娆拿过来的水果，嗔怪道，“快拿回去，你留着自己吃。” 鹿娆自然不肯，放下东西就跑了。 回去背起骑车带回来的那只大背篓，锁门去老支书家吃晚饭。 院子还剩一半没有围好，鹿娆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新家已经有模有样了。 鹿公馆是小洋房，带着沪市上一个时代的繁华。 而如今她这东北小院，也是别有一番味道。 “间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鹿娆在心里跟系统说道。 【嗯嗯嗯，主人我们有新家了！】 小系统也很高兴。 鹿娆背着一背篓吃食去老支书家时，被张春花看到，唠叨了她好久。 “您每顿饭多做点，我保证能把它们都吃完。”鹿娆开玩笑道。 张春花哪里舍得，晚饭只给鹿娆做了一小锅米饭，他们老两口依旧吃的是杂粮馒头。 鹿娆发现，晚饭的时候傅铁牛同志并不在。 “他办事去了，不用管他。” 何耀祖说道。 鹿娆发现，之前朱瑶他们在火车上说傅大队长神出鬼没的，还没真错。 他不在正好，她晚上正好要溜出去见教授他们。 傅大队长太敏锐了，他睡在对面屋里的话，鹿娆还真得提着心办事。 晚上九点。 鹿娆等隔壁的张奶奶和支书爷爷都睡着了，换了一套黑衣服，悄悄离开了何家院子。 还没有通电的山谷里，只有外面月光的亮光。 鹿娆有系统定位，一人一统配合默契，曾经晚上行动时训练过不知道多少次，因此不照亮也能行动自如。 她出了院子，径直朝着壶口跑去，山风在耳旁呼呼地掠过，没多久就冲进了山涧。 傅照野从山上巡逻下来，一下就看到一道影子飞快地朝着山涧这边掠过来。 等他看清楚是个人，那人已经冲进了山涧里面。 傅照野：“……” 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第69章 夜探 想了想，还是没有跟上去。 “队长，不追吗？” 罗铁柱从他身后冒出来，小声道：“那人，从咱们村里出去的。” 傅照野扭头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以后看到她离得远一点。” “啥？”罗铁柱一脸问号。 但他们队长已经走远了。 他纳闷地直挠头。 “这到底是谁啊？” “是你二姑奶的心头宝。”傅照野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那小姑娘到村里才短短几天，已经成为全村最不能惹的人了。 罗铁柱走了一会，也很快反应过来刚刚那道掠过去的身影是谁。 这小山岙被他们守得跟铁桶似的，如今能从壶口出去的人，算来算去就只有那位新来的鹿知青！ “她？” 罗铁柱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飞快地跑到傅照野身边：“队长，那小姑娘身手那么好？” 傅照野没搭理他。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轻微的翅膀震动的声音，海东青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傅照野肩头。 傅照野从它的脚上解下一卷信，罗铁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打开给队长照亮。 傅照野飞快地看完信，眉头皱了起来。 …… 鹿娆这边，已经快速走出壶口，意识里问着系统。 “他有跟上来吗？” 【报告主人，没有跟过来。】 【刚刚大队长突然冒出来，真的快把我吓尿了。】 鹿娆安慰了它一句：“别怕他，我打得过他的。” 【主人好棒！】 鹿娆又加了一句：“大概五五分。” 【那主人也好棒！】 系统无脑夸夸夸。 一人一统继续往牛棚的方向走去。 刚刚鹿娆过来的时候，系统在三十米极限距离内扫描到了刚下山的铁牛同志，虽然只是擦肩而过，后面马上超出三十米就扫描不到他了。 但鹿娆确定傅照野应该也看到她了。 本来她还在想要不要折返回去，等过两小时再出来。 结果，铁牛同志根本没有追上来。 像是有某种默契。 鹿娆知道，他们并不会管她私底下的行为。 就像支书爷爷他们一眼就看出她练武，但依旧毫无保留地帮她改造房子，为她的锻炼考虑打造壁炉。 他们都是心好的人。 鹿娆自然也不会去做损害他们利益的事。 而她也不想隐瞒自己会武的事情，不然以后做点事都得遮遮掩掩，那得多憋屈。 一边走一边想着，鹿娆慢慢放缓了速度，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从空间拿出一只背篓，把事先挑好的米面粮食和一些补品，以及两床被子两套厚厚的棉袄棉裤绑在背篓上面。 背上背篓悄么声地靠近牛棚。 大山岙的牛棚离知青点有一千多米的距离，属于一个在村最靠里的北部，知青点在最靠里的南部。 鹿娆脚程快，走了没一会就到了。 牛棚虽然叫棚，但随着下放人员增多，这里也扩建了。 如今是六间茅草屋围了个院子，牛单独住一间，其余五间里住满了人。 环境实在算不上好，前几天刚下过雪的缘故，里面又湿又冷，连个炕都没有，只能用木头在泥炉子里烧火取暖。 鹿娆才走进院子，就听到一道熟悉的骂声。 “娘希匹的，给老子弄到这个鬼地方来，我不要好，大家都别好过！ “人呢？你们都死了吗？点炭盆来，你们都不冷吗？你们这帮没骨气的东西，难道就这样认命了吗？” “顾玉成？” 鹿娆冷笑，这老小子都有气无力了，还想着骂人。 【疯神散的威力真的好厉害。】 【他不会这样一直骂到死吧？】 小系统小声问。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他想骂人跟疯神散无关，他性格就是如此恶劣罢了，疯神散只是放大了他的恶劣。” 顾玉成在鹿家装了几十年孙子，如今不用装了，他还不彻底解放了天性？ 这会真是骂得脏极了。 真是苦了跟他住一屋的其他下放人员。 鹿娆悄悄靠近茅草屋。 让系统扫描了一下里面的情况，还好谭觉夫妇跟顾玉成和何广兰并不住同一间。 【主人，何广兰不在里面。】 鹿娆心中一凛。 难怪顾玉成骂得跟个疯狗似的，敢情是老情人半夜三更抛下他出去了。 “间间，我们加快速度。看完教授我们去找何广兰。” 鹿娆让系统盯着四周围的动静，拿出准备好的一款更安全无害的迷烟，给五个茅草屋里都吹了两口。 没出几分钟，里面就没声音了。 顾玉成的骂声也消失了。 夜，瞬间变得安宁美好。 【主人，教授在左起第二间屋子里。】 鹿娆根据系统的提示，推开中间的门走进去。 茅草屋里面黑漆漆的，连盏油灯都没有点。 屋子里点着炉子取暖，除了窗子里留的那条透气的缝里有丝丝冷风灌进来，其他地方倒没那么冷。 但仍旧很令人遭罪。 鹿娆看到谭教授的第一眼，眼圈就红了。 才几天而已，感觉教授就瘦了一圈。 此刻他脸色苍白，嘴唇却有些泛紫，一想就知道肯定是来的那天大雪里受冻了，他的咳疾又发作了。 鹿娆拿出一个鼻烟壶，凑近谭教授的鼻子下。 这里面是鹿家特制的醒神药，基本上能解大部分迷药。 没过几秒，谭觉就醒了过来。 感觉到异样，他立刻警觉起来。 “教授，是我。”鹿娆轻声道。 “娆娆？”谭觉怔了下，随即满眼含笑，咳嗽了一声，温和地道，“算算时间，你是该来了。” “我今天去镇上刚看到管家发过来的电报。”鹿娆扶着他坐起来，看到旁边放着热水瓶，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从口袋里摸出一瓶新的药递给他。 “这是平喘的，您先吃一颗。” 谭觉点点头，接过药倒出一颗就吃了下去。 他的老伴和同屋的另外一对老夫妻此刻都悄无声息的，他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冲鹿娆点点头。 “你做得很好。” 鹿娆笑了一下，把背篓拿过来，先解下那两床褥子和棉袄放到床上。 凑近里边看了看谭大娘。 谭大娘的状况就要好多了，此刻睡得很安稳。 然后把背篓帮他们塞到了床底下。 谭觉看着鹿娆像个大人一般忙这忙那的，心里一时很是感慨，也有些心疼她。 “我们出去说。”他披了衣服下床，又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会，和鹿娆一起走了出去。 第70章 她要杀人灭口 鹿娆挑了个背风的地方，让系统守着，和谭教授压着声音说话。 谭觉先讲了一下他们提早过来的遭遇。 “我从前得罪的人要打压我，把我打成了和顾玉成他们一批的臭老九。 “幸好我托的那个关系帮我保住了青山镇这个下放的地方，但也只能和顾玉成他们同一批提前来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下去：“不过就在我们来的那一天，那个人也被抓了。” 他看着鹿娆，眼底是快意：“和鹿家举报的那批人一同被抓的。” 鹿娆眼眸微瞪，遗憾地道：“早一些抓到他就好了！” 那样，教授他们就能按原计划过来，到时候就算是还在大山岙大队，那她也能安排好了。 谭觉倒是想得开，笑着摇摇头：“既来之则安之，一切安排自有道理。” 鹿娆一直就很喜欢教授的这份豁达，闻言把自己到这里后打听到的大山岙的一些情况结合自己根据剧情里那些判断，综合起来跟他说了。 然后说到顾玉成和何广兰。 鹿娆还没开口，就听谭觉说道：“那位叫何广兰的女同志有问题，你往后别再到这里来，如果碰到她也离得远一些。” 鹿娆微怔，随即笑起来：“教授，您也觉得她……” 谭觉立刻明白，这丫头什么都知道。 他点点头，压低了声音：“我怀疑她是敌特。她到这里后，一直在四处打量，跟旁人都不一样。 “她这样的我以前见得多了，底子绝不干净，你切记要小心她。” 鹿娆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的。” 心里不得不感叹。 不愧是当年沪旦大学最年轻的海归教授，谭教授是真的很聪明，也很敏锐。 鹿娆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迷药交给他：“这是烈性迷药，三十秒就能药倒一头牛，您留着防身。” 谭觉深深地看了鹿娆一眼。 如果是从前，他作为她的老师，得规劝她几句。 现在嘛…… 谭觉接过迷药，问道：“防身的武器有没有？我想给我家老婆子要一件。” 鹿娆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又摸出一把稍微大一点的匕首，递过去。 谭觉看着递到面前的两把利器，愣了一下，而后无声地笑起来。 想他从前教导她不要打打杀杀，要与人为善，倒是他迂腐至极。 他摸出刚刚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的两大卷钱，还有一卷票，交给鹿娆，见她要拒绝，沉声说道。 “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老师的心意。我和老伴在这里如今有钱都没处花，倒不如给你。放心，我们身上还留着钱的。” 鹿娆知道其实教授身上没剩下多少钱了。 今年开始，红袖章们隔三差五地就去抄家，谭家哪里还剩多少东西。 但看着教授认真的目光，鹿娆还是收了下来。 “谢谢教授。” 系统早就扫描出来，小声说。 【哇，有两千块钱呢。】 这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如今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块钱左右，两千块真的是能让人很富有了。 教授这是把剩下的大半身家都给了鹿娆了。 谭觉开始赶人：“快点回去，我打听过小山岙不错，你就安心待在那里，以后别再往这里来了，被人发现对你不好。 “放心，和我同屋的那对夫妻也是沪市来的，我们从前共过事，熟知彼此的品性。” 鹿娆没再说别的，点点头：“那您和师母自己保重。” 现在教授他们住在牛棚低调生活，确实是最安全的。 只要没人作妖。 但剧情里，乔述心肯定是要作妖的。 还有下放到这里多出来的何广兰。 “乔述心那里现在是半废状态，就看后面她的女主光环怎么发光了，现在要紧的是何广兰，得尽快把她解决掉。” 鹿娆一边送谭觉回去，一边在心里琢磨着。 她之所以留着何广兰，是为了钓出她背后的那位敌特。 如今张为民已经跳出来，今天白天她那封举报信应该会起作用。 接下来，就看张为民的反应了。 想到何广兰大晚上的出去了，鹿娆突然福至心灵，将谭觉送回屋子里，说了声“您早点休息”，转身悄悄地隐入了夜色中。 谭觉看着她的背影，摇着头叹了口气。 “哎。” 就知道，他刚刚让她以后不要再来的话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没听进去。 他这位学生，有时候是真挺好，但有时候就是个犟种。 他们鹿家，就专门出犟种。 鹿娆这边离开后，就在牛棚附近找了起来。 但牛棚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加上鹿娆那几口迷药，现在是更安静了。 她看了看远处黑沉沉的大山，想了想，朝着山脚边靠近。 走了大约有十分钟。 小系统终于做贼似地提醒道。 【主人主人，前方三十米扫描到何广兰。】 【哇哇哇发财了，她对面站着的是张为民！】 鹿娆挑眉。 她的举报信起作用了。 大鱼上钩。 张为民你要立大功了啊！ 她立刻往前跑了几步，查看了下见四周无人，用一棵大树做遮掩，闪身进了空间。 由系统给她直播外面的情况。 而在鹿娆进空间后不久，远处傅照野也悄悄摸了过来。 在距离何广兰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下猫了起来。 前方。 何广兰和张为民显然就是在接头，两个人都鬼鬼祟祟的。 但两人看起来心情都非常不好。 何广兰满身焦躁：“这小青山跟迷宫一样，里面的大青山更是危险重重，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大山里面都在下雪，你让我怎么去找？” 张为民不耐烦地道：“大妈，我只是听吩咐办事，哪里知道你们这件事这么难办？反正我话已经带到了，你要负责好我的安全。” 他爸爸今天突然就被人举报然后被抓走了，他是看情况不对从医院逃出来的。 当然。 这件事他不会告诉何广兰。 不然，这个女人把他当废子就不好了。 “当然，我肯定会保障好你的安全。”何广兰慢悠悠地说着，眼神却观察着四周。 四周太黑，张为民并未觉察出何广兰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办法接近你，本来我爸已经安排好我到大山岙当知青，但中间出了点变故，为了完成任务，我只能提前来找你了。”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别人看到？”何广兰问道。 张为民摇头：“当然不可能被人看到，我专门等到天黑了才过来。” 他说到这里，好奇心作祟，还是问了一句：”不过，你们到山里到底要找什么东西？” 何广兰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张为民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扭头就跑。 何广兰手里的匕首刺了个空，拔腿就追了上去。 但鹿娆的速度比她更快。 第71章 发现大秘密 “间间，帮我盯着他。” 鹿娆来不及管对方是谁。 今天，谁都阻止不了她带走张为民。 【主人。】 【前方二十米有个视野死角。】 小系统这时候和鹿娆的默契展现地淋漓尽致。 鹿娆飞快地摸到了系统指的那个地方，从空间取出一个旧褥子飞快地卷成一人高放在一边。 同时在手里捏了两颗小石子，在张为民跑过来的时候，扔出去打在他前方的一棵树上。 张为民吓了一跳，扭头就换了个方向。 但背后又是一个响动。 他继续换方向。 朝着鹿娆蹲着的地方就跑了过来。 鹿娆在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立刻出手扣住他手腕将他拽进了空间里。 几乎是进空间的瞬间，张为民就失去了意识。 而鹿娆一秒都没耽误，扛起地上准备好的褥子，假装扛着张为民就往另一个方向掠去。 全程避开追上来的何广兰和另外一位神秘选手。 不是不想拿何广兰。 是没机会。 她不想跟另外那人碰上。 后边追过来的傅照野眯了眯眼。 他只模糊地看到前方有人扛着一个人走了，但四夜里太黑，根本看不清是谁。 而且，刚刚那人是什么时候摸过来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应该不是我的人。” 傅照野很快就做出判断。 他的人身手没有比那人好的。 才这么一会工夫，那个人就不见了踪影。 傅照野果断放弃追踪，转身继续盯紧何广兰。 而他不知道。 鹿娆早就在离开他们的视线后，闪身进了空间。 “人呢？”何广兰扶着一棵大树，喘得跟破风箱似的。 可就那么一错眼的时间，她发现张为民不见了！ 何广兰不死心地在周围到处找。 可哪里都没有张为民的身影。 他就仿佛突然从这里蒸发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行，决不能放他离开。不然他去举报我，我会惹来一身麻烦。” 何广兰心里升起浓浓的不安，顾不得其他，拿出手电筒打着灯光查看起来。 她越来越着急，脸色越来越苍白。 到最后，她找得冷汗都下来了。 她越来越靠近鹿娆躲进空间时的地方。 “间间，观察四周。”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嗯嗯，主人放心。】 【神秘人一靠近，我就提醒主人。】 “好。” 鹿娆眼睛观察着跟只无头苍蝇似地找过来的何广兰。 她的视野看到的比间间更远，知道那个神秘人追得很紧，这样她不可能把何广兰拖进空间。 但要做点别的事情是可以的。 终于。 在何广兰又一次跟她擦肩而过时，她飞快地伸出手，狠狠敲了一下她的肩膀。 “啊！” 黑寂的山林里，突然传来女人尖利的惨叫。 何广兰双腿一软就跌倒了地上，吓得人都麻了。 她警惕地看着四周：“谁？谁在那里？刚刚谁打我？出来！” “咕咕咕……” 四周只有夜鸟被惊起发出来的叫声，深冬里就连虫鸣声都没有。 周围静得可怕。 何广兰想到突然消失的张为民，又想到自己刚刚的遭遇，再也受不了，爬起来就跑。 傅照野看了一眼刚刚何广兰跌坐下去的方位，然后无声地追着何广兰去了。 等他们一走。 小系统立刻高兴地说。 【恭喜主人，您成功捡漏到何广兰的物资一箱。】 鹿娆用意识查看，果然发现空间里多了一只大箱子。 这是刚刚她拍何广兰时系统趁机捡漏过来的。 当箱子一打开。 一人一统都有些讶异。 【她竟然还藏了那么多好东西，这里黄金起码得有五十斤。】 【还有好几套珍贵的首饰，现金竟然还有一万，这个何广兰真能藏。】 鹿娆也觉得。 何广兰当时拿到沪市去的家当应该就是乔述心准备带上火车的那两个大包裹。 只是没想到，狡兔三窟，她竟然还在别处藏了东西。 虽然剧情里没有写过这种细节，但想来原剧情里，何广兰出国后应该是会把这箱东西也弄出去的。 这可能就是她替自己准备的后手。 难怪在乔述心的第一世，他们一家三口出国后，顾玉成很快就败光了家财，但何广兰一直还能打扮地跟贵妇一样。 果然是留了一手。 鹿娆发现，这个女人很有意思。 她还给自己的这箱物资写了一份清单。 【黄金56.3斤，首饰三套价值四万，现金一万，白狐狸皮一张，黑熊皮一张，老虎皮一张。】 【百年人参一棵，五十年人参三棵……】 【都是好东西啊。】 系统统计道。 鹿娆看着这张清单，单独把它放了起来。 何广兰不知道把这箱东西放在了哪里，估计这是她最后的仰仗，心里还对自己的未来存着一丝幻想呢。 那么。 她得让她知道，她藏的东西被人拿了！ 气不死她，也得先收点利息。 【对，回头就找机会给她放过去。】 【她着急但又不知道是谁干的，得气吐血。】 【咦，箱子底部有一封信。】 系统说话的同时，鹿娆已经拿起信查看了起来。 随即，脸色沉了下去。 上面，用的竟然是他们鹿家的暗语。 翻译过来就是：鹿家宝藏事关重大，得到鹿家宝藏得山里的秘密。 “难怪，他们一直非找到鹿家宝藏不可。” 有些之前想不通的事，现在终于明白了。 鹿娆之前就觉得，他们找鹿家宝藏找得都近乎疯魔了。 而她爸爸的灾难，也是起源于这批宝藏。 谁都知道，鹿家曾经大半家产都已捐赠给国家，剩下的虽然还是很多，但也远不如当初。 为什么那些人还要发了疯一样找下去呢？ 现在看到何广兰的这封信，鹿娆大概明白了。 他们是为了找山里的东西。 张为民是特务找的下线，找何广兰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她进山找东西。 那么，写这封密信的人，很有可能也跟特务有关。 鹿娆仔细看了看，并看不出这封信是谁的笔迹。 “正好爸爸要过来，回头给他看看。” 鹿娆将信单独放到小木屋的书桌里收了起来。 【山里的秘密是什么？】 系统小声问道。 第72章 终于发现了线索 可以肯定，山里有东西。 而鹿家宝藏里，可能藏着山里那些秘密的线索。 鹿娆想起自己那块虎符。 “这东西是爷爷用来藏鹿家宝藏的机关钥匙，会跟秘密的线索有关吗？” 鹿娆也不确定。 之前问过她爸爸这块虎符的来历。 鹿枫堂也只知道这是当年老爷子从别处找来的。 后来鹿家建造机关，也是根据这块虎符打造的关窍。 所以，这块虎符本身并不是鹿家的东西。 而且。 这块虎符只是半块。 还有一半在娃娃亲那边。 “以防万一，还是得找一找他。” 鹿娆快速整理好线索，让系统将箱子存入仓库。 然后给自己换成了之前去医院卖苹果的中年汉子装扮。 她观察了下四周，确定何广兰和那个神秘人都已经离开了，才从空间出来，换了个方向走远一些。 然后。 绑住张为民的手脚，堵住他的嘴，将他拎了出来。 张为民只觉得自己眨了下眼睛，就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人还被绑住了。 “唔唔唔！” 他惊恐地扭动着，当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冷汗不断地往下掉。 “谁让你来找何广兰的？”鹿娆粗哑着声音问道。 张为民只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借着月光仔细一看，眼睛立即瞪了起来。 他认出来。 这就是之前在医院向他卖苹果的那个中年汉子。 “难道我嫌贵不买他的苹果，他追过来报复我？” 张为民脑子里恍惚地想着。 可男人接下去的那句话，直接将他打入地狱。 “谁让你来找何广兰的？你们进山要找什么？” 张为民一下抖如筛糠，脑子也反应了过来。 这个男人压根不是卖苹果的，而是盯上他了。 恐怕之前去医院卖苹果，就是去试探他的。 他当即唔唔地摇着头，眼神急切。 鹿娆上前，一把扯出他嘴巴里的布，在他喊叫前，一把匕首抵上了他的脖子。 “老实点！” 她动作太娴熟了，身上莫名就带着一股子匪气，让人不寒而栗。 张为民顿时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只拼命点头。 鹿娆冷声说道：“回答我刚刚的话。” “我……”张为民汗如雨下，绝望地挤出三个字，“我不知道。” “呵！”鹿娆冷笑了一声。 这声音，在这黑漆漆的山林里，仿佛啐了毒一般。 张为民本身就是个没什么胆子的人，当即就跪在地上不断朝鹿娆磕头。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找的我，也不知道他们要进山找什么。 “三天前，我收到一封信，里面有一张纸条和一叠钱，让我来找何广兰，让她想办法进山找东西。其他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说：“那封信，我看完就烧了。” 鹿娆点点头：“烧了好，烧了安全。” 张为民见男人这么说，着实松了口气。 但随后，就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叠本子币递到他面前。 “既然是三天前才收到的钱，这上面怎么会有一周以上的鲜血？” 张为民脸色顿时大变，眼底阴霾一闪而逝，随即身体突然暴起。 可他低估了面前的人。 就在他奋起的那一刻，鹿娆甩出了鞭子。 鞭尾贴着他的脸，在他的皮肤上绽开。 张为民只感觉脸上一痛，而后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抽得倒飞了出去。 他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他碰到练家子了。 鹿娆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鞭子将他抽得在地上打滚。 “我说，我说！” 张为民求饶。 不等鹿娆问，就立刻说道：“我是一个月前收到的信……” “一个月前？” 鹿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请问你爸爸搜刮三年的款子，这么多钱财送给谁了？他账本里记着的给儿子求学的费用，为什么花那么多？你求的哪一位名师？” 张为民一愣，随后仿佛被羞辱了一般，愤怒地瞪着鹿娆。 “你根本什么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耍我玩吗？” 鹿娆冷冷地看着他。 她当然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不然，她可以直接像之前对付那三个小混混那样，一包迷药让他有问必答。 可那样，问不出更多的细节。 她在观察张为民的真实反应，揣测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不会漏了那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节。 果然。 被她找到了。 张为民意识到被鹿娆羞辱后，骂了一句：“你们都一样，明明对我家了如指掌，还藏头藏尾，把我当傻子耍好玩吗？” 鹿娆不动声色地问：“他有我对你了解？” 张为民愤怒地道：“你们一样的可恶！要不是他派人勾引我，我怎么可能会上当！那么一个老女人，老子想想就恶心，竟然毁那样一个老女人手上！ “那人拍了照片，说我要是不听话，就告公安，说我强她！” 他说着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鹿娆眯了眯眼。 那基本可以肯定。 张为民的这个上线，对张家，对张为民父子都非常了解。 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身边的人。 而张为民口中的那位老女人。 鹿娆观察着张为民的表情，这样的人她从小跟着爸爸和管家，见多了。 这是杀过人才会有的狠厉。 “你把那个女人杀了？”鹿娆将那张沾血的本子币拿出来甩到张为民脸上。 “这上面，沾的就是她的血。” 张为民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赶紧闭上嘴巴。 但已经不要紧了。 鹿娆问出了自己想问的，直接拿出一包迷药给他用上。 张为民立刻迷迷瞪瞪的，将自己犯过的罪行全都说了。 三年前，那人一步步引导张为民成为他的下线。 张为民确实是三天前才收到接近何广兰的任务。 但他并不知道他们进山要找什么。 而张显富这个干事，就是那人敛财的工具。 他们以张为民求学为由，将张显富搜刮到的财富支付出去，最后全都落进了那个上线的口袋里。 张显富这个人爱子如命，对儿子言听计从，因此这些年为了儿子，越贪越多。 之前张显富在知青到达的那天遇到乔述心倒是个意外，只是在听到乔述心说自己是鹿家女儿的时候，才见财起意。 “对，是我听到乔述心是鹿家的女儿，得知她和何广兰的情夫顾玉成认识，才想接近。 “我爸一听我的话，就立刻答应跟我妈离婚。 “要不是我那两个舅舅太碍事，把我爸打得反咬乔述心一口，我这会早就拿捏住乔述心了。” 【他好畜生，连自己亲妈也坑。】 小系统骂道。 鹿娆也觉得污耳朵。 可更令人发指还在后面。 【好过分，他竟然把那个女人虐杀了。】 【可从他的讲述中，明明那个女人也是受害者啊，他不去找背后做局的人，竟然找同样是受害者的人下手。】 【好恶心一男的。】 鹿娆也觉得张为民面目可憎。 他才二十岁左右。 若是让他成长下去，以后指不定会成为什么样的恶魔。 而且。 这还是个敌特的下线！ 交给公安是必须的。 鹿娆毫不留情地敲晕张为民，将他重新收进了空间里。 关于剧情里那个把她害得生不如死的敌特，如今总算有了线索。 起码可以从张家身边的人查起。 鹿娆知道这个人非常难找。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处理完张为民，她查看了一下四周围的环境，确保没留下破绽，悄无声息地朝着刚刚何广兰离开的方向跑去。 第73章 有几个相好？ 她已经被吊在一棵树上，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她背对着鹿娆，嘴巴里骂骂咧咧，但语气异常平静。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敌特，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管你们怎么逼我，我都是这两句话。” “看样子，那位神秘人没从何广兰嘴里问出很有用的信息。”鹿娆暗暗地想。 不然，那位神秘人不会就这样放着何广兰离开。 鹿娆让系统在地上搜寻了一下痕迹。 【主人，那人把痕迹打扫干净了。】 【周围什么都看不出。】 “看来是个行家。” 鹿娆马上就有了判断。 幸好之前她躲得快。 但鹿娆还是在附近又搜查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才重新走回来。 何广兰看到突然出现的中年汉子，神色一下警觉起来。 虽然之前那人她也没看清楚模样，但她可以肯定，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刚刚那一个。 两人气扬不一样。 “你是谁？”何广兰冷声问道。 听得出，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期待。 “这是希望我是接头对象？” 鹿娆眼神微动。 那当然是成全她。 鹿娆不动声色地道：“上面让我来找你。” “上面？让你来找我？” 何广兰依旧很警惕，但听得出，她想试探。 这就说明，她知道那个敌特还会派人来找她。 鹿娆心中一定，淡定地说道：“没错，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山去找？” 何广兰皱起了眉：“现在是深冬，马上就要下大雪了，这时候进山是找死。” 鹿娆：“可上面给的时间有限，办不好你知道后果。” 何广兰又皱了眉，想了想说道：“年前大山岙还会组织一次狩猎，我到时候可以想办法混进狩猎队里去。” 她其实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让乔述心去。 她把这个女儿养那么大，现在是该她回报了。 鹿娆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你有章程了就成，东西找到后尽快联系外面。” 何广兰不耐烦地撇撇嘴：“那东西哪是那么好找的？就算找到了，你们怎么来取……不对！”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从来都是外面来联系我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外面，你不是联系我的人，你跟刚刚那人是一伙的……” 她还没说完，鹿娆已经一把听话迷药撒了过去。 何广兰不甘地瞪着眼，大脑拼命抗争着，可意识还是不受控制地昏沉起来。 “你……王八蛋……”她眼里都是惊恐，但来不及了，很快就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 就是要让她惊恐。 就是要让她知道自己泄密了。 就是要让她惶惶不可终日！ 鹿娆踱步来到她跟前，拿着鞭子柄在她脸上用力拍了两下，开始问话。 情况跟刚刚套出来的话差不多。 何广兰确实不知道上线是谁，但她知道进山是要找埋在地下的东西。 “没有图纸，就是在山里盲找，有任何可疑的线索就上报，我不知道具体要找什么。 “小青山大青山那么大，根本不知道东西埋在哪里。” 鹿娆听到这里，问道：“东西是谁埋的？” 何广兰迷迷瞪瞪地道：“不知道，我们连什么时候埋的都不知道，那群王八蛋只让我找，根本没说具体的情况。我也是来这里后，才知道我竟然还要做任务！” 鹿娆敏锐地觉察到她这个说法有问题，想了想，走到何广兰背后，从空间里偷偷取出一只索尼携式全晶体管录音机，按了录音。 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以前在杭城乡下的时候，他们找你的目的是什么？” 何广兰：“刚刚你的人不是问过了吗还问，他们以前找我要钱，让我帮忙敛财。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找上顾玉成那个没用的男人，他要不是鹿家二爷，我根本瞧不上他。结果，卵用都没有！” 鹿娆心想，刚刚那个神秘人问得还挺全面。 此刻听到何广兰的话，鹿娆忽然想到一个事，问道：“你同时有几个相好？他们都给你钱？” 然后。 她听到了令人震碎三观的话。 何广兰说：“没数过，数不清了，谁有钱我就跟谁好。那群人跟吸血鬼一样，我不找男人要钱怎么供应得了他们？” 鹿娆听得一脚踹了过去。 这是什么淫言秽语！ 她见过的卖皮肉的都没有何广兰这样下作。 难以想象，何广兰到底找了多少男人，搜刮了多少钱给敌特。 深想一下，如果那些敌特找了不止一个何广兰这样的妇女呢？ 细思极恐。 鹿娆突然问道:“乔述心是谁的女儿？” 何广兰想都没想就回道：“我怎么知道？没看到她姓乔吗？瞧着像谁，她就是谁的孩子呗。” 鹿娆气笑了。 好好好，合着乔述心还不是顾玉成的孩子。 之前顾玉成是鹿家继子，乔述心是他私生女，怎么着也跟鹿家能扯上点关系。 结果。 乔述心根本跟顾玉成没有关系！ 而剧情中，她鹿家那么多人，竟然就全毁在这么一个一丁点关系都没有的女人手上。 这找谁说理去？ 鹿娆越看何广兰越厌恶，把录音机收起来，回头就给她一份大礼。 她把何广兰弄下来堵住嘴，先狠狠地打了一顿。 然后又问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跟她预料的一样，何广兰知道的确实有限。 【主人，她不知道上线是谁，那我们现在收她吗？】 系统小声问道。 鹿娆仔细想了想剧情里，乔述心后面似乎并没有在山里找到过特殊的东西。 那就说明，特务这条线并不是原女主的剧情。 书中，乔述心只是利用那名敌特诬陷了鹿娆而已，其他跟敌特的牵扯很少，也没有山中寻宝环节。 “要不要把这条线引到乔述心那里去？” 鹿娆思忖着。 山中的秘密，可能和鹿家宝藏有关。 那么，鹿娆是势必要弄清楚的。 既如此…… “把线引到乔述心那里去，她有女主光环，找东西肯定有先天优势。” 鹿娆很快就做好了决定，在意识里和小系统嘀嘀咕咕商量了一番。 一人一统达成一致意见。 “把乔述心拉入局。” 【这样的话，我们跟在女主屁股后面捡漏就可以了。】 【主人，到时候间间会努力的!】 “间间真棒，我也会努力帮你升级的。”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今天这般追踪，没遇到神秘人还好，但一遇到第三方，间间的扫描范围如果能扩大，那对她们就会更有利。 于是。 鹿娆先给何广兰喂了一种毒药。 这个毒药一星期就会发作，肠穿肚烂而死。 在这之前，足够何广兰去折腾乔述心了。 鹿娆特意挑选的没有传染性的毒。 不然到时候她在牛棚出事，要连累教授他们。 确保何广兰咽下毒药，鹿娆弄醒了她。 打开手电筒，当着她的面，将她箱子里的那张清单递到了她手里。 第74章 队长你动作太快了 鹿娆好心地把手电光照在清单上，粗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道。 “你藏起来的那箱东西，我笑纳了。” 何广兰还傻愣愣的。 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清单。 这上面每一个字她都认得，字迹也认得。 这是她亲手写的，化成灰她都认得出。 她搜刮来的东西，都贡献给敌特了，这是她最后一箱物资。 是她最后的仰仗。 她想着在这里熬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就想办法离开，到时候就指望那箱东西东山再起。 何广兰抖着手，看向面前的中年汉子。 看到“他”阴沉沉的脸，以及不带感情的双眸。 她激灵灵地清醒过来。 “我先前是不是泄密了？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他了！” “他们知道了会把我灭口的。” 她疯狂地撕扯着手里的清单。 “我藏的东西也不见了，什么都没了，没了！” 何广兰碎了。 【乔述心回到知青点就能收到主人你送给她的大礼。】 【一个眼里没有光的妈。】 【好刺激。】 小系统补刀。 鹿娆早在何广兰发疯之前，将她重新吊到了树上，然后扭头就跑。 跑老远，还能听到何广兰的疯叫。 那叫声真的是听上去就很惨，引得山里的狼都开始跟着吼叫。 大半个大山岙村都醒了。 鹿娆跑回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大山岙一家接着一家的点起了油灯。 她不由地离村子又远了一些，悄无声息地冲向山涧。 王建国家就住在靠近牛棚不远处，也是除了牛棚外最先听到狼嚎的。 他本来今天来回往镇上跑了两趟，折腾得够呛，这会真是爬起来就感觉累。 骂骂咧咧地披着衣服起床，结果到屋外一听，那狼嚎里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疯魔一般的惨叫。 “这是进林子了？” 王建国都想骂娘了。 这大晚上的，她跑到林子里去干什么？ 吃饱了撑得吗？ “啥情况？”他婆娘也起身问道。 “有人跑林子里惊到狼了，你别起了，我找人去看看。”王建国黑着脸换好衣服，拿起放在墙角下的一面破铜锣，出去就敲起来。 这是村里的老办法。 如果听到狼嚎，或者野兽进村了，就会敲铜锣示警。 大队干部要组织壮劳力去查看情况，不对头就得进行驱赶。 不然让野兽冲进村里，会出大事。 山涧上方的林子里。 猫在灌木丛里的罗铁柱听到大山岙那边的动静，不由地探头伸了出去。 但他才刚探出个脑袋，就听到后方传来脚步声。 不等他反应，后脑勺就被人敲了一下。 “队长，你动作也太快了。”罗铁柱捂着脑袋扭头朝傅照野抱怨。 傅照野在他身边蹲下，低声道：“警觉性太差，回去加练。” 罗铁柱顿时痛苦面具，但这时候也不敢反抗，只继续蹲着观察大山岙那边的情况。 傅照野之前已经去找了一圈张为民，但依旧没有找到。 他并没有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罗铁柱他们，眼睛盯着大山岙举起的火把队，低声道：“我要去一趟镇上，这里你们盯着。” 他说完，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罗铁柱已经见怪不怪，和猫在附近的几个兄弟对了个眼色，几人摸出一只水囊抿了一小口里面装的烈酒，热了热身子，然后拿起望远镜，继续蹲着观察牛棚那边的情况。 * 鹿娆回去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起来，周大娘们在何家院子里讲八卦。 鹿娆在空间里锻炼完出来听了一耳朵。 “昨晚那闹得呦，差点没把王建国那老小子给气得厥过去。” “听说是牛棚里刚下放过来的一个妇女，半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跑到林子里去了，被人吊在树上，打得浑身都是伤。” “人救下来的时候已经疯疯癫癫了，嘴巴里一直嚷着要找那位乔知青。” “那位之前跑咱们山岙里来想闹事的那位乔知青？怎么又是她？” …… 鹿娆听到何广兰要找乔述心，那就彻底放心了。 她吃了早饭，看到大爷大娘们堆在院子里的木柴，决定上午也先去山上砍点柴回来。 东北过冬木柴可是必需品，哪怕她物资再多，木柴永远是不够烧的。 回头，也可以去镇上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买一些煤炭回来。 她的房子现在外面都修好了，如今只剩下一小半围墙还有屋子里一些角落要修葺一下。 这些今天都能做完。 柴棚什么的也都已经搭好，柴砍回来正好放里面。 只是小山岙围着的这一圈山都做了陷阱，不认识路的进去比较危险。 何耀祖一听到鹿娆要去砍柴，端着搪瓷缸里的热茶过来：“我带你上山去砍。” 鹿娆看着老支书花白的头发，哪里肯劳累他。 “不用了支书爷爷，我去隔壁大山岙的山里砍就成。之前我听张奶奶他们说，我们可以去那里砍柴的是吗？” 正好，经过昨晚这一闹，她也想去看看具体的情况。 昨晚她就想过了。 她得在大山岙里，有个自己的人。 今天，就去物色一下人选。 何耀祖听鹿娆这么说，沉吟地点点头，孩子是要自己去闯闯的，加上都已经知道鹿娆身手不错，他们不拘着。 “成，那你注意安全。” 何耀祖专门给鹿娆磨了柴刀，张春花给鹿娆煮了生姜红糖水装在一只小热水壶里，让鹿娆带着。 “觉得冷了就喝，咱这山里温度低，身体失温是很危险的。” 鹿娆接过来：“谢谢张奶奶。” 鹿娆背着箩筐，轻轻松松地出门打柴去了。 她没有特意避着人，从山涧穿过去，大大方方地背着背篓往山上去。 经过知青点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里围着一群人，何广兰还坐在院子外面，嚷着不见到乔述心就不走。 王建国翻着白眼，气得头顶心的头发真是越挠越少。 他一张大脸使劲地凑在何广兰面前，瞪着牛眼问她：“你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真的失心疯了？是疯了吗？” “啪！”何广兰给了他一巴掌。 王建国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她是真的疯了！给我套牛车，我去把乔知青接回来救她！” 他说完，根本不顾周围人的反应，拔腿就冲了出去。 心里想着，他娘的可算找到机会把乔述心那个不省心的给弄回来了。 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还想一直住在医院里！ 前两天的钱都还是他垫的，回家差点被他婆娘给挠秃噜。 “也不知道那个徐知青问家里要的钱到了没有，算了，赶紧给他们拉回来，不然最后还得大队里贴钱！” 他说干就干，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麻利地赶着牛车去镇上接乔知青去了。 这一巴掌，他挨得不冤！ 鹿娆远远地看着，心里对王大队长的能屈能伸肃然起敬。 她没有多待，转身就去了山上。 只是在路边发现一截半枯死的木头，想着造型不错，回头可以放在院子里当造景。 结果整棵拔起来，找了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收进空间，竟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75章 系统终于升级啦 鹿娆突然感受到空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紧接着。 就听到系统高兴地喊道。 【主人，我感觉到自己和空间联系地更紧密了。】 “这是升级了？” 鹿娆若有所思。 自从之前融合从乔述心那里捡漏来的第二个空间后，她就隐隐有种感觉。 觉得系统和她的空间更加融洽了，仿佛系统本就和空间是一体的。 “之前空间融合后升级，田地和山脉都广了一些，灵泉增加的速度也加快了。 “那么，如果空间继续升级，是不是就能让间间也升级？” 她空间里，田地和山脉都光秃秃的，更远处还蒙着一层迷雾。 但刚刚将断木放到沃土上时，却感受到波动。 鹿娆试着用意识控制断木，将它移栽到了远处的山脉中。 就在断木的根系埋进泥土的那一刻，系统兴奋地道： 【主人，我升级了！】 【我的扫描范围扩大了0.1米！】 “恭喜你间间。” 鹿娆很高兴。 这个办法果然可以。 【是主人厉害，主人好聪明！】 【主人，你有没有感觉到空间也扩大了一丢丢？】 “有，山脉扩大了0.1平方米。” 鹿娆也感觉到了。 空间的变化虽然微乎其微，但因为她可以感知空间的任何变化，因此哪怕一丁点变化也能觉察出来。 鹿娆之前的推测是对的。 空间升级，系统也能升级。 而之前两个空间的融合，应该是使系统的升级达到了开启的阈值。 此后，空间每升级一点，系统也能跟着升级了。 【太棒了，好棒好棒！】 系统如果有实体，这会一定在疯狂转圈圈。 她们以前试了很久都没找到明确的升级方式，只能随着鹿娆长大，每年增加一两米的扫描范围 速度实在是慢。 【主人，你说我是不是原本就是要配合这个空间来使用的？】 【不然怎么空间升级，我也能跟着升级呢？】 “有这个可能。” 鹿娆若有所思。 只可惜之前从乔述心那里捡漏来的第一个空间玉佩在融合后就消失了，不然还能查一查这块玉佩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不然怎么她从出生就获得的系统，能和玉佩中的空间配合呢？ “以后有机会再查吧。” 鹿娆也不纠结。 既然移栽植物进空间能让间间升级，那之后就有事干了。 鹿娆观察了下四周，这会她还在山脚往里不远，周围随时都可能有人过来。 她背着背篓，拎着柴刀往山里走去。 沿途遇到了两个大山岙的村民，也在拿着柴刀砍柴。 “鹿知青，你也来砍柴啊？”两位妇女看到鹿娆，友好地笑了笑。 鹿娆认得她们，之前她骑自行车回来，对她看西洋镜的就有她们两人。 鹿娆礼貌地冲她们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往里走去。 张二妮和王桂芬见鹿娆跟自己打招呼，都是一愣。 “她竟然愿意搭理我们？那位方知青不是说这位大小姐眼高于顶，脾气大很不好惹吗？” “听她胡扯，鹿知青要是不好，小山岙里那群婆娘能对她那么护着？我之前听到那位方知青和乔知青在那里聊鹿知青呢，肯定是这两人想败坏人家小姑娘名声。” …… “方红英，乔述心……” 鹿娆眸光冷了下来。 这两人，原来一来知青点就在背后造谣她了。 鹿娆想起剧情里，她后来被方红英帮着乔述心造谣地百口莫辩，拳头硬了。 【哼，方红英的嘴怎么那么坏啊。】 【主人你现在跟她根本没有交集，她都能传你的小话。】 “回头就去收拾她。” 鹿娆在心里道。 方红英如果不来惹她也罢，招惹她，那就前尘旧账一块算。 她转身拐入旁边一条小道，又走了一段距离，直至四周围都没了人。 她开始一边砍柴，一边往空间里栽树。 山里林木茂密，大大小小的树木都有。 鹿娆挑的是一些小树苗，这样拔出来也不惹人注意。 间或也收几棵长得紧密的大树，取出来后把坑用土填实成，上面盖一层腐叶。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收。 脑海里，都是系统兴奋的播报声。 【扫描范围增加0.1米。】 【扫描范围增加0.1米。】 【扫描范围增加0.2米。】 …… 跟掉金币似的，听着仿佛有瘾，很上头。 只是一直用自己的意识种树，非常损耗精力。 鹿娆才种了一小时，就已经感觉到疲惫了。 “看来，不能一直用精神。” “嗯？刚刚有一个数据增加了0.2米？” 鹿娆这时候发现增加的数据有个不一样的，赶紧和系统一起检查起来。 【是那只小鸟。】 “是因为它。” 鹿娆也点头道。 刚刚她看到有只幼鸟快冻死了，就随手捡起来扔进了空间。 没想到，竟然让系统的扫描范围增加了0.2米。 她赶紧又在四处寻找起来，忽地听到一阵簌簌的响动。 【是兔子。】 系统小声提示。 鹿娆悄么声地摸出弹弓，快步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果然看到灌木丛里躲着一只灰色的野兔，听到动静，它拔腿就跑。 鹿娆拉起弹弓。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响，弹珠精准地打在野兔的腿上，野兔一头歪在了地上。 【主人真厉害。】 系统夸夸夸。 鹿娆莞尔。 这是习武之人的基本操作罢了。 她跑过去，借着一棵大树作遮掩，将挣扎的野兔飞快地扔进空间。 【主人，我的扫描范围增加了0.5米！】 系统兴奋地说道。 “果然，活物升级更快，物体越大，增加越多。” 活物如此。 那么，人呢？ 鹿娆想起昨晚扔进空间还没处理的张为民。 他现在被扔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整个人处于昏迷状态。 鹿娆试着用意识将张为民提起来，扔到黑土地上。 空间并没有升级。 但是。 张为民苏醒了。 只是他双眼空洞，跟个傀儡一般。 鹿娆动念间，便能掌控他。 鹿娆知道，在她的空间里，她便是主宰。 【哇，空间升级后跟之前大不一样了。】 【主人，他可以活动吗？】 “应该可以，我们先做个实验。” 鹿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拔了几棵小树进空间，先用意识将张为民提到山脉上，丢给他一把锄头，指挥他种树。 张为民一点都没反抗，扛着锄头就认真地刨起坑来。 不管他以前会不会种树，此刻在鹿娆意识的操控下，他就是会的。 他不一会就刨好坑，麻利地将小树种了进去。 这比鹿娆自己进空间种地，或者用意识操控要省力多了。 【哇好听话！】 【主人，以后有人帮你干活了！】 小系统比鹿娆还兴奋。 实验还没结束。 鹿娆等张为民把扔进去的小树苗都种完，用布蒙上了他的眼睛。 第76章 剁剁剁 他就恢复了清醒，一出来就警觉地转头看四周。 “谁？是谁……” 他慌张地询问着，声音里透着疲惫。 “我怎么了，为什么感觉有点累，我干什么去了？” 累就对了。 鹿娆一把将他重新拽入空间，让他继续干活。 【哇，免费的劳动力。】 【等回头放他出来的时候，他是不是要累死？】 【主人，将他上交之前，我们先让他好好干一阵子活吧，不然太便宜他了！】 “嗯，就这么办。” 鹿娆就是这么打算的。 谁让张为民要当敌特下线？ 鹿娆和他不共戴天。 她决定，等顾玉成和何广兰母女撕得差不多了，把他也扔进空间干活。 现在倒是有点后悔给何广兰用那么烈性的药了。 不然把她也抓进来干活，累死她才解气。 至于乔述心和徐正阳这两个男女主，鹿娆是绝对不会让他们接触空间的。 【有天道光环在，鬼知道他们接触空间后会不会掠夺。】 【不能冒险不能冒险。】 “嗯，安全第一。” 一人一统商量着，继续砍柴和移栽树苗。 鹿娆将砍的柴大部分都偷渡进了空间，留一部分装进背篓里。 看到野物也会打一些收进空间。 鹿娆没练过打猎，但打弹弓的准头不错，五次里能打到四次，一会下来也打了三四只出来觅食的兔子和野鸡。 至于野猪狍子那些大型动物，在山的外围一般是见不到的。 鹿娆今天第一次上山，只打算在外围逛一圈，先熟悉一下环境。 “野物能让空间升级加快，回头狩猎队进山的时候，间间，我们也跟着一起去。” 鹿娆本来就想跟着狩猎队进山，如今是更得去了。 系统当然一百个赞成。 就这么一直收了快三个小时，鹿娆才累得挑了一棵大树爬上去坐着休息。 从背篓里拿出张奶奶煮的红糖姜茶，倒了一杯，靠在树上慢慢喝着。 姜茶辛辣甘甜，才几口下去，就感觉整个肚腹都暖和了起来。 心里也感觉暖暖的。 耳边听着小系统兴奋的声音。 【主人，我刚刚升级了30米，现在扫描范围到达60.5米了！】 “恭喜你间间。” 鹿娆觉得刚刚的劳累都值得了。 这三个小时，抵上了她和小废物十五年的努力。 “休息一会，我继续帮你升级。” 【谢谢主人。】 系统幸福地都快哭了。 鹿娆又用意识查看了下空间里的张为民。 见他仍在勤奋地种树，就没再去管他。 她将一整杯姜茶都喝完，从空间里取出一叠之前王妈蒸的枣泥糕。 当时是刚蒸好就被鹿娆收进空间了，这会还冒着热气。 鹿娆一连吃了五六块，又拿出一只卤鸡腿慢慢地嚼起来。 【主人，前方五十米有人过来了。】 小系统突然小声提醒道。 看。 刚刚升级完。 这就派上用扬了。 鹿娆夸了小系统一句，便在树干上站起，摸出爷爷送给她的那只精致小巧的望远镜看向系统提示的方向。 果然。 那里走过来一个人。 “姚盼弟？” 鹿娆对她印象深刻。 因为，她今天又抱着她的那口大铁锅，背上还背着一只背篓。 鹿娆正好奇姚盼弟背着铁锅上山干什么，就见她已经在三十米外一处树少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 姚盼弟放下铁锅，卸下背上的背篓，在旁边找了几块大石头，飞快地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把铁锅摆了上去。 然后从背篓里拿出一只宰杀干净的野鸡，一把柴刀，一块砧板，一只热水瓶，一只搪瓷盆里放着一小包面粉，一堆油盐酱醋…… 【哇，她要在这里埋锅造饭吗？】 【真是个人才。】 鹿娆觉得也是。 但随即就明白了，在知青点吃的是大锅饭，开小灶会被所有人盯着。 姚盼弟想到山上偷偷吃点好的并不奇怪。 但鹿娆又觉得。 “她不像是贪口腹之欲的人。” 剧情里，关于姚盼弟的描述很少，虽写到她背着一口大铁锅下乡，但从来没写过她为自己做饭。 而她后来被乔述心弄死，仅仅是因为姚盼弟在知青点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乔述心认为她冷血无情，是最自私的人。 “姚盼弟，就是一个沉默寡言，永远都在闷头干活的二傻子。” 这就是原书对姚盼弟的描述。 果然。 鹿娆很快就看到，那边又过来了一个男知青。 这个人二十岁左右的模样，中等身材，脸有些白，穿着一件崭新的军大衣，下半身穿着厚棉裤，毛毡帽子也是新的，看上去家里条件不错。 他是小跑着过来的，见姚盼弟麻利地剁着鸡块，好奇地打量了她两眼。 “你还真会做饭？动作挺麻利嘛。” 姚盼弟低头，沉默地剁剁剁。 男知青自讨了个没趣，讪讪地问道：“什么时候能开饭？” 姚盼弟剁剁剁：“二十分钟。” “成。”男知青抬腕看了下手表，想说过二十分钟再过来，又觉得太冷了，见姚盼弟熟练地升起了火，二话不说就抱了块石头过来，坐在锅边烤起火来。 姚盼弟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架锅，倒油，下葱姜蒜爆香，然后将剁好的鸡块放下去炒。 把鸡肉炒黄之后，放料酒酱油，随后从热水瓶里倒了一些热水在锅里，让大火烹煮。 她又麻利地和了面，捏成一个个小饼子，围着炖着的鸡肉在锅里贴了一圈。 这就是贴饼子了。 鹿娆闻到了香味，感觉这姚知青做饭应该是个好手。 她带着欣赏的目光，看完姚盼弟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便悄无声息地爬下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下山前，她还要再移栽一些树木花草进空间，再砍一些柴。 跟张奶奶约好了十二点回去吃午饭，算上回去的路程，还能在山上待一个小时。 只是半个小时后。 当鹿娆背着一背篓柴经过之前歇脚的那棵大树时，远远就听到了争吵声。 系统立刻扫描出来，小声向鹿娆汇报。 【主人，姚知青和那位男同志吵起来了。】 第77章 他太不要脸了 前方，姚盼弟正和那位一起吃饭的男知青面对面站着，两人在争执。 姚盼弟捏着拳头：“余建军同志，你太不讲道理了，之前明明说好是一块钱一顿饭。” “余建军？原来是他。” 鹿娆挑了挑眉。 这位余建军也是这次来的新知青，是书中乔述心在知青点的头号舔狗，一个炮灰男配。 剧情里，他无脑喜欢乔述心，前期自以为是地欺负了很多跟乔述心不对付的人。 只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此人在乔述心和徐正阳确立关系后破防了，对乔述心死缠烂打。 最后想对乔述心用强，混乱中被徐正阳当扬击毙。 妥妥男女主感情的调味剂。 而此时。 这个调味剂正用揶揄的目光打量着姚盼弟，把手里的五毛钱递到她面前： “这顿饭，是不是你也吃了？我给你五毛钱有什么问题？” 姚盼弟没接钱，咬着牙说道：“我吃的是属于我自己的那一份，我问过你你说吃不下了，我才把剩下的那些都吃了。我跟你交换的，也只是你吃一顿饭的量，让你吃到饱。 “现在外面鸡肉三毛一斤，还得要票，你刚刚吃了我大半只鸡几乎有两斤，还吃了那么多贴饼子，五毛钱根本不够。我做到了跟你交换的条件，你就得给我一块钱。” 余建军丝毫不慌，慢条斯理地说道：“可你的野鸡是山里打的，柴火也是山里的，水是大队部的水井里打的，你就是出了点油盐酱醋，一点面粉和做饭的功夫，我给你五毛钱，你已经是占便宜了。” 姚盼弟：“油盐酱醋也很费钱！” 余建军跟听不到似的，拿眼睛看四周：“这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属于公家的，你私自在这里打野鸡开小灶卖钱，这是占用公家财产牟利。如果我告诉大队里的人，你说他们会怎么对你？” 本来这种事村民们都会干，民不举官不究，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就行。 可若是有人举报，故意说你侵夺公家财产，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现在风头正紧，很容易上纲上线，一旦闹大后果不堪设想。 余建军还不放过，又说道：“姚知青，你已经在知青点被众知青排挤，不想还被大山岙的村民们排挤吧？” 姚盼弟紧咬着唇，死死地捏住了拳头。 余建军继续说道：“你下乡那天割伤乔知青的手却一毛钱都不肯赔给人家，她都那么可怜了，你丝毫没有同理心。被人排挤是你活该。以后做人，还是别死要钱！” 余建军说完，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姚盼弟死死地瞪着他。 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余建军就是故意在坑她。 乔述心到知青点后就一直扮可怜，把新来的知青和老知青都给哄住了，现在除了跟乔述心不对付的张美琳和徐知微，其他人全部都孤立她。 要不是被集体孤立，她也不会冒险和余建军约在山上交易。 “是乔述心自己撞上我的锅弄伤的手，我已经赔给她两块钱了！” 姚盼弟气愤地说道，“这件事大队长和支书都可以证明！” 她是一毛钱都舍不得赔，可她也想在大山岙好好生活下去。 乔述心狮子大开口，要她十块钱，是王大队长做主，才让她赔了两块钱。 她的每一分钱，都是从牙齿缝里省出来的。 她那么艰难，才攒到一点钱，每一分每一里，她都心疼。 “我靠自己劳动赚钱，不丢人！” 姚盼弟低吼道。 余建军听到姚盼弟的话，嘲讽地摇摇头，连看都懒得看这土妞一眼。 可下一秒，他感觉后脖子一阵剧痛。 他缓缓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拿着一段木头打他的姚盼弟。 姚盼弟将木头用力扔到地上，呸了他一口：“这一棍子抵你少给的五毛钱，扯平了！” 她说着，回去背起自己的锅和大背篓，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你！”余建军气急，正要破口大骂，姚盼弟回头凶悍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即闭上了嘴巴，转身就走。 小系统看到这里，忍不住说道。 【又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孬种。】 【欺负女同志算什么本事，这个余建军真是令人瞧不起。】 【姚知青干得漂亮，就是打他一棍子太少了。】 鹿娆则是看着正好朝她这个方向大步走来的姚盼弟。 剧情中对姚盼弟的描述不多。 倒是没想到，她原来是这样一个性格。 有仇必报，恩怨分明。 姚盼弟急匆匆赶着路，她昨天发现了一只蜂巢，今天拿了绳子过来，准备爬下去把蜂蜜掏出来。 忽然。 她停了下来，瞪眼看着前面。 鹿娆友好地冲她点了下头，背着背篓往旁边走去。 “是去小山岙的那位鹿知青。” 姚盼弟认得鹿娆。 当时鹿娆是唯一一个被拖拉机接走的知青，后来她也听说小山岙的村民们很喜欢鹿知青。 她不信方红英和乔述心嚼舌根说这位鹿知青很坏。 能让那么多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家都喜欢鹿知青，那她，品行应该不差。 鹿娆刚走出十几米远，突地听到姚盼弟叫她。 “鹿知青。” 姚盼弟有些紧张地看着鹿娆，视线落在她背篓里的柴上面，问道：“你需要柴吗？我可以帮你砍，一分钱一捆。” 她比划了一下到自己肩膀的高度。 “这么高的一捆，一分钱一捆。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一天给你砍十捆。当然，你不需要也没关系，当我没说。” 这几天，她也问过其他知青。 但大部分知青手头都不宽裕，且他们听了乔述心的卖惨，都不信她。 她刚刚问鹿娆，也是、想试一试。 鹿娆静静地看着姚盼弟。 她身高一米六左右，身体结实，应该是干惯农活的。 莫名想起刚刚姚盼弟红着眼睛喊的那句“我靠自己劳动赚钱，不丢人！” 是啊，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有什么丢人的？ 鹿娆也确实不想一直把时间浪费在砍柴上面，雇个人砍柴是个好办法。 她没多思考，便点点头：“可以，你每天下午五点把柴放到山涧入口，我会来取，钱现结。” “好！”姚盼弟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又是一笔进账，一天一毛十天就是一块钱，有钱赚心里就不慌。 “鹿知青你放心，我会给你砍最好用的柴。”她郑重地保证道，“我砍柴有经验。” “好，有劳。”鹿娆也露出一个笑容，背着背篓离开了这里。 身后，姚盼弟一直目送着鹿娆离开，赶紧拿出柴刀在周围砍起柴来，一边砍一边朝着她发现蜂蜜的那处断崖靠近。 鹿娆沿途又避着人收了些小树苗进空间，让张为民在山脉里一刻不停地种着。 中午到老支书家吃过午饭，歇了一会午觉便又上了山。 这次，她的主要目标是收动植物，继续帮系统升级。 等傍晚下山的时候，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第78章 男主暴露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喜悦。 【主人太棒了，我已经可以扫描到100米的范围了。】 【可惜暂时升级到上限了，好可惜啊。】 “没关系，等空间升级时你还能继续升级，我们一起努力。” 鹿娆鼓励道。 刚刚她把最后一棵树苗扔进空间的时候，就感知到山脉的承受已经到达极限。 而系统的扫描范围，也正好升级到了100米。 山脉暂时不能种植物了。 鹿娆研究了一番，发现应该是要让植物成长起来，之后才能继续移栽。 “空间还有那么多沃土，回头就把这些土地都种上粮食，间间应该能继续升级。” 【是的是的。】 【主人，我会加油的。】 【间间帮你种地！】 “就是不知道空间里的生长速度如何，回头实验一下。” 一人一统友好商量着，快步下了山。 老远就看到知青点那边又热闹了起来。 【主人，乔述心和徐正阳都回来了。】 【哈哈哈他们两人脸色好臭。】 鹿娆在离他们一百米左右，便挑了个不惹眼的地方停了下来，直接让系统直播。 知青点的院门口。 乔述心被疯疯癫癫的何广兰和怒海滔天的顾玉成一前一后地拦住了。 乔述心脸上被打肿的伤已经好了，但脸色很苍白，唇也是苍白的，明显看上去虚弱了很多，还时不时咳嗽两声。 【主人，她落水受寒没治好，看样子徐正阳没帮她请到名医嘛。】 【男主的爱怎么打折了呢，哎。】 【剧情里，他可是说倾家荡产也要治好她的深情男人啊！】 【哎呦呦，发疯的娘愤怒的爹破碎的女儿逃离的备胎，这一家子可真热闹。】 听听小系统这阴阳怪气劲儿。 但鹿娆觉得它总结得很到位。 他们各闹各的。 只有王建国这位大队长，生无可恋地在一旁拦着。 他就奇了怪了，真的是没见过哪个下放人员像他们这样牛气的。 他们忘记自己是来这里改造来的吗？ 咋不上天呢？ “我回头就去举报，等上面来人办你们，让你们牛！” 王建国咬着牙，死死盯着他们以防闹出人命来。 而顾玉成压根不管他的，他的暴戾已经克制不住了，正疯狂扯着乔述心输出。 “我那四箱子财宝呢？你拎去火车站的那两大包东西呢？那都是老子的东西，你还给我！” “别跟老子说你没拿，我那四箱东西可是亲手交到你手上的，你说丢了就真的丢了？” 顾玉成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还是昨天晚上何广兰被人救回来后跟他提起，他才想明白自己是被这个女儿坑了！ 何广兰说了，只要让乔述心按照她说的进山找东西，就能让他们以后吃穿不愁！ “把东西拿出来，拿不出来你就得帮我做事！”顾玉成越说越气，直接给乔述心一巴掌。 乔述心捂着脸，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有气无力地说：“我真的一样都没有拿。” 她心里已经烦躁地要死。 今天在镇上的时候，徐正阳收到沪市的信了，说没有找到她在火车站被偷走的那两包东西。 而徐正阳家里不知道给他写了什么，自从他看到那封信后状态就一直不对劲。 乔述心想到这里，就不由地去找徐正阳，想让他帮一下自己。 之前她在鹿家公馆被那些族亲刁难，他不是也帮她了吗？ 可当她的目光与徐正阳对上，徐正阳却蹙了蹙眉，竟然往后退了一步。 徐正阳这会也很烦。 今天他满怀期待地去邮局拿信，结果却看到家里说，他们藏在沪市的几处藏宝点被洗劫一空，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偷走的。 最要紧的是后面发过来的一封电报。 “二叔去京市出差，怎么会失踪了呢？” 徐正阳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徐家已经在四处找他二叔，可在他回来前，还是没收到新的电报。 “徐大哥。”乔述心看到徐正阳的反应，咬了咬牙，还是叫了他一声。 她已经都摸清楚了，现在知青点这些知青中，只有徐正阳家实力最强。 他帮她出头，效果最好。 徐正阳听到乔述心叫自己，下意识朝她那边看了一眼。 但当看到她脸色惨白一副随时都要倒的样子，还被顾玉成拉扯咒骂着，突然就觉得这个女人好衰。 明明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感觉春风拂面，浑身特别舒服。 怎么短短几天而已，此刻看到她就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憋屈呢？ “不对，我自从遇到乔述心后，似乎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跟鹿娆告白被她拒绝，下乡却搞错地方没跟鹿娆分在同一个地方，一来知青点就丢东西，现在徐家藏宝地点被洗劫一空，我二叔还失踪了！” 徐正阳越想越心惊。 这些，都是在认识乔述心之后才发生的。 他从小就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直觉，和有的人在一起让他如沐春风，那个人就会在很多方面助力他。 从小到大，他就是靠着这种直觉与人交往，换取对自己有利的人脉。 凭着这一点，他在徐家子孙中脱颖而出，是其他兄弟姐妹无法企及的。 刚开始认识乔述心的时候，他也如沐春风，自觉地就跟她走得近一些。 可现在！ 徐正阳蹙着眉，想跟乔述心撇清关系，但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不舍得了。 最后，他只略显僵硬地说道：“乔知青，你我都是知青，叫徐大哥太亲密了。你以后还是叫我徐知青吧，或者徐同志都可以。” 乔述心都惊了。 鹿娆也挑了挑眉。 【哇哇哇，主人你看到徐正阳刚刚的脸色变化没？男主这是对女主祛魅了吗？】 系统那叫一个兴奋。 鹿娆若有所思地道：”恐怕不止是祛魅这么简单。 “刚刚徐正阳的反应，明显是在衡量乔述心的价值。现在，他估计是觉得乔述心的价值没有想象的高，想跟她保持距离试试看效果。” 【难道男主不是对女主无脑宠，而是因为她的女主光环对自己有利才跟她亲近？】 【嘶，那岂不是他才是最狠的那个，乔述心顶多是个挡箭牌？】 “间间，你可能真相了。” 鹿娆仔细回忆着剧情里的细节，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徐正阳才是比乔述心更恶的人，他们徐家，藏得可真够深的。” 鹿娆眼神冷了下去。 有之前徐嘉写给徐正阳的那封密信打底，鹿娆觉得自己如今怎么想徐正阳都不为过。 而她刚开始，竟然都没察觉出来。 【主人，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他的男主光环在保护他？让他自动隐形在了女主身后？】 间间又真相了。 鹿娆倒是不慌。 对付徐家和徐正阳，她和爸爸已经在开始了。 眼前。 徐正阳说完那句话就站得远了一些。 乔述心正要表现地伤心欲绝，就被顾玉成强行扯到了一边。 听着顾玉成压着声音把何广兰吩咐他的话说了，鹿娆才放心。 乔述心不答应，顾玉成面色阴沉，压低声音道：“难道你想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私生女跟鹿家没有关系？没有鹿家大小姐这个身份，你更不用想找到鹿家宝藏！” 乔述心一下被捏住了命脉。 她现在一无所有，过得甚至比上一世还要糟糕。 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鹿家那批宝藏。 她摸了摸一直被自己贴身藏着的那只锦盒，这是火车上那个混混塞给她的。 她几次想扔掉，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最后关头都没扔出去。 最终，她咬了咬牙：“好，我答应！” “这才像话，乖乖等通知。”顾玉成这才满意地走了。 何广兰疯笑着，凉飕飕地瞥了乔述心一眼，也跟着走了。 乔述心气得牙都要咬碎了，但无可奈何。 而他们都没看到，鹿娆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顾玉成。 在一个拐角处，鹿娆趁没人注意一把将顾玉成拽进空间，跑到一个死角，把他蒙上眼睛捆住手脚后丢出来。 然后，鹿娆将空间里那台索尼携式全晶体管录音机，拿了出来。 PS：73章修改了下，鹿娆在套何广兰话的时候录了个音。 第79章 哈哈哈哈哈哈 “你同时有几个相好？他们都给你钱？” “没数过，数不清了，谁有钱我就跟谁好。那群人跟吸血鬼一样，我不找男人要钱怎么供应得了他们？” “乔述心是谁的女儿？” “我怎么知道？没看到她姓乔吗？瞧着像谁，她就是谁的孩子呗。”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顾玉成的拳头捏得嘎嘎响，整个人都气得在发抖。 “娘希匹的！那个臭婆娘，那个臭婆娘，竟然敢骗我！ “我给了她那么多钱，她竟然敢骗我！她连乔述心是谁的女儿都不知道，竟然还敢说是我的，哄我把她带回鹿家！ “死三八，竟然敢给我戴绿帽子！” 顾玉成疯了。 完全不思考为什么有人会给他听这个。 鹿娆用粗哑的声音，好心提醒道：“何广兰是敌特，心狠手辣，你可别被她轻易弄死了。” “啊！” 顾玉成发疯地大喊。 但鹿娆知道，她这位二叔听进去了。 他最怕死了。 如今知道何广兰的真面目，哪怕疯神散让他暴戾，他还是会小心一点。 当然。 也没指望他多有脑子就是了。 见差不多了，鹿娆将顾玉成收进空间解开束缚，然后把他扔得离牛棚远一些。 让他慢慢走回去，路上吹吹冷风，好好思考一下该怎么找何广兰闹。 看着顾玉成抖着腿，气到头顶冒烟地往牛棚走，鹿娆这才慢悠悠地往山涧走去。 这会过去收完姚盼弟的柴，回去正好吃晚饭。 【主人，顾玉成和何广兰能打得起来吗？】 【何广兰就算心态崩了还是能把他当狗一样玩，希望顾玉成给力一点啊。】 “没事，晚上我们来验收成果。”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系统一听就兴奋了。 路上经过知青点，发现乔述心还坐在院子里哭。 余建军这个舔狗正围在她跟前安慰着。 “乔知青你别哭了。大队长已经去跟上面反应了，他们这帮下放人员这么嚣张，肯定会挨收拾的。 “你先喝点红糖水，暖暖身子。” 乔述心本来还在哭的，听到红糖水时顿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可怜又倔强地看向徐建军。 “是不是我做得哪里不好，才会让他们一个个的都要来欺负我？” 说着，那眼泪又跟断了线似的。 可把余建军给心疼的，忙将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塞她手里，柔声安慰道：“不是的，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是别人犯贱，跟你有什么关系？” 乔述心难过地垂下眸，两只手紧紧地捧着搪瓷缸子，脸对着冒出来的热气，难过地仿佛说不出话来。 “哼，想喝就直接喝，咽口水的声音十里地外都听得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张美琳白了乔述心一眼，拉着徐知微就进了屋里。 乔述心暗暗捏紧了搪瓷缸子，悄悄瞥了眼余建军，见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张美琳的话，这才暗暗收回视线。 余建军这会心里眼里都是哭得凄美的乔知青，忙指指红糖水：“你快喝。” 乔述心可怜巴巴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余知青。” 然后，低头抿了一大口。 烫得差点吐出来，但喉咙渴望地吞咽着，一下就把糖水都咽了下去。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真的是好多天没吃过一顿饱饭，没尝到过一点甜了。 “乔知青你别哭，慢慢喝。”余建军都要心疼坏了，“我那还有，回头再给你。” 乔述心眼泪汪汪地抬起头：“余知青，你真好。” 余建军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而乔述心，已经低头继续喝起来，抿了一大口又一大口。 远处。 徐正阳全程看着这一幕，抿了抿唇，眼神讳莫如深。 “让余建军去试一试乔知青的霉运也好。” 突然。 他似乎看到了一道人影，人一下冲出了知青点。 “鹿娆！” 徐正阳喊着。 可前方，只剩下鹿娆的背影。 鹿娆看完戏，早飞快地离开了，头都没有回。 徐正阳想追上去，可看到前方只有窄窄一条道的裂缝，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脚。 他已经从乔述心那里知道，就是鹿娆将她扔下地下河的。 乔述心想报公安，是他以替她交医药费作为交换，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鹿娆，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徐正阳看着鹿娆飞快远去的背影，不甘地喃喃。 他自认为，在对待鹿娆时非常的尊重她了，她怎么一直躲着他似的？ 而知青院子里，乔述心眼睁睁看着徐正阳为了鹿娆冲出去，眼里的嫉妒都快冒火了。 但她还得死死地压着，低头拼命喝着烫死人的红糖水。 这是她最近吃的最好的东西了，她不甘错过。 …… 而鹿娆那真是一刻都没有停留，看完戏就走。 只是走到山涧入口时，却没有看到姚盼弟的身影。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五点钟。 正奇怪，就看到前方出口那里，正站着一个原地跺着脚往手里哈气的女孩子。 正是姚盼弟。 在她身边摞着好高一摞柴。 “鹿知青。” 姚盼弟见到鹿知青过来，挤出了一个笑容。 看得出来，她不擅长笑，也不爱笑。 鹿娆走过去，想了想，问了一句：“背着这些柴走过来，怕吗？” 姚盼弟一愣，从来没人问过她怕不怕。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走第一趟的时候很怕，后面第二趟第三趟，就没那么怕了。” 鹿娆点点头。 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把柴这么辛苦地背到山涧这头来。 只是个苦命的女孩子，想尽量做得好一点留住自己唯一的顾客。 鹿娆尊重她。 痛快地付了钱，说道：“以后每天这个点把柴送过来就好，如果天气差刮风下雨，就缓一缓，等天气好的时候再补上就行。” “成。”姚盼弟知道鹿知青这是体贴人，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从来没人替她考虑过。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像她家人那样，认为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没做到，就是她不尽心，逼着她豁出命去也得为家人服务。 姚盼弟深吸一口气，从身后背着的背篓里取出一只小瓦罐，塞到鹿娆手中。 “这是我今天在山里找的野蜂蜜，送给你尝尝。” 说完也不好意思看鹿娆的脸色，扭头就走。 鹿娆诧异地看着这罐野蜂蜜，想了想，叫住了她。 第80章 他们手里端着家伙 鹿娆礼貌地问了一句。 姚盼弟一愣，随后摇摇头：“我不吃蜂蜜。” 她的蜂蜜是准备拿去换钱的。 现在糖都精贵，蜂蜜也珍稀，她一勺都舍不得吃的。 鹿娆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痛快地说道：“那你如果还有蜂蜜的话，可以换给我，我都要。 “若是有野货什么的，也可以换给我。我按市价收。” 她可以从傅铁牛同志那里收野货，自然也可以跟姚盼弟收。 空间的小木屋能保鲜，东西放多久都不会坏。 她已经从剧情里知道，往后野生的东西会越来越难得，不如就从现在囤起来。 鹿娆想到这里，忽然心思一动，加了一句：“动物的话我优先收活的，活的价格高一些。刚打死的也行，你放好血给我。” 不放血，那肉就会很红，肉质就没那么好了。 “你都要？”姚盼弟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忙道，“好，我有货了就给你送过来。” 她说着，从背篓里拿出剩余的蜂蜜递给鹿娆。 鹿娆掂了掂，约莫是两斤的量。 系统扫描了一下也提醒道。 【主人，有两斤蜂蜜。】 【外头这种正宗的野山蜂蜜，卖2.5元一斤左右，如果是槐蜂蜜就要更贵一点，它这是普通野山蜂蜜。】 鹿娆心中有了数，拿出五块钱递给姚盼弟。 “大约两斤左右，五块钱，你能接受吗？” “可以。”姚盼弟点点头，把刚刚从背篓里拿出来的用茅草编的一窝鸟蛋递给鹿娆。 “这个算蜂蜜的搭头，送给你。” 鹿娆看了下足有六个鸟蛋，也不矫情，接过来道：“多谢。” 她把鸟蛋和蜂蜜都放进背篓，一手提了一捆柴就往山谷里走去。 姚盼弟看着鹿娆的背影，两只手里紧攥着那几张毛票，眼圈却是慢慢地红了。 没人知道，这是她第一次拿到这么大一笔钱。 足足有五块零一毛钱。 她在家里累死累活，有时候拿回来的比这更多，她家人拿去换了钱却从来没给过她一分。 下乡来到知青点，一来就赔了乔述心两块钱，那是她所有的钱。 用仅存的一点面粉和调味料做红烧鸡块和余建军做交换，却被他坑掉五毛钱，连本都没拿回来。 姚盼弟不爱哭，也不爱笑，但此刻，眼睛却被泪水模糊了。 她狠狠地擦掉眼泪，对着鹿娆离去的背影鞠了一躬，背着背篓转身朝外面走去。 “姚盼弟，你会活得越来越好！” * 鹿娆将柴火直接搬去了自己的新房子。 柴棚里已经放了一些她白天砍回来的柴，把从姚盼弟那收的放进去，规模就可观起来了。 姚盼弟砍的柴确实不错，没有一根是小于手臂粗的，大部分都有小腿那么粗。 这种柴经烧，回头劈开可以直接放进壁炉里当柴火。 鹿娆收拾完，提了两捆去了老支书家。 对于鹿娆今天独自一人去山上打柴，何耀祖和张春花嘴上说着放心，但还是像担心自家孩子那般有些挂念的。 见鹿娆提着两捆柴脚步轻松地过来，两人才放心地露出笑容。 “累着了吧？今天可是在山里跑了一整天，去暖暖手，马上就开饭了。”张春花忙招呼鹿娆。 何耀祖则是接过鹿娆手里的两捆柴，笑着说道：“铁牛今天去镇上买了肉回来，晚饭咱们吃猪肉白菜饺子。” “那正好，我带了老陈醋过来。”鹿娆变戏法似地从背篓里拿出一瓶刚刚从空间偷渡出来的陈醋。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拿东西过来，张奶奶这里都有的。”张春花嗔怪地道。 鹿娆笑着拎起东西进了屋。 猪肉饺子很好吃，只是傅铁牛同志又出去了，没吃到他自己买回来的肉。 鹿娆如今也是知道了，当初朱瑶姐他们说得确实没错，这位傅大队长神出鬼没，难得见上一面。 吃完晚饭，周大娘她们过来一起商议明天帮鹿娆办进屋酒的事情。 时间过得确实很快，鹿娆的新房子已经晾好了，明天就是之前定好的搬新家的日子。 如今就连结婚都不兴大办，就是简单吃个饭，搬家自然也一样。 鹿娆新屋第一顿饭，就是这顿酒席了。 周大娘她们从自己家的地窖里拿来了好些蔬菜，鹿娆坚持给了他们钱，算是她买的。 粮食是鹿娆自己出的。 上次从镇上运回来那么多物资，她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地拿粮食出来。 又从院子里那只天然冰柜里提了只从傅照野那里收的小野猪和一只袍子，两只野兔，交给大娘们处理。 鹿娆回家的时候，还发现柴棚里多了一摞刚劈好的柴，这一看就是她之前提去老支书家让他们当柴火烧的的那两捆。 却是帮她劈好送回来了。 【支书爷爷真是个好人。】 【张奶奶也是好人。】 “嗯，我们以后也对他们好。” 鹿娆在心里默默说道。 这是她借住在张奶奶家的最后一晚，等到隔壁睡熟后，她换好衣服又溜了出去。 准备去验收成果。 有昨天的经验，今天鹿娆更是熟门熟路，飞快地跑去了山涧。 上方的小树林里。 罗铁柱打着哈欠，突然看到从山涧那里跑出来的人影，不由地一激灵。 拿着望远镜一看，默默叹了口气。 “又是鹿知青啊。” 旁边一个精瘦的小伙子悄默声地凑了过来，低声问道：“柱子，你说鹿知青知道我们发现她了吗？” 罗铁柱被他突然凑过来吓了一大跳，暗叫自己警觉性确实太低了，队长罚他罚得不冤。 他觑了那人一眼，压着声一脸严肃地道：“铁蛋，队长说，不能去招惹鹿知青。” 毛铁蛋挠挠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新来的鹿知青，他闲得蛋疼吗？ “那她到底知不知道咱们已经发现她了啊？”他认真地问道。 罗铁柱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指指一溜烟就跑得快没影的鹿知青。 “你说她都跑得这么明目张胆了，像是怕被发现的样子吗？她真要怕，这会是贴着墙根走，一出来就往林子里钻。你看她走得光明正大，明显就是告诉大家她不怕。” 毛铁蛋挠头，小声嘀咕：“那她到底知不知道我们发现她了啊？” 罗铁柱闭上嘴巴，给了他一脚。 鹿娆知道吗？ 鹿娆当然已经知道了。 扫描范围增加到100米的小系统，做贼似地小声汇报着。 【主人，上面！猫着好几个兵！】 【他们手里端着家伙！】 第81章 半夜追击 【他们大冷天猫在山林子里做什么？】 鹿娆通过系统直播过来的画面，已经看清楚林子里那些人的样子。 系统的扫描范围也才只有一百米，所以再远一些到底还有没有人暂时未为可知。 但从扫描到的那几个人来看，确实是当兵的样子。 每个人手里还端着一把真家伙。 而不是猎木仓。 最前面的两人，一人手里拿着一只望远镜，正在聊她。 但她只听到他们最后那两句。 问她是不是知道他们发现她了。 “会是小山岙的人吗？” 鹿娆听支书爷爷他们说起过，村里的青壮力都在山上当巡山员，几个月才下山一回。 可巡山员不拿猎木仓，拿着步木仓？ 鹿娆想起昨晚那个追踪何广兰的神秘人。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反正那几张脸她已经记下了。 回头注意一下。 鹿娆脑海中飞快思索着，脚步却一点都没慢，不一会就已经越过知青点，朝着牛棚去了。 但因为山林子里有人猫着，她这次改变了路线，绕了远路过去。 而林子里。 毛铁蛋拿着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忽地扭头看向罗铁柱：“柱子，鹿知青不见了，她是不是知道我们发现她了？” 罗铁柱：“……” 草他就说不要跟这二货一块办差，搞人心态。 “嗯。”他无语望天，“等着队长回来罚死我们吧。” 无妄之灾啊。 他们本来蹲的就不是鹿知青，鹿知青如何跟他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他们不能暴露的啊！ 暴露了…… “嘶！” 罗铁柱不敢想，他可能今年明年都没办法下山回家睡热烘烘的大炕了。 还有身边这个二货。 罗铁柱又白了毛铁蛋一眼，突然露出慈父一般的目光，温柔地摸摸他的头。 “铁蛋儿，你回不了家，娶不了媳妇喽。” 毛铁蛋歪头看他：“柱子，你说鹿知青她到底……” “闭嘴！” * 鹿娆白天踩点踩的好，这会轻车熟路地从林子里钻出来，绕到了牛棚外面。 果然，牛棚里热闹地很，顾玉成和何广兰睡的那一屋里，正在上演全武行。 鹿娆趁机溜到谭教授他们那间屋子前，在窗户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多时，谭教授就披着棉袄出门起夜来了。 “我看那何广兰怕是要起杀心了。”谭觉将顾玉成两人回来后闹的情况跟鹿娆一说，最后总结道。 鹿娆点点头。 教授是真的很敏锐了。 她低声将何广兰的身份说了。 “敌特？”谭觉的脸沉了下来。 要说谁最痛恨敌特，那肯定是他们这辈人。 谭觉就经历过，曾经自己亲密无间的兄弟突然变成了他国派来的奸细。 真是对那种人深恶痛绝。 “我听他们话里的意思，那位乔知青是何广兰的女儿？”谭觉顿了顿，继续道，“那位乔知青在接近牛棚这边的人。” 鹿娆心中一沉，问道：“乔述心来过牛棚？” 谭觉摇头：“是让那位叫余建军的男知青送了一小袋杂粮过来，说是给牛棚的下放人员。” 他比划了一下：“大概两斤的样子。” 鹿娆都要笑了。 乔述心还真是会用人，余建军这舔狗她这不就用上手了？ 自己没一毛钱还能哄得人拿出粮食来套近乎，两斤粮食一人分一小口，可真会卖人情。 谭觉淡淡地道：“没人收，让余知青拿回去了。” 【嘿嘿嘿嘿嘿。】 小系统憋着笑。 鹿娆觉得如果是自己，当扬得打出去。 她通过剧情知道，牛棚里下放的大部分人都是各领域的人才，日后是会平反的。 乔述心上一世活到高考恢复，自然也知道这些。 剧情里，她重生回来后，确实结交了不少下放的各领域的杰出人才。 他们成为她成功的踏板，却在她功成名就后，因为一点利益上的冲突，被她牺牲。 那些人，可没两个有好下扬。 “教授，她已经决定接手何广兰的身份，日后也是敌特，您千万离她远一些。”鹿娆直接道。 谭觉面色发冷，沉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你也要当心她。” 本来他是不担心的，可乔述心现在毕竟顶着鹿家大小姐的名头在给鹿娆当挡箭牌。 他怕自己这位学生被牵扯进去。 至于鹿娆的身份有没有变化，以及她在做什么，谭觉这几天待在牛棚里听着顾玉成和何广兰吵架，也猜得差不多了。 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我会小心的。”鹿娆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听到顾玉成那边传来惊天动地的喊叫声，听着是打起来了。 一老一小对了个眼色，各自默默分开。 谭觉回了屋里，鹿娆飞快地隐入夜色中。 没过一会，顾玉成夺门而出，朝着远处的林子里跑去，嘴里嚷着：“救命啊，她要杀人了！” 身后。 何广兰披头散发、满脸是血地追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 鹿娆眉梢一挑，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何广兰是被顾玉成打了，她此刻腿也瘸了，脸也花了，整个人跟个疯婆子似的。 但那拎着匕首紧追不舍的模样，却阴狠沉着，仿佛一只深夜里的恶狼。 【这才是她真实的样子吧？好可怕。】 小系统小声叭叭。 “别怕，她只有四天可以活了。”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四天后。 何广兰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她做敌特的下线，生下乔述心哄着顾玉成将她带回鹿家李代桃僵，鹿家人的悲剧何广兰要占一大部分原因。 简单的让她死，太便宜她了。 他们鹿家曾经有三刀六洞的规矩，老爷子带鹿家上岸后虽然亲自把这些黑道上的规矩废了。 可鹿娆还是不会轻易地放过这些害鹿家的人。 “救命，救命啊！” 顾玉成边跑边喊。 可他这些年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加上重感冒和疯神散的作用，这会已经喘如老狗，眼看着跑不掉，他狠厉地喊道： “何广兰，我已经知道你是敌特，你要是不放过我，我就去举报你！” “就是现在了。”鹿娆等顾玉成喊出这一句，飞快地绕着一棵树冲了过去。 第82章 他都快碎了 鹿娆拽住顾玉成的胳膊，将他收进空间，随后自己也闪了进去。 何广兰猛地停住脚步，喘着粗气疯狂地搜寻着四周。 “不见了，又不见了！” 同样的黑夜，同样的地方，昨天张为民似乎也是在这里突然失踪的。 何广兰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满脑子都只剩下顾玉成刚刚喊的那句话。 “你不放过我，我就去举报你。” 她是真的要疯了。 可她怎么也找不到顾玉成的踪影，他和昨天的张为民一样，原地消失了！ “不，那个老畜生已经和我撕破脸，他一定会去举报我的，绝不能让他逃跑！ “该死的，到底是谁告诉他我那些事的！” 一个张为民她还不那么害怕，毕竟两人之前没有过交集，她可以狡辩说根本不认识。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顾玉成的相好，顾玉成说的话，分量要比张为民重多了。 加上乔述心的身世，顾玉成只要拿出一点他们之前私通的证据，那她这辈子才是彻底完了。 “我本来只要立了功就能想办法让他们帮我离开这里，为此不惜得罪大队长也要闹，可如果顾玉成现在去举报我…… “怎么会不见了？他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有人救走了他？” 何广兰两只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几乎崩溃。 如果说昨天晚上得知自己家当全部被洗劫后她是愤怒和心慌。 那此刻，才是真正绝望的开始。 仿佛头顶上悬了一把随时都会斩下来的刀，会将她彻底断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狗地方！ “找到顾玉成，对一定要找到他！” 何广兰抹了把额头冒出来的冷汗，咬着牙准备继续找。 可后面，王建国带着大山岙的村民们已经追了上来。 “在那里，何广兰，你站住！” 王建国是真的怒了。 他自认为对这些下放人员已经足够宽容，可看看他们给他作的！ “顾玉成呢？”王建国看到何广兰手里的匕首，眼睛一下瞪圆，音都破了，“你把他杀了？” “我没有！”何广兰疯狂摇头，正要扔掉手里的匕首，王建国领着村民已经扑了上来。 “你别动！不要反抗，草这娘们疯了！” …… 鹿娆在空间里，默默地看着王建国带人将何广兰五花大绑。 又在附近掘地三尺找顾玉成的“尸体”，没找到。 但是在一棵长得茂密的大树底下挖出来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崩溃地带着人走了。 鹿娆觉得，王大队长都快碎了。 【主人，树底下怎么挖出尸体来了？】 【看着好像死了没多久。】 小系统从小跟着鹿娆经受鹿家的训练，死人是见过的，对尸体倒是没那么害怕。 它比较怕活的。 鹿娆也有些疑惑。 这会那具尸体还躺在那里，被王大队长用自己的破袄子盖着。 鹿娆悄无声息地从空间出来，朝着尸体鞠了一躬，而后凑近查看。 “是具男尸，年纪看着约莫二十多岁。” 鹿娆皱了皱眉。 虽然已经看不出他的模样，但从身形看，却有些像刚刚来时在山涧上的林子里扫描到的那些当兵的。 军人，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鹿娆这种练家子，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区别。 “一个军人，怎么会死了被人埋在这里？” 鹿娆回到空间，特意拿出自己记的剧情笔记本查看了一遍，确定原剧情中并没有这一幕。 书中的一切都是围绕女主乔述心展开的，而乔述心的剧情线并没有关于陌生男尸的桥段。 “同志，你是谁呢？” 鹿娆低头沉默地看着他，有心想帮他收尸，但王建国带人将何广兰绑回去后，很快又领着人回来了。 鹿娆听到他们已经报了公安，没再久留，默默离开了这里。 【牵扯到杀人案，顾玉成又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失踪的，何广兰这下彻底完了。】 小系统说道。 鹿娆点点头。 事情发展到这里也确实是没想到。 这下，何广兰最后的四天时间，将更加精彩。 鹿娆决定再去坑一把乔述心，要让何广兰死得物有所值。 一人一统很快就商量出了一个计划。 当然，主要是鹿娆负责计划，然后系统提供它能做到的极限。 商定后，鹿娆也来到了白天找好的一处靠近断崖的空地上。 而。 在鹿娆离开后没多久。 罗铁柱眼睛发着红，带着几个兄弟飞快地朝着发现尸体的地方奔了过去。 他们一个个，脸色都是无比的凝重。 …… 断崖。 鹿娆在空间里换上了那套卖苹果中年汉子的装扮。 乔述心能重生，她能觉醒，保不准顾玉成身上会不会有什么机遇。 鹿娆自是小心再小心，不会暴露自己。 她改头换面，将顾玉成捆住手脚，吊在一棵临崖的大树上。 然后，一桶凉水泼醒了他。 顾玉成一醒来，整个人都吓尿了。 “你是谁？”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藏在月光阴影下的高大男子。 鹿娆沉着脸，慢慢地从阴影里走到月光下。 “你？”顾玉成使劲地瞪了瞪眼想看清楚面前这人。 确定自己没见过此人。 但随后。 他看到对方手里举起了一只青铜鱼符。 哪怕月光下光线昏暗看不清楚那枚鱼符，他也知道那上面肯定刻着一个鹿字。 这是鹿家心腹的信物！ “是鹿枫堂的那支心腹！你们，回来了…… “不，是你们跟着鹿娆来到了东北！” 顾玉成这会脑子反而转得特别快。 他明白了！ 鹿家根本就是从始至终都认定鹿娆是继承人，不管鹿娆自己放不放弃，她永远是继承人。 这批心腹，就是跟着鹿娆来的。 “你，来替鹿娆出头？”顾玉成哆嗦着，“你弄错了，我是帮鹿家找回亲生女儿，我是鹿家的大功臣啊！” 鹿娆笑了。 她的好二叔，还是这么天真。 看看他此刻有多怂。 外强中干的孬种，就只会欺负她这个孤女！ 鹿娆粗哑着嗓子，淡淡地说道：“这要紧吗？我们只效忠于大小姐，你对不起她。” 顾玉成脸色一下子惨白。 这就是鹿家的黑，真正的鹿家心腹，才不管你是不是为了鹿家好。 他们只效忠家主和继承人！ “我，我是被乔述心蛊惑的，设计这一切的是乔述心，她现在就在知青点，你有仇去找她报……” 顾玉成还在狡辩着。 然后。 他看到面前的汉子从身后拿出了一只录音机，按了播放键。 他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是你，之前是你绑了我，给我听的录音！” 他慌乱地看向四周。 “是鹿娆让你来的吗？她是不是在附近？她来了吗？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第83章 他终于知道真相 寒风凛冽。 鹿娆拎着录音机，平静地看着顾玉成。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录音机播放的声音。 顾玉成心里一下凉成了冰。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坑进了一个圈套里。 他中计了！ 录音机里熟悉的声音，让他再次感受到深深的羞辱。 以及深入骨髓的惊恐。 尤其是当录音机播放到那两句。 “乔述心是谁的女儿？” “我怎么知道？没看到她姓乔吗？瞧着像谁，她就是谁的孩子呗。” 一切虚假全部揭穿。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鹿娆冷笑了一声，放下录音机，上前看着顾玉成说道。 “你最近是不是感觉自己脾气难以压制，易暴易怒，还经常咳嗽，夜里难以入睡？” 顾玉成眼皮子抖，哆哆嗦嗦地看着鹿娆：“你什么意思？” 鹿娆从怀里掏出用青瓷瓶装着的疯神散，打开塞子放到顾玉成鼻子下。 顾玉成下意识低头去看，下一秒便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 仿佛是由上百种香料调和而成，只闻一下就感觉心绪难安，胸腔里似有一股闷气想要发泄。 可此时，顾玉成却发泄不出来，而是冒着冷汗白着脸越抖越厉害。 “疯神散，这是疯神散……” 他在鹿家生活了四十几年，又是鹿振声的继子，当然也是听说过鹿家以前一些见不得光的秘药。 当中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疯神散。 这种毒，能生生折磨人一年，就是吊着你一口气，哪怕你已经形如枯槁，它也能吊着你活到一年。 然后在最后一个月，眼睁睁看着自己浑身溃烂而死。 明明你已经发疯发狂了，却还是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求生无门求死不能。 曾经有人舍不得死，在药石无医的时候就来鹿家求疯神散，希望能再多活一年。 当年鹿振声不耐烦与人扯皮，就扬言说把药全毁了。 “原来，那个老狐狸根本没有毁掉疯神散！” 这是鹿家最阴毒的药。 现在竟然用在了他身上！ 顾玉成想起自己在下乡之前就已经有了症状，具体追溯，是在—— “我把乔述心带回鹿家认祖归宗的第二天！ “当时鹿家被洗劫一空，鹿家族亲上门来闹的时候，我就几次难以自控脾气，当时只以为是因为鹿家被盗的事情生气……” 顾玉成浑身抖如筛糠，后悔地肠子都青了。 一定是他逼鹿娆交出鹿家信物让她下乡，惹恼了这批心腹，他们才给他下毒的！ “我被何广兰骗得团团转，竟然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弄成了鹿家的公敌，落到这个境地！” 顾玉成哭了，看着鹿娆求饶：“我是被人蒙骗的，好汉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鹿娆冷笑。 “你害死长嫂也是被人蒙骗？囚禁你大哥，也是被人蒙骗？” 顾玉成整个人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汉子。 那些事他做得那么隐秘，尤其是当年对付霍如双那件事，他更是小心谨慎，就连鹿振声和鹿枫堂这对父子都没发现。 怎么会东窗事发了？ 还有囚禁鹿枫堂的事情。 他一下子想到鹿枫堂失踪的尸体，这下可以肯定，一定是鹿家心腹把鹿枫堂的尸体带走了！ 他完了！ 顾玉成看着面前这个从头到尾脸色都没变一下的汉子，咬了咬牙。 “我跟你做个交易，你救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鹿娆眯了眯眼。 看样子，今晚会有意外收获。 “你不配跟我谈交易。” 鹿娆直接拿出听话迷烟，对着顾玉成就吹了一口。 折磨人要在他清醒时。 问话，当然是怎么听话怎么来。 顾玉成这种脑子，也注意不到什么细节。 用迷烟最方便。 她将录音机重新按下录制。 果然。 顾玉成中迷烟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他知道的一切全都竹筒倒豆子似的倒了出来。 “徐家！” 鹿娆拳头捏得死紧。 她从书中看到，她妈妈是顾玉成害死的，但没写具体的过程。 真是没想到。 这件事全是徐家策划的！ 顾玉成迷迷瞪瞪地说道：“计划都是徐嘉告诉我的，他教我，我只是照办而已，谋害霍如双和鹿枫堂都是他策划的。 “我害怕不敢动手，徐嘉说他有整个徐家做后盾，会保我，我才动手的。 “霍如双的死当时其实是个偶然，本来我们计划要再等一段时间，可当时她突然收到一封信要离开沪市，连鹿枫堂都来不及告诉，徐嘉就让我将计就计。我们都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鹿娆沉默地听着，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记事虽然很早很早，但出生后没几个月妈妈就意外身故了，对妈妈已经没什么印象。 只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非常温和爱笑的女人，喜欢一整天都把她抱在怀里哄着。 “妈妈当时收的是什么信？爸爸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他肯定早就告诉我了。” 鹿娆心里飞快地想着。 “回头只能等爸爸来青山镇了再跟他商量。” 而此刻。 看着顾玉成倒豆子般将他这些年和徐嘉同流合污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地倒出来，鹿娆心里的恨也越来越浓。 顾玉成是不知道更多细节的，他就是个被徐嘉玩得团团转的傻子。 到现在为止，顾玉成都不知道很多手段徐嘉是怎么做到的，连个把柄证据都没留下。 简直就是个废物！ 但鹿娆会把这笔账算在他们整个徐家头上。 因为光凭一个徐嘉，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 “徐家，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有份！” 她保存好录音，将录音机收进空间，放下顾玉成，先把他打了一顿。 等顾玉成清醒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要断了。 看到面前站着的汉子，跪地哭着不断地求饶。 鹿娆只冷漠地看着他，等他磕得满头是血，才拎起他。 “不，求你不要……” 顾玉成惊恐的喊声戛然而止。 鹿娆将他收进空间，当即扔去农田，让他开始日夜不停地种田。 等他种满一夜，就放出来，他会感觉到不堪忍受的疲惫。 而后再将他收进去，继续种田。 日复一日，直到他要发烂发臭的前一个月，让他得到应有的惩治。 收拾完顾玉成，鹿娆原地返回。 只是快要到那名军人的埋骨地附近时，鹿娆犹豫了一下。 第84章 迁居意外来客 鹿娆早就过了那种年纪了，经历妈妈早亡，爷爷撒手人寰，爸爸失踪。 她内心早已变得强大。 尤其是如今觉醒知道了自己生活在一本书中，知道书中剧情。 她更是比同龄人成熟了许多。 “间间，我没事，我会查出真相，替妈妈，替我们鹿家报仇！” 鹿娆已经发现，他们鹿家被笼在一张网里。 她迟早会将这张网扒干净！ 而此时。 在来到那位军人的埋骨地附近时，她却敏锐地觉察出周围异于常人的安静。 大山岙的村民已经走了。 前方，有另外一批人。 鹿娆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去。 系统不解，小声问着。 “可能是他的家人来接他了。” 鹿娆想起山涧上林子里猫着的那些军人，在意识里缓缓地说道。 她直接回了小山岙。 夜深人静。 却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 鹿娆进空间，先去看种了一晚上田的顾玉成和张为民。 两人跟傀儡似的，眼神空洞，但手脚麻利。 已经翻了有五亩地了。 小系统骄傲地炫耀。 【主人，我盯了他们一晚上。】 【他们把地翻得不错吧？】 “谢谢间间小监工。” 鹿娆夸了一句。 然后，看着翻好的地沉默了。 “间间，你懂农事吗？” 她反正不懂。 看不出这地翻的是好是坏，合不合格。 骄傲小系统瞬间垮掉。 【对不起主人，间间给你丢人了。】 【但我可以学！】 【书给我，我往死里学！】 小系统扯着小奶音，发出豪言壮语。 “好。” 鹿娆立刻用意识在小木屋的书房里搜了搜，将原先收进去的家里关于农事的书都找了出来。 【这，这么多？】 小废物声音抖了抖。 一人一统都无言。 鹿娆想了想，说道：“我回头请教张奶奶他们吧。” 【嚎！！！】 【主人加油，间间一定认真听课！】 一人一统就这么商量好了。 在空间里，顾玉成和张为民干活感觉到累也表现不出来。 鹿娆将两人的手脚捆住，堵住嘴，眼睛蒙住。 看了下房门紧闭着，放心地将他们放出空间扔到房间的地上。 两人一出来，就跟两条刚跑完马拉松的老狗似的躺到了地上，呼呼地直喘气。 根本没有一丝力气喊叫和挣扎。 张为民比顾玉成干活的时间更长，一出来就昏睡了过去。 而顾玉成则是躺在地上喘息着，整个人疲惫地仿佛干了几天几夜的活。 这种累，精神上的疲惫尤为明显。 “我到底干了什么？我在哪里?现在还在山里吗？” 顾玉成想挣扎，可现在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呵。”鹿娆粗着嗓子冷笑了一声。 顾玉成立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记得这个声音。 之前就是这个中年汉子绑了他。 顾玉成浑身发抖，两条腿下意识并拢。 鹿娆太知道他怎么了，在他吓尿之前，将他收进了空间。 一到里面，顾玉成立刻成为没有思想的傀儡，什么生理状态都冻结，继续卖力地干活。 然后，鹿娆将张为民也收了进去，让他们翻剩余的几千亩土地。 【好期待看明天他们累成狗的样子。】 小系统激动地说道。 鹿娆也很期待。 到时候找个借口，让她爸爸也见见顾玉成如今的惨样。 收拾完两人。 鹿娆就在空间里锻炼起来。 今天是她搬家的好日子。 周大娘她们十朵金花一早就过来帮忙了。 鹿娆在空间锻炼好，出去在张奶奶家吃好早饭，便和大娘们一起拿着昨晚她们处理好的食材去新房子准备了。 路上，听大娘们聊八卦，说起昨晚大山岙牛棚发生的事情。 “听说那男的到现在还没找到，人就这么失踪了。” “何广兰已经被扭送去见公安了，走的时候又嚷嚷着要见那位乔知青。” “乔知青发毒誓说自己跟她没关系，不会再管她的事情，但我听说她们是亲母女来着。” “牛棚那里听来的，当时两人吵架的时候什么话都往外说，这消息可不就传出来了。” “关键时候，那位徐知青出来替乔知青做了担保，说乔知青和何广兰没有关系，这才没把她一块扭送去见公安。” 鹿娆心中一动。 大娘们似乎并不知道昨晚林子里挖出尸体的事情。 但随即想到。 有可能是后来过来收尸的那群当兵的让大山岙的村民封锁了消息。 她昨晚本就是偷溜出去的，如今这样就更不方便说出来了。 大娘们说着，齐齐看向鹿娆。 周大娘问：“那姓徐的小子这两天没再来缠着你吧？他要是再来纠缠你就告诉大娘们，我们帮你出头。” 鹿娆正默默吃瓜呢，突然听话题到了自己身上，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不待见他，他连我背影都够不着。” “就该这样。”张春花拍拍鹿娆的手，“我昨天专门去瞧了瞧，那娃眉宇间有郁气，不成。” 鹿娆一愣：“张奶奶您会看相？” 周大娘笑哈哈地说：“你张奶奶那双眼睛可毒着嘞，当年小鬼子见了她都害怕，不然她怎么能是我们几个的头头呢？” 鹿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春花：“您真厉害。” 他们道上混的，是有些英雄情结的。 张春花笑着说：“你要愿意学，张奶奶全教给你。” 鹿娆高兴地点头：“我学。” 张春花立即感受到了浓浓的幸福。 看，她的眼光真没错，这孩子心底纯正又勤奋好学。 如今外头那些人，一听说面相什么的，就说得妖魔鬼怪似的，完全没有自己的判断力。 还是她相中的小闺女好。 一伙妇女老姐妹们和鹿娆开开心心地往她的院子走去。 鹿娆心里则是想着何广兰那件事。 顾玉成如今在她空间里种田，他们自然是找不到了。 何广兰被扭送去见公安，死前估计也是回不来了。 倒是乔述心…… 【哎，男女主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徐正阳又帮乔述心了。】 【主人，你说徐正阳会帮乔述心摆脱敌特吗？】 小系统问道。 鹿娆也在想这个问题，自己默默分析了一会，她在意识里说道。 “从这两天我们观察到的徐正阳来看，他帮乔述心肯定是有目的的。” 【哇，那很期待了。】 小废物又阴阳怪气起来。 鹿娆也挺期待就是了。 不过，她还是等爸爸到青山镇，去镇上见他的时候，趁机去给乔述心添把火。 昨晚她就说过，得让何广兰死得值得。 大家一路上聊着天。 很快就到了鹿娆的新家。 远远就看到那三米多高的大围墙，将整栋小院子连着门前那棵巨大的银杏树都围了进去。 院门用的是屋子前主人家的旧门，之前这里的围墙倒了之后被何耀祖收到大队部的仓库里去了。 这是一扇两米多高的单开大铁门，重新刷了棕红色的漆，装了门环，看上去非常大气。 真是安全感十足。 鹿娆在大娘们的注目礼下，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迎着大家进去。 没多一会，许大爷就用板车拉着打好的家具过来了。 许大爷的手艺很好，用的也是好木料，将家具往屋子里一放，顿时有家的温馨了。 许大娘手巧，还帮鹿娆剪了“喜迁新居”“良辰安宅”等吉利的窗花贴在家具柜子和墙上。 如今是不兴这些的，大家都是关起门来自己低调地庆贺。 中午的席面依旧是张春花领着大娘们张罗。 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何耀祖领着村民们带着礼物就上门来给鹿娆捧扬来了。 鹿娆正迎出去，忽然看到一伙子白发大爷中间，有一个穿着大花袄的中年妇女格外的亮眼。 “柳婶子？” 鹿娆看到柳爱红，心里就突突跳了一下。 “娆娆。”柳爱红看到鹿娆也是满面笑容。 两人眼神相碰。 鹿娆心中一定。 第85章 大队长送礼 鹿娆心中大定。 鹿枫堂回来的事情牵扯太多，如今出面的都是管家鹿智。 跟柳爱红联系的便是鹿智，这会柳爱红是借着来给鹿娆贺喜的机会，过来通知她的。 两人眼神一碰就明白了。 “各位大爷爷爷们请进，柳婶子请进。” 鹿娆将众人迎进屋。 柳爱红笑着看向何耀祖，对鹿娆说道：“昨日在镇上碰到你们大队长铁牛同志了，得知你今日搬新居就想着怎么也要来一趟。 “正好在入口碰到老支书同志，是他带我进来的，不然啊你们这山涧我还真不敢一个人走。” 她这就谦虚了。 鹿娆知道，柳婶子小小年纪就跟在老一辈身后扛过木仓的，哪里就怕一条山涧了？ 不过她这么说，大家都爱听。 柳爱红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很会跟人打交道，加上她是鹿娆在镇上的亲戚，村民们对她都很热情。 等人都迎进去，柳爱红找了个机会才跟鹿娆轻声说道：“大小姐眼光真不错，这里是个好地方。” 鹿娆看着忙碌的大家，微微一笑：“嗯，我很喜欢这里。” 柳爱红压低声音道：“管家昨儿半夜到的，明日上午十点约在城外的破庙。我不放心别人，就自己过来一趟，正好也看看你在这里的情况。” 鹿娆看向自己这偌大的院子，脸上露出笑容：“您放心吧，我在这里很好，大爷大娘们都很照顾我，这屋子就是全村人一起帮我修的。” 柳爱红很是感慨：“这里倒像是世外桃源，如今城里越来越乱，在这儿反而更好。” 鹿娆点点头。 这也是当初她选择小山岙的原因之一。 两人没说多久就开席了。 村子里除了赵桂花那三家，其他除去在山里巡山的青壮力们，全部都来了。 客厅里一共摆了三桌，分两批吃，算是小流水席了。 刘京生大爷打的壁炉里已经烧起柴火，这会整个客厅都暖烘烘的，很是舒适。 鹿娆刚要坐下，听到外头有动静，出去一看，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迎着寒风走过来。 “铁牛同志？” 鹿娆看到傅照野愣了一下。 之前老支书他们说了，大队长这两天一直在忙，没想到这会儿会过来。 傅照野怀里抱着个小竹筐，手里还拎着两个纸包的礼物。 他将东西递给鹿娆：“恭喜。” 鹿娆却是看着竹筐里的东西。 “这是，鹰？” 系统在看到篮子里装着的小东西的时候已经哇哇叫起来，就是有傅照野在，它叫得跟做贼似的超小声。 【是小鹰仔。】 【主人，养它养它养它！】 它馋那只海东青好几天了！ 竹筐里的小家伙听到人说话，本来在打瞌睡的，这会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一双小鹰眼滴溜溜地看着鹿娆。 只一眼，鹿娆就喜欢上了。 就是这小东西翅膀上的毛都还没长齐，看着实在是还很小。 【哇，它好可爱。】 【毛茸茸的，跟小鸡仔似的。】 【那只海东青看到它，得一口一个吧？】 小系统小声哔哔。 这时。 院子外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傅照野那只海东青平展着翅膀朝着院子这边俯冲了过来。 一边飞一边叫，两只鹰眼骨碌碌转着，盯着鹿娆和递到她面前的篮子。 傅照野偏头，不咸不淡地瞥了它一眼。 海东青顿时扭头。 不带停顿地飞走了。 那真是一秒都没犹豫。 【哎呀这个怂货。】 【它怎么比我还怂呢？】 【主人，我们可以养这只小的吗？到时候把它教得天不怕地不怕。】 小废物小声说。 鹿娆确实喜欢这个乔迁礼物，当下也不矫情，接过小竹筐和两包礼物道了谢。 傅照野道：“它的母亲狩猎时出了意外，我在山里捡到了它。” 上次见鹿娆盯着他的鹰两眼放光，他就知道她也是喜欢的。 这次在山里正好捡到这只鹰仔，失去母亲庇护的小鹰没办法在寒冷的冬天存活。 正好捡回来送给小知青。 傅照野平常就经常在山里弄点东西回来给村里的老人们，这会也不觉得有什么。 鹿娆在老支书家住了几天，也见过好几次铁牛同志从山里带东西回来，也觉得没什么。 当下开心地收了，请他进屋吃席。 傅照野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瞧着像是一晚上没睡，他看了一眼里屋：“不必了，今天不方便进去。” 说着冲鹿娆点了下头，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耀祖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傅照野的背影，纳闷地问：“铁牛回来了？” 鹿娆把刚刚的事说了。 何耀祖若有所思：“不方便进来？” 他想了想也没想到是为什么，便赶紧让鹿娆进屋：“外头冷，快进去吃饭。” “好。”鹿娆抱着小鹰走了进去。 这时候才发现，傅照野送的那两包东西，一包红枣一包红糖。 这是当下很重的贺礼了。 鹿娆觉得，这位傅大队长还挺有人情味的，就是让他破费了。 她知道小山岙穷，之前听大娘们说，傅铁牛同志为了村民们的生计，整天绞尽脑汁搞钱搞物资，非常地尽职尽责。 “他之前去黑市卖野货，也是为了村民们的生计吧？” 鹿娆在心里默默地想。 以后她就多跟铁牛同志交易，帮他扩大销量。 反正，她富有。 等他办事的时候，她也会回礼。 想到今天大爷大娘们上门也都是带着礼物，没人是空手来的。 再看看自己这亮堂堂的新屋子，鹿娆一下子就感觉，她如今是真正的小山岙一员了，有一种暖融融的归属感。 酒席一直吃到三点左右，大娘们全程收拾地干干净净，根本不需要鹿娆插手。 柳爱红吃过午饭就走了，不然赶不及回镇上。 村民们在客厅烤着火热热闹闹了一下午帮鹿娆暖居，一直到天快黑下来，何耀祖才领着大家伙散去。 晚饭是说什么都不会在鹿娆这里吃的，这年头的粮食一粒米都是精贵的，饶是这次过来吃席，他们也都是从自个家里带了粮食过来的。 张春花和周大娘还带了炒好的瓜子花生过来。 鹿娆回头一收拾，发现她的粮食非但没少，反而多了两斤。 院子外。 何耀祖领着村民们刚出来，就见罗铁柱等在外头。 一分钟后。 何耀祖领着刘大爷许大爷几人，急冲冲地去了山里。 张春花周大娘她们，也都心事重重地回了家，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鹿娆家里的喜气。 而当他们全都离开后，赵桂花从角落里出来，面色阴沉地站到了鹿娆家院门口。 鹿娆正好出来倒水，突然听到系统的提醒。 【主人，赵桂花在门口。】 【她往怀里掏着东西！】 第86章 别打了，我是烈属！ 鹿娆抄起摆在墙角的一根棍子就冲了出去。 门“咣当”打开。 赵桂花正要朝鹿娆的大门扔手里的东西，就见门突然开了。 然后就见村里新来的那个女知青拎着棍子就冲了出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鹿娆一棍子就打在了她腿上。 “啊！”赵桂花一下就跌在了地上，痛得身子都蜷缩在了一起。 鹿娆又是飞快地两棍子下去，当下把赵桂花打得满地打滚。 “别打了，住手！”赵桂花大喊。 “原来你不是哑巴。”鹿娆冷哼，当没听到她的话，转眼又是五棍子下去。 这少林棍就是好用，这么用力都打不断。 赵桂花要不是穿得厚，骨头早被打断了。 “别打了，我是烈属！” 赵桂花受不了地大喊。 “烈属？”鹿娆看着因为她打断而被自己手里的东西沾了满身的赵桂花。 红红的全是血。 【主人，可能是黑狗血。】 【她竟然在主人你乔迁新居的时候上门泼黑狗血，太恶心了。】 这不是恶心。 这是恶毒了。 有这种心思歹毒不被全村待见的家属，真是替那位牺牲的英雄感到不值。 “你说谁？没看清楚。” “我看你是坏分子，跑来小山岙搞破坏的！”鹿娆直接又给了赵桂花两棍子。 一棍子打到了她脸上，让她还有脸顶着烈属的名头当阴沟里的老鼠。 之前她已经听周大娘她们讲过了。 这赵桂花的丈夫当年牺牲得非常悲壮，这是他唯一的遗孀，所以这些年就算她作妖跟全村人不对付，大家看在那位英雄的份上都忍着她。 可这村子里，谁还不是个烈属了？ 就算是鹿娆自己，当年她爷爷和爸爸也都是上过战扬的。 他们鹿家还为国捐了大半个身家呢！ 谁还不是个英雄之后？ 赵桂花的脸一下子就肿了，张嘴吐出一口血，牙齿掉了两颗。 她满眼阴毒地瞪着鹿娆，嘴巴漏风地说：“你初来乍到，虐打我，不要自己的形象了吗？我知道你在伪装得自己是个无辜良善之辈。” “呵。”鹿娆不语，只一味动手。 跟人吵架气死自己。 “啪啪”又是两棍子下去，赵桂花老实了，爬着往自己家的方向逃。 【主人，有人下山过来了。】 小系统提醒。 鹿娆心里有数，转身就往院子里走，端了一盆水出。 赵桂花本来在慢慢爬想在人前卖惨的，但看到鹿娆端着一盆水出来，脸色当即就变了，爬起来就跑。 这么冷的天，这一盆水下去，她还没回到家里就要被冻僵了。 加上刚刚被打了一顿棍子，这一受冻，非死即伤！ 她一瘸一拐地，跑得还比兔子都快。 鹿娆冷冷地看着赵桂花逃跑的背影，一盆水泼在刚刚她蹭了满地狗血的地方。 “间间，晚上我们找她去。” 之前她就说过，赵桂花不惹上门，她不搭理她。 现在人家都上门搞破坏了，她绝不罢休。 当她是脾气很好的人吗？ 正好，她早就想去探探赵桂花家，以及她家那个一直躺在房间里的男人。 远处。 何耀祖急冲冲地下山过来，看到鹿娆在冲洗门口的血，当即脸色一变就跑了过来。 “咋回事？” 鹿娆看着老支书眼中的关切和着急，顿时就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如实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 她不想在老支书面前装什么良善，也不想骗他。 “我把她打了一顿，报仇了。”鹿娆低着头，闷闷地说道。 “孩子，让你受委屈了。”何耀祖沉声道，眼里都是愧疚。 他没想到，这孩子才第一天搬进新家，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这些年，是我们太给他们脸了。”他看着赵桂花远去的背影，捏了捏拳头，转头安慰鹿娆，“别怕，这件事支书爷爷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拿起鹿娆拿出来的扫帚就要帮她清理。 鹿娆过意不去，忙抢回来自己清扫起来。 何耀祖提着水，一直等鹿娆把门口的狗血清理干净才离开，走时提醒鹿娆：“晚上睡觉把门窗都锁好，别仗着自己有身功夫就大意。” 他看着鹿娆身后这三米多高的院墙，还是不大放心的样子，想了想，说道：“回头我给你寻摸一只小狗崽来养着，给你看个门。 “狗的粮食也别担心，到时候让铁牛从大队部给你搬几袋红薯过来，狗也能吃那个，对外就说你是帮村里养的猎狗，等来年进山冬猎的时候，把狗牵去溜一圈就成。” “谢谢支书爷爷。” 鹿娆没拒绝。 她原本就是打算再养一只狗来看门护院。 倒是红薯这些就不用了，她不想占大队部的便宜。 何耀祖似乎很忙，帮鹿娆处理好门前的事就急匆匆走了。 鹿娆将门口的地扫了扫，过了一会就到了和姚盼弟约定的时间，过去把柴收了，付了一毛钱。 把十捆柴全部放到柴棚，回屋从空间取了一份之前王妈做的砂锅米线当做晚餐。 屋里已经归置妥当了。 鹿娆又往自己睡觉的屋里放了一些小家当出来。 然后就去厨房烧热水，灶头大有管道连着她屋里的大炕，等水烧好的时候，炕也就热好了。 等天彻底黑下来，鹿娆就换上衣服，从后院翻了出去。 这次，她没换别的装扮，只是穿了夜行衣。 这样，如果真的被谁撞见，就说是白天被赵桂花欺负，晚上睡不着还想来把她打一顿。 她已经发现，小山岙的村民们都很警觉。 被人发现村子里进来陌生人，是要闹出事的。 她不是给支书爷爷他们添麻烦。 今晚村子里似乎格外安静。 很多人家都已经吃过晚饭，灭灯休息了。 鹿娆熟门熟路地来到支书家后院，然后翻进了隔壁赵桂花家。 【主人，赵桂花在那个汉子屋里头。】 【两人刚吃完饭，赵桂花在收拾。】 系统将屋里的画面直播给鹿娆看。 鹿娆一边注意着屋里的画面，一边挑了个隐蔽的角落猫了起来。 【啧啧啧，这个汉子据说是赵桂花的弟弟。】 【赵桂花真疼她这个瘫痪的弟弟，她都被主人你打得浑身都是伤了，竟然还在伺候弟弟吃饭。】 【咦，主人……】 小废物的声音突然抖了起来，用气声道。 【主主人，瘫子下炕，他他他站起来了！】 鹿娆也看到了，身子瞬间绷了起来。 她看到，那个男人双腿有力，下盘稳固。 这是一个练家子。 而且看着实力不俗。 “我这是什么运气，竟然会在小山岙碰到这种硬茬？” 鹿娆都气笑了。 这个赵桂花家果然有鬼！ 而就在这时。 她听到耳旁传来一丝微响。 随后便是一个人轻轻落地的声音。 有人，翻进了赵家院子！ 第87章 你要，黑吃黑？ 那人翻进来的一刹那。 鹿娆就闪身进了空间。 然后，便听到了小废物做贼似的小奶音。 【他他也好大！】 鹿娆通过系统的直播也看到了。 刚刚那个翻墙进来的人身材高大威猛，脸上蒙着布，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一条缝。 这才是真正专业的，包得比她还要严密，估计亲妈来了都认不出。 “这人是谁？怎么大半夜会翻墙来这里？” 鹿娆纳闷地观察着这位身子壮得跟头小黑熊一般的好汉。 只是天太黑，他又穿得一身黑，往那一窝真是在黑夜里除了一条眼缝里露出来的眼白就什么都看不到。 来人身手非常矫健。 只几个跃步，就轻手轻脚地来到了窗户底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圆筒一般的东西，一头贴在墙上，自己的耳朵听着圆筒的另一头。 整个过程跟只猫似的，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听筒？”鹿娆眸光一敛。 这东西鹿家也有，小时候她也拿出来玩过。 远没有窃听器好玩。 【他竟然是来窃听的？主人，他是坏人吗？】 系统小声问道。 “暂时看不出。”鹿娆如实道。 此人来的太突然，是不是小山岙的人都不知道。 鹿娆特意分了一份注意力在他身上，也让系统暗中盯着他。 这会。 赵桂花那位瘫痪的弟弟赵大有已经在屋子里走了一个来回了。 他似乎是下床进行腿脚活动的，在男人贴墙过来时，就已经回到炕上，又盖好被子半躺着，跟个瘫痪多年的病夫一般。 “阿弟，我明天还要去盯着那位鹿知青吗？”赵桂花把碗筷收拾进一只木盆里，小心翼翼地问弟弟。 赵大有正在剔牙，听到赵桂花的话瞥了她一眼。 看到她脸上青紫，嘴巴破了牙齿断了，两只手露出来的地方也是青青紫紫，走路一瘸一拐的，皱了皱眉。 随后，他沉默了一会，才摆摆手，不耐烦地道：“不用去了，我想已经可以确定她就是鹿家人。” 他说着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们鹿家从来睚眦必报，鹿娆能忍到现在才动手，不过是因为形势逼人低调行事。不然在你第一天暗中盯着她被她发现的时候，就当面教训你了。” “真的是那位大小姐？” 赵桂花的心沉了沉，警惕地看了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你说，她不会真的是来替鹿家清理门户的吧？” 赵大有有些生气地打断她的话：“阿姐，我跟你说过，鹿家人狡诈，我只是要防着她一些，你别整日里疑神疑鬼地瞎猜。被别人听到，又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赵桂花讪讪地对弟弟道：“好了我以后不说就是了。而且我也就在家里提一嘴。我现在跟村子里的人说一句话都觉得恶心，根本没跟别人打过交道。” 她说起村子里的人，眼中就闪过浓浓的怨恨。 鹿娆看得都心惊。 “她怎么会对小山岙的村民们有这么大的敌意？” 【好可怕，明明村民们都挺让着她了。】 鹿娆也一直想不通这一点。 屋子里。 赵大有听到姐姐这么说，只回了一句：“别把人都得罪死，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得罪的人太多对我们没好处。” 赵桂花冷哼一声：“你姐夫是英雄，我们都是烈属，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赵大有嘲讽地冷笑了一声，撸起袖子，示意姐姐给他打水洗脸。 赵桂花就端着木盆出来了。 一直在墙角默默听着的男人看到赵桂花出来，考虑了一秒，尾随了上去。 而鹿娆则是盯着屋子里赵大有露出来的手腕，若有所思。 他的右手虎口上，有一块烫出来的银元大小的伤疤。 【主人，这个伤疤看起来好像是故意用烙铁烫出来的。】 系统小声说。 “是烫掉的纹身疤。” 鹿娆肯定地说道。 “难怪我会感觉他是个硬茬。” 而且。 很有可能是从鹿家离开的硬茬。 当年，鹿家的弟兄多会纹纹身，这代表着鹿家，在道上混的看到了都会敬上两分。 但他们离开鹿家后，则需要烫掉这些符号，表示从此与鹿家再无干系。 虽然很少有人会这样做，但也是有的。 鹿娆倒是没想到，这个赵大有竟然曾经是鹿家手底下的人。 【难怪他会知道主人你，还专门让自己的姐姐去盯着。】 【主人你说，他是不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确实。” 鹿娆敏锐地觉察到，赵大有身上有事。 本来，她是不管这些离开鹿家的人的。 可谁让赵大有派姐姐来恶心她呢？ “间间，既然知道是他指使，我们就找他报仇。” 鹿娆闪身出了空间。 而赵大有不愧是鹿家出来的，非常警觉。 鹿娆从窗户里扑进去的瞬间，他就已经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猎木仓对准了鹿娆。 “一直在等我？” 鹿娆闲庭信步地走进去，也不藏着身份。 对赵大有来说，她就是一张明牌。 赵大有上下打量着鹿娆，把猎木仓往上抬了抬，对准了她的脑袋。 “鹿家人睚眦必报，我就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大小姐，幸会。” 鹿娆定定地看着他：“所以，你打算对我黑吃黑？” 她是明白了。 这竟然是个圈套。 就等着她自投罗网呢。 不怪她之前没往这里想，因为根本不知道这里竟然会有叛出鹿家的人。 就算知道了。 也无所谓，她根本不怕。 鹿娆表情平静，也将赵大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随后落在他完好无损的双腿上。 “你练的应该是腿功。” 赵大有把木仓瞄得又准了些，语气里有些骄傲地说：“没错，我的腿功当年是一流的。” 鹿娆赞同地点点头。 赵大有如今这双腿依旧强劲有力，可见这些年在家里装瘫痪，并没有落下练功。 “可惜了，它们今晚要废掉了。”鹿娆突然说道。 “什么？” 赵大有面色一寒，就要扣动扳机。 可来不及了。 鹿娆的速度更快，一把迷烟撒过去，随后一个鞭腿就踢掉了赵大有手中的猎木仓。 她捡起他的猎木仓，一枪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将他砸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一身功夫都是鹿家教你的，你觉得我练得会比你差？” 真是笑话。 竟然还想黑了她。 简直痴人说梦。 鹿娆上前，扯掉他外衣，手指在他脊背上顺着脊椎找穴位。 “你，你想干什么……”赵大有吸了迷烟手软脚软，看着鹿娆的眼里瞬间只剩下惊恐。 第88章 神仙丸，跟瘫子绝配 鹿娆摸出一块布堵住了赵大有的嘴。 而后在他脊椎下方，用力按下。 “唔！” 赵大有登时满头大汗，痛得眼珠子突瞪，脸一下子煞白一片。 “咔咔咔……”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晚是如此的清脆响亮。 鹿娆在赵大有脊椎上干脆利落地又按了两下。 短短几秒。 赵大有就痛不欲生，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是冷汗。 鹿娆拎起他。 只见他双腿软绵无力地拖在地上，腰椎以下已经全没了反应。 鹿娆将他扔到炕上，看着他冷声道：“从今日起，你就不需要装残废，而是个彻底的残废了，神仙难救。” 这就是害她的下场。 刚刚要不是她身手好反应快，这会就是赵大有的木仓下亡魂了。 这也就是在小山岙里，村民失踪或者死亡会给支书爷爷他们带来麻烦，不然鹿娆早将赵大有姐弟收空间里去种田了。 “唔唔唔！”赵大有愤恨地瞪着鹿娆。 【不愧是练家子，身体素质比顾玉成那几个强悍多了。】 【此刻哪怕吸了迷烟手软脚软，依旧还能清醒着。】 【他眼神好阴毒， 好可怕。】 小系统小声叭叭。 鹿娆冷冷地瞥了赵大有一眼。 赵大有心中一沉，立刻就后悔了。 但世上哪有后悔药。 鹿娆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药瓶。 对付这种人，鹿家有的是手段。 她都学过。 “你想干什么？” 鹿娆不语，只一味将药给赵大有喂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赵大有恐惧地看着鹿娆。 “很贵的东西。” 鹿娆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没说错，这些毒药每一瓶制作起来都需要耗费巨资，全都贵得很。 给赵大有吃的这毒叫神仙丸。 吃了之后，会让人不断虚弱下去，整日里只能躺着让人伺候。仿佛神仙那般什么都不用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屎尿都有人代劳。 到最后，躺在床上虚弱而死。 神仙丸。 神仙完。 跟瘫子是绝配。 “这些药用一瓶少一瓶，往后得省着点用。”鹿娆在心里想。 而赵大有在吃下毒药后没几秒，就感觉到胸腹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这种疼一下将他的力气就给抽走了，原本就因中了迷药而虚软的身体，此刻仿佛一滩烂泥一般。 赵大有肠子都悔青了。 他怎么会看鹿娆年纪小就想挟制她。 他真是错得离谱，鹿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简单！ 要不是他没钱了，又怎么会走这一招险棋。 一身黑的男人放倒赵桂花后回来，一进屋子就看到了已经晕过去双腿软绵绵耷拉在炕沿下，屎尿横流的赵大有。 他默了默。 无语地摘掉脸上蒙着的布，露出了一张满是络腮胡的黑脸。 傅照野今晚是听到老支书说起赵桂花去鹿知青家门口泼狗血的事情，晚上决定来赵家走一趟。 给赵大有敲打一番。 他们这些年对赵大有姐弟俩确实一直忍着，村民们的情绪也快到达爆发点了。 尤其是昨晚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大家的情绪更加的差。 这时候赵家姐弟俩作妖，无疑是在村民们的心头点火。 结果？ 傅照野突然想起白日里被大山岙的王建国大队长拦住一通哭诉的场景。 当时觉得他真矫情。 此刻…… “这个村里，大晚上会来干这种事的，也就她了。” 傅照野摸了把自己的脸，沉默地出去，把晕倒的赵桂花从厨房拎了过来。 拿出一个刺激性非常强的药在赵桂花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赵家。 没多久。 赵家院子里就传来了赵桂花杀猪一般的吼叫。 但不管是左边的张春花何耀祖家，还是右边的邻居，都对此习以为常。 赵桂花这些年，隔段时间就会半夜发疯。 因此，谁都没有出来看看情况。 而傅照野离开后，则是不动声色地去了壶口处。 在距离鹿娆的新屋一百多米处停了下来。 静静等了一会，见鹿娆屋里的灯灭了，才转身离开 ，去了老支书家。 由于他恰好离得够远，鹿娆和系统都没发现他。 而鹿娆回到家，进空间洗漱了一番，则是心情良好地睡到了她的大炕上。 这是鹿娆第一次睡三米大炕，真是在上面打一套拳都没问题。 炕烧得非常暖和，在这零下二十度的天，炕上只穿一件棉睡衣，盖一床被子就成。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 鹿娆点上壁炉，开始在客厅锻炼。 将来要在东北呆十年，冬天还会进山打猎，她得适应在冷空气下长时间运动。 等锻炼完，从空间取了一份从苏市买来的大馄饨，灌汤包，糖蒸酥酪当早餐。 然后收拾了一些东西放进箩筐里，骑上她的二八大杠出发去镇上见爸爸。 只是在去镇上之前，她特意绕道去了老支书家。 果然。 支书家的情报点这时候已经围满了来聊八卦的大娘们。 今日，甚至还有好几个大爷们混在其中。 看得出，每个人都很高兴。 “小闺女来啦？”张春花看到鹿娆更加高兴，热情地将她拉了进去。 这小闺女才回家住一晚上，在她家也住了没几晚，可她竟然已经那么想她了。 “张奶奶好，大娘大爷们好。” 鹿娆一一打了招呼，听他们继续讲八卦。 “赵桂花一大早就过来找老支书了？不是死都不肯跟大家伙说一句话了吗？怎么如今要食言了？” “一开始的说法是昨晚她弟弟被人害了，现在人瘫痪了。然后我们就问她，赵有才不是瘫痪在床二十年了吗？她突然就卡壳了。” “当谁不知道呢，我们早就怀疑当初赵有才根本没伤那么重。” “现在好了，是真的瘫痪了，整个人都不行了。” “老支书让大队长去请大山岙的小王大夫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治。” “肯定没得治了，这次老支书让铁牛特意去检查了，赵大有脊椎断了，说是碎得跟渣似的。” 鹿娆默默听完。 发现赵大有很“贴心”地没有把她的名字报出来，放心地走了。 【哼，他哪里是贴心，是不敢吧。】 【怕主人你上门去灭口。】 “他想多了。” 鹿娆在意识里说着。 她意识到老支书他们留着赵大有还有用，不会去动他。 两个小时后。 鹿娆骑着自行车。 来到了青山镇城外的破庙。 第89章 是的，爸爸现在就是个小菜鸡 大山岙，知青点。 乔述心站在知青院子的破木门后面，看着鹿娆的自行车远去，脸上不阴不阳的。 “怎么不摔进地下河淹死她！” 她恨恨地想着。 才下乡短短几天，乔述心却感觉仿佛又过了一世。 上一世她随着顾玉成出国，开始的日子起码过得还算滋润。 可现在呢？ 兜里比脸还干净，连饭都吃不饱！ “乔知青，咱们走吧。” 身后传来余建军的声音。 乔述心立刻收起脸上不甘的情绪，转头柔弱憔悴地冲他挤出一个笑容：“好。” 余建军脸刷一下又红了，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乔知青温柔甜美。 “走吧，我打听过了，牛车六点钟出发，咱们现在过去正好。”余建军冲乔述心咧着牙花子，背着问老知青借来的背篓走在前面。 他们今天要去镇上买东西，这会是要赶着去坐大队部的牛车。 乔述心看着余建军的背影，默默吸了口气。 “听说这个余建军讲话非常刻薄，行事也小里小气的，还背地里欺负女同志。 “倒是对我一直客气有礼，还给我粮食和糖吃。 “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我反正只要客观地看待就好，不管他如何，待我总归不错。” 乔述心暗自想着，跟上余建军的脚步。 他们离开后，徐正阳也拿着自己的包从屋里出来。 看着乔述心跟在余建军身后走了，徐正阳下意识蹙了蹙眉。 “这个余建军人品不行，乔知青跟他走太近可能会有损名声……” 徐正阳刚想去提醒一下乔述心，但想到乔述心那倒霉样，马上作罢。 “就让余建军去试试也好。我现在最要紧的是去邮局看看有没有家里来的消息。 “二叔失踪，徐家被盗，总让我觉得很不安。” 徐正阳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哥。”徐知微和张美琳走出来，见徐正阳在盯着乔知青的背影看，美眸里闪过一抹黯然。 张美琳看不过去，捏了下她的手。 徐知微冲张美琳挤出一个笑容，缓缓摇了摇头。 她已经放弃，不会再自困了。 “走吧。”徐正阳转头看了一眼妹妹，让她们跟上。 姚盼弟背着箩筐回来，正好跟他们迎面碰上。 她抬眸看了一眼，便避到了一边。 “姚知青。”张美琳看到她，瞄了眼她的箩筐，问道，“你筐里的东西换吗？” 姚盼弟一愣，她已经答应将猎物换给鹿娆，便摇摇头。 张美琳见状，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 徐知微冲姚盼弟笑了下，也跟了上去。 * 城外破庙附近。 鹿娆找了一处没人住的破烂房子，系统扫描到这房子下面有座地窖。 她停好自行车，走进地窖将顾玉成蒙住眼睛放了出来。 翻了一天两夜的地，顾玉成一出空间，就跟只死狗似地瘫倒在了地上，呼呼地直喘气。 鹿娆扔了个水囊到他脚边，便走了出去。 可别让他死了。 不然待会爸爸来了看什么？ “吃的，我要吃的……” 顾玉成嘴里呢喃着，早已是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鹿娆偏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砰地锁上了门。 十分钟后。 她出现在破庙前。 一来就感觉到四周气氛不对。 “这里太安静了。” 【主人。】 系统小声的，欲言又止。 鹿娆一愣。 而后明白过来。 “间间，你把方圆百米内的扫描情况直播给我看吧。”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这样，会不会没有惊喜了？】 【我看爸爸和管家埋伏地好认真地呢。】 鹿娆无奈。 她小时候爸爸就爱跟她玩偷袭。 十年未见，爸爸还是那个样子。 可她现在手劲大。 怕打伤爸爸。 【是的，爸爸现在就是个小菜鸡。】 鹿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鹿枫堂习武的天赋并不高，身手当然也是不错的，但跟他老子和女儿这种天赋型选手相比，他就差远了。 鹿娆五岁的时候就能坑爸爸。 如今鹿枫堂被囚十年，身体远没有恢复，结果可想而知。 小系统默默给鹿娆报了点位。 鹿娆也没多看，稍微知道爸爸和阿大藏身的位置，就走进了破庙。 果然。 一进去就是陷阱。 她从军大衣的大口袋里抽出鞭子，轻而易举地卷住掉下来的麻袋，用力一甩就扔到了一边。 接下去就是一步一陷阱。 什么泥沙石灰，马蜂窝臭鸡蛋。 鹿娆沾了一头的灰，怒了一下。 “爸爸！” “嗳，来了来了！” 鹿枫堂真是一秒都忍不住，女儿一喊就冲了出来。 然后，就对着她笑。 阿大站在家主身后，笑眯眯地看着。 鹿娆嘟着嘴拍掉头上和衣服上的灰，抬眸看到自家老父亲，眼圈一红，扑上去。 “爸爸 ，您好了。” 鹿枫堂眼圈也瞬间红了，拍拍女儿的背，笑着说道：“吃了那么多药效果很不错，我现在已经能自己行走了，放心吧。” “嗯。” 鹿娆将鹿枫堂上下检查了一遍，见他确实面色和气息都比之前好了很多很多，才真的放下心来。 心里也感叹空间灵泉的神奇之处。 这才不到十天时间，她爸爸已经从濒死恢复到能行动自如了。 不过仔细看他气息，还是能觉察出疲弱来。 鹿娆从带来的背篓里取出一只酒坛子，郑重地递给鹿枫堂。 “这坛酒您以后每天喝一杯，对身体的恢复有好处。” 这几天攒的灵泉水鹿娆都没舍得自己喝，全都留着给爸爸泡了这坛酒。 只不过这么多天也就攒了一斤半，混了半斤酒，正好装进这只两斤的酒坛子里。 至于爸爸喝了掺水的酒是什么感想，鹿娆就不管了。 不然不好找借口拿出灵泉水给爸爸喝。 鹿枫堂接过坛子，神色也慎重了几分。 他懂女儿的意思，这坛酒里很有可能就有之前给他喝过的那种药。 “好，我会每天都喝。” 鹿娆点点头。 父女俩聊了一些近况。 他们会在青山镇待两天，明天晚上离开去港口坐船。 当鹿娆得知自家老父亲将那些暗中盯着鹿家的人挨个坑了一遍，其中大半都已经倒台，她眼睛都亮了。 鹿枫堂道：“剩下那些树大根深，其中本家主要都是在京市，我走得急暂时奈何不了他们了。” 他将整理好的一份名单递给鹿娆：“我已经将沪市的水彻底搅浑了，京市也会受到点波及，他们没个两三年腾不出手来找你麻烦。” 鹿娆接过名单快速看了一下，折起来塞进口袋然后偷渡进了空间，点点头道：“我会利用好这段时间的。” 剧情里，主线跟着乔述心和徐正阳走，并不是寻宝和抓敌特。 因此这段时间关于这两条线到底发生过什么，鹿娆并不清楚。 她回忆着书中细节，也没有关于这段时间沪市的情况。 她也终于知道鹿枫堂为什么非要亲自来一趟，这样她对沪市的情况也有了一个更加全面的了解。 父女俩一直讲着接下去的安排，阿大便在旁边替他们煮茶，同时盯着外面的情况。 等事情聊得差不多。 鹿娆看了下四周，问道：“徐嘉呢？不是抓来了吗？” 第90章 真是卧龙凤雏啊 提起徐嘉。 鹿枫堂的脸色就黑了几分。 “他不是个硬骨头，打了没两天就招了，吐出来不少事。” 父女俩对了下信息，竟也和之前鹿娆从徐正阳那里分析出来的差不多。 “从徐老爷子那辈就盯上咱们鹿家了，他自己接近你爷爷不成，就让他儿子接近我，让孙子接近你。” 鹿枫堂说到这里，有些惭愧。 当初他老子并不待见徐家老爷子，和徐家也就面子上的往来而已。 就算后来他跟徐嘉交好，老爷子也只让徐嘉一个人上门而已。 而鹿娆，对徐正阳也始终保持着距离，对他并不感冒。 只是徐嘉医术好，又有个好老师，那年鹿振声病重，是徐嘉和他老师一起替老爷子做手术，令其转危为安。 在这之后，徐嘉就做了鹿家的家庭医生。 鹿枫堂道：“咱们鹿家坑人的毒药不少，但治人的良药不多。徐嘉手上有不少好药方。” 鹿枫堂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打药方递给女儿：“你先收着吧，都是从他那里搜出来的。” 鹿娆接过来。 真是好大一叠。 鹿枫堂继续说道：“你妈妈身体弱，生你的时候又落下了病根，我那时候一直在托徐嘉帮我找治疗你妈妈的方子。”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才让徐嘉有机可乘。 “妈妈身体不好？”鹿娆仔细回想了一下，对妈妈实在没什么印象了。 她想到之前从顾玉成那里问出来的事情，以及顾玉成和何广兰的事，都和鹿枫堂说了。 把从徐正阳那里捡漏来的徐嘉写的那封密信，也递给他。 鹿枫堂已经从徐嘉嘴里知道当年的事情。 此刻提起亡妻，不免心里难受，沉声道：“你妈妈的事情我会继续调查，有消息通知你。你这边暂时不要去查了。” 见鹿娆目露疑惑，他解释道：“你妈妈来自京市霍家。” 他顿了顿，语气晦涩：“霍家在二十年前，被灭族了。你妈妈是唯一的幸存者。” “什么？”鹿娆震惊了。 鹿枫堂道：“那件事牵扯颇多，你暂时不要插手。” 鹿娆想了想，点点头：“好。” 既然爸爸不让她现在去查，她会听话。 但如果事情碰上了，她还是会去弄清楚的。 鹿枫堂看了眼徐嘉的密信，收进怀里：“这封信有结果了，我会写信告诉你。” 鹿娆点点头，想起小山岙赵大有的事情，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大有？”鹿枫皱眉。 他对这个人并没有印象。 一旁一直默默煮茶的鹿智忽然说道：“当年烫掉纹身出走的弟兄中，姓赵的只有一个叫赵何欢的小伙子，当年他19岁，如今应该是39岁。” “二十年前？” 鹿娆敏感地抓住了这个时间点。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刚刚她爸爸说，霍家出事也是二十年前。 “是的大小姐，二十年前，也就是1946年。当时走了一批弟兄，大概有二十几个，全是身手最好的那一批。 “当时这些事都是六叔公负责的，后来六叔公在战场上牺牲了，老爷子悲痛之下遣散了不少人。而最开始出走的那批弟兄后来如何，也就没人知道了。” “六叔公。”鹿娆肃然起敬。 她虽然没听说过那位六叔公，却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 那是他们鹿家的战神。 鹿智放下茶壶，将那份出走的弟兄名单默写下来，记不全了，只写出来十个人的名字，交给鹿娆。 他当年管理过一段堂会里的事情，所以恰好知道那批弟兄出走的事情。 因为那批人是帮会里身手最好的，有几个他印象还很深刻。 “我会让人去查赵何欢。”鹿枫堂说道。 鹿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她回去后得再去会会赵大有姐弟俩。 三人喝完茶，鹿枫堂带鹿娆去见了徐嘉。 当初那个文质彬彬穿着白大褂戴金丝框眼镜的徐医生，如今已经满身血迹不成人样。 鹿娆见到他，上去就踹了他两脚。 可惜徐嘉人昏迷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鹿枫堂道：“给他灌了迷药，他还不知道我活着回来了，没见过我。” “谨慎点没错。”鹿娆仰头看着鹿枫堂，“爸爸，可以把他交给我吗？” 鹿枫堂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可以，交给你处理。” 他并没有问女儿要如何处理徐嘉。 如何对付仇人是鹿家继承人的基本技能。 鹿娆从小就学过。 鹿枫堂说道：“徐家藏宝的地方被偷了，加上徐嘉失踪，这几天徐家人心惶惶，我来之前派人干脆把徐家老宅也搬了一遍，留了徐家死对头的线索，够他们忙一阵子了。” 他说着看向鹿娆，“东西还在路上，回头你收着。” 鹿娆眸光一亮。 不愧是她爸爸，果然跟她一个思路。 “那徐家军区那里……” “徐家老大做事一直都很小心，这些年在军区很稳固，我们目前只能给他找些麻烦，让他们焦头烂额，静待时机。”鹿枫堂回道。 鹿娆点点头。 徐家在军区的老大就是徐正阳的父亲，这才是一个深藏不漏的人。 回头机会成熟，她得去军区走一趟。 见时间差不多了，三人在破庙里搭了个火，心灵手巧的鹿智管家下厨做了一顿简单的饭。 “阿大，让你跟着爸爸我放心。”鹿娆真心夸奖道。 她很多年没吃过阿大做的饭了。 没想到他现在手艺竟然这么好了，肯定是偷偷跟王妈学的。 鹿智眼睛却红了：“大小姐，阿大舍不得你。” 鹿枫堂眼睛也湿了，对着女儿欲言又止。 可想到女儿肯定不会同意让阿大留下来，也就没有说了。 “对了，知道你担心王妈，我派人先把她送去了港岛，回头会跟我和阿大汇合。”鹿枫堂说道。 “真的？谢谢爸爸。”鹿娆很高兴。 鹿枫堂感慨地叹了口气。 他失踪的这十年，是阿大和王妈守在鹿娆身边。 王妈对鹿娆视如己出，真是说半个妈妈也不为过。 所以，他知道女儿让管家替王妈安排工作时，就当机立断决定带王妈一起走。 三人说完正事后，鹿娆见时间差不多了，说道：“何广兰被抓走了，我准备去给她添把火。” 她说着从背篓里拿出准备好的衣服和乔装用的东西，把自己装扮成了那个卖苹果的中年汉子。 一回头。 她爸爸和管家突然在望天。 鹿娆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爸爸，阿大，我先去忙一下事情，一个小时就回来。” “好，你去忙，爸爸在这里等你。” “大小姐你放心去。” 鹿枫堂和鹿智非常配合且通情达理。 鹿娆就放心地去了。 结果。 才刚出去不到三分钟，系统就告状了。 【主人，你看身后。】 【跟着两个可疑的人。】 鹿娆回头一看。 好嘛。 一个风烛残年包着头巾的老妪，挽着一个饱经风霜瘸了一条腿的老头，一人挎着一篮橘子，一人挎着一篮冻梨。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鹿娆才知道，她爸爸和阿大竟然会骗人！ 于是。 二十分钟后。 进城前往公安局的半道上，挎着篮子卖苹果的汉子，卖橘子的老妪和卖冻梨的老头。 一家三口，和大山岙进城来的牛车，碰上了。 第91章 哇是披头散发的女敌特啊 【打起来打起来！】 【她们快打起来！】 小系统兴奋到小奶音都快喊劈叉了。 他们此刻和大山岙的牛车就隔着半条马路，多走过去两步就能够得到。 牛车上除了赶车的车夫外，坐了九个人。 其中五人便是是乔述心，张美琳，徐知微，余建军和徐正阳，另外四人则是大山岙的妇女。 有之前周大娘她们八卦，鹿娆一眼就认出那四名妇女有两人是大山岙有名的碎嘴子。 另外两人是之前她上山砍柴时碰见过的张二妮和王桂芬。 这会子，九个人九副表情，那两名碎嘴子一直在用眼刀子剐乔述心。 而车夫张老头则是拉着牛绳，一脸比吃到屎还难受的表情。 “张车夫似乎是王建国大队长的亲叔叔。” 鹿娆看到张老头脸上和王大队长同款的痛苦面具，一下就认出了他。 【主人，后面还跟着一个追着牛车跑的。】 【是那个造谣之王方红英。】 鹿娆往后一看。 还真是。 方红英正咬着牙在后面追牛车呢，大冷的天，她已经小跑出一脑门的汗。 很难想象，他们这一车人之前都经历了什么。 鹿娆和扮成跛脚老头的鹿枫堂以及驼背老妪鹿智三人对视了一眼，默默放慢了速度。 鹿智朝家主挤了下眼睛。 [那边露着头冻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女知青就是乔述心。] 别的女人都是用布巾包着头脸，只有乔述心整个脑袋露在外面，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时不时昂着脑袋咳嗽两声，相当鹤立鸡群。 鹿枫堂不动声色地朝牛车那边看去，眯了眯眼。 “哼，她就是顾玉成的绿帽子。 “就是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敢冒充我鹿家继承人，让娆娆受委屈！” 若不是他们要将计就计让乔述心给鹿娆当挡箭牌，他早亲手收拾了她！ “那边拿橘子的婆婆。”忽然，牛车上的张美琳朝着鹿智喊了一声。 她早就受不了乔述心那作死样，这一路上气得她天灵盖都差点飞了，赶紧让车夫停下拉着徐知微就跳下了车。 鹿娆三个停下了脚步。 “婆婆，你这橘子换吗？”张美琳拉着徐知微走过来，两眼冒光地盯着鹿智篮子里黄澄澄的大橘子。 鹿智眸光微暗。 这水果他就是随手拿来装装样子，是准备给他们大小姐当零嘴的，根本没准备卖。 “二十，整篮换，不要票。”鹿智这会扮演的是个老妪，捏着嗓子用手指比了个二。 鹿娆心想，不愧是管家，卖得比她当初十块一篮还贵。 张美琳不语，只暗暗瞥了鹿智两眼。 当她傻吗？ 这一篮橘子最多四斤，二十块钱，都抵得上人家厂工一个月工资了。 她直接问鹿枫堂：“老伯，你这冻梨咋换？” 鹿枫堂：“二十。” 张美琳抿着唇，问鹿娆：“大叔，您这苹果咋换？” 鹿娆：“二十。” 张美琳多瞥了鹿娆两眼。 嘟起了嘴。 她知道东北冬天水果金贵，但也知道二十块钱卖四斤水果肯定是在坑人。 她扭头看了下徐知微，心里想着。 “知微肯定斗不过乔述心那个不讲道义的和徐正阳这个看着刚正公平实则屁股歪到天边去的大傻逼，我还是要尽早想办法和知微一起搬出去住。 “这些事都是那位叫李胜利的支书在管，哼，一个见利忘义喜欢玩心眼子的小人，据说是个孙子奴。他家小孙子见天地就爱吃水果，我要是不拿点好东西给他，肯定不会帮我们办事。 “之前就托人来镇上打听过了，这鸟不拉屎的穷窝窝，一整个冬天都不一定能碰着一回新鲜的好水果。” 张美琳想到这里，一咬牙，从包里翻出二十块钱递给鹿娆。 “这篮苹果我跟你换。” 鹿娆一愣。 但看到张美琳咬牙切齿不得不买的样子，想了想，接过钱把苹果递给她：“诚惠。” 张美琳真想骂一句“你们咋这么能坑钱”，但想到如今农民生活都不易，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走。”她拎上苹果篮子就拉着徐知微往前走。 “美琳，这个太贵了。”徐知微拉住篮子想帮张美琳还回去。 她知道张美琳的心思，说到底，都是为了她。 “只要它使得上力，那就是物有所得。”张美琳小声说了一句，拉着徐知微加快了脚步。 后边。 好不容易跑到牛车旁边的方红英喘着粗气，无比羡慕地看着张美琳和徐知微离去的背影。 她又暗暗瞥了眼牛车上缩在余建军背后躲风的乔述心，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等回去，她可有话题跟村里的大娘们套近乎去了。 乔述心并没有去搭理方红英，她只恨恨地盯着张美琳拎着篮子离去的背影，暗暗捏紧了拳头。 “张美琳，徐知微，我们都是沪市来的，可刚刚村里那几个泼妇攻击我，你们竟然当看不见，可真自私！ ” 她微微偏头去看余建军和徐正阳。 刚刚也就只有余建军帮自己说了两句话，而徐正阳却全程神游天外，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我该选择余知青吗？但他长得没有徐正阳高，也没有他好看，家世也没有徐家好。” 乔述心纠结死了。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因为一时失意而匆忙做出选择，这样会毁了自己一辈子。 而徐正阳，这一路上都在因徐家的事情想得心烦，根本没心思管乔述心。 相反。 他一路上都在尽量避得离乔述心远一点，免得沾染上她的倒霉气扬。 路边。 鹿娆三人不紧不慢走着，暗中将车上几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过了没多一会，两拨人马该分开了，不然再继续并行会令人起疑。 而他们也来到了通往公安局的岔道上。 地点刚刚好。 时间也刚刚好。 【主人主人，前方有人从公安局撞开一名公安同志跑出来了。】 【哇是披头散发的何广兰！】 鹿娆笑了。 巧了么这不是？ 她还没出手呢，就见他们阿大已经朝前方的老黄牛弹出一枚小石子。 老黄牛“哞”的一声，拉着一车人就朝何广兰跑过来的方向奔了过去。 “哎呦我去！”张老头眼皮子一抖，然后默默望天。 他下回再拉车上这几个知青，就让他倒霉一辈子！ “咣当”一声。 牛车翻了。 就翻在了逃跑过来的何广兰身上。 第92章 那真是天降神兵啊 她睁着一双疯魔的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牛车。 然后，就看到了倒在牛车里惊恐未定的她的好女儿。 “乔述心！” 何广兰脸一下就绿了，怒从心头起，扑上去一把薅住了乔述心的头发。 乔述心见鬼似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亲生母亲，反应了好几秒才挣扎着大喊。 “徐大哥，余大哥，救我！” 徐正阳第一时间跳下车，咣咣咣后退离乔述心简直有一丈远。 他就知道，乔述心倒霉！ 现在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那边，余建军揉着腰爬起来，鄙视地瞥了徐正阳一眼，赶紧去救乔述心了。 而车上的张二妮四人，则是在牛车翻倒的时候就熟练地跳下车了。 而张老头也早跳了车，这时候正抱着他心肝肉似的老黄牛摸摸头，偷偷塞了一把豆子给它吃。 老黄牛嚼着豆子，立马就安静了下来，一双牛眼闪烁着人性化的光辉。 远处，鹿娆悄悄将准备好的绳子还给管家。 刚刚他们已经做好万一牛发疯就上去制住它的准备。 结果这老黄牛是个贪吃的，一把黄豆就给它哄好了。 “你这个女人干什么？快放开乔知青！” 余建军正在撕扯何广兰。 然后被何广兰一把掀翻，还挨了一脚。 “滚！”何广兰冲他一声怒吼，骑在乔述心身上啪啪给了她两巴掌。 哪怕手上戴着铐子，依旧不妨碍她双手挥网球拍似的打女儿。 “小贱人，如果不是你发电报把我骗去沪市，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事情！” 她这两天被抓起来后一直在深刻复盘，觉得灾难的开始就是乔述心用顾玉成的名义发给她的那封电报！ 她也恨顾玉成那个没用的。 本来她会选择跟顾玉成走，就是因为他是鹿家二爷有门路弄到出海的船票。 结果。 “那个没用的东西，失踪了还要坑我一把！” 何广兰越想越气，啪啪又给了乔述心几巴掌。 乔述心两只手拼命抵抗着，哭着喊道。 “我不给你发你也会来沪市，我不过是让你提早来，能改变什么?你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做错了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跟我犟嘴！”何广兰又给了她几巴掌。 余建军又冲了上来，一拳打在何广兰太阳穴上。 何广兰痛哼了一声，差点晕死过去。 这时候。 鹿娆一家三口赶到了。 鹿枫堂去扯打妇女的余建军，鹿智去拉何广兰，嘴里嚷嚷着。 “这咋能打人呢？” “哎呀你这还戴着银手镯，这是逃犯啊！” 余何两人马上就被他们拉开了。 鹿娆一溜烟挤进两人中间，去摸了一下乔述心。 【叮，恭喜主人捡漏成功！】 【主人，捡漏到锦盒一只。】 【就是火车上那名小混混塞给乔述心的那一只，我们成功了！】 系统很兴奋。 鹿娆也很高兴。 刚刚她就是准备捡漏乔述心的这只锦盒，然后趁机做点事。 结果真的成功了。 【可见乔述心身上现在真的一点好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这只锦盒能捡漏。】 【咦，主人，锦盒里的这是什么？】 鹿娆已经在用意识查看锦盒里的东西，此刻心沉了沉。 那里面藏着一卷卷起来的油纸，跟胶卷一般大小，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在意识里回道。 “这是密码本。应该是敌特之间联系的那本。” 还真是没想到。 剧情里，鹿娆后来被诬陷成敌特，其中一项证据就是一封敌特写的密信。 只是当时没有密码本，谁都翻译不出来。 乔述心就暗中将这件事安死在了鹿娆头上，把她钉在敌特的耻辱柱上。 结果鹿娆觉醒后，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密码本。 就说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 这是和敌特直接关联的东西了。 一旦被人发现，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但现在嘛。 鹿娆眼睛一眯。 这东西。 她空间里就收着一卷。 是小时候想学摩斯密码，他爸爸亲手给她做的。 只是上面的字是五岁的鹿娆乱刻的，全是乱码。 她当时还是个三分钟热度的小孩，没玩两天就搁置一旁了。 没想到。 幼时的玩具，要帮她复仇了！ 鹿娆二话不说，将锦盒里的密码本和自己的玩具调换了一下。 两卷纸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不仔细看也能以假乱真了。 换好后，鹿娆立刻将锦盒从空间取出落入藏在袖子下的手里，借着刚刚拉乔述心的姿势，飞快地将锦盒打开扣子塞到她衣襟里。 整个过程说时迟那时快，也就鹿娆一个思考间而已。 把乔述心拉起来后，鹿娆迅速退开。 旁边，鹿枫堂和鹿智也做完“好事”退了出去。 那边两名公安也已经追上来。 他们之前是准备带着何广兰去大山岙现扬指认顾玉成失踪扬地。 结果刚出门，何广兰突然说闹肚子要上厕所，撞开人就跑。 两名公安憋着一肚子气，上来摁住何广兰。 刚要说话，就见一只锦盒从乔述心的衣襟里掉了出来，“吧唧”一声摔在地上。 里面的密码卷骨碌碌地滚出来，拖出去好长一条。 霎时。 满扬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锦盒里滚出来的纸卷。 直到张老头抱着牛脖子，指着那卷纸大喊了一声：“那是敌特的东西，我当年见过！” 这绝对是天降神兵啊！ “摁住她！”一名公安立刻摸后腰上别着的木仓，另一名冲上去就将乔述心按到了地上。 乔述心懵懵的，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两名公安同志。 旁边的何广兰一看到地上滚出来的纸卷，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天罗地网，天罗地网！” 她是真的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早就盯上了她的女儿！ 所以，无论她如何挣扎，他们都是逃不掉的。 “你们干什么 ？你在说什么？”乔述心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急忙拉住何广兰的袖子，祈求地看着她。 一个“妈”在喉咙里翻滚着，不敢叫出来。 她现在是鹿家的女儿，是要继承鹿家宝藏的，而不是女特务的私生女！ 何广兰看到她的表现，突然又哈哈癫笑起来，眼中是彻底的失望。 她压低声音，附在乔述心耳边说道。 第93章 抓抓抓都抓起来好 “公安同志，我 知道这卷东西的来历，但我想跟这位乔知青单独说几句话。” 何广兰跟两名公安说道。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一人上前将何广兰和乔述心铐在了一起。 “就在这里讲。” 何广兰点点头，凑近乔述心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乔述心。 “顾玉成说，鹿枫堂死了，而鹿枫堂的老婆十五年前就死了，鹿家老爷子也死了十二年。 “现在，顾玉成也失踪了，很大概率已经死了。” 乔述心蹙眉，不解地看着何广兰。 何广兰冷冷地看着她，嘴唇蠕动着，几近耳语：“现在外面的人都已经相信你是鹿家大小姐，是鹿枫堂的女儿。除了我，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你是个假货。” “蠢货，你很得意是吧？也不想想鹿娆为什么那么痛快地放弃鹿家继承人身份下乡。因为她知道鹿家大小姐这个身份会有多危险。 “背地里那么多人要通过鹿家大小姐找鹿家那批宝藏，你以为鹿家宝藏仅仅只是财富吗？你到时候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乔述心脸一下子煞白。 她之前想不明白的一些地方，这会全都想通了。 “她坑我……” “你上赶着给她当挡箭牌，她求之不得。现在不管你说什么，别人都不会相信了。” 何广兰也是从顾玉成那里得知鹿振声那条不论血缘都认鹿娆是继承人的规矩后，才想明白过来。 可惜顾玉成和乔述心蠢而不自知，上赶着做这个局，让鹿娆来了个金蝉脱壳。 她有时候也在想，说不定乔述心真的是顾玉成的种，两个人蠢得一模一样。 乔述心白着脸，拉住何广兰的袖子：“你救救我，你跟他们说清楚我不是……” “我怎么说？”何广兰冷笑，“你刚刚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妈吗？” “我没有，你现在跟敌特有关，我只是想保全自己。不然后面你指望谁救你？还不是要靠我……” “可我确实不是你妈。”何广兰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 旁边，正用系统直播的鹿娆听到这里，挑了挑眉。 这何广兰真行啊！ 乔述心不可置信地看着何广兰：“你在胡说什么……” 何广兰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她：“你应该记得小时候一直有个叫勤勤的阿姨到我们家里来，她才是你亲妈。做的跟我是一样的工作。 “但她生你之前有未婚夫，怕男方知道，生下你就扔给我了。 “我怎么会有孩子？我自己这副鬼样子，怎么舍得生个女儿出来遭罪！” 乔述心脑子嗡地一声就炸了，喃喃地说道。 “难怪你一直不疼我，难怪你对我不好，随随便便就能牺牲我……” 她想起上一世，她被顾玉成逼着去陪那些公子哥，何广兰一直都是劝她妥协。 她当时就问过她，你真的是我亲妈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亲生母亲，舍得看着女儿去用身体换钱！ “原来你真的不是。你这个贱人，你不愿意生个女儿出来受罪，却让我遭受这一切！” “对，我就是恶毒！” 何广兰突然拽住乔述心的头发，冷声说道：“你敢坑我，把我骗到沪市去，让我现在过得生不如死，那就要付出代价！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是如何自作聪明让自己走上绝路的，等着吧，锦盒的主人马上就会来找上你的，鹿家大小姐，你就等着生不如死吧。 “你将替代我，好好体会这些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何广兰说着，指着公安手里拿着的锦盒喊道：“我证明那东西是乔述心的，我交代我就是敌特的下线！” 她反正已经疯了。 从今天起，她就彻底摆脱那个背地里阴魂不散十几年的人了！ 不就是坐牢吗？ 住牛棚跟坐牢也没区别，还不如坐牢，起码坐牢能管饭！ 鬼知道她和顾玉成没有一点物资地下放，这几天过的是什么鬼日子！ 她早受不了了！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乔述心慌张地说道。 可两名公安已经铐住她，远处的公安局里，也有同志往这边赶来了。 “徐知青，徐知青你帮我说说话，我真的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乔述心哭着去找徐正阳。 可徐正阳早在她喊自己的时候，就闪到了一边。 乔述心找不到他，眼神四下张望：“余大哥，余大哥救我！” 余建军刚刚一直被鹿枫堂拦着，根本没看到乔述心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时鹿枫堂往后退了一步，余建军立刻就蹿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胡乱抓人呢？” 一名公安拦住他：“她是敌特，我们要带走。” 余建军一听就怒了，跳起来骂道：“你们搞错了，乔知青怎么可能是敌特？我能给她证明她不是！”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而后大手一挥。 “带走！” “等等，你们干什么？抓我干什么？”余建军慌了，下意识就要跑。 然后。 被后面赶来的公安摁到地上，木仓顶上了太阳穴。 他人都吓傻了。 乔述心气得直跺脚：“这个白痴！” “哈哈哈……”何广兰此刻心情竟然好得不得了，不顾一切地笑着。 乔述心和余建军就在她恐怖的笑声中，被抓进了前方的公安局里。 远处的徐正阳，看到这里扭头就走。 “这个乔述心果然有问题，难怪我现在看到她越来越觉得不舒服。之前在她身上放的关注多了点，倒是忘记去看看别人。” 徐正阳走着走着，突然停了脚步，看向远处正拉着徐知微逛供销社的张美琳。 “张美琳……” 徐正阳暗暗摇了摇头：“不行，她家世还是不够好。” 他犹豫地收回脚，转身朝邮局的方向走去。 他此刻，更惦记徐家的事情。 站在马路对面的鹿娆看到这里，也默默收回视线。 【哈哈哈男主这是彻底放弃女主了吗？主人，咱们是不是成功打散男女主的联合光环了？】 小系统高兴地问道。 “起码是有成效的。” 鹿娆也对目前这个结果挺满意的。 果然还是得和爸爸阿大一起才好玩。 可惜。 他们明晚就要走了。 鹿娆看着徐正阳远去的背影，心想女主她都坑了，男主不也得整整齐齐？ 她转身跟上，给鹿智递了个眼神。 鹿智秒懂，立即跟了上去。 见家主还站在原地，上前默默地挽上他的手。 第94章 捡漏捡捡捡 鹿枫堂刚刚看到他们两个的眼神互动了。 此刻暗暗剐了鹿管家两眼。 [这明显是要去干坏事，这些年你背着我都教我女儿什么了？] 鹿智无辜地摸摸鼻子。 [这不是按照家主您当初留下的方针带大小姐的吗？大小姐小时候，你也没少带着她去干坏事啊。] 鹿枫堂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把手里那篮冻梨塞给他，自己气呼呼地一瘸一拐地跟着闺女走了。 鹿智左手一篮橘右手一篮梨，赶紧佝着背追了上去。 鹿娆走了一会，见自家两个老男人速度很慢，不由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就看到她的老父亲在前面一瘸一拐地走得飞起，身后跟着个大冤种似的阿大。 她默默收回视线，继续走自己的。 反正她就是个搭头。 青山镇不大。 邮局离公安局不远。 没多久。 他们就来到了邮局附近。 徐正阳急冲冲地进去，捏着一封信失魂落魄地出来，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只包裹。 【主人，我扫描出来了！】 系统兴奋地喊道。 下一秒。 鹿娆就通过系统直播看到了徐正阳手中那封信的内容。 信是徐正阳的父亲寄的。 大意就是，徐家继上次藏宝点被人洗劫一空后，现在整个徐家老宅也被人搬空了，徐嘉仍未找到。他紧急从南方军区赶回家处理事情。 那是一起有预谋的盗窃，是徐家的那名老管家里应外合，联合外人洗劫徐家。 城内同时发生这种事的还有好几家，全都是底子不干净的人家。 如今沪市传得沸沸扬扬，说这是劫富济贫的江洋大盗做的。 因为被洗劫走的大部分物资，都被捐给了国家。 东西不捐还好，一捐出来就出大问题了。 那些东西大部分来路不正，如今好几家都被调查了。 他们徐家也在被约谈的行列。 鹿娆之前已经听她爸爸说过这些，不过鹿枫堂说了，徐家的物资都是给她的，现在正在送往青山镇的路上。 此刻她从徐正阳的信里看到徐家人字里行间的焦躁，只觉得心情更好了。 信里还写着。 如今徐家内忧外患，可能就顾不上徐正阳这个主动下乡的儿子了。 徐正阳父亲在信中，对这个儿子主动下乡的行为表达了不满。 “你就是跟着你二叔胡闹，鹿娆都已经被逐出鹿家了，还能有什么用？你非要跟着她去下乡，现在把自己困在那么个犄角旮旯里，你满意了？” “既然做了就坚持到底，不管是鹿娆还是乔述心，尽快打听出鹿家宝藏的线索。之前乔述心拿出来的那枚玉佩，已经证实是假的了，你要另想办法。 “另随信附钱一百，未来三个月家里暂时只能给你这么多了，省着点花。” 堂堂徐家大少爷，竟然只得到一百块钱。 徐正阳此刻的脸色是真难看。 可鹿娆觉得，给他花一毛钱都不爽。 “阿大，你去把他赶到这边来。”鹿娆对已经跟上来的鹿智小声说。 鹿智秒懂，立刻把手中的两只篮子递给鹿枫堂，佝着背就去了。 鹿枫堂默默看着，给女儿剥了个橘子。 鹿娆吃了一瓣，差点把嘴冻掉，见鹿枫堂也打算吃，把橘子没收了。 “太冷了，您现在的身体不能吃这个。” 鹿枫堂被女儿关心，立刻就高兴了，二话不说就收起了橘子。 这时候，鹿智已经赶着徐正阳过来了。 他在地上抛了一枚铜钱，铜钱在地上滚，他人就在后边追。 追的路线就挤着徐正阳，不断地往鹿娆他们这边赶。 “小伙子你让让啊。” “哎呦小伙子你倒是快点走，想抢我的钱是不？” 他捏着嗓子喊着，见铜钱要停下来了，扑上前捡起来，手一滑，又滚了下来。 徐正阳心里正不顺着，看到这个老妪，只觉得非常令人不舒服。 他皱着眉，一脚就把铜钱踢走了。 “你干啥？”鹿智一把揪住他衣领子。 “滚开！”徐正阳抬手就推。 鹿娆和鹿枫堂早就冲了出去。 “你要对俺娘做什么？” 鹿娆一巴掌甩在了徐正阳脸上，然后就要给他下准备好的药。 但就在她抬起手往徐正阳脸上撒药粉的时候，原本风息不动的天突然刮起了一阵风。 “不好！”鹿娆暗道一声，立刻拉着鹿枫堂和鹿智两人往后退。 就差那么一点。 这疯神散就吹她们一家三口脸上了，得浪费掉她三颗解药。 “好好好要这么玩是吗？” 鹿娆想骂人。 但晴空万里的天，突然起风刮云，竟是要下雨了。 【主人，男主气运太强了。】 小系统赶紧提醒她。 它也好生气。 怎么就许男主谋害人，不许受害者反抗的吗？ 鹿娆已经麻了。 没事。 跟乔述心一样，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总能把他的光环磨掉。 她立刻拉着鹿枫堂和鹿智撤退。 而脑海中，系统正叮叮当当地汇报。 【叮，捡漏成功！】 【恭喜主人，获得徐正阳的的包裹*1】 【恭喜主人，获得徐正阳的生活费100块。】 【由于场合特殊，包裹会以某种神秘的方式到达主人手中。】 系统声音刚落。 那边就跑出来一个精神小伙，上前抢走徐正阳手里拎着的包裹就跑。 “你干什么？”徐正阳反应比当初的乔述心快多了，拔腿就追，速度是相当的快。 但他想不到，小偷拎着包裹刚跑到桥上，二话不说就扔了下去。 那包裹，一秒没。 徐正阳跑过来时，就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河面。 他脑子里突然就想起，那日在火车站乔述心被抢走两个包裹突然消失的事情。 “你给我下去把东西捞上来！”徐正阳愤怒地扯住那名小偷的衣领。 小偷白了他一眼，无所谓地举起双手：“你报公安抓我去坐牢吧，反正我在家也是被我爹天天往死里打，我宁愿去坐牢。没错，我刚刚就是故意抢你东西的！” 徐正阳气得牙痒痒。 这时候，他想到什么，往身上一摸，心顿时沉了下来。 他刚刚收到的那一百块钱也不见了。 “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两个人打起来了，有人抢劫！” 这时候，周围经过的百姓看到，都纷纷围了过来。 鹿枫堂和鹿智默默退回来。 他们只以为鹿娆是想给徐正阳下药，结果竟半路杀出个好汉来。 完全不知道鹿娆已经默默在意识空间里清点徐正阳的物资了。 【徐母对这个儿子还是很溺爱的，竟然在衣服里给他缝了差不多有五百块钱。】 【还留了信说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他寄，主人，那我们每个月都来劫一趟。】 那是必须的。 令人疯，先使人穷。 她不会让徐正阳手里有一块钱。 她想了想，对系统说道。 “间间，把徐母那封信给徐正阳还回去。” 【嘿嘿嘿嘿嘿嘿。】 【主人，已经还回去了。】 【哈哈哈徐正阳看到会气哭吧？】 哭不哭不知道。 但肯定会气个半死。 但想到天道这么护着徐正阳…… 鹿娆暗暗捏着手指，看了一眼鹿智。 鹿智秒懂。 一小时后。 报了公安寻人去河里打捞包裹，却什么都没捞上来的徐正阳，神色阴郁地往城门口牛车集合点走去。 在他经过一条巷子时，一只麻袋从天而降。 第95章 神来一笔 鹿枫堂挂着一身破烂棉袄，跛着脚靠在墙上，不动声色地放着风。 里面。 鹿智一麻袋套住徐正阳，朝大小姐做了个请的姿势。 鹿娆撸起袖子，上前对着徐正阳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们是谁？干什么？”徐正阳怒道。 正好。 鹿娆循着声，一拳头冲着他脸打去。 徐正阳“闷哼”一声，立马再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聪明得太晚了。】 【不知道主人你会循声辨位吗？】 【打打打，主人打左边，他捂住自己的脸了。】 小系统和鹿娆配合地相当默契。 鹿娆没有让系统直播。 看直播需要消耗精力，之前观察了两次已经让她有些疲惫了。 这种小阵仗，一人一统从小到大没干过十次也有几十次。 手拿把掐。 鹿智见差不多了，就压着嗓子假惺惺地说：“大哥，雇主说了别打出毛病。” 鹿娆粗着嗓子骂了一句：“麻烦，给这么点钱要求还多，这种不孝子孙不废了留着过年呢。” 鹿枫堂时不时地回头瞥一眼。 目光不阴不阳地瞟鹿智一眼。 鹿智赶紧一路小跑着出来，小声解释道：“家主，您身体还没好，不方便动手。” “呵。”鹿枫堂白了他一眼。 他知道。 所以他在这里替他们把风。 “嘟嘟嘟……” 一队红袖章骑着自行车吹着哨子过来，似乎刚刚从哪家搜查出来。 鹿娆听到鹿枫堂的暗号，狠狠地踢了徐正阳一脚，飞快地跑了出去。 一家三口转眼消失在了巷子这边。 巷子里那么大一只蠕动的麻袋，顿时吸引了红袖章们的注意。 一人骑着自行车进来，随后立刻招呼同伴。 “哎嘿，这里有个男同志被人套麻袋了。” 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徐正阳黑着脸，痛苦万分地从麻袋里爬出来，心里已经恨到了极点。 “刚刚，那个人说不孝子孙……” “是徐家三房的人，一定是三叔找人来暗算我！” 他死死地捏紧了拳头。 徐家三个儿子中，他对三叔徐宁的感观最差，每次看到三叔就感受到浓浓的不舒服感。 他可以肯定，三叔不喜欢自己。 “这次，一定是二叔失踪，三叔把徐家发生的一系列失窃算在了二叔身上。 “而我跟二叔走得最近，就把我也一块算上了！” 徐正阳虽然被打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但此刻头脑却异常的清晰。 而他其实并没有猜错。 徐宁确实怀疑徐正阳，已经派了人过来探他的底。 但他派来的人还在火车上，根本没到青山镇。 “呦，瞧这小模样是外省来的知青吧？” 刚刚那名红袖章看到徐正阳一脸惨样却依旧细皮嫩肉的，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用穿着军大靴的脚踢了踢他的腿。 “跟你说话呢，哪里来的？为什么在这里被人套麻袋？” 徐正阳怒极。 被打的人是他，问他行凶者的动机？什么脑子！ 但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两眼一翻。 就晕了过去。 赶过来的红袖章们面面相觑。 “咋办？送公安还是革委会？” “他又不是我们抄的，送什么革委会？送公安！” 有人弱弱地问：“不是应该送医院吗？” 最先进来那人冷笑一声：“我刚刚在他身上摸过了，一个子儿都没有，送医院去谁付医药费？我爸这个院长当得不容易，我可不能给他拉饥荒去。” 于是。 徐正阳在弃乔述心离开后，被一群红袖章精准地扛进了公安大楼。 鹿娆一家三口远远看到这一幕，这才心情愉快地离去。 路上。 鹿娆给自己那批心腹留了暗号，让他们去查张为民杀害那名妇女的犯罪证据。 她将张为民父子的事情跟鹿枫堂和鹿智说了，两人自是鄙夷至极。 他们最瞧不起这种人。 “既然我在这里，离开前这件事我来处理。”鹿智说道，“顺便也帮大小姐清理清理跟过来的一些尾巴。” 鹿枫堂点点头：“你去办好。乔述心那块假玉佩暴露后，他们又派了人过来，这批人不用动，让他们继续找乔述心去。” 鹿智点点头，很快就消失在街道上。 留下父女俩人回破庙去。 说了一路的话。 回到破庙，鹿枫堂先将昏迷不醒的徐嘉提了出来。 两人一起去了鹿娆藏顾玉成的地方。 还是之前的乔装，父女俩一前一后走进地窖里。 顾玉成这会已经醒了，但还跟一条死狗一样累得瘫在地上，虚弱地喘着气。 看到有人进来，他费力地抬起头。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中年男子的脸时，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爬。 “你，你又想干什么？” 顾玉成真的怕死了。 他这几天虽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可那种从心里到脑子的疲惫感，让他几乎疯掉。 他太累了真的。 说一句话都觉得要累死的那种累。 可他死不了。 他知道这是他中疯神散的毒所致。 他会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疲惫到疯掉，却无能为力。 “求求你，放过我……” 他匍匐在地上，哀求着。 鹿枫堂看着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眸中一片冰冷。 “放过我……” 顾玉成也看到了这个走过来的跛脚老头，以为他也是鹿娆那批心腹，挣扎着想去抓他的裤腿。 “一切都是徐嘉指使我干的！” “徐嘉……”鹿枫堂冷哼一声，将徐嘉从身后提起来，毫不留情地扔到了顾玉成身上，“你说的是他吗？” 顾玉成正对着徐嘉的脸，当看清楚他的样子时，整个人吓得猛地一抖，魂都要没了。 “徐徐嘉？这，这怎么可能？” 他本来还是抱着希望的。 毕竟徐嘉还在外面，他们一起干了那么多坏事，徐家肯定不会想看到他被鹿家的人抓走。 说什么，徐嘉也会想办法把他捞出去的。 可现在，徐嘉遍体鳞伤地倒在这里，样子比他还像一只死狗。 顾玉成真的要绝望了。 可让他更加崩溃的还在后面。 他挣扎着想求情。 “鹿娆呢？我要见鹿娆，我是她二叔啊，这十年我起码对她还是不错的，我没有亏待过她。” “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下一辈人，你们既然是鹿娆的心腹，去叫她过来，我要跟她当面说。” “谁说我是大小姐的心腹？” 鹿枫堂操着一口苍老的嗓音，冷漠地看着顾玉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青铜的鱼符来。 这块鱼符上面，雕刻着一雌一雄两头站立的鹿，鹿脚的中间，刻着一个“鹿”字。 顾玉成在看到这块鱼符的刹那，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第96章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顾玉成崩了。 要疯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看到家主鱼符。 这代表着，眼前这个人是家主的心腹。 而不是继承人的心腹。 家主心腹，处理叛徒根本不问缘由。 他到现在还认为，他把鹿娆养成了草包，只要他哄两句就能拿捏她。 可鹿枫堂的心腹，哪怕鹿枫堂已经死了，他们依旧会不问缘由只替家主报仇！ “难，难怪十年来我在哪里都找不到这枚鱼符。” 顾玉成费力地抬着头，使劲地看向面前的跛脚老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原来，他一早就把鱼符交给心腹了，这是早就防着我呢！” “说什么拿我当弟弟，老头子说把我当儿子，却不给我改姓。鹿家亲近点的人谁不知道我就是个继子，跟鹿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鹿娆听到这里皱了下眉。 鹿家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洗白上岸，这枚家主鱼符也只是象征意义更大，只有一些心腹才会认它。 而鱼符实际上从她爷爷去世后，就被她爸爸收起来放进了地下密室的宝藏里。 鹿娆这次收宝藏，在系统整理的时候才发现它，后来离开沪市前把它交给了爸爸。 而顾玉成当年成为鹿家继子的事情…… 这是长辈们的事。 鹿娆看向鹿枫堂。 鹿枫堂对她点了点头。 鹿娆便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地窖的门。 地窖里。 顾玉成这时候整个心态都崩了，只喃喃地说着当年的事情。 鹿枫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他说得激动，才一针见血地打断他。 “你当鹿家继子，是你母亲求来的。当年我父亲答应送你们母子出国，是她不愿意，一心想嫁进鹿家。 “也是她主动提出只需要给你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为了纪念你生父，不给你改姓。” 鹿枫堂声音冷淡：“当年救我的是你母亲。我鹿家，从来不欠你顾玉成。” 当年顾玉成的母亲救了在战火中差点死掉的鹿枫堂。 那个女人什么都不要，只希望嫁进鹿家，给顾玉成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鹿振声一辈子讲义气，在那个动乱的年代，给她其他补偿都不要，就娶了她当姨太太，给她儿子一个继子的身份。 她当了一辈子姨太太，单独住在鹿公馆附近的一座小院里。 鹿家没亏待过顾玉成，可在顾玉成眼中，鹿家处处不把他当人看。 在徐嘉暗害鹿枫堂后，顾玉成登堂入室，与鹿雄那些族亲勾结，以鹿家二爷自居，妄图操控整个鹿家。 幸好能力不足，哪怕他有十年时间，依旧没能掌控鹿家。 顾玉成睚眦欲裂，狠狠地瞪着面前的跛脚老头。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鹿枫堂冷然：“你自卑，是你活该！” 他说着，从口袋里捏出一只药瓶，上前掰开顾玉成的嘴就倒了下去。 他的宝贝女儿还是心软。 对待顾玉成这种畜生，再狠都不为过。 “这药会让你时时刻刻感受到痛苦，但在疯神散的作用下，你在腐烂之前一直都不会死。” “手脚给你留着，自有人收拾你。” “你！”顾玉成顿时痛得缩成了一团，而后又猛地撑开，短短片刻，额头青筋暴起，两只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等给顾玉成喂完药后，鹿枫堂给徐嘉也下了疯神散和这瓶令人痛不欲生的恸哭丸。 “啊！” 徐嘉从昏迷中痛醒过来，整个人立刻躬成了虾米。 一歪头，正好看到同样痛苦不堪的顾玉成。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死死地咬着牙，不愿意认输。 可前面几天被鹿智毒打，他早就服软了。 这会骨头也没硬几秒，马上就被痛苦席卷，躺在地上不断地哀嚎求情。 “对不起。” “我错了，对不起，放过我……” 顾玉成和徐嘉哭着磕头认错，在地上满地打滚。 鹿枫堂就在旁边看着，脑子里将这些年在地下室里被两人囚禁的痛，一点点拔出来。 相比较他这十年受的苦，他们此刻遭受的根本不值一提。 半小时后。 鹿枫堂把两个痛晕过去的人提出地窖。 父女俩什么都没多说。 鹿娆接过顾玉成和徐嘉。 找了一个稍远的地方把他们收进空间。 【叮，恭喜主人种田傀儡+1。】 小系统叽叽喳喳地汇报。 鹿娆莞尔。 等张为民的犯罪证据找到，她会将他交给公安。 徐嘉进来正好填补空缺。 至于徐嘉和顾玉成，她是不准备再交出去的。 就让他们累死在空间里。 鹿枫堂对女儿将徐嘉和顾玉成提去了哪里，一点都没询问的意思，对女儿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两人回到破庙，鹿娆换回自己的衣服，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想到又要分别，鹿枫堂眼圈先红了。 鹿娆反过来安慰老父亲：“今天出来没跟村里说要留宿，不回去支书爷爷他们肯定要出来找我了。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鹿枫堂叹了口气，把准备好给她的东西放进背篓里让她背着。 站在破庙门口，遥遥地凝望着女儿骑车离去。 鹿娆还是有些伤感的。 都没敢回头，骑上车飞快地就跑了。 鹿枫堂眼泪一下掉下来。 “都不回头看一眼。” 他难过。 想找鹿智说说话，结果回头找了一圈没见到人，才想起来他去扫尾巴去了。 鹿枫堂就更郁闷了。 鹿娆回去骑得更快，速度比当初坐拖拉机快多了，一个半小时就回到了小山岙。 在路上碰到大山岙的牛车，张美琳正听方红英八卦之前在公安局街上发生的事情。 突然看到旁边一辆自行车飞快地经过。 “鹿……” 她还没喊完，鹿娆就骑着车一溜烟远去了。 “哼！” 张美琳噘着嘴，郁闷地坐了回去。 “没事啦，她骑那么快肯定听不到的。”徐知微安慰她，但神色里有些焦急。 刚刚集合时间到了，她哥一直没回来。 张美琳看出她的心思，也安慰她道：“徐正阳都那么大一个人了，说不定徐家帮他在城里安排了关系，这会正忙着呢。忙完自然会自己回来，还能丢了不成？” 徐知微想想也是。 旁边，方红英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把张二妮四个妇女都听愣住了。 而他们都没看到。 在当初鹿娆和傅照野抄近道的那个岔路口，一个跛老头和一个驼背老妪，正飞快地朝着小青山走去。 第97章 没错，我们迷路了 朝山涧骑去的时候，半道上碰上了推着自行车急匆匆从院子里出来的王建国。 “鹿知青？” 王建国见到鹿娆，那简直差点哭出来。 看看人家鹿知青，自己出去自己好好地回来。 他们村那几个，一牛车拉去的，现在两个都在公安那里！ 刚刚他在大队部接到电话的时候，真是差点当扬梗过去。 “你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吧？没人招惹你吧？”王建国对着鹿娆一连灵魂三问。 鹿娆摇头：“我很好。” “那就好，快点回去吧，天要黑了，过山涧当心点，路滑。” 王建国匆匆说了一句，就命苦地骑上车去镇上了。 路上经过李胜利家，进去把他从炕上薅了下来，死活要让他一起去。 被李胜利家婆娘拿着拖鞋追到院门口。 最后，王建国和李胜利一起骑着自行车去镇上了。 鹿娆骑着车到山涧那里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姚盼弟已经等着了。 “鹿知青。” 姚盼弟见到鹿娆，又是努力地挤了个笑容出来。 鹿娆点点头，这次想了想，还是直接说了：“姚知青，你要是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笑的，我不会介意这些。”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我大部分时候，也不喜欢笑。” 姚盼弟明显松了口气。 她娘曾经骂她笑得比哭还难看，令人恶心。 她自己也不喜欢笑。 但觉得对唯一的主顾不笑不礼貌，如今听到鹿娆的话，心里的一块石头顿时卸了下来。 她赶紧把柴清点了下，然后把背篓拖过来。 鹿娆看了一眼：“这么多猎物？” “嗯，运气好，前两天下的陷阱，今早有的收获。”姚盼弟一板一眼地说道。 鹿娆觉得姚知青真的是个努力又勤快的人。 把猎物当扬清点了一下。 一共有两只野兔，三只野鸡，另外还有一窝鸟蛋。 确实不少了。 她根据之前跟傅照野交易的价格，付了姚盼弟十八块钱。 想到自己还有许多全国票没有用掉，有些快要到期了，便问道：“票要吗？” 姚盼弟精神一怔，用力点了下头：“要。” “好，我给你换一些。” 根据姚盼弟的需求，她给她换了十块钱的票。 这次交易总共付了八块钱，十块钱的粮票棉花票布票。 鹿娆明天晚上要送老父亲去乘船，决定在镇上住一晚。 因此和姚盼弟约好明天收柴暂停，累计到后天傍晚一起收，便背起箩筐拎着柴走了。 姚盼弟捏着一张大团结和十块钱的票据，站在原地立了好一会。 “我，真的靠自己的双手，赚到了很多钱。” 十块钱，以前她只敢想想。 她深吸一口气，将钱票仔细地藏进缝在衣服里面的内兜里，这才快步朝着出口走去。 如今她走在这条山涧栈道上面，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害怕了。 一切。 都越来越有奔头。 鹿娆回去收拾好。 先给雏鹰喂了点吃食，然后提了一只野鸡去何家报到，免得张奶奶他们担心。 只是到那却看到大门紧闭，家里没人。 鹿娆看了下四周，看到除了赵桂花家，其他家里都没人。 鹿娆直觉有事。 突然。 她看到路边的一个土坡上沾着一张圆圆的纸钱。 “烧纸……” 鹿娆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那位被埋在大山岙林子里的无名军人。 就在这时。 系统提醒道。 【主人，山上下来人了】 鹿娆看过去。 果然看到张春花何耀祖他们从山上下来。 仔细一看。 两人眼圈都是红红的。 他们走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 鹿娆等在何家院子门口。 “回来了？”张春花见到鹿娆，这才松了口气，也有了笑模样，“我和你支书爷爷还怕你回来找不到我们着急。” “我也是刚回来。”鹿娆看到他们脸上的疲惫，“张奶奶，支书爷爷，你们……” 鹿娆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只道：“节哀。” 张春花立刻又红了眼圈，拉住鹿娆手领着她进屋。 何耀祖则是拿了烟管，坐在屋檐下沉默地抽烟。 “是二娃子，没了。” 进屋后，张春花忽然道。 “那孩子是个遗腹子，他爹娘爷奶都牺牲在战扬上了。结果，连这唯一的孩子，我们也没帮他们李家保住。” 张春花说起来就非常地自责。 当初她是竭力反对二娃子从军的。 可那孩子犟，说什么也要入伍。 “我们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大山岙的林子里。 “要不是这次被人无意中挖出来，还不知他要在那里躺多久。” 张春花越想越心疼。 鹿娆想起来，昨天支书爷爷匆匆上山，傅大队长在门口送了礼就走，大概都是去见二娃子了。 她默默地抱住张春花，沉声道：“一定会查清楚的。” 任何事情，都会真相大白。 所有冤屈，都会有洗刷干净的那一天。 没多久。 村子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山了。 每个人眼睛都红红的。 小山岙因为二娃子的死，令众人心里都不好受。 鹿娆回到自己家里，特意从空间里取了几碗甜汤出来，拿去何家，还给周大娘她们分了分。 希望老人家们吃点甜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她回到自己家里，也只是简单吃了点。 心里又开始记挂她爸爸和阿大。 “希望我的家人，平安顺遂。” * 而此刻。 她心心念念的爸爸和阿大。 正在闯荡小青山。 鹿枫堂拄着一根木棍，第十二次抬头观星象。 但今夜黑云压顶。 无星也无月。 鹿枫堂搓了搓冻到几乎失去知觉的脸，扭头第一百次问鹿智：“以你的直觉，该往哪里走？” 鹿智：“……” 辨认方位是家主和继承人学的，他真不擅长这个啊。 但看到家主肉眼可见地要暴躁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观察了下四周，硬着头皮拿出指南针。 “呵。”鹿枫堂冷嗤了一声。 果然。 下一秒就见鹿智手中的指南针指针跟发羊癫疯似地乱转个不停，就是指不出北。 鹿智抹了把脸：“家主，要不咱往回走？” 鹿枫堂靠在一棵大树上，瞥了他一眼：“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鹿智：“……” 鹿枫堂：“没错，我们迷路了。” 第98章 你亲戚来看你了 沉默地从胸口掏出最后一只大肉包子递给鹿枫堂。 鹿枫堂接过还有余温的包子，掰开来分了一半递给鹿智。 然后自己狠狠地咬了两口。 “这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 鹿枫堂说着，顿了顿：“也不许告诉娆娆。” “我知道。”鹿智答得飞快。 这么丢脸的事，他才不会往外说。 堂堂鹿家家主和管家，竟然在一座山里迷路了，无头苍蝇似地找了三个小时的路，都没走出去。 这传出去，要被笑死。 鹿智默默叹了口气，他本来就不同意偷偷跟过来看大小姐。 但家主非要亲眼来看看小山岙才放心。 现在好了。 被困在山里了。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他那半只包子是一口都没舍得吃，从兜里摸出一张油纸，把包子包了就准备重新塞回怀里。 鹿枫堂踹了他一脚。 “怎么，想省下一口给我？赶紧吃了。” 鹿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是你身体还没好吗？” 他把包子拿出来，两口吃了。 然后。 两人齐齐望天。 天空依旧黑沉沉的，连启明星都看不到。 鹿枫堂整了整自己破烂的棉袄，算了下时间，说道。 “快到后半夜了，山里温度会持续降低，这样下去我们会失温，找人来救吧。” 鹿枫堂也是没想到，这里跟当年他二叔描述的情况大不一样了。 他二叔描述的地形他是学过的，小时候经常缠着他二叔讲，还做过沙盘。 不然，他也不会和阿大直接进来。 此刻。 他观察着四周的地形，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那些，是人为的痕迹……” 他就知道。 这里不简单。 把宝贝女儿一个人放在这里，他怎么能放心呢。 * 鹿娆正睡得熟。 突然被系统叫醒。 【主人，外面有人。】 【在敲门。】 【啊是凶凶的大队长！】 鹿娆噌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最快的时间穿好衣服，穿上鞋就走了出去。 铁牛同志可不是一个半夜没事会来敲人家门的人。 鹿娆打开大铁门。 “怎么了？” 傅照野满身寒霜地站在门口，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说道：“你亲戚来看你了。” “什么？” 鹿娆特意看了眼手表。 现在凌晨三点。 她什么亲戚这个点来找她？ 而且。 她在这青山镇除了柳爱红，对外也没有别的亲戚。 如果是柳爱红，傅照野已经认识，会直接说是谁。 “别不是爸爸那边出了什么事，让人来找我。” 鹿娆心里想着，飞快地锁上门。 “人在哪里？” “大队部。” 傅照野在前面带路。 两人很快就到了大队部。 这是一座独立的泥砖砌成的小院。 鹿娆进去一看。 好嘛。 不是爸爸让人来找她。 而是爸爸亲自来了。 还有管家。 这会，两个乔装的汉子，一个还维持着跛脚老汉的形象。 另一位已经卸下老妪的装扮，露出了他的大背头。 “阿大？” 鹿娆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忙上前。 “娆娆。”鹿智看到鹿娆，那真是差点掉眼泪。 对不起大小姐，给你丢人了。 鹿智恨不得挖个缝钻进去。 家主如今不能曝光，就只能由他出面了。 丢人也是他给鹿家丢。 家主还不让告诉大小姐这件丢人的事，结果全白搭。 鹿枫堂已经坐在那里不想说话了。 “人没事就好。”鹿娆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低头沉默坐着的老父亲，对鹿智说道。 刚刚来的路上，傅照野已经把情况大致说了。 她家这两个大宝贝，捣了小青山十几处设置的陷阱，才被巡山队发现，逮了过来。 “破坏的陷阱，我们赔。”鹿娆保证道。 “对对对，一定赔偿。”鹿智麻利地掏出一百块钱放到桌子上。 傅照野上前，只拿了五张，把多余地还给鹿智。 “五十够了。” 坐在一旁的鹿枫堂默默看了他一眼。 看到他满脸的络腮胡，黢黑的脸，皱了皱眉。 “这小子也乔装了？把自己弄那么老？” 鹿娆都能看出来，他这个老子当然也看出来傅照野身上的伪装。 心里顿时对他起了一丝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给鹿智使了个眼色。 鹿智秒懂。 立刻对傅照野问了起来。 “傅大队长，你有对象吗？” 傅照野一愣，黑眸沉沉地看着他。 鹿娆对这些没兴趣，见她爸爸精神不太好，立刻上前搀扶起他，对傅照野说道。 “那我先把人领回去了，明天一早送他们出去。” 傅照野点点头。 刚刚他们已经对二人进行过盘查，确定他们都是鹿家人。 至于那位乔装成瘸腿老头的大叔，傅照野并没有为难。 鹿家如今的境况他是知道的。 鹿家想低调，他也理解。 只要确定他们是鹿家的人，对鹿娆没有恶意。 就可以了。 鹿娆带着鹿枫堂直接去了自己的小院。 当看到女儿单独住这么大一个院子，里面也收拾地干干净净。 鹿枫堂这才放心。 “他们都对你不错。” 鹿娆点点头，扶着他进屋，把炉子点起来。 又把自己来这里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和小山岙村民们相处的细节。 鹿枫堂看着一边说话一边不是太熟练地帮他准备吃食的女儿，眼眶渐渐发酸。 恍然有种女儿真的长大了的感觉。 他和女儿十年未见。 这十年，鹿娆独自扛了那么多事，他就怕女儿已经习惯报喜不报忧。 不来亲自看过，他是真的不放心去港岛。 他来之前都想过了。 如果女儿在这里过得不好，他会不顾一切带她一起走。 “爸爸，您放心吧，我真的很喜欢这里。”鹿娆说道。 鹿枫堂点点头，沉声道：“爸爸知道了。” 鹿娆晚上吃得不多，这会倒是感觉到饿了，和鹿枫堂两人一人吃了一大碗鸡蛋面。 面，做得不太好吃。 鹿娆实在不会做饭。 但鹿枫堂吃得两眼泪汪汪，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恨不得把碗都吃下去。 等两人吃完面都消食一遍了。 鹿智才精神抖擞地回来。 身后跟着沉默的傅铁牛同志。 鹿娆看到他，只觉得铁牛同志的脸更黑了？ “铁牛同志也进来吃点东西吧。”鹿智热情地招呼道。 鹿娆眉头一挑。 阿大这态度不对啊。 她正纳闷阿大都问了铁牛同志些什么问题，就见阿大跟她的老父亲抛了个“媚眼”。 鹿枫堂瞥了一眼身边这个黑漆漆的大块头，站起来沉默地跟鹿智走了出去。 “间间。” 鹿娆在意识里叫系统，让它直播。 【主人，爸爸和阿大出院子了。】 【他们越走越远，超出扫描范围了。】 【要聊什么秘密啊，这么谨慎哒？】 第99章 正好，我也有个娃娃亲 鹿娆站在屋檐下瞄了几眼，想着屋里还有客人在，没有跟上去。 “阿大嘴严，爸爸也不遑多让，他们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怎么问都不会说。” 鹿娆在意识里安慰着系统。 “所以，直接问另一个当事人就好。” 【可可可以吗？】 【万一他凶你怎么办？】 鹿娆才不怕。 大不了打一架。 看谁赢。 她进屋时，傅照野正在往壁炉里添柴火，看上去很熟练的样子。 鹿娆先礼后兵：“铁牛同志，要吃点东西吗？我请你吃东西，你告诉我来之前管家和你聊了什么。” 傅照野：“……” 怎么会有小姑娘把话说得这么直接的？ 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委婉。 他想了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点了点。 “可以。” “好，去厨房，灶上正好烧着热水。” 鹿娆扭头就去了隔壁的厨房。 傅照野关上门，默默跟在后面。 之前做的面都已经被鹿娆和鹿枫堂吃完了，这会得重新和面。 傅照野在旁边看了一会鹿娆和面的动作，上前一言不发地接过了和面的搪瓷盆。 鹿娆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傅照野洗了手，把盆里多余的水倒出来，稍微加进去一点白面，伸手开始揉，头也不抬地道：“我来做。” 鹿娆刚想说什么，看到他熟练的揉面手法，立刻站到一边给他让出整个台面的位子。 “真想不到他竟然会做饭。” 【是啊是啊，要是不板着脸那么凶就好了。】 系统小声哔哔。 “万一人家只是面瘫呢？就跟咱们鹿公馆隔壁弄堂的余阿婆一样。” 【啊？那大队长岂不是很惨？】 小系统那个心啊一下子就心疼了，忽然之间觉得大队长也没那么凶了。 鹿娆已经在欣赏铁牛同志卷起来的结实有力的肌肉了。 比她从小到大的那些陪练都有力量。 “多做点。” 她说道。 管家也还没吃呢。 傅照野顿了下，又往面盆里加了一大葫芦瓢面粉。 鹿娆抢过葫芦瓢，猛猛加了三大瓢。 傅照野愣了下，但也没说什么，继续揉面，擀成面条。 “你们聊了什么？”鹿娆见他起锅烧油准备煎鸡蛋了，便抓紧时间问道。 傅照野磕开一颗鸡蛋放进油锅里，只听“滋啦”一声，鸡蛋在滚烫的油温下快速凝固变得金黄。 鹿娆就在这“滋啦”声中，听到傅照野用非常平静的声音说。 “他问了我的祖宗十八代。” “咳。” 鹿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尴尬地对傅照野挤出一个笑容。 “失礼了，阿大就是比较八卦了点，我替他向你道歉。” 傅照野摇摇头，拿着锅铲给鸡蛋翻了个面，倒入热水，水滚后下面条。 “没事。” “他对你很好。” 鹿娆垂眸，低声道：“我们相依为命十年。” 那十年，鹿家几位叔公先后离世，族亲鹿雄他们夺权，只有鹿娆和鹿智在鹿家相互依持。 他们既要控制住鹿家的局面，让鹿家又延续了十年，又要暗中到处去找鹿枫堂的下落。 可以说，过去那十年，王妈照顾鹿娆起居，是半个妈妈。 那鹿智，就是鹿娆的半个爸爸。 说是相依为命，生死相托也不为过。 傅照野点点头，在碗底放上调料，把面捞出来续上面汤，端了两碗到一旁的桌子上。 “他问清楚我家世清白，拜托我在这里照顾你，说等将来找到你的未婚夫，让他给我报酬。” 鹿娆：“……” 她家阿大是会画饼的。 她那娃娃亲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这么给人许诺出去了。 傅照野又说：“正好，我也有一个娃娃亲。我需要筹措路费去找她。” 他看着鹿娆的眼睛，说道：“我们可以合作，你有钱，我有人和货外加保你在这里平安。 “我们公平交易。” 鹿娆没多考虑，伸出手：“成交，合作愉快！” 她在小山岙有支书爷爷和张奶奶他们护着，出不了事。 但她后面肯定是要出谷去查敌特的线索的，这就需要有个可以信任的伙伴。 傅照野，显然是最好的人选。 “合作愉快。” 傅照野也握了下鹿娆的手，稍一触碰就分开，心里已经在想之后该如何给大队部创收，然后让村民们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没办法。 小山岙，乃至整个青山镇，如今都太穷了。 鹿枫堂和鹿智说完悄悄话回来时。 就看到他的宝贝女儿坐在厨房的长凳上，正在和那个黑黢黢的大块头一人一大海碗的吃面。 “你们回来了？”鹿娆招呼他们坐下，又埋头吃了起来。 真是没想到，铁牛同志的手艺竟然这样好。 她之前垫吧的自己煮的那一碗面就是个弟弟，这会这碗才叫真正的手擀面。 刚刚失策了，她应该再加一个让他帮忙做饭的交易。 但想到他经常神出鬼没，也就作罢。 鹿枫堂暗暗瞥了傅照野两眼，一言不发地在鹿娆旁边坐下。 傅照野已经起来给鹿智重新煮面。 刚刚那一碗，被鹿娆吃了。 这一晚。 鹿娆家的厨房，后半夜烟囱没停过炊烟。 傅照野煮了两大锅面，都被他们四个人吃完了。 后来，又在鹿娆重金下帮她做了一箩筐吃的，包括但不限于白面馒头，大肉包子，酸菜饺子，麻辣兔头，红烧兔肉，铁锅炖鸡等等。 鹿娆把冻在外面冰箱里的野物都让傅照野做了，准备给爸爸他们带着路上吃。 此去港岛，乘船得好长一段时间，后面还要碾转换路线，不用想就知道路上肯定吃不好。 鹿娆如今有时间，就多给他们准备一点。 傅照野下厨。 鹿娆一家三口打下手。 因为做一样吃的他们就尝一样，胃口太大，后来被傅照野一起赶出了厨房。 “先睡觉吧。”鹿娆见鹿枫堂精神不济，想到他还没彻底恢复，便催着他赶紧去休息。 鹿枫堂也没逞能，扯着还想跟大小姐促膝长谈的鹿管家就去了西屋。 那是鹿娆专门准备的客房。 当时就想着万一有一天爸爸和阿大过来，可以睡这一间。 “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鹿娆抱着新被褥过去。 到门口的时候。 忽然想起来，客房里被她放了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正常情况下她搬不到这边来。 “间间，我们忘记收进空间了。” 第100章 嗖嗖嗖就不见了 小系统一下子也有些懵。 但鹿娆只是迟疑了一秒，便就笑着摇摇头。 “没事，那是我的爸爸和阿大。” 如果是之前。 鹿娆不敢让爸爸知道，怕他追问出现这些变故的原因，怕他知道有原剧情的存在。 怕爸爸知道她可能会惨死，会不顾一切地留下和她一起报仇。 鹿娆赌不起。 她不敢拿亲人的性命去赌，将他们置身于险境中。 但如今不同了。 爸爸亲自看到过她在这边的情况，知道她过得不错，阿大又帮她找到了一个厉害的伙伴。 就算爸爸会有猜测她身上出现了变故，也不会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完全不放心。 鹿娆很快就调整好心情，推开门，抱着被褥走进去。 屋里。 鹿枫堂正站在墙脚放着的一尊非常重的纯铁的打桩柱面前若有所思。 这东西，不太可能会邮寄过来。 另外。 旁边还有几样鹿娆平常训练用的器材。 全是非常沉的东西。 他见过女儿寄的快递单子，总共才寄了四百斤。 而单单屋里这些加起来，就不止四百斤了。 他一下子想到女儿给自己吃过的那个神奇的药。 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的，当时就是撑着一口气想见女儿最后一面，早就不抱希望自己还能活着站起来。 可他现在，不光活着，还活蹦乱跳。 他一下子就想通了好多东西，蓦地笑着摇摇头。 鹿智也在旁边看出了端倪。 和家主一样，他也是眯着眼笑着，什么都没有问。 鹿娆进来时，两人已经坐到炕上。 鹿智立刻上前来接鹿娆抱着的被褥。 鹿枫堂见到女儿，露出一个笑容，拍拍身下的大炕：“很暖和，这里冬天住着倒是比南方舒服。” 鹿娆一看就知道，他们都猜到了。 她上前，扑进老父亲的怀里，闷声道：“谢谢爸爸。” 鹿枫堂摸摸她的头，眼睛已经湿了。 “要好好的。” “嗯，我一定会好好的。”鹿娆认真地说。 她起身也抱了抱在旁边偷偷抹眼泪的鹿智：“阿大也要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 鹿智捂着嘴。 嗷一声就哭了。 和小系统的哭声彼此相应。 把鹿娆掉出来的眼泪都给憋了回去。 鹿枫堂嫌弃地给了鹿智一脚：“出息，赶紧去打水洗脚，趁天还没亮睡一觉，我现在还是个病人。” 鹿智抹着眼泪瞥了家主一眼，默默地出去打热水去了。 鹿娆又腻在爸爸这里说了一会话，才回自己的屋睡觉。 第二天早晨。 傅照野烟熏火燎地从鹿娆家厨房出来，整个人都快被调味料腌入味了。 鹿娆在堂屋锻炼完出来，看到他的样子感觉非常过意不去，非常诚恳地给他加了钱。 傅照野把刚热过的吃食交给鹿娆，拿着钱走了。 此刻他走得有多潇洒。 后来被何耀祖知道他又偷偷赚鹿娆的钱，被打得就有多惨。 等傅照野一离开。 鹿娆立刻将全部东西收进了空间小木屋里保温。 到鹿枫堂和鹿智起床，他们先去了一趟何家，拜访何耀祖夫妻，感谢他们对鹿娆的照顾。 两人依旧是乔装成了老妪和跛脚老汉。 自然还是鹿智出面，鹿枫堂只是个鹿家的跛脚老汉。 何耀祖和张春花早就得到了信儿，见到两人也不意外，非常热情地招呼他们吃了早饭。 鹿枫堂离开前，让鹿智偷偷在他们的炕席下塞了五十块钱。 离开时，鹿娆让支书爷爷帮忙开了介绍信，她今晚要在镇上待一晚，明早才回来。 没介绍信，一旦被红袖章查到，是要惹麻烦的。 鹿娆在这方面一直很谨慎。 离开小山岙的时候，傅照野拎着一只背篓突然出现在鹿娆家院外。 “我送你们从小青山走。” 鹿娆觉得这位伙伴真负责。 从小青山抄近道神不知鬼不觉，比从大山岙离开安全多了。 “谢谢。” 鹿娆道了谢，拎起给老父亲准备的一麻袋东西，走在前面。 后边，鹿智背着大背篓。 鹿枫堂这个半病号只拎了个小包袱。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儿未来十年要生活的这个小院子，看了眼门前高大的银杏树，转身大步地跟了上去。 有傅照野带路。 一路上穿越小青山，跟之前鹿娆第一次来时一样顺利。 如今系统的扫描范围达到了一百米，能力比之前强上不少，一路上它都在拼命记录路线。 【啊啊我记记记。】 【主人你们太快了，嗖嗖嗖就过去了。】 【对不起主人，间间给你丢脸了。】 小系统都快哭了。 鹿娆在意识里安慰它。 “没事，我也记了一些，回去我们就复盘。” 【主人好棒！】 【没有主人我可怎么办啊！】 小系统夸夸夸。 鹿娆四人确实走得飞快。 主要是傅照野在前面带路，有之前鹿娆一直撞他背的经历，他走得飞快。 鹿枫堂和鹿智那都是练家子，一身胆气，看到前头的小伙子虎步生风，嗖嗖嗖就要没影了。 两人那点胜负欲立刻爆棚。 他们跟得紧，傅照野就更放心地加快了速度。 鹿娆心想，不怪她看到傅照野就想挑战一下，这是家族传承。 本来三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这次只用了一刻钟就走完了。 远处。 被傅照野发配到小青山这边巡逻的罗铁柱，拿着望远镜正在到处观察，突然看到有几道黑影嗖嗖嗖从前面蹿过去了。 “什么东西？”他赶紧拿着望远镜追着黑影离开的方向看。 可前方只有树木和枯黄的野草，哪里有什么东西？ 罗铁柱揉揉眼睛，小声嘀咕：“难道看错了？” “刚刚那是鹿知青。”旁边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毛铁蛋！”罗铁柱咬牙切齿，“到你自己的位置去，不要突然蹿过来！” 毛铁蛋挠挠头：“铁柱，你说鹿知青她……” “闭嘴！” “哦。” 他们离得远，鹿娆和系统都没发现他们在附近。 一刻钟后，鹿娆四人已经钻出小青山。 傅照野没出林子，只站在一棵树旁边，把自己带过来的背篓交给鹿智。 “您二位，一路平安。” “多谢。”鹿智看到，背篓里装着的是两件狼皮做的大氅，心想这小子还挺有心的。 旁边的鹿枫堂看了傅照野几秒，走上前，用力拍了下他肩膀，沉声道：“都好好的。” 傅照野一愣，而后点点头，看向站在前方的鹿娆。 “明早这个时间，我在这里接你。” “好，一块钱。”鹿娆非常上道地提了报酬。 傅照野点了下头，转身飞快地消失在林子里。 鹿枫堂：“……” 娘的，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101章 那里围满了人 傅照野正要转身离开，看到这位跛脚大爷的眼神，特意停了下，冲他点了个头。 鹿枫堂：“……” 行，遇到愣头青了。 他气得转身就走。 反正昨晚鹿智已经考察过这位年轻后生，品行不错，能在这里帮上女儿一点忙就行。 贪财就贪财吧。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赚的是辛苦钱。 “怎么了？”鹿娆觉察到爸爸的脸色不太好，特意过来问道。 鹿枫堂语重心长地道：“以后管好你的钱袋子，手指缝不要太宽。” 鹿娆很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的，我没乱花钱。” 鹿枫堂：“……” 行，自家这个也是愣头青。 这样也好，看谁愣得过谁。 鹿智在旁边夹紧了脊梁骨，一声都不敢吭。 大小姐花钱都是他教的，这随手给人用钱的毛病也是他惯出来的。 他怕被家主骂。 “哼！” 鹿枫堂哪里看不透他那点心思，斜了他一眼，拎着手里的小包袱就大步朝林子外面走去。 鹿娆一个箭步，也跟了上去。 傅照野见他们离开，也是一秒都没犹豫，转身就走回了林子里，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鹿娆一家三口走了将近一小时回到青山镇城外的破庙。 鹿枫堂他们定的是晚上七点乘坐运输队的车前往港口码头。 凌晨两点上船。 这是通过人脉找到的一个渠道，鹿枫堂和鹿智会先登船进船舱，而普通乘客则是早上八点才登船。 还有一个白天的相处时间，一家三口都很珍惜。 【这种时候当然是要搞事情去啦。】 【现在爸爸回来了，跟爸爸一起干坏事的感觉好棒对不对？】 小系统在鹿娆意识里叽叽喳喳。 鹿娆嘴角翘了翘。 这时候，鹿智正好看到破庙里有心腹留下的暗号。 他根据暗号找到留的纸条，看了下递给鹿枫堂和鹿娆。 “张为民杀人的罪证找到了，已经引公安去找那名妇女的尸体。” 鹿娆当机立断：“等我几分钟。” 她说着走进破庙里间，麻利地换上那套卖苹果中年汉子的打扮，从空间里拎出张为民，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他是快死了？” 鹿枫堂和鹿智看到张为民的惨状立刻围了上来，两人谁都没有问鹿娆是怎么把人突然弄出来的。 只好奇地盯着张为民打量，鹿智还伸手在张为民鼻子底下探了探。 “还有气。” 但张为民的模样实在是太惨了。 他们以前在道上混，处理对手的时候最多也就把人打个半死，给他出出血断断手脚。 但眼前这位张为民。 黑眼圈跟皮蛋似的，又黑又青，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起皮，四肢耷拉。 明明仿佛熬了一个月的大夜整个人都被妖精吸干了似的，但他的眼睛却有光，显得非常亢奋。 “这是怎么办到的？”鹿智好奇地问。 他们什么惩罚人的手段没见过？但对张为民此刻的状态却属实看不明白。 “他一直在种地。”鹿娆淡定地说道。 “种地？” 鹿枫堂和鹿智齐声发问，然后一齐点头。 听不懂。 那就算了。 反正不必追根究底。 “他能撑得住吗？”鹿枫堂问。 鹿娆拎起张为民就往外走：“能。” 张为民在空间种地，身体是不会感觉到累的，此刻疲惫到快要崩溃的是精神。 鹿娆刚刚已经在空间里查看过他的状况，足够他到公安局认罪后再精神崩溃。 坏人就得接受法律的审判！ 于是。 一家三口又拎上了三篮子橘子苹果冻梨。 鹿娆还拎着一只装着张为民的麻袋。 三人一起大步朝着公安局走去。 本来是准备去把张为民送去投案自首的。 结果。 在公安局门口，遇到有人闹事。 这会已经围满了人。 【主人，是张显富老婆杨桂容。】 【还有她那两位娘家哥哥。】 【哇，他们要炸了公安大楼吗？】 “不像。” 鹿娆默默摇头。 因为。 杨桂容是跪着的，手上还举着一张写了毛笔大字的旧报纸。 “我儿子是冤枉的，他不可能是敌特！” “我不是敌特的娘，我要伸冤！” 这时候。 鹿智已经飞快地打听了一遍周围的情况回来，对鹿娆和鹿枫堂小声说道。 “她就是张显富老婆，那明天张显富在医院被当扬抓走，儿子张为民逃了出去。” 他说着瞥了一眼鹿娆手中的麻袋。 张为民在这儿呢。 “现在张显富已经被查出是个巨贪，只是他贪的钱财下落不明。 “昨天何广兰落网后，供认张为民是她的上线，还拿出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张为民给她的小纸条，张为民敌特的身份算彻底坐实了。 “杨桂容跪在这里是要替儿子求情，她坚决不肯承认儿子是敌特。” 鹿娆跟爸爸和管家使了个眼色。 然后挤到人群背后，趁众人不备麻利地将手中的麻袋朝着杨桂容给扔了过去。 “啊！” 杨桂容吓了一跳。 但刚一扭头，就看到麻袋里露出来的张为民的脑袋。 她惊得差点跳起来，仔细一看才确认是张为民。 出乎意料的是，她在看到张为民的瞬间，睚眦欲裂，抬起蒲扇大的巴掌就狠狠地扇了张为民一巴掌。 “你个敌特，老娘不打死你！乌龟王八蛋，畜生！” 旁边不知道是谁吹了记口哨，围观群众们立刻热闹了。 大家这时候才意识到，杨桂容的态度不对。 鹿娆和鹿枫堂两人对视了一眼，三人默默走到旁边，占据了一个有利的观察位置。 这才看清楚。 杨桂容手中的报纸上，书写的毛笔大字是：还我亲生儿子，严惩敌特！ 杨桂容这会肝胆欲裂，对着张为民又是啪啪两巴掌。 张为民终于被打醒了，迷茫地看着杨桂容：“妈，你打我干什么？”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突然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这么累？” 他觉得自己此刻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身子一软就想躺到地上。 杨桂容一把拽住他头发，啪啪又是两巴掌：“你叫谁妈呢？你不是我儿子，你告诉我，我的亲生儿子在哪里？” “什么？”张为民脑子乱得跟浆糊一样，根本无法集中思考。 杨桂容见状又要打，旁边她那两位哥哥见张为民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拦住了她。 “这已经在公安门口了，既然这敌特已经落网，就交给公安们去查。” 第102章 她要下线啦 语气不善地骂道。 “老娘早就跟你们说过，我娘就是被敌特炸死的，我平生最恨敌特。 “小畜生，我养了你二十几年，你却在老娘眼皮子底下阳奉阴违，干这种勾当！ “还有张显富那个狗东西，我杨家给他吃给他穿给他找工作，让他当个体面的干事，他竟敢贪那么多钱！” 杨桂容说着那鬼火又冒了起来，踹了张为民一脚：“你说，他贪的那些钱是不是都给你送敌特了？ “你们这是卖国知道吗？老娘生的儿子绝不可能是卖国贼！” 杨桂容狠狠抹了把自己气到冒汗的脸，扭头指着张为民对围观的人喊道。 “你们来看看，这个鬼东西长得哪里像我？我从前就怀疑他和我不像。 “有认识张显富的也知道，他长得也不像张显富！” “这鬼东西肯定不是我杨桂容和张显富的儿子，我要举报他，一定有人把他跟我儿子调换了，我要找我的亲生儿子！” 鹿娆听到这里，不由地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张为民时的感觉。 当时她就觉得张显富和杨桂容都是典型东北人的高大身材。 而张为民却短小精悍，身高只有一米七，短腿身子短，确实不像是张显富和杨桂容的身材。 【主人好厉害，早就被你看出来了。】 【他可能真的被人掉包了吧？】 围观群众听到杨桂容的话，也纷纷议论起来。 “没错，杨屠户家我们是知道的，杨家上下没有不恨敌特的，那是血液里都流淌着对敌特的恨意，怎么可能生出一个敌特来？” “这张为民长得确实不像杨桂容夫妻俩，我们其实背地里早就悄悄传过。只是杨桂容夫妻俩把这张为民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宝贝，不敢说啊。” 杨桂容也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啪啪打了自己两巴掌，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大哭。 “是我瞎了眼，把个祸害养了二十几年，是我对不起娘！” “我的儿子，我亲生的儿子，你到底在哪里啊！” “小妹，你冷静点。”杨桂容的两位哥哥见状赶紧过来拉她。 其中大哥已经拎起张为民往大楼里面走去。 “废什么话，直接交给公安去审，总能问出来。” “前面怎么回事？” 这时候，一队公安同志正出外事回来，看到被杨大哥提着的张为民，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 “张为民投案了？” 几人立刻走过来扣住张为民，其中一人对杨桂容道。 “张为民三年前涉嫌谋杀一名妇女，我们现在要将他带进去审。” “杀人？”杨桂容不可置信地看着说话的那名林队长，嘴唇哆嗦着，缓缓地看向张为民。 突然发了疯一般冲过去厮打他。 “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竟然还杀人，当时你才多大！” 她气急攻心，突然晕了过去。 “小妹！”杨家两个哥哥立刻上前。 带着人就冲向医院。 “怎么回事？里面怎么没人出来？都干什么去了？”林友坊正要提着张为民进去，突然觉察到这里不对劲。 刚刚杨桂容他们应该已经在外面闹了许久了。 可大楼里面一个同事都没有出来。 “出事了，赶紧……”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喊叫。 “快送医院！” 【主人，是何广兰！】 【她她她要提前暴毙了！】 小系统兴奋地喊道。 “提前暴毙？” 鹿娆想到自己之前给何广兰下的毒，会让她六天后暴毙。 而现在才第五天。 “她真废。” 鹿娆低低说了一声。 “是谁？”鹿枫堂在旁边低声问。 “是何广兰。”鹿娆悄声把何广兰的情况说了。 鹿枫堂和鹿智都默契地没问她怎么会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 三人一对眼，立刻跟着看热闹的人群往里走去。 冬天猫冬大家都无聊地很，今日那么大的瓜就算再冷，那也得看完。 这会。 人群呼啦啦地往大楼里面涌去。 鹿娆把苹果篮往胳膊上一挎，拉着她家的两个男人，用肩膀开路，轻轻松松就拉着他们挤到了最前面。 里面的人正好抬着一个披头散发不断吐血的女人出来。 正是何广兰。 刚到门口，她嘴里的血就跟喷射枪一般不要命地喷溅出来。 抬他的同志见状，赶紧放下她坐到地上，怕她呛住，给她做急救。 但没有任何作用。 何广兰像是要把身体里的血都吐光一样。 大口大口地喷出来。 直到一分钟后。 她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脸上还带着一丝迷茫。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突然吐血？ “我已经承认了错误，以后我会接受劳改，我可以坐牢，我不会死……” 鹿智听到这里，捏着嗓子喊了一句。 “你是敌特，要吃花生米的，死定了！” 何广兰猛地看向鹿智，眼睛瞪得老大。 “不，你胡说，不不可能！ “那个人明明跟我说，这事最多坐牢，罪不至死的……” “呵，无知。”鹿枫堂冷笑一声。 这声笑，犹如一根针，刺破了何广兰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 她死死地瞪着面前这三个穿着破烂胳膊上都挎着一篮水果的一家人，眼球慢慢凸起，呛在嘴里的血在喉咙里咕噜噜地滚了滚，猛地咽了气。 鹿娆冷笑：“死得真好！” 剧情里，将敌特引来的罪魁祸首，让她不得翻身的恶毒女人。 终于是死了！ “死得好！” “敌特必须死！” 围观群众大声喊道。 鹿枫堂摸了摸鹿娆的头。 刚刚那一刻，他深切地感受到女儿突然散发出来的强烈的悲伤。 他心疼地狠狠闭了闭眼。 他知道，女儿身上出现了变故。 鹿枫堂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迫切地想要让鹿家再立起来。 “娆娆，你放心，爸爸一定会尽快在港岛站稳脚跟，成为你的底气！” 鹿智也在旁边觉察了什么，暗暗捏了捏拳头，心里默默地说道：“大小姐，你要等着我们！” 而气绝身亡的何广兰，似乎身体里最后那一口气吐了出来，头朝着大楼里面歪了过去。 那血红的眼睛，正好对上被两名公安押着出来的乔述心。 第103章 卧槽意外之喜 果然。 她又要跑出来了。 这副快要病死的模样，是准备去医院？ 鹿娆才不会就这样算了，当下就要往兜里掏东西。 但鹿枫堂的速度更快。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颗小石子弹到了被林友坊拎着的张为民身上。 “啊！”张为民痛得惊呼一声，脑子似乎也清明了许多，茫然地看着四周。 鹿娆嘴角一勾。 搞事情就要一家子整整齐齐啊。 这不，鹿管家已经从怀里掏出一只水囊，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对准张为民的脸就喷了过去。 “臭汉奸，去死吧！” “啊！”张为民被水刺激地猛一哆嗦，意识终于渐渐清醒过来。 林友坊瞟了一眼满脸怒容的老妪，并没有阻止。 鹿智赶紧退回来，深藏功与名。 大小姐之前已经跟他们说过，张为民在医院是见过乔述心的，并且想过接近她。 这不，就让乔述心和敌特见上面了？ 证据嘛，多多益善。 而此刻。 被扶着出来的乔述心也看到了何广兰，惊叫着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 一名同志已经检查过何广兰的情况，对众人摇摇头。 “死了。” “她，死了？”乔述心直接呆住。 脑海里猛然想起之前何广兰对她说的那番话。 “现在外面的人都已经相信你是鹿家大小姐，是鹿枫堂的女儿。除了我，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证明你是个假货。” “背地里那么多人要通过鹿家大小姐找鹿家那批宝藏，你以为鹿家宝藏仅仅只是财富吗？你到时候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乔述心猛地一哆嗦，急忙去看周围的公安同志。 “她怎么会死？不，她不能……” 她说到一半，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到嘴边的“死”字硬生生憋了回去。 再一看周围群众义愤填膺的态度，她牙一咬，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死得好，敌特就该死！” 鹿娆挑眉。 系统小声说。 【她突然长脑子了？】 [趋利避害罢了。] [但也仅限于此。]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果然。 围观群众听到乔述心的话，有昨天见过乔述心和何广兰撕扯的，顿时嘲讽起来。 “你不也是敌特？怎么，现在要跟人划清界限了？你洗得干净吗？” “没错，昨天已经人赃并获了，还想抵赖？” “敌特该死，你也该死！” “我不是敌特，我已经跟公安同志交代清楚，那只锦盒不是我的！”乔述心眼神一下子狠厉地看向说话的那几人。 她知道不管在什么时候，对敌特都是零容忍。 这个罪名就算死她也不敢认! 昨天一开始她确实很慌。 但后来被人连番审问过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不能认。 况且，是何广兰有问题。 跟她有什么关系？ 乔述心心里安定下来，此刻再被何广兰这样用一双血红的眼瞪着，顿时怒火中烧。 “没用的坏东西！” 她软绵绵地朝何广兰踹去。 “别乱动！”两名同志立刻按住了她的肩膀。 但她的脚也碰到了何广兰，何广兰本来就是靠在墙上断气的，此刻被碰到，突然整个人朝着乔述心砸了过来。 脸“砰”地砸到了乔述心脚上。 “啊！” 乔述心吓得神魂皆冒，一低头，就对上了何广兰死不瞑目的眼，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何广兰真的死了。 这个上辈子眼睁睁看着她被顾玉成虐待，却劝她认命的母亲。 昨天她才知道，她们竟然连母女都不是。 “你，死有余辜，我才不怕你！”乔述心哆嗦着，整个人摇摇欲坠。 “送医院。”林友坊蹙着眉道。 才刚死一个，这个现在不能再出事。 不然不好跟上面交代。 他刚说完，手里提着的张为民突然 指着乔述心茫然地说道：“乔述心，我，我知道她。” 来了。 鹿娆三人对了个眼神，默默撤退出来。 尘埃落定。 “你说什么？”林友坊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低头看向张为民。 张为民咽了咽口水，他脑子已经清醒了一些，也弄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知道，自己被抓，是肯定暴露了。 “我请求从轻发落，我交代。” 他颤颤巍巍地指向乔述心：“她就是我准备联系的一名下线，和何广兰一样。” “你胡说什么？”乔述心不可置信地瞪着张为民，“我不认识你！” “你认不认识我不要紧，你身上有我的人给的那只锦盒，你一直带在身上，是吧？” 乔述心脑子嗡地一声，脸色顿时惨白。 她知道。 自己完了。 林友坊的脸也沉了下来，大手一挥：“带进去，看什么医生！” 之前是不能把乔述心定死成敌特，她身体不舒服允许她就医。 现在出现关键证人，哪里还有这么好的待遇。 “她真的是敌特？” “装得可真像，看上去柔弱无辜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据说是前不久刚下乡的知青，呸，不要脸，到这里来搞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必须严惩敌特！” 围观群众愤怒地骂道。 “不，我不是敌特，我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 乔述心拼命喊着，但根本没用，马上就被重新带了进去。 正好，余建军被人从审讯室里带出来，乔述心看到他跟救命稻草一般，挣扎着抓住了他的手。 “余大哥，你帮我解释一下，我不认识敌特……” “我……” 余建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昨晚他被审了一整晚，渐渐也回过味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乔知青，我实际上跟你认识才几天时间啊，我并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情。” 余建军为难地说道：“我也很想帮你，但我说的公安同志们根本不信，他们现在还要调查我家里。抱歉，我实在帮不上你的忙。” “你……” 乔述心狠狠地闭了闭眼，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废物！” 然后。 她就被两名同志押进去了。 “你说我什么？”余建军不可置信地看着乔述心离开的背影，手指指她，又指指自己。 “她说我什么？” 不知道人群里谁回了一句。 “她骂你蠢！” 人群顿时哄笑起来。 有人问：“孩子，你家里干净不，经不经得起查？别到时候以一己之力把家给端了。” 余建军原本还在伤心乔述心骂自己，听到那句话，顿时如遭雷击。 他僵硬地扭头看向刚刚说话的那人，脸色逐渐白了。 “卧槽哈哈哈哈。” 第104章 他是不是想抱着妈妈去哭 “这位知青是哪里人，老家是哪的？这一看就有猫腻啊。” “现在那么多人家被查，那些臭老九藏不下去喽。” “哪里来的坑爹儿子，他老子生他还不如生块叉烧！” 余建军也反应了过来，脸白了又红，急赤白脸地喊道：“你们胡说什么？信不信我告你们造谣？” “吁！” 鹿娆听到这里。 笑了。 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她之前就不喜欢这个余建军，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等着。 【什么叫凭实力坑爹，余建军就是人中典范！】 【他肯定要被爸爸打死了吧哈哈哈。】 【其实他的最好宿命是像原剧情中那样被徐正阳整成永久失踪对不对？】 【没实力就不要跳出来抢男主的活啊，女主岂是你能袒护的！】 小系统又阴阳怪气上了。 鹿娆爱听。 和它在意识里暗暗聊了几句，脚下也没停顿，跟着爸爸和管家默默退出了围观的人群。 “那个余知青？”鹿枫堂用眼神询问鹿娆。 “乔述心的舔狗。”鹿娆轻声道。 鹿枫堂恍然大悟。 鹿智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不能当舔狗。” 鹿娆深以为然。 三人刚走到公安大楼门口，系统突然提醒鹿娆。 【主人，徐正阳在左边十三米处，七点钟方向。】 同时，将那边的画面直播给了鹿娆。 徐正阳额头上包着纱布，显然被送来公安局后还是去了医院。 鹿娆眸光微暗，立刻收住话题， 把手臂上挎着的苹果篮子往前提了提，大步往前走去，连个眼神都没给徐正阳。 鹿枫堂和鹿智两人见状，也是一样的动作，顺便聊聊刚刚几名特务狗咬狗的事情。 聊得极其自然，像极了刚刚看完热闹回来的吃瓜群众。 徐正阳其实早就在外面偷看里面的情况，此时看到这三个农民挎着三篮水果出来，不由地瞥了他们一眼。 但随即，便收回目光，还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下乡后就再没吃过水果，可想起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连这次的医药费也是王大队长帮忙垫付的，只能恨恨地收起心思。 他看向大楼里面。 刚刚乔述心他们闹出来的动静，他在外面都听到了。 [何广兰死了，余建军家估计也要完，沾上乔述心不光是要倒霉这么简单了，很有可能会把命都交代出去！] 徐正阳原本想看在她鹿家大小姐的身份上把她救出来。 可现在…… 徐正阳狠狠闭了闭眼。 [我不能直接跟乔述心接触，不然很有可能会被她害死。] 他想了想，下意识在身上摸了摸，想拿钱去找人办事。 徐家现在虽然遭到了点困难，但人脉还在。 在青山镇没人，但青山镇上属单位是有人脉的。 可摸了才想起来，他的钱丢了。 突然。 他感觉到手下传来异样，面色一喜，急忙伸手进棉衣里去，掏出来一封信。 “我妈写给我的信？怎么之前没注意到它？” 徐正阳昨天接到徐父写的信一时恍惚，还真没注意当时有没有徐母这封信。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一目十行地阅读下来。 脸色从惊喜，震惊，到惨白，而后是悲愤。 “我妈给我寄了五百块钱！可那包行李不见了！”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 以前五百块虽然很多，但他还不放在眼里。 可现在，五百块能让他从地狱到人间。 行李丢了，钱没了，他还在地狱里。 徐正阳狠狠地捏紧拳头。 幸好他妈说了每个月都会给他寄，他心里总算好受一点。 可这个月他身无分文，还欠了王大队长钱…… “我必须得先把这个月度过去。” 徐正阳想了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远的鹿娆三人，默默将他的表演看在眼里。 鹿枫堂和鹿智都翘了翘嘴角，同时瞥了鹿娆一眼。 小姑娘坑人是有一套的。 系统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刚刚徐正阳肯定很想找妈妈哭吧？】 【等下个月，主人我们蹲到他取钱就去捡漏，他会当扬哇一声哭出来吧？】 【他将成为第一个被穷死的男主！】 [嗯，我记得徐母信里说下个月十五号寄钱 ，我们来捡漏。]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主人放心，间间已经记在小本本上了，保证不会错过！】 [乖。] 后边。 王建国推着自行车急冲冲地追过来，看到徐正阳又要乱走，崩溃地一声怒吼。 “你到哪里去？给老子回来！” “徐正阳！” 他娘的。 如果他再乱走，他就真的不管了。 这个破大队长，爱谁谁吧，他要穷死了！ 徐正阳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还红着呢，只说了一句：“大队长你先回，我会跟李书记一起回去。” “李胜利？”王建国一愣。 昨天他们过来后，发现不是两个而是三个知青都进了公安局，还是因为特务的原因。 当下就分头行动，李胜利去找公社领导了，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样。 “徐知青和李胜利那老小子，关系还挺好？”王建国皱眉。 还不待他多想，就听到了出来的围观群众们的议论。 当听到何广兰死了，乔述心被另一名特务指证又被押回去，余建军身上也有事。 王建国当即眼前一黑，差点气吐血。 “草他娘的，都是这次来的人，这是放了个毒窝过来吗？” 王大队长真的要碎了。 他狠狠地抹了把汗，在原地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戴着痛苦面具推车走进大楼里去。 系统叹息道。 【他真的有点惨。】 【哎，王大队长其实人挺好的，就是太爱当官了。】 【但凡换一个人不那么沉迷做官，早撂挑子不干了。】 【汉子，你要坚强点昂~】 鹿娆暗暗点了点头。 之前她已经听张奶奶她们说过王建国，他就是想当个大队长，过过官瘾儿。 王建国人确实不坏，几次接触也挺友善的。 哪怕乔述心他们作成了这样子，他也没有放着不管，甚至还偷偷为他们贴钱。 可惜。 剧情里，乔述心和徐正阳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对王建国可没有心慈手软。 [间间，我一点都想不起来王大队长的结局了。] 鹿娆在意识里和系统说道。 系统也赶紧查看了一下之前记录的剧情，有些迷茫地说。 【主人，原剧情里似乎并没有描写王大队长的结局细节，后面就一句大山岙全村不复存在。】 “不复存在……” 鹿娆喃喃自语。 那么，王建国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那边有两个人一直在观察这边。”鹿娆正想着，鹿智突然提醒道。 鹿枫堂瞥了一眼，瞬间眯了眯眼，低声道：“是徐家的人。” “徐家的人？”鹿娆蹙眉，神色一下子凌厉起来。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 飞快地朝那两人靠近。 第105章 走，一起搞事情去 “徐宁和徐正阳不对付，应该是徐家出事派来调查徐正阳的。” 鹿枫堂飞快地说道。 鹿娆心里马上就有了了解。 不管他们是不是来调查徐正阳的，只要是徐家派来的人，那就有可能被徐正阳拉拢，成为他的助力。 所以。 这些人必须处理掉。 那两人也非常警觉，在鹿娆三人靠近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劲，刚想撤退，鹿枫堂和鹿智一个箭步上前，各自勾住一人的脖子，捂住了他们的嘴。 鹿娆紧跟上前，对着他们的肚子就一人一拳。 两人闷哼一声，顿时就痛得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鹿娆一秒都没停顿，转身就在前方带路，鹿枫堂和鹿智带着那两人飞快跟上。 五人转眼就消失在旁边的一条巷子口。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了，路过的行人本来就少，这会更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鹿娆三人悄无声息地将人带到了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每人给他们吹了一口听话迷烟。 鹿娆还神奇地从苹果篮子里摸出了自己那台录音机。 对此鹿枫堂和鹿智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我来。”鹿枫堂接过录音机。 就他女儿那坑人的小心思，他一看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等徐宁的手下迷迷瞪瞪的时候，鹿枫堂直接按下录音，换成老头子的语调问道：“谁派你们来的？到这里来干什么？” 两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徐三先生派我们来打探孙少爷有没有串通徐二先生做对不起徐家的事情。” 鹿娆粗着嗓子道：“果然是徐宁派来的。” 鹿枫堂点点头，瞥了鹿智一眼。 鹿智上前，捏着嗓子继续盘问两人。 从这两名手下口中得知，徐家现在怀疑徐嘉是畏罪潜逃，已经背叛徐家。 徐宁趁机将徐家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全都按到了徐嘉头上。 徐老爷子为此对和徐嘉关系亲近的徐正阳父子颇有意见，在徐家已经限制了徐正阳父亲徐宏的一些权利。 “徐三先生派我们过来暗中盯着孙少爷，必要的时候让我们出手找到他的把柄。如果没有把柄，就制造把柄栽赃陷害他。 “务必要让孙少爷被老爷子厌弃，让他们大房失势。” 鹿枫堂关掉录音机，交给鹿娆：“差不多了，他们交给你。” 鹿娆点点头。 鹿枫堂和鹿智便拎着自己的两篮子水果，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外面走去。 鹿娆又问了两人有没有做过其他坏事。 结果两人手上全都沾过血，欺负过不少无辜的人。 “那就没得商量了。” 鹿娆二话不说，将录音机和两名手下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至于刚刚那份录音，现在让徐正阳听到，效果还不会太好。 等他和徐宁的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再拿出来，到时候肯定很精彩。 【叮！恭喜主人，收获两名新傀儡。】 【又有人来帮忙种田啦。】 【现在空间里已经有四个壮劳力啦。】 [嗯，我想起来顾玉成随母嫁进鹿家前跟着他娘种过田。] [间间，你在仓库里把稻种和麦种都挑出来，我让顾玉成去种田。] 【好哒主人。】 系统很快就把粮种都挑了出来。 鹿娆控制着顾玉成，命令他先种一亩水稻和一亩小麦试试水。 让徐嘉和那两名打手帮忙。 安排这一切也不过是几个念头之间。 鹿娆很快就跟上了鹿枫堂两人。 “他们的衣服和身份证明。”鹿娆已经将两名打手的衣服替换下来，交给鹿智。 “好。”鹿智接过东西就办事去了。 要问干什么去？ 那当然是找自己人代替那两名手下，给徐正阳找麻烦去。 鹿娆和鹿智这一套配合打得默契极了。 惹来鹿枫堂频频瞥眼。 “爹。”鹿娆学着东北人的叫法，一米八的粗犷大汉拉着跛子老爹的胳膊撒娇。 鹿枫堂立刻投降。 “走，爹带你下馆子去。” “好。” 鹿娆开心极了。 她和爸爸一起相处的记忆只停留在五岁。 那时候，鹿枫堂就经常带着她去下各种馆子，几乎沪市苏市杭市出名的馆子他们都去吃过。 只是如今早已没有饭馆子了。 只有国营饭店。 鹿枫堂拿着钱票，非常克制地给女儿点了三菜一汤。 即使他觉得已经非常低调了，但一顿吃三菜一汤，还是引来不少来吃饭的人的注意。 “真奢侈，这年头谁家吃饭两个人吃四个菜？” “这叫奢靡之风，就该告纠察队让他们来查查。” “点的还是大荤菜，这得花多少钱票？” 鹿枫堂笑了。 默默撸起袖子，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老子吃什么关你们屁事？” 鹿娆更是直接一脚踹翻左边那名说得最响的长舌妇屁股底下的板凳，粗着嗓子冷声道：“吃你家米了？” 顿时，整个国营饭店里寂静无声。 “哎呦，你们……”那名妇人爬起来正想撒泼，猛然对上两张凶神恶煞的脸，顿时没声了，缩着脖子赶紧自己把板凳扶了起来。 鹿枫堂冷冷地将周围看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飞快地扭过头，一个个真是噤若寒蝉。 鹿枫堂这才作罢，拿起筷子塞到鹿娆手里。 “来，宝儿，快吃！不够爹再给你去买。” “好，爹您也吃。” 鹿娆拿着筷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先给老父亲夹了一块烧得红润润的红烧肉。 心里很是痛快。 这套着马甲和爸爸一起恣意妄为的日子，就是爽快。 她决定，以后出来能乔装就乔装。 而旁边，那几位刚刚说闲话的人，急匆匆吃完饭赶紧跑了。 鹿智搞完事情回来的时候，鹿枫堂和鹿娆已经点了第二轮菜。 等他赶到，又点了第三轮。 卖菜窗口的女员工都已经麻木了，默默地接过钱，进去给他们传菜。 这一顿，一家三口吃了好久。 但即使再磨蹭，分别的时间还是会到来。 下午六点，鹿娆将鹿枫堂和鹿智送到城外联系好的运输队大货车上车点。 此时。 天已经黑了。 黑漆漆的天色中，鹿娆还能忍着，她家那两个男人，已经一把一把地抹起了眼泪。 第106章 这次真的要打起来了 但看到爸爸和管家哭到翘起边的皱纹，顿时无奈了。 一边安慰他们，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乔装用的黏胶。 鹿枫堂正抱着女儿送她的那坛药酒伤心地不得了，猛一看到女儿递过来的胶水，着实愣了一下。 然后。 脸就黑了红红了黑。 踹了鹿智一脚。 “你乔装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差了。” 鹿智一边抽噎一边接过胶水：“是我的错，手艺生疏了，回头我一定好好练。” “大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此处省略二十分钟。 鹿枫堂也拉着女儿：“娆娆，你一定要好好的……”此处省略半小时。 鹿娆点头，认真听着，爸爸和阿大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里。 终于。 约定的时间到了。 鹿娆最先听到远处传来的汽车声，“车过来了。” 鹿枫堂和鹿智立刻飞快地抹掉眼泪。 鹿娆从背后拖出那只替他们准备的背篓，里面全是请傅照野做的吃食。 之前他交给她后，她就赶紧收进空间了。 这会，这些吃食还全都热乎着。 鹿娆又往背篓里放了一只装满热水的热水瓶，两只灌好热水的热水袋，一些路上可能用得上的药物，还有必要的细碎东西。 等又检查了一遍没有缺少东西，才把背篓递给鹿智。 “如果菜冷了要用热水热了再吃，你们年纪大了，身上都有旧伤，要保重。” 她像个大人一样，仔细叮嘱着两个即将远行的家人。 鹿枫堂抱着酒坛子，刚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又飙出来。 “好的大小姐，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鹿智抱着背篓，眼睛又湿了。 这时候。 大货车到了。 司机摁了摁喇叭，跳下车，对鹿枫堂和鹿智的态度非常恭敬。 “是肖老伯，肖老太？” 这是鹿枫堂和鹿智的化名。 鹿智上前捏着嗓子道：“是我们。” “好的，请上车，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他说着，很懂事地站到了路边上。 “快上车吧。”鹿娆赶紧催老父亲。 鹿枫堂这会已经冷静下来，沉默地点了点头，单手抱着酒坛子，拉着车门跨上了副驾驶座。 “差点把这个忘了。”鹿枫堂手伸进口袋里，把一张纸塞到鹿娆手里，“回去记得看。” “好。” 鹿娆将纸塞进口袋偷渡到空间里。 鹿智也提着背篓坐了上来。 这辆大卡设计的是三座型，加上司机正好可以坐三人。 远处的司机，见两人都上了车，这才走过来，对鹿娆点了下头，麻利地跳上了驾驶室。 车辆马上就启动了。 轰鸣声中，鹿枫堂一直扭头看着鹿娆，眼圈通红。 “宝儿，等爹回来！” 鹿智也 哽咽着喊：“一定要好好的，等我们！” 鹿娆挥手：“好，我一定等你们回来。” 这一次。 她一定能再见到爸爸和阿大。 车子“轰隆”一声，终是朝着远方开去。 鹿娆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开。 驾驶室里，鹿枫堂抱着酒坛子，狠狠地捏着拳头。 想不顾一切留下来。 但不行。 [娆娆，一定要等爸爸回来。]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能再回头去看。 否则，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可到底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他的宝贝女儿头也不回地已经走了。 鹿枫堂顿时鼻子一酸。 随即又笑起来。 这不就是他和老头子教的吗？要当鹿家继承人，不能婆婆妈妈。 说起来，反而是他，天赋上都欠缺一点，跟女儿不能比。 身后的座位上。 鹿智已经抱着背篓，低着头默默掉起了眼泪。 反正都乔装了，谁他娘认识他呢。 哭。 尽情地哭。 鹿娆不知道，她家阿大这晚上差点在大卡车里哭背过气去。 他们相依为命十年，从来没有一次要分开那么久过。 而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未来可能是一年，两年，三年，甚至更久，他都无法见到大小姐。 越想越伤心。 到后来，鹿枫堂都吃味了。 “那是我孩子，你哭那么伤心干什么？”他没好气地道。 鹿智抽噎着：“那也是我的孩子。” 鹿枫堂：“……” “行，你孩子。后娘。” 鹿智：“后娘就后娘。” 旁边默默开车的司机，悄悄瞥了两人一眼。 没想到，这一对竟然还是半路夫妻。 那后娘还对继子怪好的。 他有些羡慕。 …… 鹿娆一直在往前走。 直到车子超出系统扫描范围，消失在意识里。 她停了一下，仰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狠狠吸了口气。 “爸爸，阿大，今夜星空很美。” 她喃喃地说着，大步朝城里柳爱红家走去。 不知不觉，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猛地响起那日第一次穿越小青山，傅铁牛同志的警告。 “这个天流眼泪，脸会冻伤。” 她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没事的，只要努力一点，马上就能和爸爸阿大见面的。” 她安慰着自己，也是在给自己定目标。 无论如何。 她已经觉醒，拥有了先知，一定能改变逆局。 【是哒，主人你一定能成功的。】 小系统声音也闷闷的，仔细听还有些沙哑。 显然刚刚偷偷哭过了。 “间间，以后暂时就剩下我们相依为命了。” 鹿娆低声道。 小系统沉默了一会，才小声提醒。 【主人，你现在有一个伙伴了。】 【凶凶的大队长虽然瞧上去可怕，但人挺靠谱的。】 鹿娆一怔，而后想起来自己和傅铁牛同志的合作，点点头。 “对，我已经找到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还有小山岙的张奶奶支书爷爷周大娘她们。” 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闪进空间，换回自己的装束，骑着自行车出来。 到城门口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了等在那里接她的柳爱红，心头一暖。 是啊。 她虽然命运多舛，遇到乔述心徐正阳那样大恶的人，但也一直有在遇到好人。 这一晚。 她便是在柳爱红家住下。 趁夜，看了爸爸临行前塞给她的那张纸。 “这是，小青山的地形图？” 不会有错。 这正是傅铁牛同志带着他们走的那条山道小路的地图。 “谢谢爸爸。”鹿娆感动地收回空间里，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 第二天一早，吃了一顿柳婶子做的丰盛早餐，正要赶往小青山和傅铁牛同志汇合。 柳爱红去了一趟外面，回来道：“出货了。” 鹿娆眸光一敛。 这是他们的行话。 是爸爸给她寄的物资到了。 只是当她乔装好骑着车赶过去时，却看到她的货被人围了。 为首那人。 身材高大强壮地像一头熊，包头包脸只露出一双锋利如刀的眼睛。 是如此的熟悉。 几天前，他们还在黑市外面撞见过。 鹿娆体内的战斗欲瞬间爆棚。 等了那么多天。 可算给她逮到机会了。 第107章 Duang一声 一方是乔装过，负责押运物资的鹿娆心腹，一共四人。 另一方是傅照野带来的人，也是四人，蒙头蒙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鹿娆飞快地看了下，她的两名心腹正跟傅照野缠斗，而另外两人则对上傅照野的三名同伴。 她立时朝另外三人冲去，一拳一个，出手快准狠。 罗铁柱三人根本没注意到有人突然加入战扬，直接被打懵了。 “嘶，嗷，痛！”罗铁柱龇牙咧嘴的，感觉自己刚刚被打的那只手已经没知觉了。 旁边的毛铁蛋和另外那名王紫腚的也不遑多让，疯狂抖着自己的两只胳膊，看向这名突然冲进来的大叔，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鹿娆的两名心腹见到她， 犹豫了一秒，齐刷刷过来站到了她背后。 虽然不认识此人，但帮他们打敌人，那暂时就是自己人。 站一块没错。 鹿娆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而是看着蒙着头脸的罗铁柱三人，冷声问：“这东西是你们的吗？抢劫？” “这怎么是抢……”罗铁柱想呛回去，但想到队长的吩咐，立马把话憋了回去，转头去找队长求救。 结果这一转头，突然瞪大了了眼睛。 “卧槽！” 罗铁柱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们跑错路了！ 这，抢错对象了？ “队长！”罗铁柱疯狂扭头朝自家队长使眼色。 [我带的路，我完了！] 罗铁柱此刻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 他好不容易戴罪立功被队长带过来干活。 结果？ 现在好了，他这辈子恐怕都要待在山上了。 傅照野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但被鹿娆的两名心腹缠住，没下重手，因此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这会看到罗铁柱喊自己，瞥了一眼他只露出一条缝的眼睛，他也看不清他的眼神。 鹿娆正在跟毛铁蛋缠斗，见旁边这有个站着发呆的，立刻给了他一脚。 罗铁柱直接被踹得翻了个跟斗，差点摔进旁边的沟里。 毛铁蛋嗖一下蹿过去拽住了他。 鹿娆：？ 她看着刚刚那动作奇快的步伐眯了眯眼。 这位有点东西！ 罗铁柱被毛铁蛋捞起来，赶紧说：“快点，走。” 毛铁蛋：“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罗铁柱：“……”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叫自己不长记性，为啥要给铁蛋搭话的机会呢！ “队长，快走！”罗铁柱豁出去喊道。 傅照野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们调查过，要抢的那批物资应该不止这么点人看守，但护送的人身手不应该这样好。 “撤！” 他二话不说，扭头拽住被鹿娆踢过来的王紫腚，拔腿就跑。 鹿娆：？ 她还没和他交上手，就跑了？ 她以极限速度扑上去，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傅照野眸光一厉，也飞起一脚。 “Duang！” 又踢到了他绑在小腿上的铁板。 熟悉的刺痛震麻感。 鹿娆和傅照野齐齐收回脚后退了足足三步，然后一起疯狂抖腿。 太痛了真的。 鹿娆气笑了。 他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吗？来抢东西还绑铁块？ 而傅照野则审视地看向前方这名中年大汉。 “是她？” 是了，和鹿管家他们差不多的乔装手法，一看就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只是一想到，之前在黑市小姑娘就一眼认出了自己。 现在岂不是也…… 傅照野的脸顿时黑了黑，但本身就黑又蒙着脸，鹿娆根本看不到。 鹿娆只觉得眼前嗖一下，然后傅铁牛同志拎着自己那名落后的同伴，一眨眼就钻进旁边的林子不见了。 罗铁柱被队长拎着，生无可恋地捂住嘴巴，不敢喊出来。 【主人，他们怎么那么能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嗯，是真的很快。尤其是那名瘦高个。] 她说的正是毛铁蛋。 他又高又瘦，腿特别长，简直跟飞毛腿似的，嗖嗖嗖地跑，还把跑得最慢的王紫腚给背上了。 “可惜了。” 鹿娆抖了抖痛麻的腿。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刚刚不是不想第一时间去找傅铁牛同志切磋。 只是看到自己两名手下被对方三人缠斗，很有可能会受伤。 岂有不管之理。 “怎么回事？” 鹿娆冲着四名心腹取出自己那枚继承人鱼符，青铜鱼上一头站立着的雌鹿栩栩如生，鹿脚中间刻着一个只代表她的“娆”字。 “大小姐。”四名心腹面上一喜，立刻恭敬地抱了抱拳。 马上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突然冲出来要打劫这批物资？” 鹿娆一怔。 想起刚刚他们的对话，当中一人问另一人是不是带错路了。 “所以，是打劫错对象了。”鹿娆看着傅照野他们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还真没想到。 傅大队长竟然会干这种勾当。 不过。 以她这段时间对傅铁牛同志以及小山岙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胡乱抢劫才对。 不然支书爷爷能把他腿打断。 “所以，他原本准备打劫谁？” 四名手下想了想，其中一人说道。 “这两天我们的人有听到一些风声，说是镇上一位从前的大户人家在偷偷转运物资准备逃去海外。” “我们怕引起人注意，特意挑选的和他们差不多的运送路线。本意是想着万一这批物资暴露，好栽到那户人家头上去浑水摸鱼。” 这就说得通了。 鹿娆点点头。 让他们把物资推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询问了一下他们和其他兄弟们的境况，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就让他们回去了。 等四下无人，鹿娆将物资全部收进了空间。 这批物资主要是从徐家搬过来的，总共有上百箱，要瞒天过海运过来，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鹿枫堂还贴心地列了物资清单，鹿娆飞快扫了一眼，嘴角微勾。 “爸爸这是把徐家大半的家产都给搬来了，难怪徐家几房一下子能反目成仇。” 可不是。 这批物资中，除了金条钱票之外房契地契外，还有不少徐家历代积攒起来的宝物，许多都是传世之宝，价值连城。 这么多东西被盗，徐老爷子不疯才怪。 “徐家在京市和南方军区还有一部分财产，到时候有机会了我去走一遭。” 鹿娆低语。 【间间会努力升级，做主人最强大的后盾！】 “嗯，间间最棒。” 鹿娆和系统互夸着，马不停蹄地循着之前傅照野他们消失的地方赶去。 只是他们显然很有反侦察意识，痕迹被打扫地干干净净。 鹿娆没追踪到，见和傅照野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只能换回自己的装束，先前往小青山。 而另一边。 傅照野终于带领队友拿下那批要被资本家偷偷运往海外的物资，让罗铁柱押送回去，自己匆忙往小青山赶去。 第108章 合村？ 傅照野便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傅照野先移开了目光，走过来从她背上取下背篓，拎在手里就往前走去。 鹿娆想着之前还跟人短暂地打过一架，也心虚地移开了眼，压根没去想自己在铁牛同志面前已经暴露了。 她若无其事地跟在后边。 同时暗暗将路线跟爸爸给她画的地图对比。 【爸爸真厉害，他画的除了有两个小拐角处有点出入，其他都对。】 【主人更棒，已经能闭着眼睛走啦，记忆力杠杠的。】 【间间也不错，间间这次终于记住路啦！】 小系统夸人不厚此薄彼，将鹿娆和鹿枫堂，以及自己都夸了一遍。 鹿娆听得满意，在路上趁傅照野不注意，悄悄拔几棵小树苗进去给它玩。 小系统宝贝地将那些小树苗搬运到小木屋的空地周围。 如今空间山脉里种树暂时已不能升级。 那种在小木屋周围呢？ 那么一大片空地，周围光秃秃的。 小系统想着主人爱围院子，觉得在小木屋周围种一圈树当围墙，肯定好看。 鹿娆也赞同它的想法，用意识指挥徐宁的两名手下过来种树。 傅照野在前面走得飞快。 其实早就注意到鹿娆一路在拔树苗。 而且是拔一棵扔一棵。 虽然不知道她这是什么爱好，但想到自己今天差点抢走她的物资，应该补偿一下。 于是。 他一路走一路也帮忙拔了一些看起来不错的树苗给她。 鹿娆一愣。 一边接过来，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五毛钱给他。 一块钱是感谢他来接自己抄近道。 五毛钱是拔树苗的报酬。 傅照野看着面前的一块五毛钱，沉默了几秒，一声不吭地接了过来。 今天那批物资，大部分关系到国家资产，得上交上去。 他能带回来的物资并不多，还不够山里的大家过一个好年。 能多赚一毛都得珍惜。 鹿娆见他接了钱，露出一个笑容，大大方方地提了自己的要求：“我喜欢能开花的，能帮我找花树吗？最好是能爬藤的。” 到时候满藤鲜花开满整片墙，肯定好看极了。 傅照野想了想，点了下头：“可以。” 于是。 就带着她往山里面走了一些，帮她拔山茶，紫藤那些。 只是这些都不好在冬天移栽。 也不知道小姑娘拔来用在哪里，他明智地选择不问。 酷酷酷就是帮她一通猛薅。 鹿娆觉得，铁牛同志真是一个极好的合作伙伴，这服务精神真是太棒了。 【是啊，除了凶了一点，都好。】 小系统小声说。 它还是怕凶凶的大队长。 鹿娆在意识里安慰了它两句。 嘴上问着傅照野。 “铁牛同志，你们年前最后一次冬猎的日子定下来了吗？” 这么棒的合作伙伴，到时候一起进山狩猎，肯定也会合作地很不错。 傅照野把刚连根拔起来的一株紫藤递给她：“四天后进山。再之后会下暴雪，不方便进山了。” 鹿娆点点头：“那好，我到时候也想进山，想雇佣你，有什么要求吗？” 傅照野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五块钱，我出工具，你的伙食自带。” “成交。” 两人就这么和谐地决定了。 因为傅照野帮忙拔树苗，鹿娆之后没再直接将那些树苗花苗扔进空间，而是用麻绳捆一圈，背了起来。 山脚下。 何耀祖张春花他们从山上祭奠二娃子回来。 刚到山脚就看到了小青山南部蹿出来两捆巨大的树。 “什么东西？”何耀祖一把抄起了自己的烟袋锅子，将自家老婆子拉到了身后。 本来走在最后的周大娘也一下蹿到了前面，将所有人都挡在了身后，警惕地看着前方。 “山上有东西下来了？” 一群老伙计眯着眼，剑拔弩张地盯着那看着似乎是准备往村子里来的两捆成精的树？ 鹿娆最先看到了挡在最前面的周大娘，扬起手：“周大娘，我们回来啦。” “小闺女？” 周大娘提着的那口气顿时一松，哭笑不得地跑过去：“哎呦，你们这是干啥去了？怎么背那么多柴回来？” 何耀祖张春花他们也赶紧迎了上来。 走近一看，都愣了下。 张春花走上来，奇怪地打量着鹿娆背上的树：“这也不是烧的柴啊，你们拔这些小树干什么？” 鹿娆解释道：“这是我请铁牛同志帮我拔的花树，回头我想自己折腾点东西。” “哦哦。”张春花他们也没多问。 只要小闺女喜欢，薅几棵树算不得什么。 周大娘已经从鹿娆背上接过那一大捆树苗，带头朝鹿娆家走去。 鹿娆一路上和他们讲着这两天镇上发生的事情。 当听到乔述心被当成敌特抓了，证据确凿。 张春花摇摇头：“我们和敌特不共戴天！” “没错，不共戴天！小闺女，以后千万离那些人远一点。还有那位徐正阳知青，之前和那乔知青走那么近，指不定有没有问题。” 鹿娆心想大娘们还真猜对了。 只是何耀祖在一旁嘴里咬着没放烟丝的烟袋锅子，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鹿娆也注意到了，但没有直接问。 傅照野自然也注意到了，将树苗给鹿娆送到家里后，就跟着老支书去了大队部。 何耀祖在门口抖了抖寒气，刚进去，就见傅照野已经熟练地拿钥匙开锁，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了几笔，然后拿出一把钱，数了数，放进装钱的那只盒子里。 何耀祖走过去几步，看着他的钱盒：“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傅照野头也不抬地说：“最近接了一笔生意，刚赚的。” 何耀祖点点头。 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想了想，想不出来。 他也没细究，想到自己的烦心事，坐到傅照野对面，叹了口气。 “合村的事，怕是推过去了。听公社的意思，年前一定要把这件事敲定。” “刚送来的消息？”傅照野皱眉。 何耀祖点点头：“昨晚连夜派人送过来的消息，让我们小山岙做好准备。我听说，李胜利那小子昨天又去公社了。” 本来合村的事情就是李胜利提的，要把小山岙和外面的大山岙并成一个村。 之前他和铁牛想办法把这事糊弄过去了，没想到，李胜利还不放弃。 傅照野冷声道：“我们已经定下四天后进山，他估计还是想要巡山队。” 何耀祖冷嗤：“他想得美，都指着这次进山冬猎过年呢，真合村把巡山队交到他手上，我们这日子还用过？” 鹿娆是快中午的时候听到李胜利作妖的事情的。 第109章 那一个个无名的人 先去看了下放在堂屋里的小雏鹰。 小东西缩在壁炉旁用茅草编制的小窝里，盖着一团棉花，睡得正香。 听到鹿娆进来的动静，睁开一双滴溜溜的鹰眼，昂起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很机灵。 【主人，再过一个月，是不是可以驯化它了？】 系统激动地问道。 “嗯，它现在才一个月大的样子，再过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吧，到时候看它生长的状况再定。” 驯鹰有一个阶段叫熬鹰，对主人和鹰来说都是一个考验。 一般选择两三个月大的亚成体鹰，采用不眠不休的方式驯化。 在那之前，得先把这只小雏鹰养起来。 鹿娆一边说，一边从壁炉旁边的小柜子里取出一罐羊奶，以及鲜肉。 壁炉早就熄灭了，这会堂屋里温度低得很，羊奶和肉都已经冻上了。 鹿娆点燃壁炉，将羊奶和肉放到壁炉上化冻，拿着个蒲团放到地上，伸手把小窝里的鹰捞了出来。 “啾啾……”小鹰反抗地扑腾起翅膀，用喙啄鹿娆的手背。 “不喜欢被人摸吗？”鹿娆非常理解地把它放回了窝里。 结果。 它又扑棱着翅膀，伸着脑袋过来蹭鹿娆的手。 鹿娆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点了点。 “这性格不像我，记住了，跟了我，以后就要跟主人我保持一致，知道吗？不能当舔狗。” “啾啾……”小雏鹰滴溜溜地转着大眼睛，歪歪头。 系统被它萌化了，在意识里喊着。 【主人，我要跟它玩。】 【我要跟它玩！】 “好，你们好好相处。” 鹿娆二话不说把小鹰收进了空间里。 间间没有实体。 但她发现，自从融合两个空间后，只要她放开权限，间间就能在空间里有一定自由。 小鹰一进空间后，间间就立刻卷起一阵风把它裹到了小木屋的上空。 【哈哈哈哈主人，好好玩。】 【它真的好可爱啊。】 【叫得也好听。】 鹿娆：“……” 有没有一种可能，雏鹰幼崽胆子其实并不大。 这崽子叫得都快崩溃了。 “你好好跟它玩儿，不要吓唬它。” 【哦，知道啦主人。】 【间间刚刚太兴奋了。】 这也是系统从小到大除了主人外，第二个玩伴呢。 鹿娆没再管它们。 她从空间取了一些之前在沪市买的馒头包子出来，又拿了几包点心，一壶酒。 把东西放在一只大竹篮里，拎起来关好门，去找张奶奶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张奶奶支书爷爷他们从山上下来，应该是去祭奠那位牺牲的二娃子了。 鹿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埋尸在距离家只有一谷之隔的林子里。 甚至在查清楚事件之前，连事迹都不能被公布。 他是一名无名英雄。 鹿家自来就敬重英雄，加上小山岙的人对她的好。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祭拜一下。 张春花听到鹿娆的来意，非常感动，拉着她的手，眼睛都湿润了。 “真是个好孩子，二娃子知道你去看他，肯定会非常高兴。他小时候，也得过鹿先生的恩惠的。” “走，张奶奶领你上山。就在前边那个山头上，不远。” 路上碰到周大娘和刘奶奶，两人一听也跟了过来。 一行四人，很快就来到了那座名为小青岗的山头上。 鹿娆一跨上山头，就惊住了。 这座不小的山头上，竟然密密麻麻立满了坟包。 有些是连在一起的，有些是孤坟，也有一些是夫妻合葬墓。 张奶奶吸了吸鼻子，感慨地说道：“一共2408块碑，都是在战扬上牺牲的。” 这。 是一座烈士陵园。 鹿娆肃然起敬，脑海里回想着剧情中发生过的细节。 却没找到关于这座烈士陵园的记载。 它就和小山岙一样，仿佛被隐身了。 “这就是真实世界和书中世界的不同吧？” 鹿娆想着，一边走，一边看着刻在墓碑上的一个个名字。 他们大部分都有名字。 但也有一些是无名碑。 是死时，谁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忽地，鹿娆看到了“何大宝”的名字。 这是张奶奶和支书爷爷唯一的女儿。 “大宝，这是鹿家的人，来看你了。”张春花笑着站在女儿墓前跟她介绍，回头看向鹿娆，“当年你二叔公还抱过大宝呢。” 鹿娆站在墓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心里想着等正月初一，她一定要来祭拜他们。 心里也是感慨。 和剧情中随意提起的文字不同，小山岙是有血有肉的。 鹿娆也是到这里才知道那些过往。 当年小山岙人人为奴，她二叔公鹿振东买下他们还他们卖身契时，可能就在众人心中埋下了那棵自由的种子。 所以后来，他们悍不畏死。 因为失去过自由，更不愿再当亡国奴。 随后。 鹿娆又看到了周大娘家的周宝柱先生，刘奶奶的大儿子刘国先，二儿子刘国立。 以及。 许许多多小山岙村民们的家人。 而每一块墓碑上，都没有照片。 他们就像一个个无名的英雄，静静地躺在这块他们曾经用热血守卫过的土地上。 最后。 鹿娆她们才来到一座新坟前。 鹿娆将带来的东西摆出来，对着墓碑鞠了三躬。 这时，她才知道。 这位牺牲的军人，叫张琢玉，今年19岁。 旁边的坟里，躺着他的爹娘爷奶，所有族亲。 “玉不琢不成器，张家爷爷奶奶大娘大爷，你们的孩子非常争气。” 鹿娆给他们都鞠了躬，又在山头上站了好一会，才和张奶奶周大娘刘奶奶她们一起，拎着篮子回去。 一路上心情都沉甸甸的。 到了何家，就从支书爷爷那里听到了隔壁李胜利作妖的事情。 炕屋里，鹿娆抱着之前张奶奶给她的那只兔皮罩子的热水袋，琢磨了一会，说道。 “昨天我在镇上看到徐正阳去找李支书了。” “又是他？” 何耀祖怒斥，“我就知道，李胜利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又折腾，听说徐家本家势力不小，在市里有些人脉。” “对。”鹿娆肯定地道。 她来之前是让管家调查过徐家在这边的势力的。 青山镇属于辽潭市，徐正阳那一房有个故交之子目前就在市里任职，官不大，但是个很重要的位子。 正好就抓各县镇公社的发展。 合村共发展的事情，还真在人家专业对口上。 何耀祖听完鹿娆的分析，脸色沉了沉，心也沉了沉。 “这事不好办，公社那边怕是已经顶不住压力，要准了。” 何耀祖看向鹿娆，安慰道：“这事支书爷爷和铁牛会去做，你不要过多担心。放心，合村不可能，咱们这小山岙那一座烈士陵园里躺着的人，也不是白躺的。 “本来是不想走到那一步，他们真给脸不要脸，那我们也不会客气。” 鹿娆一听，支书爷爷心里有谱，也就放心了。 在何家吃了午饭，偷偷给张奶奶厨房里留了一点吃食后，她就溜回了家。 张春花收拾完看到放在碗橱里的一小包白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 心里，很暖。 而鹿娆回到家，看了下时间。 中午十一点三十分。 她站在屋廊下，看向昨天鹿枫堂和鹿智离开的方向，喃喃地说道：“这个点，爸爸他们应该离开港口，在海上了吧？” 鹿枫堂在海上了吗？ 还没有。 第110章 天王盖地虎，我去你的嘛 直接是军队来的人。 将整艘大船都给围了。 “家主，待会你先走！”最底下的船舱里，鹿智悄悄从后腰摸出家伙，站在船舱口警惕地盯着外面。 鹿枫堂上前，给了他后脑勺一个栗子。 “时代早就变了，忘记我们都洗白多少年了？” 鹿枫堂白了他一眼，将这个黑里黑气的家伙拖了回来，往简单的床铺上一扔。 “老实躺着。” 然后。 自己也和衣躺了上去，把一条破烂的棉被在身上随便盖了盖。 鹿智动了动，又动了动，然后一骨碌坐了起来。 “家主，我躺外面，我给你守着。” 鹿枫堂瞥了他一眼：“你看谁家老娘们躺外面的？赶紧躺下，他们要搜过来了。” 鹿智二话不说，赶紧躺下，拉平自己的身体。 没多久。 一队军人鱼贯而入，对船舱进行了搜查。 鹿枫堂和鹿智老老实实地坐在床板上，把自己的身份证明拿给他们看。 也老老实实让他们搜查。 反正他们的物资早就通过别的渠道运往港岛。 身上这会除了鹿娆给的那一大背篓吃的，真没多少东西。 搜查很快就完成了。 “走。”领队的军人大手一挥，一群人就马上走了出去，搜查隔壁去了。 鹿枫堂和鹿智对看一眼，继续躺下，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 他们也弄明白了。 军人是来抓一名准备携带大量国家物资逃亡海外的资本家的。 那人从隔壁的船舱里被搜了出来，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你们搞错了，我就是正常的去羊城探亲， 我有介绍信的。 “我手续齐全，你们凭什么抓我？” 到最后见逃脱不了，他心如死灰，破口大骂。 “草他娘的，我的物资全被 劫了，我一分钱都没拿出国，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冤枉！” “冤枉？”领队的军人嘲讽道，“你那批物资已经全部上交给国家，我们抓你回去就是让你去认东西的。” “上交给了国家？”那人一愣，脸色顿时灰败了下来，喃喃道，“是政府的人，不是劫匪，是政府的人盯上了我。” 他们很快就把人带走了。 船也能继续开拔，不久就驶出港口，滑入了海洋。 船舱里。 鹿枫堂和鹿智等船驶入大海后，才齐齐起身，两人走到门口查看情况。 结果。 刚到门口，就遇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谁？”鹿智眼神凌厉，手一把摸到了自己后腰上。 “天王盖地虎！”外面的人飞快地吐出一句，伸手递进来一块牌子。 “我去你的妈！”鹿智骂了一声，打开舱门把他们拽了进来，嘭地关上门。 一共进来了四个人。 每个人也都是乔装过的，年纪全在三十几岁到四十左右。 “你们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们跟在大小姐身边吗？”鹿枫堂一看到他们几个，心情也不好了。 这批人，都是他之前让女儿带去青山镇的心腹！ 他想到一个可能，赶紧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为首那人缩了缩脖子，比了个二：“二分之一。” 鹿枫堂天塌了。 “草他娘的，一共就三十个人，你们来了一半？那待在娆娆身边的不就只剩下十五个了？” 他们很委屈地说：“大小姐让我们来的，让我们好好保护家主。” 鹿枫堂气得挨个给他们脑袋敲了一记：“你们不会死皮赖脸求留下来吗？她心软，就留下你们了！” 四人垂下头，沉默不语。 这不是打输了吗？ 不敢不听话。 鹿枫堂很抓狂，鹿智很心疼他们家大小姐。 但船都开了，已经不能把人送回去了。 “所以，她特意让你们等船开进海里才出来？”鹿枫堂凉凉地看着四人。 四人点点头。 鹿枫堂冷笑：“老子他娘的让你们游回去！” 四人：“大小姐说，现在寒冬腊月，游回去要死人的。” 鹿枫堂一口气堵在心口，狠狠踹了他们两脚，让他们滚。 然后。 他就坐在床上思念女儿。 鹿智并排坐在旁边，唉声叹气地默默思念大小姐。 …… 小青山巡山队驻地。 海东青在天空中唳鸣着盘旋了几圈，然后径直俯冲往下，落到了站在一棵大树上的傅照野的肩头。 傅照野从它脚上取下一小卷信纸，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给海东青喂了一块生野猪肉，胳膊一抬，让它飞走了。 自己几步跳下了树。 “队长？”罗铁柱一直守在旁边，见海东青回来，知道来信了，赶紧过来接活。 傅照野瞥了他一眼，把信纸交给他：“他们已经把人抓回来，带人去领物资，将功补过。” “队长，我这次一定好好干，绝对不掉链子，将功补过！” 罗铁柱拔腿就跑。 真是吓死他了，还好把那个出逃的资本家抓回来了。 要不然，他们这一单白干。 现在人抓到了，根据约定，他们可以拿走那个资本家私人物资的十分之一。 虽然份额很小，但那么多单位等着分，他们能拿到十分之一已经非常不错了。 罗铁柱立刻叫了王洪军和毛铁蛋，以及另外一个小伙子一起去。 “铁柱……”毛铁蛋挠了挠头。 罗铁柱扑上去捂住他的嘴：“闭嘴，求你不要灵机一动，不许说话！” 毛铁蛋瞥了他一眼，无辜地点点头。 远处。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离开，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他觉得。 或许，把他们分开更好。 现在，物资已经搞定了一部分，任务也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冬猎的事情。 以及，大山岙李胜利折腾并村的事。 他想到这里，走回驻扎点，背了半扇昨日刚打的野猪肉，往山下走去。 …… 鹿娆还不知道这些插曲。 她正在堂屋里给小鹰喂温过的羊奶和鲜肉。 忽然。 系统提示起来。 【主人，外面有人。】 【是凶凶的大队长。】 【天哪他背后背了个啥？】 “啥？”鹿娆一边听，一边披上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打开门。 她看到了那是个啥。 “鹿知青。”傅照野把背上的野猪卸下来，给她亮了亮，“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鹿娆挑眉，“咣当”一下打开大铁门，接过猪拎在手里就往里走：“行，什么条件？” 傅照野看着突然被拎走的两百斤的猪肉。 停顿了几秒，默默跟了进去。 第111章 他难以启齿地都要 鹿娆将冻得有些僵硬的半扇野猪放到厨房，正要去拿刀，傅照已经跟上来。 “我来。” 他取了一把剁骨刀：“交易的内容之一。” 这服务还真到位。 鹿娆欣然同意，指着猪肉说道：“麻烦帮我把肋条全都切出来，还有两条猪腿也分别切下来，不用剁。” 别说。 傅铁牛同志剔骨的动作又快又准，跟他凶悍的长相真是搭极了。 小系统已经彻底闭麦，连鸟都不玩了。 鹿娆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颇为欣赏。 傅照野一直等到帮鹿娆将半扇猪肉都拆解完，留了她晚上吃的一条肋骨，一块猪里脊，一小块五花肉，其他都冻到了外面的天然冰箱里。 然后。 才开口提他的交易。 堂屋里，鹿娆和傅照野一人一个蹲在熊熊燃烧的壁炉旁。 鹿娆逗弄着之前趁傅照野去放猪肉，从空间拿出来的小雏鹰。 “啾啾啾~”小雏鹰歪着脑袋不给鹿娆摸，等鹿娆的手指头一挪开，又偷偷把头凑过来蹭手指。 傅照野似乎在思考。 鹿娆也不打扰他，低头点着小雏鹰的脑袋。 “鹿同志。”傅照野终于斟酌再斟酌，慎重地对鹿娆道。 “我想用那半扇猪肉和你交换一些药物，可以是迷药，也可以是其他药物，但都需要有解药。” 鹿娆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是认识他以来，他一次性开口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可见。 这些东西对他肯定非常重要。 瞧瞧把孩子都给难坏了，那么难以启齿的样子。 “好，我给你五瓶迷药，一瓶麻药，一瓶泻药，三瓶不致命的毒药。以及它们搭配的解药。” 鹿娆非常爽快地说道。 傅照野：“……” 这么爽快的？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要的少了，相反，药物珍贵，他觉得鹿娆给的多了。 鹿娆已经走进房间，从箱子里取出十瓶药和四种解药出来，递给傅照野，将各种药的药效都给他讲了一遍。 这几类药，她是最多的。 尤其是迷药。 整整十大箱子。 也不知道她爸爸和爷爷为什么会做这么多迷药。 都能撂倒好几个军团的人了。 她之前都检查过，这些药都用特殊的方式保存着，药效虽略有降低，但都还管用。 傅照野将药仔细地装进布袋子里，当着鹿娆的面脱掉军大衣，绑到了自己的腰上。 鹿娆看着他精瘦结实的腰，想了想，问道：“还需要别的吗？我有的话也可以提供。” 傅照野穿衣服的动作一顿，脑中飞快地思考着，面上不动声色地看向她。 沉默了几秒，状似无意地说：“如果你有武器的话，我想租用两天。” “成交！” 鹿娆非常爽快，不等傅照野答话，就飞快地说道：“那就用你一次陪练当租用费用好了。等你忙完这次的事，过来给我当一天陪练。 “你想租用什么武器？兵刃？弩箭？鞭子，斧头？或者都要？” 傅照野：“……” 他沉默了好几秒，连放在身侧的手指头都蜷了蜷，又蜷了蜷 ，吐出了几个字：“麻烦，都给我。” “好。” 鹿娆点头，转身就去存放武器的客房取东西去了。 她脚步轻快，眉毛忍不住上扬。 [原来请铁牛同志当陪练这么容易，早知道就早点跟他交易了。] 系统：“……” 系统艰难地夸了两句主人好棒。 而身后，傅照野扭头看着鹿娆离开的背影，暗暗吐出一口气。 总觉得在欺负人家小姑娘。 可他们这次进山冬猎，违禁武器不方便用，冷兵器又实在太缺了。 他得替山里的弟兄们多带点家伙上去。 本来今天过来是想用猪肉和鹿娆交换一些药晚上办事情去时用，没想能借到三日后冬猎用的武器。 如今倒是一次性全完成了。 他决定，在别的方面好好补偿一下小姑娘，不能占她便宜。 于是。 鹿娆把一麻袋短刀匕首弩箭斧头递给傅照野的时候，他非常诚恳地说：“我帮你做晚饭，还有进山冬猎前这三天的一日两餐。” 鹿娆一愣。 然后伸出手做了个六的手势：“我一天吃六顿。” 傅照野也一愣，然后点头：“可以。” 鹿娆相当满意。 觉得傅铁牛同志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合作伙伴，太上道了。 于是，两人达成了极其和谐的合作关系。 都对彼此的付出非常满意。 这日的晚饭。 是铁牛同志做的红烧小排，锅包肉，粉蒸肉，猪肉白菜饺子，醋溜大白菜，还有一锅小鸡炖蘑菇，一小铁锅杂粮米饭，上面撒了黑芝麻。 对于肉食爱好者鹿娆来说，这又是来到小山岙后吃得极美的一顿。 趁着饭菜热的时候，她还特意给张奶奶和周大娘她们各自盛去了一小碗。 也让铁牛同志带走了一份。 回来的时候，又抱了好些白菜大萝卜回来。 过了一会，铁牛的海东青两只脚抓着一只篮子飞过来。 里面是他还回来的饭盒，以及五个冻梨。 这冻梨是东北的特产。 之前鹿枫堂和鹿智离开前也帮鹿娆准备了好些，鹿娆现在都收在空间里。 这在冬天是这里为数不多的水果，平常人家逢年过节才舍得给孩子买一个吃。 “他有心了。”鹿娆收了篮子。 然后。 就见海东青叼起一只冻梨，嗖一下钻进了堂屋里。 “它还会偷袭？” 鹿娆立即来了兴趣，紧步追进去，“嘭”地关上门。 不多时。 里面就传来海东青唳唳唳的喊叫声。 以及趴在窝里的小雏鹰“啾啾啾”的喊声。 远处。 傅照野等在山涧口，许久都没见他的鸟飞出来。 他又等了好一会，还是不见鸟。 他看了看手表。 远处，何耀祖一边走一边往头上套着头套，看到傅照野这小子还蹲在那里，飞快地奔过来。 “咋了？今晚不兴去？” 傅照野瞥了眼远处高高的银杏树，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头套自己戴上。 何耀祖见状，快步往山涧那边走去，嘴里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孩子就爱整七整八的吓老人家，老子还以为今晚泡汤了，赶紧的，干完事还得回去趴窝。” 他说着，扭头瞅了一眼后边，问道：“你那只鹰呢？它不放哨？” 干坏事，没有那只鹰多不方便那！ 傅照野，沉默。 直到过了小半个小时。 海东青才从鹿娆屋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在院子里抖了抖翅膀，回头想瞪一眼，但脑袋扭到一半又赶紧停住，翅膀一震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腾空时，几根羽毛从它身上掉了下来。 “唳唳唳！”海东青仰天一声长啸，气得发抖。 它的毛，不光滑了！ 第112章 搞事情搞事情 见它不是飞去小青山，而是朝大山岙那边飞山涧去了。 【主人，它是不是要去干坏事？】 【难怪它刚刚那么急着飞出去。】 【这下回去要被它的主人打喽。】 系统兴奋地说道。 “还真有可能。” 鹿娆指得是他们要去干坏事。 她立刻回屋换了一件羊皮大袄，换上暖和的羊绒靴子，戴上羊皮绒帽，手套，快步朝着银杏树跑去。 嗖嗖几下，毫不费力地爬到了银杏树上面。 这棵银杏树非常高，鹿娆爬到三分之二的地方时，已经能看到小山岙山谷里的全貌。 她又往上爬了一段距离。 视野正好卡在前方两座山头交叉的低缓处，有一大块地方能瞅见隔壁大山岙的半个村子。 鹿娆先找了稳当的树杈坐下，从空间取了只包着罩子的小手炉塞在衣服底下暖肚子。 然后才取出望远镜，先看了一眼。 精准地找到了位于村子中间书记李胜利的家。 小山岙和大山岙都是没通电的，为了省煤油，吃完饭基本上家家户户就灭灯躺炕上闲唠嗑睡觉去了。 这会子看过去，整个大山岙都黑漆漆的，李胜利家却是亮着光，就更好认了。 鹿娆粗粗看了下，没看到铁牛同志的人影。 【主人，大队长真的去找李胜利搞事情去了吗？】 “肯定的，不然他问我要那么多药干什么？” 鹿娆之前就觉察到了，只是她和傅照野是交易关系，有些事情她不该问。 他们道上混的，最讲究规矩，不该问的绝对不会问。 但脑子里想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我觉得，他们晚上要搞事情的应该不止李胜利一家。” 果然。 鹿娆才刚说完，就见李胜利隔壁家有个人影冒了出来。 接着。 又是一个。 鹿娆拿着望远镜调整着角度，仔细一看，马上就认出最先出来那人正是傅铁牛同志。 后边紧跟着出来的是…… “支书爷爷？” 鹿娆确定了，那个背有些驼但脚步如风的老头子，就是支书爷爷没错了。 何耀祖这会正和傅照野一前一后从隔壁院子里出来，然后非常丝滑地拐入了更隔壁的一家院子。 两人前后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傅照野负责吹迷烟，何耀祖负责撬门，门一开傅照野先进去，等几秒何耀祖就冲进去。 不到三分钟。 两人又一前一后出来，何耀祖出来后还仔细地替人家关好门。 鹿娆觉得他们真是好玩极了，跟她和爸爸阿大他们在镇上搞事情的时候一样好玩。 “间间，下次我们也加入进去。” 【好啊好啊，我帮主人盯梢，肯定比那只鸟厉害！】 系统兴奋地说道。 只要不见到凶凶的大队长，系统是不怕他的。 反正见到了怕他到时候再说。 现在它和鹿娆讨论地非常热烈，一人一统已经商量好下回如何不经意地表达出她们也想加入搞事情的意愿。 就跟曾经在沪市，鹿娆三更半夜和管家出去敲人闷棍时一样。 而这时。 鹿娆也看到了停在村中间一棵高大的杉树上的海东青。 它正蔫头耷脑地蹲着，除了眼珠子其他一动不动。 忽地。 村子里有几户人家也走了几个人出来。 都是统一戴着头套的人。 鹿娆从他们的身形和行动习惯上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三人正是今早跟她抢物资的那几个。 “所以，他们都是小山岙的人。” 鹿娆若有所思。 决定到时候冬猎的时候如果见到人，去友好地打个招呼。 多个朋友多条路。 当然。 她当时是乔装的，肯定不能用那个身份。 此时，那几个戴头套的人跟傅照野和何耀祖一样，也是离开一家又去了下一家。 隔几分钟就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是每一户人家都去。 “起码，王建国大队长家他们没有去。”鹿娆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如此。 【主人，李胜利家熄灯了。】 【哇哇哇他们全聚在李家院子里了，进去了进去了！】 【这么多人进去，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小系统激动得哇哇哇。 鹿娆一边拿着望远镜跟着看，一边喃喃地道。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会才去八人而已，换我，把所有弟兄全喊去他家。” 【没错，吓也吓死那个姓李的！】 合村一事，是李胜利想抢小山岙的巡山权。 这是小山岙收入的主要来源，不正是断人钱财吗？ 鹿娆觉得，大队长和支书爷爷他们做得一点都没错。 从傅照野今日跟她交换药的时候就知道，他特意要了解药，而且要的药也不是致死的，就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威慑。 【啊，好好奇他们对李胜以及隔壁那些人家做了什么。】 【间间要努力升级，等我的扫描范围扩大后，就可以给主人直接直播远处的情况了。】【 “嗯，我们一起加油升级！” 鹿娆嘴里和间间聊着，眼睛也没闲着。 这次，大概是人多的缘故，傅照野他们从李家出来的速度更快。 何耀祖依旧是最后一个出来。 拉着门随便往后一甩，没给他们关门。 可见他是有多讨厌李胜利了。 【主人，他们回来了。】 【主人你往左边藏一下，现在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系统很尽责地提醒着鹿娆。 鹿娆飞快地调整好自己的位置，正要调整视野，却见傅照野他们一伙八人，走进了知青点。 就这么。 其中一人在知青点的墙上用脚一点人就轻松翻了过去，他下来打开门，其余人就这么水灵灵地走了进去。 又是隔了三四分钟。 马上又出来。 然后一群人，悄无声息地走入了山涧。 鹿娆的视野被挡住了。 等他们再出现，已经只剩下傅照野和何耀祖两人。 其他六人，不见了。 “应该是从山涧峭壁那里上山去了。” 鹿娆想起之前半夜去牛棚时，系统扫描到山林子里藏人的事情，觉得那上面应该有通往小青山的路。 而傅照野和何耀祖回来后，先去了大队部。 两人在大队部聊事情到后半夜，才散去。 傅照野去了山上。 何耀祖回家趴窝。 而鹿娆，早在他们回来时，就从树上下来了。 第二天。 她比之前早了半个小时起床，先锻炼好 ，然后就立刻爬上银杏树，去看大山岙的热闹去了。 她上树时天刚亮不久。 村里人家起得早，这会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地起来了。 不多时。 就听到第一声惊叫响遍整个大山岙。 “啊，我天！” “妈呀！” 第113章 他连女人都不放过 不知是哪位老妇人惊天动地的惨叫，将整个大山岙都喊醒了。 鹿娆蹲在银杏树上，离得那么远都能听得到那喊叫声。 【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她们怎么叫得那么惨？】 【主人，有人出来了没有？】 系统急得跟瓜地里的猹似的。 它的扫描范围目前还只有一百米，超过一百米的地方原则上是看不到的。 只有鹿娆用眼睛看到了，通过意识沟通它，它才能共享到视野。 “李胜利家隔壁那户有人出来了。”鹿娆已经锁定目标。 【看到了看到了……】 系统的小奶音戛然而止。 足足沉默了好几秒，才讷讷地“哇哦”了一声。 然后咯咯咯打滚爆笑。 【哈哈哈哈那人脑袋被剃得像只驴子！】 【哈哈哈好搞笑，头发一块黑一块白，跟围棋盘似的，太丑了。】 那岂止是丑。 那是阴阳头！ 今年上半年开始，那些红袖章拎着人去批斗游街的时候，就会把一部分成分特别差的人剃成这种阴阳头。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大。 “他们可真是太会办事了。”鹿娆感叹道。 她之前就在猜测支书爷爷和傅铁牛同志他们会怎么对付李胜利那帮人。 结果。 直接给他们剃了个汉奸头。 这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那真是地底下的老祖宗都得气得跳出来骂子孙不孝的头型。 【难怪他们叫得这么惨，不光有男人，也有女人被剃了阴阳头。】 【大队长果然是最凶的，他连女人都不放过！】 小系统瑟瑟发抖。 不光如此。 他们不光哭爹喊娘，还一边喊一边往屋子外面跑，一边跑一边使劲扒拉自己的头顶，跟上面有虱子跳蚤在跳迪斯科似的。 “是我给的那瓶毒药。”鹿娆眼睛一眯。 一下就想到他们现在这个症状就是她昨天交易给傅照野三瓶毒药中的一种产生的症状。 那种毒沾染到皮肤后，就会刺痛麻痒无比，仿佛有一千万只蚂蚁在啃咬皮肤。 它还会发热，越热越刺痛，所以那些人才会往屋子外面跑。 但这种毒药效很慢，得六七个小时才能起效。 持续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一个小时左右就会自动消散。 用解药的话，一分钟就能好。 “算算时间，是这个时候发作。” 鹿娆嘀咕道。 但谁能想到。 铁牛同志明明看上去一本正经的，给人剃阴阳头不算，竟然还把这种毒直接洒在人头顶上。 【这下大山岙要收获几十个秃头喽。】 【而且还是挠得血呼啦噜的秃头。】 【噫，大队长好可怕！】 小系统哆嗦了一下。 这么一会。 大山岙中昨晚被傅照野他们 光顾过的人家，这会里面都有人冲到院子里哭爹喊娘地挠头。 有几个甚至直接把自己的头埋到了水缸里。 但水缸里的水早就冻硬实了，他一脑袋磕在了冰坨子上，差点没晕死过去。 但他还是没停止，抡起拳头就使劲砸冰面，然后拿起冰渣子就往自己的头顶上抹。 李胜利也跑出来了，他大概是在屋子里挣扎了一会，出来时头上是套着一顶大耳朵雷锋帽的。 但没过几秒就彻底遭不住了，掀开帽子叫得比任何人都响都惨。 “啊娘啊，爹啊，草老子的到底是谁，啊我的头！” 他哭着，一脑袋扎进了院子里的大水缸里，顿时被冰碰得头破血流，满脑门都是血。 【看得出来，大队长和支书爷爷他们超恨李胜利了，这是把余下的药都倒他脑门上了吧？】 【太惨了太惨了，好活该他哈哈哈。】 系统都快笑癫了。 鹿娆也觉得很好玩，调整着望远镜的角度仔细看着。 “孩子他爹！”李胜利媳妇捂着脑袋跑出来，看到他的样子都快吓晕了。 可她自己这会也顶着个阴阳头，头上刺痛麻痒无比，没把李胜利给拽出来，自己也跟着一起一头扎进了水缸里。 王建国听到动静出来时，就看到隔壁几个院子里，一家子男女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抻着个脖子整整齐齐地把脑袋扎在水缸里。 有几家人口多，甚至挤满了水缸，人挨着人，脑袋顶着脑袋。 “卧槽？” 王建国瞪着眼，跑进去跑出来，又跑进去跑出来，最后跑到李胜利家院子。 看到头破血流一边捶水缸里的冰坨子一边把冰渣子往脑袋上摸的李书记时。 王大队长技抬起自己的胳膊，握成拳头，使劲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啊，干脆灭了我吧！” 这大队长他不当了！ 草他娘的，这什么事？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啊！ 他用屁股蛋想都知道是隔壁小山岙傅铁牛那王八羔子干的。 整个青山镇也就他干得出来这缺德事儿。 整整…… 王建国拿着手指头数了数。 “整整六十六个人啊！” 可真六啊！ 他使劲地捶自己的胸口，生无可恋了真的。 他爹是村长，现在他当大队长，这么二十几年了，他就没见过村里发生这么操蛋的事！ “王建国！”李胜利这时候也注意到了王建国，抖着手，气得鼻子冒烟地冲他喊。 “一定是小山岙的人干的，我，我要跟公社打报告……” 王建国心里那口气啊，忍了又忍，终于爆了出来，指着李胜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告，你告告告，有本事你告到中央去，让上面派人来把小山岙的祖坟都给掘了！” 王建国抖着手，使劲地做了个深呼吸，把最后一句话给憋了回去：你个眼大肚小的狗东西！ 他说完，也不管李胜利是什么反应。 转身就跑去了隔壁那几家。 他刚刚已经发现了，被剃头的全部都是跟李胜利一个鼻子出气的。 有些他是知道的，有些甚至连他都不知道。 现在很好，这六十六个人隔壁小山岙查得清清楚楚。 他回去就全部记本子上！ 这六十六个人全部都被剃了头，整整齐齐，脸上阴一块阳一块的，还不知道被下了什么毒一直见鬼地挠头。 王建国一个个挨个去看过，心里那个愁啊。 “这他娘的下了什么药了？不会闹出人命吧？” “啊！” 王建国站在村中央，尖叫。 结果。 他才刚喊完，那边知青点一位老知青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 “大队长，出事了，你快来看看！” 第114章 这瓜我知道 王建国扭头看向那名着急忙慌的老知青，笑了一下。 他麻木了。 真的，麻木了。 无所谓了。 爱咋咋地吧！ 他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冲过去，大声吼道：“你们这又出了什么事，啊？又是什么事？” “哎呦我去！”老知青一看大队长抓狂了，扭头就跑，边跑边喊。 “徐正阳被人剃阴阳头了！” 王建国一个踉跄。 “他也有份？” 天塌完了！ 【哈哈哈哈。】 小系统咯咯咯地笑得跟个下蛋的老母鸡一样了。 【徐正阳他也有今天，主人我们要去欣赏一下他的头吗？】 【凶凶的大队长，干得漂亮！】 “漂亮！” 鹿娆也暗暗赞了一句。 她前几天和阿大套徐正阳麻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错失时机。 就在这时候。 鹿娆听到远处的山峰上似乎有人在喊自己。 “小闺女，快来！” 鹿娆拿着望远镜一看，立刻露出笑容：“是张奶奶她们。” 此刻十朵金花就在山涧峭壁上的凉亭里吃瓜呢。 鹿娆立刻把望远镜和小暖炉往空间里一收，爬下银杏树，飞快地往院子外面跑。 “快上来。”张春花一看到鹿娆，就立刻眯着眼睛笑：“这是早就起来了？我们还算着时间想你应该锻炼好了，喊你来瞧热闹。” 她说着，从袄子下面抽出给鹿娆准备的热水袋。 鹿娆笑着点点头，从自己身后拿出暖炉：“我自己带着呢，您自己用。” 她跟周大娘她们都打了招呼，周大娘早给她让出一个位置，把她拉过去，直接就竹筒倒豆子般给讲了昨晚上傅大队长和老支书率领村里壮劳力的光辉战绩 。 鹿娆也不瞒着，一本正经地道：“我昨晚爬树上都看到了。” 大娘们一愣，而后哈哈大笑。 周大娘竖起大拇指：“下回记得喊我们。” “没问题。”鹿娆答得非常干脆。 “快，里面热闹着呢。”刘奶奶给鹿娆讲解了下下面知青点的战况。 “那徐正阳刚刚也跑到院子里找水缸呢，被王建国给薅了回去。但已经晚了，额头撞了老大一个血窟窿。” 周大娘笑着道：“没想到那小子看着脸白肉嫩，劲是最大的。” 鹿娆突然道：“他练过武，小时候在鹿家练的。” 大娘们齐齐一愣。 而后整齐地朝着底下的知青点“呸”了一声。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们虽然没听鹿娆提起过，但从之前鹿娆对乔述心和徐正阳的态度来看，就知道那两人有勾搭，且两人都跟鹿娆有仇。 周大娘摸摸鹿娆戴着帽子毛茸茸的脑袋：“没事，回头咱们偷偷去把他腿打断。” 刘奶奶：“没错，让他从鹿家学的都还回来！” 张春花：“我给你们盯梢。” 鹿娆心中温暖，看着底下热闹的知青院，抬了抬下巴。 “我前两天把他套麻袋打了一顿。” 大娘们：“干得漂亮！” 而此时。 王建国还在知青点的院子里摁徐正阳，被疯狂挣扎的徐正阳打了好几个大逼斗。 王建国气得直翻白眼，双手双脚全都用上，跟只八爪章鱼似得缠住了徐正阳的身体，嘴里生无可恋地喊着。 “你再撞就一头撞死了！” “你放开我！”徐正阳眼睛都是红的，发了狂似地挣扎着。 鹿娆一看。 好嘛。 这是把三种毒都给他下了。 难怪疯成这样。 鹿娆终于体会到那句“傅铁牛那小王八蛋”的含金量了。 比她还能坑人。 “他身上现在有三种毒。”鹿娆见大娘们还不知道，立刻现扬跟她们讲解起来。 大娘们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候。 下面，徐正阳踹倒了好几个过来帮忙的男知青，眼看着王建国快摁不住他了。 一盆凉水从徐正阳头上忽然兜头浇下。 张美琳拎着搪瓷盆，无语地瞪着徐正阳：“你不是要凉水洗头吗？水给你了，别折腾人家大队长了。” 她说着瞅了眼头发跟个鸡窝脸上被挠了好几道口子的王大队长。 觉得他有点惨。 “你还要不要？”张美琳瞪徐正阳，“要是还要，我再去给你打？” 徐正阳冻得浑身发抖，愤恨地瞪着张美琳，牙齿也在打颤。 他想让她滚。 可话到嘴边，却感受到刚刚被冷水沾湿的头顶疼痛缓解了。 那个“滚”字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哥。”站在张美琳旁边的徐知微看到徐正阳看张美琳的眼神不善，下意识挡到了张美琳身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美琳她，她是想帮你。” “你跟他说那个干什么？他又不会念你我好的。”张美琳拽了徐知微就走，“赶紧给他打水多浇几盆让他安静下来，这大早上的太折腾人了。”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我还困着呢。” 张美琳很快又打了一盆水出来。 这一次，在她浇下来的时候，王建国松开徐正阳蹦出去老远。 然后，冲张美琳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闺女！ 他也想这么干啊！ 这扬闹剧。 最终以大山岙冻感冒六十七人结束。 有人偷偷出去公社报信。 才刚走出村口，就遇到了戴着个破毡帽穿着破旧的老羊皮袄子靠在牛车旁的何耀祖刘大爷四人。 “娃子，一大早摸哪里去？” 何耀祖磕着烟袋锅子，抬眸慈祥地看着那人。 那人连一秒都没犹豫，脚步都没停一下，转了个身扭头就往回跑。 一到大队部，就大声喊。 “小山岙的人把出口堵了，咱出不去！” 此时，村里有好多村民听到早上的动静过来大队部听消息。 听到那人的话，一下就炸了。 “草他娘的，我就知道肯定是李胜利得罪小山岙的人了。” “这事肯定是他们傅铁牛干的，上次为了征秋粮的事情把公社主任小舅子的老房子点着的肯定也是他。” “李胜利那个害人精，早提醒过他不要去沾那帮疯子，他偏不听，非要什么合村。现在好了，被人剃了头，还不知道下了什么药，看他还怎么出来见人。” “村里那帮和他走得近的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逃掉的，小山岙那帮人到底什么时候把人算清楚的？有些咱们本村的都不知道。” “还有知青点那个徐正阳知青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被剃头了？” “这事我知道，我听知青点那位方红英知青说的。”张二妮和王桂芬在人群里说道。 于是。 大家听了好一会八卦。 最后，所有人得出一个结论。 跟李胜利穿一条裤子没好处。 “呵，说了不要去惹他们，回头别连累咱们整个村。” “上次就听说隔壁老支书因为李胜利，不准备带咱们村去冬猎了。” “什么？这事是真的？” 村民们又炸了。 他们都指着这年前最后一次冬猎给家里涨点口粮，过个好年呢！ 而鹿娆他们已经吃完瓜，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了。 鹿娆才刚打开门进院子，昨晚忙了一整晚的傅大队长，肩上沾着晨露，拎着一只篮子飞快地走进了鹿家小院。 他一来，就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第115章 山里的东西 大门被傅照野顺手带上，然后他就拎着篮子径直去了厨房。 鹿娆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们昨天的交易。 傅照野在进山冬猎前，都会帮鹿娆做饭。 “一天六顿。” 鹿娆满意地跟了上去。 她空间里的饭吃一碗少一碗。 空间小木屋里东西永久保鲜，有现成的饭吃，那当然是省着空间里的，先吃现成的。 “公安那边来消息了。”傅照野已经在往灶里点火，见鹿娆进来，冷不丁地说道。 鹿娆脚步一顿，端了个小凳子坐到灶台旁边：“乔述心的案子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她能想到的，傅照野会特意跟她提起公安，那肯定是跟乔述心有关了。 果然。 傅照野“嗯”了一声。 “她判了下放，到大山岙大队。” “徐正阳昨天和李胜利一起去走动关系了。”鹿娆马上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说的是肯定句。 她原本不应该判这么轻，还是下放到原插队的大队，这是轻拿轻放。 现在，唯一会帮乔述心的 ，只有背后的那个敌特，或者徐正阳这个书中的男主。 “嗯。”傅照野应了一声，低头将手中捡好的柴塞进灶膛里。 鹿娆忽然想起昨晚他们不光去惩罚了李胜利，还把徐正阳给剃了头。 “你们昨晚去找徐正阳麻烦，实际上是因为这件事？”鹿娆问道。 傅照野：“二姑爷说，你是咱们小山岙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徐正阳把乔述心弄回大山岙，对你不利。” 鹿娆默然。 所以。 昨晚支书爷爷他们就是替他出气去的。 而李胜利挑起的合村的事情，不过是借个由头罢了。 “谢谢你们。” 鹿娆觉得心里暖暖的。 决定要加倍地对村里人好。 当然，赵桂花姐弟俩，以及另外一直不出门的那两家除外。 这时候，系统在意识里悄悄问道。 【主人，徐正阳为什么要帮乔述心啊？他前几天明显是在避着乔述心。】 【难道这就是男女主分不开的纠葛吗？到关键时刻还是会去救她。】 【否则，乔述心肯定要吃花生米的。】 鹿娆在意识里回道。 [或许，他们有共同利益。徐正阳这个人如今也算看透他了，无利不起早，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不会冒险去做的。] [所以，他们之间又纠缠出了什么利益？] 忽然。 鹿娆想到之前抓张为民时他吐露出来的事情。 “山里的东西。”鹿娆低语了一声。 正塞柴的傅照野手上动作突然一顿，但也只是非常短暂的一个小动作，立刻就恢复了正常，起身走到了灶台前，刷锅准备烧水。 【主人，你看到了吗？】 【大队长的小动作，我刚刚直播过来了！】 小系统超小声地问。 [嗯。] [铁牛同志大概率也知道山里有东西。] 那支书爷爷他们知道吗？ 鹿娆偏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傅照野。 傅照野低头，正面色平静地往锅里倒水。 倒着倒着，他突然愣住了。 鹿娆：“……” 傅照野：“……” 鹿娆：刚刚应该马上走的。 傅照野：此刻不应该停顿的。 一时间。 整个厨房里气氛充满了尴尬和凝滞。 傅照野放下木盆，拿起旁边的干麻布擦了擦手。 鹿娆默默地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主人，我把仓库里的药粉都整理出来啦。】 【你准备用哪一种，我给你打开！】 小系统揣着做贼似的小激动。 鹿娆面上不动声色，但暗暗把右腿往后移了办寸…… 大战一触即发。 “山里确实有东西。”傅照野忽然道。 鹿娆：“……” 默默收回腿，站直，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傅铁牛同志。 “哦。”她神情认真地点点头，“那跟我之前无意中听到的消息一样，乔述心可能要进山找什么东西。” 傅照野点了下头，然后瞥了鹿娆一眼。 鹿娆正好，也在打量他。 两人视线碰到。 鹿娆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 傅照野就觉得，她虽然刚刚想攻击他，但说的倒是实话。 话既然说到这里，那有些事情就得跟她讲一下，免得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招惹到麻烦。 “请坐。”他特意做了个请的动作，让鹿娆坐下。 这样比较安全。 于是。 两人又回到了刚刚各自坐的位子上，一个烧柴，一个坐板凳。 小系统在鹿娆的空间里，暗戳戳把整理出来的药赶紧放回仓库里去。 【刚刚真的以为主人会和大队长打起来的！】 【想想就好刺激。】 鹿娆：“……” 那只是个误会。 她只是以傅铁牛同志发现暴露了秘密会敲打她一番，没想到他会直接坦白。 “我挑能说的告诉你。”傅照野沉默了一会，说道。 “以张为民和何广兰为主的敌特下线要进山找一样东西。 “上面让我们小山岙巡山队跟进此事，另外他们也会派人过来调查。” 傅照野说着，顿了顿：“完成任务有奖励。” 鹿娆见他说得这么认真，最近和张奶奶周大娘她们吃瓜培养出来了默契，一本正经地问了一句。 “奖励多吗？” 傅照野点头：“多。” 难怪你们这么积极。 鹿娆就觉得傅大队长真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好男人，有钱他是真的认真去挣。 她没有问他们的具体任务，这肯定是他不能说的部分了。 她想了想，问道：“山里有什么？” 傅照野这次却是摇头：“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宝藏之类。” 有宝藏，早被他们找出来了。 鹿娆哦了一声。 心里却不赞同。 不是她自夸。 就她找出鹿家宝藏的过程，她觉得就算真的有宝藏，他们不一定找得到。 不然那么多人找鹿家宝藏，至今不也都没找出来。 都还在疯狂被她丢出去的烟雾弹领着转圈呢。 傅照野突然瞥了鹿娆一眼。 她刚刚的表情分明在说，山里有好东西，他们找不出来罢了。 但鹿娆正低头想事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小系统倒是提醒了她。 【主人，凶凶的大队长在看你。】 鹿娆抬起头。 傅照野已经起身做早饭去了。 鹿娆这时候才发现，傅照野拎来的篮子里，竟装着一些好看的点心模子。 “你那有这么精致的模子？” 鹿娆拣起一个瞧了瞧，看那模子花纹精致的模样，怕是有来头的。 第116章 走，抢人去 那傅家爷爷当初应该是挺有钱的。 鹿娆心想。 傅照野上午要上山，因此帮鹿娆做完早餐后，又连着把六顿饭之一的上午点心也做了出来。 早餐是一大海碗鸡汤面，蒸花卷，以及之前做的冻饺子。 点心是一碗蒸羊乳，以及用那几块精致的点心模子做的造型好看的蒸米糕。 材料虽然简单，但口感绵软微微甜，非常好吃。 鹿娆觉得铁牛同志做的点心跟她在那些老字号里买的是不差的。 她照例请他一起吃。 不过这次傅照野是算好她的食量做的，两人吃完，没有多余的了。 鹿娆就没有让他带走。 这次，傅照野的篮子里还拎来了一只处理好的兔子，中午做麻辣兔丁吃。 鹿娆根据兔子的大小付了傅照野一块五毛钱。 “陪练的事情，冬猎后我才有空。”傅照野离开前说道。 冬猎前就这两天时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做饭已经是能挤出来的所有空余时间了。 鹿娆想起曾经那些被自己打过的人的凄惨模样，想着大队长还得领着大伙猛猛打猎去，当然没有意见：“好，冬猎回来我们挑个时间练练。” “可以。”傅照野点点头，拎着他的空篮子走了。 那几块精致的点心模子，都留在了鹿娆这边。 方便之后做点心的时候用。 鹿娆消食完后，在堂屋里点着壁炉看了一会书。 这是之前谭教授给她布置的作业，列了长长的一个书单。 好在鹿娆并不厌学，看得还挺开心的。 “不对。” 鹿娆突然想到一件事，眉头拧了起来。 “乔述心下放到大山岙牛棚的话，就跟教授他们挨一块了。” 乔述心的女主光环有太多不确定因素，鹿娆不能拿教授他们的性命去赌。 “间间，我们要做点准备。” 鹿娆立刻站了起来，把小雏鹰塞空间里和系统一起玩，穿戴好外套就找何耀祖去了。 至于乔述心和徐正阳之间是否达成了什么交易，这早就不重要了。 徐正阳要从乔述心身上捞好处是一定的了。 目的，就是冲着之前何广兰坑乔述心进山找的东西去的。 何耀祖这会在大队部，鹿娆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办公室里烧着火盆开会。 “快进来。”何耀祖一看到鹿娆就眉开眼笑，赶紧把她让了进去。 傅照野正好也刚回来，这会记完账正在往饼干盒子里放钱。 鹿娆瞥了一眼。 确定就是她早上付他的那一块五。 因为其中有一张一毛钱上沾了昨天吃的红烧肉汁，当时擦掉了，但还有点印子在，鹿娆一眼就认了出来。 何耀祖看到鹿娆的目光，笑着解释道：“那是铁牛挣的外快。” “哦。”鹿娆点点头。 她理解的。 以前她也经常给弄堂里的郭术他们一点小活让他们挣外快，可以补贴家用。 只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这么认真地一笔笔记下来，然后把钱也全部存起来。 还是锁在大队部的抽屉里。 鹿娆也就随便看了一眼，没有多想。 傅照野锁好抽屉后，就上山去了，中午才会下山给鹿娆做饭去。 何耀祖他们目前是不知道这些事的，见鹿娆过来，便拉着她一起开会。 说的还是隔壁大山岙合村的事情。 何耀祖说道：“刚才铁柱他们几个去看了回来，说是大山岙没人出去。” 刘奶奶的老伴刘京生笑呵呵地摸了一把炒黄豆给鹿娆，扭头对何耀祖说道：“这次还不把他们弄怕？之前他们就怵咱们村里的娘儿们，如今让他们见识了咱们老爷们的厉害。” “我看能消停一段时间。起码能撑到铁牛他们冬猎回来。”许奶奶老伴许发财是大队部的会计，他问何耀祖，“这次村里打算多少人进山？要带多少物资进去？” 何耀祖道：“去年进山差点好几个出不来，今年又是个多事之秋，和铁牛他们商量了一下，老家伙们就不去了，我也得留在村里。” 见刘京生和许发财要反对，他沉声道：“这也是老太爷的意思。” 几人一听是老太爷的意思，就都不说话了。 这位老太爷正是张春花的老爹张清宗，如今已经87岁高龄，在村里乃至青山镇都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村里不管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都非常尊敬他，一律都叫他太爷。 鹿娆之前听大娘们说起过张老太爷的事迹，据说和她二叔公鹿振东当年也是拜过把子的。 鹿娆小时候听二叔公提起过这位老太爷，只是当时年纪小听听也就过去了。 如今把他的事迹和他的人联系起来，就不免有些崇拜。 那是英雄一般的人物。 鹿娆心里想着，等上山的时候，一定去拜访一下。 何耀祖他们又继续讨论了一会，主要是说大山岙合村以及冬猎的事情。 “合村的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也不好完全不给公社那边面子。打一棒总得给颗枣不是？ “我和铁牛商量了下，给大山岙十个名额。昨晚剃头的全部不要，让王建国亲自挑人。” 许发财和刘京生都赞同地点点头。 刘京生道：“王建国那小子在这种事情上是拎得清的，名单他定没问题。” …… 大家说着，不免又说到乔述心下放到大山岙的事情。 鹿娆就是为这事来的，等长辈没说完，就直接说道。 “我老师夫妻被下放到了大山岙，我想让乔述心离他们远一些，或者，想办法给老师和师母换个地方。” “来跟支书爷爷和大爷们，讨个主意。” 何耀祖他们对鹿娆主动请他们帮忙非常高兴。 几人也不含糊，仔细询问了一下谭觉夫妻的情况。 何耀祖说道：“都是革委会那帮人闹的，本来就都是好同志，一丁点海外关系就上纲上线。” 他说着，对鹿娆道：“正好咱们小山岙还没有接收过下放人员，我去公社走动一下，把人要到咱们大队来。” “不过。”何耀祖沉吟了一下，对鹿娆实话实说。 “直接住到村里来现在恐怕难了。反对合村的时候，我们打的是小山岙绝不再接收任何人员的口号。 “铁牛正和公社那里靠着这条线紧咬着呢，闹得很不好看。” 鹿娆是知道此事的，说道：“我看中了紧挨着大山岙林子边的那几栋小木屋。” 何耀祖也异口同声地说道：“小木屋。” 一群老伙计哈哈大笑。 鹿娆露出笑容：“谢谢支书爷爷和几位大爷。” 她本来也是属意那几栋小木屋。 那是从前的老猎户留下的，在小山岙范围内，日常会有巡山队定时过去巡山，地方也大，老师们想自己做点什么事也方便地很。 小山岙很排外，想想之前来过的知青就知道了，他们对鹿娆的好只是个例。 谭觉夫妻住在小木屋反而是更轻松的。 把这件事敲定之后，鹿娆便开始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 钱票，点心包，甚至还有一株人参。 “支书爷爷，这些您走关系的时候去用，我老师和师母就拜托您了。” 鹿娆放下礼物就跑。 “你这孩子……”何耀祖和几个老家伙都是一脸无奈。 可要追出去，鹿娆早跑得影都没了。 何耀祖把东西往怀里一抄，“走，到公社去！” 到吃晚饭的时候。 鹿娆还在啃中午没吃的麻辣兔头，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小闺女快出来，跟我们抢人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鹿娆一听，抄起家伙就冲了出去。 第117章 收你们来啦 正好看到老支书他们拎着扁担锄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山涧赶去。 鹿娆一看，周大娘刘奶奶也在其中，其他妇女们站在路两旁三三两两地看着，没有跟上来。 “小闺女！”周大娘先看到了鹿娆，立刻朝她招手。 鹿娆刚跑过去，周大娘和刘奶奶吃瓜老姐妹就赶紧把情况说了。 上来就是重磅消息。 “乔述心已经在押解过来的路上了。” “铁牛他们送消息过来，说她举报了大山岙牛棚里的人，现在革委会的人跟她一块在路上。” 鹿娆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 周大娘马上安慰她，压着声音道：“我们帮你去拖住人，你赶紧去想办法把他们的东西整理一下，不能见人的全部都弄走！” “从凉亭那里过去，铁牛派了人等在上面，你跟他走，上面林子里全是陷阱，别自己一个人跑。” 刘奶奶也拍拍自己结实的腰身，说道：“别担心，有我们在，一时半会他们进不了村。” 鹿娆马上明白了大家的安排。 大人们明面上去拖住人，她背地里搞事情。 这样就算革委会的人来了，在牛棚里查不出什么，也不能算到小山岙的人身上。 何耀祖听到动静回头朝鹿娆喊了一句：“我们几个老的就去跟他们唠唠嗑，怎么我们昨天才去公社要下放的人，他们今天就来搜查，这是怀疑咱们还是咋滴？这锅咱们不背！” 刘大爷他们笑着大声喊道。 “这个锅我们不背！” 明明是一群年过半百的老伙计了，却仍像热血壮年。 鹿娆一下就被感染了，冲着这群热血老伙计们拱了拱手。 “多谢！” 然后立刻飞快地跑去了山涧上面的凉亭。 刚到那里往远处一看，鹿娆那双漂亮的眼睛就眯了眯。 大山岙通往公社的唯一一条土路上，一队人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赶着牛车，正往这边赶来。 【主人，来了好多人。】 【坐在牛车上的是乔述心？她看起来快病死了，竟还有力气折腾呀。】 小系统好生气。 [是她。] 鹿娆冷冷地瞥了那边一眼，转身朝着林子里走去。 刚刚。 她听到前方有动静。 “铁牛同志？” 鹿娆看到从林子里钻出来的人，有些意外。 刚刚周大娘说傅大队长会派人过来领她出林子，没想到竟是他自己来了。 “走这边。” 傅照野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领着鹿娆在树林里穿梭起来。 鹿娆已经有两次和他走山路的经验，这会跟得极其熟练。 沿途记了一下周围的路线。 只是绕来绕去，有的地方竟要来回走两遍甚至三遍。 【不行了，主人对不起，间间小废物已经绕晕了。】 小系统有气无力地哀嚎。 【太绕了太绕了，根本是一团乱麻。】 [不怪你。] 鹿娆记了一会，也果断放弃。 算了。 就算他们鹿家天赋最好的记路高手过来，一次也记不住。 她干脆观察沿途的陷阱。 发现有些做的比较明显能看到，有些傅照野带她绕开的地方，却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出。 “这里有陷阱吗？”鹿娆不懂就问。 傅照野是个非常认真的大队长，她问他就真的回答。 “刚刚那地下三尺埋了颗地雷。” 他顿了顿：“以前战时埋的，我们做了改装，炸不死人，但能伤人，当做陷阱用。” 他又顿了顿，加了一句：“你能避得开。” “对，我能避开。”鹿娆非常自信地说。 不说她的身手本身就能避开这种改装过威力减弱的地雷，就算避不开，她也能第一时间闪进空间。 根本不怕。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地雷陷阱就是大杀器了。 难怪这片林子就放在这里，大山岙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越过来的。 也难怪之前张奶奶周大娘她们都提醒她不要自己一个人上这片山林。 这里是真一踩一个雷。 一路上。 这样的地雷陷阱有将近二十处。 二十颗地雷。 “你都记一下。”每经过一处，傅照野都会提醒鹿娆。 鹿娆别的路线都没有记，地下有雷的这些全都记了下来。 【主人真棒，我也全部记下来啦。】 [间间也棒！] 鹿娆和小系统互夸着，很快就钻出了林子。 出来就是离大山岙牛棚不远的山脚了。 鹿娆想了想，回头问傅照野：“铁牛同志，你能在这里多待一刻钟吗？” 待会如果谭教授他们有需要藏的东西，人多眼杂的，她总不能直接把东西都收进空间里，得找个帮手。 傅照野听到鹿娆的话，转身离去的脚步一顿，想了一秒，还是转了回来。 “可以。” 鹿娆一本正经地冲他伸出两根手指：“待会如果需要你帮忙运送东西的时候，请帮个忙，我付你两块钱辛苦费。” 傅照野沉默了一下，“一块钱够了。” 鹿娆点头：“好，成交。”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协议。 鹿娆转身，嗖一下就跑没了影。 傅照野熟练地找了一棵不大不小的树，抱臂站在树旁，默默观察着四周。 既然收了小姑娘的钱，那就得帮她把事办好，放好哨，安全帮她把东西送到山上小木屋。 那里，就是未来谭教授夫妻俩的落脚处了。 鹿娆这边。 很快就摸到了牛棚那里。 昨晚谭觉他们就已经从王建国那里接到通知，知道今日他们就会搬去小山岙大队劳改。 这会。 老两口正在整理东西，有几样东西，他们来的时候靠着之前的人脉关系护着没被搜出去，这会正想着该往哪里藏安全点。 “要不还是舍了，别拿到小山岙去给小鹿那孩子找麻烦。”苏鞠低声道。 谭觉看了一眼自家老伴，叹了口气道：“眼下是没地方丢，本来是想着带过来将来可以给鹿娆当嫁妆，没想到到这里才知道，形势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地多。 “眼下牛棚这里刚出了何广兰一个敌特，顾玉成又无缘无故失踪，多事之秋，不好办了。” “要是随便丢在这里，到时候少不得要连累其他下放的人。” 苏鞠也很为难。 他们的两件东西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珍贵黄金饰品，全都是宝贝，本想着藏好一点兴许能留下来，将来传给鹿娆。 至于谭觉那些书，他们是一本都没敢带过来的。 就在老两口着急的时候，鹿娆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脑袋从窗棱子里探了进来。 “教授，师母，我来帮你们收。” 第118章 一麻袋又一麻袋 而后皆是满脸笑容。 谭觉走到窗边，飞快地朝外张望了一眼：“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谭觉早就猜到他们能去小山岙，都是他这位小学生的功劳。 只是她不该这时候来的。 “没事，这会大山岙的人都去村头瞧热闹去了，没人会到这里来。” 鹿娆拉了拉脸上包裹的头巾，简单跟他们解释了一下眼下的情形。 “又是那位乔述心？”谭觉听到乔述心向革委会举报他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早就从鹿娆那里知道乔述心和何广兰顾玉成以及鹿家的关系。 如今对顾玉成这一家真是厌恶至极。 鹿娆点点头：“他们快来了，教授你们要藏什么东西，都交给我。” 鹿娆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麻袋来，轻轻一抖。 怕教授和师母担心，她如实地说道：“小树林那边有接应的人，我拿过去给他，很安全。” “好。”谭觉一听如此，二话不说立刻让老伴把他们的几样东西拿过来。 那几样黄金饰品本就被他们用棉花和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会直接全递给鹿娆。 鹿娆一看他们包裹得这么严实，当即放心地放进了麻袋里。 除此之外。 谭觉把身上多余的钱票，一些值钱的布匹，一块怀表，两支钢笔一叠纸，自己和老伴的两件羊皮大衣，以及之前鹿娆送过来的两床外面旧套子里面新棉花的被子，全都让她带走了。 鹿娆装了满满一麻袋，背上又背了两床被子。 东西装完了，鹿娆刚准备拎起麻袋走人，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个瘦弱的估计有八十岁的老太太站在隔壁茅草屋门口，一脸慈祥地看着她。 见鹿娆看过来，老太太冲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低声道：“快走。” 鹿娆点点头。 却是没有立刻走，回头隔着窗户看向了谭教授。 谭觉也听到了老人家的声音，想了想，还是冲鹿娆点了点头。 鹿娆便从军大衣的口袋里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一只麻袋来，递到了窗户里。 谭觉沉默地接过麻袋，转身便往隔壁走去。 鹿娆没看到，她的老师转身时，眼睛却微微红了。 “孩子，暖暖手。”苏鞠已经用热水灌了一只汤婆子过来了，从窗户里递给鹿娆。 “谢谢师母。”鹿娆低声道谢。 谭觉很快就拎着一麻袋东西回来了。 从窗户递给鹿娆的同时，还递过来一张名单。 谭觉压低声音道：“这是他们的物品单子，以及自愿请人保管按的手印，你收好。” 鹿娆看了一眼，这上面除了物品名称外，只写着：自愿请某无名英雄保管。 每个人都签了名字，摁了手印。 教授真是处处替她考虑。 而鹿娆，果然在这七八个人名中，看到了剧情中一个熟悉的名字。 “吴君玉。” 应该就是刚才那位在门口提醒她快走的老太太。 她是一名老中医。 八十高龄却被迫害至此。 后来青山镇雪灾差点冻死很多人，引发了非常严重的伤寒。 老人家那么大年纪，却坚持参与了救治，人救回来好多。 最后却被乔述心一句“那方子是中医糟粕吧？” 不光功劳全被乔述心抢去，老人家也被拉去挂牌游街。 虽然当时有很多被她救过的村民自发地上街去保护她，可老人家到底年迈体弱，没两天人就走了。 一代中医圣手，竟落得个如此下扬。 而乔述心之所以为难老人家，不过是因为人家见她心术不正，不愿意教她医术。 [间间，我很想救她。] 鹿娆在心里跟间间说道。 不为别的。 就为刚刚老人家对她的善意和慈爱。 就为她的大义。 这是他们道上混，最尊敬的一类人。 【主人，间间帮你一起救。】 【老奶奶是顶好的人。 】 [好。] 鹿娆把汤婆子还给苏鞠，背着两床被子，拎起两只麻袋。 转身离开时，发现每个窗户后面，都站了人。 他们全都微笑地看她，目光里有着对她的感激。 鹿娆对他们点了下头，转身大步朝着山林那里飞奔而去。 而谭觉夫妻和茅草屋里这些下放的人员，全都目送着鹿娆离开，站了许久。 有人悄悄抹了抹泪，低低地感叹道。 “这世道，是有好人的。” “大家别气馁，一定要坚持下去。” “对，坚持住，我们总有一天会平反的，没做过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而鹿娆不知道。 她今天的这一举动，给好几位已经快坚持不住的学者心里，注入了一道强心剂。 让他们在寒冷的严冬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鹿娆拎着麻袋很快就来到了和傅照野分开的地方。 将两麻袋东西以及两床被子都交给他，付了他一块钱酬劳。 傅照野接过东西和钱，把刚刚观察到的情况告诉她。 “革委会的人已经到村口了，二姑爷他们估计还能再拦十分钟。” “够用了。” 鹿娆点点头。 “行，我从山上下来，带你回去。五分钟。” 傅照野丢下一句就拎着两麻袋往林子坡上的猎人小木屋去了。 而等他一走，鹿娆立刻找了个视觉死角进入空间，用最快的速度换了套衣服，套上头套，再次去了牛棚。 这一次。 她直接从后院绕了过去，趁人不备，在原本顾玉成住的那屋后墙地下，挖了个洞。 将之前从徐正阳那里捡漏来的徐嘉寄给他的那封信，以及何广兰的包袱里捡漏来的那只旧电台，还有之前乔述心那只锦盒里装的那种密码卷本，又拿了一卷出来，一起埋了进去。 这种密码卷，她小时候和爸爸能做一卷，当然也可以做第二卷。 只是这第二卷只有一半，但用来栽赃人足够了。 最后。 鹿娆将乔述心的两套衣服，一本写着她名字的作业本，全塞进了洞里埋起来。 这还是她让系统整理何广兰那两只大包袱的物资时发现的，当时乔述心应该是把自己的东西也放在里面了。 【可惜何广兰对乔述心这个养女是真的不好，乔述心穷死了，自己都没两样东西。】 系统吐槽道。 鹿娆深以为然。 埋好东西，鹿娆只是稍微把上面的土做了下装饰，弄成已经埋了几天但又看得出来这里翻过土的样子。 然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这里。 她刚换好衣服从空间出来到山脚边没一会，傅照野也从山上下来了。 两人原路返回，很快就回到了山上凉亭这边。 傅照野点了下头，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起来，是真的很忙。 而鹿娆则是回了一趟家，推着自行车出来，骑上就出山涧吃瓜去了。 经过知青点的时候，正好碰到拉着徐知微出来的张美琳。 第119章 报告主任，那后边有情况！ “鹿娆？” 张美琳见到鹿娆，就跟小鸡见了包谷粒似的，鹿娆下意识就感觉头疼。 她脚上立刻用力一蹬。 张美琳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牛劲，冲上来一把拉住了自行车的车屁股。 鹿娆差点一脚踹她脸上去，停下自行车，扭头看她。 张美琳也不说话，就盯着鹿娆左右看了看，然后松开手，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鹿娆听见了。 张美说：“她还长胖了！” 鹿娆摸了摸自己的脸，抿了下唇，看着张美琳：“你看错了，我没长胖。” 张美琳霍地抬起头：“你什么耳朵，我说那么小声都听得到？” 随即又自言自语。 “也是，她练武耳朵从小就好，真讨厌，我讲那么小声都听得到。” 鹿娆无语。 她不说她长胖，她肯定当没听到的。 “你还有事吗？”鹿娆随便问了一句。 张美琳瞥了她一眼，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转身拉上徐知微就跑。 “什么？”鹿娆这次是真没听清楚，刚那声音比蚊子还小。 她一边骑车一边在意识里问系统。 [间间，刚刚她说的是什么话？] 系统真是个贴心小棉袄，闻言立刻回道。 【张美琳说：你小心徐正阳。】 鹿娆一愣。 张美琳这是特意来提醒她？ 她偏头看了一眼落在后边的张美琳，若有所思。 徐正阳自然是她记在本本上的头号大敌。 但张美琳一个纯局外人，竟也能看穿徐正阳。 “她除了读书万年老三，脑子确实还行。” 鹿娆中肯地想。 他们读书的时候，断崖第一是他们沪市的一个天才少年，第二就是男主徐正阳，第三张美琳，第四徐知微。 而鹿娆。 说来惭愧，她过去十年动不动就请假跟阿大偷偷摸摸去找爸爸，经常缺考。 所以鹿娆在学校的综合排名，其实一直都不高。 就偶尔考几次，仗着自己记忆力好当个第一第二。 第二居多，大部分时间都考不过那位天才。 “老支书，我们已经给你们说法了，你们还不依不饶，这就过分了，吧？” 前方已经能听到双方的对骂声。 主要是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怼着对面疯狂输出。 骂声中，就只有刚才那么一句弱弱的抗议。 鹿娆抬头看了一眼，见说话的是一位骑着自行车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革委会的领导，瞧着挺不好惹的，但此刻却弱得跟只猫似的。 【大娘大爷们恐怖的战斗力哇。】 【太棒了，间间要学。】 [好，下回我们赶紧过来，听现场。] 鹿娆非常赞同。 看得出来，她是很不爱吵架的人，也不太爱跟比自己弱的人动手。 只有强者才能激起她的战斗欲望。 [间间，以后吵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主人交给我，我一定行!] [嗯，你一定行。] 鹿娆夸它。 同时不动声色地拨动了一下自行车铃。 站在前方的何耀祖耳朵动了下，没回头，但知道是鹿娆的自行车铃。 知道她那边都搞定了。 当即对刘京生他们使了个眼色。 刘京生扯了下前方正在指着革委会主任鼻子骂的周大娘刘奶奶。 刘奶奶眸光一敛，立刻捂着自己的心口痛苦哀嚎：“哎呦，气得我心口疼！” “哎呀老姐妹儿，你可别吓我！”周大娘立刻默契地扶住她。 何耀祖也“着急”地挥手：“赶紧送小王大夫那里去看看。” “老婆子！”刘京生立刻上前和周大娘一起架起刘奶奶往卫生所跑去。 鹿娆也推着自行车跟了过去，被何耀祖一把拽住。 “小鹿知青你来得正好的，载我去牛棚，老子要盯着这帮瘪犊子，可不能叫他们塞东西进去栽赃咱们小山岙！” 革委会众人：你说得这么直接真的好吗？ “可以。”鹿娆二话不说，大长腿一迈就骑上了车，何耀祖非常灵活地上了车后座，两人骑着车就走。 小山岙的其他人一部分跟去了卫生所，一部分则跟着鹿娆他们的车往牛棚赶去。 一下子小山岙的人就都跑光了。 他们配合地太默契了，大山岙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压根没觉察出来有哪里不对。 革委会的人虽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 革委会刚刚弱得跟猫似的主任王光强，扭头瞥了一眼躺在牛车上的乔述心，咬着牙道。 “最好你举报的事情都是真的，否则——” 乔述心抖了抖。 但她想起徐正阳说的事，咬咬牙，喘了口气道：“真不真，去那里一搜便知。主任你动作还是快一点吧，小山岙的人都在前头，到时候你们搜不到东西可别赖在我头上。” 顾名思义，她举报的事情都是真的，是他们自己耽误时间，让人做手脚了。 “哼！”王光强冷冷瞥了乔述心一眼，招呼了自己的几个手下一声，骑上自行车就追了上去。 王建国上午去公社人还没回来，李胜利顶着个阴阳头和一脑门的血窟窿没脸出来见人，这会给他们带路的是大山岙的会计李卫民。 看着他们离开，赶车的一名革委会干事也催着牛慢跟了上去。 乔述心躺在牛车上，狠狠地闭上了眼，心里却总有种不安。 她这次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徐正阳竟然会帮她。 徐正阳昨天没有亲自去，而是找人给她传了消息。 只问了她一句话。 “何广兰的上线是不是让你进山找东西？” 何广兰已经死了，张为民据说在关押的第二天刚认完罪就猝死了。 现在，知道进山找东西的人只有乔述心。 [不知道徐正阳为什么也会知道这件事，但我现在只能靠着这件事来保命。] 乔述心攥紧了拳头。 她留了个心眼子，没跟徐正阳说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进山要找什么。 徐正阳帮她疏通关系判了个劳改下放，又教她如何举报大山岙牛棚里的那些人，让上面同意她下放到大山岙。 这样，她就方便偷偷跟着冬猎队进山找东西了。 [徐正阳算计地明明白白，把我们所有人都装了进去。] [他真的比何广兰还要可怕。] 乔述心目前遇到的人中只有何广兰是颠覆她认知的。 而徐正阳，比何广兰更甚！ [会不会回头我找到东西了，徐正阳过河拆桥把我弄死？] 乔述心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之前徐正阳连鹿管家给的那十块钱和一包烟都要昧她的。 他就是一个小人！ [我必须得做点什么，以防万一。] 乔述心心里想着。 牛车很快就赶到了牛棚附近。 而牛棚里，一场大搜查已经开始了。 乔述心被人押到牛棚里的时候，王光强正一脸铁青地看着手下们一个接着一个地空着手从茅草屋里走出来，对着他摇头。 突然。 一名手下从茅草屋后墙那边钻出来，兴奋地喊道。 “报告主任，那后边有情况！” 第120章 人，帮你们抬过来了！ 这一刻。 躺在知青点大炕上的徐正阳，心忽然跳得很快很快。 他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皱眉看向牛棚方向。 “是不是出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很想逃离这里。 “不对。”他赶紧扶着头下了炕，看到外面走进来的一个男知青，立刻拉住他。 “董知青，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你可以送我去镇上医院吗？我付你酬劳！” …… 与此同时。 王光强带着一名手下，亲自挖开了牛棚背后的那个坑。 当里面的大包裹被取出来的时候，他的心就砰砰直跳。 当里面的电台、写了姓名的书信、人赃并获的作业本、前两天刚搜到的敌特同款密码本，一样样被拿出来的时候。 王光强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老子又要升职了！ 这绝对是大功劳啊！ 前两天公安那边抓到四名敌特下线，那真是好威风了一把。 如今，这威风轮到他王光强了！ “立刻去知青点把徐正阳给我带过来！”王光强对一名手下喊道。 作为革委会主任，他当然是了解过这些下乡知青的。 徐家他听说过，徐正阳他也听说过。 但这又有什么要紧。 天高皇帝远，不说徐家的势力在西南，就算真的是在东北，那也离他们青山镇很远。 [市里那位小领导和徐家交情最多也就那样，还真能为了一个敌特跟老子闹翻？别人怕徐正阳，老子可不怕。] 王光强能做到革委会主任，本身就不是守规矩的人，此刻更是不会有任何犹豫。 说让人去抓徐正阳，那就是去。 但不等他们走出牛棚，就见徐正阳被人抬过来了！ 鹿娆正和支书爷爷他们站在角落里吃瓜呢，看到徐正阳被四名男知青抬手抬脚地扛过来时，也是愣了愣。 小系统就没那么矜持了。 【哈哈哈徐正阳太搞笑了。】 【他们太损了，竟然连个帽子都不给他戴。】 【英雄，四个都是英雄，他们是一点都不包庇知青！】 徐正阳此刻的状态实在是难以言喻。 他身上就套了个宽松的大袄子，头顶上一块黑一块白，跟个癞头和尚似的，额头还有几个撞出来的疤，被人拎着两只手两只脚，跟扛麻袋似地扛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人正是董旭刚这个老知青，其他三人也有两名老知青，一名这个月刚来的新知青。 四人，都长得高高壮壮，很有力气。 徐正阳被他们扛着，无力抵抗又气得脸色铁青，嘴巴里又被堵着布，只能愤恨地瞪着董旭刚的后背。 “革委会的同志在哪里？我们要举报徐正阳偷跑！” 董旭刚刚把徐正阳抬到牛棚门口，就大声喊道。 他当然没证据。 但他知道李胜利不是个好东西，和李胜利一块被剃阴阳头，甚至被整得比李胜利还惨，知青点那么多知青别人不害就害他徐正阳。 那他徐正阳肯定是个比李胜利更不是东西的小畜生。 董旭刚当时一听徐正阳要去医院，就立刻觉得他有问题。 要去看病，你昨天就该去了，还用等到今天？ 而且。 他早就发现徐正阳如今身上身无分文。 竟然还敢说付他报酬，这不是开空头支票吗？ 一看就知道没打算回来。 随后听说革委会的人正好过来搜查牛棚。 “那不正是巧了吗？我们心想这事归你们革委会管，立刻就把他抬过来了。” 董旭刚把事情有理有据地一说。 反正他觉得他判断地没毛病，不能说他诬告同志。 王光强听完心里那个后怕啊，差点就让徐正阳逃掉了，感激地拍拍董旭阳的肩膀。 “同志，你做得非常对。你放心，我会向上面申请给你们奖励的！” “奖励不需要，关键是不能放过一个敌特！”董旭刚手一摆，和另外三名男知青把徐正阳往地上一放，就走了。 是一点都不爱吃瓜看热闹。 王光强给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去知青点把这位徐知青的东西全都带过来。” 手下立刻去了。 而围观群众们则是震惊地看着徐正阳，又看看乔述心，对他们指指点点。 觉得这批知青真是见鬼了。 “哥……”徐知微和张美琳也正好走到这边，看到刚才的一幕，徐知微惊得整张脸一下惨无人色。 “他……”徐知微哆嗦着嘴唇，手指甲狠狠地扣进了手心里。 “知微……”张美琳赶紧扶住她，这一次却是没有劝她任何话，也没说徐正阳什么，只是担忧地看着她，用自己的整个身子顶着她的重量，生怕她倒下去。 徐知微是烈士的女儿，她被徐家领养的时候已经八岁了。 她记得自己的爸爸是为了保卫国家失去生命的。 而现在。 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哥哥，竟然是敌特？ “为什么……”徐知微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掉眼泪了。 很快。 王光强把所有证据都摆在了徐正阳面前。 他被人捆住扔到了茅草屋前，嘴巴里的布也被拿了出来。 “我不认识这些东西，跟我无关！” 徐正阳矢口否认。 “那这封信呢？”王光强当着徐正阳的面抖开徐嘉写给他的那封信。 徐正阳面色大变。 [这封信和那只包裹之前不是被偷走了吗……] 徐正阳立刻想到，偷走包裹的那个人可能等的就是这一天！ [该死的，当时就知这封信迟早要出问题，可那时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强迫自己赶紧冷静下来，想着办法。 王光强才不在意徐正阳认不认，他只看证据。 “这封信是你的二叔徐嘉写给你的是吧？是就对了。” 王光强指着电台和乔述心的作业本。 “那余下这些东西你不承认，就暂且当是乔述心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乔述心是敌特，你这么私密的东西和她的东西一起藏在牛棚这么隐秘的地方，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一目了然。” 王光强指着徐正阳的鼻子怒斥：“你们是同伙！” 徐正阳脑子飞快地转着，面上冷笑：“这是别人栽赃陷害，大山岙的人都知道我刚来知青点东西就丢了，我还报过公安，都有记录可查。” 信里他二叔让他继续盯着鹿娆的事情其实并不要紧。 现在要紧的是他的信和乔述心的东西放在一起。 只要他撇清和乔述心的关系，就不算太严重。 乔述心本来正站在旁边看眼下的情况，就突然被王光强命人押了过来。 当她对上徐正阳投过来的充满威胁性的眼神时，立刻清醒了过来。 之前她认为徐正阳可能在事成之后把她灭口的感觉，越发地强烈了。 乔述心一秒都没有犹豫，张口就道：“对，我和徐正阳是同伙，这些东西就是我埋的！” 第121章 咋地，你不服？ 乔述心是真不怕。 她都被打成敌特了，还怕多个同伙吗？ 根本无所畏惧！ 她认为先把徐正阳绑死在自己这条船上才是首要的。 [起初就只以为徐正阳是大院子弟有钱，但他竟然能让我下放到大山岙牛棚，兴许徐家会把他捞出来。] 乔述心这会脑子转得非常快，短短片刻已经定了主意。 把徐正阳和自己绑死，那徐家捞徐正阳就得把她一块捞出去。 只要她乔述心是清白的，徐正阳肯定就没问题了。 “王主任，我作证，徐正阳就是我同伙。但我不承认我是敌特，从始至终我都不认这点的！” 乔述心义正言辞地对王光强说道。 听听多矛盾的话啊。 王光强呵呵笑了一声，根本不管乔述心认不认。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其他的，谁在意？ “乔述心！”徐正阳听到乔述心的话，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就知道，沾上她一准倒霉。 他现在对乔述心的那种厌恶的观感比之前更严重了。 他奋力挣扎，被一名革委会的干事一肘子击打在太阳穴，疼得他一下扑到了地上，差点啃个狗吃屎。 徐正阳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这种罪，当即气得扭头狠狠地瞪向那人。 “咋地？你不服？”那名干事咣咣就给了他两巴掌。 徐正阳哇地吐出一口血，连牙齿都被打落了一颗。 “你！” 他心肝俱颤。 他不懂。 离开他的幸福窝里，外面的世界现在就是如此残酷，说打你就打你，说辱骂你就辱骂你。 甚至，还会让你挂上汉奸的牌子游街示众，所有路过的人都会朝你扔烂叶子和臭鸡蛋。 大少爷根本不懂这些。 “老实了吗？”王光强用脚踩在徐正阳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徐正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闭上了嘴巴。 [这位王主任对我也充满敌意，周围所有人……] 徐正阳愤怒地发现，这四周围所有人都对他充满恶意，一个让他感觉舒服的人都没有。 “徐正阳，你要和我对峙吗？”乔述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徐正阳，一副我完全不怕的样子。 徐正阳被噎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晕过去。 他对峙什么？ 看革委会这帮人现在的架势，他根本是多说多错！ “清者自清，我无话可说。”徐正阳垂眸，决定抵死不认。 心里却是想着，徐家绝不会让他担着特务的名头不管。 他就等着徐家来救他就好了！ 王光强根本不在意徐正阳的态度，已经叫人收集证据，准备回去领功了。 远处。 鹿娆看到徐正阳的反应，眸光沉了沉。 “这是等着让家里人来救，他还是聪明的，这时候什么都不说反而是最安全的。”何耀祖靠在自行车上，低声说道。 也是在提醒鹿娆。 徐正阳背后是有人的，要搞小动作得赶紧的。 鹿娆扭头冲支书爷爷露出一个笑容，低声道：“徐家三房跟徐正阳父子不对付，已经派人来青山镇盯着他了。” 那两名徐宁的手下，现在还在她空间里种田呢。 等回去她就问出他们和徐宁联系的方法，把徐正阳被当成敌特抓的事告诉徐宁。 相信徐三爷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整死大房的机会。 何耀祖眉头一挑，嘿嘿笑了一声，然后紧了紧自己的大棉袄，一边往谭觉他们的房间走一边扬声道。 “搜完了就赶紧走吧，我们大山岙的下放人员到时间过去报到了。 “这一个个没完没了的，后天就要进山冬猎了，咱小山岙可忙滴狠，没空陪你们过家家。” 王光强一听到何耀祖的声音就是一哆嗦。 之前被他们堵在村口活生生挨骂半小时的记忆立马又蹿了出来。 他是一点都不想跟小山岙的人对上，再加上听到何耀祖提起冬猎。 他们青山镇过年那一口肉，除了供销社的猪肉，那可就全指着小山岙的巡山队的猎物那！ 每年过年前，小山岙巡山队都会将猎到的猎物一部分抵税上交给公社，再由公社交给供销社售卖。 另一部分，则会流入黑市，或者大家自己私底下交易。 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买到肉就好。 这帮都是有肉的大爷，轻易不想得罪。 “老支书，我们这就走，不耽误您老工作。”王光强客气地冲何耀祖打了声招呼，就要带着徐正阳和乔述心回镇上。 “我不回去！”乔述心一听又要把她带回去，哪里肯。 她好不容易判了下放，这要是回去又改判她吃花生米了怎么办？ “我现在什么都没做，你们要抓徐正阳就抓，我的判决已经下来了，我就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王光强皱眉，但随即想到来之前上面确实交代过务必要让乔述心留在大山岙。 也就没再坚持。 他摆摆手让人把乔述心松开，指着徐正阳道：“把他带走！” 两名干事立刻麻利地拎起徐正阳，把他放到了牛车上。 徐正阳却异常地一点都没有反抗，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牛车启动的时候，他忽然抬头看向乔述心，目光清凌凌地看着她。 “乔述心，你来大山岙的时候除了身上穿的什么东西都没拿过来，现在你的东西却出现在这里……” 他后面的话被一口寒风呛了喉咙，顿时咳嗽起来。 再要开口，王光强已经让人重新堵住他的嘴，赶着牛车走了。 “我的东西……” 乔述心脸色惨白地盯着最后一名革委会干事拎走的那只包袱。 “刚刚我没看错的话，那两件衣服和作业本确实是我的……” 她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那些东西我当时都放在那两个包袱里的，那两个包袱在火车站的时候明明被小偷偷走了，里面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相隔十万八千里。 怎么东西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之前她是没想到，但经过徐正阳提醒，她才猛然想起来诸多不对劲。 仿佛从她重生回来，做出跟上一世不一样的选择不出国后，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就好像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掌控着这一切。 第122章 她要豁出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述心最近本来就一直受伤身体还没好全，这会心神俱震，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把她抬到何广兰住过的那屋里去。” 大山岙的会计李卫民鄙夷地白了乔述心一眼，让人把她抬了进去。 鹿娆看到这里，勾了勾唇角。 [徐正阳算是帮了我一个忙，乔述心这次应该就会狗急跳墙了。] 她在意识里跟系统说着。 系统奶声奶气地问。 【要她疯，先使她惧吗？这招打草惊蛇，直接可以把乔述心吓成惊弓之鸟了吧？】 【主人，你说乔述心会不会发了疯地去寻找山里的东西。】 【她有女主光环，我们到时候跟在她身后捡漏就可以了嘿嘿嘿。】 [她会。] 鹿娆非常肯定地回答。 她刚刚已经感受到，乔述心的身体快不行了。 这么大冷的天，乔述心可能下不了狠心进山找东西。 鹿娆本来就打算找机会刺激刺激她。 结果徐正阳那么给力，帮了她一个大忙。 [现在，乔述心应该已经感受到命运的不受控，她一定会做点什么来增加自己对命运的掌控。] [进山找宝藏，就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主人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牢牢锁定乔述心，好让主人安心捡漏！】 系统立刻保证道。 而那边。 李卫民很快让两名小山岙的妇人把乔述心抬进了茅草屋里。 他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光床板上什么都没有的乔述心，愤愤地呸了一口。 “真晦气，凭什么把特务下放到我们大队来？” 李卫民嘀咕着，心里也是对他亲叔叔李胜利有气的。 觉得肯定是他叔叔最近搞的那些事，让上头对他们大山岙有意见了。 所以才把乔述心这个一看就是麻烦精的东西，弄到大山岙来。 李卫民看了眼站在茅草屋门口的下放人员们，说道。 “大队长今天去公社前做了安排了，谭觉夫妻要去小山岙，之前跟何广兰顾玉成同屋的人可以住到谭觉他们那屋去。” “好，多谢李会计，多谢大队长。”跟何广兰顾玉成同屋的两人心中一阵激动，立刻回屋搬东西去了。 谁愿意跟敌特一屋？ 尤其是，他们也看出来，这位乔知青就是个祸害！ 【这王大队长人还怪好的嘞。】 系统感叹道。 鹿娆觉得王建国这人也确实不错。 可惜她不知道王建国最后死亡的细节，不然到时候还可以帮个一二。 今日这场闹剧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茅草屋里的下放人员们一直看着革委会的人远去看不见身影了，才松了口气。 他们是真的怕那群戴着红袖章的人。 在家时，他们的家就是红袖章砸的，也是他们抓他们去批斗游街。 这会看到那群人没有为难他们任何一个人，就这样只带了一个徐正阳走了，心里真是庆幸。 几人相互递了个眼色。 心里都在感激之前那位蒙着脸帮他们转移走东西的姑娘。 “是她救了我们一命啊！ 众人心里感慨着。 而鹿娆在乔述心被抬进去时，就已经推上自行车，默默退出了牛棚的院子。 她偏头看了眼，与谭教授的目光对上。 后者已经收拾好东西，与老伴一起正跟何耀祖往外走，看到鹿娆的目光，微不可见地冲她点了下头。 鹿娆勾了下自行车铃，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跨上自行车。 “来，让一下。” 人群让开。 小知青骑上自行车，和小山岙的村民们飞快地离开了这里。 “走，我先领你们去住的地方，以后你们就属于小山岙管了，要听组织的话，好好改造，记住了吗？” 何耀祖说着官话，把谭觉和苏鞠领了出来。 其他下放人员，有的露出了羡慕的目光，但更多的是祝福。 “祝愿他们此去，会比这里好。” 谭觉那间茅草屋的隔壁，吴君玉年迈的身体坐在窗边的破凳子上，慈祥地看着那对远去的夫妻，也默默送上了祝福。 而外面退去的人群中，张美琳扶着徐知微，神色中都是担忧。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你管他去死，敌特不值得同情。” 徐知微颤抖地抓着张美琳的手，声音也颤抖沙哑。 “我，不同情他。” 她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美琳，我和敌特，不共戴天！” 张美琳扭头一看，只见徐知微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 她愣了下，而后猛地捧住徐知微的肩膀，用力抱了抱她。 “太好了，你活了！” 她挽住徐知微，大步朝前走。 “那我要痛快地骂那个乌龟王八蛋，徐正阳娘希匹，他竟然当敌特，怎么不天上降个雷把他劈死呢！” 徐知微攥着拳头，也中气不足地骂：“劈死他！” 年少时的暗恋，都随着徐正阳的敌特行为，烟消云散。 她决不能容忍徐正阳这种恶心的敌特人员，破坏她爸爸用生命保护的国家。 绝不允许！ 什么青涩的暗恋，在大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美琳。”徐知微红着眼睛，颤抖着说。 “我，要写信和徐家断绝关系。” “我要改回爸爸的姓，我不姓徐！” 当初徐家收养她后，就帮她改了姓。 那时候她年幼不懂，长大后又性子胆小，两次提出来想改姓，都在徐正阳母亲一句轻飘飘的“白眼狼”下，无地自容。 可如今。 她不能再妥协。 她怎样都没关系。 但她决不能让爸爸跟着她蒙羞! “好，我支持你，我会帮你。”张美琳毫不犹豫地说，“不过，徐家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肯定又会泼你脏水骂你白眼狼。 “你用的一直都是你爸爸的抚恤金，凭什么要担这种污名，这事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张美琳说着，突然别扭起来：“那个，我明天去找鹿娆，她干那些坏事最有心得。下乡之前，她可是直接把整个鹿家给清洗了一遍。” 徐知微张了张嘴巴，最后小声问：“她不搭理我们怎么办？” 张美琳白了她一眼：“她只是不爱搭理我，对你一直很客气的。” 徐知微又张了张嘴，最后挽住她的胳膊：“你别伤心了。” 张美琳脸一红。 “谁，谁伤心了！” 这边散去没多久。 王建国终于从公社开完会回来了。 他去开的正公社对大小山岙合村的事情，何耀祖摆烂不肯去，傅铁牛神出鬼没搞失踪，李胜利剃了阴阳头没脸出来见人。 两个村只去了王建国一个干部。 他在公社撒泼打滚赌咒发誓说自己也不同意合村，终于说服公社领导们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骑着自行车赶回来，想在乔述心来的时候安排一下，让谭觉他们顺利交接去小山岙。 这身上在公社办公室里打滚沾上的泥都还没拍干净呢，回到大队部，就有这么一个天雷滚滚等着他。 第123章 这姑娘是真使劲啊！ 王建国站在被革委会的人翻得乱七八糟的知青点屋门口。 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 然后。 抽不回来了。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抬起双手使劲地撸了撸自己的脸。 可嘴角还是歪一边抽搐着。 姚盼弟正好上山捡猎物背着背篓回来，看到王建国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撸起袖子就对着王建国的下巴拍了一巴掌。 王建国愣住了。 “大队长，你别慌。”姚盼弟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张美琳本来就站在门口，看到这情况，走过来几步盯着王建国的脸仔细看了下，抬头问姚盼弟。 “他这是中风了？” 姚盼弟“嗯”了一声，咣咣又给了王建国两大耳刮子。 “哎呀，打脸不行，你得掐他人中吧？” 张美琳说着就上来掐住了王建国的人中。 她养了指甲，下乡来这里后还没干过什么活，保养地很不错。 这一指甲下去，王建国鼻子底下直接见了血。 [这姑娘是真使劲啊！]王建国心里想着。 但被两姑娘这一掐一打的，右脸颊的抽搐竟真的能控制住了。 他赶紧捂着脸往后退，使劲地努了努嘴：“行了行了，没问题了。” 心里想哭。 太操蛋了这日子！ 他捂着流血的人中，鼓着被扇肿的腮帮子，眼含热泪地跟姚盼弟和张美琳两位小知青道了谢，从口袋里摸了两颗糖出来一人送了她们两颗。 “我有，送给姚知青吧，她先发现帮忙的。”张美琳把糖塞到姚盼弟手里，就回屋找徐知微去了。 姚盼弟愣愣地看着手心里的四颗糖，一时有些迷茫。 这是她长那么大，第一次拿到糖。 而且，还是人家送给她的。 “拿着吃吧。”王建国转身，看到姚盼弟背着的背篓，停了下，叹息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小心些别被人看到，隔壁的林子不要进去，里面有地雷。” 他说完，就很惆怅很惆怅地走出了知青点的院子。 那背影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越想越心梗，他撸了把脸，在路边捡了根树枝，拐道就朝李胜利家去了。 “都是他娘的李胜利搞出来的事，老子今天非找他掰扯清楚不可！” 姚盼弟看着王建国远去，在心里默默说了声“谢谢”，把四颗糖仔细地放进了口袋里，才背着箩筐去了灶房。 这几天，她承担了给新知青们做饭的工作，张美琳他们大部分知青都不会做饭，就付给她报酬。 乔述心不在，大家都相处地相安无事。 如今灶房钥匙就在姚盼弟手上，她每天会把从山上陷阱里猎来的猎物锁在里面，等傍晚交柴的时候交易给鹿娆。 猎物并不是每天都有，今日运气好，有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 这几日，她靠着帮知青们做饭以及和鹿娆交易，已经攒了快三十块钱了。 “姚盼弟，加油！”姚盼弟暗暗在心里给自己鼓气。 * 何耀祖从小木屋下来时，老远就在山涧入口这边看到了蹲在边上的王建国。 “老叔……”王建国看到何耀祖过来，立刻乖巧地站了起来。 何耀祖一看。 得，专程在这儿等他的。 鹿娆很快就从张春花那里知道了王建国跟何耀祖说的事。 中午，傅照野从山上包了饺子下来，放下东西拎着一小袋面粉又急匆匆走了，鹿娆喊张奶奶和周大娘她们过来吃饺子。 张春花说起上午的事：“王建国说，余建军家里被查了，全员下放，一个都没逃过。” 她吃了一只酸菜馅饺子，笑眯眯地点点头，夸了一句鹿娆厨艺好。 “这么快？”鹿娆忙着吃瓜没注意到张奶奶误以为是她包的饺子，也没顾得上解释。 周大娘接着说：“据说是特事特办，本是以为余建军之前在公安门口那样包庇乔述心，怀疑他也是敌特。 “结果一查，他们余家倒不是敌特，但他那个爹贪污受贿，手上还有人命官司，直接吃了花生米。其余的人全部下放。余建军下乡早一步，户口已经落到大山岙了，倒是没被牵连。 “余家人要死要活要下放到余建军所在的地方来，我看是想亲手来刀了这个龟儿子。” 鹿娆一时也无语住了。 余建军在原剧情中是个炮灰，后来被徐正阳弄成了永久失踪。 但如今这个下场，可能还不如失踪呢。 【哈哈哈他真是个漏风的黑心老棉袄啊，他家人得恨死他了吧？】 系统已经笑疯了。 【真是以一己之力坑了全家，原剧情中余家后面可都是好好的，本来这十年能平安度过去的。】 【真是坏人自有坏人磨，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终于遭到报应啦。】 鹿娆也觉得余家是活该。 余建军虽然这次看起来是无妄之灾，可他对知青点的其人他一点都不友好。 如果给他机会，他会毫无原则地坚持帮乔述心。 如今这才是天道昭彰。 张春花他们还说起了张为民的下场。 他已经被证实确实不是张显富和杨桂容的儿子。 他们的儿子在刚出生时就被人和张为民掉包交给了人贩子。 张为民认完罪画完押就猝死了，张显富在关押时听说儿子非但不是亲生的，还是本子人，当场发了疯。 如今，杨桂容卖掉了家里的房子，和两个哥哥一起找亲生儿子去了。 “杨屠户这女儿要强了一辈子，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可怜。” 大娘们感叹道。 鹿娆心里却是在想，如果张为民的事情不是个例呢？ 那么，又有多少这样的孩子被隐藏在人民群众当中。 那些被掉包的孩子，如今又是怎样一个下场？ “那群人，真该死！”她捏紧了拳头。 “没错，别让老娘们遇到，否则把他们屎打出来！” 大娘们也是义愤填膺。 “不过也有好消息，据说公安已经掌握一定线索，如今正在追踪张为民的那名上线，镇上还发了举报有奖的任务。” “有线索了？”鹿娆心头一震。 虽然觉得没那么简单，但如果真的能把暗地里那人挖出来，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 她自己这边也不会放弃追查。 一日不把那人找出来，她一日不能安心。 和大娘们吃完饺子，又坐着唠了一会嗑，随后大娘们就开始给鹿娆准备上山要用的东西。 后日鹿娆就会跟巡山队一起进山，大娘们都看重地紧，给鹿娆准备了好些东西。 当然。 大娘们也要准备巡山队的物资。 鹿娆也去帮了忙。 到傍晚时，才找到机会进空间，用听话迷药拷问出徐宁两名手下跟他的联系方式。 第124章 哦呦！ 如今。 鹿娆的空间里经过四名劳力不断的耕作，已经把她打算实验的一亩麦子和一亩水稻都种下了。 麦子和水稻都进行了简单的育苗，昨天才刚种完。 今天徐嘉、顾玉成，两名手下，在翻新的田地。 鹿娆觉得他们还挺好用的，便每天给他们一日放两顿饭。 等她自己吃完，就将他们放出空间扔到空房间里。 只是四人都累得跟死狗一般，基本上只能趴在地上进食。 等他们吃完，鹿娆毫不客气地将人重新收进空间，让他们继续劳动。 晚上会放他们休息。 不然没几天就会累死了。 【主人，你有没有觉得空间里刚种下的水稻和麦苗长得有些快？】 系统突然问道。 鹿娆特意进空间蹲在田里查看了一下，摇摇头。 “不清楚。” 她没种过地，并不知道正常麦子和水稻的生长速度。 【昨天它们刚种下的时候是这么高，现在已经有这么高啦。】 系统一顿比划。 鹿娆只看到空气。 【抱歉主人，间间忘记自己只是一团空气了。】 系统突然很失落地说道。 鹿娆其实也有些失落的，一直以来，她都只能听到间间的声音，它并没有实体。 “没关系，万一以后系统升级下去，你就能拥有实体了呢？” 【真的吗？】 “梦想总是要有的。” 【主人说得对。】 【那以后间间的梦想就是拥有实体，能时时刻刻陪伴在主人身边，成为主人能看得到摸得着的宠物！】 “你不是我的宠物，你是我的朋友。” 鹿娆严肃地说道。 【好~】 小系统感动地要哭了。 这时候。 被收进空间里的小雏鹰扑腾了两下翅膀，艰难地从窝里扑了出来。 鹿娆便指着它说：“这是宠物。” 小系统高兴地卷起一阵风把小雏鹰给托了起来。 “啾啾啾……” 小雏鹰吓得小绒毛都掉了两根。 鹿娆随小系统自己玩着，继续观察着种下的麦子和水稻，发现确实长得已经有二十厘米高了，比昨天种下去时高了老些。 “难道空间能加速植物生长？” 鹿娆决定，今晚再观察一下。 巡察完空间她就回到了房间里，穿戴好准备去山涧那边拿柴。 每天傍晚五点左右，姚盼弟都会等在这里。 今天也是。 只是她今天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山涧入口这边一只脚挪上去，又一只脚收回来的张美琳。 姚盼弟默默等了一会，见张美琳还是不上不下，便有些着急。 但想到今天她给自己的那两颗糖，她还是没有催她。 “姚知青？”张美琳先看到了姚盼弟，见她拎着两大捆柴像是要过山涧的样子，便自觉地让到了旁边。 姚盼弟点点头，拎着柴就过去了。 然后。 就走了一趟又一趟。 最后一趟的时候，她拎了两捆柴，背起了自己那只沉甸甸的背篓。 “姚，姚知青。” 张美琳贴着山壁，冲姚盼弟招招手。 “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我付你报酬。 “我有事需要过去小山岙找一下鹿娆，这山涧，哎呀我就是怕高啦，你能不能带我过去，我不让你背，你就让我扶你一下就好。” 她说着拿出五毛钱递给姚盼弟：“这是给你的报酬，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请人帮忙就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会白占你便宜。” 姚盼弟一愣。 但是。 如果张美琳不是去找鹿娆，她就直接答应了。 可她观察过，鹿娆和张美琳虽然来自同一个地方，但两人私底下并没有什么交集。 她不确定张美琳是不是找鹿娆麻烦去的。 “抱歉，我不能带你过去。”姚盼弟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哦，那好吧。”张美琳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强人所难。 她可以花钱请人帮忙，别人拒绝不也正常地很。 她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看着旁边幽深陡峭的裂缝，她实在不敢走这条山涧。 “万一腿抖不小心摔下去了，爸妈可就失去我这个宝贝女儿了，我哥也会哭死。” 张美琳踢了踢小石子，蹲在地上捧着脑袋开始想办法。 姚盼弟没想到张美琳平常那么喜欢怼人，竟然会这么好说话。 她说了句抱歉，见鹿娆已经到了，就赶紧拎着东西过去了。 如今，她已经能在山涧上快速奔走了。 虽然不敢跑，但一趟下来，不到一分钟就能走到对面。 “辛苦了。”鹿娆付完钱，正准备走，想到什么问道。 “姚知青，后天进山狩猎，你想去吗？” 她觉得姚盼弟力气还不错，也会套猎小动物，之前她就问过傅铁牛同志，带她进外围其实是可以的。 鹿娆喜欢每一个勤劳能干的小姑娘。 姚盼弟想了想，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我不去了，王大队长说这次名额有限，这阵子知青点闹出来太多事，村民们意见很大，让我们避避风头。” “也好。”鹿娆点点头，觉得王建国这样安排也没毛病。 姚盼弟他们毕竟之后要在村子里呆很久，遭村民嫉妒对他们没有好处。 “不过。”姚盼弟小声说，“大队长承诺了，回头分肉的时候，我们知青也能去分。” “那挺好的。”鹿娆露出一个笑容。 以往这些事都是李胜利在管，过年分肉压根轮不到知青们。 如今李胜利缩在家里不出门，反倒是知青们的福利。 姚盼弟不是个爱说话的，鹿娆也不太会跟同龄女孩子聊天，两人说完就准备告别。 这时候，山涧那头突然传来了张美琳的喊声。 “鹿娆？鹿娆！！！” 鹿娆捏了捏耳朵。 她不聋，真的。 张美琳在这边使劲地朝鹿娆招手。 刚刚她就是一抬头，便看到了姚知青拿去换柴的竟然是鹿娆。 她倒是不觉得姚知青凭自己本事换钱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鹿娆拿钱换东西哪里不妥。 就是觉得此刻的自己有点丢面子。 但是…… “算了，知微的事情得尽快解决，不然到时候要被徐家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不是在鹿娆面前第一次丢人了。” 张美琳做完心理建设，喊得更响了。 山涧这边。 姚盼弟特意看了下鹿娆的脸色，见她并没有生气，想了想，说道：“刚刚张知青想花钱让我带她过来见你。” “可以。”鹿娆点点头。 姚盼弟便往回走，把张美琳带了过来。 鹿娆就看到。 平常张牙舞爪的小辣椒张美琳，今天跟只鹌鹑似的拽着姚盼弟的大背篓，全程闭着眼，一点点地往这边走来。 鹿娆站在山涧出口这边，并没有下去，意思让她们不要再往前了。 这道卡子是小山岙设的，她不想破坏村里的规矩。 这几天和姚盼弟交易也从来不会让她越过这道卡子。 姚盼弟到这里后也很懂事地停了下来，放下张美琳就往回走了十来米，安静地等着。 “鹿，鹿娆。”张美琳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完全不敢看旁边深不见底的裂缝，捏着两只拳头，强自镇定地把来意跟鹿娆说了。 “我不让你白帮忙。”张美琳从怀里掏出一整包自己从友谊商店带过来的巧克力，上面还压着十块钱，一起递给鹿娆。 “请你帮我出个好点的主意，只要能帮知微把姓改回来，跟徐家脱离关系，并且把她这些年在徐家受的委屈报道出来……” “可以。”鹿娆直接说道，抬手接过了巧克力和钱。 张美琳立刻闭上嘴，眼睛虚飘着，别别扭扭地说：“那，那谢谢你。” “不客气，明天给你信儿。”鹿娆说完就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 傅照野从山上下来，见到鹿娆在这边，身边还有很多柴，便走了过来。 他出现地太突然了。 张美琳正准备再找鹿娆说两句话，视野里忽然出现了那张凶巴巴的脸。 “哦呦！” 她脚一滑，就往裂缝里跌去。 第125章 可得瞒紧了！ 张美琳掉下去的瞬间，鹿娆顺手一拎。 她连尖叫都还没来得及，就被鹿娆这么水灵灵地给拎了上来。 感觉自己像只麻袋。 鹿娆将她放到地上，自己往后退了一步，还拿了一根柴在旁边拦了拦，以防她再掉下去。 这时候，姚盼弟也已经跑了过来。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了，张美琳就心慌了下，然后也真就来得及慌了一小下就被救上来了？ “谢谢。”她单手捂住了脸，默默拽住姚盼弟的背篓。 她已经不想说话了。 面子里子都已经在鹿娆面前丢干净了，这辈子不想说话了。 姚盼弟似乎很能理解张美琳此刻的心情，对鹿娆点了下头，就带着人走了。 “她竟然没哭？” 鹿娆默默看着离去的两人，有些纳闷。 以前张美琳一见到她总爱刺叨几句，鹿娆又不爱吵架，她就直接动手。 每次都把张美琳揍得嗷嗷大哭，张家哥哥过来帮忙，也被鹿娆揍得嗷嗷哭。 张美琳越挫越勇，每次见了鹿娆都不长记性。 鹿娆以为这次她都差点掉下裂缝摔死了，肯定是要掉几滴眼泪的。 却是没有。 【主人，大队长在偷你的柴！】 小系统突然提醒道。 鹿娆满头问号，但还是飞快地扭头看了过去。 傅照野正好拎起两捆柴扛背上去，猛然对上了鹿娆看过来捉贼一般的眼神。 他默了默，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帮你拿回去。” 鹿娆想起这个点他肯定是下山来给她做饭的，立刻“哦”了一声，上道地掏出一毛钱递给他。 “谢谢。” 傅照野沉默地看着递过来的一张毛票。 “不用了。” 他又拎起四捆柴，一共扛着六捆走了。 鹿娆见状，把钱放回兜里，拎起剩下四捆柴，背好用来装猎物的背篓，快步跟了上去。 张美琳拉着姚盼弟的背篓，一路上却是异常的沉默。 等到了知青点，她掏出五毛钱对姚盼弟说了谢谢。 姚盼弟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的糖。” 她说完就背着背篓去了灶房。 “糖？”张美琳立马想起上午大队长给她们分糖的事情，若有所思，但随即想到刚刚在山涧上发生的一切，就想哭了。 “美琳，你怎么了？”徐知微刚刚从小王大夫那里配了点感冒药回来。 她们今天出去瞧热闹，都有些冻得流鼻涕。 这会看到张美琳站在这里发呆，急忙走了过去。 本来说好就是分头行动，张美琳去找鹿娆，她去配药，这会子是怎么了？ “你回来啦？我跟你说，我今天丢死人了！”张美琳上前拉住徐知微，一头钻进了房间里。 而远处林子里。 罗铁柱和毛铁蛋正到林子里换班，猛然看到山涧这边有个高大的男人拎着六捆柴出来。 “这大劲儿一看就是咱们队长。”罗铁柱夸奖道。 毛铁蛋点点头，指着跟在傅照野身后出来的鹿娆道：“还有小鹿知青，她力气也很大。” 罗铁柱站的位置一开始没有看到鹿娆，听到毛铁蛋的话，他赶紧挪过来一些。 然后，就傻掉了。 “大队长这是在帮小鹿知青拿柴？不然他怎么这个时候砍柴？村子里的柴早让我们半个月前都砍好了，足够烧到年后的。” “不对！”罗铁柱突然一拍大腿，“队长怎么跟个小姑娘待在一块儿？还主动帮人家干活？他那么空？还有这两天他动不动就下山，不会都是来找小鹿知青的吧？” 这一看就有猫腻！ 他们队长可不是啥助人为乐的好同志。 毛铁蛋挠着脑袋，扭头看向罗铁柱：“铁柱，你说……” “求你别说！”罗铁柱想都没想，扑上去一把捂住了毛铁蛋的嘴。 可别哔哔了，不然传出去他们会被队长削死。 “大队长赚点外快容易嘛，可得帮他瞒紧了。尤其是不能让老支书知道！”罗铁柱警告毛铁蛋。 毛铁蛋睁着一双大牛眼，很认真地点点头。 他们离得远。 鹿娆没发现两人，和傅照野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家里。 傅照野眼里非常有活，帮她把柴全部放进柴棚后，趁着煮饭炒菜的空隙，还帮忙劈了一些柴。 “谢谢。” 鹿娆最后还是把那一毛钱的报酬顺利给出去了。 晚上吃的是小炒鸡，酸菜粉丝兔肉煲，配杂粮馒头。 照例让傅照野带走一份。 傅照野走的时候，还帮鹿娆做了一顿夜宵。 等傅照野一走。 鹿娆装好他刚做好的夜宵放进空间里，又准备了一些东西，包好头脸趁黑摸去了林子旁的小木屋。 这里曾经是老猎户带着他儿子住的地方，一共有四间木屋。 因为小山岙的人时常会过来保养，加上闲置的时间也不算太长，因此房子都保存地不错。 小木屋旁边，还用石头垒了一间厨房和一间柴房，远处有一个旱厕。 谭觉和苏鞠住了其中一间，如今这里还有三间木屋是空着的。 鹿娆到的时候，谭觉和苏鞠还没睡下。 听到敲门声，谭觉便起身过来开门，见到鹿娆，露出一个笑容。 “知道你晚上肯定要过来看一眼。” 谭觉一边说一边赶紧把鹿娆让进来。 鹿娆走进屋里放下大背篓，见屋子里已经收拾地干干净净，有家的模样了。 “师母真利索。”鹿娆对着苏鞠笑道。 苏鞠拉着她进去：“快过来坐，师母包了饺子，你吃一点。” 她感叹道：“咱们如今住到这里，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你老师说，该庆祝一下。” “应该的。”鹿娆让谭觉先坐下，最后自己也坐了下来，弯腰从背篓里拿出带过来的夜宵。 小木桌上已经放着一只小炉子，上面烧着一小锅水，旁边放着一盘白胖胖的饺子。 等鹿娆一坐下，苏鞠就手脚麻利地开始下锅煮饺子。 这一看就是专门在等着鹿娆。 鹿娆心中一暖，继续从背篓里往外拿东西。 谭觉看到，皱了皱眉：“怎么拿那么多东西过来？你留着自己用。” 鹿娆一笑：“我有，之前傅大队长用拖拉机运回来的那一车物资，全是我的。” 谭觉哑然。 他怎么忘了，自己这学生家里从前是干什么的。 他自然相信鹿娆有能力把物资合理合规地运到小山岙来。 鹿娆也没有故意说那是柳爱红帮她准备的，那是做给旁人看的，教授知道她，自然用不着说那些弯弯道道的。 而教授之前给了她那么多钱，她给他多带点物资过来算什么？ “这里冬天太冷了，您二老还是得尽量吃好，养好身子。这里的小木屋周围都很安全，平常大山岙的人都不会过来。” “嗯，何支书同志已经把情况跟我们讲过了。”谭觉点点头。 “支书爷爷他们都是可以信任的，但小山岙有三户人家……”鹿娆把小山岙的情况跟教授他们仔细讲了一遍。 免得他们到时候被人误导。 一边说，一边从背篓最底下摸出了一只酒坛子。 这是她用空间灵泉水兑出来的药酒。 谭教授的身体状况一直令人担忧，到这里来后吃着药也不见好。 如今，鹿娆终于凑够了一坛给他。 第126章 惊喜连连 只不过用的灵泉水比给鹿枫堂的那坛要少。 这样，药效会有，但不会一下起效那么快。 不会让人怀疑。 不然，谭觉前两天还病恹恹的，过两天就生龙活虎了。 岂不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有猫腻？ 这个时代，永远不缺乏聪明人的。 “这是我泡的药酒，对治疗咳疾有好处。每天喝一小杯，直到喝完为止，但教授您也不能贪杯，我让师母监督您，每天最多只能一小杯。” 鹿娆抱着酒坛子，直到谭觉保证不贪杯，才把坛子给他。 苏鞠笑着说：“放心，我每天监督他，不让他过量。” 谭觉也不管她们说什么，爱不释手地抱着酒坛子，拔掉塞子闻了闻，满足地叹了口气。 “正宗的绍兴花雕，香。” 他好酒，但不贪杯。 只是自从身体不好犯下咳疾后，喝酒就少了。 这两年形势不好，他又遭受迫害，酒更是没机会喝，也不敢喝了。 如今鹿娆说让他喝酒，还每天必须喝一小杯，他真是高兴地不得了。 当晚。 谭觉就小酌了一杯，和鹿娆就着饺子，聊了许久。 谭觉还检查了鹿娆的功课，对她的勤奋非常欣慰，又布置了一些新任务给她。 “我后天要跟巡山队进山冬猎，大概一周后回来。这期间若是有什么事，您可以去小山岙找支书爷爷他们。” 鹿娆离开前小声说道。 “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谭觉有些不放心，但也没阻止。 雏鹰，总是要飞的。 鹿娆回到家里后，回到卧室便闪身进了空间。 她特意留了一杯灵泉水，准备自己服用。 后天就要进山了。 她需要更加强大的体魄。 【主人你放心喝吧，间间守着你。】 “好。” 鹿娆盘腿坐在空间小木屋的雕花大床上，端着杯子先抿了一口。 比普通山泉水更加甘甜，喝进去口感很润，非常好喝。 鹿娆直接一饮而尽。 当整杯灵泉水下肚，起初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过了大约一分钟后，便感觉小腹处开始暖融融的，然后整个身体都暖融融起来，非常地舒服。 鹿娆不由地有些犯困，让间间守着，自己抱着被子就睡了过去。 等到快凌晨五点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听到系统的声音。 【主人快起来。】 【呜呜呜主人你不要鼠啊，你鼠了间间可咋办啊，间间也不活啦。】 【主人你快醒醒啊。】 小系统嗓子都哭哑了。 鹿娆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 【主人？】 小系统哭声一顿，打了个哭嗝，而后嗷嗷大哭。 【主人你终于醒了，吓死间间了。】 鹿娆赶紧安慰它，从它断断续续的哭声里拼凑出了大概的事情经过。 “我昨天竟然直接昏迷了？” 【是的，怎么叫都叫不醒，间间真的好着急。】 【还有主人你身上冒出来好多臭臭的东西，呕~】 【对不起主人间间不是故意的，呕~】 小系统之前太担心主人，都没工夫注意那些气味，这会放松下来，直接被熏哭了。 鹿娆也闻到了，低头一看，表情僵了僵，随后光速冲向厕所。 她这会身上沁出了好多污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息。 “之前爸爸服用灵泉水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种状况，昨晚教授服用的时候也没有。” 鹿娆若有所思。 大概是她身体好的缘故，所以灵泉水直接用来提升她的身体了。 而鹿枫堂和谭觉都是身体底子太差，灵泉水可能还在修复他们受损的身体。 鹿娆也没纠结，冲进厕所就开始脱衣服。 这么臭，身上这套衣服是不能要了。 幸好之前把鹿公馆厕所的洗漱装置全都撬过来装在了空间小木屋的厕所里，还接了自来水管，水箱里水是满的。 小木屋里气温恒定，鹿娆直接打开淋浴就开始冲刷身体。 洗完一遍后又在浴桶里泡了一会澡。 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彻底清洗干净。 一出来，照镜子时，她自己都愣了愣。 “皮肤似乎又变好了许多？” 她摸摸自己吹弹可破的脸，确定是变好了。 她本来就长得白，这会感觉自己像个瓷娃娃。 鹿娆对着镜子左右端详了一遍：“还好变化不是特别明显，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但鹿娆知道，随着她继续喝空间灵泉，她的气质会变得越来越好。 原剧情中，乔述心就是利用空间灵泉让自己变得越来越漂亮，魅力越来越大。 鹿娆对提升自己的魅力并不感兴趣，她在意的是，身体确实变好了。 【主人，身体有哪些变化呀？】 小系统兴奋地问道。 鹿娆在小木屋的空地上奔跑了一圈，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身体轻盈了许多，沉滞感减轻了，还有……” 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关节，后肩小时候练武被撞击过的地方，平常偶尔会有些疼。 而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不适了。 “身体里那些暗伤，也减轻了不少。” 鹿娆肯定地说道。 他们习武的人，身上怎么可能不带伤呢？ 鹿娆身体里也难免会有一些沉疴，只是不严重罢了。 而在灵泉的作用下，如今她身体里的那些沉疴，在治愈。 【哇，那等主人服用一段时间灵泉水后，就能彻底治愈那些暗伤了。】 【真棒。】 “是间间棒。” 一人一统互夸。 没有系统帮忙捡漏，鹿娆也就不会拥有这个空间。 而这些福利，都会被乔述心得去。 “如果乔述心有空间和灵泉，那还真是无往不利。” 鹿娆冷笑。 剧情中，乔述心怎么都出不了事，除了靠徐正阳这个男主的势力外，最大的仰仗就是空间和灵泉了。 如今没有这些的原女主，不是一般的惨。 【哼，这才哪到哪。】 【主人放心，间间保证不会让乔述心捞到一丁点好处。】 “嗯，我们一起努力。” 鹿娆整理好着装决定出空间，可是抬头一看，愣住了。 小系统也是“哇”的一声。 【天哪。】 【主人，咱们捡到宝啦。】 【这空间里种下的植物，竟然一夜之间就长大啦！】 鹿娆已经快速朝着黑土地跑去。 只见前方那两亩农田，这会麦子一块水稻一块，都已经长到人小腿肚那么高了。 这岂止是捡到宝。 这是捡到神器了。 “昨天我跟张奶奶打听了一下麦子和水稻的生长情况，按照空间里这个生长速度，最多一个月，我们种下的麦子和水稻就能收获。” 鹿娆保守地说道。 这是她估计的最慢的速度，实际上可能用不了一个月，庄稼就能成熟。 “间间。”鹿娆感受了一下空间，面上一喜。 “空间有变化了，你感受一下，是不是可以继续收纳植物进行种植了？” 之前她和傅照野一起从小青山拔过来的花树都已经全部种在小木屋周围。 而早先达到饱和度的山脉，这会感受到又可以继续种植了。 “是空间土地种植的缘故，农作物生长，能刺激空间扩容。” 鹿娆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几百亩的黑土地，立刻用意识操控着休息了一晚上的徐嘉顾玉成四人起来干活。 这地，必须种！ 【主人，那移植植物和动物进来后，我的扫描范围又可以升级了！】 “对，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进林子，移栽去！” 鹿娆当机立断退出空间，拿好家伙什就出发去了林子。 她要在进山冬猎之前，把间间的扫描范围扩大到现在能扩大的极限！ 十几分钟后。 傅铁牛同志下山来给鹿娆做早饭，就看到了一个挂着大锁的铁门。 第127章 老支书要发现了？ 他回到山上。 中午下来，迎接他的还是那把大铁锁。 傍晚过来做晚饭，门还锁着。 傅照野蹙着眉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已经过了昨日做晚饭的时间。 他想了想，转身朝老支书家走去。 林子里。 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拿着望远镜窝在一棵大树上，惆怅地看着他们家队长站在人家小姑娘门口望了许久。 这会准是落寞地去找老支书告状去了。 “你说队长不会告小鹿知青黑状吧？前几日队长还告诫我们不要招惹小鹿知青，她如今可是大爷大娘们的宝贝儿。” 罗铁柱嘀咕着：“队长绝对能干得出这种缺德事来。” 毛铁蛋扭头拉了拉罗铁柱的袖子：“铁柱，你说……” “你……”罗铁柱挠挠头，“算了，你说。” 毛铁蛋一脸认真地问道：“铁柱，你说队长找小鹿知青赚外快的事，是不是瞒着支书爷偷偷干的？” 罗铁柱飞快地去捂毛铁蛋的嘴：“你还是闭嘴吧！” 他真后悔。 真的，就不该一时好奇偷看的。 到时候老支书说他们都是同谋，一起打断腿。 罗铁柱已经预见到老支书操着烧火棍把他们满山头撵的场面了。 他们就是这样从小被撵到大的。 这会，鹿娆还在林子里。 和小系统统计着今天的劳动成果。 【主人，我们把一整个山头都种满了！】 【我的扫描范围扩大到了208米！】 【哇，视野清晰的感觉好爽呀。】 系统再也不是个能见度一百米的小近视眼了，此刻感受着扩大了一倍的视野，高兴极了。 鹿娆也很高兴。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林子里到处挖树苗，以及捕猎小型动物。 徐嘉和顾玉成他们，也在空间的山脉种了一整天的树。 这才有如今这么大的收获。 间间的扫描范围扩大到两百米后，后面进山，鹿娆的安全性将大大提高。 周围一有不对劲，间间就会及时示警。 有两百米的缓冲距离，怎么也够时间做出应对了。 “只是长时间开启扫描，会消耗我的精神。” 鹿娆捏了捏眉心。 今日隔一段时间就开启扫描，到这会，她已经感觉到很疲惫了。 “还是得提升我自身的实力，只有我强，才是真的强。” 鹿娆喝了点灵泉水，感觉精力恢复了许多，跟小系统说道。 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之后如何提升实力。 如今她有灵泉水辅助，锻炼效果应该会事半功倍。 【间间和主人一起加油！】 【咦？主人，我看到……】 小系统突然变得超级小声。 【我看到凶凶大队长的鸟了！它飞过来了。】 “海东青？” 鹿娆抬头，果然看到远处一只鹰展翅朝这边直直地飞掠过来。 “唳——”它叫了一声，然后便开始在鹿娆头顶上方的天空盘旋。 “这是在给人报信？” 鹿娆顿时警觉起来。 但一想到，这是傅铁牛同志养的鹰，应该没有问题。 【主人，是大队长派鹰过来找你？】 系统问道。 “他找我做什么？” 鹿娆习惯性看了看手表。 然后，背起背篓拔腿就往山下跑。 【完蛋，大队长会不会生气啊？】 【呜呜呜主人对不起，间间记在小本本上忘记提醒你了。】 [我也有错，我怎么就完全忘记了呢？] 鹿娆跑得几乎要飞起来。 她从小到大最守信了，今天却放了铁牛同志一整天鸽子。 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在系统两百米扫描的强势配合下，鹿娆下山时完全不看路，背着背篓简直跑出了残影。 “哎呦我去，什么东西过去了？”王建国头缩在帽子里，正打算去牛棚那里瞧瞧，猛然看到林子里冲下来一道黑影，吓得他帽子都差点掉了。 “野猪？” 他一个激灵，张嘴就要喊人来帮忙，结果扭头一看，看到那是个人，因为她背着背篓。 “小鹿知青？” 王建国顿时两眼泪汪汪，羡慕地看着鹿娆飞奔而去的身影。 “瞧瞧人家小知青，多有劲，跑得多快！” 再一想分到他们大山岙的这群惹事精。 王建国真想仰天长啸。 就不能分他一个好的吗？ 他一直目送着鹿娆拐过弯飞快地往山涧那边去 ，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叹着气往牛棚走去。 他得去看看那位病得快死的乔知青。 别要死了还要拉个人垫背。 他真的怕了。 而鹿娆跑得飞快，一路上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人。 系统忙着帮她指路，也压根没工夫注意别的。 一人一统配合得默契，不一会就冲上了山涧。 “鹿娆？”张美琳正端着一颗大白菜出来，看到鹿娆跑过去，下意识跟了出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喊人，鹿娆嗖一下就没人影了。 “跑得这么快。” 张美琳撅起了嘴，但已经习惯了，转身就端着白菜去灶房让姚盼弟做晚饭去了。 鹿娆一溜烟冲下山涧，到了出口的时候，正要往自己家方向拐，突然看到前方立着一条长长的火把队，仿佛一条火龙一般，蜿蜒着朝这边而来。 “支书爷爷，张奶奶？”鹿娆猛地停住了脚步，由于跑太快，差点直接撞进火龙队里。 “小闺女？” 周大娘走在前面，看到是鹿娆，大大松了口气，抓着她的肩膀赶紧左右看了看。 “咋样？人没事吧？” 这时候张春花和刘奶奶他们十朵金花也呼啦啦跑了过来，何耀祖他们全都围了过来。 张春花也是先检查了下鹿娆有没有受伤，然后大大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就好。” 鹿娆跑得急喘着粗气，赶紧跟大爷大娘们道歉。 “对不起大娘大爷们，早上进林子去了，一时忘了时间回来晚了。” 她看着四周，村里的长辈们几乎都拿着火把出来找她了。 “张奶奶，你们怎么知道我不在家？”鹿娆问道。 “还不是铁牛。”何耀祖抢先说道，“一傍晚突然来了三趟，问他也不说是什么事，往常他这个时候都在山上的，我一看就知道那小子有事。 “后来看到他悄悄跟你张奶奶打听你今天有没有来家里，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出事了，就赶紧带着人去你家找，果然，喊了半天都没人出来。” 鹿娆再次道歉。 这次是她急着去林子里升级空间，忘记离开前告诉张奶奶他们一声了。 之前她出门，都是会去说一声的。 “好了，都回家去吧。”何耀祖见鹿娆平安回来了，摆摆手让大家伙散了。 鹿娆跟长辈们都道了谢。 这时候。 傅照野也刚跟着海东青从山涧上面下来，鹿娆偏头看了一眼。 果然，刚刚那只鸟就是傅照野让去找她的。 他走过来，见鹿娆的背篓沉甸甸的，习惯性顺手帮她拿了下来，拎在手里。 因为两人现在是合作关系，鹿娆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很顺手就让他拿着了。 “嗯，不错。”何耀祖笑眯眯地点点头，看到鹿娆和铁牛这个大队长相处地融洽，他也是高兴的。 同志之间，就该相互帮助嘛。 “咦？” 何耀祖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疑惑地看向傅照野。 “这不对啊！” 第128章 干坏事就得找鹿娆啊！ “铁牛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何耀祖一双鹰眼锐利地盯向傅照野。 他可太了解这小子了，平常忙得恨不得一天掰成48小时过，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会闲着来干？ 绝不可能。 “看啥呢？回家吃饭去，吃完饭还得给巡山队准备上山的物资。小闺女又带了猎物过来，我晚上趁新鲜给她炖锅红烧肉让她明天带山上去。” 张春花过来拉何耀祖的袖子。 “铁牛！”何耀祖觉得得问问铁牛，结果刚吼了一声，就被张春花给掐了。 “那么大声你是想吓死个谁，赶紧的回家给我处理这狍子肉去，小闺女今天在山上打了只狍子。” 何耀祖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自家婆娘拉走了。 傅照野这边，正在听鹿娆真心诚意地道歉，听到何耀祖的怒吼，转头看了一眼，见老两口已经走了，就又转了回来。 傅照野看着鹿娆递过来的“精神补偿”，想了想，还是没接。 “不用。” “你拿着吧，放你鸽子我过意不去，张奶奶周大娘以及村里的大爷大娘们，我也给他们谢礼了。” 鹿娆不由分说地把一把糖塞到傅照野手里，转身大步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傅照野低头看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沉默了几秒，一言不发地收进口袋里，抬步跟了上去。 他发现。 自从第一次走小青山给小姑娘几颗糖后，她现在也爱塞糖给他。 …… 今天这顿晚饭有些晚。 但鹿娆还是吃上了傅铁牛同志做得很好吃的三菜一汤。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得肚子溜圆。 饭后。 傅照野没收今天的报酬，而是借用了鹿娆家的厨房，拎着自己带过来的调料和食材，在厨房里忙了大半个晚上。 鹿娆未来几天在山里的吃食也请傅照野准备了一份，同时张奶奶和周大娘她们也都帮鹿娆特意准备了。 鹿娆想起之前张美琳拜托她的事情，正好她也要找徐正阳麻烦，写了一封信 ，趁夜去了一趟知青点。 张美琳早就等鹿娆一整天了。 见到她，就开始吐槽她今天跑太快，狗都撵不上。 鹿娆已经习惯她的说话方式，也不跟她计较，直接把信和一张纸条递给她。 “你明天把这封信寄出去，另外再根据上面的地址和内容拍一封电报，徐知微的事情就能办成了。” “信？”张美琳好奇地打量一下信封，上面是寄到一个陌生地方的地址，并不认识。 看到纸条上的地址，又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上面的内容。 她疑惑地挠挠头，似乎只是普通的留言？ 鹿娆知道她看不懂，因为她是根据徐宁那两名手下交代的方式写的电报内容，别人看不出异样。 信，自然也是写给徐宁的，只不过上面的地址写的是他们的联络点。 鹿娆见张美琳很好奇的样子，便说道：“你把信带去跟徐知微一起看一下，好知道整个过程将来方便应对，看完封住口再寄。” “哎？好。”张美琳忙点头，然后很是别扭地看了鹿娆一眼，飞快地说了句“谢谢”就抱着信跑了。 而她扭头跑的时候，鹿娆也已经转头走掉了。 【主人，刚刚她跟你说谢谢。” [听到了。] 鹿娆大步走上了山涧。 知青点。 张美琳把徐知微叫了出来，两人在灶房里点了油灯看信。 当看完信的内容时，两个姑娘全都张大了嘴巴。 徐知微不知所措地拉了拉张美琳的袖子：“美琳，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而张美琳则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干得漂亮！我就知道这种事找鹿娆肯定没错！” 她见徐知微一脸担忧，忙安慰道：“放心啦，鹿娆干这种坏事熟得很，而且她脑子也比我们好用，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谁能想到啊，鹿娆竟然是给徐宁写匿名信，告诉他他那个大侄子徐正阳在这里被当成敌特抓走了。 并且向他描述了一番徐知微这些年在徐家过的明面上阳光灿烂背地里猪狗不如的日子。 徐宁要是聪明，一定会用徐知微的事情当突破口，曝光它，以打击自己大哥一家。 “你的养父母最喜欢做面子工程，在外人面前营造得对你有多好，等你这些事情通过徐家三房的手曝光，徐宁再站出来说要为你讨回公道，那样你就能顺利脱离他们了。” “至于确保万无一失让你脱离徐家的办法，关键应该在这封电报上。”张美琳指着鹿娆交给她的那张纸条说道。 徐知微点点头，心里也很是激动，但也难免担忧，看着信问道：“鹿娆的笔迹，会不会被认出来？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张美琳仔细看了看信，摇头：“这不是她平常写的字。哼，我就知道她狡猾地很，笔迹换过了的，放心吧。” 徐知微这才放心。 两人商量好，等明天一早就雇大队部的牛车去镇上寄信去。 * 鹿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支书家里，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 今晚，小山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长辈们都在替巡山队准备进山冬猎的物资。 而隔壁大山岙，那十名要跟着进山的村民家里，也都在准备着。 不光要准备干粮，也要准备武器。 虽然冬猎不会进里面的大青山，但在小青山里，也是非常危险的。 王建国也在组织人给进山的人准备物资。 大队部穷是真的穷，但每家每户还是勒紧裤腰带拿了东西出来。 谁今天不拿东西出来支持，那么回头他们猎了猎物回来，那户人家就什么都分不到。 这是一整个村子，年前最要紧的活动。 村中央的李家院子里。 李胜利捂着额头躺在炕上，愤恨地瞪着窗子外面，他家婆娘也病恹恹地靠在旁边，看到他这副死样子，忍不住埋怨起来。 “你说你到底弄了个啥？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不说，还让全家都跟着你一起遭罪。 “还有那个徐知青，没想到竟然是个敌特。” 她说到这里，又紧张起来：“他爹，徐正阳的事真的不会连累到我们？” “给我闭嘴！”李胜利正烦着呢，婆娘还在旁边逼逼叨叨个没完，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竟然敢吼老娘？”李胜利媳妇一看自家男人的态度，立刻火冒三丈。 两人当时就打了起来。 而他们口中的徐正阳，这会被关在公安局里，正绞尽脑汁想要联系上徐家人。 他本来就受了凉，加上连日来的心力憔悴，被关起来的当晚就发起了烧。 有之前何广兰乔述心的例子在前，同志们没放他出去就医，而是请了医生过来给他看诊，全程有人看着。 完全不给徐正阳一点接触到外界的机会。 “你们！”徐正阳心里暗暗着急。 他知道明天一早，大小山岙的人就会进山冬猎了。 第129章 这是个小祖宗，得拜！ “不知道乔述心会不会按计划跟进山？她如果还想搏一个机会，应该会跟着进去。” 徐正阳捏了捏手指。 可恨他现在被困在这里，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倒是不担心徐家不管他。 徐家就算要放弃他，也得先帮他洗干净敌特的标签，否则整个徐家的前途都将因为他现在的污名受到影响。 徐家想再进一步是永远不可能了。 “我太了解爷爷了，徐家前途大于一切，就算别人不救，爷爷也会救我出去。 “只要爷爷决定了，爸爸自然不会反对，二叔现在失踪，剩下就只有三叔会反对。但徐家是爷爷的一言堂，就算三叔反对也没用。” 徐正阳早就算过这笔账。 最差的结果就是徐家把他捞出去后，老爷子对他失望，决定放弃他，让他永远留在这个乡下。 他们绝不会让他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他还有时间的。 现在要紧的反而是乔述心进山找东西的事情。 “只要能找到那些东西，我就能让爷爷永远站在我这边。希望二叔留给我的人能尽快找过来。”徐正阳心里盘算着。 他之前在镇上徘徊许久，都没有找到徐嘉留给他的人。 且徐嘉一直处于失踪状态，徐正阳心里也有些打鼓起来。 “该死的，二叔到底去哪里了？不会真的被三叔说中，遇到什么情况，跑掉了？” 他不知道，徐嘉留下的人早被鹿娆的心腹们解决掉了，后来鹿枫堂和鹿智到青山镇后，又把那些尾巴清扫了一遍。 如今这青山镇上是一个徐家的人都没有。 而就在徐正阳待在局子里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 大山岙李氏家族的人，因为轮不上冬猎过年还分不了肉的事情，都打了一架。 最后。 李氏族人气不过，全都跑到李胜利家院子里，把李胜利拖出来也打了一顿。 李氏在大山岙是一个大家族，跟王建国所在的王氏分庭抗礼。 大山岙还有一大姓姓张，之前鹿娆第一天上山砍柴遇到的张二妮就是张家人，她姑姑是大队部的妇女主任。 李家人打李胜利的时候，王家人和张家人大半夜不睡觉，都乐得跑出来看热闹。 最后是王建国举着喇叭来赶人，才把这帮不省心的人弄回去。 李胜利被打个半死，当夜就用牛车拉去了卫生所，结果人卫生所的医生说治不了，让连夜拉去了镇上。 鹿娆和大娘们吃到这个瓜的时候，已经是快出发进山了。 这次只有鹿娆是要进山的，何耀祖他们把物资运上去后就会回来。 傅照野和鹿娆的做饭合作昨天就结束了，因此已经上山，会在上面接人。 这会子，几位大爷背着一只大背篓，里面准备了十天份的干粮，和一些武器应急保暖物品。 食物都是多准备的，就怕在山里遇到什么意外，到时候耽搁出来。 鹿娆背着自己的物资，还帮忙拎了两只麻袋。 大家在何家院子里集合，出发的时候，鹿娆敏锐地发现隔壁赵桂花又缩在角落里阴沉沉地盯着。 自赵大有彻底成了瘫子后，整日在家里要死不活，却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赵桂花天天伺候这个弟弟，已经有阵子没出现过了。 “看来她还是没学乖。”鹿娆直接冷冷地看了过去。 赵桂花碰到鹿娆的目光，下意识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管她。”张春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走过来悄悄对鹿娆道，“大队部派人一直盯着她们姐弟俩，出不了事。” 鹿娆点点头。 以防万一，还是偷偷给张奶奶塞了两瓶药让她防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送他们去山涧口。 张春花握着鹿娆的手，叮嘱了又叮嘱，总是不太放心。 鹿娆仿佛看到了那日她爸爸和阿大离开前一直拉着她叮嘱个没完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一路上都认真听着。 大山岙要上山的十位村民也背着各自的物资，在王建国带领下等在山涧入口那边。 一行人汇合后，就在何耀祖带领下，往林子里的猎人小木屋方向走去。 每次狩猎，都是从小木屋后面的一小山道上去，走二十多分钟就进入前方的小青山了。 鹿娆发现，两个村子的人大大小小乌泱泱来了一大群，场面很是壮观。 经过知青点的时候，新老知青们也跑了出来跟在后面，倒是没看到张美琳和徐知微，两人应该早起去镇上寄信了。 “鹿知青。”姚盼弟趁着人群热闹的时候，跑到鹿娆身边，递给她一只碎布缝成的口袋，“里面是我搓的麻绳，你兴许用得上。” 鹿娆只觉得入手的口袋沉甸甸的，里面肯定装了很大一捆绳子。 她没有拒绝姚盼弟的好意，冲她微微一笑：“谢谢。” “不客气。”姚盼弟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飞快退回了人群里。 这会子送东西的人不少，有些是家里人担忧自家上山的男人，临了想起来什么东西落下了，巴巴地给送过来。 还有的是塞刚烙好的饼，想让男人们吃口热的。 一群大男人中间，只有鹿娆一个小姑娘也背着箩筐准备上山的样子，大山岙的村民们都一阵好奇。 张二妮见状，立刻说道起来。 “我听张美琳知青说，小鹿知青练过些拳脚，身手很是不错的，这次有她跟着一起进山，多一分保障呢。” “这小女娃子有那么厉害？” “那当然，张知青不说假话，她说鹿知青人美心善，从来不欺负弱小，为人还仗义，跟她在一起不用担心背后被捅刀子。我家男人这次也跟着进山，我反正是放心的。不然我才不舍得他去呢。” 总是和张二妮一块的王桂芬也说道。 “我也是听说小鹿知青要上山，才同意我家男人去的。” 大家一阵恍然。 “小鹿知青这么厉害？” “不光是厉害，关键是人品靠谱。你们忘记前年进山有个狗东西差点把整个队伍都坑了？小鹿知青身上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那我也得跟小鹿知青套套近乎，让她帮忙照顾着点我家男人。” 在旁边听了一路的方红英郁闷地挠了挠头。 “婶子们，我怎么听到的跟你们说的不一样啊，鹿娆她……” “那你就别道听途说瞎逼逼了！”张二妮一把将方红英拉到了一边。 真当她不知道呢，这方知青嘴里没个把门的，什么话到她嘴里都能变个味儿。 之前她看到好几次，每次方红英胡说八道，那位张知青就出来怼她，帮鹿知青正名。 鹿娆不厉害？ 鹿娆不厉害能让小山岙那帮护犊子的放心让她跟着进山？ 扯蛋呢，鹿知青那得厉害成啥样子，才让那帮老家伙舍得让她这么一个小姑娘进小青山冬猎啊。 这绝对是个祖宗！ 得拜！ 于是。 鹿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收获了大山岙男男女女的同志们好多小礼物，什么馍馍窝窝头，两只手都抱不过来了。 第130章 暴露了吧你小子 “走走走，瞎起什么哄。” 张春花她们不乐意了，把大山岙的人全都赶到了一边。 “自己的安全自己负责，别来找我们小闺女，她又不是你们的娘。” “就是，咱们小鹿还没成年呢，让一个孩子照顾你们大老爷们，害不害臊！” 大家哄堂大笑。 就这么一路热热闹闹的到了小木屋附近。 王建国尽心尽责地挨个给自己那十位村民检查了一下装备，这才挥挥手让他们上山去。 “小鹿知青，注意安全啊。”王建国冲鹿娆挥手，“早点回来。” “好。”鹿娆对他笑了下。 转身和张奶奶他们告别，把收到的小礼物收到背篓里，拎起两只大麻袋就踏上了山道，步子走得虎虎生威。 一转眼就消失在了拐弯处。 大家伙又在林子里站了好一会，才慢慢散去。 小木屋门口，谭觉和苏鞠一直等人群散去，才匆匆走到门口，看着鹿娆刚刚离开的方向。 “放心吧，娆娆会平安的。”苏鞠安慰谭觉。 谭觉点点头，又站了一会才转身回了屋里。 昨晚喝了鹿娆给的药酒，只是一小杯，就让他的咳疾缓和了许多，晚上刚挨到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睡了一个整觉。 是该高兴的，可谭觉心里担心鹿娆的安全，心里总七上八下的。 “把昨天娆娆给的那套书给我收拾出来，我给她做注疏。” 谭觉调整了一下情绪，决定还是找点事情做。 昨天鹿娆的背篓里塞了好几套书给他，其中有一套就是国学。 鹿娆还没全部学完，谭觉决定给她全部注释出来，好叫她下山后在家猫冬的时候学。 远处牛棚。 几名下放人员走到院子里张望着远处林子里的情况。 “是进山冬猎的，这是年前最后一次了。” “听说这小青山里危险地很，难怪大山岙的人千方百计地想让小山岙巡山队带着进山。” 有两户家里有四十岁左右的壮劳力，家里的老人忙叮嘱他们。 “他们当地人都不敢随便进山，你们可别犯糊涂，为了那两口肉冒冒失失地进去。” “没错，肉我们可以不吃，进去命可都要没的。” 那两位中年男人低着头沉默地应着，心里却是难受地不得了。 他们在这里一点荤腥都见不到，如果不上山自己偷偷猎点野物吃，家里的老人营养迟早跟不上。 可万一他们出事，那家里的老人才是真的没活路了。 中间的茅草屋里。 乔述心躺在木板上，听着外面传来的轻微的动静，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们已经上山了？” 她并不知道鹿娆有没有上山，只知道进山找东西，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被打上敌特的标签，如果不立下大功，那我这辈子都完了。” 乔述心哆哆嗦嗦地穿衣服，狠狠地咬紧了牙。 “鹿娆习武，说不定会上山凑热闹，决不能让她捡到好处。 “如果我拿到山里的东西，说不定能直接改命。对。或许这就是我重生回来的意义，我绝不可能这样默默无闻地过一辈子！” 乔述心瞬间燃起了斗志，从衣服内袋里翻出几颗用纸包着的药。 看了好一会，狠狠心，咬牙吃了一颗，将其他几颗包好重新塞回内袋里。 这是徐正阳暗中让人交给她的，说是他二叔徐嘉研制的特效药，能让她在一定时间内提起精气神。 乔述心前世在国外是听说过徐嘉名号的，知道他是一个医学人才，在医学上很有建树。 “徐嘉研制的药肯定没有问题。” 乔述心安慰着自己，这时候已经不去管有没有副作用了。 果然。 这颗药才吃下去几分钟，她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好了起来，连身上的疼痛感都减轻了。 “不愧是医学天才做的药。”乔述心赶紧套上鞋子，收拾好东西就要走。 但收拾了一圈，发现她除了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外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拿。 “该死的，等我拿到山里的东西，一切都会有的。” 乔述心抹了把脸，扯下枕套胡乱裹在脸上，就悄悄出了门。 牛棚里的其他人早发现了她的动静，但他们谁都没去搭理她。 而在乔述心溜出去没多久之后，远处的林子里，罗铁柱冲猫在另一边的毛铁蛋打了个手势。 两人飞快地隐入了林子里。 * 半个小时后。 鹿娆一行人在老支书的带领下，顺利进入小青山范围。 又走了十分钟左右，遇到了在前头接人的傅照野等人。 这是鹿娆第一次见到小山岙除了傅照野外的其他年轻人。 这会不算傅照野在内，一共来了十人，年纪都在二十多岁的样子。 十人脸上都裹着布巾，头上戴着雷锋帽，全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鹿娆粗粗认了个大概。 何耀祖拎着村里几个小子挨个跟他们交代。 “一定要照顾好鹿知青懂吗？不许欺负她，不然回去老子削你们。” “关键时刻得听她的，她脑子比你们聪明。” 十个小子乖乖应着，根本不敢反对。 谁敢说不啊，老支书的烧火棍可粗了。 “给我。”傅照野熟练地从鹿娆手里接过了两只麻袋。 鹿娆道谢：“谢谢，背篓我自己背着就好。” “好。”傅照野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只热水袋递给她。 “谢谢。”鹿娆自然地接了过来。 何耀祖瞥了他们家的铁牛一眼，又瞥了一眼，蹙了蹙眉。 没错了，他就觉得这小子不对劲，肯定暗地里做了什么事了！ “支书爷爷，周大娘，刘奶奶，刘大爷你们回去吧。”鹿娆和送行的人道别。 “好，照顾好自己。”周大娘和刘奶奶给鹿娆整了整帽子，催他们赶紧走。 鹿娆点点头，就跟在傅照野屁股后面，一点都不迟疑地钻进了前方的树木中。 两人已经在小青山一起走过好几趟路，虽然这里不是同一条小道，但也走得非常有默契。 何耀祖又瞥了傅照野的背影好几眼，磨了磨牙，回去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的。 第131章 坑爹玩意儿 此时。 一辆拖拉机载着三名新知青，正朝大山岙驶来。 姜超美坐在最里边，身体用大棉袄裹得跟个球似的，时不时地咳嗽两声。 “同志，你身体这么差还下乡？”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知青歪头，笑语嫣然地看着他。 姜超美等喘息平复，冲女知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为人民服务。” 女知青笑着点点头：“同志你觉悟真高，认识一下，我叫祝湘君，旁边这位是我的朋友，叫乐青青，我们这次一起被分配到大山岙当知青。” 姜超美伸手跟祝湘君握了一下：“姜超美，也是分配到大山岙的知青。” …… 小青山。 鹿娆一行22人在傅照野带领下，左拐右拐，跟走迷宫一般走了有两个多小时，最后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附近有一条山溪，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天里早冻得邦邦硬了。 一停下来，男人们就立刻拿出自己带来的家伙，凿冰取水去了。 傅照野领着一名队员去前方探路，余下的人埋锅造饭，一部分人去旁边设置陷阱。 沿途他们都会设一些陷阱捕猎，等回来的时候再带走猎物。 “中午就在这里修整一下，下午正式进山。” 说话的是这次狩猎队伍的副队长，叫苏德诚，是十名巡山队员里年纪最大的一位，今年三十岁，是个光棍。 他常年待在山上，往年冬猎队都是他领队，跟大山岙的几位村民都很熟悉。 “今年事情多，冬猎的事情就拖到了现在。大队长怕我们遇到大雪，这才亲自来了。” 苏德诚跟鹿娆介绍：“别看大队长今年才二十岁，他可是我们这些人当中最强的，辨认方位也最厉害，在山里就是个活地图，有他在不怕迷路。” 鹿娆点点头。 系统“哇”一声。 【原来大队长真的这么年轻 啊。】 【才二十岁，好小。】 [不小了，好多人二十岁都已经是孩子爹了。]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在一边用石头垒灶台的王紫腚笑着接口：“大队长是最强的，要不怎么他当我们头头呢？” “好好搭你的灶，磨磨蹭蹭的。”苏德诚踹了王紫腚一脚，对鹿娆道，“他叫王洪军，小名紫腚。” 王紫腚抱着石块头也不抬地喊：“对，紫腚行的紫腚！” 鹿娆笑了。 这真是一个好名字。 她看着这群巡山队员，觉得他们就是常年待在山上的缘故，才一个娶媳妇的都没有。 隔壁大山岙来的男同志全是家里有媳妇的，有位四十岁的大叔，再过两年都能抱孙子了。 苏德诚见鹿娆第一次进山，就继续说道：“我们前三天就是一路往小青山里走，沿途经过大腚沟，那是其中一个狩猎点，会在那里多设陷阱。 “第三天到陀狮岭，在那里狩猎一天就返回了，出来也要花三天时间，正好一周。一周后就要下大雪了，不能待在山里。 “陀狮岭再往里就有熊瞎子了，还有一个狼群领地，我们狩猎都不会翻过那里去。” 鹿娆点点头。 她来之前已经听支书爷爷和张奶奶他们提起过。 陀狮岭位于小青山和大青山交界处，越过陀狮岭就是另外一个猛兽汹涌的地界，狩猎队守着这一条底线，不会翻越过去。 而陀狮岭有梅花鹿，野山羊，还有野猪，狍子，是狩猎队的天堂。 但即使如此，在这大山里依旧到处充满了危机。 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因此从进山开始，大山岙的那些村民都很听话，全都是老实地听巡山队员的指挥。 “小鹿知青刚来不知道，去年李家有个坑爹玩意儿跟着进山，把大伙儿害得差点都没能回去。” 张二妮男人王建党抱着一块冰回来，一边往锅里放一边说。 后边跟过来的王桂芬男人张友全忙附和道：“我大舅子那条腿就是被那王八羔子害的，不然今年狩猎我大舅子也会来。” “有茂叔吧？他的腿能下地了不？”苏德诚问道。 张友全叹了口气：“去市里截肢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众人都沉默了下去。 鹿娆默默听他们聊着，知道了个大概情况。 害人的是李胜利的一个侄子李家宝，不知什么原因招惹到了狼群，自己为了逃走把张友全大舅子推出去挡狼口。 张友全大舅子一条腿被狼群咬断了，又因为当时天太冷，等把他背下山的时候，整条腿都冻坏死了，只能截肢保命。 李家宝当然也没落到好，两条胳膊都被狼撕扯掉了。 “陀狮岭里面的狼跑出来了？”鹿娆问道。 张友全点头：“没错，当时是大半夜，我们突然被狼群包围了，后来才知道是李家宝那王八蛋招惹了狼群。” 苏德诚也记得这件事，说道：“我们后来问过李家宝，他说他自己也不记得怎么招惹的狼群。我们在那附近也搜过，没看到狼群翻过陀狮岭的痕迹。” 王紫腚突然凑过脸来，神经兮兮地说道：“那群狼，就那么，突然出现了！” “哎呦我去！”王建党和张友全几个被他这突然一下子给吓了一跳。 “你个瘪犊子！”苏德诚把王紫腚摁到地上就一顿猛捶。 鹿娆也走过去，默默揍了他一拳。 她也不喜欢听鬼故事，谢谢。 “小鹿知青……”王紫腚泪眼汪汪地看着鹿娆，心里委屈极了。 这姑娘手劲忒大了。 鹿娆当没看到，过去帮忙砍柴烧水去了。 心里却是在想陀狮岭的狼。 【狼群都是非常有领地意识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翻山出来呢？】 【主人，我们到时候一定要小心一点。】 [嗯，到时候静观其变。] 没多久，傅照野他们回来了，还带回来两只野兔。 大家熬了兔肉汤，就着杂粮馒头，吃得喷香。 这就是他们狩猎队进山的第一顿饭了。 吃完后，大家也没休息，收拾好东西就继续出发。 接下来直到天黑下来找山洞休息，都不会再特意停下来做饭吃。 这大山里真是到处都是宝。 尤其是树木植被，非常茂盛。 鹿娆一路上都在偷偷拔些小树苗扔进空间，让徐嘉和顾玉成四人去山上种。 遇到能逮到的小动物也会捉一下进去。 但小动物很少，大部分都是大家一起看见，捉住算在狩猎队的收获里，出去后再一起分配。 空间在慢慢升级。 系统的扫描范围，也在一点点增加。 鹿娆发现，巡山队里有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同志，负责背烧水的那口大铁锅。 那锅比他半个身子还大，背在后背只冒出来戴着帽子的头顶心，就看不到他人了。 【主人，我刚刚听他们介绍，他叫罗红旗，今年十七岁。】 【也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呢。】 鹿娆点点头。 这怕是整个巡山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了。 而他这么小的年纪，却已经在守卫这座大山了。 鹿娆想起自己这次进山的目的，在意识里低声问系统。 [乔述心跟来了吗？] 第132章 竟然被别人给捡漏了？ 【一直在咱们屁股后面跟着呢。】 【她那跟踪技术也太垃圾了，也就大山岙的村民们没发现她，大队长他们早就发现了。】 【唔，主人你走慢些，好像乔述心后边还跟着两人。】 【扫描清楚了，是之前咱们在山涧上的林子里扫描到的那两个士兵！】 [是他们？] 鹿娆微愣。 不由地想起之前牺牲的二娃子。 而这会子，那两名军人跟着乔述心进了山。 [果然，那些军人也是冲着敌特来的，估计也是要在山里找东西。] 鹿娆脑中飞快地思索着。 [间间，从现在起一直保持开启扫描状态，时刻盯着乔述心。] 【好的主人，交给间间你放心！间间现在的扫描范围已经有230米啦！】 系统信心满满。 开始时刻给鹿娆报告乔述心的位置。 鹿娆便开始放慢速度，让乔述心保持在两百三十米的扫描范围内。 并且。 随着空间里植物增多，这个扫描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傅照野在前面领着路，突然偏头看了鹿娆一眼。 鹿娆这会顾不上傅铁牛同志了。 系统在尖叫。 【哇，野山参，那么胖一根得百年了吧？】 【女主的运气就一定要那么好吗？主人你气不气？我们是不是要去抢过来才能消气？】 [对，那东西给狗都不能便宜乔述心。] 鹿娆根据系统直播过来的画面，锁定乔述心的位置，悄悄退到了路边。 往后走了一些路，找了一棵树爬了上去。 她的手伸进口袋，从空间偷渡出弹弓和几颗小石子，对准乔述心的手就打了出去。 乔述心正欣喜若狂地抱着刚刚挖出来的老山参。 [我的运气终于来了……] “唔！” 她闷哼一声，吓得赶紧捂住了嘴，根本不敢出声。 而手中的人参也掉到了地上，她低头一看，手背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都流血了。 [什么情况？] 乔述心警惕地看了下四周，弯腰就要去捡人参。 突然“啪啪”几下，她的额头和两只手又是一阵刺痛。 [是谁？]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有人要抢她的人参！ 鹿娆不语，只一味飞快地射弹弓。 一颗颗石子精准地打在乔述心的手上和身体各个部位。 乔述心闷哼地差点尖叫，抱着脑袋受不了地跑掉了。 这一幕，直接把跟在后边的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都看傻了。 两人齐刷刷盯着掉在地上那棵大胖人参。 “这……” 罗铁柱搓搓手。 身旁人影一闪，毛铁蛋已经飞快地冲出去，把人参塞进了自己怀里。 “铁柱，快点。” 罗铁柱：“……” 远处的鹿娆：“……” 小系统也是目瞪口呆。 【主人，咱们被人捡漏了？】 【我是个捡漏系统，咱们竟然被别人给捡漏了？】 小废物哭了。 它道心要碎了。 [没事，我去抢回来。] 鹿娆安慰它。 东西也不是不能给那两名军人，但是小废物的面子得照顾一下啊。 鹿娆正要爬下树，忽然对上了远处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的目光。 三人都刹那间停止了动作。 罗铁柱看着鹿娆手中捏着的弹弓，脑中电光火石噼里啪啦。 [我去，那是人家小姑娘打的猎物！ [完球，小鹿知青不会回去告状吧？] 说时迟那时快，罗铁柱眼睛盯着鹿娆的动作，两只手伸进毛铁蛋怀里飞快地掏出那株人参放到地上，捂住毛铁蛋的嘴就往后撤。 “呜呜铁柱……” “闭嘴！” 鹿娆过来捡回人参的时候，罗铁柱两人已经在找乔述心的身影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鹿娆想了下，回到队伍里，扯住了傅照野的胳膊。 “你们先走。”傅照野让苏德诚带路，离开队伍跟鹿娆走到了一边。 苏德诚对队长的话一点都没有意见，领着人就走了。 “小鹿知青，你们快点跟上来啊。”张友全几个很友好地提醒鹿娆。 “好，马上就来。” 鹿娆应了一声，拉着傅照野到一边蹲下。 “有个生意，做不？” 傅照野沉默了一秒，点头道：“做。” 鹿娆压低声音道：“我发现乔述心跟过来了，她运气好，能挖到很多好东西，我决定去截胡，给你分一成利。” 傅照野沉默。 头一次听到有人把抢劫说得这么明目张胆的。 “成交。” 鹿娆露出一个笑容。 就知道找傅铁牛同志合作，准没问题。 两人就分配了一下任务。 鹿娆负责盯着乔述心的行踪，以及在乔述心挖到好东西的时候打跑她。 傅照野负责派人去捡东西。 两人一拍即合。 【主人，乔述心又发现好东西啦。】 系统超小声地说。 鹿娆看过去，见乔述心果然又在挖东西了。 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刚刚那两位军人同志。 鹿娆摁住要离开的傅照野，拉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指着鬼鬼祟祟跟在乔述心后边的罗铁柱和毛铁蛋问他。 “那两位同志，你认识吗？” 傅照野目光波平无澜地望着自己那两个这么轻而易举就暴露了的队员。 【有杀气！此刻的大队长好可怕！】 [我也感觉到了。] 鹿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傅照野收回目光，对鹿娆道：“他们也是村里的人。” 鹿娆“哦”了一声。 那她懂了。 那两位同志很有可能跟二娃子是一样的。 果然。 傅照野说道：“他们有自己的任务。” “嗯。”鹿娆点点头，“我不会妨碍他们执行任务。” 傅照野点点头，回到队伍里，把罗红旗喊了出来。 于是。 鹿娆就看到，那位背锅的少年腼腆地摸到了乔述心背后。 接下去的时间。 狩猎队在前面走，乔述心在后边一路挖挖挖。 什么几十年的人参，灵芝，珍贵的药草，自己撞到树上摔晕过去的野兔和傻狍子。 等等等等。 乔述心的运气简直不要钱似的，一路挖挖挖。 鹿娆手指勾着弹弓，一路把乔述心打得抱头鼠窜，想叫又不敢叫。 罗红旗就背着锅，在后面捡捡捡。 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跟在后面，眼红地看着乔敌特抱头到处挖，他们的小罗兄弟腼腆地捡捡捡。 差点给这俩孩子馋哭了。 毛铁蛋揪住罗铁柱的袖子：“铁柱，你说……” 罗铁柱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眼泪汪汪地说：“兄弟，求你别说！” 突然。 罗铁柱一脸严肃起来，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 “乔述心那边有动静！” 第133章 女主你破不破防 “她连树都要拔？” 罗铁柱和毛铁蛋人都看傻了。 “铁柱，你说她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毛铁蛋低声问。 罗铁柱嘴角抽了抽：“哪个精神病专挑贵的霍霍？” 他仔细盯着乔述心看了好一会，才拉着毛铁蛋缩回头。 “不用管，咱们继续蹲着。” “哦。”毛铁蛋收回扔石头的手。 手中的石头已经扔中了乔述心的后背。 “你这手！”罗铁柱气得捶了他两下。 疯狂拔树的乔述心动作猛地一顿，警惕地看向四周。 来了，那种时刻被盯着被阻止的感觉又来了！ 她真就不信那个邪了。 “我运气那么好，能挖到那么多东西，我就不信我拿不回去！” 她此刻脑子里全是对自己命运的不屈。 她觉得自她重生后，所有遇到的事情都是上天对她的考验。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 她就读了几年小学，认识的字不多读过的书也不多，这段话她就听了个前面，后面忘了。 “不管，反正我一定要坚持住这个考验！” 乔述心抹掉手背上被打出来的血，狠狠地咬了咬牙。 “只要熬过这场考验，我的一切都能好起来！我今天超级好的运气就是证明！” 这次进山。 她死活都得捞几根百年人参出去卖，那样她就有钱了！ 不怪乔述心这么魔障。 只怪鹿娆打弹弓实在太快太密了，那石子又小，打在人身上就跟被什么东西蛰了似的。 她打得太快，每次乔述心都来不及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蛰自己，就抱着脑袋继续跟命运抗争去了。 因此，乔述心一直以为是有什么神秘的东西在阻止自己收获，根本没想那只是几颗鹿娆射出来的小石子罢了。 【主人，等她绝望的时候我们就去告诉她。】 【到时候她肯定气吐血。】 [好。] 鹿娆替乔述心准备的惊喜，可不止这些。 就这样。 一整个下午。 鹿娆和罗红旗同志就在愉快地捡捡捡里度过了。 狩猎队也有不少收获，除了在路上打到的猎物，沿途还设置了不少陷阱。 根据往年的经验，他们返程的时候，这些陷阱里也能收获不少猎物。 山里到处充满危机。 一路上，他们也是遇到了好几次危机，好在巡山队经验丰富，都平安绕了过去。 天刚擦黑，众人就不再行动，前往早就找好的山洞。 傅照野带人找了两个大山洞，大山岙的村民一个，小山岙一个。 怕出意外，还特意派了两名巡山队员去大山岙村民的山洞里守着。 晚饭也是分开吃，各自埋锅造饭。 鹿娆发现，有两名队员偷偷跑去了后边的林子里。 那里，正窝着乔述心呢。 之前那两名军人就蹲在乔述心后边。 应该是换班去了。 【主人，他们走起路来跟猫似的，都没什么声音。】 【肯定练过吧？】 [嗯。] 鹿娆一边蹲在山洞的出口处，一边从背篓里往外拿带过来的干粮和水囊，一边看着巡山队的队员们。 他们每个人都腿脚有力，训练有素。 之前就听支书爷爷介绍过，在她二叔公鹿振声的帮助下，小山岙的上一辈都学过拳脚功夫。 这些本事交给了下面两代人，所以小山岙的青年们都是习武的。 长辈们很多都上过战场，对小辈也是军事化管理。 傅铁牛同志看着，就很有军人做派。 就像他们鹿家，除了顾玉成吃不了苦，其他鹿家人也全都习武。 但鹿家是帮派气，跟小山岙里的军人作风又不一样。 “小鹿知青，晚上你想吃哪个？” 苏德诚拎着一只兔子和一只傻狍子问鹿娆。 这都是他们在来时的路上猎到的。 鹿娆指了指傻狍子：“吃它吧。” 兔肉前天才吃过。 麻辣兔头好吃，但不够那么多人分。 她不想让大家迁就她。 “好。”苏德诚笑眯眯地拎着傻狍子就处理去了。 血腥味会引来猛兽，所以处理猎物要到较远的水源附近，处理完得尽快把血水清理干净。 “我去劈柴。”鹿娆不擅长做饭，拎了把斧头走出山洞，然后又走了进来。 外面，已经有队员在劈柴了。 那柴刀挥得虎虎生威，根本用不上她。 好在。 没过一会，傅照野带着罗红旗背着锅回来了。 傅照野递过来一个眼神。 鹿娆秒懂。 拎起背篓就跟了出去。 “小骡子，队长带小鹿知青去哪里啊？”队员们偷偷问罗红旗。 罗红旗挠挠头：“我不知道啊。” “哎，问你等于白问。” 其他人都摇摇头。 他们当中就罗红旗最呆，问啥都不知道，就别想从他嘴里问出一句明白话来。 不然队长怎么老喜欢喊他去跑腿呢。 “你们说，队长不会偷偷欺负鹿知青吧？” 几个人愁上了，做饭都不得劲了。 “主要是吧，咱们队长名声太臭了，这要是欺负人家女同志给人弄哭了可咋办？谁会哄啊？” “就是，就队长那一脸猢狲样，之前吓哭过多少小媳妇儿。” “队长训我们是凶了点，但对小姑娘应该不至于那样吧？” 苏德诚拿着剥好皮的狍子回来，听到队员们的话，直接给气笑了。 “别胡咧咧，队长啥时候欺负过女人？” 大家伙瞪眼。 “副队，你忘记去年队长一脚踹飞镇上一名泼妇了？当时一句招呼都没打，直接一脚把人踹吐血。” 苏德诚：“……” 他抽着嘴角道：“那是打人贩子！” “哎。” 众人叹气。 苏德诚看了看傅照野和鹿娆离开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队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名声实在是太差了。] 傅照野打女人打孩子打老人的名声，早就十里八乡传遍了，他们想瞒都瞒不了。 虽然打的都是该打之人。 但架不住人民群众以讹传讹啊。 鹿娆虽然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依旧将这里的情况听了个清清楚楚。 没办法，谁让小系统八卦心上来了，非要听铁牛同志的故事。 听完，小废物的心都碎掉了。 【主人，你听到了吗？】 【大队长他，他打女人？】 【你说他凶成这样，会不会打非生物？】 [不会。] 鹿娆一本正经地安慰它。 [他逮不到你，你是一团空气。] 【那他拿空气出气怎么办？】 鹿娆沉默了。 刚回神，就见傅照野领着她来到距离山洞有两百米左右的一处灌木丛边。 他掀开盖在上面的树叶草料，弯腰开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一件又一件。 一捆又一捆。 饶是鹿娆见惯好东西，都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下。 “一个下午，乔述心找到这么多？” 第134章 分赃后，继续？ “嗯。” 傅照野低头，一样样把东西递给鹿娆，“你先收着。” 鹿娆全部放进背篓里，主动说道：“等回去给你们分账。” 傅照野点点头。 人参一捆一捆地递给鹿娆。 当然。 这些不全是乔述心一个人挖出来的。 鹿娆嫌她动作慢，在她找到东西后把她打跑，傅照野叫队员们偷偷去挖过来的。 后来除了继续带队的苏德诚，其他队员基本都人手挖到过一根人参。 小系统一边帮鹿娆统计数字，一边叽叽喳喳感叹。 【幸好大队长安排地好，都是让队员们分批一个个单独来挖的，大家还不知道今天到底挖到多少珍贵的药材。】 【不然，大家得震惊地嘴巴里塞进鹅蛋吧？】 【不过，乔述心的女主光环也太强了。所以她的主要功能是寻宝吗？】 【只要她低头找，再犄角旮旯里的人参都能被她找出来。】 鹿娆仔细一想。 还真是如此。 剧情里，乔述心除了走到哪哪里出事外，最大的功能似乎还真的是寻宝。 徐正阳在原书中，为了显示自己的本事不靠徐家，在军中第一笔晋升资源就是乔述心提供的。 【捡捡捡，我们把男女主的机缘全部捡光，看他们还怎么去害人！】 小系统义愤填膺地说道。 鹿娆收药材的动作也快了些。 他们从乔述心那捡漏到的不光有人参灵芝，还有很多珍贵的药材。 鹿娆见有些植株根系完好的，趁着收进背篓的时候直接放到了空间里。 决定明天让徐嘉四人去开辟一块药田出来，把药材全都移栽过去。 除此之外。 还有在树上撞晕的三只野兔和两只傻狍子。 乔述心的运气是真的好。 鹿娆这一路走来，自己就只挖到两棵五十年份的人参。 旁边，靠自己连人参叶子都没找到的傅大队长默默地摸了摸鼻子，弯腰继续收拾货物。 当鹿娆看到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巴掌大的金子时，好奇地蹲了过去。 准确来说，这是一块没有提纯过的金矿石。 “这也是乔述心找到的？” “嗯。”傅照野把金子递给鹿娆，“你最后一弹弓把她打跑的时候，从她口袋里掉出来被红旗捡到了。” 鹿娆眼睛一眯。 “所以，她身上可能还有。” 这就是女主啊。 他们都这样千防万防不让她捡好处了，她还能偷偷藏在身上。 “交给我。”鹿娆一口保证道。 这种事嘛，就算没有系统帮忙捡漏，她也能搜得乔述心只剩一条裤衩子。 也不看看她家是干什么的。 “好。”傅照野默默加了一句，“有些她可能做了标记，藏了起来。” 鹿娆点点头，表示完全懂铁牛同志的意思。 乔述心也是不傻的。 她意识到今天有些诡异，所以她在多次拿不到收获后，有些东西她就暂时藏了起来，等回去的时候再取。 【主人，交给我。】 【保证捡得她裤衩子都不剩！】 系统保证道。 于是。 鹿娆在收完赃后，给傅照野飞快地写了一张数目单子，背着背篓，嗖一下就跑没影了。 傅照野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好几秒，才一言不发地收回目光。 怎么瞧都觉得她的动作眼熟。 “我应该见过。” 傅照野若有所思地把装东西的麻袋卷成一捆拎在手里，往山洞走去。 鹿娆在走过一遍的山林里，速度那是相当快的。 尤其是现在又经过半天的移栽，系统的扫描范围已经扩大到了280米。 系统给鹿娆定位，鹿娆直接往前冲就是。 没过一会，就摸到了乔述心背后。 罗铁柱和毛铁蛋换班走了，这会窝在树背后盯着乔述心的是另外两名巡山队员。 鹿娆冲过来的时候，他们只看到面前黑影嗖一下就过去了。 乔述心正在找晚上可以休息的地方。 她不敢靠巡山队的山洞太近，最后找了一个小山洞，决定今天晚上在那里将就一下。 她半个身子才刚钻进山洞里，后背突然被猛拍了一下。 “谁？”乔述心低呼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可一转头，背后却是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只有黑下来的天。 她心中一激灵，突然去摸自己身上。 “没了，都没了。 “怎么又没了？我捡的金块，我的人参灵芝，还有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野果，都没了……” 乔述心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疯了一样冲出去，往她藏东西的地方跑去。 才疯跑出去几百米。 就迷路了。 她迷路了！在山林里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乔述心都要疯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都没想到过，她竟然会在山林里迷路！ 她沿途藏的那些东西，根本不记得在哪里了！ 鹿娆就站在一棵大树背后听系统整理刚刚的收获。 【恭喜主人，捡漏到五十年份的人参两颗。】 【金子矿三块，全是从乔述心身上搜出来的。】 【哈哈哈哈她在路上做标记的那些果然也被咱们捡漏成功了。】 【这是不是说明原本这些都是已经属于乔述心了，不然我们不可能捡漏过来？】 【主人，我们得让她知道自己的东西没了是不是？不然她不知道心痛的呀。】 鹿娆早就去找跟在乔述心后边看她满林子打转的两名巡山队员了。 脑海中，系统还在愉快地跟她播报这次的战果。 【恭喜主人，成功捡漏到女主的金子矿十块。】 【恭喜主人，成功捡漏到女主的老山参五颗，其中八十年份三颗，百年老参两颗，乔述心是捅了人参窝了吗？】 【哇哇哇，主人，由于我们是直接从土里捡漏过来的，人参的根须保存地非常完好，可以直接移栽进空间里。】 【哇主人，还有一个蜂巢，里面有好多蜂蜜，还有一窝蜜蜂，这个也可以直接移栽到空间，以后咱们就有吃不完的野蜂蜜啦。】 【还有几棵百年份的珍贵木料，也是连根带土捡漏过来的，可以直接移栽。】 …… “同志。”鹿娆手搭在王紫腚背上，把他吓得差点蹦起来。 “小鹿知青？”王紫腚看到是鹿娆才猛地松了口气，同时也反应过来，“刚刚那嗖一下过去的是你？” “是我。”小山岙的人现在谁不知道鹿娆啊，所以根本不用隐藏什么。 王紫腚一下来了精神，指着在前方鬼打墙似的乔述心，悄悄问鹿娆。 “她怎么了？你怎么对付她的？这么牛！” 鹿娆一本正经地道：“她在找东西。” “什么东西？”王紫腚更精神了。 鹿娆依旧一本正经地道：“你们把她引到来时的路上走一段，就知道了。” 王紫腚一副我吃到瓜了的表情，手在耳边挥了下。 “懂了！” 他之前可是听队长吩咐跟在乔述心背后捡过东西的，也知道是鹿娆在远处配合打乔述心。 这会，他体内的八卦之心已经熊熊燃起，立刻带着另一名队员往乔述心冲了过去。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埋伏好，就开始朝乔述心扔石子。 把她像赶猪一样开始往回赶。 第135章 没了都没了 【这就是属于女主的坚韧不拔吗？她头都要被打秃了，还一心想要去找回自己藏的宝贝。】 【哎呦呦总算给她找到路了，里面什么都米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系统叽叽喳喳的，鹿娆也想看乔述心崩溃的样子，一人一统悄悄跟在后边。 王紫腚两人也很给力，那小石子扔得非常到位，不一会就把乔述心赶回了她来时的正确道路上。 “怎么没有了？”乔述心见鬼似地扒拉着她做标记的地方。 那块石头上她刻下的符号还在。 可是之前她悄悄踢到石头后面的一块金子不见了! 她不信邪地继续往回找。 结果走了没百米路，一个拐弯又迷路了。 “就这还敢进山？”王紫腚无语地又打出去一颗石子，把乔述心给赶回正确的道路。 乔述心这回马上就找到了她做标记的地方。 她悟了。 “这是在指引我前往正确的道路，我就说自己运气不错，连老天爷都在帮……” 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不可置信地趴在地上使劲扒拉着泥土。 “金子不见了也就算了，这长在土里的人参呢？不会错，这个地方我记得有一棵人参的！” 乔述心已经神神叨叨的了，爬起来往下一个地方跑。 跑迷路了，就等着老天爷的指引。 很快，她藏东西的地方都找到了。 可东西一样都没有了！ 当最后看着悬崖大树边上那只巨大的蜂巢都没有了的时候，她整张脸都白了。 不死心地又来回找了一圈，确定这里只有这一处悬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子块太小可能踢不见了，人参都说人参精会跑。 那这么大一个蜂巢呢？ 它总不能自己长腿跑了！ 乔述心惨白着一张脸，心里攒着的那口气散去，一下子就浑身无力地跌在了地上 “我怎么了？怎么又这样了？” 乔述心呢喃着，抬手恍惚地摸了摸自己冻僵的脸。 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感觉自己在发烧？ “不，我还要逆天改命，我还要找到山里的那些东西。对，我这次运气那么好，天注定要让我找到的。” 乔述心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衣服里。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疯了一样扒拉开衣服，使劲地翻着自己的衣服内袋。 “我的药呢？药呢？” 乔述心真要疯了，这可是她支撑下去唯一的保障了。 可药怎么也会不见了？ “药？” 鹿娆跟在远处，通过系统直播将乔述心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听到她的话，在意识里问系统。 [间间，刚刚捡漏的东西里有没有药物？] 【在找了在找了，哇主人，真有几个小药片。】 【乔述心用破纸包着，之前没注意。】 鹿娆已经看到系统翻出来的那个小破纸包了。 里面是四颗小药片，没有任何标志，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乔述心之前身上的东西都被我们捡漏过来了，这药片只可能是她这几日才得到的。] 鹿娆脑子飞快地转着。 [最近这几天会帮乔述心的只有徐正阳。是徐正阳托人给她的，这是徐嘉研制的违禁药。] 【没错没错，主人好聪明。】 【我记得剧情里就有写过，徐嘉这个时候已经在研制能提升人精神的药物了。 【只是一开始那个药副作用非常强，后来他功成名就后这个药物的进阶版上市。但因为致死率很高，闹出了好大的医疗事故，全靠男女主帮他摆平，他们一起在这个药上分了好多黑心钱。】 鹿娆低头看着手中的小药片，眼睛眯了起来。 后来的进阶版都有那么高的致死率，如今这个初代版本…… 鹿娆冷笑。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按照原本的轨迹，乔述心利用这种药牟取暴利，害死不少人。 而如今，她自己先吃上这种药了。 [间间，把药给她还回去。] 【马上！】 【叮！恭喜主人，药片已归还乔述心。】 这边系统提示刚结束。 下一秒，就见乔述心忽然摁着衣服内袋面露惊喜。 她小心翼翼地探手进去，摸到纸包，宝贝一样地捧在手里。 “找到了？刚刚肯定是我太紧张了，一时没发现。” 乔述心是懂脑补的，她生怕药真的不见了，赶紧取出一片。 只是准备塞进嘴里的时候，她突然犹豫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就一咬牙，一口把药片生吞了下去。 “我一定要找到山里的东西，抓住这个逆袭的机会！” 乔述心不断地给自己打着气。 她认为自己寻宝的运气超级好，她一定可以赌赢。 药吃下去不过片刻。 乔述心惨白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她眼中重燃起亢奋的火焰，信心回来了。 “她快死了。” 鹿娆冷笑地看着乔述心亢奋的模样，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哪怕天道再护着，乔述心这次不死也得废。 远处。 王紫腚两人看到乔述心刚刚的举动，也相互看了一眼，脸上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待会回去报告给队长。”王紫腚小声说道。 “嗯。”队员点点头。 然后两人同时朝乔述心扔出小石子，把她往回赶。 天黑了。 必须得回山洞那里去了。 好在乔述心藏东西是在后半程的路上，藏的地点都不远。 不多时他们就回来了。 鹿娆比他们早一步，把刚刚捡漏到的东西列了张单子交给傅照野。 既然两人说好了合作，乔述心偷藏东西也是铁牛同志提醒的，那么从乔述心那里截胡过来的东西她就会如实地跟他分账。 当然。 她自己捡到的，另当别论。 “她晚上估计也不会消停。”鹿娆想起乔述心吃了药后的亢奋反应，对傅照野说道。 乔述心现在那么拼，晚上估计会去找山里的东西。 傅照野正想说话，王紫腚跑了过来，对着他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叽里呱啦一顿说。 傅照野看着自己队里这个大喇叭，默默地给罗铁柱打了个手势。 罗铁柱：？？？ 他才刚喝了口热汤，又被队长扔出去了？ “别胡咧咧了你！”罗铁柱瞪了王紫腚一眼，拖起低头疯狂炫馒头的毛铁蛋就往外走。 毛铁蛋：“铁柱……” 罗铁柱摸摸他的头：“出去说，乖。” “鹿知青，你是不是也特讨厌那个女敌特？”王紫腚看到鹿娆，就精神满满地凑了过来。 丝毫没看到背后他们队长投过来的凉飕飕的眼神。 第136章 半夜狼嚎和野人 苏德诚正好看到这边的动静，心里那个无奈啊，怒吼了一声。 “到！”王紫腚条件反射地蹦了起来，立正稍息。 “出去拣柴，二十公斤！”苏德诚喝道。 王紫腚扫了一眼，想说柴不是够了吗？拣那么多又背不走。 但副队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是！” 他拿起柴刀麻溜地跑了出去。 全程没机会说话的鹿娆，蹲在洞口搭建的灶台旁，默默地拿起盛在搪瓷缸里的狍子炖菌菇汤喝了一口，眼睛瞄着苏德诚。 [这位副队长身体素质也不错，看着是个能打的。] 她扫了眼一旁撸起袖子蹲着拿馒头的傅铁牛同志。 当然，苏副队跟铁牛同志的身体素质还是不能比的。 鹿娆已经看过一圈。 这十名队员，都顶不上铁牛同志。 其他队员话都不多，大家吃完晚饭，就开始分配晚上守夜的任务。 “我也可以守夜。”鹿娆主动说道。 苏德诚笑道：“咱们这里那么多男同志，哪用得着让女同志守夜，没有这个道理。 “里面给你铺了茅草，你尽管放心去睡，咱们在外面给你守着。” 他们来时老支书可是叮嘱过的，谁敢差遣大娘大爷们的宝贝疙瘩啊，那还回得去村子里吗？ 鹿娆想要参加，男同志们坚决不许，她也只能作罢。 拿了自己的背篓走到山洞最里面。 那里面果然铺了茅草，甚至他们还给她拉了个帘子，和外面隔档了起来。 还给她挖了一个小土坑，里面已经烧上木柴了，周围都暖烘烘的。 真是一群心细的人。 鹿娆从上山开始就对他们印象很好，他们不但有纪律，行动力还超级强，真是一群好同志。 鹿娆从背篓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驱虫药粉，拿出去洒在了山洞周围。 队员们已经分好任务，先轮到守夜的拿起武器去外面巡逻了。 鹿娆看到，他们手里拿的正是之前铁牛同志从她那里借走的那批刀枪棒棍。 【主人你安心睡，间间帮你守着。】 系统说道。 [嗯，谢谢间间。也帮大家盯着点。] 鹿娆让系统开启了扫描。 她晚上得休息好，这样精神才能好。 此外，她还特地喝了一小杯刚攒出来的灵泉水。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这一晚。 前半夜大家都睡得很不错。 只是到后半夜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狼嚎。 不用系统提醒，第一声狼嚎响起来的时候，鹿娆就坐了起来。 “没事，你继续睡。” 傅照野隔着帘子，低低说了一声。 然后，鹿娆就听到脚步声远去。 她本来就是和衣睡的，直接抓起帽子戴上爬了起来，撩起帘子一看，其他人都出去了，只有苏德诚守在洞口。 “鹿知青，被吵醒了？” 苏德诚笑着递给鹿娆一个烤地瓜，指了指外面：“没大事，在山里听到狼嚎太正常了。” 鹿娆接过地瓜，坐到他对面烤火：“和乔述心有关吗？不然大家不会都出去。” 苏德诚心想鹿知青果然名不虚传，也不瞒她，直接说道。 “她一个小时前从自己呆的山洞跑了出去，往陀狮岭方向去了。” 鹿娆心中一动：“去年出现狼群的那个地方？” “是那里，不过她去的地方应该还没到那地儿，但也差不远了。”苏德诚道。 鹿娆点点头。 心里想着，等明天过了长腚沟，得去陀狮岭附近看看。 可惜系统不能扫描地下的东西，不然地下两百八十米扫描下去，不管什么东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主人，间间会努力的！】 感受到主人的想法，系统认真地说道。 [我们一起努力。] 鹿娆从来不会让好朋友自己拼命。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出去看看。 “苏同志，我出去逛逛，这里麻烦你看一下。” “那你小心点。”苏德诚也是知道鹿娆的本事的，并没有阻拦，还帮她灌了一只热水袋让她带上。 “谢谢。”鹿娆抱着热水袋走出山洞。 隔壁那个山洞里，张友全和王建党他们也都站在洞口张望着。 鹿娆走得隐蔽，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主人，走左边。】 系统尽心尽职地提醒着。 鹿娆打着手电筒，根据系统的提示，很快就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趁着黑夜掩盖，她一路上飞快地薅着树苗。 全部扔进空间让徐嘉他们去种。 这两天，晚上他们就别想休息了。 一路上，听着系统兴奋地报着【叮叮叮扫描范围扩大0.1米】，鹿娆只觉得连黑夜都不害怕了。 她没用多少时间就赶上了前方的队伍。 鹿娆也没上去，默默跟在后边。 但傅照野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回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他一看，其他队员也齐刷刷看了过来。 然后后面的队员一起让开，给鹿娆让出了一条道来。 鹿娆冲他们点了下头，飞快地走了过去。 大家把她安排在了队伍的中间。 【主人，他们人好好。】 [是的。] 鹿娆也有被暖到。 这里已经在长腚沟附近，距离陀狮岭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乔述心竟然半夜跑过了长腚沟，往陀狮岭那边去了。 狼嚎就是从陀狮岭那边传过来的。 [乔述心应该不知道这里的地形，这难道就是女主的直觉吗？] 系统气咻咻地说道。 【就是老天爷在帮她，这大半夜的她直奔着最危险的地方去了。】 【女主的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主人，你说他们要找的山里的东西，会不会就在陀狮岭附近？】 [有可能。] 鹿娆从听到那莫名其妙出现的狼群起，就觉得陀狮岭很神秘。 这会看到乔述心直奔着那里去了，就觉得更可疑了。 就在这时。 前方紧跟着乔述心的罗铁柱传来了信号。 傅照野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前方有别人。” 他低声飞快地交代了一声，而后自己闪身进入了黑夜中，往前方摸了过去。 鹿娆初来乍到，还不熟悉他们的做事方式，没有轻举妄动。 【主人，我扫描到了。】 【前方有一个野人，好长的头发，浑身长满了毛！】 [野人？] 鹿娆听说过东北大山里的野人传说。 这第一次进山，就让他们遇到了？ 就在这时。 前方突然传来了枪声。 第137章 好，开出隐藏款 而后拔腿就往木仓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他们到的时候，只看到地上的枯草上有残留的血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血迹往那个方向去了。”王紫腚指了指左前方，那里是一片密林。 “翻过去就是陀狮岭。” 鹿娆也在让系统扫描。 【主人，追不到踪迹，那个野人跑得太快了。】 【大队长回来了，他好快！】 鹿娆抬头看去，只见傅照野正好从前方的密林里钻出来，后边跟着罗铁柱和毛铁蛋。 两人手里还抬着一个女人。 “那名女敌特？”王紫腚一下就蹿了过去，对着乔述心的脸左右看了看，“她这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罗铁柱示意王紫腚接人。 他守了一夜，可累死他了。 傅照野回到野人逃走的地方，指了四名队员：“继续去找，九点钟长腚沟集合。” “是。” 四名队员立刻就钻进了密林里，分成两组往两个方向追了过去。 其他人则是往回走。 “怎么回事？”王紫腚和另外一名队员上前替换罗铁柱和毛铁蛋，问道。 罗铁柱见队长没反对，立刻把这一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鹿娆也听了个全部。 乔述心昨晚回到山洞后开始两小时还算老实地在睡觉，后来不知道是被冻醒了还是饿醒了，就开始出来满林子转悠。 快凌晨四点的时候，她突然冲着陀狮岭方向跑去了。 后来就遇到了野人。 再然后，傅照野拿着猎木仓朝野人开了一枪，乔述心受到惊吓突然晕了过去。 “她吃的那个药肯定有问题！”王紫腚言之凿凿地说道。 “要不然，怎么可能折腾那么久还这么有劲？我听说之前她落水受寒，还被殴打，身体很差的。” 这也是个八卦爱好者。 但他说得很对。 乔述心如今的体力，全靠那几片小药片撑着。 鹿娆正在回忆之前系统扫描直播过来的野人身影。 虽然当时那个野人快速冲过去了，只看到个侧脸。 但可以看出，那是一名男性，头发很久没剪过了，很长，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碎碎跟布条似的挂着，但应该不是真正的野人。 而乔述心的行为，显然也处处透着古怪。 鹿娆决定待会去审一审她的。 “那个男人有攻击性。”傅照野见鹿娆感兴趣，特意提了一句。 也解释了自己刚刚为什么开木仓。 “嗯。”鹿娆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当心。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山洞那边。 留守的人已经在做早饭了。 “傅大队长，什么情况？”张友全他们都等在洞口，一看到傅照野他们回来就着急地问道。 傅照野没说话，罗铁柱自动上前解释起来。 而王紫腚和另一名队员则是在靠近山洞的时候，就抬着乔述心去她之前待的山洞了。 “铁牛同志，我想单独去审问乔述心。”鹿娆对傅照野说道。 傅照野瞥了她一眼，想起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点点头。 乔述心的情况看着不大好，本来他们也要抓紧时间去审问她的。 但他们的药没有鹿娆的管用，之前他已经简单审过乔述心了，效果不大。 让鹿娆去审，可能会有奇效。 “鹿知青，拿两个馒头去吃。”苏德诚用饭盒装了两个大馒头，还用搪瓷缸给她装了一杯刚煮好的碴子粥。 “谢谢苏同志。”鹿娆谢过，拿着吃食去了乔述心的山洞，让王紫腚两人回来。 她吃完东西的时候，乔述心正好醒来。 鹿娆不等她睁开眼，一把听话迷药撒过去。 乔述心立即双眼迷瞪起来。 鹿娆蹲在她面前，慢悠悠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跑去陀狮岭？” “陀狮岭？”乔述心双眼迷茫，摇头，“我不知道陀狮岭。” 鹿娆换了个问法：“你为什么半夜突然跑出去？” 乔述心突然抖了抖，瑟缩地回道：“有人在喊我，真的有人，我就跑过去了。 “我好饿，我饿得快受不了了，那人跟我说他有吃的，让我去，我就去了。” 【主人，感觉她饿出癔症了。】 小系统忍不住吐槽道。 鹿娆也觉得是。 她又换了个问题：“你满林子找东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很香，是我从小闻到大的香味，我就跟过去了。” 乔述心迷迷瞪瞪地说道。 鹿娆眯眼：“什么香味？你为什么能闻得到？” 当时罗铁柱他们一直跟在乔述心身后，如果香味那么特殊，罗铁柱他们应该也能闻得到才对。 可之前根据罗铁柱他们的描述，根本没有提到香味的事情。 傅照野他们到现在为止，也还不知道乔述心为什么突然去陀狮岭。 乔述心这会是有问必答，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从小嗅觉就异于常人，对气味非常敏感。那个人身上的香味我的养母何广兰身上也有。是一串手串上发出来的，不是檀香味，是非常特殊的一种合香。” 很好。 开出隐藏款了。 鹿娆又气笑了。 上天给女主的技能，还真是多啊。 而乔述心的这一个特殊能力，就连原书中都没有写过。 如果不是这次进山找东西碰到那个野人，她过来用听话迷药审问她，可能他们永远不会注意到。 鹿娆继续问道：“你的养母何广兰是敌特下线，那么刚刚那个野人也是敌特下线？他们的共同特征是手上都戴着有特殊合香的手串？” “我……” 乔述心忽然挣扎起来，嘴唇哆嗦着，似乎要苏醒。 鹿娆眸光一冷。 果然是女主啊，身体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了，还能这么快挣脱迷药的控制。 既然一把迷药不够，那就再撒一把。 反正鹿娆的药多的是。 “咳咳咳……” 乔述心被满脸的秘药喷得咳嗽起来，但嘴上却乖乖回答鹿娆的话。 “我早就怀疑他们都是敌特，何广兰身上有，一直来我家的那个阿姨，也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她身上也有。 “他们身上的香味都是一样的，我一闻就能闻出来。 “还有之前火车上那个小混混栽赃给我的锦盒，那上面也有那种香味。” 鹿娆心中一动。 从空间取出当时掉包的那卷密码纸，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第138章 太好了是新线索 鹿娆只闻到普通的檀香味，并没有闻到特殊的香味。 她想了想，用手握住密码卷，翻过面将手背伸到乔述心鼻子底下。 乔述心的鼻子使劲嗅了嗅，激动地说道：“就是这个香味，和他们身上的味道一样。” 鹿娆一言不发地将密码卷收回了空间。 那么。 假设那些敌特身上用过的东西或者特殊物品，都有这种特制的香味。 那之后她找出幕后的那名敌特或许就容易多了。 【恭喜主人，咱们找了那么久，终于有一条明确的敌特线索了。】 小系统也非常激动。 [嗯，迈进了一步。]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继续问了乔述心两个问题。 “你跟那名引你过去的敌特认不认识？” 乔述心使劲摇头：“我不认识。” 她忽然紧张地抱紧自己：“他一定是来抢我的宝贝的，我跟你说我这两天运气超级好，在山里找到了很多宝贝。 “我肯定能找到藏在山里的宝藏翻身的，那个人就是来跟我抢宝藏的。” 说不定，还真让乔述心说对了。 鹿娆冷笑，又问：“你还接触过哪些敌特？” “我……啊……“ 乔述心忽然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鹿娆知道，她的极限到了。 也不能再继续用药了，毕竟还要让她带着去挖宝。 鹿娆便拿出解药给她嗅了嗅。 等乔述心清醒过来的时候，立刻从空间里提出在种田的顾玉成，然后自己闪身进了空间。 “我怎么了？” 乔述心揉着脑袋颤巍巍地爬起来，茫然地看了下四周，瞳孔一震。 “这不是我之前找的那个山洞吗？我记得我明明跑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乔述心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结果一转头，看到地上躺着个人。 这会外面天际已经泛白，隐约能看到洞内的情况。 乔述心见他跟个死狗似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撩起头发慢慢凑了过去。 就这么一下子。 看到了顾玉成的脸。 “啊！” 乔述心吓得脑子都差点飞掉，两只手撑着地使劲地往后爬去。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 顾玉成瘫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慢慢地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真的太疲惫了，感觉浑身骨头都在疯狂颤抖，连抬头都费力。 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此刻在哪里。 “他怎么了？”乔述心这时也注意到顾玉成不对劲，壮了壮胆量，又慢慢靠了过来。 “是你？”顾玉成也看到了乔述心，愣了好一会才认出她来。 这才几天时间，乔述心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了？ “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顾玉成气死了乔述心的废物，要不然他现在已经靠着她鹿家大小姐的身份，拿着鹿家的财产去国外吃香喝辣了。 顾玉成想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乔述心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儿，他立刻双眼赤红起来。 “哈哈，你是不是废了？”乔述心见顾玉成一直瘫在地上起不来，胆子也大了起来。 想起上辈子在国外，顾玉成虐待自己，这辈子到了下乡，还阴魂不散要吸她的血。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乔述心一脚踩在顾玉成脸上，咬着牙骂道：“顾玉成，你这个狗东西，你也有今天！恭喜你啊，变成老废物了！” “小贱人！”顾玉成双目充血，强大的戾气直冲他的天灵盖，让他一下子生出一股戾气来，一把掀翻了乔述心的脚，爬起来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小贱人，你跟你那个妈一样下贱，我对你们母女那么好，竟然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就是你把我弄得那么惨对不对？小贱人，你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顾玉成发疯地掐住乔述心的脖子，已经失去理智了。 “咳咳咳，你放手！”乔述心脸都青了，使劲地抓挠着顾玉成的手。 可顾玉成这会力气大的出奇，她根本掰不开，马上就被掐得翻白眼。 “这就是疯神散的威力。” 鹿娆在空间里通过系统的直播，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可这才哪到哪儿？ 等乔述心被顾玉成掐晕过去，鹿娆闪出空间，一棍子把顾玉成敲晕扔回了空间。 然后等乔述心苏醒时，继续把顾玉成放出来。 就让这对假父女相爱相杀去吧。 乔述心一睁眼就看到顾玉成，刚想上去报仇，顾玉成就暴起打她。 那凶厉的模样就跟上辈子一模一样，无论她怎么反抗，都躲不了。 而且。 顾玉成越来暴躁，越来越恐怖，力气也越来越大，简直像得了疯牛病一样。。 “不要打我了，不要打我了。” 到最后，乔述心都崩溃了，抱着头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 可等待她的，又是晕倒，以及睁开眼面临顾玉成更加暴躁的拳头。 终于。 在她再次晕倒后，醒来没再看到顾玉成。 但是。 山洞里有另外一个人。 她逆着光站在洞口处，长发及腰，是个女孩子。 “鹿娆？” 乔述心看清楚鹿娆的脸，顿时睚眦欲裂。 “你为什么在这里？刚刚，顾玉成，是你带他来的？” 鹿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淡漠：“你现在很崩溃吧？是我干的，而且，我会让顾玉成一直跟着你，永远阴魂不散。” “不要！” 乔述心抱住脑袋，发了疯地冲出了山洞。 鹿娆转身看着她跑远，眼中都是冷意。 和乔述心原本要对她和鹿家做的那些相比，现在不过是收个利息罢了。 鹿娆不紧不慢地跟出去。 守在远处的王紫腚两人，看到乔述心出了山洞，立刻跟了上去。 鹿娆回到大山洞那边，傅照野已经在远处等她了。 鹿娆走过去，把从乔述心那里审问出来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特殊的香味？”傅照野皱眉，问道，“有没有样本？” 样本，自然是有的。 那卷密码纸现在就在鹿娆的空间里。 但那卷东西，她还有用。 鹿娆想了想，手伸进口袋里，从空间偷渡出密码卷，把它包在手心里，整只手握拳伸到傅照野鼻子底下。 傅照野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闭上眼睛仔细闻了下。 眉，慢慢拧了起来。 第139章 她要是少跟毛他就完了 他眉锋微蹙，仔细地辨别着气味，忽然睁开眼。 鹿娆收回手放进口袋里，把密码卷收进了空间，静静看着他。 “是一种很特殊的合香，混合着紫檀木的气息。” 鹿娆眼睛一亮：“你嗅觉这么灵敏？” 傅照野点点头：“我能闻到物体残留半个月前的气味，你手中的这样东西，应该特意用那种合香熏制过，能分辨出来。” 那真是狗鼻子了。 鹿娆心生佩服。 “那你之后再闻到这个气味，能分辨出来吗？”鹿娆问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傅照野点了下头：“可以。” 那乔述心的狗鼻子就没那么重要了。 鹿娆心想。 原本她是准备留着乔述心去闻，如今有铁牛同志…… 傅照野看着小姑娘灼灼的目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鹿娆摸摸鼻子，想了想，道：“之后有个生意，做吗？” 傅照野这次沉默了好几秒，才点了下头：“做。” “好，那到时候找你合作。”鹿娆满意地戴上手套，两人转身往回走。 这时候，之前去追踪野人的两名队员正好回来。 两人一看到傅照野，就立刻汇报道。 “队长，没追到，他速度太快了。” “我们跟着血迹追到陀狮岭附近终于发现了他，结果就一个错眼的功夫，他一溜烟就不见了，我们怀疑那附近肯定有什么蹊跷。” “又是陀狮岭……”鹿娆觉得 陀狮岭附近肯定有古怪，而那名野人身上有敌特特有的合香，或许就是潜藏在山里的敌特。 那势必要去一探究竟了。 傅照野问：“有没有他人的踪迹？” “暂时没有，那周围目前只发现他一个人的痕迹。” 傅照野点点头：“去吃饭，十分钟后出发。” 两人立刻朝着山洞跑去。 鹿娆也回到了山洞收拾自己的背篓。 十分钟后。 大家整装出发。 隔壁山洞口，张友全和王建党十人也收拾好家伙什准备好了。 而昨天大家猎到的猎物，已经存放在山洞里，挖了一个洞埋了起来。 这会大家正在往山洞口放遮挡物。 狩猎队以前也在这里存放过猎物，所以很多东西和陷阱都是现成的，不到五分钟就弄完了。 所有人继续出发。 今天他们的目的地是长腚沟。 会在那里过夜，明日一早去陀狮岭，在陀狮岭打一天猎，第四天上午返回。 依旧是傅照野领几名队员前去开路设陷阱，苏德诚领着其余人在后面边走边寻找猎物。 “长腚沟有野山羊群，到时候我们去找找。”苏德诚对鹿娆说道。 “ 山羊多吗？”鹿娆来了兴趣。 “如果运气好遇到大族群，能有十几二十头，也有可能是五六头的小族群。”苏德诚笑着说道。 【哇主人，我们待会去找野山羊。】 【空间里还没有羊呢，不知道能增加多少扫描范围，大个的生物会让空间增长地更快。】 系统兴奋地说道。 鹿娆也这么想。 到时候如果可以，再赶两头回去养。 小山岙是有羊的，但只有两头，之前支书爷爷答应等下了小羊羔给鹿娆抱一只过去养。 鹿娆家院子大，还有牛棚，猪圈和羊圈。 大队部批饲养名额，鹿娆能养个一两头没问题。 一人一统一路商量着，很快就到了之前找到乔述心的地方。 这期间。 依旧去捡漏了一遍乔述心挖到的宝贝。 【哈哈哈她真是不长记性，还在挖人参呢。】 【不过，她的运气是不是比昨天差了？今天似乎没有挖到几棵。】 [嗯，只挖到了三棵。] 鹿娆也觉得乔述心运气变差了，不过三棵几十年份的人参，依旧很宝贵了。 鹿娆是一根毛都不会留给乔述心的。 “好了，大家分组去打猎，猎到的猎物归各自的小队，下午四点在这里集合。” 苏德诚圈了个地方对大山岙的村民说道。 大家不是第一次合作，知道规矩，也早分好队伍了。 他们分成了两组，各自由两名巡山队的队员带着，往长腚沟的不同方向走去。 剩下八人，苏德诚留下看行李埋锅造饭，其余人每两人一队去打猎。 鹿娆趁机说道：“我想一个人行动。” 傅照野皱眉，刚要说话，就见鹿知青一样接着一样从自己的背篓里往外掏武器。 大砍刀，匕首，弓箭，一把猎枪。 以及，一布袋的瓶瓶罐罐。 她特意把里面的瓶子拿出来，给他们介绍了一遍里面各种药的药效。 “啧……”苏德诚看得直咋舌。 就这装备，能把他们整个巡山队无声无息给全放倒了，就是碰上野猪和熊瞎子她都不带怕的啊！ 鹿娆见他们都没意见，就收拾好东西，背起背篓走了。 “队长，鹿知青好富啊！”王紫腚等鹿娆一走，就立刻忍不住说道。 “之前你带回来的药，就是从鹿知青那买的吗？” 傅照野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好的我多嘴了。”王紫腚秒怂，拉着搭档就跑。 傅照野背起自己的背篓，拎起猎枪，也一言不发地走了。 苏德诚看了一眼，见他们家队长走得正是刚刚鹿知青去的方向，不由地笑着摇摇头。 “希望别打起来喽。” 他早就看出来了，鹿知青可是个会动手的。 但他有一点多虑了。 鹿娆有系统定位，速度那不是一般的快，才几分钟人就跑没影了。 傅照野沉默地跟在后面，速度也越来越快。 没办法。 来之前不光是二姑奶和周大娘她们交代他要照顾好鹿娆，就连在驻点的老太爷也特意交代。 鹿娆要是少根汗毛，就打断他的腿。 “嘘——” 傅照野把手指伸进嘴里朝天空吹了个响哨。 “唳——” 远处很快传来鹰唳声，海东青飞快地朝这边飞了过来。 “海东青一直在附近？”鹿娆抬头也看到了海东青，目光炙热。 驯得好的鹰，真是威武极了。 她的鹰这几天寄养在支书爷爷家了，要等小家伙自由飞翔，起码要等明年了。 鹿娆正看着，系统忽然发出警报声。 【主人小心！】 鹿娆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脚下已经踩空，她立刻卸去力道身子往前一翻，同时从口袋里飞快地摸出鞭子，朝上甩去。 终于在滚落下去的时候，鞭子卷住旁边大树的树枝，阻止了她的跌落。 “这是哪里？” 鹿娆回头一看，顿时乐了。 那下面是一个陡坡，底下有一片洼地。 而此时，有一群毛色脏兮兮的山羊正在下面叼枯草吃。 而山羊脚边躺着一个女人，不是乔述心是谁？ 第140章 密密麻麻全是羊 【她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摔个跤都能找到山羊群，而且还是大族群，满地都是山羊啊，密密麻麻一大片。】 【可惜乔述心摔晕过去，嘴啃到羊粪蛋了哈哈哈。】 小系统笑出了鸡叫声。 [间间，扫描下周围有没有人。] 鹿娆将鞭子一荡，稳稳地落在了斜坡下。 因为她的到来，本就有些惊慌的羊群顿时又咩咩咩地叫唤起来。 【主人，大队长和那两位跟着乔述心的同志马上找过来了，206米！】 鹿娆接到信息立刻跑进羊群，一脚踩在乔述心脸上，搂住两头羊就把它们收进了空间。 然后摸向其它的羊，碰到的全都收进空间。 这一洼地里真是密密麻麻挤满了山羊，有成年羊也有一群小羊羔。 鹿娆没有全部挑大羊收，还跑去收了一些小羊羔。 尽管如此，洼地里还有大几十头羊。 这哪里是一二十头的大羊群，是好几个族群都凑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羊怎么都聚集在一起，反正鹿娆收了不少。 不到一分钟。 傅照野和罗铁柱两人都赶了过来。 “卧槽？” 罗铁柱在上面看到地下的情况，嘴巴都张大了。 这他娘的是碰到羊群大迁移了吗？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羊？ “铁柱，鹿知青。”毛铁蛋拉罗铁柱的袖子。 “对。”罗铁柱深呼吸点头。 毛铁蛋继续道：“鹿知青找到的羊，咱没份。” 罗铁柱：“……” 草率了，就不该让他开口！ 鹿娆在下面已经听到了，冲上面豪气地一摆手：“下来捉羊，见者有份。” 罗铁柱真是觉得尴尬极了。 刚要说“那怎么好意思”，就见他们家队长已经跳下去了。 罗铁柱扶额，差点骂出来。 那个死要钱的，人家小姑娘叫你去拿你就去了？ 回村里让老支书他们知道，打不断你的腿！ 毛铁蛋看着下面的羊，继续拉罗铁柱的袖子：“铁柱，你说我们……” “去去去，找小骡子让他把锅背过来……” 他还没说完，毛铁蛋已经跳下去了。 “草！”罗铁柱内心咆哮。 他就该先说后面那句！ 没办法。 只能自己跑去找罗红旗，让他背着锅过来。 这些羊他们根本带不走，所以只能找个地方先处理掉一部分。 太冷了，要烧点热水。 陡坡下。 傅照野下来后才发现躺在羊群脚下的乔述心。 他低下头查看了一下，见她暂时死不了就没再管她了，过去和鹿娆一起抓羊。 “我这里有绳子。”鹿娆从背篓里拿出一捆麻绳递给傅照野。 这一卷麻绳还是之前上山的时候姚盼弟送给她的。 傅照野接过麻绳，非常上道地就给羊一只接着一只地拴起来，把它们往旁边引。 这样。 到时候就可以赶回去了。 鹿娆没干过这种事，见傅照野如此熟练，又拿出一捆来递给他。 傅照野依旧沉默地接过，沉默地拴羊。 毛铁蛋正一拳放倒一只羊，看到队长的动作，不由地愣了一下。 心想这么多羊他们根本赶不回去。 但他牢闭嘴吧，继续一拳一只羊。 “这山里的羊别的地方还有吗？”鹿娆怕把人家野山羊给抓绝种了，问傅照野道。 傅照野一边飞快地拴着羊，一边说：“另一个山头还有，这只是长腚沟的一部分。” 鹿娆有些疑惑：“那这山里的羊数量应该很多，可之前听苏副队他们说，好像并没有抓到过很多。” 傅照野动作顿了下，然后说道：“以前它们都分散在小青山的各个角落。” 也不知道这次怎么有那么多头聚在这里了。 鹿娆指着乔述心：“她运气好。” “对。”一旁一拳头一只羊的毛铁蛋飞快地点头。 刚刚他们跟在乔述心身后，突然发现她发疯地往前跑，那速度快得他们一时都没追上。 然后乔述心突然就掉下来了。 等罗铁柱带着罗红旗回来的时候，鹿娆他们已经把羊处理地差不多了。 剩下了二十几头，让它们继续在这山里繁衍。 “队长，羊我们是抓了，可这陡坡是往中间凹下来的，怎么把它们弄上去啊？” 罗铁柱一脸懵逼地看着躺了满地的羊。 “难道一只一只抱上去？” 他才刚说完，毛铁蛋就扯了扯他的袖子：“铁柱，鹿知青……” 罗铁柱下意识就去捂他的嘴，结果才刚伸手，就看到那边鹿娆已经背起两头羊，把鞭子往树上一卷，拉着鞭子就水灵灵地把羊背了上去。 “背两头羊？上陡坡？一个人？” 罗铁柱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只知道周大娘力气大，这鹿知青力气得比周大娘还要大吧？ 他突然有点怕是怎么回事？ “铁柱，鹿知青背羊，我们也背。”毛铁蛋说完了刚刚没说完的话。 “好，你背。” 罗铁柱晕乎乎地跟着也要去背羊。 然后就被他的好兄弟毛铁蛋一推，直接倒在了陡坡上。 毛铁蛋背起一头羊，脚在罗铁柱的膝盖上一踩，他就上去了。 罗铁柱：！！！ 他就知道！ 不该让他说话！ 不该让他发挥！ 鹿娆搬完一趟回来，看到罗铁柱和毛铁蛋的配合，只觉得铁柱同志真是仗义。 傅照野也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背着羊一个助跑就上了陡坡，放下羊继续回来搬。 他们来来回回搬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羊全都弄上去。 活着的羊不听话，最后是鹿娆站在上面拉绳子，傅照野几人在下面托着羊屁股把它们给弄上去的。 等全部搬完，底下还剩下二十几头准备放生的羊。 鹿娆蹲在陡坡上打量着下面，若有所思。 [这些羊应该是掉下陡坡后无法离开，才一直待在这里。] [间间，扫描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系统立刻回道。 【有发现脚印，在主人你的两点钟方向，有多次践踏过的痕迹，应该是有人不止一次地来过这里，从痕迹判断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鹿娆眼睛眯了起来。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下面这些羊很有可能就是他赶下来的。] [有人在这里专门圈养羊群。] 这就很有意思了。 鹿娆直接跳下陡坡，把那二十来只羊全都搬了上去。 她一回头，傅铁牛同志已经非常上道地拿着制作陷阱的工具下来了。 第141章 惊得眼珠子掉下来 海东青在天空中盘旋了两圈，唳叫着飞向了远处。 罗铁柱、毛铁蛋、罗红旗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家队长和鹿知青在洼地里挖满了陷阱。 这还不够，他们爬上来后，在陡坡周围也布满了陷阱。 还把乔述心给绑了上来。 “她还能行吗？”罗铁柱蹲在头破血流的乔述心跟前查看了一下，简直不忍直视。 “嗯。”傅照野只淡淡应了一声，便去处理羊群了。 “也是，她还有那个小药片。”罗铁柱点点头。 他正要说什么，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往乔述心的衣服里一掏，翻出了那个破纸包。 毛铁蛋捏着小药片扭头扯罗铁柱的袖子：“铁柱，给她吃。” 罗铁柱麻木地捏开乔述心的嘴巴。 毛铁蛋立刻把药片塞进乔述心的嘴里，然后从罗铁柱身上扯下水囊，一咕噜给乔述心灌了下去。 “咳咳咳……” 乔述心被咳醒了。 “快走……” 罗铁柱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己的铁蛋兄弟一溜烟就撤了，头也没回。 罗铁柱：“……” 他也赶紧撤了。 鹿娆拎起最后一头羊，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乔述心趴在地上，捂着嘴巴咳得要生要死。 那声音听着还很有劲。 只是看她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两只眼睛里也透着亢奋，整个人看上去很是诡异。 【主人，她的死期是不是不远了？】 系统小声问。 鹿娆抬头看了看天。 [那就要看老天爷让不让她死了。] 鹿娆觉得在乔述心身上发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 他们很快搬着羊去了附近的水源处。 罗红旗已经架锅烧起水来，留守的苏德诚也跑来帮忙了。 他看到这满地的野山羊时，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这么多羊？”他夸张地看着傅照野几人，“你们怎么抓到的？” 罗铁柱正好奔跑经过，闻言插了一句：“乔敌特摔沟里碰上的。” 苏德诚一脸感慨：“她运气是真的好啊！” 他看向罗铁柱：“你往哪跑呢？” 罗铁柱头也不回地喊：“乔敌特发疯乱跑呢，我和铁蛋把她赶回来。” 鹿娆不由地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确实看到了乔述心逃跑的背影。 小系统早忍不住了，赶紧绘声绘色地汇报起来。 【主人你不知道有多搞笑，乔述心刚刚醒过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羊。】 【结果跑到陡坡边的时候，脚被陷阱夹了，她以为还没人发现她，硬生生忍着都没敢哭出来，咬着牙把脚从陷阱里拯救出来。】 【往陡坡底下一看，羊一只都没有了，她当扬就崩溃了，嘴里一直念叨着“这是在考验我这是在考验我”，然后就跑了。】 【看得出来，其实她胆子都要吓破了吧？还要硬撑着，这就是女主的坚韧不拔吗？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阿强，你要坚强点哦，多多帮我们找宝贝。】 鹿娆嘴角一勾，在意识里说道。 [希望她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乔述心可不是一直都在自己欺骗自己吗？ 大概是重生的关系，乔述心似乎打开了某些阈值，很多不合理的事情她都能自动补足，也许心里已经有某个猜测了，就是不愿意面对。 这样，反倒是方便了鹿娆他们利用她继续找宝物。 【乔述心运气虽然变差了，但还是能找到宝贝的，就是她越能找到，变得越倒霉了。】 【她帮我们找到山里的东西的时候，会不会直接倒霉死啊？好期待呢。】 [或许吧，我们还是得做好万全的应对。] 鹿娆提醒系统。 【嗯嗯，间间和主人一起面对。】 一人一统闲聊着。 鹿娆手上的动作并不慢，手起刀落，很快就把几十只羊都抹了脖子放血。 他们预留了十只活的，到时候赶回去。 其他全部杀了剥好皮，在溪水里清洗干净。 傅照野带着人现扬编了一些藤筐用来装羊肉，还有一只专门用来装皮毛。 山羊毛可是织毛衣的好东西，也全部收了起来。 “这么多羊皮，回去能做好些羊皮袄子。”苏德诚抬头对鹿娆说，“鹿知青，到时候请许大娘给你做，咱们小山岙她做的袄子最好。” “许大娘的手艺是很好，她之前送了我一件褂子，做工一点都不比城里的裁缝师父差。”鹿娆说道。 苏德诚赞同地点点头。 他们很多弟兄父母都牺牲了，身上穿的衣服有大半都是许大娘做的。 村里的大娘婶婶们都疼他们这些孩子，平常衣服破了，也是许大娘领着大娘婶婶们帮他们缝补。 之后两个多小时，鹿娆他们都在处理羊群。 后来其他队员也过来了，张友全他们听说巡山队抓了几十头羊，也过来看热闹。 当看到那一箩筐一箩筐的羊时，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也太厉害了，刚刚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也远远看到羊了，但等跑近，哪里还有羊的影子。不过我们从长腚沟那里也猎到了两头羊，今天运气不错。” 鹿娆一听，觉得他们看到的可能就是之前他们放跑的那一群。 “队长留了一只羊出来，我们晚上烤着吃。”苏德诚提着一只半大不大的羊喊道。 “太好了！” 大家都很高兴。 他们狩猎队进山，如果猎到的猎物多，就会吃一两顿肉。 这炖肉，也是大家盼了一整年的。 等羊处理好，大家就把羊肉搬去了之前集合的地方。 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继续跟着乔述心，傅照野另外留了两名队员在陡坡那里守着。 “找到线索了？” 苏德诚小声问傅照野。 “嗯，那附近有人出入的痕迹。”傅照野把他和鹿娆之前的发现低声交代了一遍。 苏德诚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冷然道：“找了那么久，终于发现线索了。” 他看向远处：“不知道是不是就凌晨出现的那名野人？” “大概率是他。”傅照野说着把处理好的羊从箩筐里提出来递给他，转身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这次如果不是野人主动现身过来跟乔述心接触，他们也找不到他。 鹿娆也没闲着。 她继续回到林子里，找到乔述心的踪迹，跟在她屁股后面捡漏。 沿途趁着没人，收了好多树木进空间里。 随着越靠近深山，这里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成材的树木也更多。 后面鹿娆也会收一些成材的树木进空间，这使得空间的增长速度更加快速起来。 只是收大树得埋好土坑，有被发现的危险，收的并不多。 饶是如此，系统的扫描范围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终于，在扫描范围扩大到350米的时候。 陡坡那里拉响了进山后第一支信号弹。 第142章 代号青山 鹿娆愣了下，而后拔腿就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跑。 [间间，扫描!] 【好的主人，听我指挥！】 鹿娆直接将速度拉到了最快，根据系统给出的定位，飞快往前掠去。 她和系统配合默契，就算不看路也能跑得飞快。 她本就离得不远，不到一分钟就跑到了陡坡附近。 [有血腥味！] 鹿娆一靠近这里就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随后，就听系统喊道。 【主人，那两名队员受伤了。】 【伤到了腿，不致命。】 【我扫描到了野人，一点钟方向！】 鹿娆听到两名队员的伤不致命，毫不犹豫地往野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她刚离开，苏德诚带着人也赶到了。 他看到两名队员受伤，立刻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 “副队，羊是野人圈养的，他中陷阱逃跑了，身上有袖箭。” 他们两人就是上去找抓野人的时候，一时不察被他用袖箭射伤的。 “我带他们回去疗伤，其他人去追。” 苏德诚吩咐一声，其他队员立刻冲了过去。 而他则是飞快地给两名队员止血，带着他们回临时驻扎点。 苏德诚和傅照野分工明确，不是没人用了，他是要坚守后方的。 鹿娆这边紧咬着那名野人，对方腿被陷阱夹伤了，行动上受到了阻碍，逃跑的速度比凌晨时慢了许多。 但速度依旧很快。 [他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应该在山里待很久了。] 鹿娆在心里判断着。 她不确定他是什么人，但既然在山里藏了那么久，对这里又那么熟悉。 说他没在这附近动手脚，她才不信。 【主人，前方三十米有陷阱，一个大坑。】 鹿娆听到系统的播报，想都没想，捡起地上的一截枯树，用力朝前方的陷阱掷去。 只听“嘭”的一声，伪装在陷阱上的草皮和泥土轰隆倒塌，露出来一个两米多宽的坑。 通过系统扫描，鹿娆很清晰地看到那坑里插着削尖的木头，人掉下去立马扎成刺猬。 鹿娆一秒都没停留，避开陷阱继续往前追。 后面跟过来的队员们“卧槽”一声，震惊地瞥了一眼这巨大的陷阱，拐过弯也往前追去。 接下去。 他们又看到鹿知青大力掷开一个陷阱，完美躲避过去不说，连速度都没减一下。 几人惊为天人，而后一致决定，就跟着鹿知青跑。 没过多久。 他们追上了那名野人。 准确来说，那名野人被人当胸一脚给踹了回来，“嘭”地砸在了一棵树上。 “队长！”队员们看到从前方突然出现的傅照野，都是面色一喜。 鹿娆则是默默看了铁牛同志两眼，眸底暗藏着欣赏。 她就说，铁牛同志的速度是真的很快。 刚刚傅照野先她一步追了过来，并且直接绕到了前方拦截，这才把野人一脚给踹了回去。 “你们！”野人撞在树上倒地，吐出了好大一口血，抬起头愤恨地瞪着傅照野和鹿娆。 “是你们抓了我的羊，做陷阱等着我！” 他说着就要抬起袖箭射击。 “还敢反抗？”鹿娆上去就一脚踢歪了他的手。 刚刚一照面，她还以为看到张为民了，看着就来气。 “啊！”野人惨叫一声，手已经呈不规则角度歪着，显然是断了。 后面几名队员赶到，立刻控制住了他。 “张为民是你的儿子？” 鹿娆有事就问，一点都不憋着。 野人原本愤怒的脸上闪过一抹震惊，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已经暴露一切。 鹿娆扭头，朝傅照野歪了下头：“他就是张为民的亲爹。” 野人顿时怒了，死死瞪着鹿娆：“你在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说的人，我也没有儿子！” 鹿娆没回答，只是默默退后一步。 傅照野上前，淡漠地看着野人：“张为民已投案自首。” 野人眼神一闪，而后冷笑一声。 [那个废物！] 鹿娆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恐怕真让她不幸猜中了，张为民只是他的其中一个孩子罢了，看他根本不在意失去一个孩子。 果然。 傅照野下一秒就直接说道：“张为民三天前已猝，尸体现在还在公安局停尸房。” 野人听了却是暗暗松了口气，看着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冷笑着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又是谁？凭什么抓我？我是良好公民！” 真是不要脸。 傅照野扭头看向鹿娆。 鹿娆秒懂，从口袋里摸出两瓶药递给他：“听话迷药，吸入就会问什么答什么，另一瓶是解药。” 傅照野接过：“成交，多谢。” 然后就打开解药，给自己的队员们一人分了一颗。 几名跟过来的队员一脸懵逼。 他们队长刚刚跟鹿知青做了什么交易就成交了？明明大家都在这里，怎么看不懂？ 可眼下显然处理犯人更重要，几人接过解药立刻吃了下去。 至于鹿娆和傅照野交易了什么？ 自然是之前两人交易过的内容，鹿娆相信等回去后铁牛同志会跟她商谈的，她完全不担心他耍赖。 傅照野自己也吃了一颗解药，还给鹿娆递了一颗。 鹿娆摆手：“我已经吃过了。” 她之前审问乔述心的时候就吃过解药了，现在药效还在。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野人这时候也慌了。 这几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吃解药，这是要给他用毒？ 他恶狠狠地瞪向鹿娆：“你是什么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药？” 他是听说过这种听话迷药的，据说是夏国某些有底蕴的大家族才会炼制的，外面根本不流通。 他不禁仔细地打量起鹿娆，心里飞快分析着她是哪方的人。 “看来，你确实在这深山里待很久了。”鹿娆面露讥讽。 从她现在知道的所有信息分析，敌特们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冲着鹿家宝藏来的。 那么，敌特肯定知道鹿娆，她到青山镇的消息想瞒也瞒不住，敌特那边肯定也知道消息。 野人只有在山里一直没出去，才会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不知道鹿娆已经下乡来了。 不等野人再废话，傅照野直接对着他一把听话迷药撒下去。 “你们，住手……” 不到几秒时间，野人的眼神就迷瞪起来。 几名队员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鹿家的那种迷药？” 老太爷跟他们讲过啊，这药可神奇了，简直是审问的最佳利器。 可惜药金贵，而且只有鹿家嫡系才有，外人根本不可能见着。 今天，他们要长见识了。 而更长见识的还在后面。 野人很快就开始迷迷瞪瞪地吐露心声，问什么答什么。 “我的名字？我没有名字，我的名字早就献给帝国，我只有代号。” “我的代号叫青山。” “卧槽！”几名队员惊了。 第143章 给她做多久饭都行 “他就是青山？” 二十年前搅得青山镇满城风雨的那名敌特。 这些年一直下落不明，成为在逃通缉犯。 是他们队长搜查名单上的其中一人。 他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这么容易？ 就这样，说了？ 几名队员面面相觑，而后齐刷刷看向他们的队长。 傅照野黢黑的络腮胡下，嘴唇也紧抿着。 有点难绷。 他确实也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就问出来了。 他不由地瞥了鹿娆一眼，决定回去后问问她需要他做多久的饭，多长时间他都做。 这么金贵的药，有钱都买不来，是他占人家小姑娘便宜了。 鹿娆给他一个“你继续问”的眼神。 “药效有时间，他意志力强大不多久就会清醒，药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两次。” 听到鹿娆的提醒，傅照野立刻继续审问起来。 “你们换走的那些孩子现在去哪里了？” 野人青山迷迷瞪瞪地回答道：“交给我上级了，我不知道。” 鹿娆皱眉。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傅照野继续问：“你留在小青山的目的是什么？” “找山里的东西。” “山里的什么东西？” 野人忽然痛苦地抱着头，闭着眼睛喊道：“我不知道，是我的上级遗留的东西，他死了，给我下任务让我继续找，找不到我就要永远待在这里。 “我讨厌这青山，这里太危险了。我每天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好不容易圈养了一群羊，我还来不及吃，就被你们全捉走了，我恨啊！” “恨你个娘！”一名队员上去就踹了他一脚。 另一名队员也想踹，特意问了下鹿娆：“他会被踹醒吗？” 鹿娆摇头：“不会。” 几名队员撸起袖子就上去揍人。 他们有多恨这帮王八蛋，他们的亲人有多少死在这群畜生的手里！ 他们恨不得把他抽筋扒皮！ 同时。 傅照野还在继续问。 “你还有哪些同伙？找乔述心的目的是什么？你们之前有没有联系过？” 青山一边痛苦地哀嚎，一边听话地回道：“我不认识乔述心，但我和我的人有约定，那些女孩子都会姓乔。 “她姓乔，又来到了小青山，那她肯定是我们的人，我就去找她。我之前在旁边观察过了，她运气很好。这我就更要去找她了，让她帮我找东西！ “我在山里已经七八年了，鬼知道我的同伙还在不在。” 傅照野沉声问道：“说出你同伙的名字。” 几名队员都停了下来，等着他说。 可青山却忽然抱着脑袋表情挣扎起来，要苏醒了。 傅照野二话不说，又撒了迷药过去。 青山愣了下，瞬间又迷瞪起来，开始一个一个地往外念名字。 傅照野皱眉：“那些人都已经出境，有些已经死了。” 鹿娆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她要找出幕后那名敌特，眼前这名代号“青山”的男人是唯一线索了。 她正想问他几个问题，傅照野忽然看了她一眼，而后问青山道。 “你们要对沪市鹿家做什么？有什么阴谋？” 鹿娆一愣，而后心中一暖。 是啊。 巡山队的队员们都是她二叔公鹿振东帮过的人的后代，他们跟支书爷爷张奶奶他们一样，都是自己人。 傅照野显然已经知道鹿家的那些事，长辈们也已经跟他交代过。 这会他问的这个问题，也正是鹿娆想问的。 青山这会非常听话，马上就把自己知道的交代了出来。 “为了鹿家宝藏，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过。我们了解到自鹿枫堂失踪后就没人知道宝藏的下落了。 “我们一直在找鹿枫堂的下落，这些年都没消息，我们怀疑他早就死了。” 鹿娆问道：“鹿家宝藏跟你们要找的山里的东西有没有关系？” 青山：“有，我们怀疑鹿家宝藏被鹿振声那老东西藏在小青山里了。” 那真是扯蛋了。 鹿娆知道鹿家宝藏已经被自己找到。 但小青山到底有没有鹿家的东西，她肯定她爸爸是不知道的，不然早就告诉她了。 [可能是爷爷当年藏的？] 鹿娆不确定。 也许，藏的不是宝藏，而是别的东西。 不然，爷爷应该也会告诉她才是。 她可是爷爷亲自定下的继承人。 之后再问青山，他知道的全部讲完也没有其他特别重要的线索。 可见，他并不是特别关键的人物。 【主人，他会是幕后那个人吗？】 系统小声问。 [不像，但他应该跟幕后那人接触过。起码根据原书剧情，我们现在可以肯定那人就在国内，一直都在。] 鹿娆想到这里，低声跟傅照野说道：“可以排查他所有的关系网。” 她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解释道：“我家里之前对这些人也有过一些了解，除去那些死亡和出境的人，我们怀疑仍有人留在国内，并且是这个青山接触过的。” 傅照野点头：“我会上报上去。” 他之前就已经跟鹿娆说过他们巡山队接到了任务，所以鹿娆对他说的上报并没有多想什么。 这件事，确实需要官方来查。 如今鹿娆明面上已经跟鹿家无关，鹿家以前的那些关系，暂时都不能用了。 仅靠鹿娆自己和她那几个心腹，力量还是太单薄了。 傅照野对鹿娆说道：“我们的人在附近发现有其他人类活动的痕迹。” 鹿娆挑眉：“他有同伙？” 傅照野点头，继续审问青山。 果然，他马上就把自己在山里的同伙拱了出来。 “他叫枭芒，他几个月前才刚来过，现在应该也进山了，但我们这次还没取得联系。他现在是我的上线，不知道他们有几个人。” 之后他们又问了青山几个问题，但都没有太大的收获，眼看着人马上就要苏醒过来，傅照野上前敲晕了他，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远处。 罗铁柱和毛铁蛋跟在乔述心身后。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乔述心一直都要往鹿娆他们这个方向来。 “真犟。”罗铁柱叹了口气，拿着鹿娆借他的弹弓往乔述心的小腿上弹了一个小石子。 乔述心抱住脑袋，二话不说就掉转了个方向跑。 毛铁蛋已经打出两颗石子，把她往回赶一点，别跑太远了。 两人就这样一直赶着乔述心在附近跟着，不让她撞见大部队，但也不让她走远。 就这。 乔述心一路上还找到了一颗人参。 “这运气是真他娘的好啊。”罗铁柱感叹。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他的好兄弟铁蛋刷刷两颗石子吓跑乔述心后，跑上去飞快地把人参挖了出来。 罗铁柱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拔腿就去追乔述心。 林子这边。 傅照野抬头看了下天空。 鹿娆也下意识看了下天，这时候才发现之前还算有点阳光，这会整个天空都阴沉了下来。 “要下雪了。”傅照野吹哨唤来海东青，让它回去跟苏德诚他们报信，让两名队员扛着青山直接前往陀狮岭方向赶去。 “明天我们就需要返程。”傅照野对鹿娆说道。 鹿娆点头表示理解。 来之前她就知道，如果提前下雪，他们就必须赶在雪下大前出山。 不然到时候大雪封山，就算不遇到野兽，也很难从大山里走出去。 一行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陀狮岭附近。 这里也是狩猎队每年会来的狩猎点，附近有整理出来的山洞。 只是这次刚要进去，就发现山洞被占了。 第144章 野猪一箩筐一箩筐 结果，手才刚拉住鹿娆的手腕，她就一个飞旋一脚朝着山洞里踢了过去。 与此同时，傅照野也一脚踹了出去。 “嗷！” 里面传来巨大的猪叫声。 “是野猪！” 后面的队员们立刻朝两边散开。 可等了许久，却没看到有野猪冲出来。 “什么情况？猪呢？” 几人正要上去，突然听到傅照野低喝：“闪开！” 下一秒就见傅照野和鹿娆飞快地退到两边，山洞里冲出来一头浑身漆黑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头成年的大公猪，嘴角长着尖尖的獠牙，凶悍地不得了。 它一头冲了出来，直奔洞外的人而来。 却在它出来的那刻，鹿娆摸出九尾鞭一把套住了它的头，随后使出浑身力气往后一拉。 “吼！”野猪惨叫着，重重摔在了地上。 它懵了。 四只蹄子僵着，两只猪眼珠子里似乎都能看得出震惊。 周围的队员们也懵了，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鹿知青。 仿佛看到了当年一手举起一头老母猪的周大娘。 “我去！” 大家齐齐咽口水，震撼且有点害怕是怎么回事？ 傅照野也是愣了一下，随后快速上前砰砰几拳砸在野猪眼睛上。 野猪缓过神来愤怒挣扎，但鹿娆拽着鞭子勒住了它的脖子，又被傅照野沙包大的拳头砰砰砰砸脑袋。 没过一会就不哼哼了。 “绳子来了！”队员们震惊过后，立刻拿着绳子过来帮忙。 刚一上来，又是好几声“卧槽”。 只见洞口处还躺着一头大野猪，见它大腹便便，显然是一头怀孕的母猪。 “这是刚刚队长和鹿知青那两脚踹晕的？” 队员们简直怀疑人生。 这得多大的力气，能两脚把一头成年野母猪给踹晕过去？ 这要是踢到人身上，那得当扬爆浆吧。 几人瑟瑟发抖，赶紧拿着绳子去绑母猪。 “山洞里面还有几头小野猪。” 鹿娆一边说一边走进去，不一会就拎着两只嗷嗷叫的小野猪出来。 傅照野也拎了四只出来。 “这么多！”队员们立刻拿着之前编的箩筐过来装。 两只小猪一箩筐，装了三箩筐。 他们可太快乐了，纷纷冲鹿娆竖起大拇指，满眼崇拜。 “鹿知青你太牛了！以后咱们狩猎你可一定要来。” 跟着他们队长啊，野猪全是从背后对着他们猛冲，哪里会乖乖等在山洞里，一脚一个，一捡一箩筐。 他们觉得，跟鹿知青一起狩猎可太好了。 “好。”鹿娆也挺喜欢的。 这是一种跟有钱不一样的快乐。 等到苏德诚带着其他人到的时候，看到满地野猪，人都麻了。 “这也太夸张了。” 他简直想朝天拜拜。 这是开眼了吗？ 狩猎那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顺利的，几拳就干倒了野猪，大家连点油皮都没破。 往年他们要猎到两头野猪，为了省几颗子弹，那肯定是要经历一番恶斗的。 “起止是油皮都没破，我们根本连野猪的一根毛都没碰到，队长和鹿知青两人就解决了。” 大家叹气。 “以前是我们拖累了队长。” 远处正在观察野猪粪便的傅照野默默往这边瞥了一眼，淡淡地道：“这是一个大族群，还有几头没有回来。” “收到！” 队员们立刻精神起来，抄起家伙就冲出去找野猪了。 苏德诚喊道：“都小心些，发现野猪马上喊人。” 大家跑得头也不回。 苏德诚笑骂了两句，赶紧叫罗红旗过来架锅，准备烧水。 另外几名队员已经架起那头公猪去找附近的水源，拎着罐子放血去了。 猪血可是好东西，能灌血肠，还能做很多菜，这得留起来。 “这头母猪怀孕了，我这有一些适合动物食用的蒙汗药，先把它放倒，回头赶回去？”鹿娆问道。 这猪怀着崽是不兴杀的，但把它放走那也舍不得。 “可以。”傅照野点头，我会安排人处理。 “好。”鹿娆立刻拿出药递给他。 两人合作默契，不一会就把野猪药倒，捆绑好拖到了角落里，和青山绑在了一起。 苏德诚笑眯眯地瞅了鹿娆和傅照野几眼，拿出之前涂抹好调料的山羊，准备烤起来。 鹿娆见状，从背篓里又摸出一些孜然和五香粉什么的递过去。 这些都是之前从鹿雄的库房里收来的，光这种烧烤调料就有上千斤，她自己根本吃不完。 “鹿知青准备的真齐全。”苏德诚高兴地收了。 不多时，海东青飞了回来，在山洞上空盘旋。 见到鹿娆，它抖了抖翅膀，嗖一下飞远了。 【哈哈哈这个怂货。】 【肯定是上次拔它毛把它吓到了，胆子还没有咱们的雏鹰崽子大呢。】 小系统幸灾乐祸地道。 鹿娆也觉得铁牛同志的这只鹰有点怂。 但它带路是真的好。 这会是过来汇报乔述心行踪的。 “我去吧。”鹿娆自觉地跟着鹰走了，不多时就捡漏到乔述心的三棵人参，六朵灵芝。 鹿娆自己也找到两棵人参，扔进了空间里。 这两天，徐嘉和顾玉成四人已经把她扔进去的树全部种完，还种了几分地的人参和灵芝。 植物全都长势良好。 而之前种下的小麦和水稻，果然如之前鹿娆推测的那样，长势要比外界快很多，如今已经长到有三十厘米左右高了。 鹿娆一路上也拔了一些树进去继续让徐嘉他们种。 系统的扫描范围一路高歌猛进，已经有350米了。 【主人，我扫描到野猪了。】 【有两头，在前方的山泉附近，正在舔冰喝水呢。】 【呀，前方谁那么倒霉，从冰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到了野猪腿上。】 【啊，原来是乔敌特啊。】 【阿强，你这次真的要坚强点啊！】 这扬面那是一定要见一见的。 鹿娆已经飞快地冲了出去。 前方三百米处。 乔述心脸色惨白地看着面前跟她头挨着头的大猪头，整个人瑟瑟发抖，害怕地连喊叫都忘记了。 那也是一头大公猪，比之前鹿娆他们遇到的那一头还要大一圈。 “嗤！”野猪对着乔述心喷出一鼻孔的气，觉得自己受到藐视了，竖起自己的獠牙就朝着乔述心的脸拱了过去。 “我去！”蹲在远处的罗铁柱一把捂住了旁边毛铁蛋的眼睛。 第145章 溜溜球？ “啊！”尖利的惨叫划破天际。 野猪的两根獠牙划破乔述心的脸颊，在血滋出来的刹那，乔述心反应过来奋力挣扎了一下。 而后便顺着冻成冰坨坨的溪水“咚咚咚”地往后滑了出去。 “吼！”野猪扑了个空，当即扒拉下后腿，朝着乔述心就追了过去。 “你别过来……”乔述心绝望地往前滑着。 她想站起来跑 ，可此刻头脑发沉浑身剧痛，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 “又是那种感觉…… “药，对我有药！” 她慌张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破纸包，哆嗦着抠出一颗吃了，捏着剩下的最后一颗药，心里控制不住地慌乱起来。 “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药吃下去没多久，她觉得自己的状态又好起来了，体内升起一股力量，爬起来就跑。 “吼吼吼！”野猪拔腿就追。 一人一猪在冰面上你追我逃，不断滑倒又挣扎着爬起来，谁也没能奈何谁。 鹿娆冲到岸边瞥了乔述心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朝着旁边舔冰的另外两头母猪跑去。 其他追踪野猪痕迹的队员们这时候也追到了这边，那几头野猪正是山洞里的那一批。 “挡住了，别让它们逃走。” 鹿娆喊了一句，自己朝着其中一头体型稍大的母猪冲去。 母猪本来在拼命地用爪子刨冰，看到有人类冲过来，立刻把屁股一撅就要拿头来顶。 鹿娆早在手上戴了铁齿，一把抓住它的獠牙，对准它的眼睛就猛地砸下去。 “嗷嗷嗷……” 野猪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声，鹿娆死死抓着它的獠牙，令它根本无法逃脱。 突然，只听“嘣”的一声，野猪的獠牙竟然生生掰断了。 它愣了下，而后扭头就要跑。 鹿娆眼疾手快地抓住它另一边的獠牙，对着它另一只眼睛就是砰砰几拳。 不到一会，野猪就满头是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还是刚刚从傅照野那里学的办法，野猪脑壳太硬，眼睛是弱点。 鹿娆十几拳下去，野猪直接晕了过去，倒在地上直抽抽。 旁边，另一头母猪见情况不对已经逃了出去，被几名队员死死拦住。 “鹿知青，救命啊！”几人大喊。 四百多斤的野猪，他们真扛不住啊。 “就来。”鹿娆松开倒地的野猪就要过去。 结果她还没靠近，就见傅照野从林子里快速冲了过来，对准那头野猪就是砰砰几拳。 野猪嚎叫着调头，正好往乔述心的方向跑去了。 追着乔述心的那头公猪听到母猪的惨叫，顿时狂暴起来，对准乔述心的屁股一獠牙拱了上去。 “啊！”乔述心惨叫着，脸着地从冰上滑溜了出去。 公猪用力过猛，也滑倒在地上，冲着乔述心就溜了过去。 鹿娆已经追上逃跑的母猪，揪住猪尾巴硬生生把它拖了回去，傅照野赶到，一拳砸在母猪的眼睛上。 “嗷——”母猪嗷嗷叫着，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上游还有两头！它们冲下来了！”一名队员兴奋地喊道。 鹿娆和傅照野没有停留，立刻回到岸上，冲着上游跑去。 “啊啊啊！”下游那边，乔述心往下滑着，惊恐地看着背后牢牢粘着她滑下来的大公猪，这时候也看到了鹿娆的身影，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鹿娆，救我！” 【呸，不要脸！】 小系统骂了一句。 鹿娆也是一声冷笑，连头都没回，径直朝上游冲下来的两头野猪跑去。 “她哪有脸找鹿知青求救？”罗铁柱也在岸上跑。 他和毛铁蛋的任务就是跟着乔述心，这会一边疾跑一边鄙视她。 “对。”毛铁蛋也点了下头，话音刚落，手中的弹弓就朝乔述心射出了石子，精准地打在她张开的嘴上。 “啊！”乔述心吃痛地捂住嘴，还要说话，嘴上又吃了一颗石子。 她“哇”一声就哭了，想到什么，赶忙捂住了嘴。 罗铁柱一边跑一边瞥了眼跟他并驾齐驱的铁蛋兄弟，沉默了好几秒，冲他竖起大拇指。 “继续，射她！” 打不过就加入，他悟了。 这场野猪追逐战持续了大概有十分钟。 鹿娆和傅照野联手打晕了上游的另外两头母猪。 这一趟一共收获四头成年母猪。 这收获，把队员们全都给高兴坏了。 苏德诚连羊都不烤了，巴巴地跑过来看，直冲鹿娆竖起大拇指：“鹿知青，有你真好！” 其他队员也没绷住，一个个冲鹿娆龇着牙花子傻笑。 “鹿知青，你真厉害。” “我们以前狩猎，从来没有这么顺利过。” 鹿娆大大方方地说：“这是铁牛同志跟我一起猎到的，大家伙也帮忙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不不不，鹿知青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队长的手有多臭。” 队员们集体摇头。 然后，鹿娆就听了一圈傅铁牛同志是如何一拳头下去让野猪当场狂暴然后拱塌他们的临时驻点，撵了他们整整两座山头，差点让大家缺胳膊断腿。 “每次都这样？”鹿娆诧异。 “对，每次都这样。”苏德诚笑哈哈地说，“还有一次遇到一只猴子，不知道队长怎么惹到它的，那猴子差点把我们的头发全拔光，半夜还把我们的行李全偷了扔进了水潭里。” 鹿娆瞥了傅照野一眼，默默往后退了好几步。 傅铁牛同志不说话，只低头沉默地绑野野猪。 依旧是先给野猪放血，那么多血带不回去，被鹿娆偷偷放进了空间里。 大家收拾好，把野猪搬去了山洞那里。 鹿娆和傅照野追去下游，把滑溜下去的那头大公猪也收了。 他们找到的时候，乔述心已经晕过去了。 鹿娆揽了送她回去的活，把她送到他们驻扎山洞附近的一个小山洞里，照旧把顾玉成放出，让他们父女团聚。 这天晚上。 大家围着篝火吃着美味的烤全羊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的山洞里时不时传来乔述心惊恐的惨叫声。 山洞最里面，被五花大绑的青山已经醒了。 这会听到乔述心的惨叫，他下意识抖了抖，身子不断地往黑影里藏着。 鹿娆喝了一口熬得浓浓的野鸡菌菇汤，抬头望了望没有月亮的夜空，心里痛快。 【主人，这一次，乔述心的光环是要散了吧？】 [嗯，会散去的。] 鹿娆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她这次没有去守着乔述心和顾玉成，就让他们父女相爱相杀吧。 她睡了一个好觉。 到凌晨快四点的时候，被傅照野轻轻推醒。 鹿娆一下就惊醒坐了起来，低声问：“怎么了？” “有东西过来了。”傅照野极低地说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去。 而鹿娆已经听到系统的播报。 【主人，外面有熊瞎子过来了。】 【是被人赶过来的！】 第146章 她就这样扛着跑了？ “大黑熊？” 鹿娆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过去先是直接给缩在角落里的青山撒了迷药弄晕。 然后飞快冲了出去。 傅照野他们还守在洞口，安排在外面守夜的队员们也撤了回来，隔壁山洞住着的张友全十人这会也在这个山洞里，大家都很紧张。 篝火已经全部熄灭，周围黑漆漆的。 大家都等在洞里，并没有贸贸然出去。 “鹿知青。”苏德诚看到鹿娆，给她让了个位置。 鹿娆走过去站到了最外面。 这时候外头黑漆漆的，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看出去什么都看不清楚。 鹿娆有系统扫描，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外面一共有两头大黑熊，全是成年大熊，一公一母，那头公熊站起来有一堵小山一样高。 之前在外巡逻的队员也把熊的情况说了。 “一公一母两头熊，怎么会突然一起进攻咱们的山洞？”苏德诚皱眉问道。 一名巡逻的队员说道：“我们也不清楚，当时听到地面动静不对，一抬头就看到两头熊一起朝着山洞这边过来了。” 另一人说道：“我当时好像听到周围有些异常的动静，是不是里面那个青山的同伙过来救他了？” 傅照野沉声道：“救他的意义不大。” “那就是来杀人灭口的!”王紫腚立刻说道。 还真让他说对了。 鹿娆这会在系统扫描下已经看到三百米外窝在一棵大树上的男人。 那人外形跟青山差不多，只不过穿戴还算体面，没有像个野人。 “铁牛同志，九点钟方向。”鹿娆悄悄提醒傅照野。 傅照野立刻朝九点钟方向看过去，眉目一沉，冲鹿娆点了下头，而后把王紫腚叫了过来，低声交代了一句。 王紫腚立刻从洞口悄悄闪了出去。 鹿娆发现，王洪军同志虽然八卦，但身手非常迅速。 才一眨眼，他就已经隐入黑暗，不知道潜行到哪里去了。 [间间，周围只有那一个人吗？] 鹿娆在意识里问系统。 系统超小声地说。 【是的主人，目前在扫描范围内只发现一人。】 鹿娆皱眉。 经过今天一整天的努力，系统现在的扫描范围已经扩大到430米了。 四百米内只有一人，那他是怎么单独把两头熊赶到这里来的？ 这是不太可能做到的。 【主人，你快看，两个山洞之间有一头受伤的小熊！】 间间忽然说道。 “你们看山洞那边趴着的是什么？”系统话音刚落，鹿娆立刻指着小熊所在的方向问傅照野他们。 “那是一头……小熊？”一名队员仔细看了看，惊呼道。 “哎呀，难怪两头大熊会追过来，一定是来找小熊的！”张友全他们说道。 苏德诚已经想到什么，咒骂了一句：“缺德玩意儿，竟然用熊崽子把两只大熊引过来，他们怎么不被咬死呢！”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那人就是抓住了小熊，才把大熊引过来的。 这会。 那两只大熊已经非常暴躁了，一直在企图进攻山洞这边。 “我去找小熊。”鹿娆当机立断，给傅照野打了声招呼就闪入了夜色中。 傅照野立即给队员们下令：“掩护。” 几名队员拿着猎枪冲出了山洞，防止大熊突然攻击。 好在鹿娆的速度非常快，不过几十秒就冲到了小熊身边。 这是一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熊，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只黑狗。 鹿娆低头飞快地查看了一下，眉头一拧。 【主人，它被抹脖子了。】 【不过还有气。】 鹿娆翻着小熊脖子上的伤口，发现它确实还有气息。 被人触摸，小熊睁开了眼睛，看到鹿娆，它嘤嘤叫了一声，大大的眼睛里积蓄了泪水，四只小短腿轻轻刨了一下，竟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鹿娆的手。 而后就支撑不住，渐渐合上了眼皮。 鹿娆心中被震撼了一下。 【主人，它想活下去……】 [嗯。] 鹿娆想了想，从空间取了一汤匙灵泉水出来给小熊喂了下去，而后拿出金疮药给它洒到了伤口上，用纱布飞快地包扎了一下。 “小家伙，加油活下去。” 鹿娆对小熊说了一句，而后抱起它，就飞快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两只大熊是来找孩子的，现在正在狂暴中。 她没有把握能一击把它们拿下，就算用药，那也有药效反应的时间。 这期间，一个弄不好大熊就会伤人。 山洞里可是二十几条人命，他们都赌不起。 所以，鹿娆扛起小熊就跑。 两只大熊怒吼一声，四肢着地就追了过去。 地面传来震动，惊起藏在灌木丛里的鸟兽无数。 “鹿知青！”苏德诚他们都惊呆了。 “不用管我，看好人！”鹿娆只来得及喊一声，人就跑没影了。 青山的同伙搞这么一出显然就是要调虎离山。 队员们不能离开。 “一队留守，二队出去搜。”傅照野飞快地下了命令，自己朝鹿娆追了过去。 无论如何，他都得保证鹿娆的安全。 就在鹿娆扛着小熊跑出去两分钟后，王紫腚绕到了青山同伙藏身的大树背后，悄悄摸了上去。 那人非常警觉，在看到鹿娆他们带着熊跑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刻朝天开了一枪。 与此同时，王紫腚扑上去捂住他脖子，一手刀把他劈晕了过去。 “他们还有同伙！” 鹿娆马上察觉了不对。 果然，跑出去六百米的时候，系统就扫描出远处还藏着人。 他们听到动静后，扭头就跑。 【来了还想走？这是瞧不起谁啊！】 【主人，二点钟方向，三个人!] 系统哒哒地报告着方位。 鹿娆把速度提到了最快，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在这黑漆漆的森林里，跑出了平地的架势。 觉察到铁牛同志跟上来了，她还拿出手电筒给自己头上打了一束光，好让铁牛同志跟着。 然后就扛着一头小黑熊，背后引着两只小山一般的大黑熊，朝着那三名逃跑的敌特人员狂追了过去。 第147章 抓捕成功，零伤 逃跑的那三人一扭头，就看到后边有个女人追了上来。 “不自量力！” 三人都目露不屑。 可再一看。 那女人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这是他们之前抹了脖子扔到山洞附近的小黑熊吗？ 三人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 再往后一看。 那女人背后黑压压如山雨欲来的那两个是什么？ “妈的！” 三人只来得及咒骂一声，拔腿就跑。 “分开跑！” 三人还很聪明。 可他们低估了鹿娆的速度。 就这么点距离，鹿娆马上就追上了。 并且。 她头也不回地超过了他们，径直朝着他们的前方跑去。 后边跟着的两头熊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连理都没理他们，就只追着鹿娆。 “蠢货！” 三人心中暗喜，立刻调转方向，决定分开跑路。 结果。 三人才刚分开跑出去一点距离，对面那个女人就带着两头熊跑回来了。 “撤！”三人面色一变，立刻往回跑。 就发现，后边也被人堵了。 鹿娆和傅照野，一前一后已经把他们包围了。 三人分开往左右两边跑。 可跑到哪里去，都能马上被包围，再跑，那后边还跟着两只大熊，根本逃不掉。 他们就是在一个圆里逃跑，而那追来的一男一女，在一个更大的圆里包围他们。 压根不可能逃出去。 包围圈越来越小。 三人目眦欲裂，最后决定保一个，另外两个分别冲着鹿娆和傅照野追过来的方向跑来，两人从怀里掏出木仓。 【主人小心！】 系统提醒的时候，鹿娆已有所警觉，在那人开木仓的瞬间也飞快地掏出木仓射击，同时自己朝一旁闪去。 【哎呀只擦破了皮，没打中要害。】 系统鼓励道。 【主人最棒，再开一枪就射中了！】 鹿娆还要开枪，旁边传来砰砰几声，前方逃跑的人瞬间倒地。 【哇大队长的枪法好凶，跟他的人一样凶！】 刚刚正是傅照野开枪击倒了前方逃跑的那名敌特。 而他追踪的那名也被放倒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 刚刚一耽搁，那人已经跑出去好几百米了。 鹿娆拔腿追上去，傅照野在旁边紧紧跟着。 “留活口。”傅照飞快地说道。 刚才情况危急，他射击的时候没留手，在这么寒冷的气候下，那两人多半活不了。 这最后一个，得捉活的。 “确实得留个活口。” 鹿娆点头，心里思索着。 这么冷的气候下，只要有个伤口什么的都容易坏死导致死亡，最后一个最好是别让人受伤。 能让人不受伤的武器…… 她飞快地统计了下自己存在空间里的武器，扭头问傅照野。 “你力气有多大？” 傅照野沉默了一下：“比你大一点。” 那是相当大了。 鹿娆想到之前他用拳头砸野猪的时候，力气瞧着确实比自己大一丁点。 于是。 她没犹豫，一边跑一边将怀里抱着的小熊夹在腋下，从空间偷渡出了一个武器到口袋里，摸出来一把塞到傅照野手里。 傅照野低头看了眼，又猛地看了眼。 好的，是一只沉甸甸的手雷。 他很沉默。 但这是鹿家继承人拿出来的，又觉得合情合理。 鹿家什么东西没有。 鹿娆正想问他什么打算，就见傅照野突然加速，嗖一下就超过了她。 【哇，我就说大队长超级快。】 【他真的好快好快，比主人你都快。】 小系统吃惊地说道。 鹿娆也对铁牛同志的快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才十几秒时间，他就快追上那名领先几百米的敌特人员了。 然后，就见他长臂往前一抡，手里的手雷唰一下就飞了出去，在敌特前方三十米处落地爆炸。 “啊！”那名敌特下意识卧地趴倒。 傅照野和鹿娆飞速上前，将他摁住。 抓捕完成，零伤。 “我去！”远处追过来的队员们看到这一幕又惊呆了。 “还能这么玩？” “队长飘了啊？他竟然扔手雷玩？平常他一颗子弹都要算半天，抠门的要死。” “这一看就是鹿知青送给队长的手雷，咱们队长宁可追敌特几座山头，也舍不得用手雷的。” “别人的就舍得用了吗？队长竟然是这种人，竟然蹭人家小姑娘的武器！“ “啥谁的武器？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就是队长自己浪费。” 大家集体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鹿娆这边有系统这个小八卦扫描直播，将队员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不由地瞅了一眼傅照野。 [他竟然这么抠？] 系统小声说。 【大队长好穷啊。】 鹿娆也觉得是。 旁边在捆绑敌特的傅大队长忽然朝鹿娆这边看了一眼，心里算着回头得赔给小姑娘多少钱合适。 他虽然精打细算，但也不至于白用人家小姑娘的武器。 只是想到等着他养的那一大批人，傅照野默默打消了赔钱的打算，决定还是以工抵债吧。 鹿知青似乎挺乐意他以工抵债的。 “吼吼吼！” 他们正在这里绑三名敌特，后面忽然传来大地震动的声音、 “哎呦怎么把那两祖宗给忘记了，队长我们先撤！” 队员们扛起三名敌特就跑。 “我去把它们引开，你先回去审人。” 鹿娆丢下一句，抱着小熊拔腿就跑。 傅照野见鹿娆依旧很有劲跑，也没再继续跟着，回去审人去了。 现在就怕他们还有同伙，所以要赶紧审出来。 而鹿娆这边抱着小熊一直跑出去两千多米，回头一看，那两头大熊还紧紧追在后面。 [这样下去我体力肯定被它们耗尽。] 鹿娆当机立断，直接把小熊塞进了空间里。 熊爸熊妈追到一半，突然发现前方它们的宝贝儿子不见了？ 两只熊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就疯了。 [间间！] 鹿娆在意识里喊了一声，拔腿就跑。 【收到收到，左前方，快快快它们追上来了。】 【绕树，前方有两棵树能让主人一个人穿过去，往那跑！！！】 系统的小嗓子都喊劈叉了。 幸好鹿娆速度够快，一溜烟穿进了它指引的那两棵大树中间，然后一个回首掏。 第148章 交代出一个人 一只公熊撞树，立刻收进空间。 一只母熊撞树，立刻收进空间。 [好了安全了，间间别怕。] 【呜呜呜吓死统了，原来大宗熊狂暴的时候这么凶，比大队长还凶。】 鹿娆安慰了它两句，又夸了它两句指路指得好。 小系统瞬间就美了。 鹿娆观察了下四周，确定周围没人，也闪身进了空间。 她将三头熊都放到了山脉中。 如今经过种植，山脉已经有一座山头看上去郁郁葱葱，花草树木都长得非常好。 鹿娆就把大熊一家三口安排在了这里，还用意识操控着给它们挖了一个山洞栖息。 【主人，要留它们在空间里生活吗？】 小系统兴奋地问道。 它觉得有三只熊当玩具，也是超酷的。 鹿娆想了想，摇摇头：“现在空间里物种太少，不够三只熊生活的，等回头空间物种丰富了，动物多起来，再养吧。” 【好吧。】 小系统沮丧了一秒，立刻又打起精神。 【我会努力升级空间多种树的！】 [嗯，我们一起努力。] 鹿娆对此也充满信心。 她查看了一下小熊的状况，估计是灵泉水的作用，小熊顽强地活了过来，这会呼吸已经平稳了。 但可能是失血过多，目前还昏迷着，不过应是没有危险了。 熊爸熊妈似乎感受到孩子已经没有危险，情绪也安定了下来，一左一右趴在孩子旁边就不动了。 鹿娆想起之前收进来的那只野蜂巢，用意识取了一点蜂蜜给它们，又给小熊喂了一汤匙灵泉水。 “吼——”熊爸熊妈看到灵泉水忽然动了下大脑袋，发出了一声低吼。 但见鹿娆要给它们的孩子喂水，又趴了回去，四只熊眼牢牢盯着鹿娆的手。 在空间里鹿娆就是一切的主宰，她一点都不怕它们再次曝起，淡定地给小熊喂完灵泉水就离开了山脉。 有两勺灵泉水下去，到明天小熊应该就能恢复地差不多了。 到时候就把一家三口放出来。 鹿娆去了空间小木屋，抓紧时间在浴室里洗了个澡，没洗头，容易被发现。 她收拾好，又去查看了一下黑土地。 一亩水稻和小麦长势都非常好，之前挖进来的许多草药还没种，药田这几天已经让四名傀儡开垦出来了。 鹿娆用意识操控着徐嘉过来，让他去种植草药。 徐嘉虽然人品不行，但在医术方面是有些天赋的，会很多古药方不说，对中草药也颇有研究。 让他种植药草最合适。 至于另外两名傀儡，就让他们继续翻地，等鹿娆拔了树进来就继续种树。 而顾玉成。 之前把他放到乔述心山洞里，父女俩打了一晚上，这会还在山洞里。 【主人，之前经过的时候我已经扫描过啦。】 【顾玉成把乔述心揍得更惨了，乔述心对他也没留手，两人现在两败俱伤，都躺在地上起不来呢。】 【要不是之前罗铁柱同志在山洞里点了篝火，他们早冻死了。】 [他们现在还不能死，山里的东西还没找到眉目。] 鹿娆在意识里说着，闪身出了空间。 一边往回走，一边继续拔树苗。 她让系统扫描定着方位，走到巡山队不会来的地方，收了一些大树进去。 这小青山里面虽然没有人工布置过，地势不比小山岙南山那里诡异。 但依旧非常容易迷路。 鹿娆没有走太远，差不多了就往陀狮岭方向走。 一路上她都在留心观察，但周围都没有发现哪里有异常的。 等她回到驻扎点的时候，已经快到九点多，天更加阴沉沉的，马上就要下雪的样子。 先去乔述心的山洞里收人。 到的时候，发现乔述心已经不见了，守在外面的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位同志也不在，估计又追乔述心去了。 山洞里只有顾玉成半死不活地躺着。 鹿娆把他收进空间，直接用意识操控着让他继续翻地。 想休息，做梦去吧。 “鹿知青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咱们可要去找你去了。”大山洞这边，苏德诚见到鹿娆回来松了口气，忙给她端了一杯热水过来，还塞给她一小脸盆的大馒头。 “早上事情多没顾得上做饭，将就着吃点。” 他是知道鹿知青的伙食很好的。 毕竟前面几天，他们队长天天从鹿知青那里带饭盒回来给老太爷开小灶，大家伙都见识过。 鹿娆接过吃食道了谢：“谢谢，这样已经很好了。” 在山里，能吃上大馒头，那是家属们心疼狩猎队在山里拼命，紧着他们吃。 要不然，谁舍得早上就吃干的。 鹿娆自己伙食好，但也是了解大家的伙食水平的。 她把自己准备的干粮也拿了出来，给大家中午加餐。 鹿娆刚吃完早饭，傅照野回来了。 “我们下午就返程。”傅照野一来就先说道。 鹿娆抬头看了下阴沉沉的天空：“要下雪了？” 傅照野点头：“嗯，大概傍晚就会下。” 那是要赶紧回去了。 好在这次狩猎队收获很不错。 大山岙的十名队员虽然收获没有他们多，但昨天也猎到了一头野猪，几头山羊，野兔山鸡那些自是不用说。 回程还有之前设置的陷阱，里面也会有猎物。 收获算很不错了。 “那名敌特已经交代，他们跟青山同级，因为他进山六七年没有音讯，进来找他的。”傅照野忽然说道。 鹿娆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皱了下眉：“有交代上线吗？” “没有，但交代出一个人，姓乐，外号叫乐大头，京市人，暗中给他们提供一些物资，具体事务他们交代说，没有参与。” “乐大头，姓乐……” 鹿娆飞快地思索着她在剧情中看到的所有姓乐的人，系统也在拼命翻着之前主人记录下来的剧情内容。 “乐青青……” 【主人，翻到了，书中提到过乐青青的爸爸外号叫乐大头，她因为随爸爸头也很大，所以被方红英背地里偷偷传小话，乐青青为此打过方红英，这好像是个练家子。】 鹿娆关于剧情的内容越来越淡化了，幸好之前把记得的内容都记录了下来。 [乐青青好像是明年到大山岙下乡，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好友祝湘君。] “乐青青？”傅照野听到刚刚鹿娆的话，皱了下眉。 “你认识她？”鹿娆问道，然后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乐青青，找了个借口，“她头大，我一个同学跟她认识。又都是姓乐，京市人，所以首先想到了她。” 鹿娆也不算撒谎，她还真有一个同学提起过乐青青。 所以在剧情中说起乐青青的大头时，她也搭了一句，这才在书中有描述这段剧情。 傅照野点点头，沉声道：“乐青青，现在是大山岙的知青。” 第149章 这碗鸡汤，它干了！ 鹿娆话到嘴边，淡定地换成了。 “她这几天刚来？” 怎么剧情提前了？ 乐青青根据剧情里写的，要明年开春才会来插队。 “我们进山那天。”傅照野说道。 他们巡山队守在小青山上，那条唯一的砂石路上经过什么人，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能第一时间发现乐青青等人，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 傅照野人在山里，却知道来的人叫乐青青。 巡山队都是有点东西的。 鹿娆也没打听别人秘密的爱好，铁牛同志愿意告诉她，就已经是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她也就把自己知道的关于乐青青的信息挑能说的都跟他说了。 至于乐青青为什么提前来插队，她回去就让人去查。 两人聊了一会。 这时候，队员们也带着猎物回来了。 陀狮岭猎物丰富，大家猎到不少狍子野兔山鸡，还有两头梅花鹿。 王紫腚抱着一头小梅花鹿回来，瞧着像是才出生几个月。 他避着大山岙的人，偷偷问鹿娆：“鹿知青，这头小鹿你要不？听说你家院子大，可以带回去养起来。” “可以养？”鹿娆问着话，手已经非常诚实地把小梅花鹿抱了过来。 系统已经在喊。 【主人，养它养它，它好可爱，眼睛好漂亮！】 王紫腚嘿嘿笑着：“民不举官不究，放心啦，咱小山岙上下一心，没人会整那些幺蛾子。” 至于赵桂花那三家，他们连小山岙都出不了，根本不用担心他们泄密。 要不然，这些年怎么可能让他们好好待在村子里？ 就算真泄露出去，养几只小动物而已，小山岙能保下来。 “可以养。”傅照野听到王紫腚的话，对鹿娆点了下头，“我会去帮你打申请。” 这是要帮鹿娆过明路了，让她完全无后顾之忧。 王紫腚突然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队长。 这得蹭了人家小姑娘多少好处，不然他们家抠门且最嫌麻烦的队长，会主动揽活？ 一看就是便宜占多了，怕被支书爷爷他们知道后挨打。 “王紫腚！”苏德诚突然一声怒吼。 “到！”王紫腚屁股一紧，立刻夹着尾巴跑去干活了。 苏德诚踹他一脚：“队长迟早把你腿打瘸！” “我就在心里想想又没说出来。”王紫腚抱着脑袋无辜地说道。 苏德诚心累地叹了口气，偏头看到乖乖刷着大铁锅做饭的罗红旗，这才稍微安慰一些。 幸好队长把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派去跟踪乔述心了，不然他们和王紫腚凑一块，得把队里的天掀翻。 鹿娆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打趣。 她记得小时候爷爷和叔公们还在的时候，鹿家的那些弟兄们也是这样的。 只是后来爷爷去世，叔公们也陆续离世，加上她爸爸失踪，鹿家除了那三十个心腹，其余弟兄都遣散了。 如今那些在鹿家流过血的弟兄们，应该在全国各地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 狩猎队忙着赶路，中午就随便烤了些干粮来吃，吃完就收拾好猎物返程了。 陀狮岭野生动物多，狩猎队打猎有自己的规矩，每个种群都挑一些猎走，余下的留下让它们继续繁衍。 一行二十二人，返程的时候每个人背篓里都装满了兔子山鸡和傻狍子。 他们用木头做了扒犁，野猪山羊等就放在上面，用绳子拉。 还有一只扒犁上放的是青山和他的三名同伙。 那两名中枪的敌特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了。 青山和另外一名敌特都被喂了迷药，五花大绑地固定在扒犁上，由傅照野亲自拉着。 鹿娆没拉扒犁。 她走在中间，抱着小梅花鹿，一只手捏着九尾鞭，负责赶那头怀崽的母猪以及羊群。 母猪和羊群特别乖，鹿娆稍稍挥一挥鞭子，它们就自觉地往前走，一点都不乱跑。 苏德诚几人看得啧啧称奇。 “羊听话就算了，那头带崽的母猪之前狂躁成那样，这会怎么乖得跟只小猫咪似的？” 王紫腚高声道：“那肯定是因为鹿知青负责赶他们，换个人你看它们听不听话？” 虽然他不知道鹿知青是怎么办到的，但就是对她迷之自信。 追着乔述心路过的毛铁蛋听到王紫腚的话，顺手揪了下身边哒哒哒赶路的一头山羊。 “撒手！”罗铁柱急忙打他的手。 这破手怎么就那么快！ 毛铁蛋已经松手了。 因为那头羊死犟，根本拉不动，一点都不肯离开鹿娆半寸。 大家齐齐崇拜地看向鹿娆。 “鹿知青真牛逼啊。” “鹿知青有点东西。” “还真让王紫腚这小子说中了。” 鹿娆淡定往前走，丝毫不慌。 系统在她意识里小声哔哔。 【它们吃了主人的灵泉水，当然舍不得走了，现在恨不得跟主人贴贴好吗？】 【虽然一大桶水里才放了几滴，可那也是灵泉水，岂是它们平常喝的山泉水可以比的！】 【我都还没喝过呢。】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小系统可委屈可委屈了。 鹿娆立刻安慰它。 [等你有实体的时候，我用灵泉水给你泡澡！] 【主人，我真的能升级出实体吗？】 鹿娆不用脑子，只一味安慰她的好朋友。 [一定能的，间间你是最棒的。】 【对，我是最棒的统子，我一定可以！】 这碗鸡汤，它干了！ 别人完全不知道鹿娆在想什么，就看着那群羊和那头暴躁的母猪乖乖跟在她身边，赶都赶不走。 甚至生怕被鹿娆抛弃似的，还用头拱前面的人，让他们走快点。 于是。 整支队伍就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后边不远处，乔述心吃力地跟着队伍，气得鼻子都要冒烟了。 “怎么突然就走了？不是说要在山里呆一星期吗？现在才第三天下午就往回走了？ “我宝藏还没找到呢，他们这会走了，回头我还怎么出去？” 她心里把巡山队骂了个半死，但又不敢发出声音让他们发现。 “这里有大山岙的人，他们发现我肯定会举报我偷逃出来的。” 乔述心咬着牙，想追上他们的脚步，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吃药……”她伸手掏药，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想起来，早上她已经把最后一颗药吃了。 不然昨晚和顾玉成相互折磨一晚上，早上根本起不来。 “我该怎么办……” 就在乔述心不知所措的时候，前方的张友全忽然指着前方一个小矮坡上面的树说道。 “去年我们晚上就是驻扎在那里，大半夜被狼群包围了……” 他说完，队伍里忽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张友全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打自己的嘴，警惕地看向四周。 “娘的，不会乌鸦嘴吧？” 就在这时。 鹿娆听到系统发出的警报。 【主人主人，前前前方有狼！】 【好多好多狼！】 第150章 狼群一麻袋一麻袋 【它们在包抄我们！】 [间间，帮我把附近的狼全部都定位出来。] 鹿娆把怀里的梅花鹿往身后的队员怀里一塞，拎着自己的鞭子就冲了上去。 “哎呀，我这张嘴！” 张友全懊恼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赶紧放下扒犁，扛起挂在脖子上的猎枪。 其他人也立刻放下扒犁，扛起猎枪背靠背地警戒起来。 “你们先走。”傅照野把拉爬犁的绳子交给苏德诚，转身就从怀里摸出之前从鹿娆那里换来的药，朝狼群冲了过去。 这一次进山之前，他们都是做好遇到狼群的准备的。 “带上猎物快走。”王紫腚这时候表情异常的严肃，指挥着身后的大山岙村民让他们赶紧离开。 晚了，他们就会被狼群包围。 另外还有三名队员留了下来，拿出自己的武器驱赶狼群。 “你们都走，立刻！” 鹿娆冲上来经过他们身边，丢下一句话，就朝着前方的狼群挥出一鞭子，同时把手中的手雷扔了出去。 她有一个军火库的武力，难道要让小山岙的队员们拿命来守吗？ 不可能的。 几颗手雷能搞定的事情，她绝不吝啬。 “走。”傅照野明白鹿娆的意思，对王紫腚他们打了个手势，自己朝着狼群继续攻击了过去。 “跟我走。”王紫腚见状也没再犹豫，他知道他们此刻留在这里才是拖累队长和鹿知青，立刻拉起扒犁飞快地往前冲。 “鹿知青，铁牛，你们注意安全！”张友全和王建党他们喊了一声，急急忙忙拉起扒犁往前跑去。 大山岙的十位村民都不是第一次进山，这会一个都不孬，很快就冲出了狼群的包围圈，往前方跑去。 “拉着绳子，别跑散了！”苏德诚在前方给他们几根大麻绳，让每位队员都拉着几名村民，以防大家跑散。 这会林子里天已经暗沉沉的了，一跑散很有可能就会在山里迷路，到时候若是遇到狼，那基本上九死一生。 大家也有经验，全都飞快地拉住绳子，一起往外跑去。 而狼群也非常聪明，在意识到村民们想突围的时候，有几头狼绕出来想要来堵截。 “乱跑什么？”鹿娆一鞭子挥过去，把领头的那匹狼抽得嗷嗷叫。 其它狼见状，立刻紧张地注视着鹿娆，夹着尾巴往后退去。 [间间，有扫描到头狼吗？] 鹿娆在意识里问系统。 狼群这样大规模且有战术性地攻击人类，肯定是有头狼在指挥。 而头狼，一般会躲在某个地方，不会直接冲锋陷阵。 【报告主人，450米范围内没有扫描到头狼。】 鹿娆观察了下四周。 这周围全是树林，只有前方一个矮坡，那矮坡上面全是树，正好在扫描范围内，里面没有狼。 那头狼会躲在哪里？ 前方，傅照野已经把追着队伍而去的几头狼全部赶了回来。 这会粗粗一看。 这个狼群竟然有五六十头狼。 “是去年那个族群。”傅照野又撒了一点迷药，退回来跟鹿娆说道。 鹿娆之前已经听张友全他们讲过去年被狼群围攻的情况，问傅照野。 “这次也跟去年一样？” “嗯，前方探路的队员没有发出警报，说明狼群依旧是突然出现的。” 这就很诡异了。 鹿娆刚刚已经让系统扫描过四周的环境。 这地方根本没有狼群出没，它们好像是凭空就出现了。 先不管那些。 鹿娆扫了一眼这里的五六十头狼。 这得多少肉啊！ 他们进山来不就是狩猎来的吗？都是为了那一口肉。 狼肉也是肉，狼皮还能做袄子，也能拿出去卖。 五六十张毛皮子…… 鹿娆麻利地塞给傅照野一串手雷，冲他歪头。 傅照野沉默地接过，对准那些没有中药的狼扔过去。 鹿娆也在扔。 两人跟比赛似的。 扔得差不多远。 手雷全都精准地爆炸在狼群身后，阻断了它们撤退的后路。 “嗷呜！” 狼群发出吼声，不少狼开始往旁边逃散。 可惜它们还没跑出去多远，迷药的药性发挥作用，纷纷倒在地上。 鹿娆从箩筐里拿出几只大麻袋，上去捡起一头狼就扔进麻袋，捡起一头就扔进麻袋，很快就捡了整整一麻袋。 傅照野在旁边打晕最后一只狼，回身看到鹿娆拿着麻袋捡狼的这一幕，又是一阵沉默。 也就鹿知青力气大，不然一般人真做不到把狼当蘑菇一样捡。 【主人，大队长正眼巴巴地瞅着你用麻袋装狼。】 【他肯定在羡慕。】 系统超小声地跟鹿娆咬耳朵。 鹿娆抬头看了一眼，分了一只麻袋给傅照野：“给你一只。” 傅照野习惯性地接了过来，弯腰就开始干活。 这种打扫战扬的活，确实该他来做。 毕竟刚刚又蹭了小姑娘好几颗手雷。 他默默把给鹿知青以工抵债的日期，又往后挪了好大一截。 两人合作默契，不一会就把狼全都收拾完了。 麻袋不够装，其余的全都绑了起来。 这些狼中了迷药，十几个小时内它们都醒不过来。 两人正想着这么多狼得怎么带回去，就听到旁边传来“咩咩声”。 鹿娆赶的那群养哒哒地跑了过来，蹭了蹭她的手。 “那就辛苦你们了。”鹿娆二话不说，把羊一只只往羊背上放。 两头羊分开挂在一头大公羊背上，正好。 “咩~” 羊群嗅到狼的味道，吓得瑟瑟发抖。 这可是天敌的气息！ 鹿娆秒懂，假装从背篓里取水囊，偷渡了几滴灵泉水进去，把水倒在碗里一只羊喂一口。 羊瞬间就行了！ 什么狼，它们根本不怕！ “哼哼哼！” 旁边传来哼哼声，那头大母猪也凑了过来。 鹿娆又给它喂一口水。 野猪眯着眼睛就要来跟鹿娆贴贴。 鹿娆婉拒。 “可以把那两只麻袋放猪背上。”鹿娆对傅照野说道。 既然吃了她的灵泉，那就要干活。 傅照野内心已然麻木，觉得鹿知青做什么都似乎合情合理，一言不发地把两只麻袋口子系到一起，挂到了野猪背上。 两麻袋狼有点沉。 但野猪觉得自己可以，一点都不推脱，驮着两麻袋就要来跟鹿娆贴贴。 鹿娆摁着它的头往矮坡那里走去。 “刚刚狼群是想往那里撤退？”鹿娆礼貌性地问了下傅照野。 其实她和系统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刚刚那群狼撤退的时候就是想往矮坡那边跑。 “嗯。”傅照野自然也发现了，不等鹿娆说，就朝着矮坡走去。 远处，乔述心瑟瑟发抖地缩在一棵大树背后，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请问，我我我可以睁开眼了吗？” 罗铁柱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嫌弃地在树上擦了擦，然后慢慢后退。 刚刚队长他们在打狼，这又是手雷又是迷药的，队长又吩咐过不能让乔敌特看到和挖宝无关的事情。 所以情急之下，只能捂住她的眼睛。 罗铁柱瞪了眼蹲在旁边的毛铁蛋。 “畜生，关键时刻用老子的手，你自己手掉了吗？” 第151章 鹿知青做什么都合理 确定没声响了也不敢睁开眼，只颤颤巍巍地问道：“大神，请问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我睁开眼，你不会不管我了吧？” 远处的罗铁柱：“……” “就这脑子？” 他怀疑地看着乔述心。 就这脑子还当敌特？选她的人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铁柱。”毛铁蛋扯了下罗铁柱的袖子，“她已经疯了。” “你说得对。” 罗铁柱躺平。 铁蛋同志说什么就什么吧。 他们不知道，乔述心这几天被小石子打得已经深信天意存在。 有什么存在能时刻不停地跟随在她身边，指引着她正确的道路，她一走错就刺痛她让她换方向呢？ 只有神明！ 乔述心深信不疑，她也没有心力去怀疑了。 进山两天半，除了不饿死找到的一点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她一根大山里的毛都没挖到。 她还能期盼什么？ 只能祈盼神明让她找到宝藏！ “我会找到的！大神会帮我的对不对？” 乔述心喃喃自语着，悄咪咪睁开一只眼，见前方的狼群全都不见了，顿时信心百倍。 “我就知道，神明是站在我这边的！” 她才想不到那些狼是被鹿娆和隔壁小山岙那位大队长给收了。 所以，当她跑出来后看到羊身上驮满狼的时候，吓得魂都没了。 “鹿娆，鹿娆救命！” 她疯了。 “坏了！” 罗铁柱和毛铁蛋拔腿就追。 前方的矮坡附近。 鹿娆和傅照野循着地上的痕迹，正一步步靠近过来。 这地上的痕迹都指向狼群是从矮坡出来的。 【主人，我扫描到了！】 【在矮坡背面的大石头背后，是空的！】 【啊，我要是能扫描到更多实心的地方就好了，这样就能看到矮坡底下全部的情况了。】 小系统遗憾地说道。 它现在就只有一个穿墙的能力，像屋子的墙壁那种厚度能穿透，再厚一点就扫描不出来了。 这实在是个遗憾，也让小系统铆足了劲地想继续升级。 但有系统帮忙，已经提供很多便利了。 鹿娆根据系统的提示，很快就找到了那块被掏空的大石头。 这会才发现，这矮坡底下实际上就是个石头山，下面都是岩石，只是上面覆盖了泥土，从岩石缝里长了树木。 这会绕到背后，发现这里有很多大石头矗立着，每一块都看上去平平无奇。 傅照野也跟了过来，正在挨个检查石头。 “你们去年查过这里吗？”鹿娆问。 傅照野一边查看着身边的石头，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查过，没有发现。” 然后，就听旁边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他抬头就看到鹿娆拎着一把大铁锤，用力砸着一块石头。 漫天碎石片和粉尘中，那块大石头在铁锤的几次重击下，分崩离析，露出了底下的一个大洞。 傅照野：“……” 行吧。 鹿知青做什么都很合理。 他走过来，熟练地从鹿娆手里接过大铁锤，干活。 “砰砰砰！” 石头林里不断传来铁锤砸落的声响，震动声吓得跟过来要跟鹿娆贴贴的羊群和大母猪一愣一愣的。 傅照野敲一锤子，它们就齐齐往后蹦一下，敲一锤就蹦一下，离得远了就默默往前一点，蹭蹭鹿娆的手。 鹿娆摸摸它们的头，也就由着它们去了。 在傅铁牛同志的一番努力下，石头基本上都被敲了个遍。 最后，证实只有鹿娆刚刚敲的那一块底下挖了一条地道。 傅照野把入口全部清理干净，把铁锤还给鹿娆。 “这里面被人挖空了。”鹿娆打起手电筒往地道里照了照，查看了下周围的痕迹以及高度。 “这里有狼群活动的痕迹，看来狼应该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傅照野点头，走远一些查看了一下总体的情况，沉声道：“挖的年代应该很久了，不是近代的。”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词：盗洞。 “这地下有墓葬？”鹿娆问。 系统又小声遗憾。 【要是我能扫描到地下就好啦。】 【主人，我一定要努力升级！】 [对，努力升级！] 鹿娆这会也觉得是得加油了。 傅照野查看着四周，想了想，不确定地摇了下头：“这附近没记载过有墓葬。” 鹿娆略有遗憾。 傅照野道：“狼群平常生活在陀狮岭，它们能从这里自由出入，说明这条地道连通着陀狮岭，一直走应该能出去。” “我们下去看看。” 鹿娆想到敌特们要找的山里的东西，这发现一条地道了，没有道理不下去看看。 傅照野点头，从口袋里拿出纸笔飞快地写了个纸条，用口哨唤来海东青，让它抓着纸条去给苏德诚他们报信，让他们先下山。 “我们得耽误一点时间。”傅照野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一边说。 “我有心理准备。”鹿娆点头，表示适应良好。 她也摸出手电筒打开，准备爬下地道。 乔述心就是在这个时鬼哭狼嚎地朝鹿娆冲了过来。 “鹿娆，救命！ “好多狼，你救救我—— “啊！” 乔述心冲到跟前了，才发现这里羊驮着的狼更多，甚至还有一头黑漆漆的野猪。 她脑子里立刻想起之前被野猪獠牙顶脸的至暗时刻，啊的一声尖叫就朝着鹿娆扑了过来。 鹿娆都没看清楚是谁，习武之人的条件反射，抬起就是一脚。 “啊！”乔述心直接飞了出去，如一只沙包“咚”地掉落到了矮坡上。 就在刚刚傅照野敲碎的大石头旁边，那里是一块薄薄的石板，也就脑袋那么大一点。 乔述心直接一颗头磕在石板上面。 然后。 她人就咻一下不见了。 鹿娆和傅照野相互看了一眼，拔腿就跑了过去。 【哇哇哇。】 小系统已经激动地哇哇叫了。 【不愧是气运女主啊，这么厚的土墙她都穿透了。】 【主人，这下面有机关，她刚刚头砸到了机关，把地洞入口给打开了。】 鹿娆走近一看。 也沉默了。 该说不说，乔述心不愧是天道护着的，找宝贝就得她来。 瞧瞧鹿娆自己和手气很臭的傅大队长都挖到了个什么？一个只有狼群出入的游客通道而已。 而乔述心，只是随便一摔，就掉进了真正的迷宫里！ 第152章 破案了，是那扇门！ 【不知道还有没有气，叫得太惨了，下面全是她的回音。】 【但她是女主，我赌阿强还活着。】 系统小声说。 鹿娆这会一点都不在意乔述心的死活。 她趴在洞口，想着该怎么下去。 【主人，扫描完毕，底下有一百五十米深，肯定有个大工程。】 【但这只是一条甬道，周围是很深的墙壁，间间穿透不了，无法扫描。】 [已经足够了，不要灰心，咱们继续努力。] 鹿娆觉得系统已经非常棒了。 她通过系统扫描出来的结构图，很快就理清楚了底下的概况。 这确实是一条甬道，两旁可能是什么地下建筑，目前不好判断是否是墓葬。 因为甬道两旁雕刻着的壁雕，并没有出现墓葬类的符文。 那些图案，看着倒像是…… [鹿家密室里的图案？] 鹿娆神情一振。 虽然底下的图案跟之前她在鹿公馆和朝阳公馆地下找到的密室图案并不一致。 但看风格和图案类型，很像是同一系列。 [间间，我们可能找到眉目了，这里估计真的跟鹿家宝藏有关系。] 说不定这里也是个密室。 “下去看看？”鹿娆当机立断，扭头邀请傅照野。 傅照野略一思考，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打手势把远处龟缩着不敢过来的罗铁柱两人喊了过来。 但来的只有罗铁柱一个。 “铁蛋同志呢？”鹿娆问。 他们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怎么现在只有一个人？ 罗铁柱呵呵尬笑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跑太快，暂时跑没了。” 刚刚乔述心被鹿知青一脚踹飞的时候，自知闯祸的铁蛋就跑了。 他就手慢了一点！ 就一点！ 鹿娆挑眉。 这还能撒手没？ 但她也没多想，继续从背篓里翻着自己的工具，为下密室做准备。 同时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空间再偷渡一点用得上的东西出来。 “你们守在上面。”傅照野把两个密道的事情跟罗铁柱交代了一遍，拿了些必须的工具和一点干粮水囊，把自己的背篓交给了罗铁柱。 鹿娆也把背篓里的东西清了出来交给罗铁柱保管，然后绑了一根绳子，背着背篓开始下密道。 一百五十几米的深度，绳子接了好几次。 鹿娆和傅照野身手都不错，借着岩壁的力道，两人很轻松就爬了下来。 “队长，鹿知青，你们有事就拉绳子。”罗铁柱趴在洞口喊道。 “好。”鹿娆朝上面喊了一声，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句，“看好羊和猪。” “放心吧，一只都丢不了！”罗铁柱大声应道。 他心痒痒也好想跟下去看，可是得听从指挥。 “铁柱，你说鹿知青能找到东西吗？” 旁边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罗铁柱吓得差得掉下去。 他做了个深呼吸，指着毛铁蛋的嘴：“在队长他们上来之前，你不许再说话！” 毛铁蛋点点头，“你说鹿知青能找到东西吗？” 罗铁柱趴头看着下面，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能！” 对鹿知青就是如此迷之自信。 至于他们队长。 臭手，算球了，他不多带个人出来，就非常不错了。 毛铁蛋：“铁柱……” 罗铁柱随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到此为止，我不想听了。” 就在两人趴在洞口看情况的时候，旁边的羊群和大母猪突然发现它们美味的饭票不见了！ “咩咩咩……” “哼哼哼……” 它们在原地蹦跶了几圈，咻咻地看向趴在洞口的两个人类。 * 密道里。 鹿娆和傅照野很快就找到了先掉下来的乔述心。 【不愧是天道亲闺女啊，这运气也太好了！】 【咋就摔不死她呢？】 小系统气愤地说道。 鹿娆也是气笑了。 只见乔述心躺在一堆厚厚的泥土上面，身上还缠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藤条。 一看就是摔下来的时候被藤条缠住阻挡了下坠的力量，又摔在了土上。 因此没摔死，还能使劲哼哼呢。 傅照野蹲下摸了摸地上的土，朝上面看了看，说道：“这些土应该是上面掉下来的。” 鹿娆点头：“那块石板连着下面的机关，机关上都是土，乔述心触碰到机关后，机关打开，土掉落了下来。 足足五六米厚的土。 难怪系统之前没扫描出来。 也难怪傅照野他们之前来搜寻的时候，一直没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密道。 “鹿娆？” 乔述心迷迷糊糊地看到鹿娆，一下激动起来。 “救我……” 鹿娆跨过她，头也不回地朝前方走去。 系统不满地说道。 【她真的太不要脸了，竟然向主人你求救？】 【她有多想弄死主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的吗？怎么好意思的。】 鹿娆也不理解乔述心的脑回路。 她们彼此都恨不得对方死无葬身之地的好吗？ 她现在根本顾不上乔述心，因为傅铁牛同志已经在前方探寻起来了。 然后。 走一步。 踩到一个机关。 他非常机敏地躲过去了，并且还提醒鹿娆小心。 然后。 又一步，踩到一个机关，上方降下来一个生锈的铁爬犁。 他又灵活地躲开，继续提醒鹿娆注意安全。 鹿娆觉得，让他继续在前方探路，她可能安全不了了。 在傅照野要迈出第三步的时候，鹿娆诚恳建议道：“铁牛同志，我来探路吧。” 她不惜撒谎：“我对这种地方熟。” 傅照野一顿，然后默默地退了回来。 又踩到了两个机关。 鹿娆仔细辨认过了，他踩的都是不同的位置，基本上是安全的基础走位。 可在铁牛同志身上，一点都不基础。 这一刻。 科学失去了所有意义。 鹿娆领着铁牛同志，大步往前走，一路安安静静，畅通无阻。 傅照野更加沉默了，亦步亦趋地跟在鹿知青背后，心里算着以工抵债的天数，又要往后挪一挪了。 他这一路上，真是蹭了人家小姑娘好多便利。 终于。 甬道走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连扇门都没有，空落落地晾在那里。 鹿娆仰头看着这十几米高的空洞，以及光秃秃的入口处，突然福至心灵，在意识里问系统。 [间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空洞有点眼熟？] 【主人！】 小系统发出做贼一般的小气音。 【我刚刚扫描比对过了，这个空洞的形状，和咱们之前从家里的密室里收的那扇青铜门一模一样！】 【严丝合缝的！】 严丝合缝…… 鹿娆仰头，露出一个体面的微笑。 很好。 破案了。 她爷爷来过这里，证据确凿了！ 第153章 捡漏到废弃实验？ 鹿娆指着门洞，明知故问：“这里是不是原本应该有一扇门？” “嗯，一扇青铜门。” 傅照野道。 鹿娆眸光一闪，面上仍然很镇定地看向他：“你见过？” “没有。”傅照野沉声道，“但见过照片。” “照片……”鹿娆心里升起一个奇怪的感觉。 傅照野觉得自己已经讲完了，但一扭头见鹿娆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想到她来小山岙后经常和大娘们一起去看热闹，想着她应该好奇这些事，便继续说起来。 “小时候，在爷爷的相册里见过。我刚才走到门口看着觉得眼熟，对照了一下记忆，发现这里和照片里一样。” 他顿了顿，“后来爷爷说，青铜门被人盗走了，他拿着猎枪去追了人家三千里。” 鹿娆：？？？ 她怎么觉得铁牛同志爷爷追的那个人就是他们家鹿振声同志？ 【主人，咱们爷爷年轻时是不是很爱干这种事呀？】 【以为二叔公讲的是故事，原来都是真的。】 系统小声道。 鹿娆沉默了。 是，她听过不老少爷爷靠谱的光荣事迹，也听过不少爷爷不靠谱的丰功伟绩。 傅照野见鹿知青还是看着自己，想来她还想听，就把自己记得的都说了。 毕竟占着人家那么多便宜呢。 “刚追到人，爷爷接到任务赶赴战扬，牺牲了。” 鹿娆一愣，沉默了几秒，低低地说了一句：“节哀。” “没事。”傅照野摇摇头。 他小时候是爷爷带大的，和爷爷感情最深，只是爷爷牺牲时他尚且年幼，有些记忆已经模糊了。 只记得爷爷牺牲时连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他抱着爷爷唯一的遗物，在他坟前跪了很久。 那半枚爷爷死时仍捏在手里的虎符，也被他埋在了爷爷的坟墓里。 “那张照片还在吗？” 鹿娆问道。 傅照野点头：“在家里，下山后给你看。” “多谢。”鹿娆露出一个笑容。 她确实想看看。 原来自己的爷爷很有可能跟铁牛同志的爷爷认识。 那扇青铜门，铁牛爷爷肯定是没有追回来的，不然不会出现在鹿公馆的密室里。 鹿娆有种想了解当年过往的冲动。 以她对鹿振声同志的了解，如果真的有人来追门，不管那人是不是因为急事离开了，他肯定是会把门给按回来的。 [所以，为什么后来没把门还回来？] 鹿娆有些好奇。 “我只在照片里见过，爷爷并没有跟我讲在哪里。”傅照野又说道。 所以，他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她再眼巴巴看着他，他也不知道了。 “回去问二姑爷，他可能会知道。”傅照野说道。 “支书爷爷？”鹿娆问。 傅照野点头：“嗯，我爷爷和他是好友，和张春花同志是结义兄妹。” 鹿娆了然地点点头。 难怪傅照野叫张春花奶奶二姑奶，叫支书爷爷二姑爷。 “巡山队驻扎点的张老太爷是张春花同志的父亲。”傅照野又说道。 “他老人家很康健。”鹿娆由衷地说道。 老太爷今年已经八十八高龄了，还能在山上守着驻地，镇守一方。 傅照野提起老太爷时都是一脸的尊敬，也和鹿娆讲了一些老太爷的事迹。 老人家可是驻地的灵魂人物，也是小山岙的镇村之宝。 老太爷也就常年待在山上，不然大山岙李胜利那种货色，见到老太爷都不敢直起脊背来的。 鹿娆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往门洞里走去。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洞，有十几米高，抬头看上去有种站在深渊里仰视的感觉。 只是—— “这里被人搬空了……” 鹿娆观察着四周，眉头拧了起来。 看洞里的布置，原先应该放置过东西。 可现在，这里除了厚厚的灰尘，什么都没有。 而且，这都走过一圈了，就连铁牛同志都随便溜达起来，还是没看到任何机关。 “这里的布置这么奇怪？”鹿娆有些费解。 外面恨不得一步十个机关，里面却一个机关都没有。 “不对，有机关。” 鹿娆通过系统扫描，很快就发现了墙上以及地上有一些残留的暗沉血迹。 而在那些血迹旁边，都有安装机关的痕迹。 “机关被人破坏掉了。”傅照野也看出了眉目，观察着四周，神色凝重。 这里明显是靠人命趟着来拆掉的机关。 不知道当年这里发生过什么，按照这大洞里的痕迹，当年这里应该进驻过不少人。 【主人，您说这里的东西是被爷爷搬走的吗？】 系统小声问。 [不是。] 鹿娆很肯定地回答。 [我之前看过鹿家宝藏的单子，每一笔来历都写得清清楚楚，大部分都是鹿家先祖们积累所得。] [还有一部分是爷爷和爸爸收藏和购买，生意所挣，以及少部分亲友赠送。] [没有一样出自这里，也没有其他盗墓所得，鹿家不会收受这种不义之财。] 鹿娆想，鹿家最大的不义之财，可能就是她爷爷搬回去的那扇青铜门了。 但青铜门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今还未为可知。 毕竟。 那扇门按在鹿家密室里，也严丝合缝，密室里的布置，也和这里是同一个系列。 想到这里，鹿娆忽然看向大洞四周。 [间间，能扫描到墙壁里面吗？鹿家密室里，门后洞室里连接着好几个耳室，可这里却只有这一个空洞。] 【抱歉主人，这里很厚，间间穿透不了。】 系统沮丧地说道。 [没事，我们手动找也是一样的。] 鹿娆安慰它。 也不能每次都依靠系统走捷径，关键时刻还得亲自试试。 只是鹿娆和傅照野在四周查探了一遍。 这里就只有这一个空洞，且只有他们进来的那一个出入口。 鹿娆仰头看着外面幽深的甬道。 上面的出口只有一米多宽，当年她爷爷是怎么把一扇三四米宽的门给运出去的？ 而且那么沉，如何吊到一百五十米高给它弄出去？ “这里应该另有出口。”鹿娆对傅照野道。 他可能也想到了那扇被人偷走的大青铜门的运输问题，这会也在找另一个出口。 可是两人把洞里都翻遍了，都没找到。 两人只好打着手电筒，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机关。 藏得那么好，肯定是有机关。 鹿娆和傅照野专心找着机关，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个地方，一不小心撞到了一起。 鹿娆飞快地扶了傅照野一把。 忽然听到久违的。 【叮！】 【恭喜主人捡漏成功！】 【啊啊啊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就是一时手快，心里太想看看那张青铜门的照片了。】 【哎呀呀我的破手，呜呜呜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是个小废物。】 把小废物刺激成这样？ 鹿娆心里咯噔一下。 [捡漏到了什么？照片没捡到吗？] 【捡漏到照片了。】 系统小声说道。 鹿娆已经有心理准备。 [还有呢？] 【还有……】 【恭喜主人，捡漏到傅照野同志的老照片一张。】 【恭喜主人，捡漏到傅照野同志的废弃实验室一处。】 小废物越说越小声。 鹿娆愣住。 [捡漏到了什么？] 系统声音已经跟蚊子似的。 【捡漏到的实验室，将以神奇的方式送到主人面前。】 系统的播报刚结束。 鹿娆就听到外面甬道里传来一阵响动。 第154章 不行了真不行了 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如疯魔了一般，直接冲着鹿娆而来。 “乔述心？”鹿娆面色一冷，正要出手，就见旁边的傅铁牛同志冷着脸，一脚朝乔述心踹了过去。 “啊！” 乔述心被踹到了墙上，满地打滚，直接就疯了一样。 她仿佛不知道疼痛的机器，爬起来就在洞里四处乱跑，身子不断地撞击墙壁，嘴里“啊啊”尖叫着。 那巨大的动静，就连守在上头的罗铁柱两人都听到了。 “队长，鹿知青，你们没事吧？”罗铁柱趴在洞口喊道。 傅照野看了鹿娆一眼。 鹿娆很懂地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站在甬道里，朝天空喊了一声。 “没事。” “好。”罗铁柱一把拽住已经抓着绳子半个身子爬下来的毛铁蛋，把他拖了上去。 大洞里。 乔述心还在触到了什么开关似的，满地乱跑乱撞，明明已经撞得头破血流，却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架势。 [捡漏到的实验室，将以神奇的方式送到我面前……] 鹿娆想起之前系统的播报，再看乔述心，目光突然诡异起来。 她拉住了想上去查看的傅照野，低声道：“再看看，她运气不错。” 傅照野想起之前他们跟在乔述心屁股后面挖宝的经历，二话不说就停了下来。 两人站在洞门这边，静静地看着乔述心发癫。 此刻。 乔述心有多癫呢？ 她真的跟疯了似的，不知道在抓什么，两只手在空中乱舞着，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 “大神，再给我点提示，再给我点提示啊！ “您之前不是一直都在眷顾我的吗？那种刺痛感呢？为什么没有了？之前明明还有的，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大神，求求您不要放弃我，不要放弃我，我什么都听您的……” “大神……”鹿娆气笑了。 乔述心简直是自我洗脑第一人，可太行了她。 鹿娆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弹弓，对准乔述心的侧脸就射了过去。 “啊！”乔述心吃痛地捂住脸，而后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大神终于显灵了，谢谢大神，谢谢大神！” 她又开始满地疯跑，撞击墙壁，一直恳求再打她一下，再打她一下。 鹿娆面无表情地打弹弓。 一直打。 一直打。 足足十分钟过去了，乔述心还在折腾，仿佛真的不会累一样。 鹿娆站在原地，举着手，面无表情地继续打。 一颗又一颗，兜里的小石子仿佛永远用不完似的。 傅照野习惯性想把活接过来，但见小姑娘一脸认真的样子，默默把手放了回去。 【女主这运气果然不行了。】 【这都快打成满脸马蜂窝了，她还没找到？】 就在小系统声音落下的那一刻。 鹿娆一弹弓小石子过去，乔述心突然“啊”的一声，一头撞在了墙壁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面。 她撞得太用力了，当扬鼻血飙飞。 而下一刻。 就听轰隆一声，地下传来了轰鸣声。 “在地下。” 鹿娆和傅照野立刻走了过去。 而乔述心也吧唧一下，摔到地上。 就在她摔倒的旁边，一块足有一米厚的石板沉缓地打开，露出了底下的一条石阶梯。 难怪扫描穿不透，这么厚怎么扫描地出来。 鹿娆和傅照野站在阶梯旁边，用手电筒往下面照了照。 底下是一望无际的黑。 “底下也是被挖空的。”傅照野飞快地说道。 鹿娆点点头。 她已经看到系统扫描出来的画面。 底下，就是那个他们从铁牛同志那里捡漏来的实验室。 一个废弃的，可能用于秘密研究的实验室。 鹿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从背篓里摸出两个防毒面罩，一个递给傅照野。 这是之前想着要到地下来，她偷偷从空间取出来的，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傅照野之前见过鹿娆拿这个面罩，道了句谢就戴上了。 堂堂沪市鹿家，有这些东西很正常。 就算他们小山岙，也是有几件前辈们留下来的面罩的。 只是这次进山，巡山队并没有带过来。 鹿娆戴好面罩，没有第一时间下去，而是问傅照野。 她得先弄明白一件事。 “铁牛同志，你知道底下是什么吗？” 傅照野又拿手电筒往下照了照，摇头：“不知道。” 鹿娆点点头。 [间间，他不知道底下是废弃实验室，为什么我们会从他身上捡漏到这个东西？] 鹿娆在意识里问道。 小系统从刚刚开始也在想这个问题。 就是因为想不通，才那么害怕，生怕自己这个小破手给主人惹麻烦了。 【可能是这东西原本就是会由大队长发现的？】 系统不确定地问道。 可眼下，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系统可以捡漏到人物未来的东西。 【这可能是升级后的一个新功能。】 系统分析道。 【但因为现在的大队长还不知道，所以通过乔述心这个女主的好运触发找到这座实验室。】 鹿娆听完系统的分析，心却忽然提了起来。 [间间，你说原本的剧情里，这个废弃实验室会不会也找到了？而找到它的正是乔述心。] [而小山岙的巡山队不管是剧情里还是现在，一直都在守护着大青山和小青山，乔述心发现废弃实验室，巡山队肯定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也许剧情中，铁牛同志这个队长就接管了这件事。根据大山岙的村民们和乔述心产生交集的可怕后果，那铁牛同志呢？] [他处理乔述心发现的废弃实验室的事情，有没有被乔述心害？] 鹿娆想问的是。 原剧情中，后来铁牛同志安全吗？有没有好好的活着？ 如果铁牛同志出事，小山岙那么团结，肯定不会不管，那么支书爷爷张奶奶他们，还有巡山队那些可爱的队员们，他们后来的结局呢？ “乔述心！” 鹿娆想到那些无辜的人都有可能被乔述心害死，怒意就克制不住地涌上心头。 乔述心连她从未谋过面的娃娃亲都要赶尽杀绝，如果在剧情中，她打听到小山岙的村民全都是她二叔公鹿振东的拥趸，以鹿家为护。 乔述心会忍着不动手吗？ 绝无可能，她一定会动手。 “啪！”鹿娆越想越气，反手就给了乔述心一巴掌。 傅照野愣了下，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鹿娆。 他明显感觉到，鹿知青刚刚还好好的，这会突然怒气冲天。 再一看乔述心。 她被撞得头晕眼花，这会正流着鼻血呆呆地看着鹿娆，仿佛在神游天外。 鹿娆对她这种状态太熟悉了，第一次重生，第二次险些获得随身空间，乔述心都是这种状态。 [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给她点什么！] 鹿娆这会心里升起滔天的恨意，直接把手搭在乔述心头上。 [间间，给我捡！] 第154章 捡光了捡光了啊 “你，干什么？” 乔述心似乎清醒了一瞬，意识到鹿娆的手放在自己头顶上，下意识扭动身体，想要躲开。 [想挣扎是吗？] 鹿娆冷笑，加重手上的力道，直接压得乔述心像缩头乌龟一样只能缩起脖子。 [间间，继续！] 【遵命！】 【叮，开启捡漏。】 【恭喜主人，捡漏到李茂叙全家的好感。】 [李茂叙，是之前在医院见过的李首长家儿子，原著中乔述心救了李茂叙落水的孩子，获得了李家很大的助力。] 鹿娆皱眉一想就明白了。 这是系统升级可以捡漏未来的机缘，所以才捡漏出这个东西。 也就是说，乔述心未来原本可能还会和李家扯上联系，获得他们的助力。 可真够可以的。 【太过分了，幸好给她捡回来了。】 小系统气愤地说道。 鹿娆也很愤怒。 [间间，继续！] 【好的主人。】 【叮，捡漏成功。】 【恭喜主人，获得徐正阳的人脉。】 鹿娆心念一动，就看到了空间小木屋的桌上多了一张写满人名介绍的纸，以及徐家联络的暗语。 很好。 这说明，之后徐正阳会把自己的人脉关系分享给乔述心。 不知道他是不是要死在牢里了，反正他会和乔述心再次相互利用。 把徐正阳的人脉捡光，让他彻底成孤儿！ 鹿娆决定下山就去把徐正阳的人脉收割了。 乔述心似感应到什么，突然扭曲着脸剧烈挣扎起来，鹿娆一把将她的头按住。 她发现。 她和系统捡漏一次，乔述心的脸就苍白一点，整个人仿佛在急速衰败下去。 [间间，继续！] 【叮，捡漏成功。】 【恭喜主人，捡漏到乔述心的黄金矿一座。】 鹿娆一看。 很好，大青山里有金矿。 她捡漏过来的是这座金矿的开采许可权文书，而文书上的盖章日期，是1979年。 [果然是捡的未来的东西，说明乔述心未来会获得这座矿的开采权。] 鹿娆想到这几天他们在山里捡到的黄金块，想来应该是乔述心后来发现这些黄金块有问题，通过某种契机找到了大青山里的金矿。 【她都这副鸟样子了，竟然还能活到1979年？】 系统气愤极了。 [现在被我们捡漏到了，她的光环在不断散去，肯定活不了那么久。]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小系统气咻咻地继续捡漏。 【叮，捡漏成功！】 【恭喜主人，捡漏到乐青青的友情。】 [乐青青？] 鹿娆蹙眉。 果然啊。 那个乐青青能跟乔述心成为朋友，肯定不干净。 她让系统继续捡漏。 而随着系统每一次捡漏，乔述心就衰败一点，脸色越来越差，脊背也越来越弯。 【恭喜主人，捡漏到乔述心的破被子一床。】 【恭喜主人，捡漏到乔述心破衣服鞋子一身，呸这个她还穿在身上，太脏了不要。】 【恭喜主人，捡漏到……】 【哇哇哇，主人，捡漏到乔述心的死亡证明！】 鹿娆心神一震。 立刻查看了一下这张死亡证明。 当看到死亡证明上红色的印章下写着的未来某一个日期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主人，捡漏完毕。】 【原女主没东西可捡漏。】 “啊……” 乔述心整个人软趴趴地跌到地上，匍匐着只虚弱地喘息着，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被吸干了似的。 鹿娆觉得，她如今的状态是真变了，变得轻易就能打败，再无威胁。 鹿娆用意识在空间里折叠好那份死亡证明，偷渡到口袋里。 过去拎起乔述心的时候把死亡证明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她衣服里，然后提着她把她扔回了外面的甬道。 有什么，比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死，更令人恐惧？ 别人可能不会相信那张纸。 但见证了三天“神迹降临”请大神保佑的乔述心，一定会相信。 小系统愤愤地说道。 【就等着看吧，她为数不多的时间里，将在对死亡倒计时的无限恐惧中度过。】 【哼，如果书中剧情是主人你的上辈子，那么她上辈子就是这么折磨主人你的。】 【还有那些得罪她的人，她一个都没放过。如今，她也将要尝到那种滋味！】 [是，我们等着。] 鹿娆不会去主动弄死乔述心，她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她的女主光环，不会傻得去招惹这个因果。 就让如今散尽光环后的乔述心，自食恶果去吧！ 就让老天亲自来收这个亲闺女! 傅照野看着鹿娆气冲冲地拎着乔述心出去，又空着手气冲冲地回来。 认识她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是傅照野第一次在鹿知青身上看到这么明显外露的情绪反应。 他们习武之人，平常情绪都是非常内敛的。 [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傅照野在心里轻轻问着。 但可能涉及到人家的隐私，傅照野并不会问出来。 当然。 他也看到了刚刚乔述心突然衰败下去的样子。 但他只当乔述心吃的药片药效过了，之前她药效过期后也那样过，只是没有这次这么严重。 但用“吃过太多药片副作用越来越强”这个原因也能解释得通。 傅照野瞥了鹿娆，见她没有要说的打算，就明智地选择了忽略。 “我们下去？”他主动问鹿娆。 鹿娆已经飞快地调整好情绪，闻言点点头，扶正脸上的防毒面罩，就要爬下阶梯。 “我来。”傅照野拉了下她的衣服。 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女同志先去以身犯险？ 那他回去要被全村大爷大娘们打。 鹿娆一愣。 鹿家的教条里，男女一视同仁，她又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家里虽然宠着她，但该干的事情可一样都没少让她干过。 这种探路的活，除了有小弟跟着的情况下，可都是让她先去的。 “哦，好。” 鹿娆让到一边，觉得有点怪怪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伟大领导都说了，男女同志都一样，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没规定一定要让铁牛同志去探路的。 关键是，他那黑漆漆的体质…… 鹿娆才刚想到，就听底下传来了铁牛同志压抑的闷哼声。 鹿娆挠头，在心里跟间间吐槽。 [我就觉得，不应该让他先去。] 系统咬着小奶音。 【我们，大意了。】 第155章 好的呢，你又破案了 等鹿娆下去捞回铁牛同志的时候，发现他腿上已经夹了好几个捕兽夹。 “我突然理解你为什么小腿上绑铁板了。” 鹿娆一边毫不费力地撑开捕兽夹，一边对铁牛同志真诚地说道，“下次在鞋子里也插几块，你的脚值得拥有。” 傅照野扔掉夹住左脚背的捕兽夹，沉默地点点头。 “打针破伤风疫苗吧，这夹子都生锈了。”鹿娆从空间的冰箱里偷渡出一支针剂递给傅照野。 这是阿大之前托关系弄来的，一直在家里的冰箱里放着，鹿娆之前收东西的时候，自然把它们也都收了过来。 傅照野看着鹿娆递过来的针剂愣了一下，总觉得鹿知青的口袋跟百宝袋似的，里面什么都能掏出来。 这破伤风疫苗他是知道的，大医院里现在都有。 前年他们一名队员感染过破伤风，要不是及时注射疫苗，人就差点没了。 “多谢。”傅照野接过来，一声不吭地给自己注射。 总觉得，欠小姑娘的越来越多了。 他默默把以工抵债的日期，又往后挪了挪。 “这个酒精棉……”鹿娆正在掏消毒的工具呢，一抬头就看到铁牛同志已经注射完成。 她默默地扯了一块酒精棉花给他按在了注射过的皮肤上。 “擦一下，聊胜于无吧。” “多谢。” 鹿娆又拿出金疮药递给傅照野。 “多谢。” 傅大队长又欠下两笔。 鹿娆想到外面马上要下雪，天寒地冻的，怕傅照野的伤口坏死。 她想着连野猪山羊大熊都吃过她的灵泉水了，这一直对她照顾有加还送她雏鹰当乔迁礼的傅大队长，没道理不救。 鹿娆偷偷往水囊里兑了点灵泉水，递给傅照野，非常礼貌地说。 “请喝完。” “多谢。” 傅照野很听话的，把一整个水囊的水都喝完了，喝得满肚子都是冰凉。 但这个山泉水喝下肚，冰凉过后却很快感觉到肚子暖融融的，精神一下就好了很多。 这肯定是好东西。 傅照野同志又欠下一大笔。 等他包扎处理完伤口，两人继续探索这个废弃实验室。 这一次。 鹿娆走在前面，给傅照野扔了根绳子，让他拉着绳子跟在后面走。 免得待会不小心踩到什么机关掉下去，把自己搞丢了。 因为刚刚，鹿娆听他说自己掉下过深坑，三天过去才被队友发现救上来。 鹿娆可以想像当时他的队友终于找到他的时候，有多崩溃了。 这个人的气质真的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啊！ 好在这次由鹿娆探路，并没有发生意外。 加上鹿娆从小被爷爷和爸爸训练着在家里的密室里探险，简直可以说轻车熟路。 确实轻车熟路。 因为鹿娆发现，这地下实验室的通道，竟然跟他们鹿公馆朝阳公馆下面挖的密室，一模一样！ “这也太见鬼了。”鹿娆都不想说话了。 傅照野看了她两眼，以为她绕来绕去绕晕了，便从口袋里摸出纸笔，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给她。 他虽然手臭总踩坑，但对方位的感知力非常强，刚刚走过来已经把路全部记熟。 鹿娆看到傅照野画的地图，更沉默了。 她想，以后她要是挖什么密室，绝对不能让铁牛同志看到。 不然那还叫什么密室？ “多谢。”鹿娆没办法跟他说这里跟她家密室一模一样，只能道谢然后仔细地看了下地图，把纸收进口袋里。 【主人，我有点害怕。】 小系统超小声地说。 鹿娆知道它在怕什么。 其实刚刚发现这里跟鹿家密室一样时，她也有一瞬间的害怕。 害怕这个实验室真的跟她爷爷有关。 可随即一想，就否定了。 [别怕，这里不可能是爷爷建造的。] [咱们鹿家不说满门忠烈，那也是为国家撒过头颅和热血的，爱国深刻在骨子里，爷爷不可能做这种缺德事。] 鹿娆一边跟系统在空间里聊着，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布局。 [而且看这里的建造年代，显然有上百年了，这个实验室也是后来人改造的，看着也有二三十年，比家里的要早很多。] [这就只有一个解释，爷爷当年在这里见过这个实验室后，回家把它一比一还原了出来。] [至于爷爷为什么要在鹿家建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密室……] 鹿娆想起小时候爷爷亲自抱着她下密室记路线的场面。 “娆娆，一定要记住这里的布局。在你还没能力闯过这密室里的所有路线和机关前，遇到类似的地方，绝不可以下去冒险，知道吗？” 鹿娆猛地看向密室深处。 又破案了大概。 她爷爷当年对她的训练，可能就是为了以防有朝一日她到这里来。 [只是，爷爷为什么会猜到我会到这里来？] [而剧情里，我根本没机会到这里，难道，只是巧合？] 但有先见之明定下她不是鹿家血脉也是继承人的规定在先，现在又是这个一模一样的密室，还有对她提前的培训。 鹿娆觉得，这不是巧合。 可现在爷爷已经去世，她想找他问都问不了了。 [算了，想不明白暂时就不想，总有一天能弄明白的。] 鹿娆没再纠结，继续往密室深处走去。 沿途，她看到了和鹿家密室同一个系列的图案。 离家前，她根据那些图案找到了通往地下藏宝密室的机关。 而这里…… “这下面有东西。” “这下面有东西。” 鹿娆和傅照野异口同声地说道。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鹿娆眼眸一眯：“又有照片？” 傅照野沉默了两秒，点头：“我爷爷留下来的，和青铜门的照片一样。” 他顿了顿：“他拍的那张照片里，还有一个人。” 鹿娆默默地吐出三个字：“鹿振声？” 傅照野点头。 鹿娆气笑了。 好你个鹿振声，搞什么鬼，你挖走人家山里的东西，竟然还和人合上影了？ 鹿娆怀疑她家爷爷是不是先跟人家搞好关系，然后趁人不备才把东西顺走的。 毕竟，人家愤恨地连追了他几千里！ 傅照野看到鹿娆都直呼她爷爷的名字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沉默了几秒，问道：“那扇青铜门，在你家？” 是的呢，你破案了。 鹿娆非常羞愧地点点头。 “对。” 她顿了顿，更加羞愧地加了一句：“但现在，那扇门已经不在鹿家了，可能，大概暂时，不太方便还回去。” 因为就在刚刚。 她的小废物系统被大队长黑漆漆的眼神吓得嗷嗷乱叫，在空间里一顿倒腾。 把那扇放在小木屋空地上的青铜门，不小心给种下去了。 对，就是种树的那种种下去了。 第156章 魔音绕耳 鹿娆用意识试过，拔不出来。 而且。 之前她放在小木屋空地上准备用来当篱笆的紫藤花山茶花树等，这会在疯狂生长。 短短几十秒时间，就长得跟青铜门一样高了，还和青铜门连接在了一起，成了一点空隙都没有的一堵围墙。 严丝合缝的。 鹿娆这辈子，收人财物都大大方方，有德报德有怨报怨，就没干过这么心虚的事情！ [间间，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鹿娆在意识里问系统。 刚刚她已经试过了，用意识已经撼动不了那扇青铜大门，它仿佛已经和空间融为了一体。 就像远处的山脉一样，鹿娆能感受到它们的一切，能控制山里的每一颗泥土尘埃，但她搬不动它。 太沉了。 她觉得，等来日她能力增长，可以撼动。 此刻，那扇青铜门，就跟远处的山脉一样，死沉死沉。 累死了都搬不动。 【主人，它就是跟空间融合了，现在是空间的一部分。】 【对不起，我不该不小心碰到它，之前放在那里好好的都没动静，哼，它好贱。】 系统又沮丧又生气。 鹿娆觉得新奇，小废物怎么跟一个非生物门生气呢。 但一想。 系统也是非生物。 非生物平等地嫌弃每一个非生物。 [没事，回头等空间继续升级，我们力量强大了，就可以搬动它了。] 鹿娆说道。 都这样了，也没别的办法了。 只是眼前的情况…… 鹿娆站在傅照野面前，默默地垂下了头。 有点难以启齿。 傅照野看着她，想了想，说道：“我爷爷当年没把门追回来，那就有没追回来的理由，你不必多想。” 大队长您可真豁达。 鹿娆想，有谁把她守护的东西给扒拉走了，她一定会追凶八千里，追到后把他屎给打出来！ 虽然傅大队长善解人意，但鹿娆也不能继续装傻，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我家里，有一个和这里一模一样的密室。” 鹿娆认真地说道。 “什么？” 傅照野黑漆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表情变化。 鹿娆看着他的眼睛：“对，我爷爷在鹿家打造了一个和这里一模一样的地下密室。” 鹿娆指了指甬道两边还没打开的密室：“这里的密室数量都一样。” 她指了指前面黑漆漆的甬道尽头：“再往前二十米左右，就有一个机关，通往地下。地下那个应该比上面这里更深更大。” 毕竟之前她鹿家的宝藏就是藏在下面那一层。 通过机关下去是十几米深的树根和纠缠在一起的青铜门，青铜门背后才是真正的藏宝密室。 只是这下面不知道有没有生长的老梨树。 也不知道下面是否还有一扇青铜门。 【主人，底下穿透不了，无法扫描。】 系统报告道。 鹿娆表示理解。 这底下肯定也很厚。 傅照野听完鹿娆的话，沉默良久，突然道：“那扇青铜门不要还回来了。” “什么？” 鹿娆仰头看他。 他说的是“不要”，而不是“不用”，似乎更主观一点。 “嗯，不要还回来，你留着。”傅照野重复道。 两人视线相碰。 鹿娆福至心灵，懂了。 这，就有点难评。 傅爷爷当年去追她家振声，追半路两人估计又回来了，她们家振声不但把地图给复制走了，还跟人合影留了个念。 这扇门被带去鹿家，当年肯定是有必须那样做的原因。 “我爷爷，不喜欢墨守陈规。”傅照野沉声道。 好的明白了。 估计傅大队长讲得很给自家爷爷面子了。 鹿娆觉得，根据她家振声把这里复制地分毫不差的情况看，傅爷爷可能不是简单的叛逆。 两个老人家那估计是一拍即合啊！ “我爷爷，是黑道大头子。”鹿娆微笑着附和了一句。 鹿老人家是邪门叛逆不讲规矩的老祖宗。 “嗯。”傅照野应完声后就彻底沉默了。 两人这么一对信息，差不多就拼凑出了当年的大概过程。 很有可能是两个老爷子看对眼了。 鹿娆突然想起爷爷给自己定的那个娃娃亲，当年把鹿家虎符都给了人家一半当信物。 可见爷爷对这门亲事是相当重视的。 只是鹿娆一直觉得奇怪，爷爷在世时从未跟她提起过这件事。 告诉她有这门亲事，也是突然病危，临终匆匆交代了一句遗言。 [肯定不知道人家姓名，不然就会直接有名有姓地告诉我，而不是让我自己去找。] 鹿娆想到爷爷的做事风格，便问傅照野。 “那你爷爷有提过我爷爷吗？” 傅照野顿了下，摇头：“没有，只有那张两人的合照。” 傅照野也觉得有些奇怪。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他爷爷和鹿家爷爷应该是成了莫逆之交。 就算爷爷当时牺牲地突然，也该留点只言片语才是。 可事实上，除了那张合照，什么信息都没有留。 而当时他整理衣物时，爷爷身上除了他一直捏在手里的半块虎符外，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次如果不是鹿娆来小山岙当知青，她的相关信息在他手里过过一遍。 看到她爷爷的照片，他才知道当年和自家爷爷合照的便是鹿老爷子。 只是当时并不知道照片是在这密室里拍的，也不知道这个密室的存在，所以他并没有多想。 傅照野正想着，就听鹿娆说道：“我爷爷也没有提起过傅爷爷。他老人家平常做事不拘小节，讲究英雄不问出处。” 好一个英雄不问出处。 两人又齐齐沉默了。 鹿娆不知道，他们真相了。 当年两个脾性相投的老人家不打不相识，一拍即合，聊得相当忘我。 他们把孙子孙女未来生的孩子取名叫奶团子都约好了。 分开后双双才想起来，忘记问对方是何方神圣。 这么丢人的事情是能说出来的吗？他们都是一方大佬，要面子的。 只是后来一个在战场上牺牲地猝不及防，一个偷偷摸摸打听良久没打听到人，突发重病只来得及给孙女交代一句“爷爷给你定了门娃娃亲，拿着信物去东北找”。 鹿振声是真没脸说啊，他就只知道这么多信息，连人家真正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若他泉下有知，觉得他是比亲家公强一点的。 毕竟亲家连“孙子你有个媳妇儿”都没来得及说就没了。 鹿娆觉得既然两家的爷爷是铁磁，她和铁牛同志也是朋友了，就想让他帮忙打听下自己那位娃娃亲。 只可惜虎符关系到鹿家宝藏，缠绕着太多阴谋诡计，剧情中因为虎符死的人太多了，鹿娆不敢轻易拿出来。 她有听话迷药，保不齐别人也能弄到，到时候撒一点什么都会说出来，不知道就是最安全的。 不然她直接给虎符拍个照，印刷个千百八张的去登报，总能找到人。 “我想同你谈个交易。”鹿娆想到这里，说道。 “嗯。”铁牛同志如今已经非常适应了，应得飞快。 “我……”鹿娆正要开口，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乔述心的惨叫声。 鹿娆心头一喜，对傅照野说了一句“回去说”，就立刻在意识里让系统扫描上面的画面。 【在扫描了在扫描了。】 【哇去哈哈哈哈，主人，乔述心醒了，正抱着她的那张死亡证！】 第157章 你比年底的年猪还要难摁 鹿娆特意往回走了几步，让小系统扫描地更近一些。 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她扭头拽住傅照野的袖子一块拉走。 免得他自己乱走，又踩到什么机关。 傅照野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默默跟着。 此刻。 整个地下密室里，到处都在回荡着乔述心的喊声。 那喊声带着凄厉和不敢置信，并且伴随着虚弱的挣扎，听上去实在美妙。 鹿娆还能看到直播，清晰地看到乔述心此刻的惨状。 “不，这不可能！” 乔述心捧着纸，借着头顶心照射下来的一点光线眯着眼疯狂地抖着手看纸上的文字。 她视力很好，哪怕此刻头晕眼花，也看错不了。 这上面写着她的死亡日期。 以前她肯定不信的， 可现在她是相信神迹的人。 她这几天一直在得到神明的眷顾。 “大神为什么会给我这个？这种东西都出现了，只有神明才办得到，所以神明一定是真的，可是神明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提醒我很快就要死了吗？” 乔述心瞪着眼，捧着纸使劲扭着脖子，表情狰狞，嘴里喃喃着。 “这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神明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仰头看向天空。 上方的入口处此刻看上去，就跟一块会发光的饼一样，很幽深很远，离自己好远好远。 她突然好恨。 “我明明重生了，为什么过得比上辈子还不如？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在国外起码还能吃得好穿得好，一开始顾玉成那个畜生还是愿意哄着我的，并没有直接打我。” 乔述心愤恨地用拳头砸着底下的泥土。 只是这泥土里有碎石头，她一拳头砸到了石头上，顿时痛得抱拳蜷曲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这一拳头下去，血肉模糊啊。】 小系统笑成了小母鸡。 【乔述心怎么还有劲呢，回光返照吗？】 【主人，她现在运气是肉眼可见地差了，之前那么高掉下来都没碰到石头，现在一拳头差点把自己打爆。】 [嗯，她的运气估计是没了。] 鹿娆也很满意。 “啊！” 上面的甬道里，乔述心受不了的尖叫。 “我不甘！我不甘！凭什么我要遭受这样的折磨！我明明才是主角，一切都应该向着我的才是！” “喊什么喊？”她正喊着，洞口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你要死啊？再喊我马上放野猪下去咬你！” 罗铁柱使劲摁着野猪的脖子，在洞口吼完乔述心之后，就开始疯狂拖着野猪往后退。 “嗷嗷嗷！”野猪发出杀猪般的猪叫声，刺破了长空。 也刺到了乔述心的心里，她立刻闭上了嘴巴，瑟瑟发抖起来。 此刻。 她脑海里只剩下那句“你要死啊”。 “你要死啊！” “你要死啊！” 这句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荡，不停旋转着，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猛地看向手中的死亡证明，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这张纸，就像一张死刑判决书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啊！” 乔述心疯了一般地扔掉纸，害怕地往后退去。 可不管用。 那句“你要死啊”如影随形。 “铁柱。”上头，毛铁蛋趴在洞口一直在看着下面，嘴里说道，“乔敌特疯了。” “疯了活该！”罗铁柱骂了一句，一边使劲拽着猪脖子，一边对毛铁蛋吼。 “对你就趴在那里盯着队长他们的动静，别错眼，等我搞定这只猪就来跟你换班。” “哦。”毛铁蛋应了一声，身子一动都没动过。 罗铁柱瞅了他一眼， 刚想松口气，就见怀中的猪又发癫了。 他死死地抱着猪脖子，都要哭了。 “祖宗，那下面掉下去你就摔死了！我答应过鹿知青要看好你，你得揣着你的崽去鹿知青家繁衍子孙后代懂吗？” 见野猪还要往前冲，罗铁柱使劲敲了下猪头。 “你真是比年底的年猪还难摁！鹿知青到下面有事在忙，你下去干啥呀？给我老实点！” 野猪不听。 野猪只想找饭票贴贴，要水喝。 罗铁柱无语地望了个天，想起来之前那群羊和这头猪都使劲扒拉过鹿知青留下来的那只水囊。 他为了保护水囊，差点被一头羊给咬了。 为了只水囊，羊都咬人了！这多稀奇！ 罗铁柱脑子一转，伸出一只脚使扒拉着脚底下的泥土。 之前没招了，他就把那只水囊给埋了起来。 果然。 当水囊一出现，野猪凑过来嗅了嗅，瞬间老实了。 而旁边驮着狼原本在不安地踱着脚步的羊群，也哒哒哒凑了过来。 “果然是想喝水。”罗铁柱眼睛一亮，给一头猪和二十头羊画了个道儿。 “来，排队，一个一个来。” 羊群不懂。 猪也不懂。 罗铁柱就捏着水囊，一个一个给它们排起队来。 …… 密室里。 鹿娆满意地看完系统的直播，最后又欣赏了一下乔述心抓着自己头发脖子脸歪头喃喃自语又疯狂又害怕的样子，将意识退了出来，转头心情良好地对着傅照野道。 “我带你去开实验室。” 铁牛同志不是很懂她突然为何这么高兴，但表示尊重，便点了点头，默默跟在后边。 实验室就在甬道周围的密室里面，全是封闭着的。 鹿娆轻车熟路地找到开关，一间一间打开。 只是越打开，心情就越沉重。 这些实验室里已经搬空了，可是里面却仍旧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随便往里一瞧，就能看到地面和墙壁上沾着暗沉的血迹。 不用想也知道，当年这里该关过多少人，有多少生命死在这里面！ 当最后一间实验室的门打开，鹿娆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顶端。 “真是畜生！” 【畜生畜生，太过分了！】 【他们真的太过分了，罪该万死！】 小系统的声音也颤抖着，情绪非常激动。 只见前方一个二十几平方米的密室里，密密麻麻摆满了铁笼。 每个笼子里都站满了血迹，以及用指甲抠出来的斑斑痕迹。 鹿娆仿佛听到，当年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愤怒的嘶吼，仿佛看到他们绝望又哀求的眼神。 忽的。 鹿娆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拉了一下，然后人就被推了出来，傅照野在她前面走了进去，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来处理，你在外面等我。” 鹿娆猛地扭过了头，狠狠吸了吸鼻子，最后做了个深呼吸，还是走了进去。 刚刚她看到那些划痕里有些名字和符号。 她要进去找出他们的信息，将他们的身份传出去，让他们找到回家的路。 第157章 327 一束光，将昏暗血腥的密室照射出一片阴影。 鹿娆拿着手电筒，将里面的笼子挨个照了一遍。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照相机，开始对着那些刻着名字和符号的地方拍照。 傅照野走过来，沉默地接过鹿娆的手电筒，和他自己的一起，给鹿娆打了两束光。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拍照，记录。 将整个密室房间，所有囚笼，挨个仔细地翻了个遍，将每一个细节都留在了相片中。 一卷胶卷用完，鹿娆又换了一卷新的。 她的库房里还囤着很多胶卷。 可此刻，她宁愿这些胶卷永远都派不上用场。 半个小时后。 两人终于将这座牢笼检查完毕。 几乎每一个笼子里都刻着至少一个名字，最多的一个里刻满了十个！ 小系统一直在偷偷统计，此刻停下来，小声对鹿娆道。 【一共有321个人名。】 非生物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鹿娆默默颔首，将胶卷小心地收进口袋放回空间里。 和傅照野沉默地走出去，转身轻轻地关上密室门。 但这里的血腥和绝望，再也关不住。 鹿娆不想聊这个沉重的话题，想了想，对傅照野说道。 “我想起来，之前有几个实验室墙壁上也刻着一些符号。” 傅照野点头。 他之前也发现了，但两人急着查看所有实验室，还没来得及去细看。 “可能是某种暗语。”傅照野说出自己的判断。 鹿娆转身朝那几间实验室走去，状似若无其事地道：“其中一种，是沪市徐家的暗语。” 她回头看了傅照野一眼：“就是大山岙的知青徐正阳所在的徐家。” 这还多亏之前她和小系统捡漏到徐嘉写给徐正阳的那封信，里面就有暗语。 鹿娆誊抄过，还有印象。 当时革委会来查抄时，鹿娆怕证据不够真，所以放的直接是原件，现在那封信还在公安局里。 等徐正阳的案子判下来，她要去想着办法把原件弄回来。 傅照野敛眸。 徐正阳他知道，他还知道徐正阳和鹿娆是青梅竹马，之前一直在追求鹿娆。 他回小山岙的时候，也听大娘们和鹿娆谈起过此事。 “我会找人去关照一下在公安局的徐知青。”傅照野一脸严肃地说道。 鹿娆扬眉：“那请好好关照他。” 她把“好好”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傅照野点头，很认真地应了一声：“好。” 此刻。 在公安局审讯室里正接受几天几夜不间断审讯的徐正阳，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虚弱无力地看向审问他的同志：“我想申请去医院检查身体。” 对面的同志抬眸看了他一眼，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医生两个小时前才刚对你做过检查，申请无效。” 徐正阳绝望地扒了扒头发，却无能为力。 他真的没招了。 [现在只希望乔述心那里有好消息传来，只能指望她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 鹿娆和傅照野很快就找到了实验室墙壁上刻暗语的地方。 鹿娆继续拿着相机拍照，把它们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这几间实验室都被搬空了，因此里面有什么一目了然。 鹿娆和傅照野一共发现了四十几种不同的符号，同时还有一些人名。 鹿娆不知道这些人名是受害者还是什么，也全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徐家，和鹿家关系不好？”傅照野忽然问道。 从看过的资料来看，表面上，徐家以前一直是以鹿家世交自居的。 鹿娆一愣，而后点头：“嗯，我爷爷一直不喜徐家老爷子的为人，后来他派自己的二儿子从小接近我爸爸，和鹿家关系走得近了一些。在我出生后，他又让自己的大孙子徐正阳接近我。” 一句话。 道满了剧情中鹿娆和鹿家憋屈的始末。 鹿娆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别人的事情：“谁没遇到过几个友情骗子呢。” 傅照野沉默。 决定下山后，亲自去一趟公安局好好关照下徐正阳。 这是刚刚答应过鹿知青的。 鹿娆还不知道，徐正阳将迎来人生最大的滑铁卢。 她把需要拍照的地方全部拍完，简单统计了一下，对傅照野说道：“有二十个人名有些奇怪，可能是敌特名单，等回去后我研究一下。” 她空间里现在囤着不少资料和书籍，猎人小屋那里还有精通七国语言的谭教授在。 鹿娆相信，一定能把那些符号搞清楚。 “也给我一份，我请人去查。”傅照野说道。 “有劳。”鹿娆听他这样说就放心了。 通过这些天相处，鹿娆再看不出傅大队长的人脉有些神秘之处，那她就白活了。 大队长肯定是有身份的人。 但既然他没说，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瞧着也不清楚，那就是不能说。 鹿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把东西收拾好，就和傅照野离开了这几间实验室。 这里已经废弃多年，该搬的也全被人搬光了，除了那些弄不干净的，这里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直到他们关上最后一扇门的时候，鹿娆突然通过系统的扫描，看到了一个标记。 “那是……” 鹿娆指着门框顶部。 那是刻在门框内侧，要站在里面才能看到，所以之前他们一直都没发现。 “327……”傅照野也看到了这个标记，防毒面罩下，原本就黑漆漆长着络腮胡的脸上，此刻表情尤其的黑沉。 他突然大步走向其他几间实验室。 鹿娆也快步跟上去开门。 他们查了所有门框顶部的内侧，每一个都刻着（327）这三个字。 “327实验室。”傅照野沉沉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那个被我军捣毁的敌特细菌实验室？”鹿娆不由地按了按脸上的防毒面罩。 “嗯。”傅照野拉着她走到外面，快速关上了门，声音沉得可怕。 “它在二十年前被捣毁，当时里面的所有受害者都已经失踪，无一人找回。” 鹿娆的心沉了沉。 他们都没想到，找到的废弃实验室竟然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327实验室。 实验室被捣毁的时候鹿娆还没出生，她后来只听二叔公他们有一次提起327，她记忆好就记了下来。 鹿娆心情沉重地说道：“外界报道出来的，只是十不足一。” 傅照野转头看向那些被重新关上的实验室，沉声道：“当时这里被列为了禁区。” 鹿娆扯了扯嘴角：“难怪这里的入口被藏得那么隐秘，我爷爷和傅爷爷应该是这里被封锁后才进来的。” 傅照野点头。 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爷爷他们来过这里，却一个字都没透露过，也没将这里的情况上报。 因为政府早就对这里搜查过了，还下了封口令。 傅照野是知道的，他爷爷当年负责守护大小青山，这个密室可能就是他爷爷看守的地方。 正如现在，他们巡山队也看守着这片茫茫大山。 “不知道那些受害者找到了没有？”鹿娆想起刚才记录下来的那些名字，心里沉沉的。 傅照野说道：“我回去后查一下。” 鹿娆点头。 她看着甬道尽头，沉声说道：“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索性探完吧。铁牛同志，我带你去开真正的密室。” 密室底下还有的那层密室，她爷爷当年肯定是发现的，否则不会在鹿家密室里造出第二层。 那么这里呢？ 当年那些霸占这里做秘密实验的人，他们发现了吗？ 第158章 他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通往地下的开关在甬道地面铺着的砖上面。 果然。 鹿娆在同样的地方，找到了那个机关。 根据爷爷教过的方法，轻易就解开了上面的障碍。 只是看着钥匙孔，她沉默了。 【主人，扫描过了，虎符的大小不对。】 系统小声说。 鹿娆也发现了。 这个钥匙孔明显比她的虎符大，不管她将虎符横放还是竖放，倒着还是立着放，都不对号。 “需要钥匙，你有吗？”鹿娆扭头问傅照野。 傅照野过来仔细看了下，摇头：“没有。” 他收到的爷爷遗产中，没有适合这里的钥匙。 而且，他们家也不干这个，就算家族里应该也不会有钥匙。 【主人，我刚刚扫描对比了一下。】 【这个秘钥的孔洞似乎需要两块虎符合并就能吻合了。】 [那得找到另外一半虎符了。] 鹿娆正想着，傅照野忽然拉住她胳膊快速后退：“快走。” 与此同时，系统也在鹿娆脑海中拉起了警报。 【主人快跑，有毒气从刚刚的机关里泄露出来了！】 【你们只有防毒面罩，没有穿全身防护服，这些毒气很有可能对身体皮肤造成伤害。】 【你需要百米冲刺才能躲开这些毒气！】 鹿娆来不及多想，一把反握住傅照野的手就拔腿狂奔。 可不敢让傅大队长带路，那他们一路都会被机关击中。 鹿娆用了最快的速度拉着傅照野往前冲，几乎跑出了残影。 傅照野诧异地发现，鹿娆真正逃命时的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能快上一大截，比他的速度还要快。 爬上阶梯锁上机关后，鹿娆的速度又提了一节，到最后冲向门洞的那段路，傅照野直接被鹿娆带飞，差点像只风筝。 鹿娆不敢不快啊。 系统一直在脑海里发出尖锐爆鸣音。 【主人再快点，毒气溢出阶梯了。】 【再快点再快点，它们散到地面上就完了！】 【快点再快点，毒气就在你屁股后面。】 【主人，你要跑过风！快快快！你可以的！】 系统的每一个爆鸣音都是在刺激鹿娆的肾上腺激素，她完全忘了自己还拽着一个一米九高的大男人。 跑得脚下生烟，一到甬道就立刻单手抓住绳子，然后拽着傅照野就往上爬。 “你自己动！”她对傅照野喊了一声。 傅照野也不是吃素的，一边让鹿娆抓着自己往上，一边两脚蹬在洞壁上借力。 甚至还在最后关头飞快地打了个绳结套在坐在泥堆上发呆的乔述心脖子上。 对乔敌特他有任务，不管是活的还是尸体 ，都得带回去。 “铁柱!” 上面的毛铁蛋看到鹿娆和傅照野冲过来，第一时间就喊了罗铁柱。 罗铁柱马上跑了过来，往下一看，脸色顿时一变，也发出了尖锐爆鸣音。 “卧槽，队长鹿知青，快快快，后面那绿色的烟追上来了！” 鹿娆能不知道吗？ 小废物喊得嗓子都劈叉了，她的肾上腺素直接拉满，拉着傅照野踩着洞壁，飞速地往上蹿。 只是要到洞口的时候，一抬头。 好家伙。 洞口趴满了头。 两个人类，二十只羊，还有一颗硕大的猪头。 傅照野也看到了。 几乎和鹿娆同时一声怒喝。 “闪开！” 然后。 那二十几颗头就被两人创飞了，鹿娆拉着傅照野飞快爬出来，扭头看到了底下绳子套着的乔述心。 “任务。”傅照野飞快解释了一句，正准备拉绳子，就见鹿娆已经拉住绳子飞快地往上收。 鹿娆扛野猪都不费力，乔述心的重量在她手里就跟小鸡仔差不多，她嗖嗖嗖几下就把人给收了上来。 原女主都这个样子了，就差最后一哆嗦看着她咽气，看不到那得多不甘心。 鹿娆刚把乔述心拉上来，傅照野就飞快地按下之前那块触动机关的小石板。 终于在绿色毒气蔓延出来前，把机关给关上了。 “盖土！”傅照野说了一句，自己就飞快地往机关上填土。 罗铁柱和毛铁蛋爬起来，也立刻过来帮忙，疯狂地往坑洞里填土。 这个机关到地面还有三四米左右的高度，好在洞口不宽。 四人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把洞填了个严严实实，累得全都瘫倒在地上。 【呼，吓死非生物了。】 小系统奶声奶气的嗓子沙哑着，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气。 【主人放心，间间刚刚已经扫描过，第二层蔓延出的毒气不多，都被阻隔住了。】 【一层溢出来的毒气也被机关挡住了，土一填很安全。】 [好。] 鹿娆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用意识查了下空间。 刚刚她用极限速度拿着一只试管装了一瓶毒气进来，准备回头找人去配解药。 她用意识专门劈了一小块空间出来，把试管封了进去。 好在空间里她能操控一切，不然还真不敢把这东西收进来。 【主人，到时候我们还要回来吗？】 小系统小声问。 [嗯，爷爷费了那么大心思在家里复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密室，还教会我如何闯关，不可能这么简单。] [还有这个毒气，肯定不是两个老爷子设置的，他们或许根本不知道有这东西，不然鹿家密室里也会有同样的装置。] [那么放置毒气的是谁？等毒气的解药配出来，我们再回来一探究竟。]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小系统马上表示自己会努力升级，这样到时候或许就能直接扫描地底下的情况，不至于像这次冒险。 鹿娆表示支持。 洞口已经掩埋了，怕人或者动物误触机关把毒气放出来，几人合力搬了几块大石头过来挡住小石板。 鹿娆还在小石板上做了一个防护陷阱，一旦被触碰就会彻底把小石板下的机关锁死，主打一个安全。 傅照野默默看着，心里再次想，鹿知青做什么都很合理。 鹿娆一抬头，就看到罗铁柱崇拜的眼神，以及毛铁蛋炯炯有神的眼神。 她把大石头挪上去摆好，解释了一句：“在这我们鹿家继承人课程里，这些是基本操作。” “理解理解。”罗铁柱和毛铁蛋齐齐点头。 觉得鹿知青真是太牛了，比他们队长的安全感强多了。 他们队长，虽然武力值满级脑子也聪明，可配上那黑漆漆的体质，他们还是有点压力的。 这次有鹿知青在，一次都不用他们去捞队长，真是太感动了。 “铁柱，你说……”毛铁蛋刚开口，就被罗铁柱一把捂住嘴巴。 对，他知道。 如果今天只是鹿知青自己下去，可能根本不会出现毒气泄露这种离谱的事情！ 傅照野将他们的表情看了个清清楚楚，但他一句话都没说。 “厄……”罗铁柱注意到队长的表情，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很忙地到处乱看。 然后就看到了刚刚被鹿知青套着脖子收上来的乔敌特。 “卧槽，她怎么这样了？” 他有纪律一般不笑的，除非忍不住。 “哈哈哈哈……” 第159章 刮大烟炮了 鹿娆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挑了挑眉。 小系统已经发出了小母鸡下蛋的笑声。 【咯咯咯太搞笑了，她的脸变成绿皮大西瓜了。】 【这是刚刚被毒气追上了吗？太好了哈哈哈哈，主人快点给她一面镜子！】 那是必须的。 鹿娆先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医用消毒水对着乔述心就喷了喷，然后摸出小镜子，伸手就放到了乔述心面前。 傅照野三人瞥了这边一眼，都没说话。 至于鹿知青能掏出来点什么，他们都已经觉得不奇怪了。 乔述心正捂着自己的脖子喘气，刚刚的绳子把她脖子都勒出凹痕了，可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就连身上原本的疼痛也消失了？”乔述心眼中陡然又闪出了光芒，觉得自己就是天选之女，神迹眷者。 可这时，她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脸。 她愣了一下，又愣了一下。 然后，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这不是我！” 她狂拍自己的脸。 “不是我，这不是我！” 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可在鹿娆他们耳中，声音弱得跟猫叫似的，动作也跟挠痒痒一样。 乔述心已经没力气了。 她此刻不知疼痛地抓挠着自己，明显就是毒气中毒反应。 [毒气麻痹了她的神经，估计是少量吸入，不致死。] 鹿娆还觉得有些可惜。 好在乔述心这个状态，肯定是活不成了。 “不，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会死，我也不会毁容，我明明那么幸运。” 乔述心害怕地呢喃着。 这一刻。 她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什么神迹，什么大神的偏爱，她毁容了，还马上就要死了！ 鹿娆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就拎着背篓站了起来。 傅照野理都没理乔述心，检查完机关完好没有毒气逸散出来，便起身打算帮鹿知青拿背篓。 结果他的手才刚伸过去，就被一群羊和一头猪给顶开了。 “咩咩咩……” “哼哼哼……” 羊和大猪要跟鹿娆贴贴。 “哎呀，把这群祖宗给忘记了！”罗铁柱赶紧过来牵羊，同时和鹿娆吐槽了之前自己是怎么被这群羊和一头猪给欺负的。 “水囊里的水都冻住了，它们就在那里舔，不够分还差点打起来，我就砸成碎冰给它们吃。” 罗铁柱摸摸大母猪的猪头，感慨道：“不过，只要给它们吃，还真听话，叫干啥就干啥。” 他都对自己养动物的水平自信起来了。 “铁柱……”背后传来毛铁蛋的声音。 罗铁柱头也不回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哦。”毛铁蛋走了回去，继续打包地上的东西，把之前鹿娆背篓里拿出来的东西，重新给她放回去。 “马上要下雪了。”傅照野看了下天，“我们赶紧走。” “好。”鹿娆立刻答应。 他们已经在里面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大部队估计已经过了长腚沟了，要追上去还得花费时间。 “下次再来。”傅照野见她往回看，不由地说了一句。 “好。”鹿娆点头，拿出自己的九尾鞭，赶着羊群和猪往回走。 这次进来，该做的事情基本上都完成了。 猎物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山里的东西很大可能就在今天找到的密室下面，乔述心如今已经彻底废了，敌特也抓到了好几个。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那就只能等下次再来探寻。 之后，一行四人便闷头赶路，连饭都是在路上随便啃两口干粮，不敢停下来。 “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走过长腚沟。”傅照野看了下方位，对众人说道。 “好。”鹿娆点头。 鉴于傅大队长的体质，回去的时候由毛铁蛋带路，罗铁柱第二，傅照野用绳子拖着乔述心走在第三位，鹿娆赶着羊群和猪垫后。 这是鹿娆自己要求的。 她决定回去的路上见缝插针再薅一些树进空间。 他们走得飞快。 只是到底还是快不过天气变化，走到半路的时候，雪就下下来了。 鹿娆想起第一天到东北的时候，那雪也是说下就下，鹅毛片一样一大片一大片地飘落下来。 这回下的雪比下乡那天的雪还要大还要密。 即使在树林里，那雪落下来也遮挡了视线。 因为，林子里刮起了大风。 “要刮大烟炮了。”罗铁柱沉沉地喊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鹿娆心中一沉。 她没见过大烟炮，却听二叔公提起过。 进山前也被张奶奶周大娘她们仔细叮嘱过，知道这是东北下雪天山里刮起的一种卷着风雪的大风，是会冻死人的，一不小心耳朵鼻子就冻没了。 鹿娆几人开始跑。 “咩咩咩。” “哼哼哼。” 猪和羊也不要命地往前跑。 傅照野拖着乔述心就跟拖只风筝似的，乔敌特在十几分钟前就已经消化完之前的崩溃情绪，彻底晕了过去。 傅照野力气也很大，拖着她毫不费力。 几人全速赶路。 终于在大烟炮吹起来的时候，越过长腚沟，赶上了前方的大部队。 但前方的情况很不好。 他们小山岙的巡山队队员以及大山岙的十位村民仿佛被定住了一样，维持着一个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鹿娆心中一沉。 不会是全都冻住了吧？ 可现在的温度还不至于把人直接冻成冰雕。 就在这时，她耳中传来了小系统的红温警报。 【主人，前方有老老老虎！】 [什么？] 鹿娆怀疑自己听错了，这都到长腚沟外离开深山了，怎么会出现老虎？ 【还还还有一头老虎！】 【两只老虎一前一后围住了队员和村民们。】 小系统都要吓疯了。 鹿娆直接麻了。 这什么运气。 一只老虎也就算了，两只老虎一起出现。 在山里，她宁愿遇到熊瞎子，也不想遇见邦一下会冲上来一个老虎摆尾就叨你一口的百兽之王。 就在系统拉警报的时候，傅照野也第一时间察觉了不对劲，停住脚步一把拽住身后的鹿娆，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鹿娆点头。 跑在最前面的毛铁蛋也发现了，他压低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回头冲他们打了几个手势。 罗铁柱看到，立刻回头给鹿娆和傅照野打手势。 罗铁柱：两只老虎。 看来他们都有经验，应对起来并不慌张。 可即使如此，四人心里还是一阵阵发寒。 尤其是，前方二十人已经被两头老虎断了去路。 而两只老虎和队员们的距离太近了，不能使用手雷，也不方便用枪，不然很有可能误伤。 弓箭不能一击毙命，老虎会狂暴伤人，到时候拿就是一口一个成年人，谁也经不起被老虎咬一口。 “呼呼呼……” 鹿娆正在想办法要怎么解决眼下的境况，耳旁忽然响起呼呼的风声。 她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大烟炮来了！ 第160章 收收收！ “傅队长……” 大山岙的村民们也发现了傅照野他们，眼里燃起来希望，又充满绝望。 张友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微微冲傅照野和鹿娆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过来。 这可是一下子两头老虎啊！ 草他娘的谁会想到，深山里他们都没遇到老虎，眼看着都要走出小青山危险地带了，竟然碰到了两头！ 这找谁说理去？ 尤其是一开始他们被老虎伏击了，王爱党还有大山岙的一名队员还受伤了。 他们这边有血腥味，老虎已经彻底盯上了他们。 人群最外边，苏德诚的脸色也很难看。 刚刚老虎扑过来的时候，罗红旗为了救人，自己被老虎一口咬在了肩膀上。 虽然他背着大铁锅阻挡了老虎的大部分攻击，但那一口还是伤得他不轻。 这会这孩子已经快失血过多失温了。 为了驱逐两头老虎，他们队长给的药已经全部用完，可刚刚环境太不利了，他们并没能把老虎放倒。 倒是有两位村民吸入迷药昏迷了过去。 [幸好队长赶到了。] [还有鹿知青。] 苏德诚看到傅照野和鹿娆，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命令所有人继续待在原地别动，等队长指令。 鹿娆和傅照野已经短暂地交流完毕。 既然武器现在都不方便用，那就只能…… 鹿娆从背篓里掏出了一大布包的药递给傅照野。 傅照野沉默地接过，对鹿知青的百宝箱已经接受良好。 “劳烦你在这里守一下。”傅照野低声道。 鹿娆点头：“后方交给我。” 这是怕老虎到时候万一曝起伤人，鹿娆能断掉它们后路，不给它们杀回马枪的机会。 要不然，谁也挡不住两只老虎杀进队伍里。 两人安排好，傅照野把乔述心拴在树上，然后把药分给了罗铁柱和毛铁蛋，三人吃好解药，给苏德诚打了个手势，就冲了出去。 苏德诚在他们冲出来的那一刻，立刻喊道：“所有人屏住呼吸！” 下一秒。 就见傅照野三人从天而降，洒下一大片迷幻药粉。 “吼！” 两只老虎早就发现了傅照野几人，在他们冲过来的那刻就暴怒起来。 “走！”傅照野只来得及给苏德诚扔了一瓶解药过去，就和其中一头公虎缠斗了起来。 罗铁柱和毛铁蛋负责另外一头。 苏德诚咬着牙，背起罗红旗就走。 张友全红着眼睛背起受伤的王爱党，其他人则拉起拖着猎物的扒犁，大家一秒都不敢耽搁，赶紧往山外面跑。 留下就是累赘。 他们要跑得越快越好。 去山下喊救援！ 而傅照野这边，已经和老虎打了起来。 大烟炮太猛烈了，药才刚撒出去就被吹散，效果并不好，两只老虎这会还龙精虎猛的，根本晕不了。 但傅照野很猛，直接骑在老虎身上，沙包大的拳头对着老虎脑袋一拳一拳往下砸。 【是武松哇！】 小系统小时候是跟着主人看过《水浒传》的，此刻看到大队长打虎，简直是看到了书中的武松打虎名场面。 鹿娆手痒，也想上去打。 可两只老虎随时都有可能逃跑，她已经悄悄绕到队员们离开的地方断后路。 她一动，羊群和猪也瑟瑟发抖地跟了过来。 它们都嗅到了老虎的气息，一个个都快吓瘫了，就是下意识地跟着饭票过来了。 “吼！” 两只老虎也看到了饭票。 和人类比起来，羊群和野猪更符合它们的口味。 和罗铁柱毛铁蛋两人缠斗的老虎率先朝羊群扑了过来。 鹿娆这时候才发现，这是一只母老虎，肚子凸起看着是怀崽了。 且它看上去状态并不好，像是生病了。 [难道是因为孩子的关系？] 鹿娆心里想着，但当母老虎扑过来的时候，一拳头出去可一点都没心软。 抢她的战利品，那就是挑衅。 鹿娆早就手痒了，揪住老虎的脖颈毛就要抡拳头。 结果一拳头还没下去，母老虎夹着尾巴就跑了。 “什么？” 鹿娆难以置信。 看看你老公，在那边都和傅大队长翻出一米大坑了，你怂成这样？ 鹿娆气不过，拔腿就追。 “吼！”那边的公虎看到老婆有危险，也不恋战，一个猛虎摆尾甩开傅照野就追了上去。 “追！” 傅照野立刻冲了出去。 虽然之前鹿知青溜野熊的时候很顺利，可这两头老虎显然有问题，他不敢让鹿知青一个人解决。 可是这会大烟炮刮着，到处都是风雪，视野能见度非常低，还没跑出几十米远，就看不到鹿娆的身影了。 他看不见，但有系统扫描的鹿娆能看到他。 “原地等着，我五分钟回来！”鹿娆喊了一句，继续追老虎 。 她确定，那只母老虎病了，估计是想救肚子里的虎崽才和公虎冒险走出深山。 如果放任它离开，它们说不定还会回来，甚至直接下山闯进村子里。 【主人，还有五十米，我们可以从前方超过去。】 小系统飞快地报着方位，鹿娆配合默契，马上沿着小系统报出来的方位包抄了过去。 “吼！” 母老虎看到突然出现的鹿娆吓得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鹿娆就见它突然四肢离地朝自己飞了过来，飞快抄手一捞，把它捞进了空间里。 后边满头是血紧追过来的公老虎一看到老婆原地消失，也吓得蹦了起来。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惊恐。 鹿娆一捞一只虎。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夫妻呢？忒般配了。 鹿娆收了老虎也没来得及查看，直接把它们放到青铜门后的静止空间里，就立刻往回赶。 这个鬼天气，一个人在山里跑真的太危险了。 她也怕傅照野他们担心她追着过来，到时候大家都走散了。 好在傅大队长很听话，让他等，他也就往前追了一千多米，也就差一百米才能追到她。 鹿娆赶回去的时候，就见傅大队长正在沿路给她往树上刻标记。 [铁牛同志真是一个好人。] 鹿娆心里感动地很，决定以后有好生意都和铁牛同志做，带他一起发财。 “回来了？”傅照野看到鹿娆回来松了口气，丝毫不提自己偷偷在树上给人家小姑娘做认路标记的事，指了指后面。 “我们赶快回去。” “好。” 鹿娆也不矫情，立刻和他往回赶。 “两只老虎暂时构不成危险，不用担心。” “多谢。” 两人简单交流完信息，不一会就在风雪中赶到了之前分开的地方。 这一回来。 好家伙，这里正热闹呢。 第163章 焦急等待 罗铁柱和毛铁蛋正手忙脚乱地满地摁羊和猪。 主要是毛铁蛋在拉着拴羊的绳子，罗铁柱骑在大母猪身上，正死命地压着它的猪头。 看到鹿娆回来，罗铁柱都快哭了。 “鹿知青，你终于回来了！” “这群小王八蛋，刚刚竟然要逃跑！” 结果他刚说完，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野猪瞬间安静，一双猪眼滴溜溜地看着鹿娆，乖得不能再乖了。 羊群也是如此。 从躁动不安到原地站好，真是乖巧得不是一点。 “王八蛋！”罗铁柱爬起来，气得打了 一下大猪头，“欺负老实人是吧？” 刚刚他被这头死猪掀飞了不知道几次，摔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 【哼，它们想跟我争宠！】 小系统一下就看明白了，气哼哼地说。 鹿娆莞尔。 “好了，我们回去。” 傅照野没给他们继续说话的时间，直接下了命令。 罗铁柱立刻正经起来，拉着毛铁蛋把羊和猪全都赶到一块，随时准备出发。 乔述心还晕着，这会人冻得青青紫紫的，不知道还活不活着的。 但此刻大烟炮肆虐，哪里还顾得上她。 再不出去，他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傅照野从树上解下绳子，拖着乔述心就走。 * 天已经黑下来了。 猎人小屋后面的山脚下，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何耀祖领着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王建国领着大山岙的村民，举着火把打着伞，站在暴风雪中，焦急地瞅着小青山的方向。 “老叔，这雪都下这么长时间了，他们咋还不出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王建国着急地问道。 可愁死他了！ 这次大雪下得比预计地早，但他们知道，一旦下雪狩猎队都会提前回来。 算算时间，早几个小时之前他们就该下山了。 可这会天都快黑透了，还没一个人出来。 可把大家愁坏了。 这种大雪天气，又是晚上，在山里多待一小时都会出人命。 “再等等。”何耀祖沉着脸看了下怀表。 “到八点还没人回来，就派人进山去找。” “好好好。”何耀祖发话，王建国心里顿时安定多了。 只是这种天气，进山也不能往深山里去，不然进山的人也会有危险。 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 大山岙那些有男人跟着进山的人家，此刻全家老小也都举着火把在这里焦急地等着。 “老婆子，这么大雪你来干啥？”何耀祖一转头就看到自家老婆子也来了，顿时瞪起眼。 张春花这会没心情跟他说话，随便摆摆手，眼睛却日瞧着山里面。 “小闺女还没回来，我哪能睡得着。” 何耀祖闭嘴，也不劝了。 小山岙的十朵金花都来了，这会都焦急地等着山里的消息。 大山岙的小王大夫也背着医药箱赶了过来，何耀祖和王建国都已经让人套好牛车随时等着。 傅照野离开前，还专门去问红旗公社借了拖拉机过来，小山岙的队员有一半都会开车，这会拖拉机就停在山脚下牛棚附近，万一有人受伤能第一时间送去医院。 两个大队还专门叫人抬了两口大铁锅过来，就在这里架起来烧着热水，以防到时候要用到。 另外，两个村里各家院子里，也有人分到任务做着一些准备。 万一狩猎队真的在山里出事了，他们要尽可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等到天彻底黑透了，何耀祖搓了搓手，扛起枪往天空打了一发信号弹。 “咻”的一声，红色的光球升到空中，拖出好长一条明亮的尾巴。 大山岙的村民们看得羡慕不已，也就小山岙巡山队有这种装备，普通大队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远处的猎人小屋。 谭觉已经在窗前不知道来回看了多少趟了，但他的学生始终没有出现。 此刻看到升起来的信号弹，他一颗心又沉了沉。 “据说这种天气，山里会刮大烟炮。”谭觉沉声道。 苏鞠替他把外套换了一件更厚的棉袄，自己也是焦急地看着外面，喃喃道：“也不知道娆娆他们到哪里了。” 谭觉摇头。 他对这里完全不熟悉，根本无从判断。 “你别着急，娆娆从小习武，人也机灵，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苏鞠安慰道。 她没有劝老头子先去休息之类的话，就算把他赶去睡觉，鹿娆没回来他也是睡不着的。 就是她自己也是急得饭都吃不下，只盼着鹿娆那孩子能早点回来。 而这两天，谭觉喝了鹿娆给的酒，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还是要爱惜着点自己的身体，别辜负了娆娆为你操的那些心。”苏鞠劝了一句。 谭觉没脾气地说道：“我搬张椅子在这里坐着等。” 如果不是身份不合适会给自己和鹿娆惹来麻烦，他早已到外面去等了。 远处的牛棚那里，也有几位老人站在茅草屋前，担忧地看着远处的小青山。 * 小青山里。 苏德诚背着罗红旗飞快地跑着，嘴里一直念着他的名字。 “小骡子，别睡，我们马上就到了。” “小骡子，别睡。” 其他队友们也帮忙喊着罗红旗的名字，就怕他睡过去昏迷，再也醒不来了。 这会王爱党已经换成一名巡山队队员背着，张友全在旁边紧紧扶着。 一路上，大家都是轮流背两位伤员，进行着这场生命的接力。 王爱党伤在腿上，情况比罗红旗要好一些。 但也只是好一些，已经不能自己走路了。 有好几次，他想开口让他们把自己放下先走。 可想到家里的老婆孩子老父亲老母亲，咬咬牙，到底说不出口放弃自己的话，只是眼睛红红的，难受地不行。 “副队，咱们好像走偏了。” 王紫腚顶着风雪从前方探路回来，凝重地说道。 苏德诚早有这个心理准备。 这大烟炮一刮雪粒子糊得路都看不清，他们又要急着赶路， 很容易迷路。 但他不着急。 “所有人原地休息，等信号。” 迷路了就不能再继续走，否则越走越偏，跑进深山那就真的完了。 苏德诚信任自己的队友们，信任小山岙里的家人们。 他们会指路的。 果然。 没过多久。 他们看到了东南方向升起来的信号弹。 “信号弹！” 众人心头一震。 王紫腚判断了下方位，后怕地说道：“那应该是村里发射出来的，我们果然走偏了。” 就在这时。 距离之前信号发射的位置一段距离的地方，又发射出一颗信号弹。 “是驻队发的！” 王紫腚高兴地喊道。 那个方向虽然不是驻队真正的地点，但他们知道，队友们来接他们了！ 苏德诚站起来：“整理一下，马上出发。” 一行人带着伤员和猎物，在风雪中一刻不停地赶着路。 现在大烟炮还没完全成型，他们还有机会走出去。 等到雪继续下大，那就只能困死在山里了。 半个小时后。 苏德诚背着罗红旗刚从一个山头钻出来，面前突然跳出来好几个人。 他眯着眼睛看清楚为首那人，当即眼圈一红。 “老太爷！” 张清宗扫了他们一眼，见所有人都胳膊腿脚全乎着，就放心了不少，抬眸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后面没有人。 王紫腚红着眼睛说道：“我们在山里碰到了两只大虫，队长和鹿知青他们给我们断后……” 张清宗点点头，大手一挥：“先回去。” 跟他一起来的几名队员已经上来接过两名伤员，抬着就走。 张清宗没有跟着回去，他扛着猎枪，带了一名队员，直接钻进了风雪里。 第164章 大娘们要炸了 风越刮越大。 到最后，那风就真的跟大烟炮一样，一大股一大股地卷过来，迷得人眼睛都看不清。 主要是冷。 刺骨般地寒冷。 鹿娆长那么大，就没体验过这么冷的温度。 这会她撒出去一盆热水，也能顷刻间冻成冰柱。 小系统哆嗦着，话都说不利落了。 【主主主人，好好好冷呀。】 【主主人加油，不行的话把空间里的老虎皮剥了披上吧，老虎至刚至阳，抗抗抗冻。】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那两只虎肯定恨死你。 鹿娆已经冻得脑子都木了，但经系统这么一提醒，她想起来自己之前去清理门户的时候，收了不少皮子在空间里。 加上他们自家也有很多皮货。 鹿娆敢吹牛，这大东北就没有谁家比她现在空间里的皮货还多了。 鹿娆立刻让小系统帮忙一起在仓库里扒拉了下，翻出了一套虎皮大衣给自己套上。 然后又翻出了二套没鞣制好的虎皮和一套熊皮。 这三套都是之前从鹿雄那个黑心肝家里收过来的，往身上一卷肯定比大棉袄抗冻。 至于怎么来的。 那不是巧了么？这三套皮子应该是那会鹿雄刚收到的，还没鞣制好，皮子上还带着血腥。 问就是她把之前遇到的那两头虎和一头熊给剥了。 但从这几天相处的情况看，鹿娆知道，不说傅照野，就是铁柱同志和毛蛋同志，都不会多问一个字。 “铁牛同志，等一下。” 鹿娆扯了扯手里的绳子。 怕走散，他们这一路上四个人都是绑在一条绳子上。 傅照野马上就停了下来，以为鹿知青出什么事了，结果一转头，看到怼到面前的一大堆虎皮。 差一点，以为之前那两头老虎扑过来了，一拳头就差点打出去。 “快穿上。”鹿娆催促道。 “多谢。”傅照野接过皮子，沉默地分给两名队友。 心里算着账。 真的太贵了。 算了，以工抵债吧。 罗铁柱和毛铁蛋这会早就已经冻成大傻蛋了，队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脑子完全不转，也没注意到自己身上套的到底是什么。 鼻子冻麻了，也没嗅到什么血腥味。 只知道这小被子往身上一裹。 “啊好暖和，感觉要活过来了。” 罗铁柱哆哆嗦嗦地说。 毛铁蛋用力点了下头。 这会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鹿娆怕他们撑不住，从空间偷渡了一些常温的水兑着灵泉水递给他们，让他们一人都分了两口。 罗铁柱看到这水是鹿知青一路放在怀里暖着的，感动地都快哭了。 嗷嗷喝完，觉得浑身都有劲了，继续出发。 傅照野最后喝，喝完把水囊还给鹿娆，只来得及道一声谢，就又继续出发。 就是在这个时候。 他们看到了那两发信号弹，就开始朝着信号弹指引的方向走。 最后，每隔半小时，就会看到两发信号弹从相隔的地方发射。 他们不知道在风雪中走了多久。 已经彻底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和对外界环境的感觉。 直到前方突然传来嘭”的一声枪响。 四人激灵灵清醒了过来。 [间间！] 鹿娆第一时间在空间里呼唤系统。 [对对不起，刚刚冻冻麻了。] [报告主人，前方一百米处有有一个雪人拿着猎枪在朝我们开枪？] [啊有人在朝我们开枪，快跑！] 鹿娆立刻就要拿武器反击，就见走在最前方的毛铁蛋突然蹿了起来，喊了一声。 “太爷爷！” “我去，老太爷？”罗铁柱擦了擦眼睛，都快哭了，“老太爷，您来接我们了！” 傅照野已经拉绳子提醒鹿娆前方是自己人。 张清宗看着前方“三头老虎”“一头大熊”，默默地放下了猎枪。 此刻，真想过去给他们一人头上敲一个，都咋想的，穿成这样还敢猫着腰走路，刚刚那一下子他真以为是遇到老虎和棕熊下山了。 幸好是打的地面，没往他们身上打。 “小闺女呢？”张清宗走近一些才看清楚他们几个，这一看，发现鹿娆竟然走在最后面。 他那火蹭一下就蹿了上来，八十八岁的人了，中气十足，一人给傅照野三人踹了一脚，怒骂。 “滚犊子玩意儿，竟然让小姑娘走最后，老子打不死你们！” 傅照野：“……” 很好，报应来了。 而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脑袋还冻木着，周围风雪又呼呼地刮着，根本闹不明白为什么挨打，躲也不敢躲，跑也不敢跑。 就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挨揍。 跟着老太爷过来的队友默默站得离得远了一些，完全不敢说话。 张清宗踹完他们，冲鹿娆和蔼招手：“来，到前面来，太爷带你回去。” “谢谢太爷。” 鹿娆乖巧地走上前，不敢说不。 刚刚那几脚她看到了，老太爷也是个高手，难怪年纪这么大了身体还这么好。 跟来的队友过来接管了羊群和猪。 以及绑在猪上面不知道死活的乔述心。 但羊和猪是跟着鹿娆走的，根本不需要赶，鹿娆一走，它们就哒哒哒地自动跟了上来。 这种天气，羊和猪也冻得不行了，只能靠挤在一起取暖。 于是。 翻滚的风雪中，就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一头大黑猪混在一群山羊中间，屁颠屁颠地紧跟在一个裹着老虎皮的女知青后面，赶都不用赶，自己癫癫地跑，生怕被落下了。 那场面…… 张清宗瞥了一眼，老怀欣慰。 [不愧是鹿振声那操蛋玩意儿的孙女，就是得劲。] 一行人继续出发。 这一次有老太爷带路，他们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许多。 这里距离小青山外围也已经很近了。 又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一行人终于到了小青山外围。 而这时候。 苏德诚已经带着队员和村民们走出小青山，到了山脚下。 “回来了，回来了！” 王建国“噹”地一下狠狠敲了下铜锣，撒丫子朝着狩猎队跑去。 何耀祖也松了口气，赶紧指挥人上去接人。 十朵金花也一个个脚步如风地跟了上去。 “老支书！”苏德诚一看到何耀祖就立刻喊道，“小骡子被老虎咬伤了！” 何耀祖心里一咯噔，立刻喊人：“赶紧扛拖拉机上送镇医院！” 那边也有人已经跟王建国报告了王爱党受伤的事情，这会王爱国已经背着王爱党跑过来坐拖拉机。 这是之前就和小山岙商量好的。 油费大家一起出，有伤员一起送医院。 张春花几人在人群中挨个看了一遍，见其他孩子都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可这颗心还没放下，他们在人群里怎么找，都没找到鹿娆的人。 “小闺女呢？”张春花和周大娘她们声音都破了。 第165章 魂都要吓掉了 周围有一瞬间的安静。 何耀祖才刚安排完送伤员的人，一回头就听到他家老婆子的喊声，心中咯噔一下，急忙跑了过去。 “咋回事？这人没一起回来？” “老支书。”苏德诚气还没喘匀，就立刻说道，“我们在长腚沟外碰到了两只老虎，队长和鹿知青带着铁柱毛蛋给我们断后了。” 张春花几人听到这里，又想骂人又觉得心疼。 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他们铁牛和小闺女的身手是最好的，铁牛和铁蛋整天在山里跑是孩子们中最机灵的两个，也没问题。 可一想到鹿娆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竟然留在那里断后，大娘们还是气得踹了他们一脚。 张春花，周冬梅和刘大妹更是直接风一样蹿了出去，拔腿就要往山上跑。 “给我回来！” 何耀祖几人一把将三个老娘们给拦腰薅了回来。 何耀祖沉声道：“在这老实待着！” 都六七十的人了，这么大的风雪还敢往山上跑，那不是去送死的吗？ “我们去，你们在这里守着！”何耀祖骂了一句，就领着刘京生几个准备上山。 “老叔，我跟你们一起去。”王建国也发现鹿知青铁牛他们几个还没回来，立刻跑了过来。 何耀祖想了下，点头：“成。” 他们刚说完，又走过来四五个大山岙的村民，准备一起上山。 “老支书，咱们一块去。” “咱家友全说了，这次要不是傅大队长和鹿知青他们，他们全得交代在山里，咱一起去找他们！” “对，我家福泉说他这条命就是鹿知青他们捡回来的，咱们也要去找！” 何耀祖点了下头：“成，都听指挥，别瞎跑。” 一行人拿着手电筒，拿好早就准备好的简单装备，立刻朝后山走去。 而就在他们往前赶的时候，远处一个穿着大袄子身材结实的女知青已经扛着一把柴刀头也不回地朝着山里冲了过去。 “那个女娃子！”何耀祖发现了她，他认出来了，是那个一直跟小闺女换柴的姚知青。 “山里危险，你回来！”何耀祖扛着猎枪在后面追。 可姚盼弟头也没回，扛着柴刀一头就冲进了风雪中。 她知道。 刚刚她听到他们说，鹿知青还在山里。 鹿娆还没回来！ 而后方不远处，两道人影跌跌撞撞地从知青点顶着风雪往后山跑来。 “知，知微，快点！” 张美琳拉着徐知微不断地往前跑着，不断地往前跑着。 张美琳在心里不知道已经骂了鹿娆多少遍，骂着骂着，嗷一声哭了。 “这个王八蛋，她一个女知青抢什么男人的活，那些男人死绝了嘛让她去断后，那可是老虎！” “美琳，鹿娆，鹿娆不会有事的。” 徐知微白着脸一边跑一边安慰着张美琳。 “鹿娆身手好，脑子也聪明，她什么样的没见过？老虎见了她都害怕，她不会有事的。” 她就一路安慰，张美琳就扶着拉着她跑。 两人在风雪里，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 在他们身后，也有几个男知青听到消息跑了出来。 在张美琳两人经过猎人小屋的时候，正好碰到谭觉披着大斗篷着急地走出来。 张美琳原本已经跑过去了，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谭教授，鹿娆的授业恩师。 前几天谭教授夫妻突然被换到小山岙下放，并且住到了猎人小屋这里，张美琳一想就知道是鹿娆办的。 鹿娆对老师好，老师也对鹿娆好。 谭教授这会肯定是知道鹿娆被困在山里，着急地想出去找。 张美琳确信就是这样，鹿娆就是这么有魅力。 “您回去。”她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有信了我马上过来告诉您。” 张美琳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句，就又拉着徐知微跑了。 谭教授是下放人员，在这里是没有自由的。 他要是乱走，被人抓小辫子就很麻烦了。 谭觉听到张美琳的话愣了一下，脚步不由地停了下来。 “那个孩子……”谭觉记得，她好像是鹿娆的同学，以前总爱跟在鹿娆后面凑热闹。 “是个好孩子。”谭觉感叹了一句，想了想，还是走了回去。 刚刚就是听到经过的村民说鹿娆在山里遇到了老虎，他就一时着急。 此刻冷静下来，还是不添麻烦去了。 “咋样？”苏鞠也等在屋檐下，看到老头子回来连忙问道。 “我们在家里等。”谭觉说了一句，摆摆手让她回去。 苏鞠见状也没有强撑，哆嗦着赶紧回了屋里。 …… 小青山外围。 鹿娆一行人已经快走出来了。 这个时间，先头部队应该已经到山脚了，怕山下的人知道他们还在山里会着急，张清宗朝天射了一串子弹，告诉山下的人他们没事。 这是约定俗成的方式。 打一枪两枪，那可能是在打猎物，或者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一连串的开枪，那就是在通知人。 只是张清宗也没带多少子弹出来，身上的很快就打完了。 回头朝傅照野和罗铁柱三人伸手。 三人齐齐摇头。 他们的子弹早在狩猎和抓敌特的时候用完了。 傅照野没多想，下意识地就扭头和鹿娆做起了生意。 “鹿知青，我想跟你换一点子弹。” “好。”鹿娆懂，看了下他们使用的枪械型号，非常熟练地从口袋里摸了一匣子子弹放到傅照野手里。 傅照野转手就交给了老太爷。 张清宗掂着手里沉甸甸的一盒子弹，默默地瞟了傅照野一眼。 很好。 跟人家小姑娘拿东西。 回去屁股给他打开花。 傅照野突然感觉到脊背发寒，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张清宗已经飞快地装好子弹，朝天开始发射。 “我也想要。”罗铁柱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旁边，毛铁蛋已经朝张清宗伸出手。 “太爷爷，我要。” 张清宗瞥了他一眼，然后抓了一小把给他。 毛铁蛋装好子弹就开始发射。 罗铁柱：“……” 会说话的孩子有子弹。 他累了。 他不敢跟老太爷开口。 后边。 鹿娆也给自己的枪里填了子弹，走一段路就打几枪。 罗铁柱又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远处，何耀祖一行人才刚走到小青山里面就听到了枪响，立刻竖起耳朵听了一会，而后齐齐松了口气。 “出来了，人都是平安的。” “太好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原地休息，我们在这里等他们。” 何耀祖放松下来，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大家安排好，自己靠在一棵大树上，此刻只想来一锅烟。 可当时那个情况，谁想的到带烟袋锅子出来。 就在老支书抖着腿快要靠在树上睡着的时候，枪声近了。 其实已经有小半个小时没听到枪声了，但根据距离判断已经很近了，何耀祖他们也就没怎么担心。 这最后一枪也不知道是哪个小王八蛋开的，感觉就响在耳边，绝对五十米内。 一群老男人听到枪声扭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都没了。 第166章 倒霉王大队长的惊喜 “我去，什么鬼东西？” 何耀祖几人眯着老花眼，透着风雪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往后退。 王建国几个年轻的走到前面，伸着脖子瞅了几眼，腿突然一软。 “我了个去，老虎下山了！” 何耀祖调头就跑。 几个老伙计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建国几个就差点意思了，何耀祖几个骂骂咧咧地回去，捞起他们就跑。 风呼呼地往前刮着，根本吹不到后面去。 后面。 三只“虎”一只“熊”明明已经看到前方的人了，突然看到他们跑了。 “咋回事？”罗铁柱挠挠帽子。 身边的毛铁蛋已经嗖一下追出去了。 罗铁柱一看，也追了出去。 鹿娆和张清宗赶着羊群和猪走在前面，看到后面嗖嗖两道人影蹿过来，以为后边发生什么事了，也赶紧追了上去。 傅照野见他们都跑了起来，当然是跟上。 于是。 小青山外围下山的路上，三虎一熊一雪人，后面跟着一群发了疯似咩咩咩哼哼哼的猪羊，驮着冻成冰坨子的狼群，嗷嗷地往山下冲。 远处，姚盼弟哆嗦着看着人群中用老虎皮包裹着的鹿娆，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转身默默地往回走去。 风呼呼地刮着。 何耀祖他们一口气跑到山下，就立刻组织村里人准备拦虎。 这东西要是跑进了村里，没两家有个结实的围墙，直接闯进屋里就是一口一个小朋友。 而且还是一次性下来那么多头，那真的就是大事件了。 “什么？老虎下山了？ “还有一头熊？”村民们都吓傻了。 何耀祖已经朝天开枪提醒山上的巡山队，让他们赶紧过来支援。 张清宗跑到一半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当听到枪响的时候，脸都黑了。 鹿娆他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造型，但他是认错过的。 刚刚何耀祖他们显然是以为老虎下山了。 “这帮小兔崽子。” 张清宗都气笑了，想开枪提醒，又觉得浪费子弹，就直接冲着前方吼。 “老子是人！” 那一声震天吼，差点把我们鹿知青激灵到脚滑。 前方跑得最慢的王建国听到了，赶忙跟何耀祖他们报告。 “老叔，那老虎成精了！” 何耀祖理都没理他，一溜烟就跑到了猎人小屋附近，指挥人架篱笆设路卡。 “个瘪犊子玩意儿！”张清宗远远看到了，只想揍死自己那老女婿。 他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就这么迎接他？ 今天要不是为了小闺女，他才不稀得出来。 “何耀祖你个瘪犊子！”张清宗迎着风雪一声怒吼，把整个小山岙大山岙都差点给喊醒了。 那威力。 何耀祖双脚一个踉跄，直接给跪地上了。 多么熟悉的感觉啊！ “爹？”张春花揉了下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就跟小闺女见到爹似的，笑着就迎了上去。 “那后面的是老虎？咋学人走路呢？”周冬梅伸长脖子瞅着。 周冬梅是很纳闷，但听到前方老太爷的声音，她们一下子都不怕了。 “这肯定没危险，不然老爹这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暴风雪都撵不上他。”刘大妹爽朗地说道。 “老闺女。”张清宗笑呵呵地摸了摸张春花的帽子，抬头看向何耀祖的时候，那脸要有多黑就有多黑了。 “爹，我去看看小闺女。” 何耀祖小心翼翼地跑了。 “我也去看看小闺女。”张春花看完自家老爹，就立刻找鹿娆去了。 张清宗也不介意，调头也跟了上去。 之前忙着赶路也没仔细瞧瞧，他倒要去看看，这帮小崽子到底从山里带出来的是什么鬼东西。 “小闺女！”张春花几人上去搂住了鹿娆。 “张奶奶，周大娘，刘奶奶。”鹿娆看到她们非常高兴，“我好想你们啊。” 是真的想了。 “哎呦之前可吓死我们了，回头跟我们仔细讲讲到底咋回事。”周冬梅笑着说道。 张春花把怀里一直暖着的一只大肉包递给鹿娆。 “快吃了垫垫肚子，张奶奶在家里做好了饭，等你回去就能吃。” “好，谢谢张奶奶。” 周冬梅她们也纷纷掏出自己带来的零嘴塞给鹿娆。 鹿娆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鹿知青？铁牛？是你们啊！”王建国看到那几头老虎是鹿娆他们，立刻放松了下来，两只手撑在腿上大喘着气。 “刚刚可吓死老子了，你们也忒吓人了。” 三头老虎一头熊成精了学人一样在后面追人，那简直要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可王建国还没放松多久，就看到了隔壁同僚给他准备的惊喜。 “王大队长，你们大队偷跑出去的下放人员乔述心我们给你带回来了，麻烦接收一下。” 傅照野递给王建国一个冻得冷冰冰的乔敌特，还是刚刚从那头大野猪背上取下来的。 “啥玩意儿？” 王建国张着嘴，他咋弄不明白呢？ 他是知道乔述心跑了，他还报了公安，人家现在正抓着呢。 这突然塞到他手里的冰坨子是几个意思？ “她还有气儿。”毛铁蛋路过补了一刀。 王建国呆愣愣地看着矗立在他面前的乔敌特。 这大花脸是几个意思？ 这比鬼还恐怖的造型是几个意思？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点碎。 “王大队长，你再不扛进去，她就真冻死了，我们好不容易给你捎回来的呢。“罗铁柱经过嘴炮了一句。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跟他们道了谢，然后扛着乔述心拔腿狂奔朝着牛棚那里跑去。 为了自己的政绩，人最好不要死在自己手上。 他就只是想当个大队长啊，怎么就那么难！ 结果等他把乔述心扛回茅草屋，喊了两个妇女用雪给乔述心搓身子，搓着搓着，她的耳朵就掉了下来。 直接冻掉了。 “哎呦，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一个敌特，要不是看在一条人命的份上，老娘才不稀罕救她！” “就是，自己跑进山里去，还给狩猎队添麻烦，她怎么不干脆死在山里好了！” 两个妇女骂骂咧咧的，但手里搓雪的动作一直没停过。 猎人小屋这边。 大家看着一大群羊和一头大野猪驼背几十头狼，鹿知青走到哪里它们就乖乖跟到哪里，已经从震惊中逐渐变成麻木。 稀奇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张清宗也看到了，当听到这些主要是小闺女猎到的，看得直乐呵。 “嗯不错，能干得不得了。” 将来也不知道便宜谁家臭小子。 张清宗大手一挥：“这些羊和狼，还有这头猪，全都送到小闺女家里去，算她一个人的。 “其他猎回来的猎物，就按照你们记的数量，把她的那份分给她。” 张清宗是辈分最大的，也是威望最高的，大家对他的分配没有意见。 不说鹿娆在打猎的时候是主力军，就算她没动手，就她贡献出来的那些武器和药，那也得使劲给她分。 大山岙参与狩猎的几人都没意见，他们家里人听到经过，心里只有感激鹿娆的份儿。 倒是有几个没人参加狩猎的人家，对鹿娆分到那么多颇有微词。 然后就被十朵金花狠狠教育了。 之前村民们带回来的猎物都已经分配好，大山岙的一波，小山岙的一波，已经分别抬回各村的大队部去。 这会鹿娆他们带下来的全都给鹿娆，也就没什么好分的。 鹿娆打听了一下，知道伤员都已经送往医院，其他人也没事，就放心地准备回家去了。 “鹿娆。” 远处，张美琳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鹿娆，眼睛一红，直接朝着她跑了过来。 第167章 挨打倒计时 鹿娆只看到一道黑影汹涌地朝自己冲了过来。 还没回过神来，身旁也有一道黑影冲了出去，她只来得及揪住猪尾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张美琳站在那边，大野猪站在这边，她和猪鼻子的距离只有0.00米，一人一猪都僵愣在了原地。 但也只是一瞬。 野猪被扯住尾巴，痛得它嗷一声，血盆大口骤然朝着张美琳的脸张开，只一口就仿佛能将她整颗头都吞进去。 这一刻，张美琳甚至透过微弱的光线，看到了猪喉管。 “哼！” 猪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了一股气，吹起张美琳压在帽子下的齐刘海。 微弱的光线里，她看到鹿娆抓着猪尾巴，正歪着头一脸意外地看着她。 鹿娆礼貌地询问她：“那个，你鼻子流血了，是刚刚被猪鼻子撞到了？” 张美琳捂脸。 破防。 “鹿娆你太过分了！” 张小姐哭着跑了。 “啊？怎么了？”徐知微气咻咻地跑慢了几步，就见张美琳忽然捂着脸跑了，直接就懵了。 “鹿知青？你没受伤吧？平安回来就好，美琳她很关心你。”徐知微见鹿娆好好地站在这里还能跟野猪一起玩，觉得她果然很厉害。 “啊？”鹿娆听到徐知微说张美琳关心自己颇感意外，很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徐知微还在喘，远处的张美琳跑出去几十米，想起来把徐知微拉下了，低着头冲回来，拉起她就跑。 “鹿知青，那你早点回去休息，我们走了。我替美琳说的。”徐知微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句，就被拉走了。 她虽然温温柔柔的声音又小，但鹿娆这耳力听得清清楚楚，张美琳也听到了。 张美琳脸上爆红，拉着她跑出了疯牛一般的架势。 路过猎人小屋的时候，她以迅雷不及掩耳冲过去替谭觉报了个信，然后一秒都没耽搁，拉着徐知微直冲知青点。 她决定，今天明天后天都不要出门了。 太丢脸了！ 远处。 鹿娆站在原地疑惑地挠挠头。 不是很明白。 “张美琳不是一直在跟我抬杠的吗？刚刚还骂我呢。” 也就是鹿娆今天累了，不然刚刚看到黑影朝自己冲过来，一脚就出去了。 【对啊，张美琳不是一直跟主人你不对付吗？】 【她关心，想看你有没有在山里出糗？】 【那刚刚干嘛这么快就哭着跑了啊？】 直男系统也表示很不理解。 [应该是被猪鼻子撞疼了。]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小系统非常肯定地赞同。 【对，都流鼻血了。】 【肯定很疼。】 知青点出来的几名知青正好也跑到了，见鹿娆好好的，关心了两句也赶紧回去了。 这暴风雪真的太恐怖了。 鹿娆都表示了感谢，很快就被大娘们喊去清点猎物去了。 这次狩猎队的收获非常丰厚，据说是近十年来猎到的猎物最丰厚的一次。 这还是不算鹿娆个人收获的。 算上鹿娆带下山的最后这批猪羊和狼，那已经是罕见的了。 “我们大小山岙还从未一次性猎过那么多头狼，哈哈你们这是整个狼群都给端了吗？”大娘们兴奋地问道。 鹿娆就把他们遇到狼群的经过说了，当然这里那么多人，她没有说发现地下实验室的事情。 大娘们听得都一愣一愣的。 “就是去年咬伤狩猎队的那批狼？”张春花问。 鹿娆点头：“应该是的，我们现在已经发现狼群穿过来的通道，下回再进山就不会这么容易被狼群偷袭了。” “那真是太惊险了，你们没受伤真是老天保佑。”周冬梅后怕地说道。 鹿娆虽然不怕，但觉得当时其实也挺惊险的。 这次如果不是她的药，估计真的要有人受伤也说不定。 很快。 何耀祖他们就帮鹿娆把羊背上的狼都给卸了下来。 一共78头。 那真是一个很大的族群了，基本上是一锅端了。 鹿娆听说之前有大山岙的村民也跟着上山去找自己四人，请支书爷爷出面，送了三头狼作为感谢，让他们分点肉吃。 这种恐怖的暴风雪，他们愿意进山去搜救他们，那是豁出命去的。 人家仗义，她也不能小气。 其余的猎物，都先搬回小山岙。 回去的时候，很多大山岙的村民都来跟鹿娆打招呼，感谢她在这次狩猎行动中做出的贡献。 除了被送去医院的王爱党，这次进山的其他九位村民，也一直都等在这里，跟鹿娆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鹿娆一一说了不用谢。 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种有来有往的情义，真的很不错。 “走，咱们回家吃饭去。”张春花和周冬梅一左一右挽着鹿娆。 刘大妹在后边催促：“赶紧的，小闺女肯定饿了。” 大娘们很懂鹿娆，回去的路都是贴着猎人小屋走的。 张春花小声说：“你老师今天巴巴地已经等了一天了。” 鹿娆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经过猎人小屋的时候，果然看到她的老师和师母就站在窗口朝外看着。 看到她好好地回来，谭觉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鹿娆也露出一个笑容，突然高声道：“张奶奶，咱们这次猎了那么多猎物，村里会分肉吗？” “分，全部都分，只要是在咱们小山岙的人口都会分，知青有，下放人员也有！” “那敢情好！” 几人说说笑笑着离开了。 谭觉注视着她们离开，眼睛酸酸的。 他的学生，真的很好。 “吃饭吧。”苏鞠笑着扶住他，两人一起朝着屋里走去。 远处。 牛棚前张望的几道身影，在看远处的村民们渐渐散开，也都悄悄回了屋里。 上次虽然没见过那位鹿知青露出真面目，但和谭觉关系好的几位，早就猜到了。 他们是真心盼着鹿知青平安。 而中间的那间茅草屋里，两位妇女还在忙着搓乔述心，已经把她搓得脸上起皮，浑身通红了。 鹿娆这边很快就穿过山涧回到了熟悉的葫芦谷里。 明明才离开三天，感觉离开了三个月一般。 “张奶奶，大娘们，我先回家换件衣服，马上就过来。”鹿娆说道。 “行，我先回去给你做个热汤。”张春花笑呵呵地说道。 “把猎物先给你放家里去，等明儿过来给你处理。”何耀祖正好扛着一头狼过来，见状对鹿娆说道。 而且还有这一群羊和一头大野猪呢，真是鹿娆走到哪它们就跟到哪，撵都撵不走。 “好。”鹿娆也不矫情，道了谢就和支书爷爷一起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老远就看到她家院子里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了，在黑夜的暴风雪中，独有一种风骚。 以及。 站在大铁门外的傅铁牛同志。 他是扛着猎物过来的。 也不知道搬了多少趟了，这会鹿娆的家门口已经堆满了狼。 傅照野见鹿娆过来，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她背上的背篓，然后等鹿娆把门打开，就背着背篓拎着两头狼主动帮她往院子里拎。 何耀祖原本还乐呵地看着，觉得他们小山岙的小伙子就是有眼力劲儿。 可是突然，他一愣。 “不对啊，他可是傅铁牛，这小王八犊子什么时候这么乐于助人了？” 第168章 小王八犊子，你别跑！ 傅照野替鹿娆搬完猎物。 又帮她把那群猪羊赶到羊圈和猪圈里关好，喂好草料，出来轻轻地帮她掩好门。 他一扭头，就对上了他们老支书黑漆漆的脸。 老支书背着手站在大铁门旁边，眯着眼睛看他。 傅照野突然觉得屁股沟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 张清宗由罗铁柱和毛铁蛋领着过来鹿娆家认门。 罗铁柱看到傅照野拎着的是鹿知青的背篓，早见怪不怪了，好意提醒了一句：“队长，你拿错背篓了，那只是鹿知青的。” “哦，鹿知青的。”何耀祖幽幽地来了一句。 然后，刷地从背后亮出了手臂粗的棍子，指着傅照野怒吼：“小王八犊子，你给老子站住！” 在老支书亮出棍子的那一瞬间，毛铁蛋“嗖”一下就跑了，还丢下一句。 “我没干。” “瘪犊子！”罗铁柱骂了一句，他就该缝住毛铁蛋的嘴！ 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帮队长不打自招吗？ 他就慢了一秒啊，就一秒，刚抬腿就被老太爷按住了。 “罗书宇，说说，你们干多少次了？”张清宗笑眯眯地看着罗铁柱。 罗铁柱只觉得腿软。 “太爷连我大名都喊上了，我这次完了！” “队长我帮不了你了！”罗铁柱喊了一声，拔腿就跑。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张清宗抄起一根棍子就追。 那边傅照野都被追得都快跑出残影了，老支书不讲武德，一边追还一边捡石头当武器，根本就不怕打不着他。 傅照野狂奔一会，就得稍稍放慢速度让老支书追上来，不然怕他心脏受不了。 这样过了一会，就跟罗铁柱狭路相逢了。 看着后面怒气冲冲追上来的老太爷，傅照野默默摸了把脸。 今天算他倒霉！ 两人被押去了大队部。 傅照野吹了个响哨，海东青唳叫着飞了过来。 这家伙之前看到下雪也不知道躲在哪里，这会飞得也很不情愿的样子。 傅照野给它喂了最爱的鹿肉干，给它打了几个手势，它“唳”一声就飞走了。 不一会，追着毛铁蛋飞进了大队部。 “还差一个王洪军。”张清宗坐在大队部办公室的大椅子上，砸吧着老女婿刚刚孝敬上来的鹿娆送的上好烟叶锅子，淡淡地说道。 “你们仨整日里窝在那片小林子里，你们两个知道，王洪军一定也跑不了。” 罗铁柱心想，老太爷不愧是老太爷。 断案如神！ 没多久。 王紫腚同志就被鹰叨着头发，火急火燎地跑进了大队部。 “出啥事了？这海东青每次喊人都叨我头发，我都快要被它叨秃噜皮了，说了我自己会走，它还叨我……” 王洪军说着说着，就看到了正堂上坐着的老太爷，以及蹲在墙角的队长，罗铁柱，毛铁蛋。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我错了！” 何耀祖白了他一眼：“滚去那边蹲好！” “哦。”王紫腚赶紧爬起来蹲到罗铁柱边上，小声问，“咋回事？我正准备跟队长打报告去医院看小骡子呢。” 罗铁柱白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还有你。”张清宗在一只铁罐里磕了磕烟灰，瞟了一眼自己的老女婿，“不知管教！” 然后。 老支书也默默蹲到了四个嫩瓜蛋子旁边。 …… 鹿娆去何家吃晚饭的时候，发现男人们少了好多。 “傅大队长他们呢？支书爷爷怎么也不在？” 鹿娆纳闷地问道。 之前清点猎物的时候，她听到张奶奶说晚饭也邀请罗铁柱和毛铁蛋到家里来吃。 这两位同志家里也都没人了，只要下山，伙食都是在何家解决的。 “不晓得忙啥去了，咱们先吃不等他们了，等回头他们回来了，我再给他们下面条吃。”张春花催促鹿吃饭。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心疼鹿娆在山里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根本没有工夫关心别的。 完全不知道，她家男人以及几个小的，这会正在大队部水深火热，盼着她能去救一救。 “来，多吃点。”张春花一脸慈祥地给鹿娆夹菜。 周冬梅和刘大妹几个也关心鹿娆，这会都挤在炕沿上坐着，一边看鹿娆吃饭一边听她讲山里发生的故事。 “啾啾啾~” 寄养在何家的小雏鹰在小窝里扑腾着翅膀，听得也似乎挺开心的。 到后面，很多大爷大娘们都过来凑热闹，听鹿娆讲故事。 他们在这里热闹如火。 大队部的几个，水深火热。 傅照野四个屁股都快被打开花了，都没等到二姑奶来救他们。 打完还不算。 打完，就开始交代过程。 张清宗拍了一张纸在傅照野面前，扔给他一支笔。 “一件不落地全给我写出来，金额数目，全都给我写清楚。” 傅照野闷着头，一言不发地开始写。 罗铁柱三个在旁边，一声都不敢吭，就连最闲不住嘴的王紫腚，这会都出奇地老实。 等傅照野把全部往来事件和数额都写完，张清宗扫了一眼：“钱呢？” 傅照野闭着嘴巴，杵在原地不动。 张清宗踹了他一脚：“你个死要钱的小犊子！” 然后。 老支书就默默走出来，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把里面那只饼干盒子拿出来放到老丈人面前。 又想到那小子每次都要记账，就把那个记账本也一一块翻了出来。 张清宗看到都气笑了。 很好，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做事还挺细致？ 结果。 翻开账本和刚刚傅照野交代出来的一对，很好，根本对不上。 差一大截呢！ “小王八蛋，你别跑！” 傅照野早蹿出去了，张清宗抄起棍子就追。 何耀祖一脸懵地过来拿起账本一看，也抄起棍子追了出去。 罗铁柱三个齐齐捂眼睛。 “太惨了！” “队长，我们救不了你。” “保重！” * 直到鹿娆吃完饭，也没看到傅大队长和支书爷爷他们回来吃饭。 倒是系统扫描到傅大队长似乎大半夜在外面跑步。 但一人一统都太困了，吃完饭和大爷大娘们唠了会嗑，就被他们赶着回家睡觉去了。 鹿娆进山前把家里的钥匙留在了何家，大炕是张奶奶提前过来帮鹿娆烧好的，这会暖烘烘的。 鹿娆把接回来的小雏鹰放好，进空间洗了个澡，就立刻上炕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 她神清气爽地起床，锻炼好就去大队部分肉去了。 这是昨晚张奶奶特意交代的，让她今天早点去。 所以。 当鹿娆揣着热水袋扎在大爷大娘堆里到大队部院子的时候，就看到一瘸一拐进来的傅大队长，一眼就看到了他被烧掉半边络腮胡子的脸。 第169章 大队长的胡子 鹿娆颇为诧异地盯着傅照野看了好几眼。 她想了想，他们都是革命战友关系了，一起经历过生死的，觉得应该关心一下。 “铁牛同志，你胡子咋烧了？” 傅照野：“……” 后边跟着一瘸一拐进来的罗铁柱毛铁蛋和王紫腚三人，正好听到鹿知青的话，都非常同情地看了一眼他们的大队长。 鹿知青，你是会往队长心上扎刀子的。 昨天队长攒的私房钱全都被搜了出来，队长已经一整晚一声都没吭过了。 都伤心透了好吗？ 难受地连胡子都没有整理，就这样少了半边出来丢人现眼来了。 傅照野迎着鹿娆真诚的目光，沉默了两秒，还是说道：“昨晚不小心被火星子燎着了。” 罗铁柱几人：嗯，老太爷教育队长时不小心从烟袋锅子里飞出来的火星子。 真的太惨了。 “哦。”鹿娆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刮胡刀递了过去，“送给你，我从家里带过来的。” 其实是刚刚从空间仓库里翻出来的。 她爸爸和阿大都要刮胡子，当时家里囤了不少刮胡刀和刀片，他们的行李里只装了几把带走，剩余的都在鹿娆的空间里。 傅照野看着鹿知青突然拿出来的刮胡刀，身子僵硬了一秒，沉默地接过来。 “谢谢。” “不客气。” 鹿娆不在意地摆了下手，就去找张奶奶他们去了。 傅照野正要把刮胡刀装进口袋里，面前突然挡了个人，他下意识就要跑。 但这么多人在，他还是忍住了。 一抬头，果然看到老太爷站在面前，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的刮胡刀。 傅照野杵在原地，一点要把刮胡刀还给人家小姑娘的意思都没有。 “哼！” 张清宗哼了一声，背着手扭头朝大队长部院子里的大祠堂走去。 傅照野把刮胡刀装进口袋里，沉默地跟了上去。 罗铁柱三人看得一脸惊奇，赶紧也一瘸一拐地跟上。 “队长头真铁。” “太死要钱了，进了队长口袋里的东西再想拿出来，门都没有。” “队长是真的抗揍，我屁股疼了一晚上，看队长已经没啥事了。” “队长屁股都开花了，怎么可能没事？他肯定偷偷擦鹿知青给的金疮药了。” …… 远处。 扫描到一切的小系统，震惊地信号都紊乱了。 【打屁股？】 【主人你听到了吗？大队长被打了屁股？】 【天哪，大队长的屁股被打开花了，是哪位英雄好汉干的，竟然连这么凶的大队长都敢打？】 鹿娆：“……” 听到了谢谢。 她也很好奇。 [难怪他们今天走路奇奇怪怪的，原来是被打了。] 鹿娆突然想起傅照野被火星子燎到的胡子。 忽然福至心灵。 [很有可能是烟袋锅子，支书爷爷一直抽的那个。] 小系统激动地嗷嗷叫。 【对对对，很有可能！】 【大队长身手那么好，别的火星子肯定不容易烧到大队长的，只有让他没那么戒备，并且反抗不了的人才会被火星子撩到。】 [所以，铁牛同志几个，是被支书爷爷教训了吗？可为了什么事？] 鹿娆有些想不明白。 大家辛辛苦苦狩猎回来，支书爷爷明明那么心疼，不舍得打才对。 一人一统都想不太明白。 这会，院子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外面太冷了，大家一起快速地挤进了祠堂里面。 雪还在下着，加上昨晚下了一夜，积雪已经很厚，踩在上面坑坑洼洼的全是雪洞。 鹿娆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踩着雪玩还觉得挺有趣的。 “小闺女，快进来，别冻着了！”张春花出来找鹿娆，看到她精神奕奕地院子里玩雪，顿时笑着叫她。 “来了。” 鹿娆怕张奶奶冻着，立刻走过去扶着她进了屋里。 里面已经烧起好几个碳炉，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鹿娆在门口抖了抖身上散落的雪，才刚走进去，就见周大娘她们朝她招手。 “快过来烤烤火。” 鹿娆飞快地走了过去，在她们留出来的最中间的位子上坐下。 “刚烤的栗子。”刘大妹笑呵呵地塞给鹿娆一大把刚烤好的香喷喷的栗子。 “谢谢刘奶奶。”鹿娆笑着接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瓜子递过去，“吃瓜子。” “好。” 大娘们都很开心。 罗铁柱他们进来看到这一幕，都酸了。 “大娘们都没对咱们这么大方过。” “哎果然大娘们就喜欢小姑娘，鹿知青能坐大娘们中间，咱们想都别想。” “我昨天想吃栗子被二姑奶揍了，原来是要留给鹿知青吃。” 几人越说心越酸，干脆跑上去帮忙处理猎物去了。 这会，女人们坐一堆，正烤火聊着天。 男人们站一堆，都在处理昨天从山里带回来的猎物。 鹿娆在听大娘们讲村里分肉的情况。 “一部分皮毛完整的猎物都已经理出来，回头铁牛会拿到镇上去换钱买粮食，往年也是如此，这部分粮食要吃到明年开春，加上咱们自己山里的产出，能撑到第一批粮食下来。” 鹿娆了然地点点头。 小山岙能耕种的地少，不然粮食是能撑到明年粮食下来的。 隔壁大山岙就是如此，只要年成不差，吃的差一点都是能撑到明年收获粮食的时候。 但小山岙就不行了，小山岙的粮食主要靠猎物去换。 所以，哪怕冬天山里危险，狩猎队也得进山。 不然，这个年就过不了。 听大娘们讲完，鹿娆再次觉得，靠山吃山的地方，真的很艰苦了。 好在小山岙团结，日子虽然过得艰辛，哪怕前几年闹灾荒，也没有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咱们小山岙是按户头分肉的，不管家里还剩下几个人，别人家能分到多少，他家也能分到多少。” 张春花算了算，对鹿娆说道：“你这次单按户头估计能分到三十来斤肉，能分到两张皮子。” “这么多？”鹿娆震惊。 她之前听张友全他们说过，大山岙这次狩猎收获不错，不拿去换东西全部用来分，但每户最多也就分到三两斤肉，有的还是带骨头的。 但随即想明白了。 小山岙人口少，总共也就几十户人家，分到的肉自然就多。 张春花他们倒是很想得开，还夸鹿娆能干。 “这次不是你跟着进山，收获没那么多。” 鹿娆凑近大娘们耳边，低声道：“我和铁牛同志他们跟在乔述心后面捡来的。” 说起这个，鹿娆想起来铁牛同志还有不少人参药草金块放在她这边，回头得跟他把账分一分。 傅铁牛表示，暂时不了。 他承受不起失去那批人参的痛。 而就在鹿娆和大娘们聊得火热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太友好的视线，转过头去一看。 是赵桂花。 几天不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也差到了极点，这会她正背着她瘫痪的弟弟，慢吞吞地走进祠堂里。 原本热闹的祠堂，因为这对姐弟的到来，一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170章 以工抵债 “晦气！” 周冬梅一看到赵桂花姐弟，就立刻拉下了脸。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看到他们姐弟都没好脸色。 鹿娆挑眉。 虽然之前大爷大娘们也都不待见赵桂花姐弟，但态度也没这么明显，起码还是能当成没看见的。 但今天，大家的态度明显很不好。 这还是鹿娆第一次看到一向笑呵呵的大爷大娘们摆脸色。 “发生什么事了？”鹿娆低声问道。 “她前两天想偷跑出去，被老头子他们给抓回来了。”张春花拨弄着手里的柴火说道。 “她真的要逃跑？”鹿娆也沉下了脸。 “对，本就防着她的，她以为咱们巡山队的孩子们进山狩猎就有机会离开到了？ 想得美，她还没跨上山涧，就被支书他们给提溜回来了。”周冬梅说道。 刘大妹说道：“这次她碰到了全村的底线，我们抓回来就把赵有才狠狠揍了一顿。” 许大娘也凑过来说道：“赵桂花这个人油盐不进，打她没用，打她弟弟她就没办法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鹿娆之前就已经知道，赵桂花是个超级扶弟魔，为了弟弟赵有才什么都愿意做。 打赵有才，那确实比打在赵桂花自己身上还疼那！ “为什么村里一直容忍着他们姐弟？”鹿娆低声问道。 她之前就觉得奇怪了，只是后来事情多一直没来得及问。 大娘们当然不瞒她，就跟她讲了当年的事情。 “她家男人叫刘春国，是个英雄，当年为了掩护一个连离开，死得太惨烈了。 “春国那时刚和赵桂花成亲就上战场了，一直觉得对不起赵桂花，我们不能让烈士寒心那！” 张春花叹了口气：“一开始大家都掏心掏肺地对赵桂花姐弟好，想让春国走得安心，但后来发现，赵桂花这个人有很大的毛病，加上后来渐渐查到，当年春国的死有蹊跷，有可能跟赵桂花弟弟赵有才有关，大家那颗心一下就冷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姐弟若是在村里安分也就罢了，可是……” 张春花都不想说，免得越说越恨。 “春国叔牺牲，是不是也是在二十年前那场战役上？”鹿娆忽然问道。 周冬梅眼圈一下红了：“没错，就是二十年前，我家老头子，我儿子，都是那时没的。” “周大娘。” 鹿娆忽然很难过。 “没事，过去了。”周大娘抹了下眼睛，“只是我们虽然知道当年的事有蹊跷，可一直查不到证据。而真相可能在赵桂花姐弟身上，所以这些年就一直盯着他们。” “难怪了。”鹿娆也终于明白。 为什么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明明厌恶极了赵桂花姐弟，却仍要留着他们在这里。 一是为了刘春国，二则是为了查找真相。 “二十年前。” 鹿娆想起来，很多事情似乎都跟二十年前有关。 她现在住的房子的原主人，是二十年前外出遇难的，村子里大部分烈士，也是二十年前牺牲的。 “我六叔公，也死在二十年前。” 鹿娆喃喃地说道。 她没见过六叔公，只从二叔公和爷爷，爸爸他们的故事里听过。 六叔公是鹿家唯一一个直接参军的。 也是唯一一个牺牲在战场上的叔公。 鹿娆原本并没有把六叔公和小山岙联系在一起。 而现在，她似乎摸到了一条线。 六叔公当年带出去的那批鹿家高手中，就有赵有才，也就是之前爸爸告诉她的赵何欢。 而赵何欢姐弟，跟小山岙牺牲的烈士们有关。 [看样子，要去调查一下让六叔公牺牲的那场战役了。] 鹿娆在意识里默默说道。 而大娘们听到鹿娆的六叔公也是在二十年前牺牲的，顿时就把注意力移了过来。 她们早年听鹿先生提起过那位武艺最好的六弟，虽没见过，但都知道他。 几人没再关注赵桂花，转而谈论起了当年的一些趣事来。 鹿娆发现，赵桂花刚刚被她看了一眼后，就立刻移开了目光，背着赵有才找了个靠角落的地方坐了下去。 赵有才已经虚弱地连话都说不出，像个活死人一样被姐姐背在背上，连怨毒都没力气。 【主人，她为什么要把弟弟背在身上？】 系统小声问。 【这么冷的天，不怕直接冻死在外面吗？】 鹿娆猜。 估计是赵桂花逃跑被抓，怕小山岙趁她不在，结果了她弟弟。 虽然鹿娆知道大爷大妈们不会这样做，但她还真猜对了赵桂花的心思。 赵桂花就是不放心弟弟一个人在家，才把人背出来。 何耀祖刚安排完要处理的猎物，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对丧气鬼姐弟，顿时没好气地说道：“肉不会少你一斤，背着人回去吧。” 真不想看到这对姐弟。 赵桂花就垂着头，一言不发，也不动作。 得，就是纯粹来给人添堵来的。 何耀祖白了她一眼，扭头忙自己的去了。 “铁柱，你们把人弄回去！” 最后还是张清宗发话了，让人把赵桂花姐弟弄回家去。 老太爷主打一个暴脾气，谁都不惯着。 等赵桂花姐弟离开后，祠堂里分肉的氛围重新高涨起来。 等到肉都处理好，开始分割的时候，就更热闹了。 鹿娆还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场景，拉着大娘们过去围观。 “给你留了一罐猪血，回头让你张奶奶她们帮忙灌血肠吃。”何耀祖一看到鹿娆就立刻眉开眼笑，刚刚的坏心情全没了。 “好。”鹿娆想起自己空间里也存着不少猪血，决定回头想个理由拿出来，让大娘们帮忙做，然后每家都分一点，聊表心意。 小山岙全是自家人，人口又少，大家也不排队，就这么围在一起乐呵呵地看着傅照野几人拿着大菜刀咣咣咣地剁骨头，分割肉块。 然后，何耀祖就在旁边拿着秤，一家一家开始分肉。 每家都分得很均匀，有肥肉，也有瘦肉，还有骨头以及一些下水。 凡是参与分配的肉，全都尽量平均地分给每一户，谁都不偏不倚。 然后这次参加狩猎的人，会额外多分一份。 鹿娆的份额里，还有她贡献药物工具，以及个人出力的情况，又多分了一份。 最后，鹿娆总共分到一只羊，半扇野猪肉，一副猪下水。 何耀祖笑着说道：“等过年前村里杀年猪，还有的分。” 鹿娆笑着点点头，叫大娘们回头去她家吃肉，把猪肉和羊肉放到自己的大背篓里，扛着就准备走。 傅照野正好分完肉，见状下意识走过来接起她的大背篓，背在了自己身上。 背完他就僵在了原地。 但已经来不及了，总不能还给人家鹿知青，只能硬着头皮背着箩筐大步出门。 背后，张清宗和何耀祖那两双老眼，已经黑黝黝地眯了起来。 张清宗：很好，这是还没抄完呢，那小兔崽子还藏着事！ 何耀祖：小王八犊子，在老子眼皮子当老子是个死人！ 傅照野早跑了。 见他跑到快，鹿娆想着要回去给他开门，也跑得飞快。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鹿娆家，开门进屋。 鹿娆正准备跟他分山里捡回来的人参和药材，傅照野突然道。 “鹿知青，之前欠了你很多东西，我可能拿不出钱跟你换。” 这显然是他已经想了好几天的。 鹿娆立刻非常上道地说道：“没事，你可以以工抵债。” 老关系了，前几次合作都非常愉快。 鹿娆相信之后他们也会合作地很愉快。 “嗯。”傅照野稍稍松了口气，想了想，斟酌着说道，“我给你打工。”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鹿娆笑眯眯地点头：“好，三……” 傅照野心里又飞快地算了下自己从鹿娆这里得到的好处。 幸好一路上他都算着账，一笔笔加起来，早就算出了该付出的代价。 他斟酌地说道：“三十年。” 鹿娆笑容一僵。 多少？ 你说多少？ 第171章 五十年后让她养老？ 【主人，大队长是不是疯了？还是嘴瓢了？】 【可是他表情好认真。】 【大队长这人一看就不爱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他真的要给主人你打工三十年！】 小系统已经在嗷嗷尖叫了。 鹿娆此刻表情确实有点僵硬。 见过大场面的鹿家继承人，此刻有点不太会。 她学了那么多技能，也读了那么多书，但面临此刻这种情况，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三十年？” 鹿娆谨慎地问了一遍。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傅照野。 都把傅照野给看心虚了。 之前鹿知青给的水和药，还有那么多子弹手榴弹，可以说对他有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区区打工三十年，确实有点少。 傅照野想了想，多几年他那时候身体应该还挺好的，能撑得住。 他斟酌了一下，张口道：“五十……” “好的，三十年就三十年。”鹿娆神情严肃地说道。 五十年。 那不是将来要给他养老？ 不然七老八十岁的对人家放任不管，岂不是太过冷血，那是真的要被人骂吸人血的万恶资本家了。 其实三个月，她也接受的，还很高兴。 毕竟铁牛同志是真的很能干，做饭也特别好吃，一个能顶十个用。 “好。”傅照野听到鹿娆答应三十年成交，也悄悄松了口气。 五十年，可能到时候他已经五感退化味觉没那么优秀，做的饭鹿知青已经不爱吃了。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交易。 “我去做早饭。”傅照野拎起自己和鹿娆的背篓去厨房。 鹿娆说道：“早上吃油泼面吧。” “好。”傅照野自然听雇主的，拎着背篓就走出了堂屋。 鹿娆想起他们从乔述心那里捡漏来的宝贝，挑了个背篓把东西装好，也去了厨房。 傅照野已经生好火烧起大灶，这会已经在揉面团。 鹿娆进去就看到大灶旁多了只胖墩墩的红泥炉子，上面正用瓦罐炖着什么，问道：“这是你拿来的？” “嗯。”傅照野头也不抬地说道，“前几天去镇上换东西，人家给的添头。” 鹿娆感慨：“那人挺大方的。” 傅照野“嗯”了一声。 丝毫不觉得自己大半夜跟人家在小树林里换东西，人家不同意这个小泥炉子做添头就威胁举报人家的这个行为，有何不妥。 当时那位好汉气得半死，傅同志坦荡荡，直言让人家有种也去举报。 对面好汉看着这个头脸包裹得下地狱自家祖宗都认不出他来的悍匪，自认倒霉，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从前赚不义之财，如今多做善事。”傅照野替那人说了一句。 鹿娆了然地点点头，上前掀开泥炉上的小瓦罐，看到里面炖着的野鸡，眉眼间便都是笑。 进山几天，大部分时间吃的都是干的，确实想喝口汤了。 “我去泡点蘑菇。” 鹿娆主动揽活，从橱柜里拿出小半袋晒好的蘑菇干，这是之前从行李里带过来的，全是上好的山珍。 她以前见王妈泡过蘑菇干，觉得很简单，在洗菜的盆里兑了点温水，马上就把蘑菇泡好了。 等傅照野揉完面团一转身，看到铺了整个盆面的蘑菇干，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鹿娆这方面一直都很敏锐，马上问道：“不够吗 ？那我再放一点……” “够了。”傅照野神色不变地说道，“这里我一个人可以，你不需要帮忙。” “好。” 鹿娆也不矫情，反正她确实不太会干活，搬了个小板凳就去分拣带过来的人参和各种药材去了。 傅照野默默地把逐渐泡发开来的蘑菇干木耳干等等山珍，往一只空盆里捧出了一盆，又捧出了一盆。 于是。 这天鹿娆不光收获了小鸡炖蘑菇，还有蘑菇炒肉片，木耳炒鸡蛋，蘑菇碎猪肉包，蘑菇白菜饺子，等等可以吃三天的蘑菇宴。 就连油泼面里也放了几朵蘑菇。 鹿娆虽然不理解，但尊重，把面全都吃完了，还喝了一碗鸡汤。 鹿娆想起之前被老虎咬伤的罗红旗，问了问他的情况。 “人救回来了，主要是失血过多，输了血，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傅照野说道。 “铁柱他们请假去探望他了，我明天也会去。” 鹿娆听他要去，就特意找了点补气血的药出来，请傅照野明日带去给罗红旗。 在山里吃的饭都是罗红旗做的，每次都给她盛得最满，鹿娆是感激在心里的。 傅照野知道小骡子现在需要这些，也没矫情，全都收了下来。 现在外面雪下得太大，鹿娆在雪停之前都不会去镇上了。 因此请傅照野带了一些猪肉和羊肉给柳爱红捎过去。 傅照野自然答应。 吃完饭。 两人就开始蹲在地上分赃。 “百年份的人参一共18颗，七八十年的30颗，五十年的30颗，五十年以下的正好100颗。” 鹿娆把人参码得整整齐齐，一一给傅照野清点。 “灵芝37颗，药材总共大概二十斤，我不太会区分，反正每样按之前说好的份额分给你。” “另外，金子块一共有56块。” 鹿娆想起之前捡漏到的位于大青山里面的金矿开采许可证，心思不由地活络起来。 [间间，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去那座金矿看看。] 系统立刻兴奋地说道。 【好呀好呀，间间最喜欢金子了。】 【主人放心，间间一定会努力升级的，让主人将来进深山没有后顾之忧。】 [嗯，我也会努力练武的。] 鹿娆在心里默默说道。 如今她有灵泉水提升体质，练武肯定会越来越厉害，身体素质也会越来越棒。 鹿娆觉得，下次带够装备，又有小系统在，就算她独自一人进山，也是能够办到的。 当然。 这是未来要做的事情。 这会。 她和铁牛同志分宝贝分得不亦乐乎。 “原来这就是收获的快乐。”鹿娆将属于自己的那些人参宝贝一颗一颗装进背篓里，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哪怕她的空间里已经拥有一个巨大的宝库，但依然会因为此刻得到的收获而感到开心。 “你会不会处理药材？”傅照野将自己那一份放进布袋子里，忽然问鹿娆。 鹿娆如实回答：“不会。” 药材需要用特殊的方法炮制，她没学过，自然不懂。 不过。 她有空间，也不准备把这些药材卖掉，不需要炮制。 “我暂时不需要炮制。”她如实说道。 傅照野点点头。 他是会炮制药材的，山里很多人家也都会简单处理一些药材。 他把自己的药材打包好，轻轻放进背篓最底下，上面还特意用一件旧袄子包了起来。 鹿娆见他这么小心，便问道：“要拿出去换吗？” “嗯。” 傅照野点点头。 “那换给我吧。” 鹿娆豪气地说道。 她知道剧情里说的，以后这些好药材越来越难得，如今当然是能收多少就多少。 她空间里有很多钱，还有那么多箱金子，根本花不完。 于是。 傅大队长揣着巨款满意地离开了鹿娆家。 没走正门，从后院翻到山崖上偷偷溜走了。 正门外，何耀祖拿着空烟袋锅子咂吧着味道，摸出老怀表将时间看了又看，就是不见傅照野出来。 第172章 分赃好快乐 “不应该啊，厨房里的烟囱都好一会没冒烟了，该做完早饭了才对。” 何耀祖在墙上轻轻磕了磕根本没舍得装烟丝的烟袋锅子，眉头皱得跟躲菊花似的。 昨晚老太爷已经拷问出傅照野给鹿娆以工抵债的事情，何耀祖知道他今天会到这里来做饭。 他往外走了几步，仰头瞅着高墙里那棵高耸入云的大银杏树，视线忽然瞟到后边高高的山崖，猛地一拍大腿。 “去他奶奶的，铁牛那个小王八羔子！” 何耀祖气得拎着烟袋锅子就往山涧小林子堵人去了。 昨晚他老丈人把这小兔崽子给教育了一顿，他这口气还憋着呢！ 于是。 何老支书在地上跑，傅铁牛同志在山上飞。 鹿娆是不知道这事。 要是她知道，高低得带着大娘们过来瞧热闹。 鹿娆等傅照野离开后，就把药材全部收进了空间仓库里。 加上之前她从鹿家宝藏和其他几家收的，现在光是珍贵的人参，就有668颗。 鹿娆决定明天铁牛同志来做饭，拿株二十年的人参炖汤喝。 也给张奶奶和教授他们送几棵，让他们补补身子。 傅照野离开前，还给鹿娆做了上午的点心。 本是让鹿娆要吃的时候自己热一下，连怎么做都给她讲过了。 鹿娆听得认真，等他一走就把热腾腾的点心全部收进了空间里保鲜，拿出来依旧热腾腾的。 她洗了盆冻梨，先去猪圈和羊圈看了一下从山上带回来的羊群和大野猪。 猪圈和羊圈，还有旁边的牛圈都是刚修过的，里面给它们点了个炉子，很暖和。 傅照野走的时候喂过饲料，鹿娆就过来瞧了一眼。 “咩咩咩。” “哼哼哼。” 羊群和大野猪一看到鹿娆，就激动地横冲直撞。 鹿娆懂。 想吃灵泉水。 但她的灵泉现在连自己喝都还不够，之前是在山里没办法，如今是怎么都不舍得了。 鹿娆就用之前装过灵泉水的水囊装了点水摇了摇，给它们倒在了水槽里。 “聊胜于无，你们快快长大，给我吃肉。” 鹿娆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满意地回了堂屋。 壁炉是一早起来就烧着的，这会整个堂屋里暖融融的，刘大爷帮忙做壁炉的时候，留好了专门的透气孔，也不用担心会一氧化碳中毒。 鹿娆把躺椅搬到壁炉边上，一边烤着火，一边躺在躺椅上一摇一摇地吃着冻梨，只觉得舒适又安宁。 从五岁爸爸失踪起，她似乎就没有这样宁静地躺着享受过时光。 这十年来，一直都在寻找爸爸。 为了找爸爸，为了承担起鹿家，她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练武，似乎真的没有好好停歇过。 而自觉醒那天起，她一边要忌惮乔述心和徐正阳，一边要和那些族亲斗，与人斗与天斗，更是一刻都没停歇过。 时时刻刻，都紧绷着一根弦，怕自己改变不了结局，怕亲人因自己而牵累，怕书中的悲惨再次降临。 可是如今。 她把爸爸救出来了，把鹿家的蛀虫全部逐出了家门，她斗赢了顾玉成和何广兰，还在小山岙找到了二叔公的故友，大爷大娘们都真心待她。 她已经把书中的女主斗得失去了气运，把男主送去了监狱，改变了教授和师母的命运，也护住了那些替鹿家替她拼命的心腹，她已经做了好多好多事。 只除了娃娃亲还没找到，爷爷的遗愿还未完成。 还有剧情里将她残害致死的敌特还未找到。 虽然这把刀还悬在头上。 但鹿娆想，她暂时可以歇一歇了吧？ “爸爸和阿大，现在应该快到港岛了吧？”鹿娆喃喃地说着，困得慢慢闭上了眼睛。 * 羊城。 鹿枫堂戴着一顶草帽蹲在海滩边的一块礁石上，直直地望着前方蔚蓝的海洋。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很久很久。 几名心腹就在礁石旁边守着，谁都没有过来打扰家主思念女儿。 远处，鹿智穿着一件短打，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家主！” 鹿智身后也跟着几个心腹，也跑得满头大汗。 “家主，船晚上十点钟到港，只停留一小时，我们要在十一点前登船。” 鹿智一跑到就立刻把自己打听到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哦。”鹿枫堂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继续看大海，继续想他的囡囡。 鹿智爬上去，也在旁边蹲着，陪家主一起想大小姐。 他们是两天前到羊城的，鹿家在这边没有根基，只能根据一些老关系隐晦地打听了一下港岛那边眼下的情况。 鹿枫堂和鹿智以前自然是知道港岛的，十几年前他们还跟老爷子去过那里。 当时是沪市鹿家家主和少家主，如今却得隐姓埋名。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家主，你要振作点，咱们越早在港岛站稳脚跟，就越早能回来见大小姐。”鹿智安慰道。 鹿枫堂听他提起女儿，这才扭过头来。 但看到他们鹿管家那张过分白嫩的脸，他捏了捏眼睛，忍无可忍地说道：“你还是换一张人皮面具吧，这张脸实在不适合你。” 阿大郁闷了。 阿大伤心了。 他垂下头，一言不发地盯着底下退潮的海面。 那不断退去的海水，就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长得粗，就是想体验一下细皮嫩肉，怎么了嘛！ 他还没说家主这白面书生不适合糙汉脸呢。 “快去换一张。”鹿枫堂真看不习惯，再次催促道。 鹿智发誓，他平常是非常尊重家主的，家主就是他的心肝大宝贝。 可此刻，他是真的很难过。 “家主，你这白面书生也不适合糙汉脸。”鹿智幽幽地说道。 然后。 他的家主也抑郁了。 两个人迎着海风，看着那不断退去的潮水，眼里好像进了石头。 最终，鹿枫堂气恼地低吼了一句：“这是我宝贝女儿给我准备的人皮面具！” 鹿智：“我的也是大小姐帮我准备的！” 底下守着的心腹们：“……” 有没有可能，你们的面具搞反了，拿了对方的？ 直到晚上十一点船快开了，鹿枫堂和鹿智才从郁闷中走出来，两人慢吞吞地上船。 鹿智从一登上船开始就憋眼泪，心里有万般不舍，最主要还是舍不得大小姐。 那是他从她五岁起，就时时刻刻守着，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孩子啊。 鹿枫堂倒是表现地很平静，很理智地登船往船舱里走去。 可就在船起锚的那一刹，鹿枫堂突然动如脱兔，扭头就往海里跳。 “回来！”鹿智拦腰抱住他。 他就知道，家主会来这么一招。 鹿枫堂发了疯地挣扎：“我要回去，哪里不是起家，羊城也挺好的……” “不行，让你去港岛你就去港岛！” 鹿智死死地抱着他们家主的腰，嘴巴上很理智，可眼泪哗哗地流 。 完蛋，他也想跳回去怎么办？ 就在两人要一起跳海的时候，心腹们一人给了他们一个手刀，直接劈晕。 “幸好大小姐有先见之明，早防着你们呢。”心腹拍拍手，“快，赶紧拖进船舱。” 就是心疼他们脸上的人皮面具。 这一闹，肯定引起周围人注意了，得全部换一套新的。 “终于知道大小姐为什么要准备两套人皮面具了。” “听大小姐的，不会有错。” * 鹿娆目前自然不知道她家鹿枫堂和阿大闹的这场后来被人当成黑历史扒出来的笑话。 她醒来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竟是睡了一整天。 而旁边，用小炉子温着一锅鸡汤，以及放在炉子旁用竹篾子盖着的一盆生面条。 竹篾子上，还压着一张小纸条。 第173章 在她的地盘当犟种？ “鸡汤沸腾后放入面条，煮五分钟，当心溢出。” “可以撒点胡椒。” 字迹遒劲有力。 别有一股风骨。 鹿娆想，若是谭教授看到这手字，肯定会起爱才之心。 【这是大队长的字。】 小系统一本正经地道。 【之前偷瞄到他写的字，就是这样。】 “对，是他的。” 鹿娆说着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羊皮毯子。 “是铁牛同志帮我盖的？”鹿娆只觉得铁牛同志真是个热心好男儿。 睡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有吃，这会确实饿了。 鹿娆想，傅照野应该是过来给她做午饭的时候，发现她在睡觉，所以做了面条放在这里。 【大队长看上去凶凶的，但好贴心，竟然没有叫醒主人你，还给你盖了毯子。】 小系统叭叭叭地说着。 鹿娆起来掀开红泥炉子上的瓦罐盖子，顿时一股水蒸气混合着浓郁的鸡汤味扑面而来。 “真香。”鹿娆深深地吸了口气。 现在这鸡汤已经完全炖入味了，看着就比早上那会更好喝。 泥炉子封了口，不知道傅照野是怎么做的，炭火的火星很小，只中间几块燃着微弱的火焰，周围拱着的木炭都还是没燃烧过的。 正因为如此，瓦罐鸡汤才一直是温着的，而不至于火太猛马上就烧干。 鹿娆打开风口，火苗很快就旺了起来。 她先舀了一碗鸡汤出来，等鸡汤沸腾后，把面条下到罐子里，一边喝鸡汤，一边数着时间。 等五分钟时间一到，放入调味料，立刻把面条捞到一只大海碗里，盛上鸡汤和鸡肉。 一碗香喷喷的蘑菇鸡汤面就完成了。 鹿娆中途加了两次盐，撒了三次胡椒粉，但依旧觉得这碗面格外地香。 “间间，这是我自己煮的第一碗面，之前的不算。”鹿娆和小系统聊天。 小系统非常捧场，立刻开启花式夸夸。 【主人真是越来越棒了。】 【间间一直相信，主人只要认真学一下，就一定能学会做饭的。 】 【这碗面一看就汤底浓厚，面条劲道，真是鸡汤面中的极品。】 鹿娆还是很诚实地纠正道：“鸡汤是铁牛同志炖的，面条也是铁牛同志扯的。” 【可面条是主人煮熟的呀，没有煮糊也没有煮得太生，时间刚刚好，味道调整了几次也非常好了，主人就是很棒。】 “煮的方法和时间是铁牛同志教的。”鹿娆说。 【嗯，铁牛同志确实很能干。】 【在他的帮助下，主人会越来越厉害。】 鹿娆喝着碗里浓醇的汤底，认真地说道：“我会认真跟铁牛同志学的。” 【主人加油！】 【主人一定能学会！】 鹿娆也觉得自己能学会。 决定傍晚铁牛同志来做晚饭的时候，她就去帮忙打下手。 不然在这里猫冬，除了练武和看书，似乎也没其他的事情可做了。 【主人，你还可以种地。】 系统提醒道。 “对，不能把种地落下。” 鹿娆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给壁炉里添了一点柴，就回房间锁上门进了空间。 她已经见到过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每天晚上只吃一顿稀粥的日子。 总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她空间里有粮，但那些粮食总会吃光的，供养不起近百口人多久。 要可持续发展，就必须种粮食，有源源不断的粮食生产出来。 “到时候就说是鹿家以前的关系弄到的粮食，供应给小山岙就可以。 “可以拿皮毛猎物换，也可以拿药材这些换，这样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鹿娆脑子里飞快地计划着。 爷爷告诉过她，这天底下，代价最大的往往是免费的东西。 她知道，凭支书爷爷张奶奶他们的品性 ，是绝不可能免费要的，有来有往，有付出有收获，才能真正令人踏实。 而她，也从未想过不劳而获。 “间间，帮我统计下山脉里如今有多少动物和植物了。” 鹿娆给系统安排了一个任务，自己就朝着小木屋走去。 之前在山里忙着打猎和逃命，还没好好看看那座突然种进地里的青铜门。 此刻站在这座十几米高的青铜门前，只觉得跟站在一个庞然大物前一样。 而周围的紫藤花树和山茶树那些， 也都长到了十几米高，和青铜门完完全全拼接在了一起。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青铜门周围全是围墙，而这些树藤花藤是攀墙而生的。 但这样看起来，还真的挺巍峨壮观的。 鹿娆静静瞻仰了一会，伸手去推门。 推了一下，没推开。 推了两下，依旧没推开。 她气笑了。 “跟我犟是吗？我还真就不信了。” 鹿娆两只手放在青铜门上，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力往里推，加上她对空间的绝对掌控力，全都用上。 “推不开门，我就把你连带着整座花墙都推倒。”鹿娆威胁道。 在她的地盘上还跟她犟？ 那是在挑衅。 大小姐从来不接受挑衅。 鹿娆本身力气就大，再加上在空间里她的绝对控制力，也就坚持了三秒，青铜门内部就“咔嚓嚓”传来了齿轮转动的声响。 下一秒，就“咣当”一声，门打开了。 “哼！” 鹿娆大步走进去，用力甩上了门。 连张美琳都知道，她专治犟种。 就这非生物非得闹。 “咔嚓，咔嚓……” 青铜门在背后鬼鬼祟祟地转动齿轮，悄悄把锁给锁了回去。 如果它能说话，此刻一定在哭：你手里的钥匙是摆设吗？谁家进门不用钥匙开门，而是用蛮力威胁门的？ 【主人，那扇门好像在暗戳戳表达不满。】 系统突然小声打起小报告。 身后的青铜门突然停止了咔嚓嚓。 一切静止，只有蜜蜂在紫藤花和山茶花间采蜜时发出的嗡嗡声。 鹿娆也没在意。 反正从那天青铜门忽然在空间种下去之后，她就感觉到青铜门似乎也和空间融合在了一起。 间间虽然会打它小报告，言语上嫌弃这扇门，但并没有要将它驱逐出去的意思。 也没给鹿娆拉警报，说这扇门有危险。 “它仿佛原本就应该是在这里的似的。”鹿娆若有所思。 反正她现在觉得，这扇门和小木屋还挺搭的。 自从门融合后，小木屋就升级了好几层！ 现在整座小木屋就跟空间阁楼似的，里面还多出了几十个房间。 鹿娆先去查看了下之前收进空间的那对老虎夫妻。 这才发现，那头母老虎确实受伤了，老虎夫妻估计怕肚子里的崽活不下来，所以才冒险想下山或者什么的。 鹿娆不会给兽看病，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药，给母老虎喂了一口灵泉水，就把它们移去了山脉里。 和棕熊父子俩一边占据一个山头。 随后，鹿娆把小木屋的每一层都逛了逛，决定以后要把这里每一层都布置成不同的风格。 空了就进来每天睡一间卧室。 而随着小木屋升级，小木屋地下仓库也扩容了，如今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能装更多的东西了。 就在鹿娆检查完小木屋的变化时，耳中传来了系统激动的声音。 【主人，我的扫描范围扩大到五百米了！】 【不过五百米一到，似乎又停滞到一个临界点，不能继续升级了。】 “没事，我们多种地，等农作物成长，还能继续升级的。” 鹿娆非常有信心。 她去看了下黑土地里的庄稼，小麦和水稻又长了一大截。 根据这几天摸索出来的生长速度，估计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能完全成熟。 徐嘉在种草药，之前连根带土挖进来的人参已经全部种下了，估计有三分田。 鹿娆决定就由这些人参做种子，让它们在这里子子孙孙繁衍。 顾玉成几人新翻出来的土地也有好几亩了，鹿娆让他们继续种小麦和水稻。 这么一忙活，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 直到正在体验扫描新功能的小系统，突然发出了凝重的喊声。 【主人，我发现了之前在大队部的留影。】 第174章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留影？” 鹿娆有些不解，赶查看了一下。 果然。 她发现这次空间升级后，多了一个扫描留影功能，能将扫描过的场景保留下来。 不过能保留的时长和范围是根据鹿娆的力量来决定的。 鹿娆现在的体质，也就只能保留十来秒。 但这十来秒，足够了。 一人一统凝重地看着刚刚无意间保留到的那十几秒时间。 那会，正好是随着空间山脉上不断种下的小树苗而增加的扫描范围叠加到五百米的时候。 当时她和大娘们忙着唠赵桂花姐弟俩的往事，小系统听得津津有味，一人一统都没注意到空间和系统的这个变化。 但当时留影功能已经自动开启了。 正好老支书让赵桂花先走，赵桂花没动弹。 出问题的人不是赵桂花。 而是赵桂花背上的弟弟赵有才。 【主人你看到了吗？赵有才当时看着一个方向，眼神里非常害怕，吓得都差点从他姐姐身上跳起来了。】 【能让一个瘫子吓得差点跳起来，那他看到的东西到底得多可怕啊！】 鹿娆已经在看赵有才看过去的那个角度。 当看到那边是什么的时候，她的脸上顿时沉了下来。 【是那两个敌特，一个叫青山，还有一个他的上线叫枭芒的！】 小系统激动地说道。 “对，就是他们。” 其中那个青山，就是之前找乔述心，且身上有异香的那个。 而另一位枭芒，就是青山交代出来，后来引着棕熊害鹿娆他们不成被抓的那个。 另外两个敌特当时就受伤了，在下山的路上已经断气。 只有这个枭芒还活着。 而新来的知青乐青青的爸爸乐大头的线索，就是从枭芒口中得知的。 【之前赵有才就是看到枭芒才突然那恐惧，而枭芒显然也认出了赵有才，他的眼神非常不怀好意。】 【主人，他们俩肯定认识！】 “嗯。” 这样已经非常肯定。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赵有才奇怪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他和敌特有关系。”鹿娆沉声道。 系统小声问。 【赵有才会是敌特吗？】 鹿娆不确定地摇摇头：“如果敌特身上都有那种特殊的香味的话，那赵有才身上并没有那种香，不好判断他是不是。” 一人一统都沉默了下去。 “之前听铁牛同志说过，明天他会亲自把枭芒押解到镇上去。” 鹿娆也没了再继续待在空间的兴趣，立刻出来穿戴好衣服跑出了门。 她想，铁牛同志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把枭芒押解出去，肯定还想从他口里挖出点什么信息。 “也许，他们等的就是赵有才这条线索。” 外面还在下大雪，鹿娆连伞都没打，直接套了件斗笠就冲了出去。 只是到大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主人，铁牛同志中午是怎么进来的？】 【我刚刚扫描了周围，并没有翻墙踩过的痕迹。】 系统说道。 但这么大的雪盖了厚厚的一层，就算有翻墙的痕迹也早被大雪掩盖了。 “想知道回头看到铁牛同志，问一下就好了。” 鹿娆觉得不是个事儿。 她现在关心的是，赵有才和枭芒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鹿娆踏雪而行。 她才刚离开没多久，后院里就从山崖上跳下来一个人。 傅照野掸了掸身上的雪，先去鹿娆的堂屋找她。 结果发现门锁着。 再去厨房，猪圈羊圈，确定她出门了，便默默地从原路返回。 而这时候，鹿娆已经跑到了何家。 “小闺女，你怎么跑得这么急？”张春花正撩起帘子出来准备做晚饭，一抬头就看到鹿娆披着个斗笠跟个炮弹一样的冲了进来。 鹿娆其实不是着急。 而是觉得外面太冷了。 “嘶，张奶奶，我们进去说。” 鹿娆搓着手，再次对东北的雪天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 “快进来。”张春花二话不说，立刻撩开帘子让鹿娆进去。 “咋回事，不是出去做饭 ……小闺女？”何耀祖看到进来的是鹿娆很高兴，立刻让她进去。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太爷爷好。”鹿娆对张清宗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过来坐。”张清宗慈祥地冲鹿娆招招手，反手在后边的炕琴里给她掏好吃的。 “谢谢太爷爷。”鹿娆坐到炕上，平静地丢出一个炸弹。 “我知道赵有才哪里有问题了。” 张清宗半靠在炕上的身子慢慢地坐直了，何耀祖脸上的笑容也严肃起来，张春花忙走了过来，饭都不去做了。 鹿娆立刻把之前发现赵有才和枭芒眼神对视的情况说了。 “我回到家里越想越不对劲，后来想到张奶奶他们说的，赵有才正好也是二十年前来投奔她姐姐的，就觉得更加不对劲，所以过来跟长辈们反应一下这个情况。” “二十年前……” 张清宗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些事，眼底立刻布起了红血丝。 他的亲人，他的战友，太多太多人了，都是死在二十年前！ “那个杀千刀的，总算找到他的把柄了！”张春花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的大宝，也是死在二十年前啊！ 她有多恨！ 恨不得生吃活剐了那帮王八蛋！ 何耀祖也是眼圈发红，攥着烟袋锅子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在小山岙困了赵桂花姐弟二十年，就是要找一个当年的真相！ 如今，终于看到眉目了！ “走，去审他。” 张清宗当机立断，下炕穿上鞋子就往屋外走。 “爹，你戴上帽子。” 鹿娆忙拿起炕边上放着的羊皮帽子递过去，然后跟着三位长辈走出了屋子。 赵有才就在隔壁。 “我去找铁牛。”何耀祖顶着风雪出了院子。 张清宗则是通过矮墙直接跳到了隔壁赵桂花家院子里，张春花拿了只铜锣过来，开始用力敲起来。 “铛铛铛！” 整个小山岙都醒了。 几乎是一瞬间，各家各户的院子里就有人冲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大爷大娘们真的好齐心。】 【他们真的太好了。】 小系统都感动地要哭了。 而鹿娆，已经跟着老太爷跳到赵桂花院子里。 第175章 你是假的 “吧嗒”一声。 靴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屋子里的门很快从里面被人打开，赵桂花早听到锣声就冲了出来。 当看到面沉如水的老太爷时，她吓得一哆嗦，想都没想，扭头就往屋里跑。 鹿娆一个健步冲上前，揪住她衣领子就给她拎了出来。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赵桂花愤恨地瞪着鹿娆，却是看都不敢去看老太爷。 “聒噪。”鹿娆冷笑一声，直接卸了她的下巴和一只胳膊。 赵桂花大惊失色，之前被鹿娆打的记忆立刻袭上心头，浑身哆嗦起来。 “进去。”张清宗直接往屋里走去。 “太爷！”赵桂花彻底慌了，腿一软就往地上跪去，嘴里含糊不清地朝张清宗求饶“不要，别……” 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他们迟早会来找她唯一的弟弟赵有才。 张清宗连个眼神都没给赵桂花，径直朝着屋里走了进去。 鹿娆从口袋里摸出一卷绳子把赵桂花的手给捆了起来，拎上她跟了进去。 后边。 听到锣声的村民们已经赶了过来。 他们原本是以为山里进贼了或者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是出来迎外敌的。 可当他们看到老太爷往赵桂花家里去的时候，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一天终于到了！” 大爷大娘们齐齐抹了把眼泪，然后一声不吭地往赵桂花家院子里走来。 院子里。 鹿娆拎着赵桂花，跟在老太爷身后进了赵有才屋里。 “嗬嗬……” 刚进去，就听到赵有才躺在炕上发出的艰难的嗬嗬声，赵桂花一听到弟弟的声音，就立刻呜呜地激动起来，眼泪哗一下就流了出来。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姐弟有多可怜。 鹿娆很少对一个人有这么明显的厌恶情绪，赵桂花就是一个。 她直接将人扔炕边上，过去给老太爷搬了把椅子过来。 这时候，张春花他们也到了。 周冬梅第一个进来，看到瘫在炕上喉咙里发出嗬嗬声音的赵有才，立刻走过去，把他给薅了起来。 “绑炕头。”张春花是带着麻绳过来。 和刘大妹几人三下五除二，马上就把赵有才用麻绳给绑起来固定在炕头上，这样他就能看到屋内的所有人。 “你们，畜畜畜……”赵桂花看到弟弟被这样对待，吊着下巴流着口水骂人。 刘大妹过去就给了她一大嘴巴子。 “老娘想打你很久了！你个老畜生，这些年日子过得清闲吧，全村人看在春国面子上处处让着你，今天我们就把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清楚！” 赵桂花身子一哆嗦，心底升起了一股非常可怕的感觉。 她觉得，这次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他们，仿佛是要来杀人的！ “有，有才，无，无关……”她挣扎着想替弟弟辩解。 “放你娘的屁！”周冬梅忍无可忍地过来也给了赵桂花一耳刮子。 她力气大，赵桂花嘴里立刻血珠横流，牙齿飞出来了好几颗。 “给我老实点，再发出声音来我就继续打，你说一句话我就扇你一巴掌，有本事你继续说！” 赵桂花愤恨地瞪着周冬梅，可到底不敢再发出声音来。 这么会，村里的其他人家也陆续走了进来。 大家都默契地一排排站好。 赵家屋子不小，赵有才这屋又是全家最宽敞的，站几十个人没问题。 而站不下的就到门口去，大门敞开着，冷点都无所谓。 他们要亲眼看着这个王八蛋认罪！ “人都齐了？”张清宗回头看了一眼。 何耀祖急匆匆走进来，后面跟着傅照野。 “齐了，山上的让妞妞去喊了。”何耀祖道。 妞妞，就是傅照野养的那只海东青的名字。 鹿娆给支书爷爷让了个位子，正好站到了傅照野身边。 “之前用药问过，没结果。”傅照野忽然低声道。 鹿娆一愣：“他扛住了药性？” 反正她不信赵有才身上没事。 傅照野摇头：“更像不记得。” “失忆？”鹿娆皱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了。 “不对，他如果失忆，不会看到枭芒害怕成那样。” 鹿娆思索着，“如果连听话迷药都问不出来，那很有可能是一种情况。” 鹿娆看向傅照野：“你听说过自我催眠吗？” 催眠这个词还是之前她从谭教授从国外带回来的书中看到的。 自我催眠，给自己洗脑，让自己相信某件事的某种真相。 只要他自己深信不疑，那么就算是用了听话迷药，也问不出来。 “催眠。”傅照野也若有所思，“他把自己洗脑了。” 鹿娆挑眉。 傅大队长果然很聪明，懂得也不少。 鹿娆点头：“这样的话，就只能帮他记忆重塑了。” 好在，鹿娆已经知道赵有才的身份。 要扒开他藏起来的真相，只是时间问题。 她将自己的计划悄悄跟傅照野和老太爷他们说了，几人心里都有了底。 “开始。” 随着老太爷一声令下，这场全村一起的大审问就开始了。 何耀祖站在赵有才面前，已经没有了人前的随和笑意，面容严肃地看着他。 “嗬嗬……”赵有才虽然全身瘫痪了，但他的脑子却是清醒无比。 在看到鹿娆和张清宗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妙，此刻看到整个小山岙村的人，除了山上巡山队的，几乎都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来了。 但此刻，他看着何耀祖等人，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目光里带着挑衅，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仿佛之前看到枭芒时的害怕，只是鹿娆和小系统看到的错觉。 “支书爷爷，我有药，能让他暂时恢复体力，开口说话。”鹿娆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药粉递给何耀祖。 “好。”何耀祖接过来，捏住赵有才的下巴就给他倒进了嘴里。 “咳咳咳！”赵有才咳得惊天动地，地上的赵桂花见状急得又要说话，被周冬梅狠狠地瞪了一眼。 “咳咳咳……我……”赵有才咳着咳着，忽然发现自己有力气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底便闪过一抹贪恋。 鹿娆看到这里，勾了勾唇角。 爷爷说过，生无可恋的人才是无敌的，他没有弱点，一心只有死。 可一旦让他看到生的希望，他就脆了。 果然，傅照野一句话就让赵有才破防。 “你不是赵桂花亲弟弟。” 第176章 撬开 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赵桂花。 而赵桂花则有点呆愣地看着傅照野，似乎没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有才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随即又开始无所谓起来。 他现在是有力气了，但还是发现浑身动弹不得，只是嘴巴能动而已。 傅照野继续扔出一个炸弹。 “赵桂花的弟弟赵有才应该是二十年前就被你杀了，或者更早，你取代了他。” 赵有才表情又是一僵。 虽然他表情恢复地非常快，但面前的全是一群老狐狸，眼睛跟尺子一样，立刻就看出傅照野都说对了。 何耀祖一声怒喝：“说，你把赵有才的尸体藏哪里了？” 赵有才紧抿着嘴，表现出抗拒。 “你，们……说……”赵桂花的身体又开始哆嗦起来。 刚刚明明还在阻止她帮弟弟求饶，现在怎么突然说到亲弟弟，和亲弟弟的尸体了？ 周冬梅冷笑一声，上去给赵桂花把下巴给接了回去。 她这二十年一直宠着赵有才，把他当祖宗一样伺候，该给她说话的权利。 就是要看她们狗咬狗。 “不可能！”赵桂花一能说话，就立刻嘴里漏风地反驳。 “我弟弟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他就是有才，是我爹娘让我照顾的有才，我们老赵家的命根子！”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道：“你老赵家二十年前就绝种了。” “不可能！”赵桂花一声尖叫，而后猛地看向炕上的赵有才，眼神都在哆嗦。 “有才你说话，不是能说话了吗？你快说，你就是咱老赵家的独苗！” “我当然……”赵有才一个“是”还没说完，鹿娆直接一把听话迷药撒了过去。 赵有才愣了一下，而后下意识就要用手去挡鼻子，但他根本没力气抬手，就这么一刹，迷药全吸进了鼻子里。 也就两三秒的时间，他的眼睛就开始迷瞪起来。 何耀祖之前已经见识过这迷药的威力，这会见赵有才中招，就立刻问道：“你把赵有才的尸体藏哪里了？” 赵有才迷瞪着眼睛，在努力回忆。 这些事情他并没有催眠，只是时间太久了，好一会，他才呆呆地说道。 “赵有才的尸体我就藏在赵家后院，旱厕旁边埋着。二十年前埋的，他死得透透的，我打中了他的脑袋，一枪毙命，他走时没有痛苦。” 说话有点颠三倒四，但全都说得明明白白。 张清宗给刘京生他们使了个眼色，刘京生立刻领了几个大爷出去挖尸体去了。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但挡不住他们。 今天就是挖一坨寒铁，他们也得给它挖出来！ 何耀祖继续问：“你是谁？” 赵有才如实说道：“我是赵家村赵六狗，和赵有才是同村，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赵六狗？”呆住的赵桂花突然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呆呆地看着赵有才，表情逐渐狰狞起来，“赵六狗？你说你是赵六狗？你杀了我的有才？” 赵六狗依旧呆呆地，问什么答什么：“我杀了赵有才，代替他来到小山岙找赵桂花，我知道赵桂花是个扶弟魔，她会伺候弟弟，我就扮演赵桂花的弟弟赵有才，赵桂花对我有求必应，我在这里过得比祖宗还舒服。” “赵六狗？”赵桂花神经质地又问了一句，眼睛都凸起来了。 何耀祖继续问：“你为什么能取代赵有才而不被人发现？”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照理来说，赵桂花这种扶弟魔，不会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认不出来。 赵六狗说道：“我八岁起就跟我爹出来了，二十五年前，我和赵有才在徽省重逢。得知他十二岁就出来了，也一直没回过家。他想拍照寄回家，我也拍了一张，在他寄照片的时候，我把自己的照片和他的调换了。” “我和他是同村，本身都姓赵有点血缘关系，长得有点相似，他的家人十二岁之后就没见过他，我把自己的照片寄给他家里人，他家里人就会认我是他们的亲人。” 何耀祖皱眉问道：“你那时候就决定替代赵有才了？” 赵六狗说道：“没有，当时只是想万一将来回到故乡，能多一条路。赵有才家里宠他，他姐姐也对他好，要什么给什么，反正留着也没啥坏处。” 众人都听得气笑了。 虽然赵桂花的所作所为不值得同情，可死掉的赵有才何其无辜，而且死得还这么憋屈，竟然是因为赵六狗要给自己多备一条路？ 何其可笑。 何耀祖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杀死赵有才的？” 赵六狗说道：“就是寄完照片的那天晚上，我把他杀了，不过我答应过他，会把他带回老家落叶归根。我现在还没回赵家村，等我回赵家村的时候会把他挖出来带回去。” “不，你在开玩笑，你一定是在开玩笑。”赵桂花忽然扑了上去，“你开玩笑的对不对，你寄信回来后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写一封信，我和爹娘每个月都会给你寄钱花，你就是有才啊，你怎么会是赵六狗？” 赵六狗说道：“我是赵六狗，赵有才不会写字，我会写。” 赵桂花癫了。 当时她和爹娘也怀疑过有才怎么会写字，可他们一想，肯定是找人帮忙写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之后五年，他们一直有书信来往，家里一直给赵有才寄钱寄东西。 哪怕有时候通信断了根本寄不了信，他们也会留好联络地址，给这个弟弟送物资。 中间有一年，弟弟甚至还回过家，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把她爹娘哄得非常开心，答应卖掉房子给他钱让他去找个城里的姑娘结婚。 现在告诉她，这个弟弟是假的？ 她真正的有才，已经死了？ 赵桂花癫癫地看着赵六狗，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何耀祖并没有去管赵桂花，而是抓紧时间继续问：“你假扮赵有才，然后五年后来投靠刚嫁到小山岙的赵桂花对不对？” 赵有才这次空白了有十几秒才继续回答：“是，赵家村没了，我……我为什么要离开沪市……我去了小山岙……” 鹿娆悄悄对傅照野说道：“问到他催眠隐藏的部分了。” 之前问的种种，只是为了撬动赵六狗给自己洗脑掉的记忆而已。 鹿娆相信，赵六狗后来做的事情，就是从假扮赵有才这个基础上展开的。 假扮赵有才是前提。 傅照野颔首，把身位让开了半个，鹿娆走上前，对着赵有才喝道：“赵何欢，你为什么要来东北小山岙大队！” “赵何欢……赵何欢……” 赵六狗忽然痛苦地挣动了下脑袋，很明显，赵何欢这个名字，就是他洗去的那部分记忆！ 可之前，已经撬动了他对于过去的回忆，要收住就没那么困难了。 鹿娆直接又一把听话迷药撒过去，赵何欢的眼神马上又迷瞪了。 鹿娆冷声问道：“赵何欢，二十年前你为何来小山岙，是和谁一起来的？当年鹿振天从鹿家带出来的那几十名兄弟，全都去了哪里？” 第177章 极乐丸 鹿振天。 就是鹿娆的六叔公。 当年鹿家唯一正式参军，带领鹿家弟兄奔赴战场的英雄。 可二十年前那场战役，鹿振天和鹿家几十名弟兄，全部战死，尸骨无存。 鹿娆到现在还记得，爷爷去世前的种种遗憾。 一是儿子鹿枫堂下落不明。 二是六弟尸骨无存，未能带他落叶归根。 三是鹿娆的亲事。 鹿振声走时，有多放心不下。 那时候，距离鹿振天牺牲，也已是十年。 那十年，鹿振声一直在寻找六弟的下落。 但始终一无所获。 如今，鹿娆揪出了唯一可能知道当年真相的人，赵何欢！ “赵何欢，二十年前你为何来小山岙，是和谁一起来的？当年鹿振天从鹿家带出来的那几十名兄弟，全都去了哪里？” 鹿娆又问了一遍。 赵何欢挣扎了一下，但在二次听话迷药的威力下，很快就失去了反抗。 “当年鹿家的弟兄们，一部分回家了，没参加突击队的人都回家了。 “其他人……” 他的表情惊恐起来，即使瘫痪了，此刻整个人也抖得跟筛糠一样，仿佛看到了多么令人恐怖的事情。 “其他人，死了……都死了，死得好惨……” “很多很多人，都死了。” 鹿娆和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虽然已经猜到是这样，可当真的从赵何欢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心寒。 “他们，怎么死的？” 鹿娆艰涩地问道。 “他们……”赵何欢突然颤抖加剧，脸上冒出白毛汗，忽地从迷瞪的状态清醒了过来，茫然地看向四周。 当看清楚站满整间屋子的小山岙村民时，他彻底醒过神来。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赵何欢嗓子干哑地问道。 “药失效 ？”何耀祖皱着眉扭头看鹿娆 鹿娆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他们还是低估了赵何欢对那件事的抗拒程度。 “也是，他都能将自己催眠，生生把这段记忆清洗掉，想来也没那么容易挖出来。” 鹿娆嘲讽地笑了下，开始往自己的口袋里继续掏药。 人嘛，身体遭受极大痛苦的时候，意志才是最脆弱的。 当看到死亡，他的脑海里就会开始人生走马灯，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事情都会清晰地跑出来。 这时候，张清宗也回头问鹿娆：“小闺女，还有没有他能用的药？” “有。” 鹿娆简单利落地一个“有”，手伸进军大衣口袋里，把已经从空间仓库里翻出来的两只小瓷瓶拿出来，打开其中一瓶取出一颗药丸，递给何耀祖。 这是极乐丸。 可不是享受极乐的极乐，而是时时刻刻都恨不得自己登往极乐解脱生死的极乐。 吃下此药，分分秒秒都在感受到死亡的痛苦，但又死不掉。 这是最折磨人的药，比古代十大酷刑还要恐怖。 当然。 这药吃过，人也彻底废了，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但赵何欢这种畜生，该死！ 这药太霸道了，鹿娆没有说这个药的药效，何耀祖他们也不问。 鹿娆拿出来，何耀祖拿了就给赵何欢塞进嘴里。 “你们要干什么？呸呸呸呸……” 赵何欢怒瞪着何耀祖，可塞进嘴里的药还是滑入了他的喉咙。 他惊恐地感受到一股刺痛在他的胃部爆炸，而后整个人猛地一抽，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药好，见效快！” 周冬梅喝了一声。 也就她说话的工夫，赵何欢已经在炕上抽搐起来，整个人面色涨得通红，青筋根根暴起。 才短短一分钟不到，冷汗就打湿了他的头发，他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拎出来的一样。 “说，鹿振天和鹿家那些弟兄，是怎么死的？”何耀祖暴喝。 赵何欢死死地咬着牙，理都不理。 “嘴巴这么硬，支书，直接给他打，不信他的骨头真这么硬！” 一位大爷愤怒地说道。 “对，都到这份上了，该上的手段全给他上了，就不信他不开口！” “要动手我来， 老子年轻的时候当刽子手，如今正好亲手结果了这杀千刀的畜生！” 大家义愤填膺，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这里的哪一家没亲人死在那场战役中？哪一家不恨赵何欢？ 以前是要找真相，留着赵何欢。 现在真相就在眼前，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呵，有本事你们来！”赵何欢冷笑着，嘴巴还是很硬。 哪怕他此刻浑身上下里里外外痛得要死，他也不服软。 “你现在这模样，倒是像我鹿家出去的。”鹿娆上前，神情淡漠地看着赵何欢。 “鹿家，继承人……”赵何欢这才正眼看鹿。 之前鹿娆刚到小山岙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并且和赵桂花两人偷偷躲在角落里观察过鹿娆。 赵何欢虽然将自己和鹿家有关的记忆都催眠了，但他骨子里还是畏惧任何和鹿家有关的信息。 鹿娆姓鹿，全村人对她又如此宠爱。 这让赵何欢从心底升起警觉。 他忌惮鹿娆。 鹿娆没接赵何欢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我鹿家出去的人，骨头都硬，你这一身本事是鹿家教给你的，你自然知道怎么扛最合适。” 鹿娆笑了下，上下打量赵何欢：“我既然是鹿家继承人，那自然更懂怎么对付你这种人。” “赵何欢。”鹿娆上前，目光凌厉地看着赵何欢，“鹿家其他蛀虫我都已亲自清理门户，现在就剩下一个你。我今天，就亲自把鹿家赋予你的这副骨气，一点点抽干净！” 赵何欢眼中再次露出惊恐：“你想干什么？” 鹿娆冷笑：“你现在非常痛苦吧？说话不过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她说着倒出第二只瓷瓶中的药丸，刚要上前，傅照野就已经非常默契地走过来，替她掰开了赵何欢的嘴。 鹿娆把第二颗药丸塞到赵何欢嘴里。 “不……” 赵何欢挣扎着，但药丸入口之后，他就发现身体里的疼痛消失了。 但他没有一点喜悦，而是更加害怕。 因为。 短短十几秒后，更加巨大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 之后便是如此反复，每隔十几秒就开始一阵痛苦，就跟女人生孩子的阵痛一样，一次比一次厉害。 他顷刻间就冷汗如雨下，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一直疼不可怕，因为根本没力气挣扎。 但疼一阵缓一阵，越来越疼，才是给了希望又不断看到绝望，再坚强的人意志力也能被摧毁。 更何况，是赵何欢这种贪生怕死，浑身最坚硬的骨头就是当年从鹿家学来的。 他能坚持地了多久？ 鹿娆知道，他碎了。 她抓紧时间，再次问道：“二十年前，王兰山战役，鹿振天和鹿家几十名兄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何欢剧烈喘息着，此刻全部意志力都在抵抗那一阵强过一阵的阵痛中，只看到绝望绝望还是绝望。 “说，他们怎么死的！” 张清宗一声怒吼。 威严的声音，仿佛来自灵魂的震颤。 赵何欢的意志“轰”一下就碎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们，他们是被我，被我害死的……” 第178章 亲生父亲 “说，你怎么害死他们的！” 张清宗冷声问道。 赵何欢哆嗦着，话不成句。 鹿娆面无表情地从第二只瓷瓶里又倒出一颗药，递给傅照野。 傅照野给赵何欢喂下药。 赵何欢的疼痛马上得到了缓解，面色也缓和了下来，他不痛了立刻就要反悔，可马上就又开始痛起来。 “说，你怎么害死他们的！” 张清宗又一声喝问。 鹿娆又给一颗药丸。 赵何欢吃下药丸，随着疼痛缓解，整个人如大梦初醒一般，一段记忆被揭了开来。 “我是被逼无奈……” 赵何欢哆哆嗦嗦着，一旦开口说了第一句，后面的就好说了。 “45年，我们随六爷去打鬼子，后来六爷接到一个任务前往东北，把我们鹿家弟兄都带过来了。 “我不知道六爷的任务是什么，六爷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当时接到的任务是去王兰山下的一个镇上去打探情报。 “可我刚去，就遇到了枭芒……” 赵何欢发起抖来。 “我后来才知道他叫枭芒，是一名敌特。当时他的身份是一名教师，他接近我，把我灌醉，然后腐蚀了我。” “他们逼迫我做内应，抢夺位于小青山里的宝贝。” “小青山里的宝贝……” 鹿娆心中咯噔一下。 和傅照野对视了一眼，后者表情很凝重。 “对，宝贝，那帮畜生在小青山里面找宝贝，他们已经找了很久了，根本就找不到，后来就让我骗六爷他们进山去找。 “我就拿着他们的一些身份证明，说在山里发现了一支敌特队伍，六爷就带着兄弟们追击了进去。 “哈哈哈根本就没有王兰山战役，那是敌特搞出来骗人的，真正的战役是在小青山里啊。 “他们在里面设了伏击，找宝贝也只是顺便的，目的就是要消灭到这里来的援军。 “我们进了山才知道，小山岙的一个兵团也在追击这帮敌特。他们和六爷的部队遇上了。 “双方汇合，和敌特部队打了七天七夜，他们从小青山打到大青山里，后面……就没消息了。” 赵何欢突然哭起来。 “枭芒又找到我，他认为六爷他们一定已经找到了宝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让我进去找到他们。 “我没办法，只能进山，最后，我在长腚沟附近的矮人坡被一群野狼追，无意中掉进了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鹿娆心中又是一沉。 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身旁的傅照野也是在瞬间绷紧了神经。 何耀祖张春花等人听到这里，心也都提了起来。 他们终于听到了小山岙那支部队的下落。 “快说，部队的人呢？你最后有没有找到他们？” 何耀祖厉声问道。 赵何欢又痛苦地抽搐起来，鹿娆倒出药，直接给他喂了两颗。 赵何欢缓过劲来，却是哭了起来。 “我在实验室里发现了被关起来做实验的六爷他们，还有小山岙的那些人。 “我进去时，他们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样，全被关在一个个铁笼子里……” “六叔公……”鹿娆狠狠地闭了闭眼睛，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之前在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刻满划痕的铁笼子里，关的竟是六叔公他们！ 赵何欢哭着说道：“他们向我求救，我太害怕了，他们一个个哪里还是人，根本就是怪物，我跑了出来……” “畜生！” 张春花周冬梅几个红着眼睛，上去给了赵何欢一巴掌。 “你为什么不救他们？就算你不救，也该回来报个信，自有人会去救！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还心安理得地住在小山岙里！” “王八蛋，你这个畜生！” 村民们都气疯了。 那些可都是他们的亲人啊！ 他们以为当年自己的亲人是在战役中失踪牺牲了，到现在才知道他们被人关起来做实验，被人囚着受非人的折磨！ “当时我的大宝该有多绝望……”张春花已经泣不成声。 周冬梅也死死地咬着牙，哭得浑身颤抖。 她的丈夫，两个儿子，公爹，叔伯全都牺牲在那里，可她宁愿他们是被枪炮打死炸死了，也不愿意他们被人关起来受那种折磨。 “后来呢？”张清宗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沉声问道。 赵何欢哆嗦着，痛哭流涕：“我等了几天，怕他们万一逃出来弄死我，我又偷偷回去了一趟。 “你们不知道六爷的厉害，幸好我回去了，当我赶到的时候，六爷真的带着人快要逃出来了，我……我放了迷药……” “我真的没办法，万一真的被他们逃出来，那我死定了。我还有大好年华，我不想死……” “畜生，你这个畜生！” 村民们情绪更加激动起来，但大家还是隐忍着，没上来直接撕了这个王八蛋。 只听赵何欢继续说道：“我有去帮他们收尸，把他们一个一个搬出实验室，他们已经完全不成人样，怕亲人看到伤心，我帮你们一把火全烧了。” 赵何欢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么多人，骨灰收集起来也就一麻袋而已，我一路往山下走就一路撒，到小山岙的时候刚好撒完。” “儿啊！”一位大娘痛呼一声，死死地咬着唇，心里恨到了极点。 其他人也猩红着眼睛瞪着赵何欢，死死地捏着拳头。 鹿娆手心里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她从未见过如此恶毒之人！ 此时，根本不敢去想六叔公他们最后的样子，根本不敢去想！ 赵何欢哭了一会，却开始笑起来：“那天，我正好碰到了上山拣柴的赵桂花，她一看到我就喊我有才，我才想起来，我还有个身份叫赵有才。 “我连夜把行李都搬了过来，我还把赵有才的尸体带过来埋在赵桂花家后院。然后我就开始缩在家里当个瘫子，这样以后我就是赵有才，枭芒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实验室的人，我也就当没这回事，以后谁也找不到我哈哈哈哈……” “畜生！”何耀祖再也忍不住，上去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赵何欢又哭又笑，脸上忽然露出一个非常诡异的笑容。 “我没办法，我是被逼的啊。我记得，枭芒找过来腐蚀我的那那些妇女中，其中一人叫何广兰，还有一个叫苏美秀。 “苏美秀后来跟我说，她怀了我的孩子，她会交给何广兰抚养了。 “哈哈哈哈我赵何欢也是有后了，为了我的孩子，我得活着啊！” “咔嚓……” 鹿娆的手指甲被她掐断了，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赵何欢，声音冷地仿佛外面飘进来的冰雪。 “所以，乔述心是你的女儿。” 第179章 报应来了 “不对，乔述心不是和我年纪相仿？” 鹿娆皱眉。 “如果乔述心是赵何欢的女儿，那么她现在应该有十九岁了。” 却听赵何欢神经兮兮地说道：“她叫乔述心，我偷偷去看过她，还找了个大师给她算过一卦，说她是有大气运之人，福泽深厚，以后会让我飞黄腾达。” “所以，我不嫌弃她是个女儿，反正以后她生了孩子姓赵就好了。” “不过她从小长得矮，听何广兰和她那个姘头商量，说给她改下年纪，到时候可以去冒充有钱人家的女儿。 “我看他们商量得不错，反正是让我的女儿去傍有钱人，何乐不为？ “我就知道那个算命的算得准，我女儿当了有钱人家的女儿后，当然会来孝敬我这个亲生父亲。” 赵何欢似乎陷入了未来的幻想中，连疼痛都忘记了。 “有钱人家的女儿……” 鹿娆气笑了。 很好。 都很好。 原来那么早顾玉成和何广兰就在算计这出狸猫换太子了。 原来兜兜转转，赵何欢这个鹿家叛徒的种，到头来又回到了鹿家。 就像是有一张网，把他们整个鹿家都网住了，把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鹿娆努力地想着剧情，她已经越来越想不起来原书的剧情了。 她这么好的记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忘记？ 那么，只有老天爷不想让她记得。 幸好，她把剧情记录了下来。 小系统已经帮她翻出那个笔记本。 鹿娆很快就找到关于乔述心和赵何欢有关的记载。 剧情中，乔述心后来和徐正阳结婚后，两人功成名就，成了首富。 乔述心认了一个干爹，姓赵。 她并未对外公布过这个干爹是谁，但她生的第一个男孩，却是姓赵。 [这个姓赵的干爹应该就是赵何欢。] [所以，如果剧情没有被我改变，那么后来乔述心会和赵何欢相认，并且和赵何欢赵找人算的卦那样，让他安享晚年。] 多不公平。 一个如此作恶多端的人，一个和敌特所生的孩子。 他们竟然能成为人上人，过得幸福美满。 这致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英烈于何地？ 这让那些被赵何欢扬了骨灰的英雄们如何能够安息！ 鹿娆真是气得拳头都捏得咯咯咯地响。 “小闺女。”张春花忽然扶住鹿娆，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道，“不生气，咱犯不着，不生气。” 鹿娆猛地回过神，从那极致的愤怒中抽离了出来。 “张奶奶，我没事。”鹿娆冲张春花摇摇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啊，为这种畜生生气，真不值得。 她看着陷入美好幻想中的赵何欢，冷冷地说道：“你的女儿乔述心步你后尘做了敌特下线，如今已被下放到大山岙，前几日她偷逃进山，冻得只剩一口气，怕是不能给你养老了。” 赵何欢笑容一僵，茫然地看向鹿娆：“你说什么？” 鹿娆淡淡一笑：“说来真是巧，你骗我六叔公他们进山找宝贝，然后坑死了他们，现在你唯一的女儿也为了进山找宝贝，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算不算报应？” “不，你胡说！我不信！”赵何欢情绪激动起来，眼珠子瞪得凸起，“我女儿在当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现在根本不可能到这里来！” 鹿娆冷笑。 傅照野忽然说道：“赵何欢，你女儿也进了那座实验室，如今满脸青花，你应该不陌生。” 鹿娆道：“他怎么会陌生？当年他可是亲眼见过在那座实验室里的弟兄们和小山岙的村民们是何等的模样！” “不！这不可能！” 赵何欢疯了。 他怎么会忘记六爷那些人的惨状？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在做噩梦，直到后来他自我催眠硬生生让自己忘记了那段记忆。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被噩梦吓醒，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 那种毒气摧残过的惨状，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除非亲眼见过。 “不，我的女儿还要来孝敬我，她怎么可能会进那个实验实验室？她到东北来干什么？她为什么会进山？这到底是为什么？” 赵何欢不断地问着，心里在一点点崩塌。 张清宗忽然道：“去大山岙找王建国，把乔述心带过来一趟，让他们父女团聚。” 许发财立刻说道：“我和我老婆子去一趟。” 许大娘拍拍鹿娆的肩膀，示意她安心，就跟着自家老伴走出了屋子。 他们已经都知道乔述心冒充了鹿娆的身份，同时也在给鹿娆当挡箭牌。 可这口恶气，他们想替鹿娆出。 反正在这小山岙里，消息传不出去，就算大家当面拆穿乔述心的伪装，外人也不会知道。 “谢谢许大娘许大爷。”鹿娆道了谢。 她也确实想让乔述心亲眼来见见自己的亲生父亲有多卑劣。 让她死前再遭受一次暴击。 鹿娆最后冷冷地看了赵何欢一眼，把两瓶药交给傅照野，转身走到了后面。 她想知道的，已经全部知道。 她知道，老太爷他们还有话要问。 傅照野又给赵何欢灌了几颗药，他又陷入了一阵绞似一阵的疼痛中，马上就顾不上女儿的事情了。 何耀祖问道：“你认不认识刘春国，他是怎么死的？” “刘春国？”赵何欢愣了一下，而后看向从刚才开始就呆愣愣地站在旁边没说话的赵桂花，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刘春国，我那便宜姐夫。对，他不是死在实验室里的。 “他在六爷和小山岙两军和敌特战斗的时候，被派出来报信。 “我在大青山外恰好截住了他，他从赵桂花那里见过我的照片，一见面就喊我小舅子。 “我当然不能让他去外面报信，我就……找了个蛇窟，趁他不备把他推了进去。 “他叫得太惨了，可就算那样，他还是拼命爬了出来，一直爬一直爬，竟让他爬到了小青山。 “我当时想去给他个痛快的，可一个老猎户正好进山。我就用一块石头往他脑袋上砸，砸了好多下好多下，等老猎户赶到的时候，刘春国早就没气啦。” “王八蛋！” “畜生！” 大爷大娘们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打他。 何耀祖冷冷地瞥着赵何欢，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张清宗沉默了许久，最终慢慢地两手撑着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何耀祖跟在他身后，也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张春花等人打完赵何欢，也全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再也没说什么，全部往外走去。 屋子里原本还站满了人，没过一会，就走干净了。 赵何欢还是被绑着，不断喘息着，看到他们竟然就这样放过他走了？ “不，不对…… “你们别走，别走……“ 赵何欢慌张地叫着，这时候，刘京生等人抬着一副骷髅架出现在门口。 “赵有才的尸体挖出来了。” 他们把尸体放在了门口。 “不，那不是赵有才，我之前乱说的！”赵何欢终于意识到了后果，可来不及了。 一直傻站在炕边的赵桂花呆呆地朝着门口走去，低头看着地上的骷髅半晌，而后转身朝着赵何欢走去，一边走一边笑。 “有才，我的有才……” 赵何欢眼中闪过惊恐：“不，你别过来，姐，姐你别过来……” 第180章 血要到外面去流 “啊！” 屋内传来赵有才惨叫声。 鹿娆他们已经站在院子里，出来才看到，枭芒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外面。 此刻，枭芒眼中都是惊恐。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山窝窝里，竟然一个个的都这么厉害。 刚刚里面审的这一出，他听得明明白白。 当初他的人都没能从赵何欢口中挖出实验室的消息。 而这帮人，竟然这么容易就把实验室给问出来了。 “我，我招，我都招，是我让赵何欢出卖六爷的！”枭芒哆哆嗦嗦地说道。 傅照野冷冷地看着他：“你提供的线索已经不重要了。” 该拿到的名单，他之前在山里用听话迷药审问他的时候，都已经拿到。 而之所以不知道赵何欢这件事，是因为枭芒和傅照野都不知道赵何欢就是假扮赵有才的赵六狗。 听话迷药，问什么才答什么。 现在，所有事情都串联在了一起，当年小山岙牺牲的亲人们，终于可以瞑目。 “建邦，你死得冤呐！” “起柱啊，今天还你真相了！” 大爷大娘们突然朝着小青山方向，在院子里大声喊起来。 那一声声痛呼，听者落泪。 鹿娆忙偏过了头，没让眼泪掉下来。 “六叔公，对不起，没办法带您回家了。” 尸骨无存。 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带六叔公落叶归根了。 他长眠在了这座他保护的大山里。 “你们想对我做什么？不，把我交给公安，我要见公安！”枭芒哆嗦着，瑟瑟发抖。 “会把你交给公安的。”傅照野面无表情地拎着他就进了屋子里，“砰”地关上了门。 “枭，枭芒……”赵何欢看到枭芒的那一瞬间，就害怕地尖叫。 “滚，你滚开！” 就是这个人把他拖进了地狱里，不然他还好好地跟着六爷去打鬼子，根本不会当叛徒！ “赵何欢……” 枭芒看到他也恼恨地不得了。 如果当年赵何欢能干点帮他找到宝藏，他早就回到他的祖国，也不用一直被困在小青山里。 “你们，都该死。” 赵桂花不知何时从放在炕边的簸箩里拿出了一把剪刀。 这还是她今天早上准备给赵何欢做新衣裳时用的。 “我对你多好啊，这二十几年，对你掏心掏肺，把你当祖宗一样伺候，可你杀了我的有才，取而代之？” “还有你，都是凶手，我的有才怎么可以死呢？他是我们老赵家的根，要给老赵家传宗接代的！” 赵桂花举起剪刀，一步步朝着赵何欢和枭芒走去。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周冬梅和刘大妹快步走进来，周冬梅拎起赵何欢和枭芒，刘大妹扣住赵桂花一起往外走。 周冬梅冷声道：“这是春国的房子，他没了就是大队部的产业，可不能让你们把这里搞成凶宅，全给我到外面去！” 她们一直将人拎到大队部旁边的一个破草棚里，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谁也不同情赵桂花。 这个女人，当时只是嫁到小山岙一天，刘春国就接到任务打仗去了。 小山岙众人心疼她，处处照顾她，可她呢？ 一直跟村里人不对付。 后来突然收留了过来投靠的弟弟。 当时那名发现刘春国惨死的老猎户是怀疑过赵何欢的，说他的背影像当时山里逃跑的那个人。 是赵桂花以死相逼各种闹，不许他们审。 这个人一点是非观观念都没有，心里只有老赵家的根，根本不在意别人。 刘春国牺牲了，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但是弟弟要被拉出去审问，她哭得跟要她命一样。 既然她对刘春国对小山岙没有感情，他们又何必让着她。 这些年，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如今终于揭开当年的真相。 整整被隐瞒了二十年的真相！ “活该！” 周冬梅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拉着刘大妹快步离开了草棚。 身后传来赵何欢求饶的声音，还有枭芒咒骂的声音。 赵桂花已经疯疯癫癫了，一会笑一会哭一会骂，然后伴随着赵何欢和枭芒的喊叫声。 这一次，没有一个村民去看围观。 大家都沉默地往家里走，准备去上香，告慰亲人亡灵。 真相终于大白了！ 而在鹿娆回去的路上，她却发现之前一直关着院子门的另外两家，这会竟然都打开了门。 其中一户院子里，木门背后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子，人看上去阴森森的。 还有一家院子里，站着的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眼神鬼祟，和鹿娆的眼神碰上，她立刻移开了目光。 系统早就扫描过，他们家的屋里还有人。 【早上大队部分肉，他们家里人都没有去，是大队干部把分好的肉放到这两家门口的。】 系统小声说。 这事鹿娆知道。 之前再大的热闹，这两家人都没有出现。 连张奶奶敲锣，村民们全都赶往赵桂花家院子里，他们两家也没人出来瞧热闹。 可此刻，赵桂花和赵何欢姐弟以及枭芒被拎到草棚，他们两家人全都出来了。 [是冲着谁来的？还是仅仅是看热闹？] 鹿娆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这时候，张春花正好走过来，也看到了这两家人。 她本来就不是很好看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她冷声道：“刘茂然，还有王德全家的，在家里好好待着，让我们知道你们参与这件事，一个都不轻饶！” 她说完，拉起鹿娆的手：“别搭理他们！” 鹿娆点点头，跟着走了。 而那个叫刘茂然的老头，和王德全家的老婆子，被张春花一说，就立刻回了屋子里。 远处。 赵何欢和枭芒的痛哭还在持续。 鹿娆没有去张奶奶家里，直接回了自己家。 她知道。 今晚，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和他们的亲人有很多很多话要说。 鹿娆回到家里也进入空了间。 将之前从鹿公馆祠堂里收进来的牌位摆出来，正式摆到了小木屋顶层，挨个给爷爷他们上了香。 最后，给六叔公鹿振天上香的时候，她忍不住泪目。 “六叔公，虽然娆娆没见过您，但您是我们鹿家的骄傲，是英雄。” 鹿娆磕了三个头。 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知道的消息一下太多了，有很多线索她都得理一理。 可千头万绪，又不知从哪里开始。 忽然，她想起之前在实验室里拍的那些铁笼子的照片。 “奇怪，我当时认出了其他人的名字和一些符号，没道理鹿家的名字和符号我认不出来？” 鹿娆皱着眉，拿出那些胶卷，立刻进了小木屋里准备好的暗房，开始冲洗照片。 第181章 让你们妇女团聚 鹿娆对冲洗照片已经非常熟练。 将所有底片都洗出来晾晒起来，看还需要点时间，便闪身先出了空间。 【主人，乔述心被带过来了。】 小系统忽然提醒道。 “嗯，我们过去。” 鹿娆穿上外套帽子，还往保温杯里倒了一碗之前从沪市采买过来的热腾腾的水果甜羹，撑着伞出了院子。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鹅毛大雪还在呼呼下着，地上的积雪已经快到膝盖。 鹿娆穿的是一双及膝的雨靴，踏踏地踩在雪上，发出喀喀的脆响。 路过何家院子时，张春花和何耀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张奶奶，支书爷爷。”鹿娆看到他们，心中一暖。 何耀祖笑呵呵地说道：“正好有事要去大队部一趟，一块过去。” “嗯。”鹿娆露出一个笑容，走过去时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问道，“太爷爷还好吗？” 张春花摇摇头：“老爹他多年来一直记挂着那件事，如今知道真相，心里不痛快。” 鹿娆点点头。 老太爷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经历这些。 只怪赵何欢那些人实在可恨。 “张奶奶，支书爷爷，你们等我一下。” 鹿娆跑进院子里，拿出水果甜羹往里放了一小勺灵泉水，拎着保温杯走进了张清宗住的那间屋子里。 老太爷正站在一面墙前，身形看上去似苍老了好几岁。 鹿娆没打扰老太爷的面壁思过，轻轻将保温杯放到炕桌上，便退了出来。 张清宗正想得出神，听到轻微的响动，便转过头，看到鹿娆离开的背影。 他愣了下，而后便看到了放在炕桌上的保温杯，拧开了一看，见是一碗甜羹，里面放着苹果和橘子瓣，还点缀着枸杞，不由地一笑。 “这是把我拿小孩哄了？” 他不由地感叹道：“振声小兔崽子，还是你福气好啊。” …… 鹿娆很快就出了院子，和张春花他们一起往大队部走去。 路过周冬梅家院子时，她正好也走了出来。 “周大娘。”鹿娆见她眼睛红红的，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她手里。 也给了张春花和何耀祖两颗。 “好好好，我们都当一回孩子。”周冬梅立刻眉开眼笑，只觉得心里那股郁结都散了不少。 “走，你许大娘她们已经把乔述心带过来了。”张春花也笑着挽住鹿娆的胳膊，带着她往前走。 何耀祖那两颗糖没有吃，而是悄悄塞到了自家老婆子口袋里，然后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他们三个娘们后面。 几人到草棚的时候，刘京生和许秀花已经把乔述心带到赵何欢面前。 “啊，你不要过来！滚开！” 赵何欢一看到乔述心满脸青花的脸，顿时就疯了一样喊叫着。 他此刻满头满脸都是血，是刚刚被赵桂花用剪刀戳出来的。 旁边被麻绳绑着躺在地上的枭芒浑身也都是被剪刀戳出来的血窟窿。 傅照野一直守在外面，没让赵桂花一下把两人弄死。 这会赵何欢和枭芒神志还清醒着，留着一口气。 乔述心则是一脸懵逼。 她这两天仿佛直生活在地狱里一样。 昨天 好不容易被人搓着雪捡回一条命，苏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耳朵冻掉了，浑身上下全是冻伤，只要周围温度稍稍一热就刺痛麻痒无比，简直生不如死。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哪里？” 乔述心哆嗦着问道。 “这是你一直想进来的小山岙。”鹿娆走了过去。 “小山岙？”乔述心愣了愣，想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小山岙就是鹿娆下乡的那个大队。 那个被人守得跟铁桶一样，想混都混不进去的地方！ “鹿娆？”乔述心终于看清楚了刚刚说话的人，满心的怒意刹那间就燃烧起来，原本吊着的一口气立即汹涌起来。 “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干什么？” 鹿娆轻笑。 看，乔述心对她的恶意就是这么大，不管她做没做，都会把这件事算到她头上。 不过也无所谓了，就算当时老太爷不吩咐把乔述心带过来，鹿娆也会这样做。 “乔述心，带你来和亲生父亲团聚。” 鹿娆说着，拎起乔述心放到赵何欢面前，让他们父女俩脸对脸。 “啊！”乔述心吓了一跳，可她也没什么力气，想跑都跑不了，只能瘫在地上撑着手哆嗦地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男人。 赵何欢抖得更厉害：“你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乔述心？” “你是谁？”乔述心惊问，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赵何欢瘫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哪里还不明白。 之前鹿娆他们说得都是真的，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根本没有在有钱人家当小姐，而是到乡下把自己搞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他当有钱人的梦不可能实现了。 “你个没用的东西，老子没有你这种女儿，当年应该直接把你弄死！” 赵何欢恶毒地骂道。 “女儿？”乔述心呆了呆，脑子里突然想起当日在公安局门口何广兰附在她耳边说的那番话。 何广兰说，她根本不是顾玉成的女儿，也不是她何广兰的。 而是常去何广兰家那位苏阿姨的女儿。 乔述心的脑子突然灵光了一下，猛地看向面前满头是血的男人，惊慌地问道：“你是谁？” “他是你爹！”周冬梅没好气地说道，“你亲爹，就是他这个老畜生生了你这个小畜生！” 张春花也说道：“这个人叫赵何欢，是个敌特。” “不，这不可能！” 乔述心疯了。 之前知道何广兰是敌特的时候，她还能对自己说那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跟她没关系。 可现在，竟然冒出来一个敌特亲生父亲？ “我是天选之人，有大作为的，我的亲生父亲怎么可能是个敌特？你们说是就是了？” 乔述心强硬地说道。 反正她不承认，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 赵何欢一听乔述心竟然不认自己，顿时怒了，骂道：“只有老子不认你的份，你胆敢不认我？ “你右胳膊上有一个月牙形的红色胎记，老子也有，这是我们老赵家家传的，每一代孩子都有！” 傅照野走了进来，弯腰撸起赵何欢右手的袖子。 他右胳膊上果然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和乔述心的那个一模一样，就连生长的地方都一样。 乔述心的道心彻底崩碎了，呆愣了片刻，忽地笑起来。 “胡说八道，我手上的胎记是鹿家的标志，我是鹿家的女儿！ “现在沪市都知道我乔述心是鹿家人，我不是这个人的女儿！” “鹿家？”赵何欢愣了一下，而后看了鹿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第182章 求救？你脑子瓦特了 “哈哈哈哈鹿家，竟然是鹿家……” 赵何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而后大哭起来。 “当初六爷看到我胳膊上的月牙胎记，说他们鹿家也有遗传的胎记，但不是每一代都有。 “他瞧我可怜，说我也算和鹿家有缘，就把我收进了鹿家，还给我取名叫何欢，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他说我该做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 “哈哈哈我背叛了鹿家，背叛了我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背叛了待我如再生父母的六爷。 “结果，我的亲生女儿假扮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去的竟然就是鹿家。哈哈哈，老天爷，你不开眼啊！” “报应，都是报应！” 他又哭又笑，整个人如疯癫了一样。 “不，我不是！” 乔述心仓惶摇头。 她知道自己是假的，并不是鹿家的女儿，可她也绝不想认一个这样的人当父亲。 她是天之骄子，怎么可能有个敌特父亲？ 那会成为她的污点！ “哈哈哈，都不是好人，都不是好人！” 赵桂花忽然大笑起来，一剪刀插入了赵何欢露出来的那只胳膊上，猩红着眼睛说道。 “把你的胎记剪掉，让你去害人，让你去杀我的有才！” “啊！” 赵何欢惨叫起来，哆嗦着喊道，“父债子偿，你去找乔述心，她是我女儿，她替我受过！” “不！” 乔述心慌乱地后退。 但赵桂花剪掉赵何欢手上的胎记后，就拎着剪刀阴森森地朝着乔述心走了过来。 她本来这二十年就过得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这会更是面目可憎，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乔述心吓得魂都没了，不断地往后退去。 “鹿娆你救我，快救我，这个人疯了，他们都疯了！” 鹿娆笑了。 狗改不了吃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乔述心不一直都是如此吗？ 她不说话，只冷冷地看着。 “鹿娆，你！”乔述心看到鹿娆的目光，忽然愣住。 之前她没想过的一些事情，突然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鹿娆，你早就知道我不是鹿家的女儿是不是？” 鹿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乔述心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我明白了，你当初根本就没有听信顾玉成的话，你知道我是假的，将计就计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让所有人都针对我！” 乔述心气得发抖：“何广兰说得没错，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鹿家大小姐，找鹿家宝藏也是冲着我而来。我就算说自己不是鹿家大小姐，也没人信了。 “而你，躲在背后事不关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鹿娆，你好恶毒！” 鹿娆淡淡地道：“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逼过你。你如果不是想害我，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你！” 乔述心被噎得面红耳赤，但她现在整张脸跟大西瓜一样，也看不出别的神色来。 赵桂花就是这时候走了过来，拿着剪刀一下插到了乔述心的右胳膊上。 “剪掉，都剪掉！” “啊！” 乔述心惨叫起来，双手推搡着赵桂花，浑身上下只剩下嘴还硬着。 她此刻忽然感觉到浓浓的绝望。 “鹿娆，你救救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救救我！” 乔述心哭着向鹿娆求救，眼神里都是祈求。 鹿娆想，她在剧情里也求过乔述心。 哪怕别的剧情都在淡忘，但剧情中自己经历过的那种绝望，还刻在记忆里。 她没为自己求过乔述心，但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被乔述心害死，看到阿大为了救她，被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 看到鹿家的那三十几个心腹为了救她，一个个丧命。 看到她身边的人一个个无辜死去。 鹿娆也向这样求过乔述心。 乔述心是怎么说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鹿娆，满脸不屑地说：“世界上多你一个人不多，少你一个人不少，鹿娆，你就乖乖去死吧，影响不了什么。” 鹿娆不是乔述心，她说不出这么恶毒的话。 周冬梅这个炮仗早听不下去了，劈头盖脸就开始骂乔述心。 “你一个大敌特生的小敌特，抢了别人的身份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让人家救你？ “你哪来的那么大的脸？你们父女俩真不愧是一家人啊，到现在为止，有道过歉吗？有过一点愧疚吗？从头到尾都没有！ “死不悔改，自私自利，你们这样的人活着都是污染空气！ 周大娘疯狂输出，到后来，刘大妹她们也来了。 几个大娘一起骂，根本不给乔述心说话的机会。 鹿娆不爱吵架也不擅长吵架，那就她们这帮老家伙张嘴。 一人一句都能把乔述心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好孩子，咱们走。”张春花拉起鹿娆，转身走了出去。 也没走远，就在门口站着。 乔述心面色苍白地跪在地上，绝望地看着鹿娆。 不止一次地想求救，可话才刚到嘴边，就被大娘们骂了回去。 “鹿娆……”乔述心哆嗦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都到这个境地了，第一个想到的竟然还是向鹿娆求救。 可鹿娆就这样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她。 “为什么会这样……我，我也只是抢了她的大小姐身份而已啊，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却像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们都被她骗了，她根本不是草包，她是伪装的，这些年她一直都在伪装……” 可惜。 乔述心知道的太晚了。 赵桂花把赵何欢也拖了过来，乔述心看到赵何欢，怒从心头起，朝他扑了过去。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我，为什么要把我交给何广兰抚养？你知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乔述心怒骂着，不断抽赵何欢巴掌。 赵何欢早就全身瘫痪，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嚷着。 “是枭芒害的，是他害我的！” “王八蛋！”枭芒咒骂了一声。 很快也被拖入了战场。 赵桂花拿着剪刀，在旁边阴狠地瞪着他们，用力扎下去。 “还我有才，你们害我成了赵家的罪人，你们该死！” …… 里面乱成了一锅粥。 鹿娆看了一会，突然觉得无趣。 因果报应，在这一刻展现地淋漓尽致。 她们走了。 何耀祖和傅照野还留在这里。 乔述心是从大山岙大队借过来的，得还回去，不能让人死在小山岙。 “鹿娆你别走，别走！” 乔述心发现鹿娆走了，慌张地喊她。 可没有人回答她。 鹿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草棚。 和大娘们告别，回到家里坐在躺椅上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空发呆。 直到小系统提醒。 【主人，空间里的照片好了。】 “好。”鹿娆起身，将壁炉里的柴火添好，闪身进了空间。 似乎在空间里照片晾得特别快，鹿娆进去的时候，发现洗出来的照片都已经好了。 她单独准备了一个房间，将一块板子挂在墙上，把照片全都用钉子钉在了板子上，站在前面一张张看着。 这一批照片全是拍摄的那些笼子上的刻痕。 鹿娆仔细分辨着划痕中的名字。 有些就是小山岙那些牺牲的英雄们，她看到了张奶奶的女儿何大宝，也看到了周大娘的丈夫和儿子的名字。 还有其他鹿娆在后山那座烈士陵墓里见过的名字。 他们当时的情况应该非常惨烈，这些名字笔画刻得歪歪扭扭，不仔细去拼凑，根本认不出来。 鹿娆忍着眼泪，一个个将他们的名字记录下来。 直到，她看到一组之前忽略的，特殊的符号。 第183章 虎符中的秘密 “这些符号……” 鹿娆看着照片上的那些奇怪的符号，眉头越皱越紧。 “间间，这不太像是符号，而是……” 【画，是图画？】 间间不确定地问道。 “很有可能是画，被打乱了刻在笼子上，按照笔画看，画的应该是一种……兽？” 鹿娆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飞快地将相关的照片全部挑选出来，用剪刀剪下图画部分。 然后趁着这个时间，又飞快地去暗房冲洗了两套照片晾着。 最后拿着剪好的照片回到自己的卧室，坐在炕上开始拼凑起来。 半个小时后。 鹿娆看着拼凑出来的图片，神情怔愣。 【主人，这个图案是是是……】 小系统已经语无伦次。 “虎符图腾。” 鹿娆喃喃地说道，而后突然醒过神来一般，飞快地从空间取出自己那半枚虎符。 手指长的虎符只有小小的一块，放在手上却是沉甸甸的。 它的底部是凹凸不平的卡槽，能和另一半完美地镶嵌在一起。 而虎符的四周，则是画着图腾。 这只图腾像虎又不像，背上画着一双翅膀，可却有八只脚。 鹿娆不知道这是什么图形，她小时候爱翻山海经，里面也没有这种奇兽。 可这么奇怪的图腾，和实验室笼子上发现的这个图腾，竟然一模一样！ 每一笔，每一画，都一模一样。 甚至有一只脚，可能是当时在笼子上刻的人体力不支抖得厉害，整个脚被刻得弯弯曲曲。 但鹿娆此刻拿着的这只虎符上，这只脚弯曲抖动的幅度却是一模一样。 鹿娆拿着虎符和照片的手不由地微微颤抖起来，脑海中一个荒唐的念头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这怎么可能……” 几乎是一瞬间，鹿娆的眼眶就湿了。 “爷爷他……” 鹿娆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所有证据的表明，虎符是她爷爷鹿振声根据这些笼子上刻画的图案做的！ “爷爷当年在实验室里就已经发现了这些符号，他应该也拍了照片带回去。 “这是六叔公刻的，爷爷那时候就知道了六叔公曾经被关在这座实验室里……” 鹿娆不敢想象当时爷爷知道这些的时候承受着怎样巨大的悲痛。 她仿佛看到那个永远脊背笔直却有一身匪气的帮派老大，在亲眼看到自己的弟弟生前刻下这些符号时，会有多难受。 明知道弟弟在这里遭受过非人折磨，却始终找不到他，直到自己临终都还在记挂着这件事。 他如一头困兽，不顾一切地带着那扇困住他弟弟的青铜门回了鹿家。 而后，打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地下密室，用弟弟刻下的图画，制造了密室钥匙。 鹿娆复盘着当年这些事发生的时间，心里越来越难过。 “当时爷爷带青铜门回家的时候我正好一岁，他花四年时间打造了鹿公馆和朝阳公馆地下的密室。 “就是从爷爷带青铜门回去那一年开始，才流传出鹿家有宝藏的消息。” 鹿娆猛地一怔。 “对，鹿家有宝藏的消息正是从那时候传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个消息很有可能是爷爷故意让人传出去的。” 鹿娆越想越心惊。 为什么她爷爷要让人传鹿家宝藏的事情？ 目前她找出来的鹿家宝藏，虽说确实是很大一笔财富，旁人会趋之若鹜，可至于让敌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这么多年来不顾一切都要找出来吗？ “所以，当时爷爷传出的这个宝藏肯定还藏着一个秘密，让敌特和背后那些势力不顾一切寻找的秘密。” “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这些年一直都有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鹿家，如果我没有觉醒，那么鹿家会在那些人找宝藏的过程中倾覆。 “可是就算是剧情中，最后鹿家密室里的宝藏被乔述心无意中发现，却没有提起宝藏背后的秘密。或许剧情中的乔述心并不算真正找到鹿家宝藏。” 鹿娆拧眉，只觉得牵扯出来的问题越来越多。 那么，鹿家宝藏里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她爷爷要故意放出宝藏的消息，引那么多人来争夺？ 为什么要用六叔公在实验室笼子里刻的图案当成虎符图腾？仅仅是因为心疼幼弟，要替弟弟复仇吗？ 鹿娆觉得没这么简单。 她了解自家爷爷，他们家振声抢人东西也得整个正大光明的理由的人，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让鹿娆更加耿耿于怀的是。 就算如今她觉醒了，知道了剧情内容，依旧感觉到头顶上笼罩着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鹿家，将和他们相关的人都笼在了一起。 乔述心眼下对鹿娆是没有什么威胁了，徐正阳也是半废状态，可背后被巨大的命运齿轮推着走的感觉依旧很明显。 鹿娆深吸一口气，眼中出现了一抹决绝。 “都走到这一步了，人定胜天，既然爷爷留了这么多线索给我，我一步步找下去就是，总能找到结果。” 鹿娆马上就调整好了情绪。 只是心里难免有点沉重。 “爷爷直到离开都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想来有不能告诉我的原因，他又留下线索让我一点点寻找到真相，是怕我还不够强大吗？” 鹿娆有些自责。 她确实不够强大，原剧情中她被乔述心和那个背后的敌特陷害，虽然后面差点就被她反杀成功，可到底还是棋差一着，输给了乔述心的女主光环。 如果那就是她的上辈子，那么上辈子，鹿娆没有找到爷爷留下的线索，让那些秘密尘封了。 如今重开一次。 “我一定会完成爷爷的遗愿！” 鹿娆隐约觉得，乔述心的重生，她自己的觉醒，似乎都不简单。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无因无果的事情，一切皆有溯源。 鹿娆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找寻到真相的决心。 她将照片收拾起来，低头看着虎符，不禁有些恍惚。 “之前只以为这枚虎符是定娃娃亲的信物，没想到竟然是爷爷专门做的。 “难怪虎符作为代表鹿家家主的信物，却跟家主鱼符完全不一样，上面不刻鹿。” 鹿家鱼符上都是有刻鹿的，这块虎符却是一点鹿的痕迹都没有。 “还有一半虎符……” 鹿娆拿起之前拼接好的全部照片，果然发现另外还有半边图案。 这只兽和之前那半边的并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不同便是左右翻了一面。 “间间，你还记得之前实验室里通往地下密室的钥匙我们打不开吗？” 鹿娆忽然问道。 小系统立马会意。 【主人，你的意思是，如果集齐一对虎符就能打开那个通道了？】 【主人你等一下，我之前有扫描过那里的数据，我现在分析一下。】 【主人你说得没有错，如果两枚虎符合并起来，应该正好能够嵌入那个钥匙孔中。】 “果然如此。” 鹿娆眼睛一亮。 所以，现在除了找到背后一直抓着鹿家不放的敌特，最要紧的就是找到娃娃亲，拿到另外半枚虎符。 正这么想着，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鹿娆立刻把虎符收了起来，下炕打开门走出去。 正好看到顶着风雪推门进来的傅大队长。 鹿娆一愣。 下意识先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 这么晚，大队长来找她？ 第184章 我也有一个娃娃亲 面对着小姑娘不解的眼神。 傅照野平静地解释道：“我来给你做夜宵。” “哦。” 鹿娆恍然大悟。 今天晚饭还没吃呢，夜宵也没吃。 只是她平常这个点已经准备睡觉了。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傅照野汇报完他来的目的，就转身退出堂屋去厨房间了。 鹿娆便也没多想，直接跟了出去。 今晚做了太多事情，确实很饿了。 夜宵，傅照野做的是烧烤。 趁着山里猎来的猎物还都新鲜着，烤了些狍子肉羊肉以及野猪肉，他还从自己带的背篓里拿了一大条草鱼出来。 “有鱼？”鹿娆眼睛一亮。 她空间里也有很多鱼货，但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机会拿出来。 傅照野“嗯”了一声，抬头见鹿知青似乎挺感兴趣的，就解释了一句。 “河里有鱼，砸开冰能钓到。”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年前公社会组织凿冰捕鱼，每个大队都可以参加。” “好。”鹿娆自动当成她也要去参加。 这么好的机会，必须去。 傅照野烧烤会自己调料汁，加上鹿娆这边什么调料香料都能找得出来，他配得调料就尤其得美味。 两个人干掉了足足有十斤的肉，吃得肚子溜圆。 当然，大部分是鹿娆吃的。 傅照野没舍得吃小姑娘那么多肉，后面就着馒头沾酱汁，吃了一小脸盆，吃得也超级满足。 “你可以尽情吃，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鹿娆早看出来了。 可铁牛同志这么大体格，平日里整个村子都要靠他，每天忙成这样，不吃饱不吃点好的，长久下去身体可怎么撑得住。 他应该和她一样，都还在长身体呢。 怕铁牛同志有心理负担，鹿娆非常贴心地加了一句：“你放心，我养得起你。” 傅照野收拾桌子的动作一顿，不知怎么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不过幸好他整张脸都涂得黑炭似的，也看不出来脸在发红。 “谢谢。”傅大队长很礼貌地道了声谢。 鹿娆摆摆手，觉得这是公平交易，管饭是应当的。 她指望着跟傅大队长长久合作下去的，之后还想着从他这里收山货。 必须给他吃饱了。 而且傅大队长真的太能干了，眼里非常有活。 每次来做饭，都会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抢着干活，让她连插手的地方都没有。 他不光打扫厨房，还喂羊喂猪打扫猪圈羊圈，甚至帮她把堂屋都打扫了，还帮她铲了壁炉里的灰。 除了她的卧室他没好意思进去，其他能到的地方他都打扫了。 就像现在，吃完烧烤，他还贴心地帮她烧了一大锅热水让她晚上洗澡泡脚用。 就连小系统都感叹道。 【大队长虽然凶，但真的太好用了。】 【主人，给他吃给他吃！】 [对，给他吃好了，不能让打工人寒了心。] 鹿娆已经非常有资本家的觉悟了。 吃完烧烤，站着消食看傅大队长在灶头忙碌，鹿娆想起自己发现的照片上的图案。 这是她和傅照野一起找到的，之前就承诺过有进展会告诉他。 鹿娆将重新冲洗好的照片取了一套出来交给傅照野，还把自己拼凑好的另一半图案也给了他。 “图腾？”傅照野看着鹿娆拼凑出来的图案，微微皱了皱眉，而后便直接问道，“这跟你鹿家宝藏有关？” 这脑子就是好用。 鹿娆都省得解释了。 确实，现在基本上知道鹿家的都知道鹿家宝藏的事情，只是背后隐藏着的东西外人不知道罢了。 鹿娆想起自家振声搬青铜门的时候傅家爷爷就知道，这件事冥冥之中或许早就和傅照野牵扯到了一起。 而且两人还一起抓了好几个敌特了。 还有固若金汤的小山岙对她二叔公以及如今对她的感情，这一切都让鹿娆安心。 她知道，傅照野会是一个最好的伙伴。 “我鹿家宝藏和敌特有关。” 鹿娆将背后一张网笼罩鹿家的事情说了。 傅照野听完，沉默了一会，沉声道：“我知道，正在调查。” 简短的几个字，是他能透露的最大的信息了。 “果然。” 鹿娆笑了下。 作为一个普通的大队长，傅照野知道的确实太多了。 所以，他一直都是有身份的。 鹿娆没有问下去，就像傅照野也很有分寸地没有问她，为什么好似每次都提前知道很多事一样。 两人保持着某种默契。 就在鹿娆犹豫着要不要把虎符的事情告诉傅照野的时候，傅照野忽然盯着照片上拼凑出来的另一半兽形说道：“我可能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 “当真？”鹿娆一下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在哪里看到的？” 傅照野疑惑地摇摇头：“记不太清，我需要去找找。” “那你找到了告诉我。”鹿娆想到之前就想拜托他找娃娃亲的事情，这次倒是个好时机，便赶紧说道，“这个图腾可能和我娃娃亲有关，我在找他。” “娃娃亲？”傅照野一愣。 鹿娆点头：“嗯，我们两家的信物上就刻的这个图案，如果你找到了这半边图案的线索，请告诉我，我付你报酬。” 傅照野点点头：“好。”顿了顿，又道，“我也有一个娃娃亲，但不确定。” “嗯？”鹿娆疑惑地看着他，“不确定？” “嗯。”傅照野道，“听当时和爷爷一起的战友说起过，爷爷牺牲地太突然，他没来得及告诉我。战友爷爷说，他也是听爷爷无意中提起过一次。” 鹿娆忽然也有些同情铁牛同志。 要不说她家振声和傅家爷爷能成为莫逆之交呢？ 一样的不靠谱。 不过此刻，鹿娆被傅照野那半边胡子吸引住了。 “你不刮胡子吗？” 这剩下半边看着也太奇怪了。 而且他自己的络腮胡没那么满，旁边粘着一些假胡子，这会被烧了半边，看着要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鹿娆有点想去给他撕下来的冲动。 傅照野听到她的话愣了下，而后说道：“今天太忙，回去就刮。” “哦。”鹿娆点点头，然后从她神奇的口袋里掏出一副乔装装备递给他，“这套东西挺好用的，胶水粘皮肤上不容易过敏，胡子也是用头发做的，比较真。” 早就被看穿一切的傅大队长：“……” 默默地收下小姑娘送的温暖。 决定回去再精进一下自己的乔装技术，但这方面，确实帮派出身的鹿家人更擅长一点。 见他这么沉思的样子，鹿娆便好心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你可以明天刮好胡子过来，我帮你乔装，我技术还不错。” “好。”傅照野二话没说，立刻同意。 正好学习一下。 第185章 防狼一样防他 何家院子。 何耀祖披着大棉袄，拢着袖子哆哆嗦嗦地站在院子里，朝山涧那边张望着。 当看到鹿娆家烟囱里冒出来的炊烟时，重重哼了一声。 “大晚上的你在哪瞅啥？” 张春花从女儿大宝从前的屋子里眼睛红红地出来，见他站在院子里，不由地皱眉催促：“别冻感冒了，赶紧进屋睡觉。” 何耀祖指了指远处的烟囱。 “我看炊烟呢。” “啥？”张春花不解地走过去。 何耀祖见她过来立刻撤了回来：“你出来干啥？赶紧回去。” 张春花已经看到鹿娆家院子里飘出来的炊烟。 老俩口齐齐沉默。 然后一起回到屋里。 何耀祖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腾一下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推了推张春花：“老婆子，醒着不？” 张春花一声不吭地也坐了起来，说：“有事就赶紧说，小闺女家大晚上谁在做饭？” 反正不可能是鹿娆自己。 小闺女啥厨艺他们都已经了解，而且小闺女基本上九点多就睡觉了，不会这会十点多了还在寻摸吃的。 何耀祖都快憋死了，这会终于听到老婆子问了，就没好气地说道：“是铁牛。哼，那小兔崽子从小闺女那赚钱呢，已经有阵子了，赚了不老少。” 张春花一愣，而后恍然大悟。 之前她是听说铁牛那几个孩子被她老爹连夜揍了一顿，还搜出来一个账本。 敢情是因为这样。 “那小子就爱钱。”张春花无奈地说道，“也难为他了，那么多人都指着他吃饭，他不挖空心思去赚钱也不成。” 何耀祖气哼哼地说：“那也不能赚小闺女的钱，那小兔崽子真是脸都不要了，人家小姑娘比他还小，他好意思拿人家钱？我看就是打轻了，你看他被揍成这样还敢去！” 张春花揉了揉额角：“你轻一点，别把爹给吵醒了。” 何耀祖道：“爹还没睡呢，今晚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张春花心头一滞，最终默默叹了口气。 是啊，今晚谁又能睡得着？ “小闺女有个娃娃亲。”张春花忽然说道。 何耀祖愣了下，忽地拍了下大腿：“铁牛也有一个娃娃亲，当时听老李头说，文成给他说是一个南方姑娘，能管住铁牛，按年纪算那姑娘如今得二十多了吧？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这没名没姓的也不知道哪里去找，照我说回头让铁牛去找一趟，找不到人就算了。我们在这里给他寻摸个差不多的姑娘，不然到时候年纪大了找不到媳妇。”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问张春花：“小闺女的娃娃亲是哪家的？” 张春花道：“说是她爷爷给定的，咱们东北人，具体姓名啥的不清楚，她也正找着呢。” 何耀祖一激灵：“这么巧？那会不会他们就是对方要找的人？”随即他又马上摇头，“不对，这年龄对不上啊。” 张春花也摇头：“年龄对不上不说，小闺女说过，鹿大先生给过对方信物，按照他们鹿家的规矩，当时怕是给了对方很多财物的。 “就傅家后来穷成那样，当年文成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留给铁牛，怎么可能是鹿家定亲的对象。” “也是。” 何耀祖心里那个愁啊。 他觉得铁牛要是找不到那娃娃亲，就他现在这死要钱死要钱的样子，怕是真找不到媳妇了。 因为穷，老俩口直接否定了傅照野是鹿娆定亲对象的可能。 何耀祖这回忽然反应过来刚刚老婆子提娃娃亲的意思，神色严肃起来：“我懂你意思，小闺女有娃娃亲，是得避着点嫌。你放心，小闺女跟咱孙女一样，我一定防狼一样防着铁牛那小兔崽子。” 张春花无语。 她倒不是这个意思。 但见自家老伴跟打了鸡血似的，想着他这么护着小闺女也挺好，就没有反对。 随后和他随便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就躺下想自己的心事去了。 傅照野还不知道，他又被老支书盯上了。 从鹿娆家里出来后，他就回了草棚那里，让在这里盯着的队员回去休息，他自己守着。 赵桂花四人还在相互折磨，但除了赵桂花还能站着，其他三个基本上都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傅照野只负责不让赵桂花弄死乔述心，让她留着一口气，其余的一概不管。 “救命……” 乔述心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浑身哆嗦着，只觉得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 她口里不断念着鹿娆的名字，幻想着鹿娆能来救自己。 只是。 她每叫一次鹿娆的名字，傅照野就面无表情地朝她的脸扔一颗小石子。 叫一次扔一颗，痛得她眼泪直流。 到最后再也不敢叫鹿娆的名字。 这一晚。 整个小山岙的村民都是一夜无眠。 大山岙，王建国蹲在自家炕上，也是一夜未眠。 他家婆娘都要疯了，指着披着被子在炕上蹲蘑菇的男人，第一百次问道：“你到底想干啥？还睡不睡觉？” 王建国头顶着被子，又怕被婆娘打，又无奈地小声哔哔：“我睡不着啊我。” 他心得多大才能睡得着啊。 他的敌特乔这会在小山岙大队啊。 王建国突然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一定要活着回来，一定要活着回来，不用多只留一口气就成。” 他真的不想写敌特死亡报告写到头秃啊，头发真的快掉没了的。 “啊！”王建国抱着被子土拨鼠尖叫。 他真的好难啊！ “啊！”他婆娘蹲在他对面也土拨鼠尖叫。 “王建国，你还过不过了？你个傻叉！” 王建国赶紧躲进被子里，无语凝噎。 太难了，真的。 媳妇还要跟他干架。 他打不过。 * 天蒙蒙亮的时候，隔壁小山岙，山上巡山队的队员们都回来了。 张清宗一大早就已经收拾妥当，和何耀祖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大队部，给这群孩子交代了一遍昨晚审问出来的事情。 二十年前被赵何欢害死的那支部队，都是这些孩子的亲人。 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亲人的下落。 却是连他们的骨灰也找寻不到。 “他们生于这片大山，葬于这片大山，也算落叶归根了。” 张清宗沉声说道，“此事暂时告一段落，没抓到的敌特你们继续去抓，想复的仇继续去复。 “但是，心里这个包袱从今日起你们全得给我放下了。从今往后，你们就畅畅快快地活，为了自己的未来去活！” “好！” 队员们红着眼睛，高声喊道。 自他们出生起，他们就在寻找当年尸骨无存的亲人，一直都在找寻那个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的真相。 如今已经了解事情始末，也算是给了死去的亲人们一个交代。 开完会，大家一言不发地去草棚看了眼害死亲人的凶手。 然后在后院祠堂里生火做饭，吃了一顿早饭又赶紧回山上去了。 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能下来一趟已是特殊情况。 鹿娆也是一夜未眠。 在空间里和她爷爷，六叔公，二叔公的牌位聊了一晚上。 早上从空间出来，眼睛都是红肿的。 一大早，周大娘他们揣着自己刚煮好的杂粮馒头，就到鹿娆这边唠嗑来了。 一进门，周大娘的大嗓门就喊道：“小闺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第186章 主人，他比你白！ “赵何欢死了？” 鹿娆对这个结果倒是并不意外。 就昨天赵桂花那个疯劲儿，能让赵何欢活着才怪。 “枭芒也死了。乔述心抢了赵桂花的剪刀，把他头都扎烂了。 ” 周冬梅说道：“乔述心还留着一口气，还给王建国了，那老小子昨晚肯定跟媳妇打架了，今早眼睛都是乌青的。” “乔述心和赵桂花都杀了人，支书联系公安了，待会公安应该会来把她们带走。 “赵何欢和枭芒是敌特，两人的尸体都会带到公安局去。” 这也是昨天为什么把他们几个留在草棚子里的缘故。 他们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小山岙那么多亡灵都看着呢。 让他们死在这里，也算告慰亡灵。 反正该问的事情都已经问完了。 如果乔述心不是大山岙的下放人员，那么她不会留着一口气回去。 昨晚就会死在这里。 “大山岙跟咱们不一样，王建国这大队长当得不容易，能让我们把乔述心提溜过来，已经是担了很大的风险了。 “咱们小山岙环境闭塞，分福利也分不到咱们头上，铁牛又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横起来什么都敢做，敌特死在咱们大队，对他来说也就是写几篇报告的事情，总不能把他的大队长撤了。” 鹿娆好奇地问：“为什么不怕撤职这个大队长？” 刘大妹笑着说：“巡山队不是所有人都能领导的，铁牛是通过了上面严格考察才当上这个大队长的。” 周冬梅接口道：“没错，不然之前李胜利那家伙要合村，咱们小山岙大队长和支书都不同意，不说公社犹豫，就是镇上也不敢真的硬来。 “真惹毛了咱们，铁牛撂挑子不管巡山队，那上面也是要头疼的。” 鹿娆了然地点点头。 她是知道铁牛同志很厉害，被镇里看重一点都不稀奇。 鹿娆早上吃的是傅照野之前包的饺子，从外面的天然冰箱里取了一兜子回来，给大娘们一人都煮了一碗。 这顿早饭就是饺子就着大娘们带来的杂粮馒头，吃得也很饱。 昨天傅照野走的时候跟鹿娆说过，他今天早饭来不及过来做，得点心时间才能过来。 鹿娆这会听完大娘们的话就明白了。 傅大队长应该是在写“敌特死亡报告”。 吃完早饭，趁着这会雪停了，大家一起出去给屋顶扫雪。 刚下雪的第一天，大爷大娘们就已经在开始扫雪了。 不光是屋顶，主要的道路也要扫雪。 不然连院子门都出不了了。 鹿娆拎着大扫帚和铁锹也加入了进去，自家院子先扫完，然后一家一家扫过去。 “这孩子，真有劲儿。” 大娘们看到她，真是高兴地合不拢嘴。 鹿娆也高兴。 她到小山岙来一直在受大爷大娘们的照顾，如今能为他们做点事，心里踏实。 大爷大娘们的屋顶，几乎都被鹿娆和几位年轻一点的大爷们包了。 只除了之前见过的刘茂然，王德全两家。 他们家自己有青壮力，并且全都窝在家里不出门，这会扫雪都是个人自扫门前雪。 “不用管他们。” 张春花挽着鹿娆的胳膊，不让她靠近。 鹿娆自然听张奶奶的，绕开这两家就去了下一处。 路过赵桂花家院子的时候，发现她家院子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张春花说道：“赵有才的尸骨抬到山上，给他寻了个山头安葬了。赵桂花已经带到大山岙等公安去了。” 鹿娆问道：“赵家没其他人了？” 张春花点头：“早二十年前就在战乱中死光了。” 这也难怪赵桂花会把唯一的弟弟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如今赵家绝种，赵桂花也疯了。 雪扫得差不多的时候，罗铁柱毛铁蛋和王紫腚三人从镇上回来了。 他们应该是淌雪走回来的，腰以下全是雪，湿漉漉的。 “二姑奶，鹿知青。” 三人见到鹿娆和张春花，立刻走了过来。 只是三人眼睛都红红的，想来也是知道了昨晚村里发生的事情。 “小骡子咋样了？”张春花问道。 罗铁柱露出一个笑容：“昨儿个下午人就醒过来了。多亏了鹿知青给的伤药，伤口包扎好上了药恢复地特别好，医生说没伤到骨头，要个两三天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了。” 王紫腚也笑着说道：“您放心吧，那小子现在已经能嗦一大碗面了，胃口好着呢。” 毛铁蛋沉默地点点头，今天很不想说话的样子。 “能吃东西就成。”张春花这才放心。 鹿娆听到这里也松了口气。 “我给你们去整点吃的，你们先回家换衣服去。”张春花说完就回家给他们张罗饭食去了。 鹿娆继续扫雪。 九点半的时候，鹿娆正好拿着大扫帚和大爷大娘们扫到自家院子旁边的路上。 傅照野回来了。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戴着一顶破毡帽，一件破羊皮袄子，拎着个小箩筐，整个人仿佛山里冲下来的雪人。 鹿娆一抬头，就看到铁牛同志从后院山崖上跳进了她家院子里。 五六米的高度，他借着山崖壁几下就落到了院子里。 小系统看到后一整个震惊住了。 【他他他上次就是这样进院子的？】 【难怪没看到爬墙的痕迹，原来是从后山上翻下来的？】 【天哪大队长太狠了吧？他为了进咱家院子竟然跳崖？】 鹿娆比了比高度，在心里说道。 [这个高度其实还好，我也能跳。] 小系统立刻忘记之前对大队长略微的批判之词，马上夸夸夸。 【主人真棒。】 【主人最厉害了，这么点高度对主人来说小意思，咱们十几米的高度都跳过。】 鹿娆深以为然。 但旁边的何耀祖同志不这样认为。 老同志肺都要气炸了。 他之前还以为那只牛是敲门礼貌地询问过后再进去的。 结果，他竟然直接跳崖进人家小姑娘院子？ 于是。 鹿娆才刚打开自家院门，后边就跟了一票大爷大娘。 老人家们在老支书的带领下，每个人脸色都很凝重。 特别是。 他们来到院子里后，正好和从后院绕过来去厨房的傅照野碰了个正着。 当看到傅照野干干净净没有一根杂毛的脸时，老同志们齐齐愣住，表情几乎是在一刹那凝滞。 鹿娆还没看到傅照野的脸，就听到小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 【哇哇哇。】 【这个帅小伙是谁哇？主人，他比你白！】 第187章 听八卦的快乐 [是的，他比我白。]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系统小声蛐蛐。 【主人，他跟你一样嫩。】 【真的好帅，这五官太优秀了，他是谁啊，我们可以去认识一下他吗？】 【主人快冲，这种极品不能放过。】 【怎么也得拉回来当个兄弟啊！】 鹿娆虽然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还没问，旁边的大爷们已经率先问了出来。 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面前出现的帅小伙儿，问道：“你谁？” 傅照野：“……” 他懒懒得瞥了他们一眼，拎着箩筐往厨房走去。 “这个眼神……” 何耀祖愣了下。 这是铁牛嘛。 这欠揍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当下撸起袖子，追上去就拍傅照野的后脑勺。 “你作什么妖呢？你胡子呢？那么多胡子呢？” 傅照野头也不回，随老支书去打，反正老头子跳起来也打不到他头。 “胡子呢？” 何耀祖怒吼。 傅照野跟个闷葫芦似的，憋出几个字：“被太爷烧了。” 何耀祖怒：“我知道烧了，还有半边呢？” 傅照野：“剃了。” 何耀祖越问越生气：“你剃胡子，脸上弄那么白作什么？你个大小伙子学人家小姑娘涂粉？” 这歪了啊！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死去的老兄弟，抄起烧火棍就准备给他掰回来。 鹿娆恍然大悟。 “他是铁牛同志。” 小系统结结巴巴。 【他是大队长？】 【那么凶的大队长？】 【主人你说的是真的，大队长原来真的很年轻。】 小系统突然压低声音，做贼一样小声问。 【主人，他有你大吗？】 那肯定是比鹿娆大。 鹿娆之前听大娘们说起过，铁牛同志今年二十岁。 他的样貌，也确实是二十的年纪，只不过不像山里人那样粗壮敦实，倒是细皮嫩肉高高大大，像城里的资本家少爷。 鹿娆觉得，傅大队长比徐正阳那大院弟子更像大少爷。 “难怪他要把自己弄得那么黑那么老成。”鹿娆若有所思地道。 只怪长得太好看了， 不乔装镇不住人啊！ 【主人你好厉害，猜得全对。】 系统也想起来之前鹿娆对傅照野粘大胡子的猜测，那还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傅照野已经拎着箩筐进厨房了，后边跟着乌泱泱一群大爷大娘。 大娘们还好，顶多就是诧异几秒，然后就笑眯眯地看铁牛哪哪都好看。 大爷们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咋就这样了？” 何耀祖凑在傅照野身边，脸皱得跟朵菊花似的，嘴里直嘀咕，“怎么还跟小时候那样白呢？不是成日里晒太阳晒黑了吗？咋又白成这样子了？” 他恨不得伸手去搓一下傅照野的脸，看他是不是涂粉了。 傅照野刷锅烧水，一声不吭。 要是能晒黑，他犯得着受那老罪整日里给自己乔装？ 花时间不说，还费钱。 主要还是费钱。 “哼！”何耀祖早习惯傅照野这个屁打不出一个来的闷葫芦性格，也没指望他能回答。 何耀祖直接搬了个小凳子，在厨房里坐下了。 大爷大娘们见状，也搬了凳子过来，齐刷刷坐下。 刚刚铁牛跳崖到人家小姑娘院子里那一幕他们可都看见了，这是要干啥？ 得防着这小兔崽子。 鹿娆从屋里拿了乔装的工具过来，就看到这里蹲着一厨房的大爷大娘。 他们都盯着傅铁牛同志。 而铁牛同志则心无旁骛地烧着火，仿佛进入到了无我的境界，一点都不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 【大队长长得那么好看，大爷大娘们爱看是正常的。】 小系统一本正经地说道。 鹿娆觉得它说得有道理。 美人谁不爱看？ 她也不由地多瞧了两眼。 看到这样好看的傅美人，不由得就想怜爱几分。 当然，得忽略铁牛同志那肌肉结实的身板子。 他体内蕴藏着的力量，可一点都不嫩。 [他就吃亏在脸上，乔装一下是正确的。] 鹿娆和小系统讲着悄悄话，手里麻利地拿出工具箱，对傅照野道：“我把乔装的东西拿来了，现在帮你乔装？” “乔装？”何耀祖恍然大悟，“难怪把胡子都剃光了，不错，鹿家这方面手艺好，小闺女你帮他整整。” 何耀祖说着，自动过去把傅照野赶了过来，接替了烧火的位置。 于是。 鹿娆就在满屋子大爷大娘们炯炯有神的目光下，开始给傅照野进行换头术。 鹿家在这方面确实颇有造诣，各种装备都很齐全，就连涂抹脸色的药膏都有各种色号的，还有各种药粉配比。 “这种药粉配置的药膏涂在脸上，能让肤色一直保持这个颜色，只有用相应的药水才能洗掉，没有副作用。” 鹿娆一边说一边把调配好的药膏色号给傅照野看。 “这个颜色怎么样？” 旁边和傅照野一起凑过来七八个脑袋，看到鹿娆调配出来的比正常肤色只黑一点的颜色，齐齐摇头。 “不成，再黑一点。” 傅照野本人也摇头：“再黑一点。” “行。” 鹿娆虽不理解，但尊重。 又咣咣往里加了点料，把颜色整黑了三个色号。 “这样？” “再黑一点。” “再黑一点。” “多加点，颜色还可以再浓一点。” 鹿娆继续不理解但尊重。 毕竟铁牛同志本人也这样要求的。 直到系统小声说。 【主人，再黑下去就跟黑脸包公一样啦。】 【以后天黑了看到大队长，除了牙齿和眼白，就找不到他了吧？】 鹿娆咳嗽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大家说。 “这样够黑了，再加后面不好洗掉。” 老人家们一脸可惜地点点头。 何耀祖大手一挥：“那就这样吧，给他抹上。” 傅照野自己已经端起碗往厨房外走了。 何耀祖见状，摇头感叹道：“到底是长大了知道害羞了，以前他长得白，光着腚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还让我们帮他瞅瞅晒黑了没有呢。” “是啊，这一眨眼铁牛都长那么大那么高了。” “那时候他和铁柱那几个大夏天的光着腚满山头跑，抓都抓不住，老太爷拎着猎枪去追哈哈哈。” 大爷大娘们一时都感慨起来。 刚跨出门的傅照野：“……” 第188章 猪都快被他吓飞起来了 傅照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离开前，听到鹿娆的声音。 “他们不穿裤子，不怕被虫子咬吗？” 傅照野内心毫无波澜，面无表情地走进隔壁的屋子里，掏出镜子就开始往脸上身上抹药膏。 尽管他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最快，还是听到厨房传出来的一波高过一波的笑声。 讲别人的八卦总是快乐的。 老支书他们有本事讲自己被他坑进粪坑里的事情啊？ 结果。 他顶着满脸药膏回到厨房的时候，正好听到老支书绘声绘色地跟鹿娆讲他们被傅照野那熊孩子一个二脚踢炸进茅坑里的事情。 傅照野默了默，转身去了猪圈。 不多时，猪圈里传来了杀猪般的猪叫声。 鹿娆没出来看。 但系统已经把猪圈的情况扫描好，同步直播给了鹿娆看。 【脸一涂黑，大队长一秒变成大凶。】 【他黑着脸打扫猪圈，把大野猪给吓得都快飞出来了。】 【主人，他去羊圈了，羊群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肯定是听到支书爷爷说他小时候不爱穿裤衩，生气了，化悲愤为力量，打扫卫生！】 [你真聪明。] 鹿娆夸了系统一句。 “外面那死动静肯定是铁牛整出来的，从小就这样。”何耀祖说道。 大爷们哈哈大笑。 大娘们就骂这群糟老头们欺负她们的铁牛。 “每次都想找场子，结果一次都没找回来过，也就铁牛愿意哄你们的时候你们才能有点面子。” “就是，他也就孝顺，不愿意气着你们。” 何耀祖几个一脸骄傲地笑道。 “所以他去气别人了嘛，把其他公社大队的大队干部们给整得上蹿下跳的。” “还别说，这十里八乡就没有看到他不头疼的。” 然后。 鹿娆就听了一箩筐当年铁牛同志是如何领着小山岙那群小王八蛋打遍青山镇无敌手的。 等傅照野把身上的药膏晾干回来的时候，他们这边点心和茶都吃上了。 大娘们已经在帮鹿娆清理这次分到的猎物，这会正在帮她清洗猪小肠，准备给她灌血肠。 鹿娆听说大娘们灌腊肠的手艺也很不错，决定再请大娘们做点腊肠。 鹿娆见傅照野回来，就摸出一包药粉给他。 “兑水将身上的药膏洗掉，改色就完成了，回来给你粘胡子。” “嗯。”傅照野接过药膏去提水。 大爷们虽然讲他小时候的糗事，但也真的疼爱他，早帮他烧好热水，这会一起帮他提到了洗浴间。 鹿娆这屋子除了外间的厕所，屋子里也专门准备了一个洗澡的地方，分内外两层。 平常鹿娆不在空间洗澡，就会在洗浴间的内层洗。 给傅照野安排的是外层的隔间。 等他洗完澡回来，身上的药膏就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巧克力肤色。 这种颜色看上去非常自然，色度没有之前傅照野自己涂的那么深，但瞧着很健康，和他本身浑然一体，就算贴得很近都看不出异样。 鹿娆凑近瞧了瞧，满意地点点头：“成了，这个能管好几个月，回头感觉到掉色了，就再涂一次。如果想要洗掉，就兑药水洗。” 傅照野点头。 在大爷大娘们好奇的目光中，完成了接下来的粘胡子大业。 鹿娆从来不吹牛，他们鹿家特制的胶水确实很好用，副作用也小，黏在皮肤上一点都不刺激。 半个小时后。 大爷们围着傅照野打量了好一会，纷纷满意地点点头：“这样顺眼多了。” 鹿娆倒是觉得铁牛同志两副模样都不错。 现在这个鲁智深也不错。 主要是她手艺好。 【对对对，主人手艺真是绝了。】 【大队长跑出去，大白天也能吓哭小孩儿。】 [没错。] 鹿娆觉得自己这次帮铁牛同志乔装做得很成功。 他们在这里沾沾自喜。 等到张春花她们十朵金花知道这事的时候，却把那群瞎起哄的男人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二十岁的小伙子，你让他整得跟三四十岁一样，这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儿？” “铁牛讨不着老婆，以后谁负责？” 何耀祖带头缩着脑袋，一句都不敢反驳。 也不敢把鹿娆供出来。 他们也觉得小闺女的手艺忒不错。 傅照野对自己的新造型也挺满意的，特意跟鹿娆学了一手，这样之后就不用麻烦她了。 何耀祖几人在傅照野乔装好后便离开了，走之前帮鹿娆把院子里的雪都扫了。 “对了。”何耀祖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来一件事，对鹿娆说道，“你们从山上回来那天，我看到隔壁那位姚知青上山寻你去了。” “姚盼弟知青？”鹿娆一愣。 她确实没想到，那天那么大的风雪，姚盼弟竟然会进山找自己。 这几天因为下雪，加上之前他们进山，和姚盼弟的柴火生意暂时停止了，还没机会跟她见上面。 “我知道了，谢谢支书爷爷告诉我这件事。”鹿娆露出了一个笑容。 “嗯，是该跟你说一声。”何耀祖摆摆手，转身走了。 他是觉得，鹿娆一个女孩子如今孤零零地来下乡，身边能多个女孩子朋友，也不错。 他们终究是年纪大了，很多他们年轻人的事情都不懂，总有照看不到的地方。 傅照野待到中午，给鹿娆把中午饭和晚饭都做了才离开。 “下午要去一趟镇上，明日中午过来做午饭。”他说道。 “好。”鹿娆点点头，想到之前图腾的事情，说道，“如果你记起来我六叔公照片里画的图腾在哪里见过，请告诉我一声。” “嗯。”傅照野应了一声，脑海里也一直在想着那半边图腾的事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忽然，他身体一僵，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鹿娆不解地看着他。 但他如今整张脸都是大胡子加上黑漆漆，真是一点表情都看不出来了。 傅照野回过神，摇了下头：“没事，我先去看看公安来了没有，敌特的尸体和赵桂花要交给他们。” “好。”鹿娆也没多想，把他送出门后，往背篓里装了一些吃食，锁了院门去找张奶奶他们给谭教授送分到的肉去了。 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小山岙分肉，下放人员也有份。 现在路上的雪清扫掉了，正好把肉给教授两口子送过去。 而就在鹿娆和张春花走到山涧附近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小系统的提醒。 【咦？大队长不是要去大山岙等公安吗？他怎么往山上去了？】 【那个方向好像是烈士陵园的山头。】 【哎呀大队长跑得太快了，超出扫描范围看不到了。】 鹿娆脚步一顿。 [去烈士陵园？] 小系统说道。 【对啊，那个方向只有一条道，就是往烈士陵园去的。】 【大队长是要去祭拜亲人吗？今天早上看到好多大爷大娘都去祭拜了。】 鹿娆若有所思。 [铁牛同志的爷爷傅老英雄确实是葬在那里，可他早上不去，大下午的去祭拜爷爷？] 鹿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189章 有人在接近牛棚 “小闺女，咋了？” 张春花见鹿娆停下来，不由地转头看了过来。 鹿娆回神，上前走去：“没事，就是刚刚看到铁牛同志往墓园那边去了。” “铁牛早上不是去过了吗？怎么这会子又去？”张春花也一脸疑惑，但她也没想太多，拉着鹿娆往前走。 “别管他，以前他也时常去他爷爷坟前蹲着，缺钱了就去，有时候大半夜的蹲在那里吓人，我家老头子就半夜三更去逮他。” 她一脸怀念：“如今老头子年纪上来，折腾不太动了。” 鹿娆笑着说：“支书爷爷年轻着呢，还能半夜去逮人。” 她这两天有悄悄往他们吃的水里放一点灵泉水，相信老人家们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鹿娆最后又看了一眼墓园方向，觉得傅大队长今日的行为还是有些奇怪。 而此刻。 傅照野已经翻过一个山头到了墓园。 小山岙对这里没人不熟悉的，几乎一有空就会过来给亲人们打扫墓碑。 下了两天大雪，墓园里积了厚厚的雪，傅照野只能根据方位去辨认他爷爷的墓。 花了一点时间将雪清理出来，看着冻得结结实实的坟头，傅照野沉默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海东青在天空盘旋发出唳地一声。 这是有远客来了。 傅照野走到一个瞭望点，从兜里拿出望远镜往远处看去。 果然看到从青山镇往大山岙来的那条路上，一辆拖拉机正突突突地往这边开过来。 “公安……” 傅照野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算时间他们确实该到了。 他回到爷爷的墓前，给老爷子磕了个头：“我晚上再来。” 说完就飞快地往山下走去。 …… 鹿娆这边已经到了猎人小木屋。 刚到这边，张春花就将篮子往鹿娆手里一塞：“我要去牛棚一趟，这边委托你去送肉了。” “张奶奶……”鹿娆心头一暖。 张奶奶这是特意给自己和教授他们找机会说话。 “好了，待会我来接你。”张春花笑着拍拍鹿娆的手背，转身走了。 鹿娆看着她矫健的背影，觉得再给张奶奶吃再多灵泉水都值得。 “娆娆。”苏鞠一开门就看到了鹿娆，顿时高兴地要迎出来。 “师母您别出来。”鹿娆赶紧拎着篮子和背篓跑了过去。 “当心路滑。”苏鞠看得胆战心惊。 这冰雪覆盖的，她在外面走都不敢走，得亏鹿娆是个练家子下盘稳，竟还能跑。 “没事，我摔不着。”鹿娆一点都不在意。 她练了那么多年工夫要还会在雪地里摔跤，那也太废了。 “娆娆来了？”谭觉也听到了动静，披着衣服要出来。 鹿娆冲进去，给他怼了回去。 “您在里面待着吧，外面冷。” 谭觉默默看着风风火火的学生，良久，点点头：“也行，就保持这劲头。” 鹿娆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谭教授。 她记得，以前她这样横冲直撞，可是被教授教育过好几回。 在人前要端庄，全是教授教的。 他们鹿家一帮老爷们动不动就撸袖子抄家伙的，教的是如何打架。 谭觉一看自家学生这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时势造英雄，时代不同活法也不同，以前是我迂腐了，你如今这样就很好。”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当然，也不能过于跳脱，往后你还要和同龄人相处的。” 最主要是还得找对象，太过锋利容易得罪人。 谭教授平常就是个心思敏感之人，这时候难免想得多一些。 鹿娆一点都不反驳，虚心地听着教授的教导，一边将带来的东西搬出来放到桌上。 她指着篮子里的肉说道：“这是大队里分的肉，一共三十斤，我怕你们害怕吃狼肉，挑的主要是猪肉和羊肉，狼肉就要了一斤。” 苏鞠都惊呆了：“这么多？” 他们昨天还在想，能分到一斤肉就已经非常多了，没成想竟然有三十斤! 这就算放在沪市，也没哪个单位能一次性给个人分这么多肉。 鹿娆解释道：“小山岙人口少， 这次狩猎队收获不错，分得肉也就多了。” “小山岙人口确实不多。”谭觉沉声说道。 他下放后也听人说起过小山岙，只是就连大山岙的人也对小山岙里边的情况不太清楚。 “小山岙的前辈们，都牺牲了。”鹿娆将小山岙满山烈士的事迹说了。 谭觉听得肃然起敬，眼圈都有些发红：“他们都是英雄，小山岙是英雄的家人！” 鹿娆点点头。 眼下终于有时间，将自己到小山岙的事情挑重点讲了一番。 谭觉听完，心里终于安定下来：“你有这个境遇，是托了先人的福，要珍惜。但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本身值得，别人才会对你付出真心，你也当真心对待。” “嗯，我知道。”鹿娆露出一个笑容。 她跟教授说这些，就是想让他放心，在这里好好养着。 不必像剧情里那样，为了她到处求救想办法，最后油尽灯枯而死。 [教授，这一次，换我来护您和师母。] “我做了糖蒸酥酪，快趁热吃。”苏鞠端着刚出锅的甜品过来。 谭觉见状，也露出一个笑容，对鹿娆说道：“你从小就爱你师母的这一口，回头想吃了就过来。” “对，师母给你做。”苏鞠将碗放到桌子上，催鹿娆快吃。 鹿娆一看这碗奶香浓郁的糖蒸酥酪，就知道之前她拿过来的那点糖和奶，教授和师母舍不得吃，都给她做吃的了。 “没有现成的牛乳，用的奶粉，口感上要差一些，将就着吃。”苏鞠说道。 鹿娆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又香又甜，口感润滑，好吃。” 这个年头这个境况，还能在这小山村吃到一碗师母做的糖蒸酥酪，那得是多幸福的事情。 鹿娆觉得，就算过去很多很多年，她也一直会记得今天这碗烤着炭火吃到的师母做的糖蒸酥酪。 “好吃就好。”苏鞠见鹿娆喜欢，高兴地不得了。 三人难得有这样的闲工夫，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唠嗑。 鹿娆也从谭教授这里听说了不少之前牛棚那里下放人员的事情。 “前几日大山岙来了三位新知青，其中有位叫乐青青的，这两日在往牛棚那里去。”谭觉忽然说道。 “乐青青？” 鹿娆笑容一淡。 她知道，教授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 “她哪里不对？”鹿娆直接问道。 谭觉沉声道：“今早趁着去扫雪的功夫，我听牛棚里那位同事跟我讲，乐青青在接触乔述心，另外还在和吴老师套近乎。” 鹿娆眼睛眯了眯。 乐青青会和乔述心接近并不意外，剧情中乐青青可是乔述心的一个好朋友。 命运让她们纠缠在一起并不奇怪。 更何况，乐青青的爸爸乐大头和敌特有关，乐青青目前主动接近乔述心，八成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但是…… “吴老师……” 吴老师就是之前在草棚门口见过的那位老中医吴君玉。 “乐青青接触老中医做什么？” 第190章 鲤鱼打挺追出去 谭觉摇头。 “不知道，这事我也提醒了吴老师，让她自己当心点。” 鹿娆想了想，把乐青青家里有问题的事跟教授说了。 “敌特？”谭觉的脸一下沉了下来。 鹿娆道：“目前只是怀疑和敌特有关，还没直接证据。但我赌乐家有问题。”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谭觉沉声道。 他对敌特的态度绝对是零容忍，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也绝不姑息。 鹿娆看着教授谈敌色变的样子，难以想象剧情中他听到她被打成敌特却全力为她奔走洗冤时的心情。 教授得多信任她，才那样护着。 “教授，您放心，我一定配合有关部门将敌特全部抓起来！” 鹿娆认真地保证道。 “老师信你。”谭觉欣慰地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都愿为此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接下来，谭觉就带着鹿娆分析了一下乐家的情况，以及乐青青这个人目前的行为。 鹿娆听得极认真。 她毕竟年纪小，在阅历方面跟谭觉这样的大教授不能比。 这番谈话，让她学到了很多，有些方面一下豁然开朗。 “好，我知道了，回头我和铁牛同志商量一下，等计划定了告诉您。”鹿娆说道。 “好。”谭觉满意地点点头。 他以为自己被下放到这里来，除了能偷偷摸摸地继续搞些自己研究的学问，一时半会什么都做不了了。 哪成想，竟还有机会参与抓敌特。 一时有种当年热血的感觉。 鹿娆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说好了您只是参谋，明面上要和这事完全切割开来，不能将您自己和师母陷入危险当中。” “行，几个原则我都记着。” 谭觉头疼。 没想到还会有被学生管的一天。 【主人，张奶奶回来了。】 小系统忽然说道。 鹿娆起身，将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就准备走了。 “把这两件棉背心带去，晚上睡觉的时候穿上，起夜不容易受凉。” 苏鞠拿着两件她这两天做的棉花背心递给鹿娆，见她又从背篓里拿了好些肉和吃的出来，顿时说道：“快拿回去，我和你老师够吃了。” “谢谢师母。”鹿娆拿了两件背心，拎着背篓和篮子一溜烟就走出了屋子，他们哪里还追得上。 “这孩子……”苏鞠无奈地摇摇头。 谭觉也叹了口气，对她摆摆手：“收起来吧，养好身体，以后多给她做几身衣服。” “那是自然。” …… 鹿娆走出小木屋没多久，张春花就从牛棚那里过来了。 “张奶奶，牛棚有啥情况？”鹿娆听了谭教授之前说的，就知道张春花今日去牛棚肯定是有事。 张春花也不瞒着，和她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大山岙前几日来了一位乐知青，才来没两日，已经打了好几个人了。” “打人？”鹿娆一愣。 张春花点头：“大山岙有几个混不吝，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乐知青了，把人打得起不来炕，王建国正头疼着呢。” 她叹了口气：“我听说乐知青这两天借着给那几个被打的讨药方的名头，去牛棚找吴老中医。本来这也没啥，可她去找吴老中医的时候，还去看了乔述心。” “我心想这和乔述心有关，就得去看看。” “原来如此。” 鹿娆结合谭教授和张奶奶两个人的说法，心里马上就凑出了个事情的大概。 乐青青估计没机会接近乔述心，碰到大山岙的二流子就趁机动手，将人打坏了以药方的名义接近牛棚。 明面上逻辑说得通。 实际上估计谭教授的直觉更准，乐青青在接近乔述心，同时也在接近吴君玉老中医。 至于她真正的目的…… “得找机会探探她的底。” 正想着，两人已经来到山脚下。 老远就看到王建国大队长正在指挥村民把两名敌特的尸体往拖拉机上搬。 旁边站着三位公安同志，其中两人押着拷着手铐疯疯癫癫的赵桂花和半死不活的乔述心。 站在前面的是之前在镇上见过的公安大队队长林友坊，此刻他正在跟傅照野交涉。 “确实是今早下的指令，乔述心还是留在大山岙下放。” 林友坊说着看了一眼那边耷拉着脑袋满脸青花耳朵冻掉的乔述心，心情复杂一时不知如何形容。 但看到敌特这么惨，肯定是痛快的。 他看了眼比以往更凶胡子更密的傅大队长，压低声音说道：“你看她这个样子估计也活不成了，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就留在这里吧。” 他看了下四周，声音更低了些：“还能钓一钓敌特，在这里机会总比公安局多。” 傅照野不语，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友坊：“……” 妈的，他就不爱跟小山岙这位打交道，二十岁比两百岁还难缠。 “那就这样，通知给你了。”林友坊将上面下发的通知塞到傅照野怀里，摇着手喊两位队员将赵桂花押上车就走。 惹不起，他就跑。 “咋走了？”王建国还一愣一愣的，猛地看到乔述心被落下了，正要喊公安同志，怀里就被隔壁小山岙大队长塞了一张通知。 “什么东西？” 王建国一愣，当看清楚公文上写的把乔述心留在大山岙，整个人直接原地裂开。 好不容易要把这个烫手山芋送走了。 结果又整这死出？ 王建国拉住傅大队长的手，都快哭出来了：“你老实告诉我，这娘们是不是谁的亲闺女？” 不然咋送不走呢？ 傅照野看了他一眼，沉默地拍拍他的肩膀，抽出自己的手，跳上了正启动的拖拉机。 拖拉机上的林友坊一个激灵，下意识往旁边的位子缩了缩：“你想干啥？” 傅照野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蹭车。” “你！”林友坊吸气。 你还挺理直气壮的啊！ 但这个刺头，他还真不想惹，赶紧让队员开车走了。 徒留对着乔敌特欲哭无泪的王大队长，以及一干吃瓜群众。 鹿娆和张春花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地退出人群，往山涧走去。 “会是谁让乔述心留下来的？”张春花低声问。 鹿娆摇头：“不好说。” 忽然，鹿娆抬头看向前方，同时也听到了系统的提醒。 【主人，前方有个女知青在偷窥你。】 [我感受到了。] 鹿娆在心里说道。 刚刚她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应该就是系统说的那位女知青。 [是乐青青？] 【大概率是的，之前没见过，是新来的两位女知青中的一位。】 系统说道。 鹿娆记得，这次新来的女知青一位就是乐青青，还有一位是叫祝湘君的。 两人在原剧情中都出现过，但都是提一两句就过的角色。 但根据现在的情况看来，就算是这种一笔带过的角色，都有可能不简单。 鹿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着，直到经过知青点，依旧没有再看到那位偷窥者出来。 而在她们离开后不久，张美琳从旱厕那边走了出来，皱眉盯着女知青的房间。 “刚刚乐青青是在偷看鹿娆吗？她偷看鹿娆干什么？” 张美琳皱着眉，心里对这个乐青青的感观立刻掉到了冰点。 “哼，鹿娆是长得好看，但她面上就是个小草包，看她的人从来都是直接看，用得着偷偷摸摸的？鬼鬼祟祟，肯定有问题！” 张美琳咬着唇，决定还是找机会去提醒一下鹿娆好了。 “美琳，你想找鹿娆直接去找她就好了，她不会介意的。”徐知微从她身后上完厕所出来，柔声说道。 张美琳面上一红：“我，我才不是找借口。” “我知道，你只是不好意思，没关系的。”徐知微挽着张美琳进屋。 而她们不知道，鹿知青根本没工夫关注这些。 鹿娆回去后，一整天都在跟着大娘们灌血肠做腊肉，忙得很。 忙到晚上倒头就睡，只是到后半夜的时候，就听到系统提醒。 【主人，大队长回来了。】 【从咱们后边的崖上鬼鬼祟祟地经过，又往墓园那边去了。】 鹿娆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炕上蹦起，穿衣穿鞋戴帽子手套，完毕就冲了出去。 等跑到山脚下，老远就看到前方有个人也在偷偷往山上跑。 【主人，是支书爷爷。】 鹿娆眯了眯眼。 她就知道，今晚有事！ 第191章 月黑风高夜 夜黑风高。 大雪又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沾到人冰冷的衣服上，久久不化。 傅照野蹲在傅老爷子石头堆起的坟头，拿着铁镐专心致志地撬着一块石头。 他力气大，得控制着力道，不能把爷爷的窝给弄塌了。 但力气过小的话，这里冻得太硬又撬不开。 因此费了点时间，才将石头弄开，漏出一个洞来。 然后他就开始伸手往里掏。 又掏了许久。 傅老爷子是十三年前走的，那时傅照野也不过七岁，爷爷下葬时的情形他有印象，但很多细节都淡忘了。 只记得，当时爷爷什么都没留下，只有手里捏着的一块虎符被人一块带了回来。 七岁的傅照野怕爷爷在地下过得太寒碜，就将那唯一的一块铜疙瘩随爷爷一起葬了。 傅照野记得，当时他趁着封土的时候，扬手就把那枚虎符给扔了进去。 [这边没有……] 傅照野皱着眉头，换了个方位，拿着铁镐继续撬。 几分钟后。 又换了个位置。 他仿佛地鼠打洞似的，在石头坟堆上打了一个洞又一个洞。 几乎将所有方位都摸了个遍。 还是没摸到。 他眉头锁得越发地紧了些，但坚韧的毅力丝毫没有动摇，拿着铁镐继续撬。 漫天风雪中，一时间只剩下铁镐撞击冷硬的石头发出的“咣咣”声。 听上去有些渗人。 但傅照野丝毫不惧。 这地方他半夜三更来的次数不知有多少回了，每次睡不着他就蹲在这里找爷爷相顾无言。 隔壁那些叔叔伯伯也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根本不怕。 只是气温实在太低了，冻人得很。 “呵——”傅照野往手里哈了口气。 继续咣咣咣撬个没完。 然后。 只听“哗啦”一声。 坟塌了！ 傅照野愣住。 每年清明他都会给爷爷的坟修整一下，坟头连根草都没让它长过。 竟然这么轻易就塌了？ 傅照野抹了把脸，把铁镐往地上一扔，在地上给爷爷磕了三个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打开，开始徒手扒拉石块。 都这样了，那东西更应该找到。 不然今晚他爷爷这一遭不就白受了。 傅大队长目标明确。 不能让老爷子白遭罪。 远处。 何耀祖刚哼哧哼哧爬上山头正要转弯往墓园这边来，就听到“哗啦”一声。 他当时心里就是一咯噔。 一抬头，看到他家傅文成坟头那边亮起了一束光。 “小兔崽子想搞什么？” 何耀祖暗骂了一声。 傅照野这小子越来越嚣张了，以前大半夜蹲在这里吓人可是一点动静都不敢闹出来的，现在竟然连手电都敢打了。 这是要把山下的村民们全都招来吗？ 他是想干啥！ 何耀祖也抹了把冻僵的脸，从裤腰带上解下他的烟袋锅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主人，前方有光。】 【支书爷爷好像突然很生气。】 小系统小声地汇报着前方的情况。 [嗯，我们动静小一点悄悄跟上去。] 鹿娆是很擅长跟踪的，基本上她不主动暴露，别人是发现不了她的。 只是今天大雪纷飞，躲躲闪闪地走路有点影响她的速度。 但她还是紧紧坠在老支书后边十米远的地方，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 而系统一直在扫描周围的环境，随着和傅照野的距离不断缩近，很快就要到五百米扫描范围内了。 【主人加油，再靠近一点间间马上就可以给你直播了。】 【哦莫，主主人，前方有一座坟塌了！】 [什么？] 鹿娆脚步一顿，眼睛都睁大了。 【主人，大队长爷爷的坟塌了！】 【我看到作案工具了，是一把铁镐。】 【天哪，是我想的那样吗？大队长他竟然……】 小系统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狂飙的想象力。 思维有自己的想法。 完全停不下来。 小系统用气声发出尖叫。 【大队长挖自家祖坟？】 【还挖塌了？】 【夭寿了啊他想上社会新闻出名对不对！】 鹿娆也惊了。 这属实是没想到。 [但是为什么？] 鹿娆不理解。 完全不明白傅大队长这半夜三更的为什么要这样做？谁没事去挖自家祖坟？ 而且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挖自家祖宗的坟还挖塌的。 她不理解，但好奇，脚下一点都没停，牢牢地在支书爷爷后边跟了过去。 傅照野这会注意力全在手底下。 加上周围风雪呼呼地扑腾在脸上，影响了一些视野不说，听觉也妨碍了不少。 他已经将石头堆底下都摸了一遍。 终于在他撬出来的第一个洞口旁边，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块。 傅照野看着这个还保持着洞口形状的位置，深深地沉默了。 是他大意了。 应该拎一名队员过来让人家伸手的。 他就不该出这破手。 [事已至此……] 傅照野捏捏眉心，将手里摸到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然后。 又是“轰隆”一声。 坟彻底塌了。 原本里面还有一些空隙在，这会石头堆结结实实地塌了下来，一点缝隙都没留。 他甚至听到了轻微的木头咔嚓裂开的声音。 而这些石头在砸落下来后，一部分结结实实砸在了他手背上。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外挪。 从小他运气是差一点，反正也已经习惯了。 不出意外才奇怪。 于是。 在噼里啪啦石头倒塌声中，傅照野终于挪出了他红肿的手，以及牢牢夹在两根手指中的一块铜疙瘩。 这东西只两根手指这么粗这么长，但放在手心上沉甸甸的，很有份量。 铜块的模样是一只卧着的老虎，底部是凹凸不平的凹槽，虎背和虎的周围刻着奇怪的图腾。 他知道。 这东西在古代叫虎符。 但手中这个明显不是老物件，是近些年才打造的。 傅照野将手电筒叼在嘴里，从怀里掏出之前鹿娆给他的拼凑起来的那半边照片。 一模一样。 根本不需要仔细比对，这虎符上的特殊图腾太好辨认了，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甚至，连这只图腾兽腿上坑坑洼洼的曲线都一个样子。 [鹿知青说，照片上的图腾是刻在铁笼子上的图案。而刻下这些痕迹的人是她的六叔公鹿振天。] 傅照野蹙眉。 也就是说，这枚虎符是根据鹿振天刻下的痕迹打造的，而当年鹿娆爷爷鹿振声到过那座实验室。 [很有可能，这枚虎符就是鹿爷爷为了六叔公才特意打造的，而他搬走了实验室底下的青铜门，在鹿家打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地下密室。] [鹿爷爷做这些，很有可能暗示着什么，这枚虎符……] 傅照野看着手中的虎符，心跳忽然有些加快。 [之前鹿知青说实验室下还有真正的密室，我们在打开开关时无意中触发毒气，没有继续探索下去。] [鹿知青后来也告诉过我，她没有钥匙打开那道锁，而开锁的钥匙很有可能就是我手中的这枚虎符。] [虎符都是成双成对，从这枚虎符底下的凹槽看，钥匙应该需要两枚虎符嵌合起来。] [而虎符是鹿爷爷打造， 我爷爷当年默许鹿爷爷搬走青铜门，应该也知道此事，我手中这枚虎符应该是鹿爷爷给的。] [虎符出自鹿家，鹿家宝藏的消息按照时间推测，就是虎符出现后才传出来，这么说很有可能是鹿家故意传出来的。] [照这么看，虎符应该就是和鹿家宝藏有关。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交给我爷爷？] 傅照野忽然愣住。 第192章 他都快碎掉了 傅照野脑子转得非常快，那些线索在这一刻全都整合在了一起。 只是，他在推断出最后一个猜测时，忽然愣住。 “铁牛啊，你爷爷给你找了一个能管得住你的娃娃亲，他就提了一嘴，早知道我当时就多问一些了。” 傅照野想起当初带他爷爷的遗体回来的那位大叔说的话。 “如果你发现照片上的这另外半个图腾，希望可以告诉我。”这是鹿娆之前拜托他的事情。 虎符明显就有两块，另外那一半如今应该就在鹿娆手上。 可此刻。 傅照野脑海中却只剩下鹿娆的那句。 “我有一个娃娃亲。”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一切不合理，说明就是真的。 “所以，爷爷给我定娃娃亲的事情是真的。” 傅照野垂眸看着他家老爷子的墓碑。 他本来是想着万一娃娃亲是真的，就去找一找，免得爷爷遗愿不能完成，在地底下骂他不孝。 可因当年带话的大叔那句“能管住你的娃娃亲”，他和老支书二姑奶他们就误认为，给他找了个年纪比他大的。 不然，就当时他小小年纪祸闯遍整个青山镇的操蛋性格，找个年纪小的怎么可能震得住他？ 所以，傅照野压根没想过，爷爷当时给他定的竟然是个比他小五岁的小丫头。 [当时鹿知青才两岁……] 傅照野觉得他爷爷真是个老畜生，他是个小畜生。 人家小姑娘当时还在吃奶吧？ 他早该想一想。 当时能让他爷爷倒戈帮鹿爷爷一起偷摸将青铜门运回鹿家，除了两人共同要守护什么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两人看对眼了。 看得这么对眼，给两家孩子定个娃娃亲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 傅照野想起这段日子自己从鹿知青那里赚到的钱。 尤其是前两天用人参和药材换的那厚厚一沓钱。 沉默。 再次沉默。 傅照野闭了闭眼，脑海中飞快算着花掉的那些钱的去处。 买粮食，买过冬衣物，还买了一小箱子弹。 掰着手指头小心翼翼花掉的。 那真是每一分都花在了刀刃上。 一厘都没剩下。 傅照野看着老爷子塌了一地的石头，此刻是真的想钻进去和老爷子唠唠。 “你在干什么？”忽然，旁边传出来一个刻意压低冷幽幽的声音。 傅照野刚刚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根本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下意识就要收起手里捏着的虎符。 这东西既然和鹿家宝藏有关，那就不能现于人前。 只是他才刚收拢手指，手中的虎符竟然跟豆腐渣解体一样，哗啦散掉了。 【主人？】 【那那那东西化成灰了？】 鹿娆赶到的时候，正好就看到傅铁牛同志手指一捏，手里那铜疙瘩就化成了灰。 这比傅铁牛挖塌自家祖坟还令人震惊。 不光她震惊。 前方的傅铁牛自己，以及凑过头来拎着烟袋锅子正准备揍人的何耀祖，也惊呆了。 一老一少，相顾无言。 不是何耀祖不想揍娃。 只是这个娃这会的表情实在太令人心疼了。 他们家铁牛胡作非为蛮横乡野，什么时候露出过这么破碎的小表情？ 他甚至想把他抱在怀里心疼一下。 这孩子简直是要碎了。 傅照野：“……” 他是难以置信。 那可是一块铜？怎么碎掉了？ 还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之前答应鹿知青发现照片上的图腾就跟她说，当时答应地有多爽快，现在这记回旋镖扎得他就有多狠。 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了。 是关键信物。 在他手里化成灰了！ “这……不是你的错。” 何耀祖一巴掌拍在傅照野的手背上，“是你这破手，你碰它干啥？” 傅照野：“……” 更碎了。 何耀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关键是，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老支书这会压根没注意到旁边他家文成的坟塌了，正心疼着铁牛呢。 [间间。] 鹿娆在远处呼唤了一声系统。 她脑子里回想起刚刚最后看到的那一幕，那枚青铜色的东西，那只趴卧着的猛虎…… 是真的没想到，她今晚好奇跟出来，竟然会看到鹿家的另一枚虎符？ 鹿娆这会满脑子都是虎符碎掉了，根本没想起来这枚虎符还是娃娃亲的信物。 [虎符怎么可能会碎？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但她一想起傅大队长那黑漆漆的体质，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间间，你刚刚扫描到了吧？] 小系统还处在刚刚的震惊中。 【大队长他……】 【他他他把铜捏碎了？化成灰了？】 听到主人的声音。 系统忽然一秒严肃。 【是的主人，间间刚刚已经扫描到那枚虎符的样子。】 【是虎符没错呢，虽然被手臭的大队长捏碎了。】 【但是！聪明能干的间间刚刚极限扫描留影完成，数据已存档！】 【主人不用担心，间间可以帮你完美复刻一枚哦。】 [我家间间宇宙无敌棒！] 鹿娆毫不吝啬地夸夸夸。 刚刚傅照野的手电筒正好照着那枚虎符，她也只是来得及看到那虎符一眼，然后下一刻就看到那枚虎符碎掉了。 要不是间间这神来一手。 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把它还原出来。 系统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哎呦也没那么厉害啦，主要是主人教得好~】 一人一统在这边互夸了起来。 那边。 一老一少还碎着呢。 鹿娆沉默了一秒，走上前。 听到动静，傅照野下意识绷紧了身子，将老支书挡在了自己身后。 结果。 一转头。 看到从雪中走来的女孩子。 傅照野忽然皮一紧，下意识挺直脊背立正稍息。 旁边的何耀祖一个激灵，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立正稍息，脖子都缩紧了。 简直跟把人家草垛子点着了被人当场抓包了似的。 第193章 老支书平地一声吼啊 “这是……” 鹿娆看到傅照野两人的动作，身子下意识往后一撇。 差点一脚就踹出去了。 他们干啥这么心虚的样子？ “小闺女？”何耀祖这时候眯着老花眼看清楚了来人，眼睛一瞪，“你咋来了？” “支书爷爷。”鹿娆老实交代，“我跟着你们来的。” 何耀祖一连点头，竖起大拇指：“跟踪技术不错，我一点都没发现。” 不愧是鹿家人啊，身手就是好。 他在这夸着。 身旁的铁牛同志又碎了一点。 [所以，刚刚她已经看见了？] 傅照野长那么大，虽沉默寡言但开口就能毒人，第一次有话讲不出口，只能朝鹿娆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鹿娆觉得那东西既然是给出去的，那就是人家的了，很大气地摆摆手：“没事……” “我赔给你。”傅照野没等鹿娆说完，立刻说道。 刚刚虎符的样子他有记住，还有图腾照片在，加上鹿娆手上的半枚可以对照，傅照野觉得自己可以尝试重新打造一枚。 旁边的何耀祖听到这里就是一愣，然后眯起眼瞥了傅照野一眼。 他终于弄明白了。 刚刚在铁牛手里碎掉的东西是小闺女的！ 何老书记手那个痒啊，死孩子这是又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但想到孩子刚刚那快碎掉的样子，何耀祖忍了。 脑子里已经开始翻箱倒柜地盘自己的家底，嘴上对鹿娆说道：“小闺女别担心，支书爷爷和铁牛一起赔，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能咋办？ 那是文成托付给他的唯一的大孙子，他得管呐！ 鹿娆一愣，然后摆摆手，把刚刚的话说完：“不用了支书爷爷，那东西送了人就不算我的了。我可以再复制一块，没事的。” 既然是她爷爷为了六叔公和鹿家宝藏打造的，那应该就是钥匙的作用，钥匙坏掉了再打一把就是。 她爷爷当年能找工匠把这枚虎符造出来，那她也能。 “送人？”何耀祖挠头。 他这死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嗯，送人的。”鹿娆点点头，转头问傅照野。 “那枚东西是你的吗？” 傅照野目光一闪。 回头瞥了一眼自家老爷子的石头堆，“嗯”了一声：“是我爷爷的。”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当年爷爷牺牲时，这东西就捏在手里。” 鹿娆恍然大悟。 傅照野应该已经知道这枚虎符出自鹿家。 之前听他说过，傅爷爷牺牲得突然，什么话都没有交代就走了。 这就讲得通了。 跟她家振声一样，都是走得突然，没来得及交代后事。 [所以，傅大队长真的是我的……] 小系统和鹿娆意识勾连着，一下就明白了主人的想法，瞬间差点卡死机。 【主人，他他他是你的娃娃亲？】 【凶凶的大队长，他竟然是你的娃娃亲？】 小系统那个分析处理器都快撸冒烟了，飞快地得出一个令人崩溃的结论。 【主人！】 【他为什么这么穷？收那么多嫁妆应该很富有才对啊！】 鹿娆也想知道啊。 如果不是铁牛同志太穷了，她早该在提起两个老爷子认识的时候就想一想娃娃亲的事情了。 太离谱了。 鹿娆此刻心里是震惊的。 之前一点头绪都没有，跟迷雾里探花似的娃娃亲，就这么水灵灵地找到了？ 但鹿娆此刻根本没工夫探讨这种心情。 她马上就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那剧情中，乔述心后来干掉的娃娃亲就是铁牛同志？] 一时间。 鹿娆看傅照野的目光里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她在剧情中是被人针对性的暗算困住了，那傅大队长这么强一个人，为什么会被乔述心害死？ 【因为他太倒霉了！】 小系统充满同情地说。 就这挖祖坟都能挖塌的体质，剧情中恐怕都不用乔述心找，他都能自己不小心蹦跶到她面前吧？ 鹿娆默了。 她觉得很有可能。 那么。 就要保护好前方友军。 乔述心是快死了，可男主徐正阳还在公安局待着呢。 按照现在事情发展的情况看，鹿娆觉得书中的乔述心恐怕也只是个挡箭牌而已。 徐正阳的手段肯定在乔述心之上，而徐正阳按照现在的表现来说，估计背后还有高手。 反正鹿娆已经不相信，剧情中的自己是死在徐正阳和乔述心这两个废物点心手上。 眼下。 要紧的还是面前这烂摊子咋办。 坟还塌着呢。 那些念头闪过也就瞬间，鹿娆颇为同情地看着傅照野。 她的眼神落在傅照野眼中，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傅照野黑漆漆的脸又是一红。 鹿娆看到他那无处安放的手，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他的手指，不确定地问：“你刚刚怎么捏碎的？” 她再练百年都练不到这程度。 有些羡慕。 傅照野手指下意识蜷了下，一点碎铜渣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从他的皮肤上弹落下来，正好落在他打着的手电筒的光束里，非常明显。 “铜碎了。” 两人立刻被唤起了记忆，蹲下来就开始在雪堆里找起来。 傅照野说道：“我刚刚没有用力。” “没用力？”鹿娆一愣，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就说人的力量怎么可能离谱到把铜块捏碎？ 没用力铜块就碎了。 那这枚虎符肯定有问题。 鹿娆从兜里掏出手帕，傅照野已经连雪带土地捧起一捧碎掉的铜沙，轻手轻脚地放进手帕里。 结果捧起来的碎铜才刚碰到手帕，就刮来一阵怪风。 鹿娆眼疾手快地用手帕裹住，真诚地对傅大队长说道：“我来，你歇一歇。” “好。”傅照野立刻撤回了一只破手。 鹿娆蹲在石头堆前，仔细将那些铜沙收集起来，打算回头去研究一下。 虎符确实是碎掉了，但也不是真的成了沙子，还是有些颗粒块的。 能让铜块碎成这样，真是匪夷所思。 好在地上都是积雪，铜块落在上面好找得很。 在系统扫描帮助下，鹿娆很快就把铜沙全都搜集了起来，包在手帕里塞进口袋偷渡进空间。 “你之前看到这枚虎符的样子是怎样的？和图纸上一致吗？”鹿娆先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傅照野有问必答：“一样。” 他看了鹿娆一眼，话在舌尖碾转，忽然有些赧然，低声问：“你，也有一枚？” 鹿娆点头：“嗯，你家这枚就是我爷爷给的。” 傅照野默了。 好的，这下真确认了。 鹿知青真的就是他的娃娃亲对象。 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地跳出一张账单，那里面的每一笔钱都是从人小姑娘那里赚的。 她还给的超级多。 当时他收的时候有多心安理得，这会脸就有多红。 “啪！”傅照野默默地沉重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鹿娆一愣。 觉得傅大队长倒也没必要这样自责。 两人之前一直不能相认那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沾，主要还是他太倒霉了，这得怪老天。 何耀祖被傅照野这一巴掌拍得“啊”了一声醒过神来，指着他说道：“你刚刚手里捏碎的那东西就是当初文成捏在手里的那枚虎符？” 他就说怎么有点眼熟。 他记得，当时文成被运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捏着那个东西。 那是文成留下的唯一遗物，他们想着总得给铁牛留个念想，就把东西交给孩子了。 “铁柱，你大半夜拿着那东西来你爷爷坟头做啥？还有听你们刚刚话里的意思，那东西是小闺女家给的？” 何耀祖那死脑子疯狂转着，都快给他想明白了。 傅照野沉默。 他说这是刚刚从坟里挖出来的，二姑爷能接受得了吗？ 何耀祖见他不说话，哼了一声，扭头就去找老友告状了。 “我说文成那，你家这闷葫芦真是随了你了。 “这铜疙瘩你当初有话直接说清楚嘛，搞得人猜来猜去的，结果竟然是鹿家出来的……” 忽然。 老支书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面前倒塌成一堆的石头。 他猛地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 那么结实的一座坟头呢？他隔几天就要来唠一下嗑的坟头呢？ 他家文成的窝呢？ 何耀祖慢悠悠地扭头看向那边还在跟鹿娆头凑着头小声讲话的傅照野。 心疼？ 想抱在怀里哄一哄？ 他爆发出一声雷霆怒吼。 “啊！” “傅照野你个王八犊子！” 鹿娆猛一哆嗦，就见面前的铁牛同志嗖一下蹿了出去。 她几乎也是一秒蹿了出去，朝着前方突然冲出来的一道人影急速追去。 第194章 死因是中毒 “啊！” 何耀祖的怒火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多年警觉让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立刻往后撤了一步。 “不用管我，快去追！”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竹哨，对着天空就猛地吹起来。 “唳——”海东青很快从树林子那里飞了过来，在空中盘旋了几圈，锁定了那个在前方逃跑的陌生人。 就是刚刚。 在何耀祖发现他家文成的坟头塌了时，一道黑影正在靠近这边。 他一声怒吼，那真是平地一声惊雷，直接将那人惊了。 傅照野和鹿娆同时发现了那人，立刻追了出去。 两人的速度非常快。 但那人当时离得远，因此逃得也快。 一时间两人都没能将人摁住。 【主人，刚刚那人应该还没到五百米内。】 【他好警觉，好像是专门干这事的，速度也好快。】 系统飞快地分析着那人的速度。 【他的速度跟主人比应该只慢一丢丢，可能和大队长差不多快。】 鹿娆也发现了，那人的速度非常快。 而且对这里的地理位置也很熟悉，逃跑地非常顺溜。 傅照野见状，直接抄近路从山头一阶一阶往下跳，马上快追上他了。 鹿娆对这些山头还不熟悉，没跟着往下跳，而是选了另外一条路去追。 【主人，我将这里的地形扫描完，咱有地图不怕，大胆往前冲。】 【左转绕小路，当心雪滑。】 【主人还可以提速，前方一百米右转！】 鹿娆在系统的扫描下，速度越来越快。 她和傅照野一上一下，直接朝那人包抄了过去。 那人似乎发现了鹿娆两人的意图，只见他犹豫了一秒，然后往山涧方向跑了过去。 “不进山，往大山岙跑？” 鹿娆心中一沉，速度更快了一些。 傅照野也看出了那人的意图，快速包抄了过去。 远处，窝在树林子里的罗铁柱和毛铁蛋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飞快赶了过来。 “唳——” 海东青在天空一个飞旋，朝着那逃跑的人就径直俯冲了下去，一爪子抓住了他头上戴的帽子。 但他的帽子连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了两只眼睛，鹰爪没抓掉帽子，反而被他抓住机会，一匕首朝海东青刺了过去。 “唳！”海东青一扑翅膀，两只鹰爪在他脸上一抓，飞腾而起。 鹿娆隔着老远都看到鹰爪带出来的那几滴血丝，在空中溅出了漂亮的弧度。 那人一个踉跄，身子往前滚去。 【哇妞妞厉害！】 【好棒好棒！】 小系统激动地呱呱呱。 “唳——”海东青骄傲地在空中一个回旋，叫得特别嘹亮。 “漂亮！” 鹿娆也不由地赞叹了一声，身子一跃翻下一个斜坡，朝那人冲了过去。 傅照野已经追到那人身后。 那人却是一个翻滚爬了起来，飞快地往山涧冲了进去。 刚刚被海东青把脸都抓破了，那人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是个狠人。 鹿娆和傅照野拔腿就追。 厚厚的积雪限制了他们的速度，但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脚一深一浅地陷在雪堆里，越往前跑速度越慢。 可眼看着就要追上了，那人冲进山涧，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哇塞他这么拼！】 【那底下可是十几米深的裂缝……】 鹿娆才刚听到系统说那人跳下去了，一抬头就看到傅照野也紧跟着跳下了裂缝。 那真是一秒都没犹豫。 鹿娆脚步不停，飞快地朝着山涧跑去，准备去包抄那人。 随着她靠近，裂缝下的情况也被系统扫描了出来。 这个天下面早冻硬实了，加上厚厚的积雪，那人跳下去后并没有受伤，速度反而比之前更快了。 [是个高手，而且他踩过点，对这里的地理位置很熟悉。] 鹿娆心中沉了沉。 这人是有备而来。 他沿着裂缝跑，是顺坡而下，速度非常快，哪怕傅照野的速度够快，一时半会也抓不住他。 鹿娆面色发冷，一边跑一边一言不发地从她神奇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弩箭。 枪在外面不能用。 弩箭总可以。 [间间，帮我瞄准。] 鹿娆在意识里跟系统说道。 她一边跑一边射箭，要万无一失。 【好的主人。】 【准备，根据他现在逃跑的轨迹，可以在左前30°方向狙击……】 随着系统预判，鹿娆瞄准了那人的脚。 “咻！” 只听弩箭上的机扩发出一声利落的脆响，铁质箭头朝那人的右腿飙射了过去。 “嗯！” 那人闷哼了一声，下意识转头看过来，瞳孔猛地一颤。 鹿娆的弩箭已经再次对准他，就在他回头的瞬间，第二支弩箭就已经射了过来。 他反应很快，飞身往旁边躲去。 第三支箭“咻”地一声，射中了他的左腿。 紧接着，傅照野的拳头到了。 男人被一拳头砸在地上，整个人都陷进了积雪里。 趴着不动了。 “我去！”罗铁柱两人也赶到了，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喊鹿知青牛逼。 果然。 有鹿知青在，他家队长的黑暗体质瞬间就得到了救赎。 不然这种情况，他家队长估计在追到人的时候，会一脚把地下河给踩穿，瞬间冰水泛滥。 然后他们拼命跳河去捞队长。 问就是以前已经发生过此等惨案了。 鹿娆从山涧上跳了下去，等她走过去，傅照野已经皱着眉头蹲在那人身边。 鹿娆一愣，快步跑过去：“他死了？” “嗯。”傅照野已经将那人翻过来，扯下他的面罩，随即眸光沉了沉。 他没见过这个人。 此人大概四十岁左右，模样非常普通，扔进人群中就看不出来的那种。 这种人，放在古代就是最适合当杀手的一类人。 他已经没了呼吸。 真正的死因是中毒。 “他牙齿里藏毒了。”傅照野掰开中年男人的嘴巴。 果然看到里面有一颗刚刚咬碎还没来得及融化的胶囊。 而短短片刻，中年男人的嘴唇和面色已经发青了，明显的中毒迹象。 大概知道自己逃不掉，就直接自杀了。 “这个人不是敌特。”鹿娆皱眉道。 汉奸要这么硬气就不当汉奸了。 没看到他们抓到的那几个敌特，到最后一刻都还在苟延残喘吗？ “他会是谁？跟踪我们到山头那边要做什么？”鹿娆蹲下来，和傅照野一起搜查男人的尸体。 没有意外的，他们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搜到。 一个丢进人群里就淹没的死士，身上怎么可能会留下线索。 傅照野沉声道：“附近有人守着，这两天没外人进来过。” 言下之意，这人之前就在村里了。 “会不会躲在山里？”鹿娆问。 傅照野摇头：“进出小青山的几条路都在巡山队巡察范围内，他们不可能出入。” 鹿娆一想也对。 小青山里极其容易迷路，外围还被巡山队做了那么多陷阱。 如果真的那么好进出，之前青山枭芒那几个早就逃出来了，哪至于在山里躲那么多年？ “那他是，躲在小山岙？” 鹿娆问道。 傅照野瞥了她一眼，觉得她真的是很聪明。 第195章 敲锣咣咣咣抓敌特 “在小山岙的可能性很大。”傅照野说道。 小山岙除了南山那边，就只有山涧一个出入口。 南山有巡山队守着。 山涧这边也有罗铁柱他们几个守着，另外还有只海东青蹲在树上。 中年男人刚刚要是从山涧进来，肯定一冒头就被发现了。 排除他是刚刚进村的可能。 那就只有一个真相，这个男人早就藏在小山岙里了。 “他似乎是奔着山头去的。”鹿娆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和支书爷爷上山的时候他并没有出现，他应该是看到我才跟上来的。” 鹿娆有系统在，可以扫描到周围五百米范围内。 她和系统都确定，傅照野和老支书上山的时候，这个男人并没有出现。 是后来鹿娆上山后，这个男人才出现的。 罗铁柱两人也滑溜了下来，听到鹿娆的话，罗铁柱说道：“队长三天两头半夜跑傅爷爷坟头蹲着，然后二姑爷就半夜去逮他，隔三差五就要闹上一会，这个男人要跟踪早跟踪了，肯定不会等到今天。” 一旁的毛铁蛋忽然插了一句：“昨天半夜队长蹲在爷爷坟头哭过……” 罗铁柱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 大意了。 就不该让这孙子开口！ 鹿娆歪头，看了傅照野一眼。 傅照野面无表情，只沉默地分析案情：“我昨晚就去过山上，他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 那么这里唯一出现的变数就是鹿娆跟上山了。 这个男人看到鹿娆后才跟上去的。 “估计是以为我跟在你们身后要做什么，或者我和你们约定上山要做什么，他才特意跟上来的……”鹿娆若有所思地说道。 傅照野忽然看了罗铁柱和大毛铁蛋两人一眼。 两人会意，和鹿娆打了声招呼，就回树林子里继续蹲着去了。 “是冲着鹿家宝藏来的？”鹿娆低头看着地上面色发青已经死掉的中年男人，沉声说道。 “他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跟踪我，目的在我身上。而我身上的秘密，就是鹿家宝藏。” 鹿娆说着，抬头看向傅照野。 “或者，他知道虎符的事情？” “他知道虎符。”傅照野也说道。 两人同时沉默。 现在，鹿娆和傅照野唯一特殊的联系就是虎符。 所以不难猜中年男人看到鹿娆和傅照野一起行动，认为可能和虎符有关。 他不能错过这种可能性，就跟踪了过来。 由此就可以推断出，中年男人不光知道虎符，还知道虎符和鹿家宝藏有关。 “这件事大条了。”鹿娆皱眉说道。 “虎符和宝藏有关的事情，只有我鹿家家主知道，就连我也是前段时间寻找宝藏时才得知。” 傅照野沉声说道：“当年我爷爷手里捏着虎符回来，小山岙的村民都知道，但他们不会说出去。另外，小山岙之前都不知道虎符和鹿家宝藏有关。” 包括傅照野自己，也是昨天才知道。 “我知道。”鹿娆点头，声音沉沉的，“我鹿家对虎符和宝藏有关的事情瞒得那么紧，那么，男人不是从小山岙得知，也不是从鹿家得知，他是哪里知道的？” 鹿娆知道剧情，所以她很肯定，外人很难得知虎符和宝藏有关。 不然剧情中，乔述心他们早就找出虎符了。 但实际上并没有，就算书中的乔述心后来无意中发现了鹿公馆密室里的宝藏，也是没找到虎符的。 更没发现，这两枚虎符和小青山废弃实验室里鹿振天刻在笼子上的图腾有关。 鹿娆隐约觉得，随着她觉醒，似乎有些事情跟剧情中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男人我会去查清楚。”傅照野说道。 “我当大队长后的这几年小青山在戒严，小山岙也一直有人站岗，外人进不来。 “他最迟三年前就已经在小山岙里面，藏在某处不被我们发现，应当是有人在接应他。” “藏了起码三年了……”鹿娆都气笑了。 这些人还真能忍。 敌特在小青山里躲了那么多年，面前这个中年杀手在小山岙也躲了那么多年，比赵何欢还能藏。 “我鹿家宝藏的魅力还真大。”鹿娆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垂眸踹了中年男人的尸体一脚。 傅照野沉默。 宝藏的魅力当然大，据他现在调查到的情况，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鹿家宝藏。 只是鹿娆用乔述心当挡箭牌，目前大家的注意力主要还是在乔述心身上。 “我觉得，我爷爷藏的可能不只是财宝，而是别的什么东西。”鹿娆忽然说道。 “虎符是钥匙。”傅照野说道，“下回我们再去一趟实验室。” “嗯。”鹿娆点点头。 她也觉得，秘密可能在搬走青铜门的那座废弃实验室里。 “他怎么处理？”鹿娆指着尸体问傅照野。 傅照野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按照敌特处置。” “敌特……” 鹿娆心中一动。 英雄所见略同，她也觉得这杀手不能白死，他得有价值。 正好，他们前几天刚好得到了一条敌特的新线索不是？ 鹿娆心里这么想着，弯腰就要去扛中年男人的尸体。 结果，傅照野先一步扛起了尸体，大步朝着裂缝下游走去。 看他走的方向，鹿娆眉头一挑，收起弩箭立刻跟了上去。 果然。 傅大队长扛着人爬到岸上后，径直朝着不远处的知青点走了过去。 片刻后。 两人出现在知青大院门前。 凌晨四点，大雪纷飞，傅照野单手扛着尸体，“咣当”一脚踹开了面前木头做的院门。 何耀祖这时候也正好赶到，看到傅照野肩上扛着的男人的状态，小声问：“死了？怎么处置？” “敌特。”傅照野一边说一边扛着尸体走进了知青大院。 何耀祖是带着铜锣过来的，闻言立刻把锣敲了起来。 “抓到敌特了，大家快出来，抓到敌特了！” 第196章 很好，遇到高手了 沉睡中的知青们被这惊天的锣声，吓得几乎是从炕上跳起来的。 不到三分钟。 知青点六个男知青全都穿着大棉袄跑了出来，一个个又惊又恐，还带着隐秘的激动。 “敌特在哪里？” “怎么抓到的？他犯啥事了？” “他做坏事了吗？有没有伤到人？” 男知青七嘴八舌地问着，当看到傅照野肩膀上扛着的尸体，又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女知青屋里也有人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姚盼弟，以及女知青负责人。 男知青组长董旭刚眯着眼瞅了傅照野肩上的尸体好几秒，目光落到了傅照野身上，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才确定这个看起来更凶悍的男人，正是小山岙的大队长。 旁边敲锣的是他们小山岙的老支书。 后边还跟着鹿知青。 “傅大队长，发生什么事了？你肩膀上扛的是敌特？他已经死了？” 他问题还挺多，但问到了点子上。 傅照野“嗯”了一声，表情冷漠：“此人是敌特，被我们逼问出有同伙在附近，现在过来搜查。” “好。”董旭刚二话不说，直接让开路让傅照野去搜。 他到大山岙已经快三年了，新知青不了解小山岙的傅大队长，他这个老知青可早就知道地清清楚楚。 连镇长的炕都敢轰塌的牛人，被公安逮过被革委会逮过，最后全须全尾地回来，啥事都没有的那种牛。 他吃撑了去拦他？ 最主要的是，傅大队长太能打了。 根本拦不住。 男知青们见组长都让开了，也都跟着让出一条道来，一个个都好奇地伸着脖子看着。 董旭刚提醒了一句：“大家先点点人数，看有没有谁不在。” “好。”男知青们这才回过神来，这敌特同伙是跑到他们知青点来了。 “这可了不得，大家快看看躺自己身边的人在不在。” “王强，李立，姜超美……” 他们这边立刻清点起了人数来。 “姜超美？” 鹿娆听到熟悉的名字，不由地往知青那边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了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病美人。 [他竟然到大山岙插队来了？] 鹿娆想起之前刚到小山岙时，晚上在何家院子里看到的那一幕。 当时姜超美拎着行李箱迟迟赶来见傅照野，显然原本是要下乡到小山岙来的。 没想到，他最后来的是大山岙。 姜超美这会正捂着帕子在咳嗽，并没有关注鹿娆。 鹿娆也只是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并没有停留，便跟着傅照野继续往里走了。 那边，女知青负责人和姚盼弟也走了过来。 看到这个情形，女知青负责人立刻往旁边避了避。 紧跟在旁边的姚盼弟一愣，而后她看到了跟在傅照野身后进来的鹿娆，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安心了下来，也跟着往旁边退去。 鹿娆也看到了姚盼弟，对她微微点了下头，便跟着傅照野进去了。 他们的目标，当然是女知青那屋里住着的乐青青。 都知道她爸爸跟敌特有关，她又提前来了大山岙，还去接触乔述心和老中医。 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要过来探她的底。 “怎么了怎么了？” 鹿娆他们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美琳一边扣着棉袄扣子一边急冲冲地往外走。 “是乔述心又作妖逃跑了吗？她是不是去找鹿娆麻烦了……姆妈啊！” 张美琳一抬头，就正对上扛着尸体的傅大队长黑漆漆的脸，紧接着又看到几乎快怼到她脸上的尸体的头。 吓得她整个人就是一激灵，想都没想，一巴掌朝着尸体的头拍了过去。 “作甚吓人！”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你干啥？”张美琳梗着脖子瞪了傅照野一眼，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美琳，怎么了……”后边徐知微跟着出来，看到张美琳的喊声，立刻着急地问道。 张美琳反应过来，急忙去捂徐知微的眼睛：“没什么，跟你没有关系的事情。” 她说话时正好看到了鹿娆，眼睛顿时一亮，也顾不得羞不羞的，立刻遮着徐知微的眼睛躲到了鹿娆背后。 这样才有安全感那！ 张美琳心里嘴上都是承认鹿娆的强大的，有鹿娆在，就是能镇邪。 她问道：“抓到的敌特不是乔述心？” “不是。”鹿娆解释了一句，“是一个中年男人，同伙在逃，还在排查。” “哦。”张美琳点点头，扭头对徐知微说道，“你别看，那边有尸体。” 徐知微脸色顿时一白，抓着张美琳的胳膊用力点了点头：“好。” “别怕，有鹿娆在，就是那尸体诈尸都没关系。”张美琳安慰道。 “也对。”徐知微轻轻地说了一声，竟也不那么怕了。 耳聪目明的鹿知青眉头一挑。 也不是第一次张美琳胡说八道了。 她直接跟着傅照野走到了女知青屋子门口。 但里面出来一个身材壮硕人高马大脸圆圆的女知青，她伸开双手直接将门口堵住了。 “你们干啥扛着个人往我们屋里冲？这是女娃娃睡觉的地方，湘君还在炕上呢，不许看。” “乐青青。”傅照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女知青仰头，一脸好奇地看着傅照野，露出了一个憨笑：“你咋知道我的名字？那也不行，你就算知道我的名字，也不能进去，湘君还在炕上呢，不许看。” “乐青青？” 鹿娆呢喃，心底闪过一抹诧异。 眼前这人是乐青青？ 从她说话的方式和此刻的行为表情看，像个智商不到十岁的孩子。 书中没说乐大头的女儿乐青青是这个形象啊。 鹿娆微微皱了下眉头，不动声色地给傅照野使了个眼色，而后自己飞快地朝乐青青伸出了手。 乐青青见状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一巴掌朝鹿娆伸过去的手拍了过来。 那速度，跟猫伸爪子抓苍蝇似的，超级快。 鹿娆的速度当然更快，在她出手的瞬间就将手撤了回来。 [练家子。] 鹿娆心中立刻有了肯定。 而且，乐青青还是个高手。 “咦？没抓到？”乐青青对自己没拍到鹿娆的手感到很意外，好奇地看着她，但并没有过来，而是继续挡在门口不让傅照野进去。 傅照野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乐青青，之前调查到的情报里确实有提到过她智力似乎有问题。 可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傅照野直接拎起尸体的头，让乐青青看着。 “他是敌特，我们在找他的同伙，请你让开。” 乐青青歪头看了男人一眼，然后就没兴趣地移开目光，继续张开手挡住整个门框。 “不许进去，湘君还在炕上呢，不许进。” 鹿娆敛眸。 很好。 遇到高手了。 这个乐青青竟然真的是个傻子。 乐家可真够狠的，竟然让一个傻子当敌特，纯天然的真，根本没人会怀疑她。 第197章 她的手断了 “乐青青，你快让开！”女知青负责人苏小禾见情况不对，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对乐青青说道。 乐青青歪头看了她一眼，两只手臂依旧直直地挡在门口：“不许进去，湘君还在炕上呢 。” “乐青青，傅大队长要搜查敌特，你别妨碍他工作！” 董旭刚见乐青青这副傻样，心里鬼火都要冒出来了。 这还有不怕傅大队长的傻子？ 大山岙的一个傻子吃屎都不怕，看到傅大队长五十米外就跑的好吗？ “快点让开，不然就要处罚你了。” 董旭刚说道。 “乐知青，你快让开吧，待会别让敌特跑掉了。” “没错，万一敌特真的藏到知青点来了怎么办？你别妨碍傅大队长抓人。” “乐知青快躲开。” 其他男知青也纷纷说道。 这时候，屋子里方红英等还有三位女知青也穿好衣服跑了出来，听到他们的话，又见乐青青堵着门，女知青们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这个二傻子！”方红英气得牙痒痒。 这个乐青青才来几天啊，她都被她气得跳脚五六次了！ 说什么都听不懂，吃得还巨多。 “乐青青，你快点让开，我们要出去。别回头把我们算成敌特同伙了。”方红英着急地说道。 其他两位女知青听到方红英的话，顿时急了。 他们知青点已经出过乔述心和徐正阳两个敌特，本来嫌疑还没洗干净呢，现在又来？ 她们可太害怕了。 两位女知青急忙去推乐青青：“快让开，我们跟敌特可没有关系。” “就是，赶紧让我们出去。” 可她们推了个寂寞。 乐青青像磐石一样挡在门口，纹丝不动。 “乐青青，你是不是蠢的？”方红英忍不住骂道。 乐青青却是扭头冲她露出一个傻笑：“嘿嘿……” 方红英人都看傻了。 “妈的傻子！” 不与傻子论长短，有理讲不通。 眼前就是这种情况。 乐青青堵在门口就是不让人进去，因为她看上去智商有问题，正常讲还不能同她计较。 但傅大队长从来不讲道理。 傅照野将肩上的尸体往上一提，直接怼着乐青青的脸就走进去了。 乐青青不闪不避，更不怕尸体，在傅照野走过去的时候，一拳头就朝着他的后背砸了过来。 鹿娆当即冷了脸，上前对着乐青青抡过来的手臂就一拳头轰了过去。 她刚刚都听到破空声了，乐青青这一拳的力道抡在人身上，得当场骨断。 傻子下手没有轻重是吗？ “啪！”鹿娆一拳出去，又对着乐青青的手腕狠狠一记手刀。 乐青青的手腕直接就垂了下去，身子也踉跄了一步。 【她手断了！】 系统兴奋地喊道。 鹿娆收回来的手微微地甩了甩。 痛麻了。 可见刚刚两人的力度有多大。 她对轰的这一拳，不管是打在谁身上，都得当场断骨。 可乐青青脸上却一点痛苦都没有，仿佛刚刚鹿娆打的是别人，她根本没有感觉，依旧是原先那副傻憨憨的表情。 “不许进去，湘君还在炕上呢。” 鹿娆眉头一皱。 这一款的她还真见过。 [战斗机器。] 她脑子里飞快地冒出这个词。 眼前的乐青青就跟她以前见过的战斗机器一个样，唯一的区别是她从前见的那些人无知无觉仿佛像一台机器。 而乐青青，是傻的。 她有喜怒哀乐，还一根筋。 鹿娆和傅照野对看了一眼，两人眸色都暗了暗。 旁边，何耀祖看到这一幕，脸色也沉了沉，眉头皱成了老菊花。 就连他也看出来，这个乐知青不对劲。 而其他知青虽然不知道乐青青的底细，可刚刚她和鹿娆对轰的那一拳他们都看到了。 “她的手臂？” 他们张着嘴巴，震惊地看着乐青青手腕以下都耷拉下来了，可她还张着手臂挡在门口。 这正常人？ 张美琳站在鹿娆背后，也深深地皱了下眉头。 尤其是想到之前乐青青偷窥鹿娆的事情，她心里对乐青青的猜测更甚了。 [她肯定有问题！] 张美琳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鹿娆出手后就退了回来，一直在观察乐青青的反应，傅照野也扛着尸体往前走进了一步。 但乐青青一点都没有退缩，还是无知无畏地挡在门口。 “不许进去……” “青青……”屋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知青急匆匆走了出来。 鹿娆看到她时，眉头一挑。 此人应该就是新下乡的两名女知青之一。 她家境看着就不错，有一种古典的美感，但此时一脸病色，脚步虚浮，额头沁着细密的汗，刘海都湿了，一边走一边拢着披在身上的军大衣，才几步就忍不住掩嘴咳嗽起来。 [祝湘君。] 鹿娆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 书中的祝湘君和乐青青都只是简单提起，几笔带过。 两人都来自京市，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挚友。 但书中后来只提起乐青青和乔述心成了挚友，没提及祝湘君，只说祝湘君是军人世家出身，乐家依仗祝家。 “湘君。”乐青青看到来人就放下手臂跑了过去，直接将人往屋里推。 “湘君炕上去，炕上去。” 祝湘君被她推得一个趔趄， 顿时咳嗽起来：“青青，我们先出去，让这位同志进去搜查……” 她还没说完，就被乐青青又推了一把，差点摔倒。 祝湘君无奈地叹了口气，拉住乐青青的手，抬头冲傅照野抱歉地笑了下：“同志不好意思，都是我感冒发烧，青青才这么紧张。 “她从小就这样，每次我一生病她就会很着急，不让任何人靠近我，咳咳咳……” 祝湘君说着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她看到站在傅照野身后的鹿娆，压制着咳嗽也冲她抱歉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傅大队长，祝知青确实发烧了，已经烧了一整天了。”苏小禾怕有什么误会，就对傅照野说道。 董旭刚也说道：“她来的那天着了凉，昨天才刚从卫生所挂水回来。” 因为当时是董旭刚去找王建国借的牛车送祝湘君去卫生所，所以他很清楚。 “我很抱歉……”祝湘君刚想道歉，就被乐青青推着直接往屋里走去。 她再次差点摔倒，可乐青青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反抗不了，像只被赶的鸭子似地不得不往里走。 傅照野才不管他们，扛着尸体就走了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看到没有藏人，就把尸体的头对准祝湘君：“你认不认识此人？” “死人？”祝湘君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位男同志肩膀上扛着的竟是尸体，顿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第198章 今晚，又碎了一个 祝湘君眼眶发红，身体发着抖，脸色却是越来越白。 她还是配合地仔细看了尸体一眼，然后哆嗦着摇摇头：“我不认识他，我刚到这里来……” “湘君去炕上。”乐青青还是执着地推祝湘君上炕。 祝湘君一个不察，身体往前扑去，一下摔到了炕上，样子窘迫极了。 傅照野点了下头，扛着尸体转身就走。 到外面继续询问其他知青认不认识这具尸体。 做戏做全套，每个知青都得问一遍。 而屋子里，祝湘君已经被乐青青推着爬上炕。 祝湘君身体还有些抖，脸色惨白着，正想说话，忽然看到乐青青垂下的右手腕，脸色顿时一变：“青青，你的手怎么了？” “湘君去炕上。”乐青青非常执着让她去炕上躺着，对别的事情根本没反应。 “怎么回事？你的手咳咳咳……”祝湘君一着急又咳嗽了起来。 外面。 傅照野扛着尸体搜查了男知青住的屋子，以及知青点的其他角角落落，询问完全部知青，他们没有一个人认识。 就连徐知微也壮着胆子看了一眼尸体，然后嗷一声吓晕了。 他和鹿娆一直都在观察知青们看到尸体的反应。 确定他们确实都不认识这位杀手。 “打扰。”傅照野对两位他们点了下头，就扛着尸体撤了。 知青们都大大松了口气。 “跟我们没关系就好。” “吓死了，以为咱们中间又出叛徒了，这以后咱们知青还怎么在大山岙待下去？” “就是，之前乔述心和徐正阳的事情已经闹得大家很没脸了。” “不过那位乐知青到底怎么回事？她脑子真的有问题？” 大家的注意力一时都被乐青青吸引了过去。 “鹿娆。” 张美琳把吓晕过去的徐知微送到屋里后，出门追了出来。 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她更觉得乐青青有问题，哪怕再不好意思去找鹿娆，也觉得耽误不得了。 “我有话跟你说。” 张美琳有些别扭地说道。 “好。”鹿娆点点头，径直往知青院子外走去。 张美琳使劲地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抬步跟了出去。 而鹿娆刚走出院子，正好和急冲冲鞋子都跑飞了的王建国大队长擦肩而过。 王建国是听到锣声过来的。 大山岙的锣在他家屋里放着呢，这锣只可能是小山岙的人敲的。 凌晨四点敲锣，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天大的事。 王建国都没顾得上看刚刚经过的是谁，倒腾着自己的两条腿就冲进了知青大院。 “咋了这是？” 王建国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只手拎着烟袋锅子一只手拎着锣走出来的何老支书，以及一个面色乌青的尸体直怼着他脑门就来了。 “妈呀！”王建国吓得一哆嗦，身体飞快地往后一缩，脖子往前一伸，指着傅照野肩膀，“这什么东西？” 何耀祖没好气地说：“敌特的尸体，人刚死。” “敌特？” 王建国尖叫，看看傅照野肩膀上扛着的尸体，又看看他们身后的知青大院，只觉得脑门子里“轰”的一声，天塌了都！ “又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他这是造了多大的孽，才让他接了一窝汉奸过来下乡？ 一个两个，还有第三个！ 王建国捂胸口。 他不能呼吸了。 傅照野见王大队长这一脸比他之前还要碎掉的表情，难得大发善心，好心说道：“这人不归你们大山岙管。” “啊？”王建国一愣。 瞬间觉得自己呼吸顺畅，他又能行了。 “啊哈哈哈，不归大山岙管好，有什么要我们大山岙配合的尽管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哈哈哈嗝嗝嗝……” 王大队长笑得属实太欢乐了，忽然灌进了一口冷风，猛地打起嗝来。 “嗝……” 他还咧着嘴在笑。 结果董旭刚看到他，跑过来就汇报情况：“大队长，咱们知青点可能有那位敌特的同伙，刚刚傅大队长已经搜查过了。” 王建国的笑容僵了一点。 这时候。 女知青屋子里，祝湘君拉着乐青青出来，指着她完全耷拉下来又红又肿的手腕对他喊道：“大队长，青青的手断了！” 吧唧一声，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算了。 他没那个鸟命。 “嗝……” 何耀祖拍了下王建国的肩膀，加了一句：“那位乐知青刚刚要攻击铁牛，我们鹿知青看不过去和她对了一招，回头乐知青要是要找人掰扯，就让她找我来。” 王建国露出一个比命还苦的笑容。 老支书这不就是在说，乐青青被鹿娆打断手那是活该，想要赔钱没门？ 小山岙的人就是这么横哈！ 何耀祖又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拎着烟袋锅子和铜锣，迈步走了。 傅照野早刚刚说完那句话就已经扛着尸体走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忙。 王建国使劲地搓了把自己的脸，挤出一个慈善的笑容。 来吧。 勇敢小王，越戳越勇，不就是手被打断了…… “我去嗝……” 当王建国看到乐青青那完全耷拉下来呈0°折叠的手腕时，要哭了。 不行。 这个钱他垫不起！ …… 这边。 鹿娆和张美琳来到了山涧入口处。 系统已经帮忙扫描过，周围都很安全。 “ 我那天看到乐青青在知青院里偷窥你，要当心她。”张美琳嗡嗡嘤嘤地说得又快又小声。 但这次鹿娆有经验了，她听清楚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鹿娆点点头。 她没想到张美琳竟然特意来告诉她这件事，想起上次从山上狩猎回来，张美琳似乎也是特意跑去找她的样子。 礼尚往来，鹿娆是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好并且会珍惜的人，想了想，从口袋里摸了一把巧克力出来，塞到张美琳手里。 “谢谢你提醒我，乐青青确实有问题，你离她远点。” 她说完对张美琳点了下头，转身就走了。 徒留拿着巧克力石化当场的张知青。 “她，给我礼物？” 张美琳呆呆地看着手里满满一把巧克力，脸越来越红。 她上一次的记忆还停留在，她拉着哥哥去友谊商店和鹿娆抢最后一包进口巧克力，她和哥哥被鹿娆打得嗷嗷哭着满商场躲。 “鹿娆这么护食的一个人，她竟然送我巧克力？” 张美琳觉得，她和鹿娆的关系不一样了！ “啊！”张美琳抱住脸喊了一声，飞快往知青点冲去。 “知微，我跟你说！” 张美琳埋头往前冲，差点撞上了扛着尸体出来的傅照野。 “对不起！”张美琳急冲冲地喊了一声，此刻只想冲回去跟知微分享这个事情。 “姚知青。”张美琳看到姚盼弟，直接往她手里塞了一块巧克力，高兴地冲进了屋子里。 她觉得姚知青人还不错，做饭也好吃，她能跟鹿娆做生意，那鹿娆肯定也是喜欢她的。 其他别的知青，张美琳是舍不得给的。 这可是鹿娆给她的巧克力！ 姚盼弟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巧克力，看着张美琳离开的方向，不由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至于鹿娆。 她正蹲在小山岙山涧入口那里等傅照野。 尸体被何耀祖带去给罗铁柱他们了，这会从山涧过来的只有傅照野一人。 两人一碰面，就说起刚才的事情。 “乐青青有问题，她应该是乐家特意培养出来的一款特殊的杀手。”鹿娆直接将自己曾经见过的战斗机器的情况跟傅照野说了。 傅照野点头：“我见过。” 鹿娆并不惊讶。 傅大队长毕竟是有身份的人。 “那祝湘君呢，你对她怎么看？” 鹿娆问道，“她看到尸体的时候，眼睛红了，我刚刚特意观察过她的微表情，她尽管掩饰地很好，但是是认识那个杀手的。 “而且，关系匪浅。” 就在这时。 系统小声提醒鹿娆。 【主人，祝湘君她们往牛棚那边去了。】 [牛棚？] 鹿娆微微蹙眉。 随即马上想明白，乐青青的手断了，他们这是找老中医去了！ 第199章 鹿知青就是简单粗暴 鹿娆一下子就想到剧情中。 老中医献出古方救人，最后却因为乔述心一句轻飘飘的“中医糟粕”，死于非命。 现在。 乔述心作不了妖了，老中医的命运还是不能改变吗？ 鹿娆思路非常清晰。 老中医要安全度过这艰难的十年，就不能在人前出手救人，一点都不可以！ “我听到动静，他们好像往牛棚那边去了，我想过去看看。”鹿娆立刻对傅照野说道。 傅照野一秒都没犹豫，点头：“好。” 两人原路折回去。 折腾了这一通，这会已经六点多了。 但天还黑得很，幸好积雪反射着月光，并不是伸手五指的黑。 傅照野和鹿娆两人各自打着手电筒，不一会就追上了前方的几人。 祝湘君他们几个，果然是要去牛棚。 王建国在旁边皱着眉，看起来很不乐意。 “老中医现在是下放人员，她是来改造的，乐知青这手还是直接送医院去，别耽搁了。” 祝湘君一脸无奈地说道：“王大队长，我也想劝，可青青根本不听。” 王建国看了一眼前头咣咣咣走得很有劲的乐青青，瞅得头发又要掉了。 是啊。 一个二傻，根本说什么她都不听。 “可她怎么知道牛棚那里有老中医的？我听说她这两天老往那边跑是不？”王建国问道。 祝湘君点点头：“乐家和吴奶奶是旧识，青青认识吴奶奶，我也认识。” 王建国瞪眼：“你们都认识？” 但随即，他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现在情况不一样，你们要和下放人员保持距离。” 别人哪怕是亲人，现在也是和下放人员当成陌生人的，这个祝知青竟还主动提起来。 不过一想祝知青家里似乎很有势力，也就想得通了。 人家可能根本不怕。 祝湘君怕不怕王建国并不知道。 但王建国知道，让他们找上吴君玉，肯定又要惹出一堆麻烦。 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还是想护一下那些牛棚里的“臭老九”们的。 他觉得，那里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也无非都是时运不济的可怜人罢了。 “好， 谢谢大队长同志提醒。” 祝湘君笑了下，抬头见乐青青越走越快，便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继续劝说她。 可乐青青固执地要去找吴君玉治疗，一点都听不进去别的。 鹿娆和傅照野跟在后边看到这一幕，两人眉心都皱了皱。 “这样一个人做任何事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乐家还真是会培养人。”鹿娆冷冷地说了一句。 傅照野说道：“我已在找人调查乐青青和乐家，过几日就会有消息。” 鹿娆点点头。 觉得铁牛同志做事果然细致。 大概他在知道乐青青下乡的时候，就已经叫人去查了。 “听祝湘君的意思，他们和吴老中医认识，那大概率老中医是会出手帮忙的。” 鹿娆觉得这事哪里不对，但眼下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对。 傅照野也听到了刚刚祝湘君的话，沉声说道：“牛棚的人和知青牵扯，不管出不出手都不利。” “对。”鹿娆一边走一边想着该怎么阻止。 他们这样贸贸然冲出去阻止，肯定会引起祝湘君他们的怀疑。 鹿娆自己本身就牵扯进鹿家宝藏的事情中，是个危险人物，和她牵扯到一起，反而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她见谭教授他们，也是偷偷摸摸的。 “神不知鬼不觉……” 鹿娆眼睛一亮，麻利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低头就在本子上写起来。 傅照野看了一眼她神奇的口袋，没说话，等在旁边替她守着。 鹿娆刷刷几笔就写完了。 将那一页纸从本子上撕下来，递给傅照野看了一眼。 只见纸上写着一行字： “乐大头帮敌特。” 傅照野看完都沉默了。 鹿知青果然是简单粗暴。 但这样效果肯定是最好的。 既然吴君玉和乐家是旧识，那自然知道乐大头是谁。 乐大头帮敌特做事，那他的成分可想而知了。 鹿娆从神奇口袋里又摸出一包药粉，用那张纸包在一起，抬头看了傅照野一眼。 傅照野颔首，便快速朝前方的几人追了上去。 而鹿娆则绕到另一条小道上，抄近道朝牛棚跑去。 “铁牛？”前方，王建国看到傅照野追了上来，下意识一哆嗦，指着前方一个劲往牛棚走的乐青青说道。 “人不上医院，没牵扯别的。” 还不到赔钱的时候，所以不用追上来吧？ 王建国知道傅铁牛抠，没想到他连鹿知青的那份都能抠上。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扫了前方的乐青青一眼：“她不去医院治疗，是想搞严重讹上我们小山岙？” [这怎么就成讹上你们小山岙了！]王建国心里那个愁啊，硬着头皮把乐青青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我劝不了，祝知青也劝过了，没用。” 傅照野皱眉盯着乐青青看了几秒，然后平静地道：“我过去看看。” 王建国也没往别处想，叹了口气就跟了上去。 前方的祝湘君也听到了傅照野的话，回头抱歉地冲他笑了笑，又追着乐青青去了。 “青青，你等等我，咳咳咳……” “湘君。”乐青青听到祝湘君咳嗽，终于停了下来，然后走回来，扛起祝湘君就走。 “青青……”祝湘君头倒挂在乐青青肩上，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边有傅照野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鹿娆那边非常顺利地抄近路绕到了牛棚。 鹿娆之前就见过吴君玉住的屋子，这会熟门熟路地过去，很快就到了门前。 整个牛棚这会子都静悄悄的，众人还都在睡着，只有最中间那屋子里传来乔述心低低的痛哼声。 鹿娆走到乔述心旁边那间草屋，掀开木头做的窗户，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弹弓，将纸团射到了吴老中医的床上。 老人家觉浅，这时候已经迷迷糊糊醒了，被纸团砸到额头，吴君玉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她摸索着，在枕头上摸到一个纸团，当即就是一愣。 然后二话不说，从枕头底下摸出手电筒，将纸放到被窝里打开了手电。 …… 与此同时。 乐青青他们已经来到草棚这里。 乐青青熟门熟路地闯了进来，径直推开吴君玉所在的那间屋子的房门。 “吴奶奶，给青青治疗。” 在乐青青出声的瞬间，隔壁被病痛折磨了一晚上没睡的乔述心猛地睁开了眼，眼底立即有了光。 “乐知青？” 鹿娆正要离开，听到乔述心的声音，停下动作，脸色冷了下来。 第200章 心中一暖，老中医信她！ “乐知青，你来救我了吗？” 乔述心躺在床上，双眼痴痴地望着门口。 之前从小山岙被人拎回来，她浑身是伤，又被赵桂花那几个人吓了一晚上，还有那个她所谓的亲生父亲，让她所有的信念全部崩塌了。 她真的以为自己这次要病死了。 可乐青青出现了。 对乔述心来说，她就仿佛降临人间的天使，来救她于水火。 “那颗糖，真好吃……” 乔述心呢喃着，咂吧着嘴，还在回味那天乐青青塞到她嘴巴里的那颗糖。 这两天，王大队长让牛棚的一位妇女每天熬一点米粥给她吃。 可那碗米粥稀得能当镜子用，吃了有什么用？ 而且她感觉身体越来越难受，如今还发着烧，根本连米粥都吃不下了。 “糖……” 乔述心目光涣散，脑子里只记得乐青青给她的那颗水果糖的味道。 “是橘子的味道。” 乔述心艰难地想昂起头，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乐知青，救我……” “让那个老太婆，救我……” …… [老太婆……] 鹿娆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乔述心已经知道这牛棚里有位医术高超的老中医，是乐青青跟她说的，还是她探听到的？] 鹿娆心里想着。 系统小声问道。 【主人，这个乐青青不是个傻子吗？她会告诉乔述心这些事情？】 鹿娆早就闪身到茅草屋背后，在意识里说道。 [乐青青是傻，但她也是个战斗机器。} [这些战斗机器培养出来，都具有非常强烈的行为模式。] [乐青青的行为模式，就是严格执行既定的指令，不为周围环境所改变。] [比如，祝湘君生病了乐青青一定让她去炕上躺着，又比如乐青青自己生病了，不去医院而是第一时间来找吴老中医治病。] [这些，都是指令。] 【原来如此，那给乐青青下达指令的会是谁？】 【祝湘君吗？还是乐家，乐青青的爸爸乐大头？】 系统问道。 [目前还不好说，他们都有可能。] 鹿娆说着，见傅照野也跟着进了牛棚，便悄悄从后院溜出去，准备去跟傅照野汇合。 茅草屋前面。 乐青青已经径直进了吴君玉所在的屋子。 这间屋子里还住着一位五十几岁的妇人，也是一位大学教授。 看到陌生人闯进来，妇人吓得从床上爬起来，打了手电筒往门口照来。 “又是你？”她看清楚是乐青青，眉头顿时一皱。 之前这位乐知青已经来过两次了，因为看到她在和乔述心接触，所以牛棚里的众人并不喜这位女知青。 乐青青并不理会妇人，而是径直朝着里面床上的吴君玉走去。 “青青……”祝湘君追进来，抱歉地冲妇人挤出一个笑容，上前去拉乐青青的胳膊，突然看到床上的吴君玉，脸色一变，忙跑了过去。 “吴奶奶，您怎么了？” “我，没事……”吴君玉此刻躺在床上脸色煞白，浑身无力，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想撑着坐起来，但试了两下都没能起来。 “您这是怎么了？”祝湘君忙上前将她按住，“您别动。” 她摸了下吴君玉的额头，比她之前发烧还要烫。 “您发烧了？怎么病得这么重？” 吴君玉无力地躺回到床上，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老师，您这是怎么了？”那位妇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忙跑了过来，挤开祝湘君和乐青青，自己坐到了床头去摸吴君玉的额头，惊呼起来。 “哎呀，怎么那么烫？昨半夜就听你辗转反侧睡不踏实，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说啊！” 吴君玉无力地摇了下头，眼皮子沉重，仿佛随时都要昏睡过去。 “这是咋了？”王建国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心一下提了起来。 “王大队长，求您帮帮忙，吴老师她病得厉害，这会人都烧糊涂了。”妇人看到王建国过来，立刻请他帮忙。 “到底是病倒了。”王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无奈地叹气。 他并不意外牛棚里的老人们生病，这吃不好穿不暖，屋里也没有大炕，生病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这还算好的，其他几个公社已经病死好几个下放的老人、了。 “我去套牛车，把你们一块送公社卫生所去。”王建国说道。 “不用……”吴君玉艰难地摇摇头，声音断断续续地，“不，麻烦，组织……” “哎！” 王建国看得心里难受。 他知道，牛棚里的人如今看不起病，也没人愿意给他们看病。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正好天快亮了，我去小王大夫那里给你拿点退烧药，先吃着看。” 王建国是不忍心看着他们就这样生生熬死 的，能救他还是想试试。 他说着就要出门，看了乐青青一眼，说道：“老人家病成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给你治病了，我送你去镇医院，别耽误了你的胳膊。” 乐青青却只看着吴君玉，忽然大步走了过去，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一把抓起吴君玉的肩膀。 “吴奶奶，给我治病。” “哎，你干什么？”妇人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拦。 “青青，别……”祝湘君也忙去拉乐青青。 可乐青青跟个听不懂话的三岁孩子似的，笑嘻嘻地抓着吴君玉的肩膀，就要把她从被窝里提起来。 “吴奶奶，给我治病。” 傅照野是跟着王建国进来的，见状眉头就是一皱，抬手就要去阻止，却被后边跟进来的鹿娆用力拉到了一边。 她直觉不应该让傅照野暴露实力。 而她，当初整个沪市都知道，鹿家大小姐从小习武，鹿娆武力值强一点都不奇怪。 鹿娆自己冲了上去。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见祝湘君已经先拉了乐青青一把。 “青青！” 乐青青一个不察身子晃了晃。 而祝湘君因为用力过猛，拉着乐青青一下跌坐到了地上，头直接磕到床沿，豁出了个口子，鲜血哗啦就流了出来。 “哎呀这怎么办？”妇人见状急得跳下了床。 这位是祝家的女儿，这要是在这里出了事，那就麻烦了。 “湘君受伤了……”乐青青愣了一下，而后立刻抱起祝湘君放到吴君玉床上，一把掀开了吴君玉的被子。 “吴奶奶，给湘君治病。” “这……”吴君玉看到这一幕，眼神也动了动，挣扎着坐了起来，手摸索着就要去拿自己放在枕头底下的银针。 她是个医生，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姑娘在面前出事，实在做不到。 更何况，祝家老爷子曾对她有恩，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帮一下他的孙女。 [不行……] 鹿娆快步上前摁住吴君玉的手，看着她，又看了眼地上捂着额头眩晕地快倒下去的祝湘君，神色极其复杂。 她终于知道之前的那种怪异感是什么。 又是那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感觉，仿佛背后有一双手在推动着事态朝着既定的轨道发展。 哪怕鹿娆已经在拼命修正，依旧会出现各种意外让一切归于原位。 “呵……” 鹿娆冷笑。 她偏不信这个邪。 手指直接在吴君玉后背的一个穴位上按了一下，而后快速退开。 吴君玉愣了下，眼底闪过一抹挣扎，但最后，还是悄悄用自己的手在刚刚鹿娆按过的那个穴位，以及另外几个穴位上依次按下。 下一刻，她便昏倒在了床上。 鹿娆心中一软。 吴老中医信她。 而鹿娆一抬头，正好撞进了祝湘君虚弱的目光里。 她冲鹿娆笑了下，而后拉了拉乐青青的手，掉下了眼泪。 第201章 差点把大队长的壳敲坏 昏暗的茅草屋内，几束手电筒光齐齐落在祝湘君身上。 她拉着乐青青的袖子，眼泪一颗颗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仰头看着她：“青青，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乐青青歪了下头，然后嘿嘿一笑，竟真的松开了拽着吴君玉的手。 “湘君要去医院，去医院。” “嗯，去医院。”祝湘君撑着床沿艰难地爬起来，拉住乐青青完好的那只手，又温柔地说了一句，“你送我去医院。” 乐青青依旧憨憨地笑了声，搀住祝湘君的胳膊，点点头：“好，送湘君去医院。” 鹿娆眸光沉了沉。 果然，现在很好猜了。 乐青青的指令发布者，祝湘君肯定是一个。 现在的指令，大概就是祝湘君的眼泪。 “快快快，送医院去。”王建国见乐青青终于松口了，赶紧催促他们赶紧走。 这时候傅照野上前，对着王建国说道：“我要确保她们如常去了医院。” 他说着扫了一眼乐青青零折叠的胳膊，冷淡地说道：“而不是故意恶化伤势来讹我们小山岙大队。” 王建国嘴角一抽。 这让他怎么接话？ 那边，祝湘君听到傅照野的话，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落在鹿娆身上，笑了一下：“这位知青请放心，青青不缺这点钱，不至于讹上你。” 鹿娆神色也淡淡的：“如此最好。” 然后，她傲慢地瞥了乐青青一眼，摆出自己那副草包又嚣张的模样道：“那你们就把欠我们小山岙大队长的钱先给赔了，之前要不是我拦那一下，这位乐知青已经把我们傅大队长的背壳敲坏了。” 祝湘君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从未想过，鹿娆竟是这样的？ 这么明摆着讹钱的吗？ “啥壳敲碎？铁牛咋了？”王建国一听顿时急了。 卧槽她们疯了吗敢对傅铁牛动手？前头他们大山岙李胜利的族人们被整得到现在都还没能下得了炕呢！ 鹿娆从善如流地将之前的事情对王建国说了一遍。 王建国脸都黑了，呵斥了乐青青一声：“这咋能动手呢？抓敌特人人有责，大家该配合才是。你挡着门口不让进算你是担心祝知青，动手就万万不行了！” 乐青青扒拉着祝湘君的手，要拉她去医院，根本听不进其他的声音。 “对不起。”祝湘君道歉，然后从口袋里摸了五块钱出来，递给傅照野，“这位同志对不起，我替青青向你道歉。” 傅照野站着没动。 鹿娆看着祝湘君说道 ：“祝知青的意思，你替乐知青赔罪，以后乐知青犯错都是你负责对吗？” 祝湘君面色一僵。 她怎么把自己套进去了。 可是一想到事实上确实如此，她只能点头道：“我和青青是好友，她做一些事情本意上是为了我，我会替她负责。” 她抿了抿唇，声音哽咽起来：“青青她其实过得很不容易……” “与我何干？”鹿娆不客气地打断她，露出一股漠不关心的表情。 乐青青过得不容易，是个傻的，伤害到别人就得原谅她？ 这是什么道理？ 傅照野见状，二话不说，伸手就接过了祝湘君递过来的五块钱，收进了口袋里。 祝湘君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看着鹿娆和这位小山岙的大队长，表情一时有些怔忡。 她从未见过像他们这样的人。 “没事。”她最终叹了口气，拉起乐青青的手往外走，“青青，送我去医院吧。” “送湘君去医院。”乐青青早等不及了，一把扛起祝湘君就走了出去。 祝湘君又是倒挂在了乐青青肩膀上，头垂在下面，眼底含着眼泪地看着鹿娆，好一会终是闭上眼，任由眼泪滚落了下来，流进耳朵里，被她飞快地擦掉。 鹿娆并没有去看她。 她早弯腰在查看吴老中医的情况了。 那位妇人着急地叫住王建国：“王大队长，求你帮帮忙，吴老师她这个情况实在不大好。” “我知道。”王建国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我现在要去套牛车……” 王建国说着看向傅照野，说道：“铁牛，你能不能帮叔个忙？在这里看看老人家的情况，叔把两位知青安排好就过来。” “可以。”傅照野点了下头。 “好，这里就交给你了。”王建国知道铁牛面冷心热，让他办事他不怕给他惹麻烦，但是鹿娆就不行了。 他们知青身份本就敏感，沾上牛棚的下放人员，会给自己惹祸。 王建国临走时催促鹿娆道：“鹿知青，你没事就赶紧回去，乐知青的事回头我会跟你们大队长商量，没你的事了。” 祝湘君也听到了王建国的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叹气。 [这位大队长倒是个好人。] 鹿娆在里头听到王建国的话，心中一暖，转头说道：“好，我知道了，谢谢王大队长。” 王建国摆摆手，赶紧领着乐青青和祝湘君往旁边的牛棚套牛车去了。 茅草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傅照野走到床前查看了一下吴老中医的情况。 老人家脸色惨白着，瞧着情况确实不太好。 鹿娆刚刚已经查看过她的情况，此时对傅照野小声说道：“老人家之前应该就已经不舒服了，不然我那药并不会造成这么强烈的效果。” 她说着，心情不由有些复杂。 吴老中医只是看到那张纸条，就毫不犹豫地服了药。 刚刚又因为信任她，给自己按了昏睡穴。 “李教授，可以麻烦您帮忙烧点热水过来吗？”鹿娆问那位妇人。 她之前已经从谭教授那里知道这位妇人是谁，之前托她藏东西的人中也有这位李教授。 李钰好忙站起来：“好，我这就去烧热水，吴老师这里麻烦你们照看一下。” 她知道让人来照顾他们牛棚的人，已经是王大队长的面子，趁着现在天还早没人看到，得赶紧让吴老师好起来。 等李钰好一走，鹿娆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水囊，找了只碗倒了一点水，神不知鬼不觉地往里加了两滴灵泉水，然后端了过来。 傅照野已经扶起吴君玉，见鹿娆端着碗过来，什么都没问，接过碗就给吴君玉喂了下去。 才刚喝下去，吴君玉的脸色就好看起来，没过一会就苏醒了过来。 “你们……” 吴君玉看到鹿娆两人，愣了一下，随后回忆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鹿娆对乐青青和祝湘君两人的态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剧烈咳嗽起来，眼底逐渐通红一片，捏紧了拳头，总是慈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恨意。 “是乐家，害了我吴家！” 第202章 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鹿娆听到老中医的话，顿时站了过来，神色严肃。 “您是遭乐家陷害？” 吴君玉深吸了口气，缓缓点头：“对，我之前一直想不通，革委会为何会突然来抄我吴家，还拿着所谓的证据。 “直到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经你们提醒我说乐家有问题，我才想明白。革委会拿来害了我了全家的那本医书，就是青青从我那里拿走的！” 吴君玉也是京市人，因从前祝家老爷子对她有恩，因此住得离祝家很近，平日里帮祝老爷子那批人用中医调理身体。 乐大头是祝家下属，乐青青从小与祝湘君玩得好，因此和吴君玉也很熟悉。 “我的儿子，儿媳妇，孙子，皆因这件事而死！”吴君玉拳头颤抖着，心里悔恨地不得了。 她千防万防，处处小心，自从出事后日日都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乐青青！ “她小时候并不是如此憨傻的。”吴君玉闭上眼，摇着头说了一句。 鹿娆眸光一敛，轻声问道：“乐青青幼时是正常的？” “对。”吴君玉很肯定地说道。 她是医生，这方面肯定不会判断错。 她说那孩子正常，那就是一个正常的孩子。 屋子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主人，你真的说对了。】 系统小声说道，声音也闷闷的。 【乐家是故意把乐青青培养成这样的。】 【她是个彻底的战斗机器了。】 [嗯。] 鹿娆在心里低低应了一声。 不知怎么的。 她忽然想起那些被敌特换走的孩子。 当初张显富和杨桂容的儿子张为民被换走，至今下落不明。 杨桂容如今卖掉房子正到处在找自己的亲生儿子。 像这样的孩子，不知道还有几个。 鹿娆感觉那张无形的网如今才真正显现出来，那些看似无关的事情和人开始形成一个完整的链环。 [原来，大家都已经被包围在这张网里。] [每一个都是局中人。] “乐青青是乐家亲生的吗？”鹿娆问吴君玉。 傅照野抬头看了她一眼，马上也想到了张为民的事情，脸色沉了沉。 吴君玉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她是我接生的，我确定她就是乐大头亲生的。她的眉眼也像乐大头，不会弄错。” “不过……”吴君玉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说道，“乐大头的那个老婆，生完孩子后没多久就失踪了。” “失踪？”鹿娆一愣。 “对，孩子还没满月就不见了，当时报了失踪，至今还是个悬案。”吴君玉说道。 “乐大头这些年一直没有再娶，京市那个圈子里的人都当他是个深情种。 “他不光深爱亡妻，还极宠爱这个痴傻的女儿。” 她说着，眼神冷了下来。 鹿娆也冷笑了一声。 显而易见，那都是乐大头给自己设立的人设，用来降低别人戒心的。 毕竟，谁会怀疑这样一个深爱亡妻宠爱女儿的人，会把女儿当成战斗机器来培养。 更加不会怀疑他是敌特。 恐怕，乐大头的妻子也不是失踪这么简单。 如果是真的。 那就可能是，乐大头怕人怀疑，就拿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实验，培养战斗机器。 而不是换养敌人的孩子。 简直不寒而栗。 “湘君她……”吴君玉缓了缓情绪，想起祝湘君，心里不由地更加难受起来。 “她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但有没有参与某些事，目前并不确定。”鹿娆实话实说。 祝湘君认识那位死士，对乐青青的指令也如此熟悉，她肯定是知道些事情的。 至于她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目前鹿娆确实不知道。 “好。”吴君玉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默默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今日多谢两位同志特意过来走这一遭。” 她摸索着下了床，从床下拖出一只小箱子，从里面拿出纸笔，写了几行字，转头递给鹿娆。 然后，又从箱子里摸出两只瓷玉药瓶，给了鹿娆和傅照野一人一瓶。 “这是我家传的十全回春丹，关键时候可以保命用，多谢你们今日来救我。如今我身上也没有别的东西，只能以药酬谢了。” “您言重了。”鹿娆接过药瓶，心里一时有些难受。 老人家身上就剩下这些东西了，却还是拿来谢她和傅照野。 刚刚那张纸她也看了，写的正是她给的那包药粉的药方改良方法。 老人家是落魄了，可她一身铮铮铁骨，却从未弯曲过一点。 “礼尚往来，我也不能白拿您的东西。”鹿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药粉和药瓶塞到老人家手里，“这是我和铁牛同志一起给您的回礼。” 吴君玉一愣，只觉得眼睛又湿了，她笑着点点头，说道：“好，那老身也不能白拿，就给你们看看这些药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在这方面，吴君玉非常自信。 凡是中药范畴内，她有绝对的天赋。 “那成，等您写好了……”鹿娆还没说完，傅照野接了一句，“我来取。” 鹿娆看了傅照野一眼。 铁牛同志这是表示，以后他会管牛棚这边的事情。 她随即一想，说不定铁牛同志早就在管了。 之前听支书爷爷他们提起过，别的公社时常出现下放人员被针对打击报复的事情，为此已经闹出过人命。 但大山岙这边，却是一个都没有。 这其中有王大队长的功劳，也未必没有一直守在牛棚山脚那边的巡山队的功劳。 “那您的身体……”鹿娆问吴君玉。 吴君玉摇摇头：“不碍事，本是想着我如今的这个身份，让乐青青她们一直过来找会连累人家孩子，就给自己用了点药，没想到……” 吴君玉只觉得命运弄人。 但老天爷还算有良心，让她遇到了鹿娆这么好的姑娘，还有眼前这位小山岙的大队长。 吴君玉不由地又瞧了傅照野一眼，神色有些疑惑。 她观傅照野的体魄，该是强劲健康的，可他面色却黑得油亮，跟他吐纳气息里反应出来的并不一致。 “该是个白白壮壮的小伙才是，怎么瞧着年纪大上许多？”吴君玉喃喃自语。 鹿娆耳朵灵，听到老人家的话，佩服地道：“您没断错。” 吴君玉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仔细地又瞧了傅照野一会，恍然大悟地笑道，“难怪了。” 就说她怎么连个年轻小伙子的吐纳都会看错？ 敢情是乔装了。 这时候，李钰好拿着热水瓶回来了，后面跟着大山岙的小王大夫。 “王大队长让我过来给老人家瞧瞧。”小王大夫拎着药箱说道。 鹿娆几人都有些意外。 王建国大队长确实是个好人。 为了避嫌，鹿娆和傅照野很快就退了出来。 经过中间那间屋子的时候，听到里面的乔述心还在叫着。 “乐知青，乐知青救我……” “你说会让老太婆救我的，你说过的……” 乔述心已经快烧糊涂了，这会大脑迷迷糊糊的，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我刚刚明明听到乐青青的声音了，她为什么不进来？” “鹿娆，鹿娆……” 乔述心不知怎么又想到了鹿娆，她觉得鹿娆能救自己。 “鹿娆，你救我，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鹿娆脚步一顿，思考了一秒，转身朝着乔述心的房间走去。 傅照野也跟了过来，在门口守着。 鹿娆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乔述心半个身子横在床上，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鲶鱼，正拼命昂着头。 看到鹿娆，她怔愣了一秒，而后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狂喜起来。 “鹿娆，鹿娆你来救我了…… “我跟你说，只要你愿意救我，我告诉你一个惊天秘密……” 鹿娆面无表情地看着乔述心。 她不是来听秘密的，而是来确认另一件事。 第203章 傅大队长突然好心虚 “乔述心。” 鹿娆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乔述心。 “鹿娆，带我去医院，我告诉你一个让你超越所有人的秘密。 “我跟你说，只要你救好我，我就告诉你……” “不必了。”鹿娆冷淡地打断乔述心的话，“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 她说着笑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乔述心的脸，淡淡地说道：“我来就是想看看，你口中的乐知青会不会来救你。 “看样子，你对傻子画的饼吃得很开心，真的在巴巴等着她来救你。” “你什么意思？”乔述心的脸色立即狰狞起来，“乐知青说过，她会找人来救我的！” 鹿娆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不知道乐青青智商有问题？她是个傻子。” “你说什么？”乔述心愣住。 她脑海中控制不住地闪过之前看到乐青青的画面，顿时满脑子都是乐青青对着她傻笑的样子。 “不，不可能！” 乔述心顿时要疯了。 “鹿娆，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乐知青说了，有病找吴奶奶治疗，她能治好我，我知道吴奶奶就是隔壁那个老太婆！ “乐知青就算是个傻子又发么样？她说有病找吴奶奶治就能好。我刚刚都听到了，她自己生病也是来找吴奶奶……” 鹿娆点点头，扭头就走。 乔述心一肚子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差点噎死。 “鹿娆，你回来！” “你什么意思？回来，我还没说完！” “鹿娆，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你在打什么主意？” 【当然是来确认乐青青的行为指令来的喽。】 系统代替主人在意识里说道。 鹿娆点头。 她刚刚就是来确认一遍，乐青青为什么执意来找吴君玉。 而乔述心那句“乐知青说了，有病找吴奶奶治疗”，基本上就能肯定，这就是她来找老中医的指令。 前两天应该是祝湘君生病了，所以她来找吴奶奶。 今天她自己的手断了，她也来找吴奶奶。 指令包含的内容就只有这么一点，所以这个指令就是看到有人生病都来找吴奶奶治疗。 所以，乐青青看到乔述心生病，跟她说找吴奶奶治疗就能好。 小系统在意识里听着鹿娆的分析，到这里不由问道。 【主人，那怎么能确保乐青青会找到乔述心？】 【原剧情中，乐青青也是跟乔述心成为了好朋友。】 [因为每个人都会生病。]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只要乔述心生病被乐青青知道，她就会让她来找吴老中医。] [老中医医术高超，自然能帮乔述心治疗，乔述心感谢乐青青，把她当成朋友。] 鹿娆如今大致能推断出，原剧情中乔述心能和乐青青成为朋友，应该就是她生病时乐青青帮了忙，所以才对她有好感。 而乐家是不是把乔述心当成目标，那就不得而知了。 按照乐青青目前的行为模式看，应该是广撒网。 【那她为什么要坑吴老中医？】 系统不解地问道。 这一点，鹿娆也在疑惑。 反正不怀好意就是了。 鹿娆相信，她迟早会弄明白。 “鹿娆你过来！我有事情告诉你！” 乔述心见鹿娆要走，顿时慌张地喊道。 鹿娆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乔述心一眼，想了想，大步走了过去。 乔述心顿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只是她现在脸上青花一片，耳朵冻掉了，皮肤上也全是冻伤，做任何表情都显得很狰狞，一点都看不出来得意。 鹿娆站到床前，弯腰和乔述心的眼睛平视，极具压迫性地吐出一个字：“说。” 乔述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鹿娆此刻的气势。 她早就知道鹿娆以前都是装的，她根本不是草包。 可这是她目前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的稻草，她得给鹿娆一点真正的好处。 “你知道重生吗？”乔述心压低声音道，“我是重生回来的……” “哦。”鹿娆平淡地应了一声，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再看一眼乔述心，直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吧嗒”一声，门合上，干脆利落。 乔述心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被关起来的门，脸上那点隐秘兴奋的表情逐渐凝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鹿娆？” “她怎么就这样走了？” 乔述心一下挣扎起来，身体横在床上拼命地昂起头，大声喊道：“鹿娆，你不想知道怎么度过下乡的日子吗……” 可外面根本没有回应。 只有踩着雪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乔述心疯了。 她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想不明白。 完全想不明白。 “为什么？” “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关心？” 她以为自己只要愿意说出重生的秘密，鹿娆就一定会妥协，甚至任她驱使。 重生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可现在，鹿娆根本不关心。 这是她最后的仰仗啊！ “到底为什么？” 乔述心头发揪下了一把又一把，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明明她觉得自己稳赢的。 【她崩了。】 小系统扫描着茅草屋里的情况，给主人实时汇报着乔述心的表现。 【哼，她以为自己是谁？竟然跟知道整本书剧情的主人你做交易，还想拿捏你。】 【重生很了不起吗？看到的也不过是她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罢了。】 【乔述心怕是想破脑子都不会想到，主人你觉醒了，拥有上帝视角！】 【主人，乔述心眼里的光没了。】 【这次，她是彻底绝望了，最大的仰仗被主人你一个轻飘飘的‘哦’，击得粉碎。】 鹿娆表情淡淡的，心里无悲无喜。 刚刚那一刻。 她有想过亲手扼杀乔述心。 但出手的那一刻，那种命运牵扯的感觉又来了。 多做多错，那她就等着乔述心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 [间间，我们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鹿娆在心里默默说道。 自她觉醒以来，每一步都是在为了改变乔述心带来的命运而不断努力。 如今乔述心这边即将落下帷幕。 而鹿娆，还有整个人生要过。 下乡的这十年，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好呀好呀，主人要做什么？是跟小山岙有关吗？】 小系统兴奋地问道。 [间间真聪明。] 鹿娆夸了一句，扭头看向跟在身边的傅照野，露出一口白牙。 “铁牛同志，我们聊聊？” 傅照野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感觉后背皮一紧，脑子里刹那间冒出来的就是他爷爷被他挖塌的坟，那块在他手里碎掉的虎符。 以及，他记录地工工整整的那几页账本。 傅照野悄悄瞥了鹿娆一眼。 踩下去的脚步忽地有些不踏实。 [她这是准备秋后算账了？] 第204章 他一上午都没从人小姑娘屋里出来 银杏小院。 鹿娆回到家里后，就径直去了卧室里的洗手间洗漱。 换好衣服出来。 傅照野已经将堂屋里的壁炉燃起来了，这会正在往炉子里添柴。 旁边还放着那只红泥炉子，陶罐里焖着粥。 两人从凌晨忙到现在，都还没吃早饭，确实饿了。 傅大队长真是体贴贤惠。 鹿娆从簸箩里拿了两个洗干净的红薯放到壁炉里烤着，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 傅照野也坐在板凳上，添完柴就在木桶里洗干净手，开始在临时搭的小面板上揉起了面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将它们拉成一长条，每两根绞成一股麻花。 “要炸油条吗？”鹿娆惊喜地问。 “嗯。”傅照野点头，“调了点蘸碟，待会就粥喝。” 鹿娆就托着腮帮子坐在一旁看着，心里想着接下去要做的事情。 傅照野面上搓麻花搓得云淡风轻，脑子里已经将他爷爷倒塌的石头块都一块块给他垒完了，也把那几页账本盘了好几次。 翻来覆去地盘，都觉得自己还不完。 根本还不完。 “六十年。”傅照野忽然说道。 “什么？”鹿娆一愣，茫然地看向他。 傅照野沉默了一下。 他算着给鹿娆打工六十年，自己那时候八十岁应该手脚还是健全的。 二姑爷他们七十了还能健步如飞，自己比他们健壮，八十估计手提石磨没问题。 但忽然想到他们八十八的太爷操着烟袋锅子踹他屁股的那个劲儿。 “七十年。” 傅照野看向鹿娆，表情格外认真：“我给你打工七十年。” 鹿娆：O((⊙﹏⊙))O. 他现在二十，打工七十年，这是把一辈子都焊她家了？ 但鹿娆随即想到两人有婚约。 鹿家人一言九鼎，鹿娆本来也没毁约的打算。 一辈子也行。 “行。”鹿娆两只脚并拢，在小板凳上坐得笔直，严肃地点头，“我给你付工资。” 傅照野听她同意，悄悄松了口气。 鹿娆愿意接受就好。 “好。”傅照野哐哐哐地做着麻花，嘴里极认真地说道，“我只要不上班就给你做饭，打理房子，你有活都可以交给我做。” “好。” 两人就这样愉快地解决了一个重要的人生大事。 门外。 何耀祖跟着老太爷在村里搜查完那名杀手的藏身行踪，一无所获，想起他家文成倒塌的坟，总算给他回过神来了，气咻咻地过来找傅照野算账。 结果，刚到屋门口就正好听到他们这段对话。 老人家刹那间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但他忍住了。 转身，一言不发地往院子外面走去。 [好好好，傅文成瞧瞧你这个龟孙儿，给自家娃娃亲打工，还收人钱！] [那龟孙儿到底是怎么平静地说出那个好字的？] 何耀祖简直气懵了。 他走到院子外，把原本虚掩着的大铁门继续虚掩着，抱着自己的烟袋锅子杵在大门口等着了！ 屋子里。 傅照野刚刚注意力都鹿娆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鹿娆坐在壁炉边，听着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着，也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形。 小系统正在空间里监督顾玉成他们几个傀儡种田，没有进行扫描。 于是。 一屋子两人一系统，都没注意到外面有个浑身冒火的老人家。 傅大队长的麻花扭好了，他起身去厨房搬了个煤炉子过来，在一个大铝锅子里放了油开始炸麻花。 在正式开炸之前，傅照野还特意去开了一扇窗散味。 整一套流程行云流水，非常娴熟。 鹿娆就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从壁炉里把烤好的红薯翻出来，和他一人一个。 一边吃一边看他炸麻花，顺便聊聊眼下的事。 娃娃亲的事情，总是要商量一下的。 “你的意思是，在今天之前，你都不确定自己有一个娃娃亲？” 鹿娆听了傅照野这边的版本，又把自己那个版本说了。 两人听完，都沉默了。 鹿娆强行给自家振声挽尊：“我爷爷他，不拘小节。” 傅照野：“我爷爷也一样。” 要不怎么说，两老爷子能玩到一块去呢。 【就因为这样，剧情中主人你到最后都没找到娃娃亲。】 小系统小声感叹道。 鹿娆内心也是颇为感慨。 她和傅照野明明离得那么近，却不相识。 最意难平的是，最后傅大队长竟然被乔述心给弄死了。 “铁牛同志。”鹿娆抬眸，一脸严肃地对傅照野说，“你要保重，长命百岁。” 傅照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知道。” 打工七十年，得保证自己九十岁还身体健壮脑子清明，他一定好好保重身体。 从此以后，一个抠门又苟命的傅大队长就上线了。 鹿娆觉得她和铁牛同志非常合得来，这样相处下去就很好。 至于亲事什么的。 她年纪还小，那事还远着呢。 傅照野也没想那些，反正他一辈子都要给鹿娆打工。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谈妥了，各自都觉得很不错。 “不过，我觉得虎符的事情不简单。” 鹿娆想起爷爷专门搬回家的青铜门，以及两枚虎符钥匙，说道，“我们得抓紧时间把这件事情搞清楚。” 今天在牛棚感受到的那种命运推背感，让鹿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紧迫感。 她觉得，自己得掌握主动权。 而不是等着那张网将他们覆盖住，才开始反击。 “我会去调查。”傅照野很坚定地说道。 “好，我也有一些人手，也会让他们去调查。”鹿娆和傅照野对了一下基础信息。 傅照野把不违反规定能说的也都跟她说了。 鹿娆这才知道，铁牛同志竟然在青山镇这么有人脉。 【难怪大队长这么凶，他有凶的资本啊！】 小系统悄悄感叹道。 如今相处下来，它这个非生物已经不那么害怕大队长了。 鹿娆也深以为然。 傅照野“横行乡野”，确实是有资本的。 傅照野把炸好的油条递给鹿娆。 鹿娆接过来，先咬了一口，只觉得满口酥脆，还带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味，满足地点点头：“好吃。” “快冬至了，这几天开始村里要做盐菜，准备过冬至节。”傅照野拿出调好的蘸碟摆在面板上，一边说道。 “冬至？”鹿娆把油条往蘸碟里蘸了一下，“我听二叔公提起过，北方很重视过冬至节？” “嗯，这边有冬至大过年的说法，每个冬至节都会比较重视。”傅照野一边捞着炸好的油条一边说，“这几日开始，就正式做过年前的准备了。” “村里条件不好，但活动也不少，你感兴趣可以找大娘们去玩。” 这是怕她觉得无聊，特意跟她说的吧。 其实他不说，鹿娆也会去找大娘们玩。 说起这个，鹿娆想起自己之前的打算，对傅照野这个大队长说道：“我看村里条件艰难，整个星光公社到现在都还没通电。 “我想做点事情，把村里的条件提上来。” 傅照野夹油条的动作一顿，望着鹿娆的眼睛里顿时燃了起了光，但随即眸光一黯，摇摇头：“很费钱。” 不然，他早就找镇上帮忙去拉电灯了。 靠他的人脉关系，是能办到的。 但架不住整个青山镇都很穷，上面愿意给他们批这个项目，也没经费做。 鹿娆歪头，看着傅照野的眼睛，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我有钱。” 于是。 傅照野这一上午都没从鹿娆的屋子里出来。 何耀祖在门口等啊等，等到日上三竿，雪下了停，又开始下雪，中午村子里的烟囱都开始冒烟了。 傅照野那龟孙儿还没从人小姑娘的屋里出来。 第205章 那两家竟然出门了？ 何耀祖那犟劲儿也上来了。 “哼，我还就在这里等着，就不信那龟孙儿今天不出来了！” “老头子，你杵那干啥呢？”张春花做好午饭左等右等都不见自家老头子回来吃饭，就赶紧出来找。 哪曾想看到他在小闺女家门口堆雪人呢！ “老婆子！” 何耀祖一看到自家老媳妇，顿时委屈得不要不要的，拉着她就开始告状。 “铁牛就是小闺女的娃娃亲？”张春花声音都高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对。”何耀祖一拍脑门，想起来早上发生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媳妇说，就又把凌晨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小兔崽子把文成的坟都给挖塌了，不知道他折腾那石头堆干什么？等那小子出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张春花已经没有心情听那些了。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娃娃亲”，忽地一把拉住何耀祖的袖子，说道：“我打听过，小闺女定的那个娃娃亲，当初鹿家给了不少嫁妆，文成收了人东西？你知道吗？” 何耀祖嘴巴张得老大，只觉得天塌了：“你说啥？” 张春花的脸也黑了：“嫁妆，沪市鹿家给的嫁妆！” 何耀祖沉默了。 张春花也沉默了。 很好。 这下全村一起还，都还不清。 * 傅照野和鹿知青相谈甚欢，一直到吃过午饭把厨房堂屋都收拾干净，又去打扫了猪圈羊圈，帮她把院子里的雪铲了，才快步离开。 他此刻浑身都是牛劲儿，只想赶紧回去写份计划书，干活搞钱！ 只是。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他抬手，轻轻地拉开大铁门。 才溜出一条缝，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揣着袖筒面无表情看着他的二姑奶和二姑爷。 从小到大的经验立刻将警戒值拉到满值，傅照野脚尖一转就准备跑。 “傅照野。”张春花冷冷地叫了他一声，表情要有多严肃就有多严肃。 傅照野一愣。 这个态度，今天这是大事。 他立刻收回了脚，走出来把鹿娆家的大铁门关上，沉默地跟着二老走。 三人直接去的大队部。 进去就把门全部关了。 张春花一句话，傅照野的天空也出现了皲裂。 “当初你爷爷和鹿家定亲的时候，鹿家给过一部分嫁妆。” 傅照野石化在原地。 得亏这话不是鹿娆自己告诉他的，不然他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那些嫁妆……”他张了张嘴，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 张春花和何耀祖一起摇头：“我们都没见过。” 果然…… 傅照野觉得，此刻的天空很灰暗。 何耀祖见状，又有些不忍心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爷爷也不一定花掉养他那群兵了，说不定在哪里帮你们藏着，回头找找看，说不定就找到了。” 张春花叹了口气，默默地加了一句：“当年的鹿家富可敌国，鹿大先生只有这一个孙女，给的嫁妆哪怕只是一部分，那也可想而知会有多少。” 傅照野：“……” 他裂开了。 很想回到几个小时前，把他对鹿娆说的“七十年”改成三生三世。 他真的太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欠她那么多，把她嫁妆都给花掉了，区区七十年他怎么说得出口的？ “我，会努力挣回来。” 最后，傅照野破碎地说道。 “成，有担当。”何耀祖点点头，下意识就要去砸吧自己的烟袋锅子。 这一摸烟袋锅子，他就想起了他们家文成，这想起文成就一下想到那堆倒塌的石头，那火噌一下又燃了起来。 旁边，张春花还在安慰傅照野：“你担子重，那么多人指着你养，村里不会不管的，到时候大家一起想办法还……” “小兔崽子！”何耀祖突然一声怒吼，操着烟袋锅子就砸了过去，“你说你对你爷爷的坟干了什么？” 傅照野嘴巴闭得死紧，拔腿就跑。 后来，傅铁牛为什么半夜挖爷爷的坟还挖塌了，就成了小山岙的一桩悬案。 * 鹿娆等傅照野离开后，睡了一个午觉。 醒来后，吃着铁牛同志离开前做的水果沙冰淋蜂蜜，在壁炉前烤着火，逗了一会小雏鹰，随后就进空间巡查田地去了。 在顾玉成他们孜孜不倦的翻地播种下，如今空间里已经开垦出来大约有二十亩土地。 留了五亩地种人参和草药，其他的土地鹿娆都已经在让他们种水稻和小麦。 鹿娆把吴老中医写的那张改良药方拿出来，用意识操控着徐嘉过来，把药方递给他。 徐嘉无知无觉地站着，两只眼空洞洞的，没有光芒。 鹿娆用意识操纵，他便接过药方自动读起来。 鹿娆用意识在远处山脉脚下搭了一个简单的茶棚，放了一张桌子。 之前收东西的时候，鹿家一个族亲家里正好做着药房生意，收了不少药柜什么的，处理好的药材也有不少。 鹿娆收拾出来一套做药的家伙什出来，放到茶棚里，让徐嘉开始照着药方做药。 徐嘉在医药方面是有些天赋的，原本没有鹿娆干预，他会和乔述心狼狈为奸，成为医学泰斗。 “为你上辈子做的孽赎罪吧。”鹿娆又拿出几张她从鹿家宝藏里找出来的药方，全部让徐嘉做起来。 徐嘉根据本能，动作很是干净利落。 鹿娆观察了一会，见没问题，就闪身出现在山脉上。 “吼！” 老虎夫妻看到鹿娆出现，立刻咧个牙冲她弓起了背。 鹿娆挑眉，直接一个虎头一巴掌。 两只老虎顿时蔫了，低下头过来蹭鹿娆的腿。 鹿娆坐在草地上，抱着虎头摸了起来。 别说。 这手感真不错。 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吼声。 一颗熊头突然从树缝里钻了出来。 鹿娆偏头看到那只大棕熊，冲它招招手。 “吼吼吼……”大棕熊蹦蹦哒哒就跑了出来。 然后。 就上演了熊虎大战。 【哇哇哇，它们玩的好开心。】 【毛真的会乱飞哎，主人我也想玩。】 系统兴奋地哇哇叫。 鹿娆是很宠朋友的，小废物想玩，那必须得给它玩。 然后。 熊虎大战中就多了一股歪风。 “嗷嗷嗷……” “嘤嘤嘤……” 熊和虎都快吓成嘤嘤怪了，躲在鹿娆身后瑟瑟发抖。 鹿娆挨个摸了一把，查看了一下它们的情况。 熊本来就很健康。 那头母老虎这几日养得也很不错，肚子里的小虎崽有胎动，看起来也活下来了。 【主人，让虎宝宝在这里出生吧，大山里太冷了。】 系统给小老虎求情。 鹿娆想了想。 母老虎在怀崽的时候受了伤，这只虎崽可能出生后会有不足，在空间里降生确实更保险点。 [好，等它出生后养好了再放出去。] 小系统高兴地不得了。 然后它又神秘兮兮地问。 【主人，随着空间里种下的新庄稼，你是不是感觉到空间又能收纳植物了呀？】 [嗯，感觉到空间松动了，我们又可以继续升级了。] [等死士的事情忙完，我们就去移栽树木。] 鹿娆说道。 她之后准备再进小青山，甚至要进一趟大青山，尽早让系统升级起来很有必要。 等空间巡察完毕后，鹿娆闪身出来，就到点去大队部了。 上午对死士的搜查没有结果。 下午全村人会进行地毯式搜索。 果然。 鹿娆去的时候，大队部里已经站满了大叔大娘。 让人意外 的是，刘茂然和王德全那两家人竟然也出来了。 第206章 小皮鞭伺候 “刘家以前是地主，后来破四旧，刘茂然一家三口没去处，就一直住在小山岙里。 “因为我们从前都是他们刘家的佃户，仰仗他们刘家活命。如今人民当家作主，他们姓刘的心里不得劲儿，就一直不跟我们来往。” 周冬梅低声跟鹿娆说着刘王两家人的事情。 “王家是二十几年前逃难过来的，那会子正在打仗，他们家里老一辈跟着傅大少爷打仗牺牲了，也算是烈属。 “但王德发那个人性格极其古怪，说外面危险，带着家人一直窝在家里。他爹倒是个人物，可他这个儿子是个爬虫！” 周冬梅提起王德发就直皱眉。 “傅大少爷？”鹿娆一愣。 周冬梅也是一愣，而后一拍脑门，笑着说道：“瞧我这脑子，咋忘记跟你唠这一茬了呢。 “傅大少爷就是铁牛他爷爷，傅家也是几十年前从京市过来的，大户人家出来的。” 张春花这时候过来，听到周冬梅的话拍她的肩膀：“你天天跟小闺女唠，这事还没跟她说？” 周冬梅却是埋怨道：“我以为你早跟她说了。” 张春花对鹿娆道：“你买的那屋，原先就是铁牛爷爷的，后来文成牺牲后铁牛做主把房子卖给了大队。” “啊？”鹿娆愣住。 她记得，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张奶奶说这房子原先是支书爷爷的一个古交的房子。 后来那家人外出遇到意外人没回来，就荒在那里了。 “是荒废了。铁牛的父母在他一岁时外出没了。后来他爷爷带着他在家里生活到七岁，也牺牲了。” “我们就把铁牛带到自己家里，那座房子就空置下来了。” 张春花说着，朝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别被老头子听到，他又要难受。” 鹿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支书爷爷进来了，后边跟着又是一瘸一拐的傅铁牛同志。 “又被揍了？”周冬梅看到立即乐了。 张春花小声说：“把他爷爷的坟给挖塌了。” “啥？”周冬梅目瞪口呆，“咋没把他腿打断呢！” 几人说着话，何耀祖已经过来了。 傅照野看到鹿娆，黑漆漆的面皮子就一阵阵发热，觉得有点无颜面对人家小姑娘。 鹿娆奇怪地瞧了他两眼。 【主人，大队长在给你抛媚眼吗？】 系统小声问。 鹿娆觉得傅照野是眼角肌抽搐。 但还是跟着傅照野走到了大队部的院子外面。 人刚站定，手里就被塞了一个锦盒。 “这是我攒的钱。”傅照野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递过来。 鹿娆没有接，只是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傅照野咣当一下把账本往她怀里一塞，退开一步站得笔直。 “以后，我的私房钱都给你。” 鹿娆又是奇怪地看他一眼。 翻开账本看了下，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这最近记录的这几页账目，似乎是跟她做的那几笔生意？ 鹿娆打开刚刚傅照野塞过来的那只匣子。 只见里面躺着一张大团结，还有几张零零碎碎的毛票，一毛一分的都有。 小系统已经惊了。 【私房钱？】 【主人，大队长他他他这么快就代入娃娃亲的角色了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婆本吗？大队长每天抠抠搜搜的，这得攒了多少时间啊！】 【主人，大队长这么抠的一个人把老婆本都掏给你了，他肯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快拷问他！小皮鞭伺候！】 [你不怕他了？] 鹿娆在意识里问系统。 小废物秒怂。 傅照野见鹿娆不说话，以为她不满意，立刻严肃地保证道：“我会多赚钱，以后赚的每一笔钱都攒一点给你。”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我需要负责一些人的生计，日常开销比较多，但不欠债。” “我还有一个账本在巡山队驻点，回头拿给你。” 把人家小姑娘的嫁妆都花光了，傅照野觉得他现在做的这点只是九牛一毛。 只能使劲赚钱去弥补。 鹿娆不明就里，只当他是间间说的代入了角色。 那她礼尚往来，也该给人家适当交个底，便说道：“我的财务方面……” 傅照野眼皮子一跳。 这个话题太沉了，他嫁妆都还没赔给人家，不等鹿娆说下去就说道：“你的都是你的，自己知道就好。” 鹿娆歪头，不解地看着他。 总觉得一个午觉时间，傅大队长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但她也没追问，想起之前张奶奶周大娘他们说的事，便问道：“我买下的那处房子原先是你家？” 傅照野一愣，随即点头道：“嗯，当年需要一笔钱急用，就把房子卖给了大队，让二姑爷帮着去公社要了点经费。” 鹿娆觉得他这操作有点神，暂时想不通他是怎么通过卖房子给大队然后去公社要到钱的。 恰好这时候，老太爷来了。 何耀祖已经清点完人数，等老太爷一到，就开始进行地毯式搜查。 “之前搜了村里没人住的地方，从现在开始，搜查每位村民的家里。” “凡是村里的房子，不管是谁家的，都要搜查。” “从村尾搜起，挨家挨户搜过去 。” 何耀祖说完，就挥挥手，开始搜查。 村民被编成五个队伍，罗铁柱他们来了五名队员，每名队员带领一队村民分开搜查。 鹿娆自动跟了一个队伍，跟着去了。 离开前，她特意看了一眼刘茂然和王德全那两家人。 刘茂然家一共三口人，刘茂然夫妻带着一个六十几的小脚老娘。 王德全家有四口人，王德全夫妻带着两个老娘，其中一个是王德全的丈母娘。 七个人全都站在院子里，冻得瑟瑟发抖，没人跟去搜查。 跟之前他们对村里的态度一样，仿佛村里的事情跟他们无关。 “小闺女，我们走。”张春花挽住鹿娆的胳膊。 “好。”鹿娆收回目光，跟着大爷大娘们去了村尾。 村里对这些事似乎很有经验了，搜查的顺序和人员分配都安排地井井有条。 鹿娆他们这队只需要搜查十户人家。 只是一圈搜查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大家重新回到大队部商量办法。 “不可能搜不到，那鳖孙在村里藏了那么多年，要吃喝，肯定得有人给他送东西。”周冬梅皱眉道。 刘大妹气狠狠地瞥了刘茂然和王德全两家人一眼，对何耀祖道：“我看直接抓起来用药，就不信他们不说。” “你们休敢乱来！”刘茂然的小脚老娘率先阴沉沉地说道，“当初鹿振东把你们赎出去的时候，你们可都发过誓日后不会为难我们刘家人，否则让鹿振东不得好死，永不入轮回……” 她还没说完，鹿娆一脚踹飞了她儿子刘茂然，冷冷地看着她。 “我没发过誓，可以打你儿子吗？” 敢咒她二叔公不得好死，哪里来的恶毒老太太！ 第207章 就这么水灵灵地塌了 “你！” 刘老太气得浑身哆嗦，急忙和儿媳妇去扶刘茂然。 “娘！”刘茂然痛得抱着他老娘嗷一声就哭了。 【咦，没眼看。】 【还以为这个刘茂然多厉害，结果是个地主家没断奶的傻儿子。】 系统吐槽道。 鹿娆深以为然。 “踹得好！”周冬梅毫不避讳地朝鹿娆竖大拇指，把对刘家三口的不爽表现得非常明显。 其他大爷大娘们都忍着笑，只觉得突然神清气爽。 他们不爽刘家人已经很久了，但碍着当年的誓言，一直忍着他们。 现在来了个没发过誓可以随便动手的，那可真是太爽了。 他们真想说。 鹿知青，你会就多踹他两下，最好打得他再也不敢作妖！ “爹，您说咋办？”何耀祖见事情僵在这里了，转头问一直沉默的张清宗。 张清宗环视周围，说道：“继续搜，直到搜到为止。” 村里是承诺过不动刘家人，王家老爷子当年牺牲时，他这个老太爷也承诺过不动他王家人。 但那是在他们两家人不犯事的前提下。 在没有证据之前，不会对他们用强。 他就不信。 那么一个大活人藏在村里，找不出蛛丝马迹。 “太爷爷，我带大家去搜。”鹿娆走出来说道。 张清宗顿时眉开眼笑：“成，你本事大，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他早就听过鹿娆带着巡山队找猎物以及在实验室里探秘的事情了。 能把他们手这么臭的铁牛平平安安地带回来，还能有那么大的收获，可见鹿娆的本事有多大。 刚刚只顾着搜，倒是忘记直接找鹿娆帮忙了。 鹿娆谦虚了一句，就带着大爷大娘们重新去搜查了。 院子里，王刘两家人缩着脖子，满眼不屑。 刘茂然揉着刚刚被鹿娆踹疼的地方，嘴里嘀咕着：“她还以为自己是谁呢？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能有什么能耐？” “可我看到村里的人都特别喜欢她。”刘茂然媳妇唯唯诺诺地说道。” “你多什么嘴？”刘老太呵斥儿媳妇。 刘家媳妇立马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旁边的王家四口则是紧紧挨在一起，三个女人围着王德全，看都没看鹿娆他们。 大队部留了几个人看着这两家人，其他人全都跟着鹿娆他们去重新搜查了。 【主人，扫描已开启。】 【大胆往前冲，间间替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搜查。】 【对不起主人，话说满了。】 小废物很快就歇菜了。 一路上扫描过来，将各处房子里里外外扫描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就连地窖都扫描过了，没有躲藏过人的迹象。 鹿娆听到小系统情绪低落的声音，在意识里安慰它。 [这就说明村里大爷大娘们的住处都没问题。] [再仔细排查一遍，肯定能找出来的。] 系统的扫描范围虽然垂直方向也有五百米，但穿墙效果还不够厚。 如果底下的屏障比较厚，是扫描不出来的。 所以，鹿娆决定再搜查一次，这次用肉眼在屋子里里里外外地搜查。 如果再搜不到…… “那就把乔敌特带过来，她运气好。”鹿娆一本正经地说道。 张春花她们已经听鹿娆说过他们跟在乔述心身后捡人参的事情，一时竟觉得她的建议很好。 这一次。 鹿娆准备直接对刘茂然和王德全两家的屋子再进行一次地毯式搜索。 等她领着人进去。 老太爷发话了。 张清宗看着站在院子外的傅照野，沉声道：“铁牛，你先在外面等着。” 这小子的手真的太臭了。 有他在，可能搜一个月都搜不出来。 大爷大娘们，听到老太爷的话也都沉默了。 “好。”傅照野早习以为常了。 实际上。 刚刚他都没动手搜过，就怕发生意外。 “队长，我去帮鹿知青。”罗铁柱蹿了过来，对傅照野说道。 傅照野点点头，给他让出了路。 今天， 毛铁蛋守在林子里没有过来，跑腿的事情都是罗铁柱在干。 这次先搜的是刘茂然家。 鹿娆搜查地很仔细，专门找有没有机关和暗门。 不过一圈搜下来，依旧只发现他们在屋子里也挖了个地窖，其他一无所获。 鹿娆带着人出来，直奔王德全家。 到院子外的时候，看到傅照野竟站在外面，鹿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但眼看着天快黑了，她也没多想，就直奔王德全家去了。 王家是泥砖房，里面家具倒是不少，收拾地很干净。 鹿娆没放过任何一块砖。 但整个屋子主体结构扫描过，都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那就只剩地下了。] 鹿娆觉得一个人生活在房子里三年以上不被外人发现，只有地下是最安全的。 这一次。 她专门找所有可以通往地下的蛛丝马迹。 终于。 在王德全家厨房的灶台下，发现了一块有些松动的砖。 之前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这块砖在灶肚子里面，周围都是灰。 “之前就觉得他们家的灶肚子太宽了，这里还真有问题？” 大家都惊呆了。 这如果真的是藏在灶台里，他娘的谁能找得出来？ 鹿娆举着手电筒在灶肚子里查看了一番，摇摇头：“不是藏在灶肚子里，而是机关在这里边。” 她若有所思地道：“王家应该有人精通机关之术，这手艺不是普通人能做的出来。” “精通机关？”众人一愣。 张清宗走到前面，仔细看了一眼那机关，脸色沉了沉：“没错，是一个非常精巧的机关，普通人做不出来。” 何耀祖皱眉道：“王家谁有那个本事？王德全？” 不是他看不起王德全，实在是王德全那个怂样瞧着实在没这个本事。 但全村只有王德全家是外来户，大家对他们一家人的了解还真不多。 这会也没空去管那些，鹿娆已经在摸索机关。 只是半晌后，她就摇摇头：“机关被破坏了，拉不起来。” 何耀祖凑过来眯着眼看了一下，皱起了眉：“砖头底下有个拉环，现在已经坏了，看这个痕迹就是这两天刚弄破的。” 众人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这很明显了。 张清宗立刻对罗铁柱说道：“去把王家人控制住。” “收到！”罗铁柱立刻跑了出去。 “太爷爷，这个机关我一个人拉不开。”鹿娆试了下机关，扭头说道，“请铁牛同志来帮个忙吧。” 周冬梅凑过来问：“我先来试试，铁牛那手太臭了。” 鹿娆没反对。 可她和周大娘合作，力气还是差一点。 “不行，打不开。”鹿娆摇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 除了周大娘，就只有鹿娆和傅照野力气最大。 张清宗想了下，还是同意了。 为了安全起见，鹿娆让大家全都退出了王家院子。 然后，傅照野就被召唤了进来。 大家在外面等着。 过了好一会。 王家厨房里都没动静传来。 就在张春花几人要进去看看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的房子摇晃了一下。 张春花几人揉了揉眼睛。 “我没看错吧？” 她们话音刚落，就见前方忽然传来哗啦一声，然后整个王家院子都摇晃了起来。 随即，那房子如摧枯拉朽一般，轰隆隆倒塌了。 房子塌了。 就这么水灵灵地塌了！ 众人都惊呆了。 然后疯了一般往院子里冲。 “坏事了！” “小闺女啊！” “鹿知青！” 第208章 傅大队长真能忍 大队部。 王德全几人听到轰隆倒塌的声音时，起初还是一脸平静的。 可一抬头，看到前方塌的竟然是他们家院子。 当时，四个人腿都软了。 “这怎么可能？”王德全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塌方的屋子，脸白得跟鬼一样。 刘茂然看到他这个样子，眼睛一下瞪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不会吧，真是你们干的？” 而王德全只是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家里的方向，其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 天塌下来的那一刻。 鹿娆是有些懵的。 她是知道傅照野体质黑，但从没想过他能黑成这样。 之前扫描的时候她特意检查过的，王家这栋泥砖房子再用个一二十年没有问题。 结果。 几分钟内，就塌了。 鹿娆站在废墟里，好心地拍拍傅照野的肩膀，安慰道：“这是个意外。” 傅照野沉默。 放下挡在鹿娆头上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擦擦灰尘。” “谢谢。”鹿娆接过来，认真地擦了擦脸。 一脸的灰，是真的被塌了个彻头彻尾。 他们俩，现在被活埋了。 这时候。 外面的人已经冲进来了。 “小闺女，你咋样？” “铁牛，说句话 ！” 鹿娆看了傅照野一眼，扬声道：“我没事，铁牛同志头被砸开花了。” 【大队长真的太惨了嘤嘤嘤。】 【刚刚那块石头都崩开弹到墙壁上了，都能把大队长的头给砸破。】 小系统都忍不住同情铁牛同志了。 它作为见多识广的非生物，也没见过比他更惨的。 鹿娆也觉得傅照野惨。 但刚刚他是为了护住她的脑袋，不然那块石头弹回来的时候他是可以避开的。 她从神奇的口袋里摸出一包止血粉和消毒包扎的用品，递给傅照野：“把我们挖出去得花点时间，先止血包扎一下。” 可别失血过多了。 “好。”铁牛默默接过东西，依旧没有问鹿娆神奇的口袋。 两人是早有默契了。 她信任他，他也想为她保守秘密。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明说。 外面，张清宗领着众人已经在清理废墟。 众人都很沉默，心情也都是复杂极了。 “哎，下次还是别让铁牛插手了，这手真的太臭了。” “小闺女这次可受委屈了。” 大家心里对鹿娆很是愧疚。 只是大家心里也奇怪。 “这好好的房子怎么说塌就塌了？” “是不是底下机关的关系？牵一发动全身？他娘的，那这机关得布得多大？” 众人一边飞快地清理废墟，一边嘀咕。 何耀祖一言不发，心想这机关要是这么容易让整个房子塌方，那王家人做它干什么？不怕自己被活埋了？ 说到底。 还是铁牛太黑了。 鹿娆这次完全是无妄之灾。 事实上也是差不多。 王家灶膛里的机关布置得是很广，但不至于动机关就把整个房子都弄塌了。 事情就出在鹿娆和傅照野一起撬被弄坏的那块机关的时候，刚把那机关撬开看到里面的铁板，两人一起往下按，里面突然弹出了毒针。 傅照野一拳砸了过去。 然后。 就塌了。 幸好塌方的时候底下的密道也打开了，两人掉到了一个坑里，没有直接被落下来的屋顶砸到。 “来，我看看你的手。”鹿娆想起那枚毒针，捞起傅照野的手查看。 果然。 傅大队长这体质，躺着估计都能被毒针射到，更不用说主动去挡了。 鹿娆熟练地把毒针从傅照野的手背上拔掉，观察了一下，发现不是很厉害的毒，就是会令人麻痹，不至于让人死。 她空间里药多，很快就挑拣出对症的解药，给傅照野吃了。 小系统小声感叹道。 【大队长真能忍，整只手应该都麻痹了吧？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 [大概是习惯了吧。] [他身上有很多伤口。]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她之前身上也有不少伤，他们习武之人怎么可能不受伤呢？ 只是最近她每天使用灵泉，那些伤全在好转，连一些浅浅的伤疤都看不到了。 等傅照野包扎好伤口，两人就先查看了一下发现的这个密室。 这会才看到，整个王家地基下面竟然都被挖空了，这个密室竟然有几百平方，里面有两室一厅，房间比上面的还宽敞。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密室挖的距离地面有一米多的厚度，所以之前系统的扫描一直穿不透地面。 “看这个情况，接应那位死士的应该就是王家人了。” 鹿娆拿着手电筒，一边看一边说道。 傅照野非常老实地站在入口处，闻言想了想，说道：“王家是外来户，根据王德全父亲的说法，他们来自南方羊城那一带，他们家人确实会说粤语。” 鹿娆说道：“死士来自京市乐家，你的意思是，王家人可能在撒谎，他们根本不是来自羊城。” 她指了指密室里的痕迹：“有刚刚打扫过的痕迹，应该是死士出事后王家人就来打扫了。” “但因为太匆忙，还是留下了痕迹的。” 鹿娆说着，从一块木板底下抽出一卷绷带。 这是习武之人会用到的东西。 此外。 还有一些证明这里有人长期生活过的痕迹，虽然没有死证能证明那个死士就生活在这里。 可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这个密室的存在就足够说明王家人有问题。 只要能证明他们家有问题。 那么小山岙就不必再遵守誓言。 “我回去盘问他们。”傅照野知道鹿娆的想法，立刻说道。 “好。”鹿娆非常爽快地摸出一包听话迷药递给傅照野，“算我一份。” “好。”傅照野接过药粉。 但这一次，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心虚，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跟鹿知青做生意了似的。 傅照野偷偷看了眼上面，趁着老太爷他们还没挖开，赶紧把药粉藏进了口袋里。 一个小时后。 两人终于重见天日。 老人家们挖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鹿娆两人出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在王家院子里把大灶都支上了。 “没受伤吧？”张春花几人先过来查看鹿娆的情况，见她确实没有受伤才放心。 再一看傅铁牛，见他头上已经包扎好了，大家就见怪不怪地也放心了。 实在是铁牛从小到大都这样，他们不习惯也习惯了。 “来，先吃点热的暖暖身子。”张春花给鹿娆和傅照野一人端了一碗刚熬好的白菜汤。 “谢谢张奶奶。”鹿娆接过菜汤，走到旁边坐下一边吃一边看周围的情况。 之前系统已经扫描过了，这会真实地看到，王家院子是整个的塌了，露出了底下的地下室。 王德全一家四口被罗铁柱几人押过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情况，都是眼前一黑，直接就跪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家四人身上。 突然。 王德全丈母娘爬着跪到众人面前，砰砰砰刻着：“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跟我家人无关！” 鹿娆默默喝汤。 这谎言三岁孩子都看得穿啊。 她淡淡地说道：“你紧张成这样，那你们灶膛里的机关，是你家女儿做的？” 王家媳妇猛地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鹿娆。 鹿娆奇怪地看着她：“很难猜吗？” 第209章 你们不可以…… 很难猜吗？ 只有亲生母亲才会着急女儿的生死。 王德全丈母娘把罪全揽在自己身上，就是想把自己的女儿摘出来，不然总不可能是为了那个怂蛋女婿。 这会子。 王德全已经完全瘫软在地上，他老娘扶着都爬不起来。 王家媳妇震惊过后也是跌坐在了地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嘴里喃喃地说道：“娘，你别替我瞒了，我早说过瞒不过他们的。” 这个村子里的人个个都精明，而且他们是一整捆柴，拧得太紧了。 他们王家之所以能在小山岙平安度过这么些年，全靠当年她公爹牺牲时老太爷给的承诺。 “月娥！”王家丈母娘爬起来去拉自家女儿的袖子。 “娘，别折腾了。”王家媳妇曹月娥苦笑着看向自家老娘，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曹月娥说着，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恨铁不成钢地哈哈大笑，“要结束了，以后你都不用怕了，到今天就结束了！” 王德全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曹月娥闭了闭眼，不想再看他这没骨头的怂样。 “带进去。”张清宗摆摆手。 罗铁柱几人立刻过来提了曹月娥几人往临时搭的棚子里走去。 这会天已经黑下来了，院子里已经升起篝火。 因为要现场确认，所以大家选择了在这座倒塌的院子里审问王家四人。 村民们并没有虐待王德全一家，等他们过来，还是端了一碗菜汤给他们。 但四人这会哪里有胃口，根本是碗都拿不住。 鹿娆安安静静地喝完汤，大娘们又给她塞了好几个沙包大的杂粮馒头。 等吃完。 这边安排地也差不多了。 村里大几十口人齐齐整整地搬了石块坐在院子里，五六个人面前就有一个大火堆，倒是不冷。 王家四人哆哆嗦嗦地站在中间，扛不住自己全都跪到了地上。 “怂样。”大娘大爷们无语地白了他们一眼，心里恨恨的。 就这样几个怂包，竟然在村里藏了一个杀手！ “他没有做过坏事的。”曹月娥忽然说道。 众人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那个杀手。 但这重要吗？ “他是没有做过坏事，还是没来得及做？” 何耀祖冷笑道，“村里防得跟铁桶一样，他要做坏事那也得有机会！” 曹月娥顿时哑火，不敢再开口。 王德全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自家媳妇，哆哆嗦嗦地开口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哼！”张清宗冷哼一声，脸色难看地磕了磕烟袋锅子。 “爹，您别动气。”张春花忙给老爹倒了杯水，同时给何耀祖使了个眼色。 何耀祖叹了口气，对王德全几人说道：“机会已经给过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王德全几人立刻惊恐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别乱来，我们有人权的。” 何耀祖只看着他们，沉默地摆了摆手。 傅照野立刻从口袋里摸出刚刚鹿娆给的那包听话迷药。 “我来。”罗铁柱接过药粉，朝中间走去。 “不许动我们！”王德全看到罗铁柱手中的药粉顿时汗毛直竖。 他之前偷看的时候是见过他们怎么审赵桂花几人的。 这种药粉一吸入，人就跟傻了一样，问什么答什么。 “现在知道害怕，晚了。”罗铁柱捂住自己的口鼻，直接对着他们一家四口把药粉撒了过去。 “你们不可以……”王德全和他老娘还在挣扎，倒是曹月娥母女已经放弃了抵抗似的，表情非常平静且麻木。 几秒后。 四人的目光就变得呆滞起来。 何耀祖只说了一句让他们自己交代，几人就开始主动说起来。 曹月娥开口还是那一句：“他四年前找到我们要藏到我们地下的密室里，他说不会做坏事。事实上这些年，他一直安分地躲在地下，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大家的事情。” 何耀祖直接问道：“密室是从什么时候挖的？” 曹月娥说道：“从我公爹带我们迁徙到小山岙，有了自己房子后我们就开始挖了。 “我祖上是造房子的，我外祖父家里学机关术，两家子嗣凋零，最后都由我学了。 “密室就是我挖的，机关也是我做的，但我不想的。” 曹月娥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我们被人盯上了，他们让我们迁来北方，藏在这个小山岙里，挖密室，等着人来。” 鹿娆听到这里，和傅照野对视了一眼。 傅照野问曹月娥：“谁让你们来小山岙？” 曹月娥无知无觉地回答：“不知道，是我公公对接的人，但我们问过他，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公公说，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办，我们全家都要死。” “后来，王德全被他们抓走了，关了整整三个月才放回来。他吓破了胆，一回来就收拾东西让我们来小山岙，说什么也不敢忤逆那些人。” “公公没办法，只能带着我们全家迁徙过来，对外就说是我们逃难过来的。” “实际上，我们就是逃难，再待在京市，我们都会死。” “京市……”何耀祖眼里出现一抹失望。 当初老王一口地道的粤语，说来自南方。 全踏马是骗人的。 “所以，王龙刚知道整件事，也是他让你们挖密室的？”何耀祖问。 这下是王德全回答的。 “没错，怎么做都是我爹安排的，他说只要我们按照那些人说的去做，就可以平安。” “他让我们在家里神不知鬼不觉到处挖密室，那么多土没地方放，我们只能趁着出去劳作的时候偷偷带出去洒在山上。” “我们晚上挖密室，白天还得出去劳作，真的很辛苦。” 王德全说着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哪怕用了听话迷药，他也还是这个怂样。 “劳作？”何耀祖想了想，扭头对鹿娆和傅照野这几个小的说道。 “他们刚来小山岙头几年，确实每日都出来劳作。大概，持续了五年。” “对，是五年，后面就一直窝在家里，只有每年轮到种地的时候才出来上一下工，还都是磨洋工！”张春花说道。 鹿娆挑眉。 后面他们不出来，怕就是前五年挖密室太辛苦了？ 还真是奇葩。 何耀祖继续问道：“那你们爹王龙刚在战场上牺牲，也是他安排好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现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王龙刚当年是为了救老太爷和小山岙的一支小队死的，死得也很壮烈。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那也太令人心寒了。 可答案终究令人失望。 王德全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我爹说他死了能换我们几人平安，那也死得其所。 “但我爹是自愿的，他说找到机会就会去拼命。他虽然目的不纯，但到底是为了救你们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难怪，当时他一定要我爹带着队员们发那个毒誓！”张春花冷声说道，“真是好算计！” 张清宗一直沉默着。 当年的事，他哪里看不出王龙刚是为了保家人。 但他为了救人牺牲了生命，那点算计也就抚平了。 只是谁能想到，埋了这么大一个坑。 这一番问下来，王家人似乎是无辜的？ 可以鹿娆对幕后那人的忌惮，觉得肯定没那么简单。 死士落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还藏在地下室，就不怕被王家人出卖来个瓮中捉鳖？ 但凡王家有人举报，他躲在地下插翅难逃。 所以。 这件事还能挖! 鹿娆打量着迷茫空洞的王家四人。 一时间，还难以判断。 忽然。 她扭头看向身边黑黑的铁牛同志。 第210章 唠嗑的下场 傅照野被鹿娆漆黑明亮的眸子盯上，下意识皮一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鹿娆也站了起来，客客气气地跟他打商量：“铁牛同志，你过去跟王家四人唠唠嗑？” 傅照野一愣。 鹿娆解释道：“听话迷药虽然好用，但有些他们本身没有意识到的事情，是问不出来的，得碰运气。” 有时候。 运气好和极其倒霉，都是一种机会。 就让铁牛同志的臭手去碰碰运气吧。 傅照野听完就沉默了。 但还是非常配合地朝着王家四人走去。 听话迷药的药效最长也就三四分钟，这时候王家四人已经迷迷糊糊要苏醒过来了。 结果。 他们的脑子才刚有些轻松，就见那个满脸络腮胡眼神冷酷，凶得不得了的大队长朝他们走了过来。 四人齐齐吓得一哆嗦，直接软在了地上。 “你们中，平常谁去给密室里的人送吃的？”傅照野面无表情地问道。 王德全哆嗦着手指向媳妇：“她，月娥去送吃的……” “我，是我……”曹月娥点点头，身子微微发抖。 傅照野冷眼一一在他们脸上扫过。 “我……”王德全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睛瞪了起来，人也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 德全？”王家老娘身子猛地一激灵，脸色大变。 这突然的一幕也让大家都惊呆了。 何耀祖他们已经冲了过来。 鹿娆也冲了过来，但他不是冲着王德全，而是突然一把捏住了王德全老娘的嘴，把她的下巴给卸了下来。 这一幕发生地太快了。 众人根本都还没反应过来，鹿娆这边就已经从王老娘牙齿里用镊子夹出一颗药囊。 “她牙齿里藏毒了？”众人目瞪口呆。 王老娘这是眼看着儿子不行了，吓得要自杀？ 大家齐齐看向傅照野。 果然是黑得不行啊。 刚刚，他们铁牛差点直接拿下双杀。 然后。 大家又齐齐看向鹿娆，冲她竖起大拇指。 得亏有鹿知青！ “鹿知青，你就是我的神！”罗铁柱已经要对鹿娆五体投地膜拜了。 要知道。 以前他们可是不敢让他们队长接触人犯的。 那杀伤力真的太强了。 “他怎么样？”鹿娆单手拎着王老娘，扭头看着王德全问道。 傅照野已经自动走到一边，何耀祖他们给王德全做了急救。 “救回来了，这怂蛋！” 王老娘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她的儿子没死就好。 那她也能再活一活。 曹月娥看看自己的丈夫，又看看那边被鹿知青拎起来的婆婆，忽然觉得这一切真的是荒唐极了，失神地笑起来。 “狗急跳墙，不打自招？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通红着眼睛指向自己的婆婆：“所以，真正背后掌控这一切的人，是你！” “不会错，因为每次都是你让我去送饭的，那个人吃什么要什么都是你准备好让我带下去。 “每次，我提议去举报那个人的时候，也是你拦着，说不能让公公白白牺牲！” “是你对不对？你就是那些人派来盯着我们的人！你真的太会装了，你害了所有人，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可回应她的，是王老娘茫然的眼神。 鹿娆给王老娘把下巴接了回去，她立刻哆哆嗦嗦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跟那些人是一伙的？我不知道！” 就知道会这样。 鹿娆早猜到会如此，所以刚刚才让傅照野去黑他们一把。 果然，王老娘牙齿里藏的杀手同款毒药，就是证据。 鹿娆直接问王老娘：“你来自哪里？” 王老娘茫然地摇头：“我是个孤儿，从小在慈善堂长大，后来认识了我家老头子，嫁给他结婚生子。” 那就是，出身没有问题。 鹿娆继续问：“你有没有找过什么工作？” 王老娘点头：“我婚后去给别人家当佣人，后来赶上战乱，就跟着老头子逃难到了小山岙。” 这就是说，变故应该出在当佣人的这段时间里。 “你做工的是哪一户人家，平常做些什么？”鹿娆问。 王老娘说道：“是京市一个大杂院里，那里住了十几户人家，我都是谁家有事情就去谁家帮忙，就做了饭菜给他们送过去，还有一些日常生活所需……” 王老娘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嘴。 鹿娆幽幽地问道：“你从前当佣人时做的事情，就和你给地下那个人做的事一样？” 王老娘脸色一白，一下就软倒在了地上。 “说！”罗铁柱怒喝了一声。 王老娘吓得一哆嗦，赶紧说道：“对，我当佣人时也是做那些。那时候只要有人需要吃饭我就得送，不然不但要扣工资，还会被管理我们这些佣人的芳姐不停地教训。 “我真的没有多想，我就是想到密室里那个人要吃饭，就下意识给他送。我不敢举报他，那时候大杂院里有人偷东西，一个佣人举报后最后全家都死了……” 她越说越害怕，手指疯狂地去抠牙齿里的毒药，可毒药已经没了。 “谁给你的毒药？”鹿娆问道。 王老娘哆嗦着回道：“芳姐给的，每个佣人都有一颗，是给我们的警告。那个人那天出去后再也没回来，我就知道出事了，就把毒药藏在了牙齿里。” 她颤抖着把大杂院和芳姐的信息全都说了一遍。 但跟预料的一样。 王老娘知道的信息有限。 对方根本不会让她们知道太多。 鹿娆没有再问。 沉默地走回了自己原来的位子上。 “罗书宇。”傅照野喊了一声。 “到！”罗铁柱立刻小跑到傅照野面前听吩咐。 傅照野低声道：“马上让人去查京市的那家大杂院和芳姐。” “是！”罗铁柱立刻就冲了出去，抄近道去了小青山。 之所以这么急，就怕来不及。 死士出事已经过去一天，祝湘君和乐青青也去镇上一天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鹿娆倒是很想得开。 事情查到这里，环环相扣，她早看透了。 坚持下去。 总能查到的。 现在王家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估计王龙刚也是被人“调教”过，和王老娘一样，王龙刚被人教的是要保全儿子就要牺牲，死得其所。 王老娘被“调教”的是伺候人，保人平安。 曹月娥也听明白了，她颤抖着手指着自己：“那么，你们王家当时娶我当媳妇，是冲着我曹家的手艺来的？” 王老娘老老实实地摇头：“我不知道，你是老头子给德全选的媳妇。” “那就是了！”曹月娥哭着笑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在脸上冻出了两道痕迹。 “真是好算计，这些年我和我娘窝在这座牢笼里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都是你们王家的一个阴谋？” 她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眼睛却恶狠狠地瞪着瘫软的王德全：“我早就说过，要不然大家一起去死好了，可你不敢，你宁愿大家窝在这个房子里苟且偷生，得过且过！” “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说着一头撞向旁边的乱石堆。 鹿娆立刻冲了过去，其他人也去拦。 可曹月娥根本不是真的冲着石头去的，她扑向了瘫软在地上的王德全，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刀，直接抹了王德全的脖子。 “你毁了我一生！” 等鹿娆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曹月娥自己也抹了脖子，抱着王德全汩汩流血。 “德全！”王老娘疯了似地扑向儿子，另一边，曹老娘也扑向自己的女儿。 “畜生！”曹老娘也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刀，一刀割了王老娘的颈动脉。 等她要割自己脖子的时候，被鹿娆一掌劈晕了。 曹月娥扑在王德全身上，捂着自己的脖子，笑着看向天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鹿娆脸上，缓缓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大小姐，一定要活下去。” [大小姐……] 鹿娆眉头微微一皱。 曹月娥的话不对。 可她已经闭上眼，没了呼吸。 一转眼，这里就死了三个。 大家一时间心情都很沉重。 该问到的消息是问到了，也都会派人去查。 可如此惨烈的结局，还是令人唏嘘。 “可恶，别给老娘找到是谁在背后设计这一切 ！”周冬梅和刘大妹几个愤怒地骂道。 第211章 修建实验室的人 夜渐渐深了。 天越来越冷。 老太爷先站起来，叹了口气，背着手自己一个人慢慢走了。 “收殓一下吧。”何耀祖指挥着人，和几个老伙计一起收殓王家三人的尸体。 “我的月娥！”曹老娘这时候才哭出来，抱着女儿的尸体失声痛哭。 傅照野没有阻拦她，看了鹿娆一眼。 鹿娆点点头，没有直接走，而是留了下来帮忙。 这一忙就一直忙到第二天中午。 帮忙的人午饭都是在何家吃的，大家自己带了干粮过来，张春花熬了一大锅白菜汤。 吃完午饭，张老太爷把鹿娆和何耀祖夫妻叫过去，开了个会。 “曹家人不能放到外面去。”张清宗沉声道。 鹿娆心中一动，看向老太爷：“曹月娥最后那句话，应该是认识我。” 张清宗点点头：“这娘俩割人喉咙的手法，不是简单人啊。在村子里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避着人，倒是没人发现端倪。” “曹家确实有问题。”傅照野推门帘进来，“刚刚我审问了曹月娥的娘，她透露出一个信息，曹家从前得过鹿家照顾。” 鹿娆一愣。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沉默下来。 好一会，张春花骂了一声：“白眼狼！” “把她带过来，让小闺女审。”张清宗想了想，说道。 傅照野点点头，马上就把曹老娘带了过来。 她的情况实在说不上好，这会已是万念俱灰。 看到鹿娆，她哆嗦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往后退去。 鹿娆站到她面前，平静地看着她：“我不动你，我问，你说，可行？” 曹老娘哆哆嗦嗦的，良久，点点头。 她女儿都已经死了，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她还怕什么？ “我知道您要问什么，我告诉您。” 这一次，她主动交代。 “我曹家世代都是机关师，传到我父亲这一代，虽然没落了，但也能靠着这门手艺过活。 “1920年，我父亲接了一个沪市的活，不小心得罪了权贵，得鹿老家主帮忙，使我曹家度过了那个劫难。所以，我们曹家都是知道鹿家的，也对鹿家的恩情铭记于心。” “后来战争爆发，我老爹在我们逃难前突然失踪了。当时我就知道不对，可那时候王龙刚为了他儿子，不断催着我和月娥动身来东北。 “我没办法，当时月娥已经怀孕了，我们只能一起来东北。” “可在半途上，我的月娥就流产了，后来终于在小山岙安顿下来，王德全那个怂货怕遭报复，竟然连孩子都不敢生。” “可惜我曹家这门手艺，是彻底失传了。” 她感叹了一句，抬头看向鹿娆。 “我们并不是挖好密室后怕累不愿意出门，而是在我们挖好密道后，我爹突然出现了。” “什么？”屋里几人面面相觑。 曹老娘苦笑了一声：“当时村里人都忙着去参军，根本顾不上其他。也是这样一个冬天的晚上，我爹偷偷摸到了家里。他浑身是伤，整个人都瘦脱了相，已经没了人形。”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说：“他回来，连一口水都没喝上，跟我交代了两件事就死了。 “第一件，他说他被抓去了小青山的一个大墓里，被人逼着在那里改了密室，他怀疑他们要做实验室。” “第二件，交给我一卷图纸，让我给鹿家人，他说鹿家人看到就会明白。” 她跪到了地上，哭着说：“我爹说完那两件事就死了，我知道当年我爹为了报恩，把我们曹家机关术的几样关键图纸都交给了鹿家，鹿老家主一看这卷图纸就知道我爹干了什么事。 “加上王家被人威胁迁徙的事情，那时候我已经不敢按我爹说的去做了。我知道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个大阴谋，我参与进去，一定会害死我的月娥。” “所以，我什么都没有说。我爹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就偷偷在密室找了个角落把我爹埋了，从此以后劝月娥减少外出。 “王德全那个怂包，一听我说以后都缩在家里减少外出，他还巴不得。 “后来，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们在那个牢笼里龟缩了那么多年。” 她说完，从袖子里面费力地抽出一卷图纸，递给鹿娆。 “鹿大小姐，这是曹家欠你鹿家的，今日就算还完了。” 鹿娆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嗤笑了一声，一把夺过她递过来的图纸：“我鹿家不需要你还，你也还不清！” “啪！” 张春花上前一巴掌抽到曹老娘脸上，对她破口大骂：“还？你拿什么还？你爹改造的那个实验室，你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命？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但凡你早说出来……” 张春花哽咽起来，完全说不下去。 但凡当时曹老娘把那件事说出来，他们就可以早点找到那个实验室。 那么，后来鹿六爷和小山岙那些士兵，就不用死！ “你们曹家可真厉害啊，一个助纣为虐改造实验室，一个贪生怕死隐瞒不报，把他人性命当儿戏！ “曹秀梅，你们来小山岙后，哪怕做事处处不敞亮，但我们小山岙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们是吧？ “这些年，你们到底是怎么心安理得地活着的！” 张春花愤怒地骂道。 曹秀梅脸色惨白，哆嗦着嘴唇，却是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鹿娆已经打开那卷图纸，看完后递给张清宗：“太爷爷，这就是那个实验室的图纸。” 张清宗接过来看了一眼，沉默地递给鹿娆：“你收好。” 鹿娆知道。 这件事，老太爷是准备先压在小山岙的范围内，不会传出去。 “谢谢太爷爷。”鹿娆把图纸放进了口袋里。 “让我死吧，我活不下去了！”曹秀梅哭着喊道。 张春花冷笑道：“死那是便宜你了！你死了，谁每年去给你女儿和你老爹祭拜？指望我们去祭拜他们？做梦呢 ，我们不挖他们的坟就算对得起他们了！” 何耀祖也冷着脸说道：“早知道就该把他们葬在烈士陵园，让他们天天在牺牲的烈士面前忏悔！” “不，不可以！” 曹秀梅慌张地摇头，被傅照野拖了出去。 等她一走，张春花红着眼睛把鹿娆揽进怀里，哽咽着久久说不出话。 鹿娆安慰地拍拍张奶奶的背，心中也很沉痛。 他们，都有至亲的人死在那里。 [果然，我们早就在这张大网里。] 鹿娆心中极其复杂。 曹家的事情暴露出来，总算了解了一些事情的起因。 当年那个实验室是曹家老爹所做，鹿娆想，她爷爷当年进入实验室后，大概是看出来了，所以才回家打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密室。 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警示后人，以防万一。 但鹿娆知道，老头子肯定还有别的打算。 她会找出真相。 如今，整张网已经初具雏形。 所有线索都指向：京市。 光有傅照野去查探京市的事情还不够，鹿娆决定自己也派出心腹去查探。 同时，也要及时跟爸爸和阿大通消息，免得到时候因为信息差出现懊悔终身的事情。 鹿娆心里想着之后的事情，在何家略坐了坐，便回了自己家。 昨晚只打了个盹，大家都累了。 “小闺女，明天村里开始做盐菜，过来凑凑热闹。”张春花怕鹿娆一个人待着多想，特意说道。 “好。”鹿娆高兴地答应了。 等回到家洗了个澡，刚换好睡衣准备补个觉，门突然从门框里掉了下来。 门外，站着一脸呆滞的傅照野同志。 第212章 烧香给你驱一驱？ 鹿娆瞧了傅照野一眼，歪头撩了下自己垂落下来的头发，很好心地建议道： “要不，我烧炷香，替你驱一驱？” 这手实在太臭了。 新打的门都能被他一巴掌拍倒。 力气确实是大得很。 傅照野默默移开目光，低低地说了个“好”。 心里想着鹿知青果然敞亮，换成别的女同志，肯定要骂他是流氓，再给他一巴掌。 当然，他会躲。 而鹿知青丝毫没有那些龌龊的想法，坦坦荡荡的。 傅照野觉得，鹿知青真是个特别好的女同志。 鹿娆当然不会那样想。 毕竟从小到大，没人敢对她有那些龌龊的想法。 有过想法的那些人，早被收拾了。 她一拳头能搞定的事，为什么要咋咋呼呼闹呢？ 【主人，大队长差点把你看光，还弄坏了你的新房门。】 【为啥他看你的眼神带着崇拜和钦佩？】 【因为你胸肌比他大吗？】 鹿娆一本正经地说。 [肯定是的。] 小废物恍然大悟。 【原来这么凶的人，也慕强啊。】 鹿娆也觉得是。 一人一统在这里头脑风暴，觉得又重新认识了一遍大队长。 傅照野本人，已经老老实实地去找工具修理房门了。 其实是这门有点问题。 之前鹿娆自己关门的时候有一次没控制好手劲，力气大了，合页板就有些松动。 刚刚傅照野敲门时，鹿娆正好在空间里没注意到外面，他敲了三下没听到回应。 就…… 听傅照野道完歉，鹿娆诚恳地说道：“不怪你。” 她顿了顿：“那香还熏吗？” 傅照野点点头。 香还是燃了。 不过是傅照野自己点的，去祭拜了鹿家老爷子，和鹿家列祖列宗，两位叔公。 鹿娆将老头子们的牌位放在一个厢房里，四周挂了帘子，黑漆漆的。 两人偷偷摸摸地祭拜。 傅照野在地上冲着牌位磕了七八个响头，算是毛脚女婿第一次见了家长。 鹿娆很配合地跪在旁边，也将娃娃亲的事情前前后后跟老头子们禀告了一声。 她想，如果她家振声真听得到，那此刻老脸肯定微红。 看看是怎么坑孙女的。 两人祭拜完，回到堂屋，坐在壁炉前做下午点心，烤火。 傅照野把王家和曹家母女的处理结果跟鹿娆讲了。 “这件事和当年的战役有关，大队部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上报军部，不报当地公安了。” 鹿娆听了也没多想，点点头：“这样也好。” 报公安的话，调查方向又不一样，还要牵扯敌特的事情，到时候会把整个小山岙都连累进去，名声听着也不好。 直接上报军区，那就是调查当年小青山牺牲战士们的前因后果，性质上完全不一样。 鹿娆想起之前老太爷说不能把曹家人交出去的话，就知道老人家心中早有打算。 小山岙有老太爷坐镇，确实很稳。 傅照野继续说道：“曹秀梅会先带到山上巡山队驻点关押，如果你想到什么要问她，到时候可以去问。” 鹿娆眼睛一亮：“我可以去驻点？” 她其实早发现了，这个巡山驻点有些神秘，防御级别应该挺高的，肯定不能随便出入。 傅照野却是点点头：“那里你可以去。” 鹿知青已经是队员们心中的神了，他们恨不得抬着她去。 “好，等回头雪停了，我上去看看。”鹿娆爽快答应。 “那名死士也带去了驻点，搜查过没有任何线索，我们的人已经去查他的身份。 “乐家，京市那家大杂院，芳姐，这些查到消息，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傅照野说道。 “我理解。” 鹿娆点点头。 傅照野能告诉她信息就很够意思了，毕竟她目前的身份只是一个知青，不应该参与这些事。 “我也会派人去查，到时候互通消息。”鹿娆如实说道。 “好。”傅照野并没有阻止。 如果不是规定不允许，他是很愿意把所有事都直接告诉鹿知青的。 傅照野给鹿娆提前做了晚饭，才匆匆离去。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鹿娆吃了下午点心，觉得困倦，便回去睡觉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傍晚，吃了饭继续睡，到第二天凌晨五点自然醒。 鹿娆的睡眠一直很好。 昨天补了半天一夜的觉，加上灵泉水的作用，感觉将这阵子身体的亏空都给补回来了。 神清气爽。 今天村子里就要正式过年前的准备了，先是做盐菜。 鹿娆以前在鹿公馆的时候，也是见过王妈腌咸菜的。 对东北的盐菜，还没见过。 决定待会就过去凑凑热闹，给大娘们打打下手。 别的不行，搬东西她有的是力气。 她的地窖里也囤了不少菜，回头也整一些。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卷麻绳。 【主人，这是之前姚知青给你的那一捆？】 小系统问。 “嗯，是她给我的。” 鹿娆想起那天他们进山的时候，姚盼弟跑过来飞快地塞给她这卷绳子。 “那也是个好姑娘。” 鹿娆收拾了点东西，决定去把绳子还给姚知青。 七点多钟的知青点，猫冬的男女知青们大部分都还在睡觉。 鹿娆看了一眼，见厨房里已经有炊烟，想来是有人早起在做饭了。 让她意外的是，进院子第一个看到的竟然是病美人。 他正蹲在院子里的水沟边拿着茶缸子刷牙。 看到鹿娆进来，他下意识抬起头，嘴巴里还满是牙膏沫子，怔怔地看着鹿娆。 然后手忙脚乱地漱口擦嘴巴，站了起来，只是才刚张口，一口冷风灌进去，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怕吵醒屋子里的人，他咳得很压抑。 “同志你好。”鹿娆冲姜超美点了下头。 “鹿知青你好，我叫姜超美。”姜超美咳嗽完，红着脸自我介绍道。 那天一拳头把乐青青的手腕给打成了零折叠，现在知青院就没有人不认识鹿娆的。 “姜知青你好，我来还姚知青东西。”鹿娆从善如流。 “哦，姚知青在厨房做早饭。”姜超美指了指厨房方向。 鹿娆点点头，正要过去，姚盼弟正好从厨房端着一个陶瓷脸盆出来，看到鹿娆，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你们聊。”姜超美见状，很识趣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姚知青。”鹿娆从背篓里拿出麻绳递给姚盼弟，“谢谢你租给我麻绳，它帮了我大忙，那天我们牵回来的羊群，就是用的你这根麻绳。” 鹿娆说着，从背篓里掏出一包白砂糖，一包盐，一块藏蓝色的细棉布，还有一小刀羊肉，递给姚盼弟。 “这是感谢你的，没有你的绳子我们牵不回那么多羊。” 姚盼弟愣愣地接过东西，眼圈慢慢红了。 她知道的。 鹿知青之所以说是租借的绳子，是怕给她惹麻烦。 她已经从乔述心和方红英那个大嘴巴那里听说过沪市鹿家的一些事情，知道鹿娆曾经是鹿家大小姐，被很多人针对。 如果真的是租借，一分钱都足够，根本不需要给她那么多好东西。 “鹿知青，谢谢。”姚盼弟郑重地收下了东西。 因为，她从鹿娆带着笑的眼里，看到了真诚。 她投之以木桃，她报之以琼瑶。 原来，真的不是所有人都像她的家人那样，只有索取没有回报。 张美琳知青说的对，遇到值得的人，不会错付。 鹿知青，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虽从未想过从鹿知青这里得到什么，可鹿知青的举动，仿佛一束光，凌厉地劈开了她世界里的黑暗。 “谢谢。”姚盼弟笑着说道。 “不客气。”鹿娆感受得到姚盼弟的变化，心情忽然也变得很好，冲她摆摆手，“那你先忙，哦对了，近日雪大别进山砍柴了。” “好。”姚盼弟点点头，目送着鹿娆离开。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礼收的重了。 “这都是精贵的东西，鹿知青都送给我了？” 姚盼弟跺了跺脚。 她长那么大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开始想着可以回送些什么，是鹿知青需要而又会让她开心收下的。 这几天她听张知青说的，在认真思考自己的优势。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 而这边。 鹿娆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看到大山岙村头那里驶过来的高大拖拉机。 她本来是打算溜去牛棚那里看看吴老中医的情况。 看到拖拉机上的人，她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第213章 风水不好懂吗 知青点。 张美琳从被窝里蹦了出来，双眼紧紧盯着姚盼弟抱回来的东西。 “这……你……” 这肯定是鹿娆给的！除了鹿娆，谁出手这么大方，并且会平白无故给姚盼弟这么多好东西？ 尤其是姚盼弟还拿着一捆麻绳，她是见过的，知道姚盼弟是搓给鹿娆用的。 张美琳用脚想送东西的也就鹿娆了！ “她，走了？”张美琳扭扭捏捏地问。 姚盼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张知青问的应该是鹿知青，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 张美琳吧唧一下，无力地缩回了被窝里。 果然不是来找她的。 她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一把巧克力。 [没什么，我也有鹿娆送的礼物……] 然后。 她看到手里化成一坨的巧克力，嗷一声哭了。 “什么东西嘛，这个炕为什么这么热！沪市冬天我们都是靠抖着过冬的！” 张知青破防了。 旁边熟睡的徐知微惊得从被窝里爬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去摸张美琳：“怎么了？怎么了？” “知微……”张美琳哭着扑进徐知微怀里，“我的巧克力全化掉了。” 徐知微震惊地张大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哄不好了。 姚盼弟也傻掉了，走过来看了看：“巧克力会化掉？” “嗯，巧克力温度一高会融化的，平常得常温保存或者放到冰箱里。”张美琳哭着给她解释。 姚盼弟恍然地点点头。 她第一颗巧克力就是之前张知青分给她的那颗，她藏在自己的包袱里了，此前从未见过这种精贵的东西。 “嗤！” 躺在炕头的方红英不屑地笑出了声，用眼角的余光斜了姚盼弟一眼：“哪里来的土包子，巧克力会融化都不知道。” 姚盼弟表情一僵，但随即就释然了。 她觉得自己没见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知道了就好了。 但张美琳不干了。 姚盼弟是鹿娆看好的女同志，那也就是她的小伙伴了，怎么能容忍别人欺负。 她噌一下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冷都不怕了，跳到炕头一把揪住了方红英的头发。 “第十次了方红英！我忍你很久了，侮辱别人很好玩是吗？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瞧不起别人是吗？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自信？” 哼，鹿娆这么牛叉都没见她瞧不上别人。 她方红英算个屌！ 张美琳打架那是跟鹿娆学的，直接骑在了方红英身上摁住了她的脑袋，朝后挥手：“知微，给我上！” “嗷……”徐知微软着脚往这边爬。 张美琳扭头冲姚盼弟喊：“过来揍她，是她先侮辱你的，你打她应该！” 姚盼弟都愣住了。 她真的可以动手打过去吗？ 可看到方红英力气也不小，反手就快抓住张美琳的手了，这样下去张知青和徐知青不一定摁得住她。 姚盼弟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啊！”方红英发出尖叫。 旁边的被窝里，苏小禾几个知青目瞪口呆。 …… 山脚下。 鹿娆看着压着雪慢吞吞突突开过来的拖拉机，脸色沉了沉。 “鹿娆！” 徐正阳看到鹿娆的第一眼，就立即两眼泪汪汪，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你是来接我的吗？我就知道……” “呵！” 鹿娆气笑了。 可真行啊。 这又给他整回来了。 合着，死活绕不开大山岙了是吗？ 鹿娆手指间出现了一颗小石子，对准徐正阳的脸就掷了过去。 “啊！”徐正阳才冒了个头，立马就像被打的地鼠似的捂着脑袋缩了回去。 “鹿娆你有病啊！” 他愤怒地骂了一声，见到鹿娆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 鹿娆正对着拖拉机，冷冷地看着车后斗上的另外一人。 “祝湘君。” “鹿知青。”祝湘君裹着厚厚的军大衣，两只戴着厚手套的手拉着头上的帽子，对着鹿娆露出一个笑容。 【她咋那么爱笑呢？】 【每次还笑得一脸普度众生的亏欠样，圣母投胎是吗？】 小系统最近跟大娘们学了很多骂人的词，这会全用上了。 “你们认识？”徐正阳一下又燃起了希望，捂着脑袋挣扎着从车斗里站起来，对鹿娆介绍道。 “鹿娆，湘君是我小时候在京市的邻居家妹妹，没想到她也下乡到青山镇了，这次多亏她帮忙，我才能回来。” 鹿娆的神色已经淡得不能再淡。 小时候，她确实听徐正阳提起过京市的一些事。 徐老爷子那会因为工作调动，从京市迁到沪市，但徐家的根一直都在京市。 小时候，徐正阳寒暑假都会回京市去，有时候回来会带着一些礼物来鹿家拜访。 鹿娆那时候忙着习武和找爸爸，根本不关心这些。 “所以，你们是故交？” 真是笑了。 原来，这张网早在这里了呢。 原剧情中并没有描述过这些，所以鹿娆一开始并没关注。 没想到，祝湘君这里给爆了这么大一个雷。 “对，我和湘君认识十多年了。”徐正阳此刻消瘦地不行，脑子似乎也有些不大正常的样子，听不出好赖话，见鹿娆搭话立刻贴了上来。 “这次多亏湘君帮忙，让我可以到大山岙来劳改。但我本来就是被冤枉的，鹿娆你放心，我还会继续上诉的。” 鹿娆冷冷地看着他。 突然又对她这么殷勤，肯定有古怪。 这时候。 车斗里看守徐正阳的两名同志也跳下了拖拉机，把徐正阳带了下来。 祝湘君没让他们帮忙，自己扶着拖拉机艰难地爬了下来。 “鹿娆……”徐正阳一下车就要往鹿娆这边跑，被一位同志拦住。 “老实点，你现在是劳改人员，和人家知青扯什么关系？想害人家不成？” 徐正阳眸光一闪，面红耳赤地道：“你别胡说，我和鹿娆是青梅竹马……” “公安同志，我和他不熟。”鹿娆淡淡地道，“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证明他的品行低劣，我会配合。” “鹿娆你！”徐正阳气急。 那位同志忙顺着鹿娆的话说道：“好，有需要我们会找你们大队部，到时候你们大队长会通知你。” “好。”鹿娆点头应道。 同志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这小山岙的人他们是能不惹就不惹，哪怕是知青也不行。 不然被傅铁牛那家伙盯上。 呵呵，不知道谁家房子要塌。 【主人，刚刚徐正阳心虚的表情我录下来了，他肯定有事儿！】 系统小声说道。 [嗯，我看到了。] 鹿娆面上不动声色。 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徐正阳和祝湘君的反应。 相比之下，祝湘君的表情更精彩一点。 起码徐正阳还是在努力演戏的。 祝湘君是演都不演了。 这会正一脸欲言又止，非常亏欠了鹿娆的表情地看着她。 “咋回事？”远处，听到消息赶过来的王建国，眯着眼睛瞅了徐正阳好半天，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徐正阳？” “王大队长，是我！”徐正阳有些激动。 他现在是发现了，这个王大队长人真的很不错了，还能替他垫钱，起码他在大山岙的那几天没吃什么苦。 倒是被抓进之后，那真是生不如死。 “王建国同志。”之前说话的那名同志对王建国敬了个礼，说道：“徐正阳已经被批准下放到你们大山岙劳改，这是接收手续，请签收一下。” 王建国张着嘴，好半晌猛地摸了把自己的脸。 麻了。 真的。 这几个瘟神烂也要烂在他大山岙了是吧？ 无所谓，毁灭吧。 他看着徐正阳还一个劲地瞅人家鹿知青，抽着嘴角说道：“徐敌特，要不你申请换个地方？青山镇下辖公社和大队多的是，没必要非要在我们大山岙。 “乔述心敌特这才回来几天，马上就要死了呢。” 这里风水不好知道吗？ 风水不好！ 赶紧走吧！ 第214章 她没招了，真的没招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乔述心要死了？” 徐正阳听到王建国的话，突然变得很激动。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可他就是觉得乔述心不应该这样的，乔述心怎么会死呢？ 他觉得乔述心虽然倒霉，能力也不行，但就是觉得她是打不死的小强，说不定关键时候能帮上自己。 “她要死了，是什么意思？” 王建国摆摆手：“走，我领你先去看看。” 他说着，又对两名同志说道：“二位也过去看看吧，我正要向上面汇报乔述心的情况，就请二位做个见证。” 一起去看看。 万一徐正阳看到乔述心的惨状，吓得要跑呢？ 他既然这么能耐能把自己弄回小山岙劳改，那换个地方也成吧？ 王建国心里偷偷想着，脚下生风，立刻领着几人往牛棚走去。 经过鹿娆的时候，他还不忘提醒了一句：“鹿知青，天寒地冻的，赶紧回家去吧，替我跟老叔他们问声好。到时候杀年猪的时候我到入口去请他老人家出个手。” 王建国口中的老叔就是何耀祖。 老支书会杀猪，往年两个村子的年猪都是他操刀的。 “好。”鹿娆点点头。 知道王建国实际上是在提醒她，别被徐正阳缠上。 她刚刚留下来，也就是为了观察徐正阳和祝湘君，这会目的达成，是准备走了。 “鹿知青。” 祝湘君竟追了上来。 鹿娆没搭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鹿知青，你等一下。”祝湘君追上来，声音里都是歉意，“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谁需要她解释？ 徐正阳跟她鹿娆有什么关系？ 鹿娆连话都不想跟祝湘君说，加快了脚步。 祝湘君还在追。 知青点和山涧正好在同一个方向，两人这样一起往前走，倒也没引起别人注意。 只是鹿娆越走越快。 祝湘君追得越来越吃力，声音也越来越大：“青青的腕骨碎了，整只手都废了，还要在镇医院里呆一阵子才能回来。 “没有让你赔的意思，只是告诉你一下情况，之前是青青做错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说了，青青的事情我都会负责，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 鹿娆捏了捏手腕，继续走自己的路。 说话没重点的人，真是麻烦。 她继续加快速度。 终于。 祝湘君败下阵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那人的消息吗？我告诉你。” 鹿娆也终于停下，面无表情地看着祝湘君。 祝湘君一愣。 这和她认为的不一样。 她以为鹿娆把她拿捏后，会露出得意的神色。 可她根本没从鹿娆脸上看到任何情绪。 “我……”祝湘君张了张嘴，心情复杂地说道，“我都告诉你。” 鹿娆瞥了她一眼，然后右手食指弯曲对着山涧小树林方向吹了个长长的口哨。 三秒后，远处的小树林里就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鹰唳声。 鹰击长空，海东青飞快地朝这边飞了过来。 鹿娆已经从口袋里摸出纸笔，飞快写了一张纸条，捏在指尖高举头顶。 海东青飞过来，停都没停一下，爪子抓起纸条就咻一下朝着小树林飞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而已。 【妞妞真棒！】 【肉没白给它吃！】 小系统夸夸夸。 “鹿知青，你在做什么……”祝湘君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觉告诉她，得阻止鹿娆，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应该不是她想看到的。 “鹿知青，我想单独跟你聊一聊，地点可以由你挑。或者你今天不想聊，改天也可以……” 祝湘君这段话还没说完，就见山涧上方的林子里突然传来动静。 随后，她就看到一个壮如牛犊的高大男人，飞快地从林子里蹿了出来，不过短短几十秒时间，就跑到了他们面前。 这个人她见过。 是小山岙那个扛着尸体到处抓敌特，一脸凶相的傅大队长。 “我……”祝湘君猛地攥紧了拳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她就嘴冻麻了说话不利索。 就慢了那么一点，他人就到了。 她要是把这件事报告上去，都没人会信。 可就是这么匪夷所思，此刻傅照野和鹿娆两人，正静静地等着她说话。 “算了。”良久，祝湘君投降般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山涧那一头，“去那里说，安全点。” “ 那里并不安全。”鹿娆率先开口。 然后，在祝湘君反应过来之前，拎住她的衣领就飞快地往山涧裂缝跑去。 “鹿知青？”祝湘君声音都劈岔了。 可挣脱不了。 根本挣脱不了。 鹿娆的速度太快了，力气太大了，祝湘君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鹿娆拎着跳了裂缝。 “这里最安全。”鹿娆把祝湘君扔在冰冻的地下河上，淡淡地说道。 想啥呢，竟然想接近小山岙？ 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要不是还要套话，早直接给她扔下来了。 【主人，刚刚扫描过了，祝湘君看起来不会武。】 【弱得跟只菜鸡似的。】 系统小声说。 鹿娆刚刚也试探了。 祝湘君按照目前表现出来的看，确实没什么反抗之力。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着跳下来的傅照野，后者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傅照野也在观察这位祝知青，确实没发现她练过武的迹象。 这不是真的没练过，那就是高手中的高手，水平远远超过他们两人。 不然他们不可能试探不出来。 “鹿知青。”祝湘君虚弱地站到冰面上，缓了好几口气才能开口，“我还是想单独跟你说。” 鹿娆摇头，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无悲无喜：“不行，你和敌特有关，我怕你陷害我，不能单独跟你交谈。” 祝湘君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怔怔地看着鹿娆，突然捂住脸哭了，抽抽噎噎地说：“齐叔不是敌特，他不是。” 鹿娆：“……” 会哭的孩子惹人疼是吗？ 可这也妹有会心疼人的观众啊。 果然。 傅照野上前，在祝湘君后背上以手作刀拍了一下。 下一秒，祝湘君的哭声戛然而止，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说。”傅照野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付这种哭哭啼啼的，他太有经验了。 祝湘君吓得一哆嗦，一抬头对上这张凶得不得了的脸，下意识往鹿娆那边挪了挪。 “我……”祝湘君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妥协，突然朝着鹿娆跪了下来，“鹿娆，求你帮帮我！” 鹿娆眉头一皱，在祝湘君跪下来的那一刻，一脚踹了过去，给她身子踹歪了。 又不是她妈，平白无故受她这么大的礼，耗人品。 他们鹿家混江湖的，从前是很讲究这个的。 “鹿，鹿知青？”祝湘君是真的没招了，彻底没招了。 她从未见过鹿娆这样的。 完全摸不准鹿娆下一步会做什么，完全不可猜测。 祝湘君知道，自己无法掌控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女知青，心里最后那点希望也没了，面色灰败地爬起来。 “你们之前抓到的那名杀手，我叫他齐叔，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护卫。他是我乐家的死士。” 祝湘君缓缓说道。 鹿娆点点头。 空间里，系统扫描已经开启，一台录音机放在院子里，正在安静地录着祝湘君的话。 第215章 主人，加油演啊！ 寒风凛冽的山涧裂缝底下。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 祝湘君只觉得越来越冷，脑子刺得疼，思维有些僵化。 但她还是忍着疼痛，飞快地说着。 “我们祝家是一个大家族，军人世家。我爸爸是小儿子，曾经是我爷爷最喜欢的孩子。 “在我出生前，我爸爸执行一次任务受了重伤，只能从军中退了下来。从此以后，他就不遭爷爷喜欢了。” “祝家非常冷漠，不被爷爷喜欢，我爸爸很快就在祝家没了地位。 “在我出生那年，我几个伯父联合起来要分家，把我爸爸从祝家分离了出来。 “虽然我们还是住在大院里，但处处受人排挤，过得比佣人还不如。 “我爸爸和妈妈自顾不暇，还要照顾我哥哥，根本顾不上我。那些年，幸好有齐叔和青青，我才能活下来。” 祝湘君打量着自己这一身，嘲讽一笑：“我看上去是祝家大小姐，穿得人模狗样的，但关起门来，祝家根本没人把我当成亲人。 “我的命运，从出生开始就不受自己掌控。” 祝湘君说着，眼圈又红了起来。 鹿娆忍着她这一大串的开场，心想终于要等到正题了。 祝湘君哽咽着说道：“大概是五岁那年，乐青青成了我的好朋友，我对那时候的事没太多印象。 “后来年岁增长，我有记忆起就是青青已经成了我的好朋友。有人欺负我，青青力气大，会帮我。 “可你们也看到了，青青和正常人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有在我生病的时候才会保护我。 “后来我慢慢摸清楚了规律，青青对我生病有极大的反应，就像之前你们在知青点看到的，她一定要让我回炕上躺着。 “那时候一直是吴奶奶，就是下放到牛棚的吴君玉老中医，她一直帮祝家人调理身体，祝家人有点病痛都是找她。 “所以青青就形成了不管谁生病就去找吴奶奶的习惯。” 这就是祝湘君解释的为什么乐青青之前口令式的几次行为。 鹿娆见祝湘君说完，在等着自己给反应，便点了下头：“继续。” 祝湘君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大概是十岁之后慢慢弄明白青青确实异于常人，她的思维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但她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我不想失去她。 “可她力气太大了，有时候根本不懂得掌控自己的力量，也听不进任何话，我怕她出事，后来就慢慢摸索出，她看到我掉眼泪就会担心我，会听我说的话。 “于是，我和她之间就慢慢有了默契。我的眼泪就像是一条缰绳，可以将她从悬崖拉回来。 “这样，青青起码不会犯大错。而我，是她唯一的朋友，我也愿意为她承担责任。 “因为，从小到大，我们都只有彼此。” 祝湘君说着，抹了下眼泪，哽咽地说道：“青青从小就和常人不同，她家里对她非打即骂，经常浑身都是伤，她真的很不容易。可就是这样的她，却始终保护着我。” 鹿娆静静看着她，良久 ，吐出一个字：“哦。” 小系统在意识里小声提醒。 【主人加油，别当场恶心到吐出来，那样她就不往下讲了。】 【还有后半截呢。】 鹿娆面上平静无波，心里默默说着。 [我，会忍住。] 但让她附和说乐青青可怜，赞叹祝湘君和乐青青的友谊，她真的做不到。 旁边，面无表情的傅大队长应该也做不到。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祝湘君。 祝湘君擦了擦眼泪，看到鹿娆的反应，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看不起青青，也反感我们一来就惹事，我明白的。” 这话鹿娆倒是可以回答。 她客观地说道：“你们的事归大山岙管。” 傅照野接口道：“我小山岙不管闲事。” 祝湘君又噎了噎。 她真的没招了。 算了，看来面前这两个人根本不会共情别人。 她继续说道。 “齐叔是祝家的死士，但实际上跟现在的祝家没有太大关系了，他们是我太爷爷那辈培养的。 “他们世代都是干这一行的，藏在黑暗里，我爷爷并不喜欢这些，所以他们在我爷爷掌家后就被解散了。 “后来我爸爸无意中救了齐叔，一来二去才知道其中的恩缘。齐叔为了报答我爸爸，就带着几名弟兄继续为我爸爸效力。 “可惜我爸爸处处被家族针对，齐叔他们也就跟着当个普通护卫而已。 “齐叔见我可怜，就经常暗中保护我。我的前半生，青青在明齐叔在暗，有他们两人在，我并没有在祝家那个吃人的地方吃多大的亏。 “可就在四年前，齐叔忽然失踪了。我查了很久才知道，是乐家搞的鬼！” 祝湘君说着捏紧了拳头，双眼中迸出愤怒的火花。 鹿娆也慢慢站直了身体。 终于要到她想听的了。 祝湘君咬着牙说道：“我才知道，青青的爸爸乐胥一直在暗中威胁我爸爸，让我爸爸跟他同流合污，一起走私干违法的事情。 “我知道，乐胥在做的事情肯定不止他说的这些，那是要枪毙的事情，我爸爸当然不从。 “结果，四年前，乐胥用我的性命威胁我爸爸和齐叔，让祝家派人来小山岙。” 祝湘君说着又自嘲地笑起来：“你们想不到，我爸爸心里儿子最重要，我这个女儿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要做出牺牲的时候，他从来不会管我。 “是齐叔，他为了我，答应了乐胥。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齐叔去了哪里，直到我和青青下乡的前一天，乐胥才派人告诉我，让我到大山岙后，尽快和齐叔联系。 “我才发现，原来这些年我还是没逃脱乐家的掌控，他们一直在进行着自己的勾当，根本不会因为齐叔的妥协而停止。 “就连我爸爸也依旧在乐家的威胁下生活，我知道爸爸快撑不住了，他虽然没在关键的时候护过我，可我需要祝家女这个身份，不然我以后更是寸步难行。” 祝湘君惨然地看着鹿娆的眼睛：“所以，我答应乐胥下乡到大山岙，尽快和齐叔取得联系。四年了，我也确实想知道齐叔的消息。 她眼里的光慢慢暗淡下去：“可谁知道，这次见面却是天人永隔。” 鹿娆搓了下脸，露出一个冻僵的表情：“被逼的？” 【主人，语气要再夸张点呀。】 【这样很容易被她看出来你在演。】 【要不然，眼睛瞪大一点？这样显得夸张。】 【主人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好，我再试试。] 一人一统在意识里商量着。 鹿娆从前从来都是用拳头办事的。 这种需要演技的时候，真的很少很少。 她心想，要实在演不出来就算了。 突然有点羡慕旁边的铁牛同志。 那一脸的络腮胡子，就算有表情都看不出来，随便怎么演都行。 而此刻，傅照野听到鹿娆突然反常的问话，也非常配合地问了一句：“乐家从什么时候开始逼迫你祝家？这件事，除了你们这一房，其他祝家人知不知情？” 祝湘君哭着摇头，忽然对着傅照野和鹿娆两人又跪了下去：“这件事被爷爷知道我们家就死定了，求……” 她话还没说完，鹿娆和傅照野齐齐朝她踹了出去。 鹿娆真的不想演砸的。 可祝知青不长记性啊。 先头才刚挨过一脚，又忘记了？ 第216章 迷药都药不晕的人 祝湘君趴在地上，好一会才能爬起来。 在这段时间里，她回忆了自己短暂的一生，把各种快乐的事情都想了个遍。 最后才哭着爬起来。 “我知道你们讨厌我，但还是想求你们一求……” 祝湘君颤颤巍巍地站在冰河上，脸色凄苦到了极致 “乐家的事情，请你们保密。我爷爷眼里容不下沙子，如果被他知道我们这一房和走私那些事情联系到一起，哪怕我们并没有参与过，爷爷他也不会放过我爸的。 “你们可以去打听，我爷爷一向嫉恶如仇，在军中声名非常好。 “正因为如此，我爸爸才不敢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否则被爷爷知道，会被他亲手毙了。” “鹿知青。”祝湘君说着看向鹿娆，“求你帮帮我。” 这个鹿娆不用演，直接问道：“为什么找我？我何德何能可以帮到你？” 祝湘君盯着鹿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 你才是真正的鹿家大小姐，鹿家未来继承人。那个乔述心，只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而已。” [试探得这么明目张胆？] 鹿娆心都没多跳一下，面上更是面不改色：“我倒希望我是，但之前顾家二爷和鹿家族亲已经证明，我不是鹿家骨血。” 鹿娆说着冷笑了一声：“更何况，这个年头，鹿娆既是资本家又是帮派起家，做鹿家人有什么好处？如果你想求我用鹿家的势力帮你，那你打错算盘了。 “鹿家的规矩谁都知道，只有鹿家继承人才能掌握鹿家的势力，我已经被族亲们从族谱上除名了。” 祝湘君淡淡地说道：“可乔述心根本没有那个能力，而且，她也没获得鹿家的势力。” 鹿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脸睥睨：“她没等到鹿家开祠堂就被举报下乡了，没得到过鹿家祖先承认，没进族谱，拿不到鹿家势力，这不正常？” 她说着，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没错，就是我举报的鹿家全族。现在鹿家族亲全部被抓了，她乔述心就是想开祠堂进族谱都没机会。” 祝湘君。 逐渐呆滞了。 她之前就感觉，鹿娆这个人永远猜不到她会做什么。 还真被她该死的直觉猜对了。 “你自己得不到，就让别人也得不到，甚至连族谱都没机会进？” 鹿娆傲然：“有什么问题？反正我又不是鹿家人了，他们如何与我何干？” 祝湘君：“那你为何还姓鹿？” 鹿娆平静地道：“很简单，我把鹿公馆租给街道办事处了，要用鹿娆这个名字收租金呢。万一将来能够回去，兴许还能拿到鹿家的一点房产，够我下半辈子吃香喝辣了。 “万一呢，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 无懈可击。 祝湘君无法反驳。 她被鹿娆的理所当然击败了，好想骂一句无耻。 而她早就打听过，鹿娆是被顾玉成养废的草包，从小到大似乎就是这个德行，嚣张地不行。 鹿娆会打这种主意，似乎很合理。 祝湘君手指向旁边的傅照野，盯着鹿娆的眼睛：“你这么说，不怕小山岙的人对你印象不好？我听说，他们对你可是非常不错。他们知道你为了钱做这样龌龊的打算吗？” 傅照野平静地吐出几个字：“谁不爱钱？” 祝湘君败了。 败得彻底。 她下乡前，幻想的是来跟鹿娆这个鹿家大小姐合作。 可现在，鹿娆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个鹿娆。 非但不会帮她，有可能还会吸她的血。 “那看来，也没必要告诉你关于鹿家的一些秘密了。”祝湘君垂下头，低低地说道。 鹿娆笑了。 到现在还在试探她？ 没关系，反正都演到这里了，她也是有绝活的。 下一秒。 一把匕首就抵在了祝湘君的脖子上。 祝湘诧异地抬起头，看到是鹿娆，脸上顿时要露出笑容来。 以为自己终于扳回一成。 但下一秒。 就见鹿娆把脖子往上一提，展示着自己的绝活，手指绕匕首几圈，最后匕首再次稳稳当当地落在祝湘君的脖颈大动脉上。 鹿娆淡淡地问道：“跟鹿家宝藏有关吗？不说，今天你就别上去了。” “你！” 祝湘君脸上笑容消失无踪。 这简直是土匪！ 是了，鹿娆之前可是在鹿家养大的，可不就是土匪窝里出生的吗？ 可是，真的是她想错了吗？ 这样的鹿娆，一点都不像真的关心鹿家。 反而。 只爱钱。 而旁边那个说“谁不爱钱”的大队长，也根本一点要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我今天算是明白小山岙到底是怎样一个龙潭虎穴了，难怪大山岙人人谈小山岙色变，说惹不起！] [难怪鹿娆能跟小山岙的人关系好，他们根本是一丘之貉！] “说！”鹿娆抬了抬匕首。 祝湘君努力往后缩着脖子，咬着牙说道：“跟鹿家宝藏无关，我不知道鹿家宝藏的事情。但我知道乐胥是冲着鹿家来的。” 鹿娆手上用力：“乐胥冲着鹿家宝藏来的？” 祝湘君僵着脖子，大声说道：“我不知道宝藏不宝藏的，但乐胥让齐叔进小山岙蹲着鹿家人，让他打探一把钥匙。” “钥匙？”鹿娆不动声色地看了傅照野一眼。 傅照野正在等风雪。 这时候，裂缝里突然刮过来一阵山风，裹挟着风雪疯狂地卷了过来。 傅照野伸手去挡脸，随即手里抓着的一把听话迷药朝着风雪撒了出去。 鹿娆第一时间吃了解药，随后挟持着祝湘君对着风雪迎了上去。 “对，是钥匙咳咳咳……”祝湘君被风雪扑了个满脸，顿时咳嗽起来。 “乐胥让我和齐叔配合找到鹿家的钥匙，我不知道是什么钥匙，干什么用的，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找。 “乐胥只透露，这个钥匙关系到一个惊天秘密咳咳咳……” 祝湘君还在咳嗽着。 神思清明。 【主人，迷药对她无用？】 系统惊讶地问道。 [嗯，不是提早吃了解药，就是有抗药性。] 鹿娆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针管，对准祝湘君的脖子就扎了下去。 瞬间就取了她一管血。 祝湘君早就冻麻了，根本没感觉到痛，还在说着。 “鹿娆，你有没有觉得，背后像是有一张网在笼罩着，把很多无辜的人都网了进去？ “鹿家明明远在沪市，却跟这么远的东北山疙瘩联系在一起，你不想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鹿娆无动于衷。 祝湘君缓缓地说道：“那如果那个秘密，就是关于鹿家宝藏的呢？鹿娆，我们合作？”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鹿娆松开祝湘君，当着她的面把自己的匕首插进刀鞘里，然后，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不干。” 说着。 转身就走。 祝湘君的目的已经探听完毕，这场坦白局就是要引鹿娆入场。 傻了才留下来。 傅照野也转身就走。 祝湘君傻眼了。 追上去说道：“你是不是介意我把徐正阳接回来？ “实际上我和青青本来要明年才下乡，是徐正阳被当成敌特抓了，徐家老爷子嫌弃名声不好听，求我爷爷帮忙。 “乐胥借此机会让我和青青提前过来了，我也痛恨敌特，但这一切都是长辈们的交情，我做不了主。 “大家都是身不由己不是吗？” 鹿娆回头冲祝湘草包味十足地冷笑：“那你也是助纣为虐。” 说完，扭头就走。 祝湘君还要追。 上方的山涧栈道上，突然冒出来一颗硕大的牛头，然后又冒出来一个头发白花花的皱菊花脑袋。 何耀祖和老黄牛来福瞅着下方，一声怒吼。 “干啥嘞你们？傅铁牛，你不去挣钱这年咱们还过不过了？还有鹿知青，不是说少跟大山岙那些人瞎折腾，回头讹上你你有多少钱赔人家？你这孩子咋不知道心疼钱那！” 您来得可真及时嘞！ 鹿娆和傅照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祝湘君人都傻掉了。 “我，讹钱？我缺那两个钱吗？明明之前是我在赔钱！” “还有这个老支书开口闭口就是钱……” 她猛地想起刚刚傅大队长那句“谁不爱钱”，彻底无语了，连追鹿娆都忘记了。 而鹿娆和傅照野飞快地爬上了岸边。 等上岸后，两人齐齐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冰河上的祝湘君。 然后回过头，脸上各种表情全部消失，异口同声地道：“谎话连篇。” 第217章 干得漂亮啊！ “谎话连篇！” 鹿娆和傅照野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淡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往前方走去。 【主人，祝湘君嘴里真的一句实话都没有吗？】 系统小声问道。 非生物的处理器还在呼呼地转，刚刚它凭着和主人的默契知道主人刚刚在演戏。 鹿娆在意识里回道。 [一半一半吧。] 她爷爷曾经教过她，这世上最高超的谎言，就是真假参半 ，以假乱真。 全假的谎话一听就破，全是真话那就不是谎言。 而祝湘君，刚刚是真假混着说，才让人觉得，她仿佛把心都剖给你看了。 可惜。 祝湘君遇到的是鹿娆这个知道剧情的人。 以及傅照野这个不知道背地里已经调查出多少真相的人。 祝湘君刚刚那一通情真意切，在两人面前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铁牛同志，我们分析一下。”鹿娆扭头对傅照野说道。 傅照野点头。 两人也没往别处走，只是把速度放慢，正好让山涧那边赶着来福过来的何耀祖跟上来。 何耀祖一看鹿娆两人速度放慢了，英明地在来福的牛头上摸了摸，也放慢了脚步。 “根据祝湘君刚刚的表演，大致可以推断出几个信息。” 鹿娆一边回忆着刚刚的情形，一边说 “第一，祝家参与了。” “嗯。”傅照野点头，非常肯定。 祝湘君口中，祝家所有人都对不起她，她恨祝家。 但为了保住祝家女优渥的身份，不得不瞒着爷爷。 等于是说，这都是他们这房被乐胥逼迫的，跟祝家无关。 把祝家摘出来了。 听听吧，祝家对她不好，她可不会帮他们说话。 可祝湘君哪里知道，鹿娆和傅照野早知道了很多。 祝湘君刚刚那一番表现，恰好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多此一举，做实祝家参与了此事。 “祝湘君既然敢说出来，祝乐两家表面上的情况应该跟她说的一样，她不怕我们去查。”鹿娆说道。 傅照野点头：“我初步查到的情况确实如此，祝湘君这一房被分出来了。” “如果祝湘君没有跳出来搞这一出，我们还得查很久。”鹿娆挑眉。 这得感谢祝知青不打自招啊！ 要问有什么证据，那也没有。 就是从刚刚祝湘君的各种措辞行为中总结出来的。 她在演戏，剖开所有明面上是真的信息，那背后表达的意思就全是假的。 “她被祝家人欺负是真，乐青青和齐叔帮她是真，被亲生父母放弃是真。 “那么她想表现的自己很弱，自己被逼走投无路就是假的。她从头到尾的目的就是在试探我，想跟我合作找鹿家宝藏。” 鹿娆沉声道：“鹿家钥匙应该就是我们的虎符，那个杀手果然就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如果杀手没有闻着味出来，鹿娆还不能确定，可能会相信一点祝湘君的说法。 但祝湘君直接印证了杀手就是冲着鹿娆和虎符来的。 那还相信她什么？ 把他们全一杆子打死就保证错不了。 “宁可错误不可放过，她一提起齐叔就伤心欲绝，可问都没问一下齐叔的尸体是如何处理。 “哪怕是死刑犯，也没有不让人收尸的道理。” 鹿娆一针见血地说道。 “嗯。”傅照野沉默了一会，说道，“她极擅长伪装，比乔述心危险。” 鹿娆认可傅大队长的判断。 乔述心实际上没有一点脑子，她的危险主要来自于女主光环。 而这个祝湘君…… “虽然知道她在撒谎，但我还是没有看透她，看不准她到底在扮演一个怎样的角色。”鹿娆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祝湘君的柔弱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她从里到外都是真的柔弱。 她身上没有乔述心那种打不死的小强气质，相反，祝湘君仿佛一捏就会碎掉…… “所以，她身边才需要一个乐青青守护，需要杀手暗中帮助。她这么可怜，才需要有盟友，需要和我这受害者结盟？” 鹿娆和傅照野相互看了一眼。 似乎。 真相了。 “妈的。” 鹿娆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她真不喜欢这一款的，打架总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可不得劲了。 “她和乐青青应该就是训练好的搭档……”鹿娆给傅照野递小眼神。 傅照野立刻说道：“我会想办法让乐青青迟点回来。” “辛苦你了，铁牛同志。”鹿娆诚恳地建议道，“可以让铁柱同志他们跑跑腿，你去容易给人搞死。 “咱们现在对乐青青熟悉点，来个陌生的得重新去观察。” “好。”傅照野非常虚心地接受了鹿知青的建议。 他肯定不亲自出手。 目前的章程就是，先打破祝湘君和乐青青的配合，让祝湘君先在这里显一阵子，看看她们接下去的目的。 此刻。 底下裂缝里的祝知青，还不知道她最锋利的刀，暂时回不来了。 祝湘君正傻眼地站在冰床上，看着高高的悬崖，这才回过神来她被丢下了！ “救命啊！” “老支书，救我……” 祝湘君冲栈道上牵着牛的何耀祖求救。 但裂缝中风雪大，加上她本来感冒就没好全，这会一张嘴就是一口一口的冷风灌进去，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驾！” 上方，何耀祖虚空挥着无形的鞭子，催着来福死腿快跑。 “快点快点，驾驾驾！” 他催着还不忘自己的任务，朝前方的鹿娆和傅照野喊道：“你们在前头等我，正好给我当个壮丁，去牛棚那里拉点草料过来！” 鹿娆挑眉，偏头看傅照野：“你通知的支书爷爷？” “嗯。”傅照野一点都不虚心地承认，“我干的。” 之前妞妞来报信的时候，他就在小树林里，飞冲下来的时候就让罗铁柱去找老支书了。 让老人家看时机过来捣个乱，目的就是不能让祝湘君掌握节奏。 结果当然是老支书出现地非常及时，看祝湘君这会站在冰河上怀疑人生的样子，就知道她一点都没怀疑自己被鹿娆演了。 “那就去牛棚看看。”鹿娆欣然答应去帮忙拉草料。 傅照野也想去。 刚刚在瞭望点就看到那位徐知青又回来了，一来就一个劲地找鹿知青扯关系，然后他就特意让二姑爷把牛牵过来去大山岙牛棚拉草料。 鹿娆虽然不知道铁牛同志的心理路程，但他们殊途同归，等和老支书汇合后，就一起牵着来福往牛棚去了。 “等等咳咳咳……”祝湘君站在裂缝底下，眼睁睁看着上方的人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整个人都懵了。 “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但没有人会回答她。 鹿娆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牛棚。 一到茅草屋外面，鹿娆就忍不住吹了一记口哨。 “徐知青，干得漂亮啊！” 第218章 群情激奋了 鹿娆三人和一头牛到的时候。 正好看到徐正阳发疯地从中间乔述心的茅草屋里冲出来，两只手疯狂地在自己脸上搓着倒腾着，两只桃花眼里全是惊恐和不相信。 “不，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不是乔知青，不是乔述心！” 徐正阳冲到茅草屋门口，整个人受到的惊吓比当初看到何广兰当面吐血气绝还要大。 “我不能待在这里，不能……” 他说着就要跑，两位押送他的同志当然要阻拦。 徐正阳出离地慌张中，一拳头就冲着同志的面门袭了过去。 然后。 他就被结结实实地摁下了。 喜提脚镣一副。 “王大队长。” 一名同志对王建国说道，“由于徐正阳有攻击性，且有逃跑行为，我们依据程序先对他进行人身自由限程序，之后他的行动范围都将限制在……” 他看了看这里的茅草屋，见每个房间都有人住着，干脆指着乔述心那一间说道：“以后徐正阳就限制在那间屋子里。” 他说着，就和同事扶起还一脸懵逼的徐正阳，给他提溜进了茅草屋里。 “不，我不要跟她待在一起，我不要……”徐正阳反应过来，拼命挣扎。 谁搭理他？ 同志直接把他连人带镣铐锁在了床腿上，把钥匙递给王建国：“王大队长，钥匙一共两把，其中一把按规矩交给大山岙的负责人保管，就麻烦王大队长了。” 王建国麻麻地接过。 很好。 这个还把自己折腾升级，戴上脚镯子了。 他长那么大，就当初跟着大人偷偷去看枪毙犯的时候，才看到人家戴着脚铐。 “这帮知青，真是出息了啊！”王建国搓着自己的脸，生无可恋。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锁着我？我又不是狗！”徐正阳愤怒地骂着。 隔壁不知道是谁幽幽地说了一句：“敌特猪狗不如，你还不如一条狗！” “谁，谁在说话？”徐正阳瞬间炸了。 他本来还有理智的。 可连日来在局子里被没日没夜的审问，本来就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不行。 刚刚又看到乔述心那比鬼还恐怖地躺在床上等死的样子，他绷不住了。 “谁！！！” 他愤怒大喊着。 什么叫给了他希望又给了他致命的绝望？ 他以为这次通过祝家帮忙，他逃出生天了，到牛棚里怎么也比在局子里好，只要过渡一下就能平安洗脱嫌疑了。 可现在呢？ 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徐正阳，在这里好好改造！”两位同志交接完人，把文件交给王建国，就走了。 “别走……”徐正阳直直地伸着手，眼神比看情人还深情浓烈。 可没人搭理他。 王建国看到他这样子，叹了口气，本想劝一句让他好好改造，他会尽量让他有口饭吃。 结果，他还没张口，人家徐敌特就冲着门口喊道：“鹿娆，鹿娆你是来帮我的吗？鹿娆……” 王建国嘴角一抽。 算了。 没救了！ “人家来干活搬草料的！”王建国怒吼一声，甩上门，咣咣咣把门给他锁了。 真不消停呐！ 真是一点都不消停呐。 “老叔，你们来拉草料啦？”王建国转身就堆上了一脸笑容，忙给老黄牛指路，“来福叔走这边，草棚子前几天换地方了，这会要从这边走。” “来福，叔？”鹿娆挑眉，看向傅照野。 “嗯。”傅照野神情淡淡的，“王大队长喊所有的牛都叫叔。” 鹿娆肃然起敬：“好厉害的癖好。” 此时鹿娆才知道，每年冬天来福吃的草料大部分都是从大山岙这边拉过去的。 小山岙会给报酬，粮食肯定是没有的，自己村里吃都不够。 给的是皮子和一些药草。 这是每年冬天的保留节目，两个村子里人人知道。 因此刚刚大山岙的村民们看到何老支书赶着来福往牛棚这边来，就知道是来拉草料的。 这会子各家的劳动力都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尤其是之前一起进山狩猎过的村民们，更是积极地过来帮忙。 张友全老婆张桂芬还给鹿娆塞了两个沙包大的烤土豆。 王建党老婆张二妮则是给鹿娆兜里塞了好几把炒栗子。 王建国让人给牛棚里的牛也套了车，帮着一起拉草料。 别看牛棚条件不好，但占地面积非常大，几个棚子里堆满了草料。 足够大小山岙的牛吃到明年开春的。 这些草料大部分是下放到牛棚的人割了晾晒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大山岙的小孩们入冬前割的，每个小孩一天记两工分，抢着去割。 这会下放人员们也从草屋子里出来了，帮着一起装草料。 鹿娆看到了吴老中医。 老人家气色比前两天看上去好多了，只是瞧着还有些病容。 但鹿娆看得出来，这病容是老人家特意为之，不然病好得太快说不过去。 不愧是老中医，很会调理。 吴君玉也看到了鹿娆，冲她微微笑了下，趁着抱草料的时候，把之前改良好的几张方子偷偷塞给了鹿娆。 “多谢。”鹿娆轻轻说了一声，直接塞了一把不错的补药给她。 吴君玉一愣。 她虽然没有看到，但凭手感和闻到的味道，就知道这里面有不少珍贵药材。 鹿娆知道老人家的傲骨，低声道：“再求您个事。” 又偷偷塞过去一叠药方。 老人家顿时眉眼里都是笑，点点头，但还是说了一声：“不用给东西。” “好。”鹿娆点头应下。 下次还给。 他们这边在这里装着草料。 中间那屋里正精彩着。 徐正阳又哭又闹，跟疯了一样。 “你别过来呀！” “乔述心，你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啊？我知道了，你不是真的乔述心对不对？” “咳咳咳……” 回答他的只有乔述心一声无力过一声的咳嗽。 乔述心死死地瞪着徐正阳，浑身上下甚至每一个毛孔都在用力，她想开口告诉徐正阳。 “你，过来……” 努力了半天，乔述心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实际上除了咳嗽，她一点其他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喉咙肿了，嗓子哑了，她仍在费力地告诉徐正阳。 既然鹿娆不相信她说的重生的事。 那就别怪她不顾一切，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告诉徐正阳！ “你过来……”乔述心疯狂地冲徐正阳张着嘴，努力地说啊说。 徐正阳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惊恐。 此刻的乔述心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凸瞪着眼睛张着大嘴巴，嘴里只会发出“嗬嗬”声的裂满青花裂痕的鲶鱼怪。 终于，徐正阳崩溃地大喊：“救命啊，乔述心变成妖怪了！” 这话一喊出来。 那还得了。 这是宣传封建迷信啊，搞不好整个村子都要挨批斗的！ 根本不用王建国跳脚，大山岙的村民们自己就炸了，纷纷抄起一把草就冲了进去。 鹿娆看到，有个过分的，抄了一把来福叔刚拉的。 第219章 我喊你一声你敢应吗？ “你们，干什么？” 徐正阳正在床角手舞足蹈，看到突然冲进来的乌泱泱的村民，瑟缩了一下，后面这几个字轻得简直听不见。 “徐敌特，我叫你一声你敢应吗？”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什么东西，你们……”徐正阳还没说完，刚刚那位说话的英雄突然吼道。 “他应了！冲！” “揍他！” “把破嘴给他堵上！” 村民们呼啦一下全冲了上不去，对徐正阳拳打脚踢，往他嘴巴里塞东西，一边打一边教育他。 “叫你胡咧咧，你咋那么能呢？什么谣都敢造，那话是你可以说的吗？” “你一个敌特跑咱们大山岙来败坏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拉我们全村下水，没这个道理！” “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还敢不敢了？” 徐正阳一脸懵逼，二脸傻逼，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想开口辩解，但嘴巴里塞满了东西，根本说不了话。 “徐正阳，你以后还敢乱说话吗？”有人厉声问道。 徐正阳这会脑子里正在飞快倒腾发生的一切。 想起他们是在自己说乔述心是妖怪后冲进来的。 [我宣传了封建迷信！] 徐正阳心里那个悔啊，他知道现在对这种事是超级敏感的。 如果被人举报出去，收割一大片人，他肯定会更惨。 “嗯嗯嗯！”徐正阳在村民们沙包大的拳头下拼命点头，涕泪横流。 他真的知道错了。 村民们的拳头打得太疼了。 “他知道错了！” 之前那个好汉又吼了一声，人群这才散开。 鹿娆就站在门口，未参与这次见义勇为行动。 她瞥了一眼那位说话的好汉，见是个十来岁的孩子，长得跟只瘦猴子似的。 之前狩猎回来见过他冲张友全跑去，似乎是他家小儿子，叫张小宝。 这孩子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混在一群大人中间瞎搅和。 “张小宝，你给老娘过来！”王桂芬也发现了自家儿子在捣乱，拎起他耳朵就给他提溜到了外面。 “哎呦呦疼疼疼，娘你轻点，我耳朵要废了！”张小宝吱哇乱叫。 “哎！”王建国蹲在门口，手搓着脸，只觉得头疼。 见人群散了，伸着脖子偷偷看了下徐正阳的情况，见他抱着头还能蹲在地上，悄悄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 王大队长站起来，搓着手叹气：“活着就好啊！” “行了，大家伙都出去吧？咋滴，准备在这里过年啊？” 大家一溜烟都跑了出去。 他们看出来了。 最近他们大队长气不顺，惹不起。 等人走光了。 王建国瞥了一眼缩在床脚的徐正阳，语重心长地劝解道：“徐敌特，既然都到这里了，就好好改造吧。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真心改造，组织还是会原谅你的。你还这么年轻，一辈子还长着那！” 徐正阳正疯狂吐着嘴里臭气熏天的东西，终于能说话了，第一句就是反驳：“我不是敌特！” “哎！” 王建国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是不是敌特，他眼睛会看，心会评。 徐正阳这样的，就算不是直接做了敌特，那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不然。 他是一定会去替徐正阳分辩，要个清白的。 “我不会看着任何一个人受冤枉。” 王建国叹着气，把门锁了。 旁边。 鹿娆听到王建国的话，不由地一愣。 [那么，剧情中我后来被冤枉，王大队长是不是也帮忙了？] 鹿娆仔细回忆了一下，小系统也在飞快地翻着空间里记录剧情的笔记本。 【主人，在这里。】 小系统把相关记录指给鹿娆看。 鹿娆用意识看了一下。 果然。 书中提起过，王建国确实帮忙向革委会提出过重新调查。 但一直被搪塞，后面书中就没再提起过了。 鹿娆看着王大队长殷勤地抱着草料给来福装车的样子，努力想着他书中的结局。 可依旧想不起来。 【主人，王大队长是个好人。】 系统小声说。 “是的。” 鹿娆低喃。 王大队长唯一的爱好就是想当官为人民服务，怎么不是好人了？ “老叔，装好了。”王建国对着何耀祖笑呵呵地说道。 “好。”何耀祖把背过来的一袋子皮子和药草递给王建国。 王建国恭敬地接过来，转身交给村里的会计李卫民，就帮忙扶着高高隆起的牛车往院子外面走去。 其他人也帮忙扶着牛车，一起送往小山岙。 而牛棚里的人则是回他们的屋里去。 王建国做人还不错，这次事毕也会给牛棚里每人发一斤杂粮面。 这对于如今条件艰苦的大山岙来说，是想着方的在给下放人员发福利了。 山涧路窄，整辆牛车是过不去的。 大家伙只要把草料送到山涧口，小山岙的人就会过来背。 一直以来，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这次鹿娆从山上猎回来二十几头羊，村子里也养了几头，所以草料拉得比往年更多。 鹿娆之前就从张奶奶那里听说过这件事，要给的皮子她也提早拿出去了。 只等草料拉回去分一分。 鹿娆空间里有草地，到时候割了晾晒好和这些草料混着养，怎么也能把那群羊给养到过年再杀肉吃。 “鹿娆……”就在鹿娆要回去的时候，中间那屋里又传来徐正阳做贼似的喊声。 这次不用别人吼，张友全几个就立刻沉着脸训斥起来：“你叫啥呢？鹿知青跟你这个敌特有啥关系？” 那个张小宝趁机在人群里喊：“再乱叫还塞你一嘴巴牛粪信不信？” “牛粪？”垫着脚趴在窗户下的徐正阳呆了一呆，而后抠着喉咙大吐特吐起来。 人群压着草料离去了。 鹿娆慢慢落在人后，绕到了茅草屋后面。 她还有事。 “嗬嗬嗬嗬……”茅草屋里，乔述心还是半拉身体横在床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徐正阳。 她看到他被打，看到他被塞了一嘴巴牛粪，也看到他此刻吐成狗。 “孬，种……”乔述心费力地从喉咙里往外挤字。 但她说不出话来，发出来的声音还是“嗬嗬”。 鹿娆贴近窗户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主人主人，乔述心想开口说话。】 小系统暗戳戳在空间里给主人翻各种哑药。 他们家主人，别的很多，药也很多。 鹿娆已经通过系统扫描看到屋子里的情况，正琢磨着观察一下乔述心的情况，看看要不要出手。 旁边忽然伸出来一只手。 第220章 请以后使劲地去黑敌人吧傅大队长 毛毛大雪中。 呼呼寒风里。 鹿娆和傅大队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默契地转过身，继续观察乔述心。 她假装没看到他手中捏着的一枚吹针。 他也假装没看到她掏出来的药粉包。 然后。 就听屋子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 而后便是乔述心杀猪般的惨叫。 乔述心嚎着嚎着就开始咳嗽起来，嘴巴里不断地冒出血来。 里面的外面的人都沉默了。 只有小系统飞快扫描着，如果它有手那此刻肯定搓成了苍蝇手。 【哈哈哈哈哈咯咯咯咯咯。】 【主人哈哈哈哈，乔述心她，掉下床咬到舌头了。】 【流这么多血，她舌头不会咬断了吧？】 鹿娆：“……” 是的呢。 她看到了。 根据她混江湖那么多年的经验，乔述心多半是掉下去的时候不小心咬断舌头了。 按理说。 这么点高度掉下去，就算再厉害也不至于咬断自己的舌头。 但架不住这里有傅照野。 傅铁牛同志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鹿娆默默地朝傅照野伸出手：“合作愉快。” 请以后使劲地去黑敌人吧傅大队长。 傅照野沉默地跟她握了握，然后两个人沉默地离开。 系统小声问。 【乔述心现在说不了话了，那她要是把秘密写给徐正阳怎么办？】 [她不会写字。] 鹿娆在意识里回道。 是的。 乔述心会写的字没几个。 何广兰又不是她亲妈，又怎么会好好养她呢？乔述心的那张高中文凭，都是当初顾玉成把她当亲闺女帮忙搞到的。 剧情中，乔述心是和徐正阳确定恋爱关系后才开始跟着徐正阳学认字的。 书中描写，徐正阳看到乔述心大字不识一个却又自强不息的样子，还觉得她可爱呢。 鹿娆和傅照野很快就追上了押草料的大队部。 看着哼哧哼哧帮着赶牛车的王建国，两人一时间都有些不落忍。 这牛不能光逮着一只坑啊。 于是。 傅照野走到了拎着一布袋皮子的李卫民身边。 这是李胜利本家大侄子。 李胜利干那么多缺德事，作为本家侄子帮忙多做点功德，合理。 “傅，傅大队长？”李卫民在村里是个爷们，但看到傅照野那张脸以及他这迫人的体格，腿都软了。 “傅大队长，有，有何指教？” 傅照野看了牛棚一眼，说道：“乔述心咬舌头了，请小王大夫。” 他说完就走了。 留下了一个一脸呆滞的李卫民。 “跟我说，让我去？”李卫民挠了挠自己的头。 确实他也是大队干部，可他是个会计啊，他管牛棚敌特咬舌头干嘛？ 可傅照野亲自跟他说。 李卫民根本没胆说不干，只能麻溜地跑去看看。 离开时想起傅照野特意提起找小王大夫看，便叫了一个村民让他去喊人，自己又叫了一个村民，赶紧跑回牛棚看乔述心去了。 前方，王建国还乐呵着推着牛车呢，丝毫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牛棚里。 乔述心整个人都滚到了地上。 这么一滚，那么一翻，就滚到了被铁链拴着的徐正阳面前。 徐正阳躲又没地方躲，跳又跳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满嘴喷血，还死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徐正阳惊呆了。 吓麻了。 怀疑人生。 “你，你别看我……” 他刚刚被教训过一顿，连乔述心是妖怪都不敢喊了，只能牢牢地抱着自己的膝盖，瑟瑟发抖着把自己缩成一团。 完全不敢触碰乔述心。 “救……” 乔述心大口大口吐着血，手费力地朝着徐正阳伸着。 徐正阳死死地闭着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来就惊醒了乔妖。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折腾回来干什么？待这里真的还不如在局子里天天被审。 “我要回去！” 李卫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乔述心跟只伥鬼一样趴在地上昂着脑袋伸着手口吐鲜血，徐敌特缩在床脚翻着白眼随时都要厥过去。 “我勒个去。” 李卫民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也厥过去。 理解王大队长。 成为王大队长。 “啊！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隔老远。 还能听到李卫民从茅草屋里传出来的吼声。 走在最末尾的鹿娆和傅照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加快了脚步。 前方的王大队长这会很快乐，他没听到。 但他这份快乐也就坚持到山涧那里。 趁着卸草料的功夫，何耀祖左右瞧了瞧，本来是想让李卫民那小子头疼去的。 但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大山岙和李胜利穿一条裤子的那几位大队干部如今还在炕上躺着呢，外面也就一个李卫民和王建国顶着事。 李卫民不见人，何耀祖就只能找王建国。 “你们新来的那位祝知青在地下河上呢，你去给她捞上来，冻久了要遭。” 王建国脸上的快乐逐渐凝固。 “老叔，您说啥？” 何耀祖不再言语，只沉重地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背起一包草料走了。 王建国抹了把脸，看到后面走过来的鹿娆和傅照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的笑：“是祝湘君知青吗？” 鹿娆两人沉默点头。 王建国嗷一声，差点直接跳下去。 “快，绳子！” “祝知青，祝知青你还活着吗？” 京市军区大佬的孙女啊，把徐正阳轻轻松松就捞出来了的祝家，上面特意关照过要照顾的人。 “祝知青，你要还活着就吱一声！” 王建国趴在悬崖上，嗷嗷地喊。 这来一个就出事，来一个就出事。 他们是有病吗？ 其他人也都懵了，赶紧凑过来看情况。 张友全几个使劲拖着王建国，真怕他跳下去。 而此刻。 在冰河上冻得人样都快没了的祝湘君，听到上方传来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那声“祝知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睫毛早冻成冰坨子了，白眼没翻起来。 她木着一张脸，继续往河的下流走。 她之前观察过的。 只要一直沿着河往下走，就能到距离岸边五六米的地方，总比后边这十几米深的距离好爬上去。 “我都快走到头了，怎么不等我爬上岸再来找我。” 王建国在这边号丧似地喊了半天都不见祝湘君答应。 鹿娆担心王大队长厥过去，好心指了指下游。 “她快爬上去了。” “啥？”王建国哭声一停，使劲抹了把眼睛，爬起来就跑。 “鹿知青多谢了，回头大叔请你吃糖。” “呵，这小子。”何耀祖笑着摇摇头，领着过来接草料的刘京生他们回去了。 等鹿娆他们回到小山岙。 老远就看到张春花周冬梅几个站在银杏小院门口等着。 “小闺女，有你的信！”张春花拿着厚厚一大封信冲鹿娆招手。 鹿娆意识到什么心头猛一跳，飞快地蹦了过去。 第221章 一切，苟为上 “回家去看。” 张春花笑着把信封交给鹿娆。 “今早邮递员送过来的，之后雪大，邮递员不会往这里送了。你要寄信，回头铁牛他们去镇上的时候捎过去。” “好，谢谢张奶奶。”鹿娆接过信封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信封上熟悉的鹿家暗号。 这是她爸爸寄过来的！ “是家里的信。”鹿娆没有隐瞒关心她的老人家们。 当初她爸爸和阿大走的时候，张奶奶他们可是留着吃饭还送粮食的，这里都是自家人。 “真好。”张春花一听是鹿家寄过来的，心里也是高兴。 他们谁都没有多问过什么，只要鹿家好，那便是好。 鹿娆把信揣进兜里，先和大家一起搬草料。 不过用不上她插手。 傅照野直接就把她的那份草料给她搬去了棚子里。 就在柴棚旁边，一摞摞叠得高高的。 羊圈里的羊儿们对草料没什么感觉，看到鹿娆却是跟看到亲妈似的，咩咩咩叫着可激动了。 “还挺灵性儿。”周冬梅过来，笑着挨个摸了摸探出头来的羊。 “咩~” 羊连看都不带看大娘们一眼的，一个劲地只想往鹿娆身上扑。 “哼哼哼！”旁边趴窝睡觉的大母猪听到动静也爬了起来，看到鹿娆，立刻发出了杀猪声。 “这嗓门太大了。”周冬梅几个头疼地塞了塞耳朵。 “小闺女就是招稀罕，不光咱们喜欢，你看这猪牛羊的，也都喜欢。” “没错，刚刚我看来福也往小闺女身边凑呢。” 大家哈哈笑着。 鹿娆摸了摸鼻子。 她除了小时候跟狗打架外，确实一直挺招动物喜欢的。 但这群羊和野猪，明显更稀罕她的灵泉水。 等把草料堆好，鹿娆打了一盆水，在里面滴了一滴灵泉水给猪羊喂了。 好家伙。 二十头羊和一头猪，喝水都喝哭了。 这两日大家伙都忙得很，今日算是得闲下来了。 约了待会去何家做盐菜，大家就散了。 鹿娆在家里把壁炉燃起来后，就搬了个凳子坐着烤火看信。 信里用的是鹿家的暗语。 翻译出来大意就是：宝宝啊爸爸想你，都哭了。 鹿娆鼻子也一下子酸了，仔细看了看信纸，果然有眼泪滴在上面过。 可见当时她爸爸写信的时候，是一边写一边掉金豆子的。 鹿娆看了看信封，这上面也有眼泪，应该是阿大的。 鹿枫堂写信啰里啰嗦，用的又是暗语，无关的话就更多。 因此这封信足足有十张纸，塞在信封里厚厚一叠。 鹿娆陆续看完，知道他们已经到达港岛，一安顿好就写了这封信。 港岛目前形势尚可，两人已经取得曾经鹿家留在那里的一些旧关系，找到一个可靠的人出面周旋，他们两人会隐在暗处，让鹿娆放心。 “鹿青……”鹿娆回忆着这个人。 【主人，他后来是不是也为了鹿家赔上了性命？】 系统问道。 “嗯。” 鹿娆点点头，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真的有上辈子，那么，她鹿家真的欠了很多人的恩情。 而鹿青，就是其中一个。 在鹿娆被污蔑关起来后，他得到鹿智的消息便从港岛赶了过来营救。 最后，死在徐正阳手上。 “如今看，徐正阳也不过是表面的人。” 鹿娆看着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眼睛慢慢眯起。 “徐家，乐家，或者祝家？或者，还有别人？” “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对对对，主人一定能抓出幕后黑手。】 【到时候我们狠狠地蹂躏他！】 “蹂躏？”鹿娆歪头，不确定地问。 “间间，你最近是不是看乱七八糟的书了？” 吧嗒…… 心虚的非生物碎掉了。 鹿娆严厉地教育了一番小系统，又翻了一遍爸爸的信。 信里能讲的信息有限，鹿枫堂只讲了下次来信的时间，具体的会在下一封信中写。 让鹿娆在下一封信后再回信。 随后，通篇暗语都是在表达对女儿的思念。 鹿娆算了算。 自鹿家暗语发明出来之后，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些暗语写这么啰里吧嗦的想女儿的信。 也就他们振声仙去了，不然又要拎着儿子的衣领子骂他天赋不够还娘们唧唧。 鹿娆看完信就把它放到了空间小木屋的书房柜子里。 她觉得按照她爸爸的啰嗦程度，之后这几年信件不会少。 到时候阿大肯定也会写，他啰嗦起来只有更没有最。 鹿娆就专门给他们一人腾了一只抽屉出来装信。 在家里收拾了一下，发现铁牛同志打扫地干干净净，根本不需要打扫。 她便从空间里扛了一大包粗盐出来，抱着小雏鹰和它的窝去了何家。 * 港岛。 某山脚。 戴着人皮面具的鹿枫堂和鹿智，正在拉拉扯扯。 鹿智都要跳脚了。 “家主，那上面的房子太贵了，而且有钱也难买到， 咱们现在的身份不合适住那里！” 鹿枫堂深深地凝望着半山腰那欲遮还羞的别墅，眉拧得死紧：“我觉得咱们可以住，我女儿给我带了那么多箱金子，就是让我来这里闯的，住在那里，就成功一半了。” 鹿智叹了口气：“可风险也大啊，咱们之前不是商量的苟为上策吗？” 实际上他心里明白，家主住这里就是想快点打开局面，摆平后尽快把大小姐接过来。 可来之前大小姐特意单独叮嘱过他，不要冒险。 一切，苟为上。 鹿枫堂还是望着半山的别墅，见硬的不行，就开始无理取闹找软的借口：“不行，我要是过不上好日子，娆娆会心疼我。” 鹿智扒了扒头发，暗暗磨牙。 “家主，这是你逼我的！” 鹿枫堂深情凝望着前方的别墅，满意地点点头。 他都算过了，房子买得起，人脉走走也能有，到时候入住后就摆个盘，还是从上流社会走起。 能走高端路线，走什么没苦硬吃啊。 况且，他们戴着人皮面具，认不出来。 “家主。” “嗯？” “你过去十年过得猪狗不如，那种苦都吃过了，大小姐有心理准备，你去住个普通村屋她能接受的，别矫情了。” 鹿枫堂。 嘎嘣一下，碎掉了。 远处。 蹲在路边揪野草的鹿青大汉，见家主和管家终于掰头完了，赶紧叼着一根草站了起来。 “家主，去哪？”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声音大一点把家主跟豆腐块似地吼碎了。 第222章 好的，他没脾气了 鹿枫堂抬起眸子看了鹿青一眼，指指山脚下：“住村屋去。” “好嘞。”鹿青赶紧在前面带路。 鹿枫堂跟在后面，忧郁地嘀咕：“我要去找鹿娆！告状！” 鹿智小心翼翼跟在后边，已完全没了刚刚怼人的气势，超小声说：“我也去跟大小姐告状。” 鹿枫堂：“……” 好的，他没脾气了。 并且更忧郁了。 他就知道，他们家娆娆来的时候跟阿大嘀嘀咕咕，肯定瞒着他单独跟他说事了。 看吧。 刚刚他一试就试出来了。 “哼，你们有事单独商量就瞒着我！” 鹿智：“……” 妈的，上当了！ 就说家主怎么突然在这事上无理取闹。 敢情在这等着他呢。 鹿枫堂扭头斜着鹿智，阴阳怪气地道：“你的大小姐还吩咐你什么事了？” 鹿智哼一声，心虚地扭过了头。 他就知道，他们家主天赋是鹿家历代家主中最差的，小心思却是最多的。 就喜欢折腾这种阴阳怪气的东西。 鹿智瞬间化成刚刚吃了一顿排头的小媳妇，瘪着嘴只闷声往前走，一句话都不讲。 鹿枫堂也生气了，决定回去就给女儿写信告状。 …… 远在东北山窝窝里的鹿娆还不知道，她即将收到一大堆告状信。 这会雪停了，还出了太阳。 鹿娆抱着小雏鹰和一袋盐到了何家院子。 院子里的雪早就被勤劳的大爷大娘们清扫干净了，还烧了几个火盆取暖。 大娘们都在院子里清理今日要腌制的菜。 盐菜也叫做腌菜，几乎全国各地都有吃腌菜的习惯。 而小山岙则是每年冬至前，就会特别腌制一批，正好到过年的时候吃。 这回要腌制的菜有大白菜，白杆菜，雪里蕻。 鹿娆只见过王妈腌制雪里蕻，对大白菜和那个杆子长长的白杆菜很是好奇，卷起袖子就帮起忙来。 另一边。 大爷们则三三两两地坐在屋檐下一边搓麻绳，一边晒太阳听婆娘们唠嗑。 这不免就要说起塌房的王德全家，以及那天被吓得不轻的刘茂然家。 王德全家已经证实跟杀手勾结，目前唯一活着的曹秀梅已经由老太爷亲自押往山上驻点。 关于王德全家的事情也已经上报给军部。 大爷大娘们还不知道今早祝湘君的“供词”，不知道这事乐家和祝家也有可能参与其中。 这件事，傅照野去办了。 鹿娆把今早的情况说了，也是给大爷大娘们提个醒，免得到时候着道。 大家一听，都惊诧不已。 谈起王家在村子里的这小二十年，唏嘘的同时更是咬牙切齿。 “喂不熟的白眼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但凡他们早点说出来，村里那么多人何至于……” 大家想起实验室里惨死的亲人，还是止不住地恨。 鹿娆也恨。 她六叔公那么好的一个人，竟丧在曹家，赵何欢这些小人手里，实在憋屈。 说起他们大家就有气，转移话题说起刘家。 “刘家那小两口回家后就发起了高热，地主老娘大半夜的敲门来取退烧药。 “我给了她两片安乃近，连声谢都没有，还是觉得咱们就该孝敬他们刘家。” “哼，这都人民当家作主的时代了，他们还做着主子老爷的梦。” “她一直都那个德行，这么多年，早习惯了。” 鹿娆想起那个阴沉沉的小脚老婆婆，把一只刷干净的小水缸递给周大娘，抬头问道：“他们刘家平日里上工吗？” “他们哪会啊！”张春花一边往大白菜上抹粗盐，一边摇头，“一家子没一个能干活的，每年都是用钱买口粮吃。” 刘奶奶哈哈大笑：“你张奶奶这个妇女主任最头疼的就是他们家，只会啃老本不干活，去年开始他们的钱就差不多花干净了，就看他们明年要饿死了去不去上工。” 大家纷纷摇头。 实际上也就他们小山岙风气好，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不然，早前些年破四旧的时候，刘家就被整治了。 “刘家祖上是有积攒的，前些年上交了一些，都知道他们还藏着不少。 “村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只要他们能安分守己就成。” 大家闲聊着。 鹿娆也从大娘们的聊天中，知道了一些刘家的往事。 当年，刘家老爷答应放小山岙全村的卖身契，也是存着结个善缘的心思。 小山岙确实没有忘本，是善待了他的后人的。 “刘家当年捐了家产给国家，也是做过贡献的，所以如今才有他们的安稳日子过。”张春花说道。 鹿娆听下来，只觉得当年的刘家老太爷是个人物，眼光老道地很。 刘家其他族亲如今早已散落在全国各地，只有刘茂然一家三口仍待在小山岙这里，别扭地活着。 “别看他们别扭，但刘老娘曾经毕竟是做当家主母的，最会权衡利弊，她懂分寸。 “这些年，也是她一直约束着儿子儿媳妇不踩咱们的底线。” 而小山岙的底线，便是不当叛徒。 不管村里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背叛。 如果村里有违法乱纪的事情出现，自有村干部去上报，村民们得齐心。 这些年来。 小山岙民风淳朴，风气好是远近十里八乡闻名的。 当然，跟小山岙淳朴民风一起出名的，还有“犹如悍匪”的名声。 听上去很矛盾，但出去办事如果遇到小山岙的人，外头的人都会倍有安全感。 就在大家的闲聊中，趁着出太阳，把菜都腌制了起来。 几乎每家都有一两缸盐菜。 鹿娆也让大娘们帮着做了四缸，她饭量大，吃的多，准备任何食物都是双倍地准备。 “我和铁牛同志做了交换，以后他帮我做饭打扫卫生，我给他管饭。菜多准备点不会错。” 在鹿娆思考后又加了两缸子盐菜的时候，她解释道。 张春花往大白菜抹盐的动作停了，飞快地去看自家老头子。 果然。 何老支书已经抄起烟袋锅子蹿出去逮人了。 就铁牛那个饭量，竟然诓人家小姑娘给她干活换饭吃？ 他去打零工，倒贴人家都不敢给他管饭的好嘛！ 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 鹿娆一开始没看明白，等后来看到傅大队长被老人家追得房顶都上去了，才反应过来。 有心想帮他解释一两句。 想想还是算了。 总感觉他会被打得更惨。 日子就在这样的烟火气中一天天平稳地度过。 鹿娆也终于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 这几日，她腌了盐菜，还让大娘们帮忙做了不少腊肉腊肠。 之前打猎回来分到的一些皮子也跟着刘京生大爷学习鞣制了一番。 期间偷偷去小木屋看了看谭教授他们，还顺便去牛棚探望了下最中间那间茅草屋。 乔述心还扛着呢，命是真硬。 徐敌特已经和她成为病友了。 鹿娆偷偷看完就回来，确保他们不会逃跑就成。 日常空了就去空间监督监督顾玉成他们劳作，检查徐嘉改良的药方，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 唯一不安稳的是，知青点那里，祝湘君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没有单独搬出去，现在还住在大通铺里。 鹿娆知道小树林里罗铁柱几个一直盯着。 决定找个机会，找他们聊聊。 在天晴了一周后。 又开始下雪。 鹅毛雪片又大又急，裹挟着呼呼咆哮的狂风。 鹿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风雪。 跟眼前这个风雪比起来，之前他们在山里遇到的那场大雪，就是个儿子。 【主人，这这就是真正的暴风雪吗？】 小废物害怕地问道。 他们南方人和南方系统，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风雪。 人都看懵了。 “别怕。” 鹿娆安慰着系统，同时飞快回忆着书中有没有记录这场暴风雪。 第223章 铜锣声再起 【主人，笔记本。】 小系统已经飞快地拿出记录剧情的那个笔记本。 鹿娆翻看了一遍，又回忆了一会，发现书中确实有写过这场暴风雪。 却只是寥寥几笔，只说知青们困在知青点一星期都没能出门，差点断粮。 “真正的暴风雪，远不是文字能比的。” 鹿娆望着窗外被暴风卷起乱飞的雪花，喃喃说道。 文中那简单的几笔，却是人们需要真实面对的事件。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的人生。 【主人，村子里敲锣了。】 系统提醒道。 鹿娆仔细听了听，发现锣声是大队部那边传来的。 “这个锣声，是让大家在家里自检。”鹿娆分辨了一下，说道。 这几天休息的时候，支书爷爷已经跟她讲过这些细节，还教了她不少这边的风土民情。 现在这个锣声缓慢像敲大鼓，就是让村民们待在家里，别出门。 结合眼下的情况，不难猜是让大家先自检房子，看看大风雪下有没有破漏之处。 鹿娆没有出门。 绕着院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房子，以及牛棚猪圈那里。 房子是刚修的，非常结实，自然没有问题。 但在几个小时后。 何耀祖还是领着几个老伙计过来看了看。 “支书爷爷，刘大爷，快进来。”鹿娆把他们让进屋里，赶紧泡了糖水给他们暖身。 “屋子有没有错漏的地方？”何耀祖一杯糖水下肚，身子才暖过来一些。 “我检查过了，都没问题。”鹿娆问道，“村子里怎么样？” “村子里没事，房子年年检修的，大家伙应付这些有经验，你不用担心。 “小木屋那边有巡山队守着，也不会有事。” 何耀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大土豆递给鹿娆。 “这是你张奶奶用盐烤的土豆，让捎给你，趁热吃。” “谢谢支书爷爷和张奶奶。”鹿娆心里暖暖的。 张奶奶平常用盐都是很节省的，之前就因为说起盐烤土豆她很是好奇，这就专门烤了给她捎过来。 鹿娆当场就把土豆吃了，还拿出了一堆零食给几位大爷吃。 大爷们被逗得哈哈直笑，但谁都没有吃零食，只拿了一两样揣回去给自家老婆子去。 大家伙在屋子里暖了一会，便出去再次检查了下房子，把该压住的地方都拿麻绳捆绑了一下，确定不会有问题才放心离开。 “明早等人过来了，你再上房铲雪，不要一个人单独上去，记得不？”离开前，何耀祖再次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 鹿娆点头，很认真地应道。 她知道。 一个人爬房子铲雪，怕出意外没人看到。 小山岙铲雪，至少得要两人结伴的。 这一点，村子里组织地一直很好。 “快把门关上。”何耀祖催着鹿娆回去，这才和老伙计们离开银杏小院 。 继续巡察别的院子去了。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整个山岙里仿佛被摁下了静止键。 一时间大家都窝在家里，没有人再出来串门。 傍晚的时候，傅照野顶着巨大的风雪来找了鹿娆一趟，放下一篮子盐和一只烤好的野兔。 他这两天非常忙，是没时间给鹿娆做饭了。 “待在家里别出门。”傅照野也叮嘱了一句。 之前鹿娆没跟大爷们说，因为说了大爷们也不会同意，但对傅照野，鹿娆还是说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我愿意出一份力。” 傅照野一愣，下意识想摸被揍得开花的屁股。 二叔爷之前狠狠教训了他一顿，说他再敢占鹿娆便宜，就打断他的腿，还要召唤他爷爷每天上来找他唠嗑。 傅大队长纠结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在鹿知青诚恳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好。” 临走时，他想起口袋里的糖忘记给鹿知青了，便摸出来一股脑塞到了鹿娆手里，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鹿娆看看手里被塞得满满的水果糖和大白兔奶糖，又看看裹进风雪里远去的傅大队长的背影，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问间间。 “他为什么又给我糖？” 非生物努力思考了一会，非常肯定地说道。 【应该是哄小孩，主人你小时候，爸爸就是这么哄你的。】 鹿娆摇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铁牛同志的糖了。 她觉得铁牛同志不至于真的想当她爸爸。 “我觉得，这是对我无私奉献的奖励。果然为人民服务就是快乐。” 小系统立即夸夸夸。 【大队长真是一位觉悟高超的好同志，他都抠搜成这样了，还愿意买糖收买主人。】 【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典范。】 鹿娆歪头。 总觉得阴阳怪气的。 铁牛同志都忙出残影了。 鹿娆这两天吃的都是空间里王妈做的家常菜。 外面风雪再大，猫在屋里烧着大炕，却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只是这场雪。 一直都没有要停的架势。 一连三天，风雪还是那么大。 这三日，每天上午，村子里都会组织人集体铲雪，确保房子平安。 小山岙虽然倒塌了不少房子，但住着人的房子都保护地很好，都很结实。 饶是如此。 何耀祖依旧领着人每天都要挨家挨户地检查，生怕出现意外。 这次暴风雪太厉害了，就连山上的巡山队队员也下来了一个小队，加入了修检行列。 鹿娆在第三天铲雪的时候，还是不放心去小木屋看了一趟，见谭教授他们没事，才放心。 又偷偷去了一趟牛棚，给吴老中医送了点物资过去。 这个天，他们茅草屋没有大炕，是真的要冻死人的。 “别再来了，这么大的雪太危险了。”吴君玉握着鹿娆的手，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 她想起什么，说道：“昨天王大队长领着李会计给我们送来了被子，别担心我们。” 鹿娆往里看了下，见床上确实铺着厚厚的被褥，点点头：“好，您保重。” 然后就帮忙关上门走进了风雪中。 吴君玉在窗户前看了许久，许久后才抹了抹眼中的湿意。 她运气不错，在遭受劫难的时候，还是碰到了好人。 大山岙的王大队长是个好干部，鹿娆更是有赤诚之心。 * “这是要闹成雪灾了。” 这天吃过晚饭，何耀祖站在屋檐下，担忧地看着天上还在不断落下来的大雪。 他们年纪大的都有经验，眼下这种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刚刚铁牛过来说，镇上已经派人下来赈灾，但咱们这里太偏僻，是指望不上外面的人了。”张春花也一脸担忧地看着外面的雪。 “咱们小山岙倒是不打紧，虽然穷，但穷的跟别的村子不一样，每年都花钱修房子的，最多就是出点小毛病，不至于闹出大事来。” 何耀祖看向山涧方向，眼神里更是担忧：“难的是大山岙那边，李胜利那个人太过混蛋，从不为村子里谋福利，王建国那小子独木难支啊！” 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 暴风雪的第五天清晨。 大山岙的铜锣敲醒了沉睡中的人们。 鹿娆猛地从大炕上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牛棚那里出事了。 第224章 一定可以！ 外面的爆雪还在下。 鹿娆穿戴好跑出去的时候，村里的大爷大娘们也已经陆续跑了出来。 路上的雪积得很厚，哪怕通往外面的路一直在清扫，依旧淹到了膝盖处。 大家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赶。 没有人去忽略那求救的铜锣声。 也没有人打退堂鼓。 很简单的道理，别人有事你不去救援，那么下次你出事人家也不会帮你。 更何况，都是乡里乡亲。 哪怕平常小山岙跟李胜利这个大队部书记不对付，但大是大非面前，没人再去计较那点得失。 “小闺女，待会跟着大娘们，别自己一个人乱跑。”张春花几个看到鹿娆，特意叮嘱道。 他们知道鹿娆身手好，但都是当自家亲孙女疼的，哪里不担心的。 “好。” 鹿娆应了一声，和大娘们一起走。 到山涧的时候，鹿娆发现山壁上竟多了一根绳子。 一看就是这两天刚钉上去的，就是怕出现这种意外，过山涧不安全。 呼呼的风雪中。 大家伙扶着绳子，排着队一个跟着一个往前走。 心里都很着急。 * 大山岙。 王建国裹着破棉袄，正在指挥村民把倒塌的院子外面的路赶紧清理出来。 他自己也拿着铁锹，带头拼命铲着雪，脸上没有往日的苦哈哈和自我调侃，此刻脸色非常的凝重。 从刚刚房子倒塌到现在，前方一点声响都没有，连个哭声都没发出来。 王建国用力抹了抹脸，朝村民们吼：“动作都快点，快！” 先不说里面被压住的人有没有受伤，就是这个天，不赶快把人救出来，冻也冻死了。 “大队长，这样下去不行，前方那片房子全都倒了，咱们人手不够啊！” 李卫民喊道。 王建国头也不抬地喊道：“不够也要挖，赶紧的！” 他说着猛地直起身，看了一下四周，对李卫民喊道：“伟民，你去统计一下各家人数，看看谁家房子不行了，把老人小孩转移到大队部去！” “好。” 李卫民这大冷的天汗都出来了，赶紧跑去查看其他村民家里。 他们大山岙太穷了，很多房子都破败了没钱修。 这次雪灾一闹，很多家的房子恐怕都会撑不住。 李卫民恨不得自己脚下生个风火轮，只求再快一点。 现在这会子。 各家劳力都出来救人了，屋子里留着的全是手脚不便的老人和孩子。 这要是谁家再出事…… 李卫民才刚想着，就听前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房子塌了！” 李卫民心都凉了，玩命地往前跑。 王建国这边听到动静，也猛地抬起了头，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但爱哭的王大队长此刻刚毅地跟一尊铁塑的雕像一般，他冷静地指挥村民分拨出去救援，让人转移没有行动力的人民群众。 可村子里，倒塌的房子越来越多。 仿佛约好了似的，老房子一间接着一间被雪压塌，在风雪中分崩离析。 壮劳力们吓得脸色惨白，哭着往自家跑。 “爹啊，老爹您可千万别有事啊！” “娘啊，娘您应我一声！” “娃子，我的娃……” “天哪，谁来帮帮我们……”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呼呼狂卷的暴风雪。 他们仿佛被遗弃在了这个山谷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都快点，咱们要自救！” 王建国振臂高呼，疯狂地搬着倒在地上的木头砖块。 他知道，他们这里偏僻，就算有救援也不可能及时赶到。 他们只有自救。 “可以救的，一定可以救的。” 王建国抹着额头上沁出来的汗，动作越来越快，眼睛还要盯村民们的安全，以防再次出现意外。 “一定可以救出来的。会有人来帮咱们 的，一定会有人来帮咱们的。” 王建国着魔了似的，嘴里不断地念着，心里坚定地像当初入党的时候。 他坚信，一定会有人来救援的。 他王建国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他的村民们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但除了李胜利那个畜生，其他人本性都不坏。 他不信。 大家就葬送在这场雪灾里了。 “快点挖！”王建国搬开一块大木头，终于能跳到前方那户倒塌的院子里。 “大家动作快点！” “快点！” 大家伙凉下去的心一下又有了劲，主心骨没倒，他们就有方向！ 就在这时。 前方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大队长，我们能做点什么？” 王建国抬头，有些懵。 是知青们。 董旭刚，苏小禾，姚盼弟，张美琳，徐知微等等，知青们都来了。 就连那个病弱地随时都要倒的姜知青都来了。 “嗳，搬，搬东西，救人！”王建国回过神来，飞快地抹了把眼睛，冲着他们喊道。 “好！” 知青们立刻听着指挥行动起来，让他们搬哪里就搬哪里。 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小山岙的人来了！” 王建国这次没忍住，嗷一声哭了，冲着来人那边喊：“老叔，老叔，村里埋了好多房子啊！” 鹿娆带头第一个跳进了那些倒塌的院子里。 她以为是牛棚的茅草屋倒了，也想过这里的场景。 可从来没想过，现场会那么惨。 原本三三两两立满房子的大山岙，这会几乎有一半房子都倒了。 有一条路上看过去，除了皑皑白雪，竟已看不到一片屋角。 全塌了！ [间间，开启扫描！] 鹿娆在意识里喊道。 [搜寻幸存者，要快！] 【已开启扫描，主人，前方三米地下有人，被横梁压到了，情况不好！】 “这里有人！”鹿娆立刻喊人，脑子里已经组织好最快的救援方式。 “周大娘，我们来扛木头，铁柱！” “到！”赶过来的罗铁柱喊道。 “铁柱同志，你领队员们跟着我救人，我有经验，能找到被困的人。” “好！”罗铁柱脸上早已没了嘻嘻哈哈，抬手叫来队员们就一起冲了过来。 鹿娆和周大娘的力气都很大。 有她们加入，那些沉重的横梁很快就被扛了起来。 有系统扫描，能精准地避开再次倒塌的风险，把压在下面的人救出来。 鹿娆从来没有那么庆幸，自己努力升级间间的扫描范围，在这一刻能和死神赛跑。 看着那一个个被压在屋子下熟悉的身影被挖出来，鹿娆的心也是紧紧地揪着。 这里很多人，在她上山打猎的时候，偷偷给她塞过吃的。 在她被乔述心暗戳戳造谣的时候，帮她说过话。 也有一起进山打过猎的村民，每次都把最好的口粮省给她吃。 书中的剧情离她是远的，可她下乡以来感受过的这些温情，却都是真的。 这些人，她要救！ 第225章 天亮了 天终于亮了。 但暴风雪依旧在肆虐。 “抬出来了，还活着！” “还活着！” 倒塌的房屋中，一直在有好消息传出来。 鹿娆已经不记得自己搬了多少根木头，但记得从废墟里挖出来的人。 三十六个人。 老人孩子年轻人都有，都是一家人在熟睡中被压在了屋子底下。 万幸，目前他们都还活着。 但有几位伤势比较严重，已经陷入昏迷。 “都抬去大队部。”小王大夫查看着伤者的伤势，挥着手让大家赶紧把人抬去大队部。 村里的妇女们已经在张春花的带领下，在那里烧好篝火和热水，成立了临时救治小组。 “老支书，大队长，这样下去不成啊，得送医院去，他们伤得太严重了。”小王大夫小跑着过来找何耀祖和王建国。 何耀祖道：“铁牛已经去外面借车了，救援人员也会尽快赶过来，你先尽量把他们的伤情稳住，让他们坚持住。” “好！”小王大夫听到何老支书说隔壁傅大队长已经出去找救援，心里顿时有了希望，赶紧去照顾伤患去了。 【主人，他们会活下来吗？】 这边，小系统一边帮着鹿娆扫描幸存者，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鹿娆抹了下额头沁出来的汗，抬头看向大队部方向。 这会，女知青们已经都到那里去帮忙照顾伤员了。 她记得，张美琳姑姑是个很厉害的护士，张美琳跟着去学过护理知识。 那边有张美琳和小王大夫两个在，不会让伤员们出现救治不及时的情况。 可有几位伤得比较重，尤其是有两位老人，抬出去的时候人已经没有意识了。 哪怕鹿娆偷偷给他们灌了点灵泉水，依旧无法确定他们能不能活下来。 灵泉水毕竟不是复活药。 [现在还不好说，几位伤势严重的，得尽快送去医院救治才行。] 鹿娆在心里说道。 身为鹿家人，她对伤再熟悉不过。 村民们的伤势，她一看就知道严不严重。 她只能继续加快速度在废墟里找人，把埋在下面的人救出来。 【主主人……】 小系统突然颤抖着喊了一声。 鹿娆心中一沉。 不用间间再次提醒，她已经看到了扫描。 前方十几米外一座房子全部倒塌了。 准确来讲，它不是自己倒塌的，而是两边的房子倒塌，正好都往中间这座房子倒，把它压在下面了。 这座房子被埋得严严实实。 是王桂芬和张友全家，他们一家六口人全被埋了，最小的儿子张小宝被一家人齐齐地护在身下。 一家子人，这会趴在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来人，这里面有人！” 鹿娆大喊了一声，冲了过去。 “妹子？”王建国刚跑过来，看到前方被埋的房子，腿都软了，大喊着跑过来，“妹子，妹子！” “桂芬啊，小宝，友全！亲家！”王建国的老爹老娘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这边的路刚清理出来，他们才能过来。 可看到的却是这样惨烈的场面。 王桂芬家的房子，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下面，随着大雪落下，早盖得白茫茫一片。 【主人，桂芬婶子好像是王大队长的亲妹子，小宝喊王大队长舅舅。】 系统说道。 鹿娆之前是听大娘们说起过。 还听说过王大队长家里都特别疼这个闺女，舍不得她远嫁被夫家欺负，在村里挑了人品很不错的张友全当女婿。 张家那时候日子过得很苦，王建国一直在补贴妹夫家，硬生生把张友全家的日子拉扯地像个样子了。 结果。 现在遇到这种事儿。 鹿娆跟张友全一起打过猎，对这位大叔的印象也很不错。 桂芬婶子更是每次看到她就喜欢往她怀里塞吃的。 这是人自己口粮都不够吃的大山岙，他们对鹿娆的善意真真切切。 鹿娆还碰见过，桂芬婶子对其他知青也满含善意,姚盼弟一个人去山上打柴，她碰着了总会照顾一二，怕人小姑娘一个人出现意外。 知青们同她换菜换鸡蛋，她从来都是半买半送，心疼知青们来他们大山岙吃苦了。 这是很好的人。 这样的人，不该如此短命。 鹿娆飞快地搬着压在房子上的木头和砖块，努力不去看系统扫描出来的王桂芬脑袋上砸出来的血窟窿。 “快点，再快点。” “哎呦，老王家的！”周大娘也反应了过来，心里非常痛惜，桂芬小时候她还抱过，那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 大家全都跑了过来。 拼命地扒拉废墟。 每个人眼睛都红红的，在拼尽全力救人，嘴里还喊着张友全一家人的名字。 就连手脚不便的老人，也都劝不住地过来帮忙。 可见。 张友全一家人在村里的人缘y有多好。 “建国，你要撑住，爹娘得靠你撑着呐。”王建国媳妇使劲捶了一下自家手抖得不像话的男人。 “哦对，对对对，我没事。媳妇儿，你把爹娘拉回去，这里有我。”王建国使劲抹了把眼泪，对媳妇说道。 苏红平常总是凶王建国，但此刻却非常听话，点点头，就去照顾自家公婆了。 这种时候，就怕两个老人再出现个好歹。 全村人几乎都来帮忙了。 有鹿娆和系统扫描帮忙，加上这里的房子结构简单，废墟清理地很顺利，没有出现二次倒塌。 他们根据鹿娆指的位置精准挖掘，终于在一刻钟后，把张家六口人挖了出来。 “桂芬啊！” “友全！” 当大家看到张家六口的情况时，心都凉了半截。 只见张友全护在最上面，此刻身上的薄衫已经被鲜红的血浸透。 下面是王桂芬，她护着公婆的身子，脑勺上被砸了一个血窟窿。 底下的张家二老护着小闺女张荷花，而张荷花，正死死地护着侄子张大宝。 此时。 一家六口人，一点响动都没有，看着仿佛身子都快冻硬了。 “快，救人！”鹿娆先反应过来，飞快钻进倒塌的屋子里。 在其他人进来前，她先给王桂芬后脑倒了一杯灵泉水，然后飞快地给张家六人每人灌了一口灵泉水。 泉水是小系统早就在空间里准备好的，鹿娆直接引渡到手指上，掰开他们的嘴就往里灌。 “他们还活着！” 鹿娆冲外面喊道。 第226章 大队长都要成哭包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王建国眼泪刷一下就掉了下来，赶紧带着人进去把人抬出来。 当大家看到张家六口人紧紧相护的姿势时，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动作轻一点。” “友全，友全你能不能听得到？” “桂芬砸到头了！” 大家先把张友全和王桂芬抬出来，看到两人的伤势，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王桂芬伤到头部，而张友全后背被砸了，全是血，不知道具体伤到了哪里。 张家二老和张荷花的情况看起来好一点，外表看没有什么硬伤，可能是被砸晕了。 最底下的张小宝，被抬出来的时候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着四周，忽然想起之前那可怕的一幕。 他听到巨大的响声，而后有东西砸到了家里的屋顶。 他只记得自己被爸爸妈妈从被子里拉出来，然后爷爷奶奶还有小姑跑了进来，喊着让他们快跑。 最后那一幕，他只看到墙塌了，小姑抱住了他的脑袋，长辈们都朝他们扑了过来。 “爹娘，爷奶，小姑……” 张小宝泪水滑落眼角，昏昏沉沉地看着周围把自己抬出去的人。 “救他们……” “求求你们……” 他没坚持几秒就又昏迷了过去。 “小宝！”王建国赶了过来，从大家手中抱起张小宝，快步朝大队部跑去。 鹿娆看着这一幕，深深地吸了口气，没工夫沉浸在悲伤的情绪当中。 她真的很成熟冷静，转头就又去继续搜寻幸存者了。 倒塌的房屋还有好几处没清理出来。 刚刚扫描过，剩下的村民们情况尚可，房子倒塌的时候正好找到地方藏了，没有受厉害的伤。 等把重伤的人全部救出来后，他们就开始救助最后这批人。 大队部。 伤员越来越多，小王大夫和张美琳两人已经应付不过来。 当看到被抬进来的张友全夫妻时，两人都倒吸了口气。 张美琳脸色发白，一边帮小王大夫先给王桂芬止血，一边强忍着害怕，尽量平稳地说道：“他们伤势太重了，得马上送医院去。” 小王大夫为难地说道：“路被大雪封了，牛车出不去。先把他们伤势稳下来，看看能不能抬出去。” 张美琳死死地咬着牙。 她跟着姑姑学习的时候是见过伤者的，鲜血淋淋的场面她也见过。 可她没见过这种自然灾害，没见过这么多伤员集中在一起。 她脑子里把所有的办法都想了，可还是无能为力。 “美琳，喝口水。”徐知微端了一杯热水给她，看得出来，她也在浑身发抖。 今天这个场面已经吓坏徐知微了，但她咬着牙，一个劲地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知微。”张美琳看到好友鼻子就是一酸，但还是忍住了哭，接过水大大的喝了一口。 热水下肚，感觉身体的颤抖也缓解了一些。 这时候，给张友全剪衣服检查伤口的妇女忽然喊道：“伤口找到了！” 张美琳立刻把茶缸子一放，就跑去帮忙了。 只是当看到张友全后背露出来的骨头时，大家的心都沉了。 小王大夫检查了一下，表情格外的凝重：“前面肋骨也断了，有可能伤到了内脏，他这个情况，卫生所的条件没有办法。” “这可怎么办？”抱着张小宝进来的王建国听到这个情况，脸也白了。 这时候，何耀祖正好在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当即拍板道：“抬担架，让人把重伤的抬着去，铁牛应该在来的路上了，跟他们在路上汇合。” “我可以背一个。”鹿娆走进来，说道。 跟着进来的周冬梅也说道：“我也背一个。” 鹿娆和周冬梅力气都大，可以背几个伤势严重但可以挪动的人。 其余不能挪动的，就用担架。 董旭刚几个老知青也表示愿意帮忙。 他们下乡早，已经经历过乡下农活的洗礼，一把子力气都练出来了，抬个人没问题。 加上村子里其他没有受伤的男人，可以把人先抬出去，一边走一边等救援。 “成，就这样办。”王建国听后，立刻安排起来。 “鹿娆……”张美琳看到鹿娆，刚刚忍了很久的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辛苦了。”鹿娆给她塞了颗糖。 张知青忽然不会哭了。 但现场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除了张友全夫妻，还有两位老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张春花来的时候是揣了一根人参过来的，鹿娆也偷偷塞了一些药给她。 这会，她正和金花们切着参片，每个重伤患者嘴里塞一片。 希望能给他们吊一口气。 “血止不住，他们和张友全一样，有可能内出血，怕是就算抬不出，也等不到到医院了。”小王大夫检查完那两位重伤老人的伤势，叹着气道。 “这怎么办……” 那两位老人的家人听到，急得差点蹦起来，可他们在屋子塌的时候也受伤了，根本无能为力。 “大队长，老支书，这可咋办啊？” “求你们一定帮帮忙，回头我们一定重谢！” 王建国已经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这里不光有他的亲妹妹亲妹夫，还有他的村民。 他都着急。 就在这时候，门口走进来几道身影。 “同志，我……来看看。” 众人朝门口看去，一下都愣住了。 “吴……”王建国看到来人，面上就是一喜，但下意识先去看老支书。 何耀祖接触到吴君玉的目光，马上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对王建国道：“拉帘子，把重伤的全搬进去。” “好，马上！”王建国感激地看了一眼吴君玉，忙招呼人拿布帘子去了。 这可是位老中医啊，他多少了解点她的情况，老人家医术非常高。 他都不敢想，老人家竟然会来帮忙。 而同吴君玉一起来的，还有牛棚里的一男一女。 两人都是五十左右，原是大医院的医科圣手，因为一些原因被下放到了大山岙。 大家看到三人出现都很意外，而后是感激。 “我，规矩我懂，我来拉帘子。”那几位病重老人的家属红着眼睛就要爬起来帮忙。 “我们在这呢，用得着你个瘸了腿的动手？”一位大娘一把摁住那人，自己招呼自家儿子帮忙去了。 他们都知道，牛棚里的这几位今日出手，得冒着多大的风险! 第227章 激动人心的一刻(加更） “三位这边请。” 小王大夫看到吴老中医三人心里也很激动。 “大队长，这边您先看着，我回卫生所取些药。” “好，你去。”王建国说着，拉了自己本家一个侄子让他跟着一块去。 暴风雪还在下，他现在是生怕小王大夫在路上摔跤再伤着了。 两人很快就去了。 而村民们已经在何老支书的指挥下，在大队部的礼堂一角拉起了帘子。 吴君玉没想到村民们会如此郑重。 再次，确定自己今日的决定没有错。 他们来时，内心也是挣扎过的。 他们几个都是因自己学的医术下放，也都知道不应该再展露医术。 尤其是她这个中医，更是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打压。 他们不该跟村民们接触。 可是看着那倒塌的房屋，以及隐隐传来的哭声。 不要说他们是医生，不忍心见死不救。 就是前两天收到的大队部送过来的那床被子和额外的口粮，也做不到坐视不理。 那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吴君玉看着前边踩着凳子轻轻松松就把帘子挂上去的女知青，眼里都是柔意。 “好了。”鹿娆 跳下凳子，帮着一起把伤员抬进去。 里面场地不小，把几位重伤的都抬了进去。 同时，担架也在准备。 等伤员情况稍微稳定点，就立刻送出去。 与此同时。 牛棚里的其他下放人员，大部分人也赶了过来帮忙。 谭觉和苏鞠也过来了。 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忙安排一下轻伤者的照料事宜。 “教授，师母。”鹿娆看到教授两人，悄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去忙你自己的。”谭觉悄悄跟她使了个眼色。 而后，他们就像不认识地分开。 “小闺女。”等把伤员送进大帘子后，张春花就悄悄拉住了鹿娆，不再让她靠近。 “忙了这么久，来歇一歇。”周冬梅也顺势拉起鹿娆往旁边的凳子上坐。 鹿娆知道大娘们是为她好。 后面的事情，他们这些知青最好都不要插手。 就连大山岙的村民，也都由老支书守着，没让他们靠近。 “张知青，姚知青。”鹿娆见张美琳和姚盼弟也要进去帮忙，就叫了她们一声，“过来喝口热水。” 张美琳和姚盼弟都是一愣。 张美琳先是脸红，然后别别扭扭地就走了过来。 姚盼弟则是看了帘子那边一眼，看着鹿娆心中一暖。 她知道鹿知青是在帮他们。 他们都忙得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在老家的时候是见过村子里的一位老中医被批斗的样子的，当时有人帮他说情，也被连累了。 他们到这会已经是尽力了，可以了。 “喝茶。”鹿娆给过来帮忙的知青一人端了一杯热水。 这时候。 大山岙的大娘和小媳妇们，也都拿着匆匆热好的杂粮馍馍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大个。 “先吃口东西垫垫肚子，今天多亏你们了。” “真的太感谢各位了。” “大娘您客气了，我们也是大山岙的一员，这是应该做的。” 大家说得客气，倒是让知青们不好意思起来了。 “咳咳咳……”知青堆里传来咳嗽声。 鹿娆看过去，见是病美人。 对于姜超美会来帮忙，她并不意外。 毕竟前两天溜去小木屋探望谭教授和师母的时候，小系统就扫描到病美人在树林子里和傅大队长说悄悄话。 之前他们扛着齐叔的尸体闯知青点的时候，鹿娆也发现了他和傅照野之间那点眉眼官司。 再加上下乡那天，他大晚上拎着行李箱去小山岙找傅照野报到。 后面又突然出现在大山岙，还是跟乐青青和祝湘君一起来的。 鹿娆这聪明的小脑袋瓜一想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这位病美人，必定也是有身份的。 她一直都当不知道罢了。 【主人，我刚才观察过，病美人看着柔弱，搬木头的时候挺有劲的。】 【不过他身体真的好差啊，我刚刚看到他帕子里咳出血了，真不容易。】 鹿娆心想，恐怕就是因为这样病弱，才不容易引起人怀疑吧。 她没有贸贸然去帮人家给人家灵泉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川贝枇杷露，递给路过的王建国。 就当是自己取代了人家在小山岙下乡的名额，给他的补偿。 鹿娆就这么直接一塞。 王建国下意识就这么一接。 然后。 王大队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瓶治疗咳嗽的糖浆。 他听到旁边的知青中间传来那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恍然大悟。 他懂。 悄悄给鹿娆比了个稳妥的手势，就马上把糖浆递给了姜超美。 “姜知青，看你一直咳嗽，这东西能让你好受点，给你。” 王建国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到姜超美手里，其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看大家准备的担架去了。 姜超美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川贝枇杷露。 这个牌子是顶好的一款枇杷露，卫生所是没有的，王大队长估计也不会有这么难弄到手的东西。 想起刚刚王大队长径直走过鹿知青旁边，然后王大队长就突然给了他这东西。 [鹿知青。] 姜超美垂眸摸着冰凉的瓶子，心中却是一暖。 当初他被鹿知青取代了去小山岙下乡的名额，心中不是没有遗憾的。 可近日鹿知青对大小山岙做出的贡献，他却是觉得万幸。 [鹿知青确实比我更适合小山岙，她值得。] 鹿娆也并没有想过要瞒着他，只是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罢了。 见姜超美拧开瓶子喝了一大口，她放心地啃起了杂粮馍馍。 要说起来，这枇杷露还是徐嘉改良出来的一个药方，和沪市当地的药厂合作做出来的产品。 可以缓解咳嗽，让喉咙舒服许多。 之前徐嘉为了讨好她，给鹿家送了不少。 鹿娆空间里多的是，可以给姜知青安排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断。 帘子后面，何耀祖一直守在门口，就连小王大夫都没让进去。 小王大夫虽然有些遗憾，但知道这是对大家都好。 吴君玉和两名西医飞快地诊治着，伤员一个接着一个被抬进来。 “张友全的伤势最严重，有内出血，我们帮他做了固定，得尽快到上级医院去。” 吴君玉塞给进来抬人的王建国几张病历单，“这是我们对他们的病情诊断，可以直接拿给医生看。” “多谢多谢。”王建国感动地说道。 “把纸誊抄一遍。”何耀祖给王建国提了个醒。 “对对对，我去安排。”王建国赶紧拿着几张病历单悄悄交给小王大夫。 小王大夫什么都没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拿出纸笔誊抄了一份。 他们，都在尽自己所能保护自己和别人。 终于，伤员们的伤势都暂时稳定住了，几位重伤的也被放到了担架上。 “送去吧。”何耀祖检查了一遍，挥挥手让他们赶紧抬人送出去。 从房子倒塌到救人，再到这会稳定好伤情往外送，前后过去四个多小时。 对于一场徒手的救援来说，这个速度已经是个奇迹。 这是大小山岙全体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只是看着外面一点都不见小的暴风雪，众人犯了难。 “这鬼天气，可怎么把人安全地抬出去啊！” 就在这时。 外面有个十来岁的孩子跑进来，激动地喊道：“拖拉机来了，在村口。” “好多好多拖拉机，救援来了！” 第228章 唯一没倒的那座房子 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 而后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 “咋这么快？” “不愧是铁牛，我们以为等不到救援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快，把人送去村口，拖拉机进不来村子里了。” 很多人都激动地哭了。 大家伙在统一安排下，赶紧抬着担架把伤员运送出去。 鹿娆和周大娘联手，抬了伤势最重且有内出血的张友全。 她们两人力气最大手最稳，这个交给她们俩最保险。 * 村口。 赶来救援的青山镇某驻军和民兵们，看着前方被雪压塌的房子，都犯起了难。 “傅大队长，前方没路了，我们的拖拉机开不进去。” 救援队负责人为难地对傅照野说道。 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傅照野直接给他们一脚，让他们拖拉机直接开道进去。 没办法，傅照野就是这么不讲理。 当然。 他心中也是着急。 刚刚看到前方整个村子一半房子塌方的场景时，他们都惊呆了。 尤其是。 整个村子这会安静地仿佛一座空村一样，那些倒塌的房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救援人员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傅照野已经跳下拖拉机，快步朝村子里走去。 “全体都有，下车，进村救援！”负责人喊道。 只是他们刚跟上去，就发现傅照野并没有在救援，而是径直朝着村子里走了进去。 突然。 他们愣住了。 走在前面的傅照野，脚步也顿了顿。 只见前方，一位穿着军大衣头脸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知青，抬着一只用棉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担架，在呼啸的风雪里，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傅照野只一眼就认出了是鹿知青。 是他们小山岙的鹿知青。 后面，跟着抬担架的周大娘。 再往前看去。 只见担架队仿佛游龙一般，正从村中央的大队部朝着村头蜿蜒而来。 倒塌的房子里的伤员们，此刻都在担架上，被村民抬着，在风雪中艰难地往前走来。 他们被暴风雪吹得衣服帽子乱飘，可脚步却是那样稳，两只手死死地握着担架，每双手都鼓起了青筋。 其他没有抬担架的，每个人怀里都抱着被子或者稻草，没有一个人是空手的。 大家都急冲冲地朝村口赶来。 过来救援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随后便是眼眶发酸，心里一股热血瞬间被点燃。 “快，帮忙！”负责人挥手，自己先冲了上去。 “救援来了！”村民们也看到了前方那抹深绿色。 “太好了，他们有救了！” 大家很快做了交接，救援接过担架，把伤员抬到拖拉机上。 这时候，大家才看到进来的拖拉机队，再次震惊。 “这么多拖拉机？” “足足六台拖拉机啊！” 他们整个青山镇加起来也不过十台拖拉机罢了。 这里，竟然来了六台！ 每台拖拉机的大轮胎上都绑着防滑链条，所以才能这么快赶过来。 他们看向傅照野的目光，就跟看到亲爹差不多了。 但此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大家赶紧把抱着的被子和稻草铺到拖拉机后斗上。 傅照野和救援人员一起把伤员抬了上去。 伤员需要人照顾。 村子里有亲属没受伤的，也都去了一两个跟车去照顾。 “友全叔有内出血，桂芬婶是脑震荡，都需要特别注意。”鹿娆简单交代了一下张友全夫妻的情况，把人交给了傅照野。 “嗯。”傅照野简短说了一下情况，“青山镇这次受灾人群不会少，镇上医院估计人满为患，他们情况严重可能会往市里送。” 鹿娆点点头，正想说话，就见王建国媳妇苏红拎着一只小布包跑过来，把包递给王建国。 “钱都在这里了，你藏好别弄丢了。” “好我知道的。”王建国抹着眼泪，把布包小心地塞进缝在衣服里面的内袋里锁了起来。 那边。 李卫民身边围着一群村民，大家手里都捏着一毛两毛的票子在往他怀里塞。 可惜他们都太穷了，根本没什么钱，帮不到什么忙。 但这会这么多人受伤，还有重伤的，肯定要花掉很多很多钱，他们都想尽一份自己的力。 何耀祖也把大山岙的村民捐出来的一把散钱塞到李卫民手里。 “谢谢老叔。” 李卫民飞快地记录好数字，给何耀祖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每一笔捐款，他都认真记录了下来。 这是王建国当初定下的规矩。 他认为，人家帮你是情分，你得记住，不能接受地仿佛是应该的，人情是要还的。 鹿娆这边，在傅照野上拖拉机的时候，也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钱。 “回头还你。”傅照野没有矫情。 他也已经把自己能动用的钱都带上了。 镇上和市里对受灾群众肯定是有照顾的，但谁都说不好医院那边的情况。 有的珍贵的药，人家也不可能白给你用。 多带钱，是去救命的。 伤员们很快就被送上了拖拉机，陪同人员也都上了车。 救援队留了一半人下来，帮忙一起检修没倒的房子，以防再次发生危险。 至于倒塌的那些房屋，在暴风雪过去之前就不会去管了，也管不了。 “老叔。”王建国上拖拉机的时候，眼泪汪汪地看着何耀祖。 他们村子这会有三十几个人的伤势需要去医院，他这个大队长肯定要跟着去。 大山岙眼下这个样子，他不放心啊。 “行了，我给你看着。”何耀祖拍拍他的肩膀。 “谢谢老叔。”王建国狠狠地抹了把眼泪，跳上了拖拉机。 “建国，把帽子围巾带上。”苏红跑着把刚刚收拾出来的小包袱扔给王建国，大声喊道，“记得吃饭，你敢饿肚子闹胃病老娘回来跟你没完！” “我一定好好吃饭！”王建国哽咽着喊了一声。 苏红眼圈也红了。 她是真的心疼自家男人。 这破大队长当得也太累了！ 拖拉机队很快载着伤员离去了，大家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又逐渐凝重起来。 这场暴风雪，把他们的村子毁了一半。 这雪要是再不停，剩下那一半怕是也没几家能保住的。 “那里有一栋房子没受灾。” 鹿娆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 之前忙着救人没注意，这会才发现，在那堆倒塌的房子周围，还有一栋完好矗立着的青砖大瓦房。 这栋房子，就在张友全家后面。 今日清晨，整个大山岙小山岙都在救人。 而那栋完好无损的大瓦房里，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李胜利。”鹿娆冷冷地念着那个名字。 第229章 他，燃起来了！ 那晚站在银杏树上。 鹿娆看着支书爷爷和傅大队长教训李家族人，最后进的那栋院子就是眼前这青砖大瓦房。 这是李胜利家。 而从灾难发生到现在，四五个小时过去，李家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出来过。 仿佛村子里发生的事情，跟他们家无关一样。 “李胜利家里是死绝了吗？” 有村民的语气非常不好。 并不是怨恨李家没人出来救援，而是…… 一眨眼。 村民们就把李胜利家院子包围了。 住在李胜利右边人家的一位妇女对着李家破口大骂。 “狗东西，搜刮咱们的福利全给自家了。大家伙看看，村子里其他人家的房子都倒了，就跟他一个鼻孔出气的这几家房子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没错，年初镇上发福利拨款给咱们贫困大队，让修检破旧房子，李胜利把名额全给了自家人！”人群里，李卫民捏着嗓子偷偷喊道。 这件事，他这个大队会计肯定一清二楚。 只是之前没办法说，眼下这个情况，他当然要抓住机会。 虽然那是他亲叔叔，可李卫民真的看不过眼，觉得李胜利太不是个人了。 果然，他的话一出来，村民们就炸了。 “我说他们那几家怎么突然有钱修房子了，原来是上面发的福利！” “你们忘记了，年初大队长和李胜利大吵了一架，就是为了这件事，当时李胜利还假模假样地说召开村民大会，让大家公开投票。” “那不是李胜利说给咱们谋个大福利，让大家投票同意吗？” “谋个屁，他是在给自家谋福利，把那笔钱全用在自家人身上了，当时大队长给你们使眼色眼睛都抽抽了，你们偏不信。” 众人突然沉默下去。 心里那个憋屈啊。 他们当时也不想同意的，可李胜利挨个盯着他们投同意票，他们不敢得罪他。 结果。 李胜利承诺的福利并没有再次降临，他们的房子在年尾倒了。 现在家没了不说，家人还受伤了! “狗日的，这个乌龟王八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现在才躲着不敢出来？” “什么不敢？他是在等着你们去求他出手！”李卫民捏着嗓子又喊了一句。 大家瞬间又炸了。 “他把大家坑得那么惨，哪来的脸让大家去求他？” “真当他是土皇帝呢？什么都是他说了算，我看之前那些好汉给他们下药下少了，怎么不直接药死他！” “一家子黑心肝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李卫民，今天李家的事你不许管，跟你没关系，你躲一边去！” 有跟李卫民关系好的赶紧趁机说了一句，把李卫民拉出了战斗圈。 李卫民趁机往旁边闪，嘴里还喊着：“大家注意安全，家里人还等着你们照顾你呢。” 村民们本来那火已经烧到脑门了，一听他的话顿时想起刚刚被拉走的受伤的亲人，那火蹭一下就烧到了头顶。 “给他家房子扒了！” “他李胜利一点好事都没为村里做过，凭什么住这么好的房子！” “李胜利你个王八蛋，你滚出来！” 村民们一下就冲进了李家院子，拿起东西就开始砸。 旁边。 何耀祖几人默默看着，并没有出手要阻止的意思。 李胜利这颗毒瘤不除，大山岙好不了。 这次，恰好就是个机会。 刚刚李卫民那小子混在人群里点火他们也看到了，只当没发现。 何耀祖心里只感叹，李家就李卫民像他爷爷，是个正直的人。 其他人心眼子全都是歪的。 可惜李老头死得早，现在李家没人管得住李胜利了。 “就让人民群众来管吧。”何耀祖给几个老伙计使了个眼色，让大家伙看着点，别闹出人命就行。 李家屋子里。 李胜利正老神在在地等着村民们来求他呢。 “他爹，咱们不主动出去帮忙，真的没事？”李家媳妇小声问道。 李胜利冷哼了一声，道：“王建国那个怂包顶不上大事，这么大的灾祸他搞不定的，回头还是得来求我出马。” “可我看到小山岙的支书都来了，那老家伙可硬得很。” “那老家伙也就窝里横，只敢偷偷摸摸搞事情，他管天管地还能管咱大山岙的事情来？再说，他就算插手，这功劳他小山岙也拿不走，巴不得他多办点事。” 李胜利说着斜了自家媳妇一眼，不满地道：“你就爱瞎担心，怕这怕那的。等着看吧，现在村子里遭成这样，好的房子都没几家了，他们马上就要来求我帮忙。” 李胜利正说着，就听外面果然传来了动静。 他不由地得意地看了媳妇一眼，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只是。 下一刻，就见乌泱泱一群人冲进他家的院子，一脚踹进了他家的大门。 李胜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刷一下就冷了下去，怒喝道：“你们想干什么？要造反吗？” 打头的几个村民被李胜利的怒喝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停住了脚步。 后面跟着冲进来的人推了他们一把：“怂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怕他个鸟！” “对，他还跟咱们耍横呢，今天就让他把自己做过的亏心事掰扯个明白！” 于是，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了李家屋子里。 外面那群年轻气盛最上头的，正在推院子。 “大家别冲动，听指挥，咱们要站在道德至高点制裁李胜利，不能擅自报私仇让那孙子钻到空子！”李卫民趁机在人群后面偷偷地喊。 大队长离开前把村子交给他，虽然有隔壁老支书坐镇，但他也得看好家啊。 别回头大队长回来，发现家被偷了。 那真是要抱着他哭倒长城了。 “这小子……”何耀祖摇着头，真是没眼看了。 但并没有阻止。 然后。 他看到他们的鹿知青从口袋里摸了一个喇叭出来，塞到了李卫民手里。 “哎呦！”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周冬梅几个，当即就乐了。 还得是他们小闺女啊，真敢。 李卫民拿着喇叭也有点懵。 扭头看到是鹿知青给他的，并且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鼓励。 李卫民心中那团热血突然就燃起来了。 “对，我怕个球，反正我祖宗是我爷，又不是他李胜利，我这不算欺师灭祖！ “好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今日就要大义灭亲！” 李卫民拿起喇叭，高声喊道：“大家听我指挥！” 第230章 错过悔终身啊！ 李家人赶来的时候。 就看到他们李家年轻一辈最出息的李卫民，正拿着喇叭，指挥着群情激奋的村民们拆他亲二叔的家呢。 “李卫民，你个瘪犊子！”李卫民老爹急得差点没晕过去。 但那双脚啊，就跟在地上生了根似的。 咋那么不想动呢。 [好小子，加把油，给他们厨房也拆了，让他们每天偷偷吃肉！] 李胜强在心里替儿子呐喊助威，嘴里却恨铁不成钢地喊着。 “臭小子，你给我住手，消停点吧！” “我不！”李卫民举着喇叭，喊得更大声了。 “大家不要砸他们屋子里的东西，那是要赔的，别被人抓到把柄。” “不要偷拿东西！” 村民们早上头了。 哪个听得进去。 李卫民气沉山河，举着喇叭大声喊道：“小山岙的大娘们在外面看着你们！” 刹那间。 屋子里屋子外的人都抖了抖。 那几个偷偷摸了李家东西的，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西扔了回去。 这可不能赌。 他们都领教过小山岙大娘们的功力，那简直比去街上开批斗会还恐怖。 完全不敢造次。 所以。 几分钟后。 李家被砸了个彻底，外面的院墙都倒了，屋子里也被砸得坑坑洼洼。 但是。 东西一样都没少。 破碎的那些，拼一拼，全都在。 李胜利夫妻俩个傻愣愣地站在一堆破烂玩意中间，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在哪儿？ 村民们全部中邪了吧？ 李老太跟着二儿子过，这会在隔壁屋子里，刚刚出来探了个头，见外面闹成这样，立刻缩回去锁上了门。 李卫民举着喇叭，指挥着村民们撤退出来，趁机把刚刚趁乱找到的账本悄悄塞给何老支书。 然后，李卫民站在院子外面，对着站在屋内门槛里还傻愣着的亲二叔，大声喊道：“我建议大家一起举报李胜利这个人民的害虫，大家先把他绑……” 后面的话，被他亲爹李胜强给堵住了。 李胜强堵着儿子的嘴，恨不得给他跪了：“祖宗，差不多得了，你还真的要大义灭亲啊！” “唔唔唔！”李卫民瞪自家老爹。 还真没错，他今日就是想大义灭亲，灭了李胜利这条害虫。 这么好的机会，账本都被他找到了，错过悔终身啊！ 可李胜强不同意。 那毕竟是他亲弟弟，就算李胜利不是个好人，但总不会太亏待自家人。 真给搞下去了，对他们李家有什么好处？ 没有！ 李卫民被捂着嘴巴，只能使劲地冲他爹翻白眼。 他就知道，他爹是个墙头草，意志薄弱，很容易被糖衣炮弹腐蚀！ 不过。 李卫民的话虽然被摁住了，但村民们该听到的已经听到了。 顿时有村里年轻大胆的小伙子拿着绳子再次冲进了李胜利家里。 “把李胜利绑了，回头交给公社！” “没错，让他吐干净自己到底黑了多少钱，肯定不老少！” “你们干什么？造反吗？”李胜利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立刻摆出了自己大队部书记的官威来。 可这些傻大胆压根不买账，直接给他捆了。 “孩子他爹？这是咋回事？”李胜利媳妇整个人都懵了。 这怎么跟之前她家男人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旁边有人经过，瞅了她一眼，想了想，把手一挥：“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把她也绑了！” “还有李家那个老太婆，全村都知道她最刁，我娘和我奶不知道被她骂过多少回，也绑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冲过来的自家老爹给揍了。 “绑什么绑，没大没小，你要上天！” 那家长说着就冲自家儿子使眼色，小声说：“差不多可以了，不然大队长回来削你们！” 他儿子白了他一眼，但也只绑了李胜利媳妇，没去踹老太太的门。 很快。 李家人除了李老太外，全都被绑去了大队部，和剩下的伤员放在一起。 伤员们本来就痛得难受，听清楚事情始末，那是恨不得当场把李家人揍一顿。 “太可怕了，这是犯众怒了啊。”李胜强躲在外面，吓得直咋舌。 幸好凌晨那会，他家卫民冲出去的时候他也拉着媳妇一块去帮忙了。 不然。 这会被绑的人中，恐怕也有他这个李胜利的大哥。 因为，村民们已经疯了！ “卫民啊，排个班，把人看死。”何耀祖给李卫民提了个醒。 李卫民认真地点点头，给老支书道了谢，转身安排人去看守李胜利一家了。 不过这次也不用多操心，跟李胜利关系好的那些现在都夹着尾巴过日子，尤其是发生了这样大的灾难，他们更不敢干什么了。 留在大队部的村民个个恨李胜利恨得要死，不会让他逃掉。 吴君玉和牛棚的人，帮忙处理完重伤的人就先回去了。 鹿娆留在大山岙，帮着一起清理废墟，忙了一整天。 直到天暗下来，才和大娘们一起回小山岙。 这次受灾，大山岙一共有37户人家的房子全倒了。 另外还有65户房子出现问题，已经不能住人。 村子里都是沾亲带故的，受灾的村民一部分住在房子完好的亲戚家，还有一部分就住在大队部。 大山岙的大队部也是宗室祠堂改造的，面积大，是全村最好的建筑。 大家排了轮流铲雪的队伍，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鹿娆回到小山岙后， 喝了杯灵泉水缓了缓，不放心小木屋和牛棚，又偷偷溜去看了一趟。 到牛棚那里，却看到张二妮领着几位妇女正在给下放人员送木柴和口粮。 【真心，都是相互的。】 小系统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发着老气横秋的感叹。 鹿娆远远地看了一会，觉得这样真好。 回去经过知青点，还没靠近，小系统就鬼鬼祟祟地说道。 【主人，他们在里面吵架。】 【那位祝知青正躲在被窝里哭呢，说大家因为她生病躺床上起不来没去救人就孤立她。】 【但是张知青她们累成狗，谁都没有力气讲话，躺到被窝里就睡觉了。】 【哇祝知青哭着正挨个给大家道歉呢，就这么跪在炕上，一边道歉一边说自己小时候多不容易，就是之前她跟主人你说的那一套，她竟然愿意分享给别的知青？】 【非生物今天是开眼了，主人你快看她的吐纳气息。】 鹿娆已经看到了。 很好。 祝湘君外柔内刚，装出来的实锤了。 【她甚至一点都没有感冒生病！】 小系统气得哇哇叫。 第231章 是蹲点哦 真真是开眼界了。 【主人，小时候二叔公抱着你讲的那些故事里，有人能擅自改变自己的身体情况，说生病就生病，说痊愈就痊愈。】 【这是真的吗？】 系统巴巴地问着。 [那是传奇故事，现实没这么玄乎的人。] 鹿娆通过扫描观察着知青点屋内祝湘君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地在意识里说道。 [她应该是用药了。] [一开始下乡的时候确实感冒发烧了，后面估计是装的，用了药。] [这会，她的身体是好的。] 那么。 问题来了。 祝湘君大可以直接让自己病倒，这样不出去帮忙借口都好找。 她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最好的状态，肯定是要做什么。 【她想做什么？】 【出去偷偷给受灾群众送温暖？】 系统阴阳怪气地问。 那自然不可能。 鹿娆几乎马上就有了猜测。 祝湘君，可能要等人。 [有人要来找她，所以她才要有好的体力。] [不然按照她营造出来的善解人意的人设，她应该会很积极地参与营救才是。] 正是因为要保持好的体力，所以祝湘君才一直在知青点装病。 不然。 她此刻就会跟张美琳几个这样，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主人，我们要不要跟踪她？看看谁来找她？】 【这么大的暴风雪都要找过来的人，肯定超级重要！】 【错过毁终身呢。】 小系统真是越来越会阴阳怪气了。 鹿娆自然是答应啊。 她就是下乡查背后阴自己那个敌特黑手的，这种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果然。 鹿娆的猜测没有错。 她走上山涧的时候，系统就扫描到有人偷偷溜出了知青点。 【是病美人。】 系统有些惊讶。 但又没那么惊讶。 只见姜超美将一个塞着纸条的拇指粗的小玻璃瓶压在知青大院门口的一块石头下面，用雪盖了盖。 他做得很隐蔽。 并且，看这熟练程度，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鹿娆立刻想到，他这是跟人的接头方式。 [回家，晚点来蹲点。]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她并没有去查看那只小玻璃瓶。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鹿娆心里清清楚楚，也不好奇。 山涧上面的小树林里，艰苦守着的同志，自有处理。 鹿娆已经有了今天最大的意外收获，脚步如飞地穿过山涧，带着自己的口粮先往何家院子里去。 快出山涧的时候。 听到林子里传来翅膀震动的声音。 鹿娆眸光一敛，曲起手指在嘴里轻轻吹了一声。 等她完全走出山涧，海东青鬼鬼祟祟地飞了过来。 鹿娆伸出胳膊，让海东青停在自己手臂上，直接拿出一把肉干塞给它。 “晚上有行动过来喊我。” 鹿娆拍拍海东青毛茸茸的脑袋。 海东青低着头飞快地啄完鹿娆手心里的肉干，扇动了下翅膀，鬼鬼祟祟地飞走。 全程，没叫一声。 【果然干坏事的时候，连老鹰都知道保持安静。】 【可把它给憋坏了吧？】 [是的。] 鹿娆踩在及膝的深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何家院子走去。 一人一统丝毫没想过，这只鹰是不是在骗吃骗喝。 鹿娆到何家院子的时候，老远就看到烟冲里飘着炊烟，张奶奶在厨房做饭了。 鹿娆拿着自己的口粮进去，见烧火的是罗铁柱，张奶奶在揉面团。 “小闺女来了，晚上咱们吃手擀面。”张春花笑着说道。 “鹿知青，坐。”罗铁柱很有眼力劲地给鹿娆搬了张小凳子，继续跑回去烧火了。 “谢谢。”鹿娆把拿来的口粮放到桌上，问道，“支书爷爷晚上不回来了吗？” “嗯。”张春花叹了口气，“怕大山岙那边晚上生事，他和你刘大爷他们守在那里了。” “那我待会去给他们送趟吃的。”鹿娆立刻道。 张春花心中温暖，笑着点点头。 几人都没说起大山岙的这场灾祸。 天灾人祸，都不是令人痛快的事情。 一整天了，大家心里都堵着一口气。 罗铁柱小声嘀咕：“这要是在咱们小山岙，李胜利早被打得脑浆都出来了。” 鹿娆摇摇头：“小山岙不会出现李胜利这样的人。” “对！”罗铁柱哈哈傻乐。 张春花就在旁边一边擀面条一边笑。 她今天用的是白面。 跟阎王爷赛跑了一整天，怎么也得吃一顿好的。 张奶奶是懂生活的，再抠搜节俭，那也不能亏了孩子们。 这一顿手擀面，鹿娆觉得比任何时候的都香。 吃完饭，和罗铁柱同志一起帮何家扫了扫雪，检查了下屋顶。 鹿娆就揣着饭盒去给老伙计们送饭去了。 她还背了小山一堆的被子去。 今晚留守在大山岙的大爷们有几个，她就挨家挨户收了几床被子和饭盒，全给他们送过去。 大娘们一直守在院子门口，等远远看到鹿娆过了山涧打出来的手电筒光摇晃了九下，才放心地回院子里去。 鹿娆很喜欢这里的温暖。 今天这一天都很累。 但鹿娆在睡觉前，还是先去空间巡视了一番。 顾玉成几个每日都在勤勤恳恳种田。 但人手有限，开垦出来的田地还是不多。 “人还是少了。” 鹿娆想着，去哪里逮两个罪大恶极的来空间干苦力。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凌晨四点，小系统偷偷把她叫醒。 【主人，妞妞来叫人啦。】 【都在咱房子上空飞十圈了。】 鹿娆腾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小姐从不赖床，也没有起床气。 穿好衣服去空间洗漱了一下，然后一边吃早饭一边飞快出门去。 “扑棱棱……” 刚出门。 就被海东青的疾风洗礼了。 这只鹰，盘旋在鹿娆家屋檐前，翅膀扇得特别用力。 鹿娆秒懂。 从空间里把小雏鹰掏出来，给海东青看了一眼，然后就塞回了空间。 “扑棱棱！” 海东青心满意足地挥着翅膀飞远了，在前方带路。 鹿娆悄悄跟上去。 见它掠过山涧，飞过知青点，往大山岙后山的方向去了。 鹿娆心中冷笑。 “可真会跑的。” 小系统很激动。 【那里好啊！】 【祝知青刚来，肯定不知道那片小树林这阵子已经失踪过一个顾玉成，还有一个张为民。】 【刺激！】 第232章 反正不是爱情 北风那个吹。 雪花那个飘。 今晚只有暴风雪，没有月亮。 但有雪的反射，夜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鹿娆循着海东青暗戳戳的带路痕迹，悄悄尾随到大山岙后山，摸到了山脚下。 所幸祝湘君和人接头的地方并不是在小木屋那边 ，不会影响到谭教授他们。 【主人，你说她是不是已经摸清楚了，知道小木屋那边一直有人守着？】 [嗯，她来这么多天还没摸清楚，就白来了。] 鹿娆是从不轻视任何对手的。 轻视敌人，会遭到毁灭。 【主人，扫描到祝湘君了！】 小系统偷偷摸摸地汇报。 鹿娆顺着它标记的地点看过去，果然看到有个裹着军大衣的身影，正哆嗦着往前走。 这么大的暴风雪都阻挡不了她前去跟人见面的决心。 【到底得多重要的人，才能让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雪凌晨四点出来见面啊。】 【肯定不是爱情，爱情没有这么伟大。】 小系统阴阳怪气地叨叨。 鹿娆不懂爱情，她还是未成年呢。 她只知道，此刻的祝知青心中可踏山河。 追踪过来的罗铁柱和毛铁蛋，也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他们一个在前面哆哆嗦嗦地钻小树林，两个在后面哆哆嗦嗦地追。 鹿娆没扫描到周围有其他人，那个接头的人目前还没有出现。 她便用五百米的极限扫描距离跟着，没有直接过去。 “扑棱棱——” 树林上空，海东青低空飞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特意绕到祝湘君头顶的上空飞了一圈。 【妞妞肯定是故意的。】 【不过，祝知青定力真不错，这都没反应。】 系统叭叭叭。 鹿娆也看到了。 祝湘君在头顶上空的鹰飞过的时候，她确实惊了一下，但只一瞬就反应过来了，甚至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如果不是鹿娆熟悉人体发力点，确定刚刚祝湘君身体凝滞过，也不会发现她的心态变化。 [她的心理素质比乔述心强很多。] 鹿娆想了想，在意识里道。 [她有点像二叔公故事里讲的那种欺诈师，伪装大师。] 【没错，换别人哪个女孩子敢凌晨四点顶着暴风雪单独跑出来到山里跟人见面啊，而且还是在一个刚刚发生过重大雪灾的村子里……】 小系统说完突然沉默了。 鹿娆，也沉默了。 她也是女孩子。 【所以，主人，她肯定练过对不对？】 [应该是从小培养。] 鹿娆非常肯定地回道。 祝湘君，现在等于是一张明牌了。 【主人，妞妞过来了。】 小系统提醒道。 鹿娆抬头，果然看到海东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回来了，这会正鬼鬼祟祟地往林子下面钻。 鹿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鹰看起来似乎很高兴，悄么声地就停到了鹿娆的肩膀上，低头，啄了下鹿娆的衣服。 鹿娆很熟练地摸出一把肉干，一边赶路，一边丢给鹰吃。 海东青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愉快地展了展半边翅膀，另外半边轻轻贴着鹿娆的脖子，乖巧地不行。 前方五百米。 祝湘君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前进，身体虽然抖着，那是因为寒冷，她控制不住在这么寒冷的气温下的本能反应。 但速度她始终保持得不紧不慢，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她不允许自己不完美。 她伸手，花了足足一分钟，才将手腕上的手表从厚衣服下扒拉出来，悄悄打着手电筒看了下时间。 确定马上就到约定的时间。 便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她早就算过，根据现在这个速度，到点正好到约定的地方。 [去得那么早做什么？干等在那里，只会显得我很蠢。] 祝湘君脸上一片冷漠。 如果不是乐青青出了事，今晚过来接头的就是乐青青。 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出马。 [如今下乡，一切得低调行事，等青青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祝湘君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从小就知道。 她的搭档只有乐青青一个，不可能还有其他的人。 所以，她从不奢望会有别的人来帮自己。 就这么。 又继续往山林里走了十分钟。 祝湘君的速度很慢，这会正好停在小青山外围距离大山岙山脚七八百米的一个半山腰。 这里有一棵巨大的老香樟树。 祝湘君就在这里等着。 距离这棵香樟树不到一百米，就是一个断崖。 鹿娆一看乐了。 这不是巧了吗？ 当初抓顾玉成，就是在这里。 鹿娆继续和祝湘君保持着五百米的扫描距离，一边走，一边还薅了一些小树苗进空间。 如今，她的空间经过几日的种植，又有升级容量了。 【主人，周围还是没人过来。】 系统小声说道。 鹿娆四周看了看，除了前方跟在祝湘君两百多米远的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这周围连个鬼都没有。 鹿娆二话不说，直接爬到了附近一棵大树上，从空间取出烧好的一只炭盆，上面用铜网封着。 鹿娆再在上面放了一块铁板，屈腿蹲在了上面。 实在是太冷了。 这个温度，根本不用怕成为铁板烧。 鹿娆在上面蹲了好一会，才感觉到鞋底板传来一点热度，慢慢温暖了冻麻的手脚。 【斯哈斯哈~】 【铁柱和铁蛋真抗冻啊。】 小系统冻得瑟瑟发抖。 这真是冷主人之所冷。 鹿娆默默从空间取了一床被子出来，牢牢裹住自己，顺便给海东青也裹了进去，只露出一个鸟头。 北风呼呼地吹。 风雪发癫地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祝知青等的人儿还未来。 鹿娆打了个哈欠，一边等，一边时不时地喂海东青吃一块肉干。 这只鹰这会特别老实，蹲在鹿娆肩膀上，一动不动，只低头啄肉干吃。 远处五百米。 祝湘君一次又一次地查看手表。 虽然知道打手电筒容易暴露自己，可她不得不这样做。 不然怎么确定现在几点了？ 怎么确定对方到底迟到了多少时间？ 五点钟了。 快六点了。 六点三十分了。 祝湘君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对方迟到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她脑子里一条一条罗列着对方违反的条例，决定等看到人，聊完正事就对他发难。 七点钟了！ 天都亮了！ “很好，迟到整整三个小时！” 祝湘君吸着气，从牙齿缝里磨出这几个字。 而她不知道。 五百米远的那棵大松树上，鹿知青已经从树上下来了，正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悄悄靠近。 第233章 代号49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了。】 小系统在鹿娆意识里悄悄报着数。 鹿娆朝着前方那道过来的人影，慢慢靠近。 就在距离对方五米远的时候，闪身进了空间。 在她进空间的那一刻，海东青看到这熟悉的地方，唳一声就飞快地往远处的大青铜门飞去。 这里的恐怖经历鸟生记忆犹新！ 鹿娆没去管它。 她默默观察着那个男人的距离。 然后，在他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伸出一只手，一把听话迷药撒到了他脸上。 时光仿佛凝滞了一秒。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摇晃了一下脑袋，拍了拍自己冻得生疼的脑子，继续往前走。 【他竟然没事？】 [他抗药，或者服过解药。] 鹿娆想起之前出现过同样的场景。 这样的话，用迷药类估计都不行。 用毒的话，人马上就要废了。 至于之前给顾玉成他们使用的极乐丹，疯神散，那些东西精贵，鹿娆不舍得。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鹿娆从他身后闪身出来，快步靠近。 “谁？”那人非常警觉，立刻转身过来，同时手往怀里摸去。 但鹿娆已经摸到他了。 揪住他就给拽进了空间。 这里是鹿娆的主场，她直接将人控制住，拎到山脉上。 男人瞬间变成了傀儡。 鹿娆这才仔细观察他。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之前那位齐叔差不多的年纪，气质也非常相似。 估计就是一名死士。 鹿娆首先对他进行了搜身，果然从他身上摸出了一把木仓。 至于其他的，只有几张毛票，连个介绍信都没有。 “间间，我们捡一下。”鹿娆按住男人的肩膀。 【叮，开启捡漏。】 【恭喜主人，啊呸，捡漏到臭包袱一个。】 【主人，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鹿娆已经打开包袱查看。 果然。 里面就一套换洗的衣物，一卷卷起来的大团结，一共三百块的样子。 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没有介绍信，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再试试。” 鹿娆重新按住男人的肩膀。 可这次。 却是什么都没捡漏出来。 连续三次，都没有捡漏出任何东西了。 “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鹿娆不怀疑他没有介绍信也能到东北来。 既然是死士，那自然有他的办法。 而这是一批没有身份的人。 他们仿佛这个世界上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活着，在黑暗中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情。 【哼，对方真是小心谨慎。】 【主人，那我们还能从他嘴里问出有用信息吗？】 系统问道。 “他只要见过看过，就可以。”鹿娆回道。 在空间里，她是主宰。 她有这个自信。 她喝了一杯灵泉水，然后凝思，集中精力开始操控男人的意识。 一分钟后，傀儡开始说话。 鹿娆问：“你是谁，今日到这里来做什么？” 男人目光呆滞，模样比服用了听话迷药还要老实。 “我没有名字，代号49，我来这里与人接头，不知道对方是谁，到地点才知道。” “49……”鹿娆脸色凝重。 他的代号是四十九。 那么，是不是说明前面至少还有四十八个他这样的人？ 不知道之前死的齐叔代号是多少，他们之后，还有多少这样的代号。 鹿娆只觉得心情沉重。 她问：“你们的接头暗号是什么？” “没有接头暗号，到地方闻气味就知道。” “气味？”鹿娆蹙眉。 想起之前在枭芒那几个敌特还有乔述心身上发现过的特殊香味。 傅照野的鼻子能闻出来。 鹿娆自己闻不出来。 [铁牛同志之前碰见过祝湘君和乐青青，没说过她们身上有那种气味，那她们身上应该就没有。] 鹿娆想到这里，继续问道：“怎么闻味道辨别？” 49号呆滞地回道：“高等级判断低等级，对方判断我身上的气息，我听令行事。” “高等级……” 果然啊，祝湘君就是个巨坑。 那是不是说明。 高等级身份的那几个，身上都是没有特殊气息的。 “你要执行什么命令？” “接头后才知道。” “你要跟接头的人说什么？” “告诉对方，有人在调查京都大杂院，，让她暗中查清楚是谁，如果是这里的人，就进行阻挠。” 鹿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样子，铁牛同志办事牢靠得很，派人去调查，自己保密信息做得非常到位。 这也提醒了鹿娆，即使这么小心，也让对方立刻洞悉到有人在调查。 之后她派人去，也需小心再小心。 “吼……”旁边传来轻轻的虎啸声。 两只老虎看到鹿娆出现，癫癫地跑过来蹭她。 另外山头上，大棕熊也四只脚着地跑了过来，在另外一边使劲蹭鹿娆。 鹿娆左手熊，右手老虎，抬头看着49号。 问了一个小系统很感兴趣的问题。 “你是怎么到青山镇的？今日为何来迟？” 祝湘君一分钟看八百次手表的样子，不用猜都知道，49号迟到了。 傀儡没有表情。 但从他空洞呆滞的叙述中，鹿娆莫名听出了艰辛。 “搭乘渔船，混在货舱里和鱼货藏在一起。上岸后，到青山镇，赶上暴风雪，路上躲着人过来，沿途塌了很多村子……” 总结一句。 他到青山镇后，是从雪里挖道赶过来的。 已经连续挖了三天，一路上慢慢往大山岙挪，沿途还要躲避路过去各公社救援的车辆和行人。 鹿娆仔细看了看他，见他衣服果然湿漉漉的，身上也有一股即使洗了澡也去不掉的鱼腥味。 【这都冻不死他，不愧是死士。】 小系统感叹道。 【有这么厉害的本事，这么强的身体素质，做点为人民的好事不好吗？非要当阴沟里的臭老鼠！】 鹿娆也觉得是。 但仔细看49号，他也并非无伤。 起码，身体表面都被冻伤了，耳朵冻坏了半个，手指头上也全是冻疮，又红又肿，脚指头几乎全冻掉了。 但这种人一点都不值得可怜。 为了做坏事，如此拼命。 你堂堂正正做人，什么事做不成？ 鹿娆又问了他是谁训练了他，同伙还有谁。 果然。 他们是被分开训练的，是从小培养起来的死士。 这个49号应该和齐叔他们不是同一批人，没有被祝家遣散的经历。 但看他的行为特征，他们和齐叔应该是为同一个组织效命。 再问不出别的。 鹿娆就直接把他扔去了黑土地种田。 【太好了，种田的工具人又多一个。】 小系统非常高兴。 多开垦土地多种田，就能多收纳动植物升级。 这是良性循环。 【真想把那些坏人全部抓光，都丢空间里来种田。】 [好，我们努力。] 鹿娆赞同。 随后。 闪身出了空间。 49号有信息带给祝湘君，那必然是不能再让他见到祝湘君的。 鹿娆看向远处不知道第几千次看手表的祝知青，眸光冰冷。 她可真执着呢! 【主人，快，轮到她了！】 小系统兴奋地嗷嗷叫。 它陪着蹲了三个小时呐，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234章 别急，鹿知青会出手 鹿娆回到了之前蹲点祝湘君的位置。 大香樟树下。 祝湘君已经在搓着手等了。 酷寒下被暴风雪吹了三个多小时，哪怕她锻炼地再铜筋铁骨都遭不住。 手表已经快被搓烂了。 但证明，手表走针完好，并没有坏掉。 “不守时！”祝湘君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 ，继续等着。 她是想走。 可是今日不跟对方接头，后面很多事情进行不下去，她也得把自己得到的信息传递出去。 必须见到人！ 鹿娆观察了一下祝湘君的情况，见她要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的样子，便慢慢朝前方靠近。 海东青被她从空间放了出来 ，这会依旧蹲在她肩膀上。 鹿娆想了想，摸出一块肉干给鹰，低声道：“去前面飞一圈。” 海东青黑溜溜的鹰眼盯着肉干，迟疑了两秒，还是吃了，然后展翅飞起来。 只是起飞的时候，英武的鹰身似乎凝滞了一下，有些摇晃。 【妞妞是不是吃撑了？】 系统问道。 可惜鹰听不到。 鹿娆也没在意，她已经朝前方摸过去。 距离祝湘君二百米处。 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蹲在灌木丛中，已经快成两个雪人了。 好在他们常年在小树林里坚守，对这种恶劣天气已经习惯了。 冷是冷，但手脚还有知觉，不至于待会要干活的时候，身子僵硬不能动弹。 [如果这时候能来口热的就好了。]罗铁柱心里想着，从怀里摸出一只扁扁的水囊，拧开抿了一口。 烈酒下肚，顿时整个腹腔都火烧一样，身体瞬间就热了起来。 毛铁蛋从罗铁柱手中接过水囊，也抿了一口。 [你自己的呢？]罗铁柱瞪他。 毛铁蛋眼睛看着前方的祝湘君，一点都不看他。 罗铁柱气得翻了个白眼。 每次都这样。 他习惯了！ 现在在执行任务，等回去就干架！ “唳——”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鹰唳。 海东青沿着祝湘君头顶上方绕了两圈，忽然唳叫着朝大樟树俯冲了下去。 “唳——” 大樟树下的祝湘君顿时浑身紧绷，警惕地抬头看向天空。 [这是哪里的鹰？听说小山岙大队长养了一只鹰，会是它吗？] [我被发现了？] 祝湘君皱了皱眉，正想着怎么应对，就见那只鹰叫着飞往别处了，在每棵大树上空都要飞两圈叫一声。 祝湘君白了海东青一眼，害她白紧张一场。 只是翻白眼的时候，正好一股风雪吹过来，直接迷进了她眼里。 她只能低头揉眼睛。 因此。 没看到，那只鹰飞走的时候，又回头朝她所在的大樟树瞧了两眼，然后，朝她来时的方向飞去了。 远处。 鹿娆看到这里，确定祝湘君不认识妞妞，推断出她对小山岙的情况应该也不甚了解，心中放松不少。 [怎么感觉今天妞妞飞行的姿势有点奇怪？]灌木丛中，罗铁柱看着朝他们这边飞过来的海东青，皱了皱眉。 但他也没多想，从毛铁蛋手里接过望远镜，继续观察远处的祝湘君。 忽然。 从两人身后，插进来一只毛茸茸的手。 那只手里还拿着一碗热腾腾的热粥，还是皮蛋瘦肉粥。 两人惊得差点灵魂出窍，一佛升天。 但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让他们保持了冷静，没有叫出来惊扰前方的任务目标，只是飞快地摸出怀中的匕首刺向这只手。 然后。 两人就被揍了。 “鹿知青？”罗铁柱看清楚手的主人，当场傻掉，随即又觉得理应如此。 人都贴近他们了都没让他们发现，这里除了他们队长，就只有鹿知青有这个本事了。 “鹿知青，你咋来了？”罗铁柱压低声音问。 鹿娆还没有回答，就见毛铁蛋突然蹿回来，接过她手里的碗，小声飞快地说了声：“谢谢鹿知青。” “你丫的！”罗铁柱磨牙。 刚刚这小子蹿的那么快，鹿知青的攻击大部分都由他承担了！ 鹿娆戴着羊毛手套，给一脸扭曲的铁柱同志也倒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罗铁柱两人这时候才发现，鹿娆身后背着一只大背篓，这碗粥正是她从背篓里的保温杯里倒出来的，热腾腾的，香得不得了。 “谢谢鹿知青。”罗铁柱感动地都要哭了。 刚还想着有口热的吃就好了，鹿知青就送来了热粥。 不愧是他们的女神！ 这时候。 海东青在四周围乱飞了几圈扰乱敌人视线后，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度偷偷朝他们这边摸了过来。 罗铁柱喝着粥，扭头看到它，盯着它胸口的翎羽仔细瞧了瞧。 “我说妞妞刚刚飞行的姿势有点奇怪，它是不是胖了点？” 毛铁蛋也看了一眼，低低地吐出三个字：“吃撑了。” 鹿娆：“……” 她看了一眼海东青，默默将摸出来的肉干塞了回去。 刚刚一人一鹰蹲在树上有两个半小时，她就喂鹰吃了两个半小时。 鹿娆不太好意思说鹰是被她喂的。 海东青蹲在一旁，老实如鸡。 罗铁柱两人没有问鹿娆为什么会一大早出现在这里，见她背着大背篓，就默认她进山补货就成，不用问那么多。 只是。 后面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们女神从背篓里掏出了一只炭盆，又掏出了一只炭盆。 一共两只炭盆，分给他们。 然后，鹿娆自己也掏出一只炭盆， 在灌木丛里找了个位置放好，自己蹲了上去。 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都惊呆了。 还能这样办？ 那他们过去这几年大冬天窝在小树林里吃的这些苦算什么？ 两人默默地蹲在大炭盆上，心里疯狂复盘，最后得出一致的想法：那就是他们队长太穷了！ 打造这样的一只炭盆，得花不少铜，不便宜。 而这样的炭盆，他们鹿知青一下掏出三只！ [不愧是咱们小山岙最富！] 罗铁柱对女神的敬仰如黄河水滔滔不绝。 他们在这里是舒服了。 祝湘君那边却度秒如年。 她的手表真的被她戳烂了，可她等的人依旧没有来。 终于。 在天光大亮，时间接近八点的时候，祝知青怒了，狠狠地踹了一脚香樟树，转身愤愤地往回来的路走。 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见状，依依不舍地从炭盆里下来，把东西还给鹿娆，小声说：“鹿知青，我们要回去了。” 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抓和祝湘君接头的人。 现在明显是接头失败，对方没有出现，那他们两人的任务就完成了。 鹿娆闻言，点点头。 罗铁柱两人什么都没有问。 鹿知青有鹿知青的打算，队长和老太爷都交代过，不准多问。 他们自己对鹿知青也绝对信任，不该问的就不问。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走了，毛铁蛋离开前手很快地抄起蹲在旁边安静异常的鹰，塞进怀里抱走了。 而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 祝湘君就走到了灌木丛这边。 鹿娆已经找好一个非常好的位置，闪身进了空间。 在祝湘君经过的时候，鹿娆出手了。 第235章 她肺都得吐出来 “谁？” 祝湘君非常警觉。 可她回头，却是除了翻卷的风雪，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她当然看不到了。 因为鹿娆还在前面。 祝湘君抿了抿唇，假装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总觉得后面有什么跟着自己才是。 是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她果然好狡诈。】 【可惜，她判断错误啦！】 随着小系统兴奋的声音，就在祝湘君疑惑地准备回过头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鹿娆在前方从空间里伸出手飞快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那一刻。 祝知青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时间都仿佛凝滞住了。 【叮叮叮！】 【恭喜主人捡漏成功！】 【捡漏到祝湘君的行李一堆。】 [行李？] [不够。] 鹿娆飞快出手，在祝湘君肩膀上又飞快地拍了两下。 只听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叮叮叮”开始了。 祝湘君人都懵了。 她就转个身的功夫，肩膀就被拍了三次！ 可一回头，前面什么人都没有！ 就在这时。 她后背又被拍了。 她已经转过身了，怎么后背又被偷袭了？ 又来。 又来又来！ 又又又来！ 祝湘君再好的心理素质，心态都要崩了。 短短几十秒时间。 她前后左右，脸上后背两只胳膊，甚至胸上都被人拍了一巴掌。 最恐怖的是，她身上穿着的军大衣在她挣扎朝前跑的时候，忽然一团雪将她兜头罩了进去。 等她从雪里挣脱出来，就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军大衣不见了。 光天化日之下，四周里除了她自己连只冻死的鸟都没有，她身上穿着的衣服就这样没了！ 祝湘君浑身僵硬。 但她的眼睛却亮了。 “是你对不对？果然来了！” [是你？] 鹿娆眉头一皱，准备拉祝湘君进空间控制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幸好她留了一手。 刚刚就直觉不应该马上把她弄进空间，没想到还真帮了自己一把。 【主人，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知道空间的事情？】 [不好说。] 鹿娆道。 她感觉，祝湘君比乔述心还危险，已经放弃把她弄进空间。 打死了弄进去倒是可以。 但眼下，显然还不到时候。 可惜上次听话迷药对祝湘君不起作用，不然这会就把她迷了拷问。 【要不，直接把她拷了？】 系统问。 鹿娆摇摇头。 这个时候祝湘君失踪，会惊动祝家，他们也会继续派别的人过来。 鹿娆当即决定再试探一下，并且把空间可能暴露的因素全部抹掉。 她把之前偷偷收进空间的雪又用意识凝聚了一大团，飞快地抛向上方的大树。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她远距离把雪投掷到了树上，然后雪一股脑地砸向下方的祝湘君。 在雪罩住祝湘君的同时，鹿娆飞快出手，在她身上连拍了十几下，同时抛出一堆松果和断树枝，全部砸到祝湘君身上。 随后，把手缩回了空间。 意识里，系统“叮叮叮”的提示声不绝于耳。 祝湘君愣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把自己浇了满身的雪，从头发上扯下一颗挂在上面的松果。 “是这个东西砸了我？” 她低头看到，不光有松果，还有断树枝。 而消失的那件军大衣，此刻也躺在雪地里。 祝湘君忽然有些泄力。 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那个秘密的真相。 结果。 是被一棵大松树欺负了！ 祝湘君狠狠地踹了旁边的大松树几脚，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军大衣裹上，捂着被“松果”砸得鼻青脸肿的脸，一言不发地往山下走。 她发誓，下次接头地点，一定要换一个！ 这地方太倒霉了！ 鹿娆一直等她走到山脚，才从空间出来。 耳中，系统正在统计这次的捡漏收获。 【恭喜主人，捡漏到祝湘君的行李一堆。】 【此外还有100g金条50根，现金6296元，各种珍稀药材两箱，百年人参一根。】 【翡翠首饰两套，珍珠项链四条，珍贵布料一箱。】 【祝家地契一张，祝家银行存折三本，祝家房契三张。】 【哇哇哇，还有祝家金条两箱，现金8907元。】 【主人，咱们这是把祝家抄了？】 【祝湘君果然是满口谎言谎话成精啊，她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 是啊。 谁能想到，竟然捡出这么大一个意外。 通过捡漏到的东西可以判断出，祝湘君根本就是祝家四房的实际掌控人！ 因为只有属于她的东西，系统才能捡漏出来。 不然，是不可能捡漏成功的。 鹿娆已经查过，那些地契存折，都是属于祝家四房所有，也就是属于祝湘君爸爸。 现在全部捡漏成功，就说明祝湘君才是实际所有人。 什么在家里不受宠，什么从小被虐待？ 果然都是假的。 祝湘君这柔弱小可怜，才是祝家四房的真正当家人。 而捡漏了几十次，没有捡漏到整个祝家的东西，说明其他几房乃至祝家老爷子那里，没有祝湘君的东西。 【她可真行啊！】 【要不是咱们能捡漏，得费老大劲去查出来。】 【哈哈哈祝湘君要是知道自己演那么辛苦，已经被咱们把老底都给抄了，她得吐血吧？】 鹿娆想起刚刚祝湘君离开前狠狠踹松树的样子，觉得她肺都得吐出来。 她把捡漏到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书信和文件之类的东西。 “祝家做事非常小心，没留下把柄。” 鹿娆有些遗憾。 但也没关系。 现在已经确定祝家四房和那群死士有关，还和大杂院扯上了联系，并且在觊觎鹿家宝藏。 那就迟早会查清楚。 【主人，他们存折里竟然一共有三十万块钱！】 小系统震惊。 一共捡漏到三张存折，每张存折里都有十万块钱，存折是用祝湘君父亲的户头存的。 “这么多钱……” 这都比他们鹿家的现金还要多了。 鹿娆看着捡漏到的祝家四房所有人的身份证明，户口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236章 演吧使劲演 如今异地不能取款。 得尽快派人到京市去把钱取出来，在祝家人反应过来之前，搞定一切。 鹿娆决定今天就进去一趟镇上，把事情安排下去。 【主人，这堆行李是祝湘君带来下乡的那些。】 小系统贴心地把第一次捡漏到的那堆行李分拣出来。 鹿娆看了下，除了一些衣物之外，还有祝湘君的介绍信，户口本，一些糕点小吃，还有296块钱。 第一次捡漏到的在祝湘君本人户头上的6296块钱除了这296块钱之外，其他都存在存折上。 并且。 是在青山镇的银行存的。 应该是祝湘君到大山岙之前就去把钱存起来了。 但这张存折，被她存在别的地方，并没有直接跟着行李带到知青点来。 鹿娆脑瓜子一想就猜到了祝湘君的想法。 她一定是为了营造自己被家族虐待的形象，带那么多钱下乡自然不合适，所以就给自己留了一手。 结果没想到的是，这留的一手留到鹿娆口袋里了。 [间间，我们今天就去把钱取出来。] 鹿娆马上拿定了主意。 而祝湘君拿到知青点的这堆行李。 除了那296块钱和几张票值钱，其他没什么值钱的。 鹿娆警惕着祝湘君之前那句“是你？”，决定不冒这个险。 如果祝湘君回去发现自己的东西无缘无故消失了，肯定会怀疑知青点同一个屋子的人。 加上之前徐正阳的东西也莫名其妙消失过，祝湘君估计马上就会猜到什么。 所以。 鹿娆把她的行李全都让系统还了回去。 然后收拾好东西，下山。 * 知青点。 现在已经八点多快九点了，知青点还静悄悄的。 不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今天都还在睡觉，只有姚盼弟一个小时前起床了，正在厨房烧热水做早饭。 如今，知青点做饭不好吃的知青们一日三餐都承包给姚知青了。 大家交钱，姚盼弟负责做饭。 不光是新知青喜欢，就连几个不会做饭的老知青都觉得解脱了。 日子是过得越来越和谐。 “啊——” 女知青屋子里，好久传来几道酸爽的叫声。 张美琳扶着自己的腰，趴在被子里拱了拱，蔫了吧唧地喊了一声：“我是个废人了。” “我浑身酸痛。”徐知微也说。 她倒是没为身体的疼痛哭，但想起昨天村子里的惨状，泪腺就有些失控。 “我也废了，决定今天躺一天。”另一名老知青也说道。 苏小禾叹了口气，也跟她们一样瘫在被窝里，在揉捏自己酸得不行的胳膊：“昨天我告诉过你们先揉捏一下泡个热水澡再睡……算了，我也没坚持住。” 张美琳嘟囔：“昨天回来走路都要睡着了，谁还洗热水澡？我连脸都没洗就睡……” 她突然噤声，觉得一定不能让鹿娆知道自己这么邋遢。 “昨天祝知青是不是在跟我们说什么？”徐知微钻到张美琳被窝里，给她捏胳膊，“我好像听到她在哭？” 张美琳也转身给徐知微捏肩膀，闻言摆摆手：“她装的，不用管。” 再说。 昨晚她们都困成那个鸟样了，根本没听到祝湘君到底说了什么。 谁经历了一场这么大的灾难累个半死，还有精力陪人家演戏的？亲妈来了都不行。 祝湘君就是在这个时候跌跌撞撞，抹着眼泪回来的。 张美琳一看到她这样，就白眼一翻，用被子蒙住头继续睡了。 苏小禾是女知青负责人，不好当没看到，就只能关心地问道：“祝知青，你怎么了？这么冷的天一大早你去哪了？” 这一问。 委屈就滔滔不绝。 总结成一句，就是她祝湘君昨晚被女知青集体孤立，今早想去山里找点猎物给大家添盘菜，好给大家道歉。 结果去了才知道，山里什么猎物没有。 “我之前看鹿知青跟着小山岙的人进山，带回来那么多猎物，以为很容易。我以前跟着人学过一点打猎技术，我想我也可以。” 张美琳闷在被子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徒手去打猎，你用自己那柔弱的手去抓吗？什么东西，竟然还敢跟鹿娆比，还提小山岙，这分明是在故意打听鹿娆和小山岙的消息。] [幸好本小姐早有准备，你以为我那一把把糖一块块肉都是白给出去的？] 现在，知青点不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就连爱来跟他们唠嗑的村里大妈们，张美琳都苦口婆心地“收买”以及“教导”过了。 凡是小山岙的事情就绝不掺和。 凡是关于鹿知青的事情，就绝不多嘴。 因为小山岙护短啊，现在鹿娆是小山岙的大宝贝，一惹惹一窝，谁扛得住。 当然。 张美琳永远不会跟人家去说的是，鹿知青真正的麻烦是鹿家宝藏。 她就是担心鹿娆被宝藏的传闻连累，所以一到知青点就各种辟谣。 尤其是前段时间乔述心往鹿娆身上泼脏水的时候，可忙死她了。 祝湘君还在哭哭啼啼地表演。 张美琳在被窝里深呼吸。 [真想鹿娆在这里，直接给她摁了啊！】 张美琳抓狂。 可她忍住了，今天一句都没有多嘴。 不说这个祝知青段位比乔述心高多了，就是她有乐青青那条狗，就不该惹。 张美琳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她敢找鹿娆刺激，是知道鹿娆绝不会因为这种事对她起杀心，最多打她一顿，气不过把她哥哥们也打一顿嘛。 当然。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每次在鹿娆面前跳，是想引起人家注意。 屋子里，祝湘君说了很久，都不见有任何人回应。 就连一开始搭腔的苏小禾，这会都沉默了，而且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去外面了。 苏小禾见祝湘君尴尬地脸都红了，作为一个正宗的东北人，不习惯让人把话掉地上，便提了个友好的建议。 “祝知青，既然你这么想为大家做事，就去厨房帮忙吧，我正要去，一起？” 外面，回来时速度飞快快的鹿知青正好扫描到全过程，看到这里，和小系统一起笑了出来。 【哈哈哈主人你快看，祝知青表演了一通大家不搭腔，她已经脸都气红了。】 【苏知青的建议一出来，她头顶都快要冒烟了吧？】 【完了，她不会对苏知青起杀心吧？人家明明是在给她解围。】 第237章 到银行去 [有可能。] 鹿娆皱了皱眉。 她现在越来越怀疑，就乔述心和徐正阳那个脑子，真的能把整个大山岙几乎屠光？ [剧情中，祝湘君也一直在大山岙下乡。] 鹿娆琢磨着，总觉得原书中祝湘君肯定也插了一手，只是有乔述心和徐正阳这两个挡箭牌罢了。 不然说不过去，为什么徐正阳被抓，祝湘君就提前下乡并且把他弄了出来。 只是他们怕是想不到，徐正阳被弄回大山岙，还没待几小时就成了个半废品，正和乔述心在茅草屋相爱相杀呢。 知青点。 祝湘君最后还是假装很高兴地跟苏小禾去厨房帮忙了。 张美琳她们等她一走，赶紧爬起来收拾屋子，准备在祝知青插手厨房事务之前，把早饭吃了。 “她真的会下毒吗？”徐知微小声问，有些害怕。 张美琳安慰她：“防人之心不可无，多留一手准备没有错的。而且这一招我跟鹿娆学的，肯定管用。放心，我已经给姚知青打过预防针了，她不会让祝知青乱碰厨房里的东西的。” 张美琳说得没错。 厨房里本来除了锅碗什么都没有，现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姚盼弟自己背过来以及去镇上添置的。 “请不要碰我的东西。”姚盼弟一句话就把祝湘君硬控了。 苏小禾只能在旁边尴尬地解释：“对，我们知青点都是谁的东西谁自己用，旁人想用得租，这些东西都是姚知青自己的。” 祝湘君挤出笑容：“那姚知青，我跟你租……” “不租，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做饭的东西。”姚盼弟吐出一句话，然后装了两个大馒头送给祝知青，“这个请你吃。” 心疼地在滴血。 但张知青特意提醒过她，这个祝知青不能得罪死，就算针对她也不能让她看出来。 于是。 姚盼弟，把自己早上的口粮都送给祝湘君了。 苏小禾也很上道，在旁边替姚盼弟解释：“这是姚知青自己的口粮啊！她平日里可紧张自己那一口吃的了。” 苏小禾一脸“我太羡慕你了”的表情看着祝湘君。 祝湘君原本心里的那点怀疑和恨意，被这样一闹，竟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去恨了。 她是个讲道理的人，别人不是故意真针对她，她是不杀人的。 …… 鹿娆一直看到这里，见姚盼弟和张美琳他们把危机化解了，才放心地离开。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个祝湘君留在知青点是个定时炸弹。】 【还有那个乐青青，迟早要回来的。】 系统担忧地说道。 [嗯，所以我决定回去就研制毒药。]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小系统立刻夸起来。 【哇哇哇主人就是厉害。】 【不知道祝湘君对多少毒药有抗药性，咱们得一样一样去试吗？】 [直接做世界上没出现过的毒药就行。] 鹿娆当机立断地说道。 之前捡漏的时候，没捡漏到祝湘君身上有解药。 那她大概率是身体有很强的抗药性。 但也不排除她会制作什么解药。 所以。 最保险的就是研制一种全新的毒，看她怎么解！ 这点鹿娆不担心，她自己虽然不会制药，可她有徐嘉那个大坏蛋。 那狗东西，研制为人民的好药不太行，坑人的药在剧情中后来可是研制了不少。 鹿娆一边盘算着做药的事情，中途还绕去大山岙的大队部看了一下老支书他们。 受伤的村民们情况已经好多了，只是送去医院的伤者还没消息传回来，大家情绪都不高。 鹿娆从背篓里拿了点东西给支书爷爷他们，告诉他们自己今天要去趟镇上。 “你自己当心，去找铁柱，让他带你走小青山，那里的路一直在清理的。”何耀祖压低声音道。 他对鹿娆的身手是有信心的，并不拘着她这不许那不许。 “好。”鹿娆应下，便先回了自己家里。 收拾了一下，绕去何家和张奶奶说了一下自己的去处。 便背着背篓去找罗铁柱，从小青山绕道，往青山镇去了。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暴风雪终于缓和下来了。 但单人走在风雪中，依旧是个极大的考验。 鹿娆从小青山绕出来，和罗铁柱约定好回来的时间，就独自一人去了青山镇。 去青山镇上的路已经清理过了，但路况依旧不好。 除了装了防滑链的大轮子能行驶，其他的交通工具就算了。 鹿娆放弃了从空间掏交通工具的打算，徒步前进。 好在一路上能够不断从空间里换热水冲热水袋，衣服湿冷了还能找个隐蔽的地方进空间换一套。 一路上有间间一直陪着聊天，倒是一点都不无聊。 平常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凭借鹿娆的脚力，今天仍旧走了两个小时才到青山镇。 和下面公社大队不一样。 青山镇虽然比起别的省市城镇贫穷，但比下方的大队要好多了。 鹿娆 一路走过去，只看到七八户房子倒了，大部分都是铲铲雪还能住人的。 她根据路线，一路办事过去。 首先到的，便是银行。 青山镇只有这一家银行，祝湘君的那张六千块存折便是在这里办的。 鹿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上了之前卖苹果哑嗓子肖大郎的打扮。 想起这套打扮，不免想起那时候她爸爸和阿大一起乔装挎着篮子高价卖水果的事。 [有点想爸爸和阿大了。] 鹿娆声音闷闷的。 【间间也想爸爸和阿大了。】 间间也闷闷地说。 一人一统深吸了口气，冒着雪一头钻进了银行。 “这个天还真有人来取钱啊？”银行的工作人员看到一个大汉突然冲进来，愣了一下之后便感慨起来。 鹿娆粗哑着嗓子说：“是的，有劳两位姐姐了。” 说着，立刻掏出两把糖塞给两位坐着嗑瓜子的工作人员。 两人立刻高兴起来，忙笑着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有劳啥，你是要存钱还是取钱？户口本或者身份证明，介绍信带来了吗？” 取祝湘君的钱，那自然要祝湘君的户口本或者介绍信，身份证明什么的。 鹿娆这会没有，之前已经还给祝湘君了。 但不怕。 【主人，我准备好了。】 小系统信心满满地说道。 [好，开始。] 第238章 取钱取钱取钱 [好，准备。] 随着鹿娆集中意识，系统也同时努力。 下一刻。 就听系统提示响起。 【恭喜主人，失物招领成功！】 【已重新获取祝湘君行李一堆。】 然后。 鹿娆就看到之前还回去的祝湘君的那堆行李，如今又好好地躺在她的空间里了。 【主人，祝湘君的户口本和介绍信在这里！】 鹿娆假装从背篓里拿东西，从空间偷渡出户口本和介绍信，和存折一起交给工作人员。 这一招，还是之前她在空间升级后和间间无意中发现的。 起因是当时在小青山的实验室里，系统手快捡来了傅大队长的那张照片。 当时太过着急又给还回去了。 知道傅照野就是自己的娃娃亲后，鹿娆想着当年那张照片是什么样的，可能是想得太投入了，结果竟然就这样被召唤过来了。 吓得她赶紧又给还了回去。 这也就证明，捡漏成功过的物品，系统是可以再次不接触就能召唤回来的。 于是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取钱的过程很顺利。 如今都是工作人员手工记录，原地存，原地取。 祝湘君存钱的时间间隔又不长，现在凭证齐全，就算不是本人，也能取出来。 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便把六千块钱取出来交给了面前这位其貌不扬但是嘴巴很甜出手也很大方的大叔。 还特意提醒他收好钱。 “谢谢两位姐姐。”鹿娆粗着嗓子道了谢，收好钱就走了。 找了个地方进空间，把存折造了个假，根本看不出钱已经取出来了。 一切准备完毕。 【主人，东西已经还回去啦。】 【祝湘君只有下次到镇上取钱的时候才会发现钱已经没了，好期待她那时候的表情啊。】 自从跟着大娘们到处吃瓜后，小系统现在真是爱上瓜了。 鹿娆也是。 取钱的事情完成。 鹿娆根据心腹们留下的暗号，摸去了他们的集合点。 鹿娆当初留给他们的钱不少，所谓狡兔三窟，让他们准备了好几个窝。 现在去的这个窝，就是专门跑外勤的。 鹿娆顺利找到地方后，见到了两个蹲在屋檐下数冰溜子的心腹。 双方都是愣了下。 两位心腹看了鹿娆好几秒，才猛地跳起来，差点高兴地喊出来，但马上反应过来，非常矜持地低头相迎。 “您来了。” 他们大小姐就算乔装了，这气质他们也认得出来啊。 不会看错。 跟之前家主和管家乔装的，简直是一家三口，太像了。 “嗯。”鹿娆点了下头，背着箩筐走进去。 这次给他们带了两头之前处理好的野狼过来，还有一些羊肉和野猪肉。 他们在镇上，粮食能去黑市买，是亏不着的。 但吃肉，就有点困难了。 现在黑市上也是僧多粥少，下大雪肉根本买不着。 “拿去给兄弟们分一分。”鹿娆把东西拿出来后，便说起去京市的事情。 两名心腹立刻变得严肃认真起来，仔细听完，收好大小姐交给他们的东西，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了。 鹿娆也没耽搁，交代完事情就继续出发。 这里离柳爱红家不远，便先去了柳家。 隐秘的事情都已经办完，鹿娆便换去掉乔装，穿回了自己的衣服。 才刚进柳家巷子，老远就听到柳婶子又站在门口骂王德发。 “狗日的，叫你给人老太太去铲一下雪，你收人家钱？” “拿来给我干什么？老娘少你那一毛钱吗？” “妈了个巴子的，一毛钱你也眼热，我真是……我刀呢！” 鹿娆站在巷子里笑盈盈地看着她。 柳爱红“哎呦”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 “亲人来了，快快快，进来！” 柳爱红看到他们家大小姐，那是一秒变成小迷妹，不光是声音，连动作都温柔起来了。 “您好，多谢，回见。” 王德发非常感激地冲鹿娆鞠躬道了谢，感激涕零地溜了。 这位绝对是恩人啊！ 希望恩人多来串门，他下次挨骂的时候她也能在就好了。 “不用管他。”柳爱红斜了一眼跑远的王德发，转头对上鹿娆，那真是笑得眼睛都要没了，忙把鹿娆让进屋里。 “在家里吃饭，我前两天熏了板鸭，沪市的做法，正好给你尝尝鲜。” “好。” 鹿娆也有点馋王妈的板鸭了。 柳爱红的板鸭手艺就是跟王妈学的，知道鹿娆爱吃这个。 “做了二十只，你回去的时候带走，慢慢吃。”柳爱红笑眯眯地说道。 “二十只？”鹿娆这个前资本家大小姐都觉得夸张了。 从前是没什么，可现在是动荡年代且在穷的有名的青山镇。 弄这二十只鸭子做成板鸭，得花不少心思的。 【真爱啊。】 【主人，我又感觉到她在跟我争宠。】 小系统小声叭叭。 鹿娆笑着安慰了小废物几句。 不过。 她也给柳婶子带了不少东西过来。 柳爱红见她从背篓里往外掏兔子，羊肉，大野猪腿，到最后甚至掏出一头狼，人都麻了。 “你们这次进山猎狼了？” 鹿娆点头，回忆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一共猎了87头。”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柳爱红那心里的骄傲都快溢出天际了。 她当然觉得这就是她家大小姐的功劳啊，不然狩猎队都进山那么多次了，怎么以前没打过狼群？ 就今年。 他们大小姐头一次进山，把人家整个族群都给端了。 爱红小迷妹眼里都快冒星星了。 这顿午饭，特别丰盛。 回去的时候，鹿娆的背篓装得都满出来了，柳爱红真是恨不得把自己家都给她装进去。 “等年前赶大集的时候过来，婶子带你去逛集，可热闹了，有很多玩意儿买。 “还有这饺子，东北冬至流行吃饺子，你记得要煮饺子吃，沪市冬至吃汤圆，也给你准备了，到时候都煮一点来吃，意头好。” “好，我记住了。” 柳爱红依依不舍地一直把鹿娆送到巷子口，逢人就说这是自家远房侄女，从前被大户人家抱错了，如今失而复得，稀罕地紧。 那些原本暗中打量鹿娆的人，一听柳爱红这个泼妇的话，顿时把有的不该有的念头都打消了。 而鹿娆这次从柳爱红这里，也听到了不少信息。 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徐正阳被下放到大山岙的内部信息。 这就要永远相信地头蛇柳姐的业务能力了。 第239章 好看了，徐家那个人出手了 【主人，爱红迷妹说，祝家是直接从军区那里打的招呼，让徐正阳下放到大山岙？】 【祝家老爷子难道也参与了此事？】 小系统问道。 鹿娆想了想，在意识里回道。 [有没有参与，去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系统立即兴奋地问道。 【怎么试探怎么试探？】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鹿娆当即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闪身进了空间小木屋，坐在书桌前。 提笔要写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用谁的笔迹呢？” 她看着窗外。 看到远处山脉那里搭的药炉，眸光一敛。 现成的人。 那自然就是徐家二叔徐嘉最合适啊。 这位失踪的二叔，突然化身正义使者，质问祝家为何要助纣为虐，不给他们徐家大义灭亲的机会。 多合情合理。 【对对对。】 【反正徐嘉不可能再出现了，失踪的徐嘉二房做什都死无对证。】 【主人真是太聪明了，简直是鬼才！】 [没错。] 鹿娆坦然接受了小系统的夸夸夸。 虽然有点阴阳怪气的。 但这是她和小系统一起吃瓜吃出来的阴阳调调，无所谓。 至于徐嘉的笔迹。 之前她爸爸和阿大离开沪市之前，把徐家抄了个大半，东西都给她运过来了。 鹿娆空间里，现在徐嘉的私藏还是很多的。 鹿娆根据徐嘉的读书笔记和各种和老师同学来往的书信，研究了一会，就开始动笔。 写出来的字迹，不说十分像，那也是非常像了。 这就是从小基本功练得扎实。 【感谢谭教授！】 【主人你的字是谭教授教的，模仿人家笔迹做坏事是爷爷和爸爸教的。】 【可千万别被谭教授知道你干了什么。】 系统提醒道。 鹿娆想起教授拿着戒尺的样子，立刻端正坐好。 “那我写的再好一点。” 系统：？？？ 虽然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过，主人肯定没有错就是了。 【主人说得对！】 系统夸夸夸。 一人一统在空间里待了一会，一封告密信就写好了。 鹿娆把信件留在联络点，给那两位出外勤的心腹留了暗号，就去下一个地点了。 青山镇邮局。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这两天暴风雪。 邮局一天只营业几个小时，这也是怕有人急着来拿过冬的物资，镇政府特地要求邮局开门营业的。 鹿娆过来的时候，邮局刚开始营业。 里面正热闹着，几位工作人员正在聊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沪市最近出了件大新闻，军区大院的徐家正闹分家呢。” “我听说了，徐家三房要让他们老爷子登报和大房二房撇清关系，不然就自己登报独立出去。” “这种大家族如日中天的时候，一般很少分家的吧？徐家怎么回事？” “起因是大房和二房勾结在一起监守自盗，把徐家在沪市的家搬空了。而且大房的那个儿子就是前阵子被抓的那个大山岙的知青徐正阳，他妥妥是个敌特！” “竟然是他？那小伙子面相看着挺正直的，我之前见过一面，还想把自家闺女介绍给他呢，竟然个敌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后来呢？这样就要闹分家断绝关系？那太不近人情了吧？” “哪能呢，人家三房那位是要脸的。导火线是徐家大房收养了烈士遗孤，结果人家一独苗竟然让那女娃子改姓徐，还克扣人家小姑娘的抚恤金。 “后来才知道，徐正阳是自己偷偷报名下乡的，徐家大房早就让那个养女替自家儿子下乡了！ “这就算了，下乡不是都给补贴的吗？两百多块钱呢，他们给人家姑娘总共就几十块钱打发了，连像样的下乡物资都没给人家准备。 “幸好那姑娘有个好姐妹张知青，东西都是张知青家里帮着准备的。” “太过分了，这还是人吗？人家亲人抛头颅洒热血为国牺牲了，他们竟然这样欺负烈士遗孤，还霸占人家的抚恤金！” 鹿娆听到这里，也很生气了。 她之前是知道了一点徐正阳父母对徐知微不好，可没想到竟然恶心到这个地步。 【他们就是欺负知微姐姐胆小怕事。】 系统气愤地说道。 鹿娆想，一个七八岁就失去父母不得不被人收养的孤女，她如何不小心谨慎呢？ 哪怕鹿娆自己有阿大守着，王妈全心全意照顾着，一开始也有爷爷和叔公们护着。 还是得在顾玉成面前当草包。 大家族里讨生活，没有一个容易的。 里面的工作人员还在聊着。 徐家三房的徐宁应该是收到之前徐知微写去求救的信后以此为把柄大闹了一场。 徐宁自然算不上一个好人，但他正想闹分家，当时鹿娆提醒张美琳拿徐知微的身世和在徐家的遭遇做文章，寄给徐宁。 两个姑娘果然不负所望。 那封信，现在被利用到了极点。 徐宁不但把徐知微的遭遇披露了出来，还全国登报揭露，并且替徐知微争取到了改回父亲姓名的权利。 登报的报纸，特意往青山镇发了好多，这会邮局的工作人员们正看得起劲呢。 鹿娆听完大概。 走进邮局，取自己的信件。 果然。 她爸爸和阿大又有信件来了，还有好几个包裹。 只是…… 鹿娆看着有十几厘米比砖头还厚的信件，陷入了沉思。 这是犯天条了？ 写这么多？ 小系统也在无形地猛咽口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不合适。 最后，系统小声道。 【回家慢慢看吧。】 【这一晚上看不完。】 鹿娆深以为然。 “同志，你是小山岙的知青？”一名工作人员看到鹿娆的介绍信忽然问道。 “同志你好，我是小山岙的知青。”鹿娆礼貌地回道。 “那正好，这里有几封大山岙知青的信，你可以帮忙带去给他们吗？你也看到了，这个天咱们邮递员实在没法去了。” “可以。”鹿娆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个时代，助人为乐是美德。 鹿娆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当下就把信带走了，还主动问了一句。 “还有别的东西吗？” “哦，这里还有张美琳和徐知微两位知青的包裹，就是包裹有点大……” “都给我吧。” 鹿娆好人做到底，全部接受了。 然后。 工作人员们便看到眼前这个看起来非常甜美的小姑娘，左手一个几十斤的大包裹，右手一个几十斤的大包裹。 签好字办好手续后，就这么轻轻松松提走了！ “不愧是小山岙的知青，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村啊！想起他们那位周大娘，也是这般神力！” 鹿娆至此一战成名。 而鹿娆。 则是办完事就立刻往小青山赶了。 只是在往他们红星公社那条路拐的时候，差点被一辆拖拉机碾了。 那鹿知青当然不能忍。 她一拳头就出去了。 坐在副驾驶的傅照野，在看到前方是鹿娆的时候，心里就是一咯噔。 [完蛋……] 第240章 那是命根子啊！ 傅照野心里一咯噔。 [完蛋……] 可来不及了。 鹿娆那钢铁般的拳头已经轰出来了。 然后。 他身边的拖拉机手就连滚带爬地跳下拖拉机，抱着被砸出一个凹坑的拖拉机头，嗷一声哭了。 前方。 鹿娆跟个犯了错的五百斤大胖子一样，站得笔直，一声都不敢吭。 傅照野跳下车，先过来查看了一下鹿娆的手。 “鹿知青，有没有受伤？” 他问得好认真。 鹿娆不好意思，就摘掉厚厚的羊毛皮手套给他看了一下。 一点油皮都没有破，就拳头跟上有点红。 远处的拖拉机手：“……” 难道不该关心一下他的命根子吗？ 傅照野看完鹿娆的手，确定她没事，便点点头：“好，稍等。” 然后，他就大步去查看拖拉机了。 拖拉机手不知道怎么的，心就突然狂跳起来，对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后悔。 [还是别过来查看了……] 他怕啊！ 他们整个青山镇的拖拉机手就没有不怕傅铁牛的。 本来就是怕他开车太彪，这种天把他们的宝贝开沟里去，他才硬着头皮自己来开车的。 结果好了。 拖拉机没到沟里去，但有个小姑娘一拳把拖拉机头给打凹了。 鹿娆全程看到了这位拖拉机手精彩的表情，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跟在他们傅大队长身后走了过去。 “同志，我打坏了拖拉机，可以……” 她那个“赔”字还没出口，就听他们的傅大队长抢先对拖拉机手说道：“我赔。” 拖拉机手听到傅照野的话，身子就是猛地一个激灵，想都没想，就疯狂摆手：“不用不用，不用赔！” 他说着，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义凛然地说：“就是凹进去了而已，不影响使用，赔什么赔？不用赔！” 谁敢让这个不讲理的赔钱啊！ 这要是真敢让他赔，回头他们大队长得跪着送人出来，他就完了。 傅照野见他如此诚恳地说“不用赔”，便非常自如地点了下头：“好。” 拖拉机手挤出个命比黄连苦的笑：“好的呢。” 心在滴血。 他的宝贝拖拉机啊！ 才刚买回来不到三个月，有一半时间都是红星公社小山岙大队的傅铁牛在开，现在还破相了。 鹿娆见他们就这样商量好了，不是很懂这里的规矩，悄悄问傅照野：“真的不需要赔吗？凹进去这么大一块，我可以出钱的。” 傅照野一本正经地道：“他说不用赔，还能用。” “哦。” 鹿娆不是很理解，但支持。 不过还是不好意思，给这位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笑得很大声的拖拉机手，送了一包红糖和一包桂花糕表达歉意。 这是刚刚路过供销社顺便买了准备送给村里的大娘们当零嘴儿，她背篓里还有很多。 拖拉机手见这位女知青出手这么大方，吓得都不敢苦笑了。 同时，也知道了这位女知青就是唯一到小山岙插队的那位，如今小山岙大爷大娘们的宝贝。 至此，鹿知青又一战成名。 “乘车回去。”傅照野把鹿娆拎着的两大只包裹和背篓都放到了拖拉机斗上。 这回，拖拉机手不敢再坐驾驶座了，孤独弱小地自己爬到了拖拉机斗上。 鹿娆见状，就跳上了副驾驶，傅照野驾驶拖拉机，两人一路上还能聊一下。 鹿娆缩在毛茸茸的羊皮帽子里，用厚围巾遮着自己的大半张脸，问傅照野：“伤员们都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 傅照野言简意赅：“都活着。” 鹿娆松了口气：“活着就好。” 随后，从傅照野这里得知，伤得最重的张友全命也保住了。 他确实是命大的，肋骨断了三根，还戳到了肺部，好在送去及时，没有酿成大祸，养养能好，但以后重体力活是不能干了。 王桂芬中度脑震荡，伤口看着恐怖，但也算幸运，没伤到脑神经，在傅照野回来的时候人已经醒了。 张家其他人都是压伤，张友全老娘背部有点骨裂，需要静养，其他人伤得不重，张小宝和张家小姑都没受伤，当时是被压昏过去了。 现在，两个小的留在市医院照顾张友全夫妻。 张家二老在镇医院，张老头照顾骨裂的老婆子，过个两三天可以出院了。 倒是当时伤势同样很严重的两位老人家，情况不是特别好。 两人也都送去了市里，一个失血过多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另一个伤到了腰椎，以后只能躺在床上了。 说是老人家，也只是六十几岁还不到七十的年纪，两家人的悲伤可想而知。 “他们都有家属留在市里照顾，王大队长回来了。”傅照野说道，把钱还给鹿娆。 鹿娆一愣：“没用钱吗？” 傅照野摇头：“钱够了。”他顿了顿，怕鹿娆误会他藏私房钱，特意解释了一句，“我去市里，要了点抚恤金。” 鹿娆眼睛一亮。 他们傅大队长要债能力这么强的吗？ 作为曾经的黑道大小姐，鹿娆当然知道要抚恤金和要债这种都是技术活。 就连小系统都不住夸起来。 【大队长真牛逼。】 【他乔装地那么凶果然派上用场了吧？往那里一站，比咱鹿家专门要债的道上兄弟还管用。】 可不是嘛。 当时傅照野拿着申请条子挨个往各部门替那几位躺在手术室里的村民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就只往那儿站了一下，嘴还没张呢，人家就给他敲章付钱了。 然后。 等他一走，给他领导告状的电话都打爆了。 但不要紧。 小山岙没通电。 当然也没电话了。 他们唯一的通信设备是妞妞。 对，一只鹰。 所以。 今天大山岙唯一的那台电话，被打爆了。 可惜打了也是白打，王大队长正在路上狂奔呢。 大山岙的其他村干部们，正在忙着安置受灾的村民们，谁都没注意到电话响了一天。 鹿娆听傅大队长说医药费的事情都解决了，便就放心了，然后就跟他讲了下目前两个村子里的情况。 以及祝知青凌晨四点接头的事。 隔墙有耳，这事自然不能说。 于是。 鹿娆就在空间里用意识操控着纸笔写了好多纸条，一张又一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来给傅大队长看。 后面车斗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正偷偷哭拖拉机头的拖拉机手，猛然发现这拖拉机怎么越开越慢，越开越慢？ [遭了，不会是车出毛病了吧？] 这真是要他命根子了。 于是。 拖拉机手就趴着拖拉机扶手，悄悄探出了个脑袋。 第241章 路上捞了个王队长 “啊！” 风雪中，忽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哭声。 可能他出生时，都没哭得如此用力。 鹿娆和傅照野真的只是发现有人偷窥才下意识出手的。 两人在拳头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对，都收了力道。 此刻。 拖拉机手哭，害怕大于疼。 他满脑子都是刚刚鹿知青一拳砸遍拖拉机头的场面，觉得自己的眼睛和脸肯定被打爆了。 忽然。 他的手被一大力用力掰开。 傅照野拉开痛哭流涕的男人的手仔细检查了一下，对鹿娆道：“有点淤青，眼睛和骨头都没事。” 鹿娆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红花油递给拖拉机手：“同志，对不住，你擦擦。” 傅照野严肃地叮嘱：“不要偷听。” 拖拉机手一边给鹿知青道谢，一边拼命点头。 首先，他真的没想到这两人会这大雪天坐在这里一边开拖拉机一边一张接着一张传纸条。 其次，就算把他的头绑在这里，他也不敢偷听好吗？ 这件插曲过去。 鹿娆继续把没传完的纸条一张张传给铁牛同志。 等绑着防滑链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快到去小青山的岔路口的时候，纸条终于传完了。 也遇到了前方冒着风雪狂奔的王大队长。 王建国那真是归心似箭啊。 一天一夜没在大队里，不知道李胜利那狗东西被打死了没有。 还有他的村民们，不知道安顿地咋样了。 虽然有老支书撑着场面，可他怕自己那些村民欠欠的得罪人啊！ 还有知青点新来的那位祝知青，之前其他人都来救灾了，就她没出现过，也不知道回去有没有被孤立。 他总觉得那祝知青也奇奇怪怪的，估计是个老阴阳人。 “哎！”王大队长叹了口气。 他真是操碎了心啊！ 只是他这口气还没叹完，他的身体突然就腾空而起了。 然后，就被扔到了拖拉机后斗里。 王大队长惊魂未定地抱着自己的雷锋帽，和车斗里的拖拉机手大眼瞪小眼了足足有一分钟。 “你是红旗大队的李生生同志？” “王大队长。”拖拉机手李生生挤出一个很苦命的笑容。 是的呢。 你也被隔壁小山岙大队长挟持了啊。 这时候。 王建国看到了前头的傅照野和鹿娆，一下扑了过去。 见到亲人了。 “铁牛，鹿知青！” 王队长真哭了。 就说谁那么好心会载他坐个拖拉机，还得是鹿知青啊。 王大队长自动忽略傅铁牛。 这抠门玩意儿，回头肯定要收他车费！ “市医院那边怎么样了？”王建国是从镇医院回来的，因为垫了很多医药费，没舍得花钱坐车，就一路走着回来的。 傅照野把市医院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鹿娆见王大队长一直喘气，看上去人也有些虚弱，便从口袋里摸了个滚烫的肉包子递给他。 这是回来的时候路过国营饭店买的。 看到旁边的拖拉机手，也给了他一个。 现在的肉包都有沙包大，这么一个南方胃口小的姑娘一顿都吃不完。 “嗳，谢谢鹿知青。”王建国这次没矫情，含着眼泪吃了。 他一天一夜没吃饭了，一开始是没顾得上，后来是看到哪哪都要花钱，就没舍得花钱买着吃了。 这下，回去可以在媳妇那里有个交代了，他没饿肚子。 旁边的李生生，捧着这么大一个白面大肉包，也是愣住了，眼眶有点热。 本来就是他先去偷看人家才被打，也没受伤，结果人家鹿知青不但给药酒，竟然还给他大肉包。 [呜呜呜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知青。] 李生生感动地不行，可实在舍不得吃，闻了闻包子的香味，就偷偷把包子塞进怀里，准备拿回去给他奶吃。 这场雪灾，整个青山镇下的大队就没有不受灾的，他家里房子也倒了一间。 本来日子就过得不容易，这一来他奶往后就更舍不得吃了，肯定要把自己那口吃的省下来给他这位相依为命的孙子。 李生生偷偷擦了下眼泪，觉得自己怪没出息的。 鹿娆没回头看，也就不知道后面这两位因为一个包子都成小哭包了。 天太冷了。 她和铁牛同志聊完事情后，就缩在围巾帽子里，不想动了。 这种天气，拖拉机比脚程快多了。 在经过小青山的时候，傅照野给远处山里的罗铁柱打了个信号，便载着鹿知青直接开去了大山岙。 只是，他频频往小青山看了好几眼。 今天。 他回来，妞妞竟然没飞过来？ 平常那只鹰就是个雷达，只要他出门回来一到小青山地界，它多远都会飞过来，然后停到他肩膀上等肉干吃。 可今天。 它竟然没出现。 但傅照野也不怕鹰出事。 那只海东青出了名的又怂又鬼，出不了事。 又半个小时后。 拖拉机开到了大山岙村头。 傅照野给了借车的报酬，李生生就开心地开着拖拉机回去了。 离开前，他把擦完的红花油还给鹿娆，还特别热情地跟她道别，请鹿知青到他们红旗公社去玩。 “我家住牛家屯，鹿知青，下回凿冰打鱼的时候一定来玩。”李生生坐在拖拉机上朝鹿娆挥手。 “好。”鹿娆大大方方地应了。 给李生生感动的，看看人家鹿知青，多好相处。 不像他们大队有的知青，眼睛长在鼻子上的，一看到他们就喊泥腿子。 王建国看着他们直乐呵。 他就说嘛。 谁能不喜欢鹿知青呢？ 是个人看到鹿知青，都想拐回自家大队去。 “王大队长。”傅照野背起自己的大背篓，拎起鹿知青的两只大包裹，冲乐呵的王大队长道。 “你们大队的祝知青今天凌晨去跟敌特接头了。” 王建国的笑容，嘎嘣一声。 他僵硬地扭头看向傅照野。 鹿娆怕他厥过去，好心解释了一句：“没接头成功。” 王建国：？？？ 什么东西，告诉他什么东西？ 没证据？ 人跑了？ 祝知青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已经是一个很稳重的大队长了，他稳得住。 “为什么没接头成功？”他问道。 鹿娆挠头。 因为人被天抓进空间种田去了嘛。 但这肯定不能直说。 好在有傅大队长，他人又黑嘴又毒。 傅照野说道：“因为那名敌特失踪了。” “呵。”王建国笑了下。 第242章 太上头了 “呵呵呵。” 王建国连笑了三下。 没事，他稳得住。 他坚强地问道：“在哪里失踪的？有范围吗？” 傅照野如实道：“相关部门的人跟到大山岙，看到他上山，然后他就没再出现。” 鹿娆挑眉。 所以之前49号那么辛苦地挖雪一路过来，真是挖了个寂寞，实际上早就被人盯上了。 不过鹿娆确定的是，当时她把49号弄进空间的时候没人看到。 刚刚她已经用小纸条把该透露的信息隐晦地都透露给铁牛同志了，他表示理解。 至于人嘛。 就不还了。 49号在空间种地挺快乐的。 而王建国大队长，这会表情特别安详。 虱子太多了，根本不怕痒，哈哈哈。 他没关系的。 “这事哪个单位接手了？”王建国问傅照野。 傅照野指了指小青山：“你当不知道就行，该如何就如何。” 王建国秒懂。 小青山巡山队兼职着一些东西，他早隐约猜到了，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说出来。 [哼，也就李胜利那个狗东西一心想要抢巡山队，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配吗？] 王建国一想到李胜利就恨得牙痒痒，连祝知青和敌特的事情都没那么紧迫了。 “姓李的还活着不？我先去瞅瞅。”他火急火燎地往大队部赶了过去。 鹿娆和傅照野也跟了过去。 要回小山岙，那里也是必经之路。 只是他们走了一段路，就发现里面不对劲。 “有人来了。”鹿娆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傅照野也看了一下，而后便放松下来说道：“领导视察民情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朱姐？” 前方的人正是鹿娆下乡时在火车上碰到到的青山镇的干事朱瑶。 之前鹿娆去青山镇时有找过朱瑶，只是没找到，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见到。 “娆妹？”朱瑶见到鹿娆先是愣了一下，实在是鹿娆包得严严实实的一时没看清楚。 但鹿娆那气质是很独特的，一群冻得哆嗦的人当中，只有她和旁边那个凶巴巴的大块头站得最笔直。 朱瑶看到鹿娆非常高兴，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走了过来，仔细把鹿娆前后左右查看了一下，才松一口气：“人没事就好。” 她笑着挽住鹿娆的胳膊：“你是不知道，我听到大山岙塌了那么多房子可担心死了，刚刚跟人打听你，都说你不在，更是吓我一跳。 “这次你们小山岙似乎没事？” “小山岙也塌了几座破房子，人住着的都没事。”鹿娆把他们小山岙在大队干部带领下如何预防雪灾的事情都说了。 大山岙朱瑶他们肯定早就了解过的，自不用她说。 不过。 两人是吃瓜老战友了，鹿娆人生第一次脸贴脸吃瓜就是朱瑶姐姐带着在火车上吃的。 于是。 两人就到一边聊起来了。 “快给我说说，你们怎么那么快就把人全救出来的？还是零伤亡呢，这事已经登上报纸了，市里后面还有嘉奖的！”朱瑶说着，情绪黯淡下去，低声道，“这次别的大队，死了不少人。” 鹿娆也微微叹了口气。 她之前在柳婶子那里已经听说过了。 她就把他们两个大队如何齐心协力救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朱瑶刚刚已经在村民们那里听了个大概，这会从鹿娆的角度听她讲当时怎么查看压在房子底下的人，又是听得几度落泪。 “他们遇上你啊，真的好运气。”朱瑶感叹道。 鹿娆很诚实地说道：“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个人再厉害，也救不了几个人。” 朱瑶不住点头，觉得她们娆妹真的是又谦虚又能干，那品行真是正的不行。 “我们这次是代表咱们青山镇政府初步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带了点救急的物资过来。你们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向上面报告，多给你们争取福利。 “大山岙有的，小山岙也一样有。” “谢谢朱姐。”鹿娆衷心地感谢她。 她已经不是不通人情的小孩子了，知道朱瑶的这个保证对两个村的村民会有多重要。 “对了，苏同志高升了。”朱瑶突然小声对鹿娆说道。 鹿娆自然记得火车上遇到的那位文质彬彬很有书卷气质的苏同志，还有一位叫温建江的男干事。 “我们那次回去后单位都变动了，苏同志调去发展部门了，只是目前还是个副职，温同志去给他当秘书去了。 “我也从原来的单位调离了，现在在妇女工会，也是副职。“ 那也是高升了。 鹿娆忙道：“恭喜朱姐。” “同喜同喜，刚到新单位太忙了，一直没空来找你，没想到这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倒是让我们见着了。 “本来我是想着我现在既然到妇女工会了，就给咱们下乡的女知青们一起谋点福利。” 朱瑶说着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别的地方，有不少女知青受欺负，糊里糊涂就嫁给了村里人。” 鹿娆点点头。 她还没见过这种事，但知道这本书的剧情，她知道这种事是不少的。 朱瑶感叹：“现在雪灾的事出来，我那些事就得往后拖了，这次咱们青山镇下面算很大的事故了，上面坐着的那批人有的受了。” 她说得很小声，也就是鹿娆，她才愿意说这些，也是在给她偷偷透消息。 她知道，鹿娆所在的小山岙那位傅大队长，是个野心不小的。 傅照野如果能把小山岙支棱起来，那鹿娆待在小山岙自然过得更舒服点。 没办法，主要还是他们整个青山镇，都太贫困了。 “谢谢朱姐。”鹿娆自然也听明白了朱瑶的意思，心里暖暖的。 带着她去大队部看了村民的安置。 那边，王大队长已经跟下来探望的领导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上了。 他不但自己哭，还领着领导去看最惨的那几家。 专门往最会哭的那几个妇女面前带。 人家女人本来就担心自家还在医院里的家人，一看到领导，那眼泪就跟开闸的洪水一样，奔腾而出。 那位领导也跟着一起掉眼泪，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太上头了。 真的太上头了。 第243章 新领导也很好呢 鹿娆和朱瑶并排站着，看了好一会。 良久，朱瑶低声感叹：“王大队长是个好村官，他真豁得出去。” 鹿娆认同地点点头：“王大队长很不容易，我下乡来一个月，看到他白头发多了很多。” 朱瑶微微有些惊讶。 她以为王建国就是惯例哭穷，没想到是真的没招了。 不行，她得回去好好跟领导汇报，让他们多关注一下这几个最贫困的大队。 至于小山岙。 傅大队长隔三差五就去各部门哭穷要钱，全镇甚至市里他都是黑名单，根本不需要她去添油加醋。 慰问队把原本准备给红星公社其他几个大队的物资也给了大山岙和小山岙，领导还亲自动手为村民们做了一顿晚饭。 离开时，还跟村民们依依不舍，承诺了会来帮他们重建家园。 “请一定要对政府有信心，无论什么时候，祖国母亲都不会放弃你们的！” 领导眼含热泪，认真地说道。 “我们相信政府！” “以后政府只要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万死不辞！” 村民们感动地喊道。 他们不知道。 正是这一点一点的小火花累积，后来整个青山镇瘟疫，大小山岙的村民们，全都豁出性命去跟阎王争命。 眼下这位领导是临危受命，从外地调派过来主持青山镇救灾的。 他不是很了解当地的民情，却被这里淳朴的民风深深感动。 回去后，他力排众议，坚持要把百姓的基础生活水平提上来。 当然，这些是后话。 此刻。 村民们只要能站能走的，全都把领导们送到村口，一直看着他们的拖拉机离开，才不舍地往回走。 “娆妹，回头去镇上了来找我，这是我新地址，单位和新家的。”朱瑶离开前偷偷给鹿娆塞了张纸条。 “好。”鹿娆也偷偷给她怀里塞了个灌满热水的热水袋。 “谢谢。”朱瑶眼眶一下就酸了。 她就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当初在火车站送了鹿娆一个热水袋，现在在她最冷的时候，鹿娆也送了她一个。 而且，这个外面还包着毛茸茸的狼皮套子，等她回到镇上怕是都不会冷。 “回去吧。”朱瑶吸了吸鼻子，冲鹿娆摆手。 鹿娆目送着他们离开，才跟着村民们往回走。 和大山岙的村民们一样，领导过来视察，也默契地没有提进小山岙。 新领导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跟着他的秘书和朱瑶他们都很尽心地提醒了他。 等事情忙完，傅照野把两只大包裹和信件交给王建国，并且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鹿知青顺带捎回来的。” “懂！”王建国很懂地点点头。 这功劳自然是鹿娆的，但他得把话说漂亮，不能给鹿知青惹麻烦。 不然以后谁都让鹿知青捎带东西，那不是麻烦死？ 他不知道知青们会不会这样，但他知道自己村里那些喜欢顺杆爬的娘们是会的。 王建国连自家都没来得及回，就拎着东西去了知青点。 张美琳几个还在炕上躺着捶腿呢，听到男知青那边传来王大队长的声音，便穿好大袄子走了出来。 就听王大队长正绘声绘色地说着鹿知青拿东西回来的艰难困苦。 “要不是正好赶上了，又心疼你们这鬼天气没东西用，我是不肯让鹿知青搭这个手的。” 王建国铺垫完，就开始分东西。 两个大包裹，其中一整个是张美琳的，还有一个是几个包裹由邮局的工作人员们整成了一大包。 里面有徐知微的，其他几个知青也都有一点。 甚至，连姚盼弟都有一个比馒头大点的小包裹。 整个知青点，算下来，竟然只有新来的祝湘君和乐青青没有包裹。 大家也没在意，毕竟人家才刚下乡没几天，来的时候东西已经带过来不少了。 “这里还有几封信，张知青，徐知青，苏知青，董知青……”王建国把信给他们分了。 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给徐知微塞了份报纸，对她和张美琳小声说：“鹿知青给你们的。” “谢谢大队长。” 张美琳一脸“我就知道这肯定是鹿娆特意给的”骄傲小表情。 两人只展开悄悄看了一眼，就发现是沪市抬头的报纸。 这准是她们之前期盼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知微！”张美琳高兴地差点蹦起来，忍着激动冲徐知微用力点了下头。 徐知微高兴地眼圈都红了，两人赶紧拿了东西回到屋子里。 其他人也拿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屋里，每个人都很高兴。 “鹿知青真不错，下回得好好感谢她才是。” “没错没错，我还以为这阵子拿不到包裹了，真的是太感谢鹿知青了，简直救了我狗命。” “我娘给我寄了一件军大衣，我终于可以不用抖着出门了。” “做梦呢，这天气穿十件军大衣出门都照样抖哈哈哈。” 大家嘻嘻哈哈地进了屋，简单又快乐。 而女知青屋里。 张美琳和徐知微凑在一起很快就看完了报纸和信件，张美琳搂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徐知微哄了好一会。 “怎么了？”苏小禾走过来关心道，其他几个女知青也过来问道。 张美琳笑着说：“是好事，知微高兴哭了。” “嗯嗯，好事。”徐知微又哭又笑的。 大家见她们真的没事，也就放心了。 姚盼弟也转了回去，继续低头看着自己收到的包裹出神。 张美琳没有直接说徐知微终于自由了，可以去改回她爸爸的姓氏了。 这跟信不信任无关。 事以密成，在事情真正凿实成之前，就得闷头干大事。 这也是她从鹿娆那里学来的。 那个臭女人，到了青山镇大家都不知道她改地址下乡到小山岙了呢，瞒得死紧！ 张美琳不说，徐知微这胆小的性格，自然不敢说的。 “姚知青，你怎么了？”张美琳哄好徐知微，扭头看到姚盼弟抱着一个旧肚兜正在发呆。 “这，是你家里寄过来的？”张美琳轻声问道。 姚盼弟看了一眼手里的肚兜，干巴巴地点了下头。 她当然认得这件肚兜，前两年她身体发育了，特地攒了碎布头给自己绣的，结果嫂子进门，她娘就把这件她一次都还没穿过的肚兜抢过去送给新嫂子了。 现在，嫂子穿破了，又寄过来给她，还写了一封信。 告诉她家里对她多好，让她赶紧把自己的口粮寄回去，再在这里多搞钱，把钱也寄回去。 “张知青。”姚盼弟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封信问张美琳，“如果这封信里写的对我不公平，非常不好，我可不可以不听？” 张美琳一下就懂了，接过信，直直地递给姚盼弟：“撕了！” 姚盼弟怔怔地看了一会，然后接过信，咬着牙用力撕了。 “撕拉——” 她感觉，心里仿佛有一道枷锁，随着这封信，被一同撕裂了。 而这股撕裂的力量，来自刚开始鹿知青交易给她的几毛钱。 还来自，张知青一点点教会她的大胆和自信。 [姚盼弟，谢谢你，学会了反抗。] 姚盼弟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旁边。 躺在被窝里再次感冒的祝知青时不时咳嗽两声，已无力顾及周围的这些。 鹿娆这边是和小山岙的老伙计们一起回去的。 几位老人家在大山岙忙活了这么久，实在是都疲惫地很。 鹿娆特意把他们喊到自己家里，偷偷用灵泉水给他们泡了一杯茶，看着支书爷爷和大爷们喝了才放他们走。 把大爷们刚送走。 傅照野拎着他们大山岙唯一的信鸽妞妞上门了，模样颇是鬼祟。 鹿娆一看到焉头耷脑的海东青，就有些心虚。 赶紧把一人一鹰让进了院子里。 前方。 还没走出很远的何耀祖，突然扭过头，盯着银杏小院的大铁门，“咦”了一声。 背起了手。 第244章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它真的吃多了？” 鹿娆把傅照野和鹰让进院子里，不确定地问道。 她爷爷以前养的鱼和乌龟被她喂死过。 老鹰，也能吃撑的吗？ 傅照野沉默地点点头，看了一眼低着脑袋似乎在认错的海东青，替它挽尊：“它平常没吃过太多好东西。” 海东青无精打采地扇了下翅膀。 怪谁呢？ 只怪大队长太抠了，鹿知青给的太多了。 傅照野想了想，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喂了它多少？” 鹿娆心虚地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默默收回了一根：“两个多小时吧，三个小时不到。” 当时蹲在树上等祝知青的接头人，就是有两个多小时。 等了多久，就喂了多久。 傅大队长真的很见多识广的，但听到两个多小时三个小时不到的时候，表情也是僵硬了一瞬。 鹿知青，你真的是太大方了！ “喂的是？” “肉干。”鹿娆很心虚。 喂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肉干，傅照野飞快地算了一下他的鹰吃饭的速度，那绝对是狼吞虎咽。 心在滴血的。 鹿知青，真的太大方了。 “它吃撑了有没有事啊？都这么久了，还没消化？”鹿娆小声问道。 她已经有点担心把妞妞给撑坏了。 “没事，给它喂点健胃消食片就可以，死不了。”两人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这一刻。 两个人，一个非生物统，一只鹰，简直集体灵魂出窍。 傅照野反应最快，抄起鹰拔腿就跑。 何耀祖抄着他的烟袋锅子就追。 “小王八犊子，你自己啃人家小闺女就算了，还带着你的鹰一起，你站住！” “吃了人三个小时的肉干，傅照野，你是人吗？” 老支书真的怒了。 喂了三个小时的肉干，那得多少肉啊！ 那么金贵的肉！ 他都心疼地在滴血了，今天不把这一人一鹰逮到，他就不耀祖！ 鹿娆在他们冲出去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扔了一包健胃消食片过去。 “接着！” 傅照野跳起来接了，被何耀祖抓住机会打了一屁股，他头也没敢回，但没忘跟鹿知青说“谢谢”。 后来。 傅大队长是扛着他的海东青从后崖翻进来的，悄悄把鹰寄存在鹿知青家里。 隔了两小时，又扛了一只刚猎的傻狍子过来当补偿。 鹿娆瞧着傅大队长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觉得他真是一个好主人。 “唳……”海东青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悄悄把自己的脑袋用翅膀盖住了。 刚刚那一老一少打架，拿它当武器，它脑袋都快秃了好嘛。 但经过这一回，鹰老实了。 下次吃撑了也得使劲飞，不能被看出来。 之后两天，暴风雪依旧没停。 又陆陆续续三天之后，这场雪灾才终于消停下来。 但暴雪带来的后果，还在继续。 天放晴之后，鹿娆跟着大爷大娘们出来铲雪，听了不少外面的消息。 十朵金花这次也都叹着气，心里都不落忍。 “上一次这么大的雪灾，还是我小时候，当时……” 大家默默摇头。 当时还是当奴才的时候，靠着主家过日子。 下人住的地方，那环境可想而知。 当时他们这青山镇的惨状，说多了都是泪。 “还是如今好啊。” “但咱们青山镇还是太穷了，这次雪灾，受灾的群众实在不少。 “响应公社号召，等天再好一点的，各大队都要派人出去铲雪，把道路清扫出来。 “那几个受灾最严重的大队，还得去友情支援一下。” 大娘们说到这里，忽然问张春花。 “花姐，听说这次青山大队那里事大了？” 张春花叹了口气：“死了二十个。” “这么多？”众人都惊了。 “老头子昨天去公社开完会回来骂了一晚上了，青山大队那几个雪灾前一天在大队部喝得酩酊大醉，当天夜里他们大队房子就塌了十几户，没及时组织救援。第二天日上三竿才发现。” “那帮饭桶！” 大家听完都气得不行。 有了解青山大队的更是骂得凶。 “那个老畜生从前就是个酒蒙子，当上大队长之后天天喊着人喝酒，好了，现在喝出事来了。” “二十条人命啊，这要是早点发现，怎么都能有条命。” 别的不说。 隔壁大山岙，房子一塌，王建国那是跳起来连衣服都没穿好就敲着锣喊醒了全村人。 人都是比出来的。 “听说青山大队的村民们知道大山岙塌的房子比他们还要多，一个人都没死，全都恨上那几个酒蒙子了，现在正去公社闹呢。” “人都没了，闹有什么用，那几个反正是要处分了。” “处分都是轻的，他们以后要如何面对父老乡们！” 大家说着，鹿娆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 她也觉得这次的事情，小山岙和大山岙的干部们处置地都非常好。 “李胜利送去公社了吗？”鹿娆问道。 一说起这个，大娘们就兴奋了。 “送去了，就领导下乡那天跟车一块送过去的，怕村民们把他打死，王建国偷偷把人绑起来弄拖拉机上的。” “据说他吐了不少事情出来。” 鹿娆听到这里，心跳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就听周冬梅眉飞色舞地讲道：“据他说自己曾经和徐敌特勾结过，然后直接就交给革委会去了。 “今天，革委会开完会就要把他带过来跟徐敌特去对峙呢。” 周大娘朝鹿娆挤眼睛，跟个老顽童似地道：“鹿知青，咱们铲完雪去山脚那边看看有没有冻死的野兔什么的，好加个餐？” “好嘞。”鹿娆答得飞快。 周冬梅扭头对张春花说道：“午饭不用等我和小闺女了，咱们带干粮去。” 刘大妹立刻说道：“我也去！” 张春花笑着说：“早点回来，下午还要准备冬至的春盘，可少不了你们俩的手艺。” “好嘞，听花姐的。” 周冬梅把铲子往旁边的大爷手里一塞，就挽着鹿娆看热闹去了。 刘大妹也把铲子往自家老头子怀里一扔，跟着跑了。 “这俩老娘们。”刘京生无奈地直摇头。 但也只敢在背后嘀咕一句，不敢当面讲。 去往外面的道路已经清扫出来了，鹿娆三人很快就到了大山岙的牛棚附近。 到那一看。 哦豁，人还真不少。 里三层，外三层。 鹿娆随便一扫就扫描出了准确人数，奇怪地问大娘们：“这人比大山岙的人还多？” “是太多人了。”周冬梅一时没听明白鹿娆的意思，就站在人群外围用力咳嗽了一声。 然后。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第245章 李破罐和徐喷喷 “咳咳！” 随着周大娘一声河东狮咳。 前方热闹围观的人群就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就神奇地飞快地让出了一条道来。 鹿娆被两位大娘拉着，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到了最前排的最佳吃瓜位置。 “厉害。”她悄悄冲两位大娘竖起了大拇指。 这就是小山岙大娘吃瓜的实力。 其他人：“……” 谁敢挡小山岙的娘们啊。 尤其是那位姓周的，力气比牛还大，单手扛母猪，他们疯了才敢挡着她看热闹。 但自从前几日鹿娆在镇上“两站成名”后，现场也有几位已经听说过鹿知青力大如牛的名头了。 见鹿娆和周大娘并排走过，恨不得她们周围一米内成为真空地带。 不敢惹。 根本不敢惹。 “今儿个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这时候，刘大妹也发现这人数不对了。 周冬梅左右看了看，嘿了一声：“都是大山岙的那些亲家，有事没事的都赶过来瞧热闹了呗。” 可不是嘛。 这里三层外三层，不管男女老少，凡是能通知到亲戚的，全来看李胜利热闹了。 可见。 这孙子是有多遭人恨了。 “同志，能不能把门关上？冷。”李胜利已经被带到最中间那间茅草屋里了，这会哆哆嗦嗦地说道。 里面的革委会同志还没说话呢，外面的人民群众就齐声喊道。 “不许关！” 这次又是革委会主任王光强亲自带队来的，听到这里，白了李胜利一眼。 他就没见过这么遭人恨的。 这还没游街呢，来围观想扔烂叶子的人就比游街围观的还多了。 “消停点，再哔哔扇你嘴巴子！” 李胜利深吸了口气，没敢再说什么。 被看就被看吧，反正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希望不要被自家儿子看到。 “徐正阳，快起来，等着让我来请你起床吗？”王光强见徐正阳这么会了还躺在床上装死，没好气地踹了床板一脚。 顿时，外面围观的人就看到那床板使劲摇晃了一下，差点散架。 徐正阳一下从被窝里蹿了起来：“别踹了，我这床不结实！” 但蹿了一半发现腰疼，又钻了半个身子回去。 王光强是见惯他这种抖机灵的人的，等他一钻出被子就立刻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还敢耍心思吗？” “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徐正阳火一下就上来了。 他是被下放到这里了，可又不是在坐牢，他怕他个革委会主任做什么？ 他已经算过了，再过一阵子，他爷爷那里肯定能把他捞出去了。 毕竟，他爷爷都去求祝家出手了！ “徐大少爷，你是在等有人来救你吧？”王光强一看就知道徐正阳在想什么，懒懒散散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报纸直接甩他脸上。 “为了你待会合作点，先让你把心死一死，看看吧，你徐家在全国登报跟你徐正阳和徐宏断绝关系了。 “徐宏是你爸吧？徐正阳是你吧？” “你说什么？”徐正阳脸上的轻松一下就凝固了，将信将疑地拿起报纸。 这一看。 每过一秒，他的脸就白一分。 每过一秒，他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不但脸白，手也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不，这不可能。 “我是爷爷最器重的孙子，爷爷怎么可能放弃我呢?这份报纸一定是假……” 他还没说完，就被王光强又甩了一耳光。 “现在清醒了吗？”王光强冷冷地问道。 徐正阳身子猛地一个激灵。 彻底清醒了。 只是接受不了。 他怎么会成为弃子了？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爷爷明明前不久才找祝家把我捞出来改成下放，我最近并没有闹出别的事情，爷爷不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快。] [一定是哪里出事了，到底是什么事？] 徐正阳想破脑子都不会想到，事情的导火线就出在他们大房跟玩物一样随便欺负的徐知微身上。 这会，他根本不敢再问，也不敢发出任何不满。 他被徐家抛弃了。 他所有能翻身的资本，都没有了。 “嗬嗬嗬……”对面忽然发出了一声跟丧尸一样的怪叫。 屋子里的王光强几人都吓了一跳。 王光强走过去看了一下，又吓了一跳。 “这人谁？”他一时没认出来，对面床上竟然还躺着一个人，看样子像个女知青。 只是那张脸，跟皲裂的西瓜皮似的，整张脸乌青的，又肿又烂，耳朵没了，鼻子也快没了，头发秃得都没几根了。 就这，还能活着？ 只能说，她命真硬啊！ “那是乔敌特乔述心！”王建国蹲在外面的土墩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 他啊。 现在只祈祷这群祖宗赶紧走，而且走的时候一定把李胜利带走啊。 可千万别也留在这里了。 那他真的不活了！ “乔述心？”王光强听到乔述心的名字，整个人懵了一下。 他上次来时看到乔述心不是还是个人样的吗？ 这才多久啊，竟然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嗬嗬嗬……”乔述心又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怪叫。 她在嘲笑徐正阳。 她可笑死了。 王光强莫名觉得这里比刚刚更冷了有没有？ “速战速决，李胜利，你说你之前帮徐正阳逃脱公安同志的盘查，把他捞出来是不是？” 李胜利破罐子破摔地道：“对，我的账本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徐正阳当初给了我二十块钱，就那一次给了我钱，后面求我办事，他都是打欠条，到现在还没给过钱。” 小系统听到这里哈哈大笑。 【因为后面徐敌特没钱了啊。】 【身无分文，没钱可付。】 【但是主人，你说他人还怪好的哎，给人办事竟然还让人家打欠条。】 听听这阴阳怪气劲儿，跟周围大娘们的议论一样一样的。 只是前方的徐敌特听到李胜利的指控，眼睛都瞪大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这种事，你记账本？“ 他要气吐血了好吗？ 这是怕把柄不够多，自己整两个菜？ 等等！ 徐正阳想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胜利：“你当时让我在收据上签字，不会是放进账本里的吧？” 李破罐子头一昂：“没错，你签字画押的字条我就贴在账本里。” 那每一笔，都是他的功勋章啊。 反正账本当时是他亲眼看着自己那个王八蛋亲侄子李卫民搜走的，现在肯定上交了。 他还怕个叼？ 结果。 就在李破罐和徐敌特互喷的时候，革委会的王主任眯着眼，阴森森地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什么账本？在哪里？” 第246章 破了个大防了 现场的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随后。 是外头围观群众们的哄堂大笑。 紧接着，就是李胜利和徐正阳的脸，从通红到慢慢发白，最后甚至是绿了。 “你个傻逼，蠢货，我就没见过比你更蠢的！” 徐正阳拖着半残的身体跳下床就跟李胜利干上了。 他破防了。 真的破大防了，刚刚得知被爷爷抛弃他都没此刻破防。 毕竟，爷爷那是亲的，还有可能哄回来。 现在。 “账本？哈哈哈，还贴条？哈哈哈……”徐正阳疯了。 现在给他一把刀。 他一定捅死李胜利这个蠢货！ 李胜利脸白了一阵后，不要脸地冲徐正阳喷口水：“我有脑子能成过街老鼠吗？我没脑子怎么了？” “你还怪有理的？”外面的围观群众们哄堂大笑。 “都安静点！”王光强怒吼一声。 他此刻如同一只嗅到鱼腥味的猫，逮着味就凑过来了。 “账本在哪里？”王光强盯着李胜利的眼睛，严肃地问道。 李胜利白了他一眼：“装什么不知道？都交给你们了，还想要一本？没有了，老子就那一个账本子。” 王光强眼睛眯了起来：“账本交给谁了？” 李胜利张嘴正想喷，忽然愣住了。 他凝固了。 石化了。 他抬头看着王光强，不确定地小声问了一句：“你们革委会没拿到我的账本？” “蠢货，傻逼！”徐正阳破口大骂。 他忍不住，完全忍不住，恨死李胜利了。 “啪！”李胜利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哈哈哈哈……” 围观群众们笑疯了。 “这下不打自招了，话说李胜利你那个账本藏哪里了？那天砸你家的时候咋没看到呢？” 有人大声问道。 李胜利眼珠子一转，大声喊道：“我怎么知道？我那天被你们绑了！” 人群里顿时窃窃私语起来，都在询问谁看到账本了。 而李胜利这会已经冷汗岑岑，心里后悔地不得了。 他是看到账本被李卫民那臭小子搜走的，但现在没交到革委会手里…… [还得是亲侄子，卫民那小子没把我这个亲叔叔往死里坑。] 李胜利感动地抹了把眼泪，心里已经算计开了。 只要账本没交上去，等他缓过来，都给他等着！ 外面。 蹲在土墩子上的王建国远远瞅着李胜利那又嘚瑟起来的模样，默默压了压帽子。 账本嘛。 现在已经在铁牛手上喽。 他之前粗略翻过一眼。 想起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条子和人名，就觉得眼睛疼。 但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 王建国蹲得板正了点，强压下翘起来的嘴角。 一群见不得光的交易把柄，给到了全东北最会搞钱的傅铁牛手上。 “噫——”王建国打了个哆嗦。 不敢想。 不敢想。 他都激动地想搓两只手指头了。 那得捞回来多少钱啊！ 王建国觉得，他们大山岙跟着喝点汤就成，他不贪，骨头渣也行的。 “有点冷。”李胜利忽然抱了抱自己的胳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账本在哪里？”王光强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李胜利，压低声音道，“这么多乡亲看着，你不想更丢脸吧？识相点，就乖乖把账本交出来。” 李胜利如果在意乡亲们对自己的看法，那他就不干那么多缺德事了。 “根本没有账本，我刚刚胡说的。”李胜利毫不犹豫地喊道。 王光强不阴不阳地笑了下：“很好，你有种。” 他不着急。 进了他革委会的人，就没有吐不出来的秘密。 他有的是时间。 “王主任你听到了，账本是假的！”旁边的徐正阳听到李胜利的话，立刻替自己争辩起来，“我和李胜利没有任何不正当的交易！” 王光强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表情：“你的问题，不在于有没有账本，我们现在只是带他来跟你当面对质而已。” “那你们来闹着我玩？”徐正阳都气糊涂了。 没有证据，空口说两句就行？ 那他…… “我不承认，没有这回事！”徐正阳喊道，“我没有要求李胜利帮过我什么。” 李胜利也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被带来见你？当初帮你疏通关系捞你出来的那位已经招了，你就是走个过场，在这边给自己加什么戏？” “你们——”徐正阳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合着他说不说都无所谓是吧？就是遛他出来玩的？ 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他从小到大，就没被人这样欺负过。 他脑子一热，就想拉人下水。 “我，我当时是被人教唆的，是……”徐正阳费力地往外面看着。 他看到站在最前面的鹿娆了。 她虽然包裹地很严实，但那双清亮美丽的眼睛，他一下就认出来了。 她越来越漂亮了，即使下了乡也没有丝毫损耗她一丁点气质。 可就在徐正阳要说出鹿娆的名字时，对上了她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 “是乔述心教唆我的！”徐正阳手指一转，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对面床上的乔述心。 他刚刚糊涂了。 他要是真敢往鹿娆身上泼脏水，不说能不能成功，自己肯定会被鹿娆半夜赶过来打死。 没办法。 这是每一个从小被鹿娆打到大的青梅竹马的阴影。 “是乔述心教唆我找李胜利走关系的！”徐正阳指着乔述心喊道。 正在“嗬嗬”笑话徐正阳的乔述心，突然卡壳了。 她怀疑自己又出现幻听了。 “乔述心才是最大的阴谋者，我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是她指使的！”徐正阳越喊心里越痛快。 [哼，让你上次污蔑我，不然我不会被当成你的同伙抓走，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不会成为我爷爷的弃子！] 此刻，徐正阳有种终于大仇得报的痛快。 乔述心曾经泼在他身上的脏水，他终于泼回去了！ [乔述心，你再也不可能翻身了，毁灭吧！] 他高兴了。 王光强不高兴了。 乔敌特是铁定不能翻身的，往她身上再泼脏水有任何意义吗？ 没有。 增加不了他任何功绩。 可徐正阳一口咬定，就是乔述心指使的。 这一骚操作，把李胜利都看傻了。 “我他娘的活了四十几年，就没见过你们这样操蛋的。”李胜利气得破口大骂。 行。 他现在离地敌特更进一步了。 也洗不干净的那种。 第247章 刚刚鹿娆叫我美琳哎 最后。 王光强憋着一肚子气和找出李胜利账本的决心，带着他离开了牛棚。 徐正阳和乔述心留在原位，继续改造。 外面。 小系统都要笑疯了。 【哈哈哈最佳猪队友。】 【现在不管李胜利的账本找没找到，他都翻不了身了，直接被打成敌特同伙。】 【可怜了他的家人，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不过他家人好像也都不是啥好人，之前一直欺负村里的弱者。】 小系统最近是吃了很多瓜的，对李胜利一家子的为人已经了解了一箩筐了。 “散了，咱们继续捡兔子去。”周冬梅和的刘大妹见热闹看得差不多了，就领着鹿娆回去了。 不然。 就得碰上革委会那群人，大娘们直摇头。 “嗬嗬……”最中间的茅草屋里，乔述心忽然直起头费力地朝着外面看过来。 她知道，鹿娆肯定来了。 这种看热闹的场面，她和小山岙那群老娘们肯定不会错过。 乔述心张着嘴努力想喊鹿娆的名字。 可她的舌头上次就断了，已经说不出话了。 [鹿娆……]她伸出手，双眼死死地瞪着外面。 可没有人回头搭理她。 这一回。 鹿娆连人都没有进来，根本无视了她。 [鹿娆，你过来啊，我是抢走你大小姐身份的人，你来找我报仇，来奚落我啊！] 乔述心在心里呐喊着，她知道，鹿娆可以帮自己。 现在，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可她嘴巴里，只发出“嗬嗬嗬”。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仿佛是鹿娆的背影，在大娘们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凭什么？] 乔述心张着嘴无声呐喊，忽然，嘴巴里被塞了一团臭袜子。 徐正阳把臭袜子往她嘴里又怼了怼，厌恶地看着她：“别再发出这种怪叫，难听死了。” “我就知道，跟你在一起会非常倒霉，你知不知道，你就跟个毒气弹一样，走到哪里瘟到哪里！” “嗬嗬嗬！” 乔述心愤怒地瞪着徐正阳，听到他这番话，心里对他的恨意瞬间飙到顶点，完全碾压了她对鹿娆的恨和讨厌。 [你才是毒气弹，瘟神，我就是跟你有牵扯后才这么倒霉的！] 乔述心在心里疯狂地骂着。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跟着顾玉成到鹿家当大小姐后马上认识了徐正阳，然后倒霉事情就没断过。 徐正阳竟然还说她瘟？明明是他自己霉气熏天！ “看什么，你还不合眼？快点安息吧！”徐正阳直接把一块布盖在了乔述心脸上，要不是嫌她脸上太恶心了，都想直接给她把眼睛手动合上。 “嗬嗬嗬！” 乔述心疯了，可她如今已经瘫痪在床没力气反抗了，好不容易抬起手拿掉嘴巴里的臭袜子，用自己缺了一半的牙齿狠狠咬了徐正阳一口。 “啊！” 鹿娆他们走很远，还能听到徐正阳的惨叫和咒骂声。 但大家都没有回头。 村民们已经散了。 王光强也押着李胜利去找他的账本去了。 鹿娆和两位大娘还是去了后山脚，找了一圈，还真找到一只钻出来觅食的兔子。 周大娘还没来得及出手，鹿娆一弹弓就给解决了。 “哎呦这身手，明年狩猎，我高低得跟着你们一起去。”周冬梅兴奋地说道。 鹿娆把兔子递给她，笑着说：“那明年咱们一起去小青山。” 刘大妹羡慕地说：“我这身子骨不行了，不然也跟着你们去凑热闹。” 鹿娆就说：“那您到时候在山脚等我们，我和周大娘猎很多很多猎物给您收拾。” “成成成！”刘大妹哈哈大笑。 两个老妇女带着一个小闺女，拎着一只肥兔子，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他们还特意往小木屋那里绕了一圈，让鹿娆跟谭教授说了几句话才走。 回来的路上，鹿娆还趁机拔了一些树苗。 现在空间里又多了个种地的49号，又能往山脉上栽树升级了。 “你们哪打到的兔子？”沿途，大山岙的村民们看到三人拎着的兔子，羡慕地不得了。 “山脚那边，鹿知青打的。”周冬梅见人就夸。 刘大妹也在旁边使劲地吹鹿知青能干。 如今小山岙已经有了个初步方案。 那就是一步步把鹿娆的强大吹出去，她的力气，她的好身手，以及她替大队做出的贡献，神不知鬼不觉地宣传出去。 但又不能太夸张，不能让她成为模范典型当靶子。 他们就是要给鹿娆营造出她非常正能量非常受村民们喜欢的光伟形象。 那样。 到时候就算真的有人找鹿家麻烦，鹿娆本身的形象，加上她背后站着一整个村子的烈士家属，对方都得掂量再掂量。 这是老太爷领着大队干部们，开了好几次会商量不定的时候，傅照野带着鹿娆的致富计划回来后，他们灵光一闪，集体拍板的决定。 如今。 才是第一步。 他们就是要让鹿娆慢慢发育强大起来，等背后那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长成参天大树，再也撼动不得。 鹿娆自己也隐约感觉出来了。 心里感动的同时，也在默默努力。 “鹿娆。”鹿娆三人经过知青点的时候，正好碰到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张美琳和徐知微。 张美琳喊完鹿娆后，脸就一红，随后就拉起徐知微飞快地说了一句“我和知微去镇上改姓，谢谢你。” 说完就跑。 徐知微一边被拉着走，一边也回头冲鹿娆道着谢：“鹿知青谢谢你，我可以改回爸爸的姓了，真的谢谢你。” “举手之劳。”鹿娆冲她摆摆手。 周冬梅看着那两个小姑娘离开，笑着问鹿娆：“张知青怎么每次见到你都急着跑？” 鹿娆认真想了想：“大概小时候把她打狠了，我那时候下手还不知道轻重。” 她也挺愧疚的。 她记得打得最没轻重的一次，是把张美琳大哥肋骨打裂了。 张美琳那个非常体面的姆妈终于受不了了，让人把儿子女儿全送到鹿家，说以后送给她了。 吓得鹿娆以后下手打人的时候，知道小心控制力道了。 两位大娘听着鹿娆的描述，都笑得直不起腰。 “那孩子太逗了，她心地倒是很好的。”周冬梅说道。 鹿娆点点头：“嗯，美琳除了嘴巴硬，心肠挺软的。” 远处，还没走远并且越走越慢的张知青，听到鹿娆的话，脸慢慢红了。 她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知微。 徐知微冲着她微笑。 张美琳“嗷”一声，小声对徐知微说：“知微，刚刚鹿娆叫我美琳哎！” “嗯嗯嗯，听到了！她还夸你了。”徐知微笑着用力点头。 张美琳傻兮兮地笑了一下：“那鹿娆，是把我当成朋友的吧？” 徐知微再次用力点头。 她觉得，鹿知青说得很对，美琳除了嘴巴容易得罪人，但真的是个非常好的朋友。 这样的美琳，大家都会喜欢的吧？ 鹿娆回到小山岙的时候，午饭直接提着兔子去何家吃的。 吃完饭，下午就是学着和大娘们一起做后天冬至节的春盘。 这跟过年时的春盘不太一样，没那么讲究，这里也叫冬至盘。 然后。 鹿知青正式一出手。 全村大娘们都沉默了。 蹲在屋檐下抽空烟杆过烟瘾的何耀祖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溜出去找傅铁牛了。 第248章 来收拾烂摊子的那个男人 何家大院。 蒸笼里热气氤氲，充满了烟火气儿。 但此刻气氛有些沉默。 大娘们一个个怀疑自己眼睛似地看着鹿娆往大木盆里加了一次面粉，又加了一次面粉，然后那盆面越来越多，水也越来越多，面就更加多。 随后，便是忍不住的笑。 周冬梅已经扶着腰笑得直不起来了，刘大妹给她后背顺着气，张春花也是笑得不行。 “哎呦，咱们小闺女原来也有短板，可算知道之前铁牛为啥专门过来跟我们说一声，别让鹿知青进厨房了。” “铁牛还是太抠门了，多大事啊，小闺女，来，往里加点高粱粉 ，咱们今天做杂粮团子，多加点。” “好。” 鹿娆知道自己厨艺不太好，但她学习劲头十足，还听话，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们知道的，越是厨艺差的人她自己是不知道的，她觉得自己肯定能学会。 小小揉面，拿下！ 然后。 大娘们就眼睁睁看着鹿知青把一袋子五斤高粱面都给倒进那大盆里了。 她们都来不及阻止，鹿知青就非常勤快地一桶水倒了进去。 何耀祖搬着铁牛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大娘们一个个都笑得在拍大腿了。 她们真的没有怀疑过鹿娆一点厨艺天分都没有，鹿娆明明长了一张“我超级能做饭的脸”。 结果真没想到她是这一款的。 这反差感太大了，大娘们又是稀奇又是乐。 见傅照野进来，立刻把鹿知青和烂摊子都推给了他。 “铁牛，交给你了。” “铁牛，你要负责教会鹿知青揉面。” “这面能发三大盆，正好全村的冬至团都不用做了，直接拿着口粮过来换就成。” 大娘们马上就安排好了。 傅照野看着鹿知青亮晶晶带着期待的眼睛，僵硬地点了点头：“好。” 那句“你在旁边歇着我来干就好”，没敢说出来。 会被大娘们打。 鹿娆站在火盆旁，撸起袖子满手沾着黏糊糊的面粉，认真地请教傅照野：“还需要加面粉吗，好像有点稀。” 傅照野默默吸了口气，礼貌地指出：“用葫芦瓢，一瓢一瓢加就好。” “好。”鹿娆转身就拿了只比来福牛头还大的葫芦瓢过来。 傅照野：“……” 默默瞥了一眼那个把最大的葫芦瓢摸给鹿知青的大娘，他记住了。 大娘笑得眼睛都没了。 太可乐了。 他们从小被这小子折腾，天天被他气得半死。 现在终于来了个能治这小子的了。 他们可太爱看了。 就连大爷们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里，谁没被铁牛折磨过啊。 现在，他有自己的娃娃亲对象治喽。 十分钟后。 鹿知青终于在傅大队长的教导下和出了四大盆面团，盖上布巾子送进了炕屋里发酵。 这次的春盘是小春盘，也叫冬至盘，制作的样数并不多，有粗粮粉做的，也有白面粉做的。 团子里会放上各种馅料，咸甜口都有。 尽管是小春盘，品种不多，但大娘们还是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来。 但手艺最厉害的，竟然是傅照野。 鹿娆看到傅照野又拿来了之前那套点心模子。 只是这次的模子不是用来做桂花糕的，而是做冬至团子。 “这一套模子和之前那套不一样？”鹿娆拿起那几块精致的木板端详着，想起来自己空间里也有。 他们鹿家本身就是有这些的。 之前收鹿雄家里的时候，他喜欢囤各种和吃穿有关的东西，这些精致的点心模子也有好几套的。 “我回家拿点东西。” 鹿娆说了一句就兴致勃勃地回家拿东西了。 回来的时候，背了一个大背篓，里面东西都装满了。 “这都是些什么稀奇玩意儿？”大娘们凑过来，围着鹿娆拿回来的东西研究了好一会。 张春花从前在地主家是见过点好东西的，这会凑过来拿起一块双柄圆形的模子，观察了一会说道：“这是凤穿牡丹，看这样式是明朝的东西了。” “古董啊！”大家感叹，拿东西的时候动作都轻柔起来了。 “还有这把漆金的长柄模子，起码也得有百年了。” “这回祖宗们要享福了，也吃上一回大户人家的精致。” 大家哈哈笑着，全都收下了鹿娆的心意，做好团子后就按在这些模子里，做出一个个好看的造型。 “年前做大春盘的时候也这样做吗？”鹿娆好奇地问。 王妈做糕点手艺一绝，但很少做这种春盘，鹿娆只看别人家做过。 张春花点点头：“这次咱们只做四个馅的团子，等过年的时候，大春盘会有八种馅料，还会有各种造型的花馍馍。” “没错，好的馍馍能放上一个月不松散不变质，就供奉在祖宗前。”周冬梅感叹道，“只是如今这年月不许行这些了。” 她说着凑到鹿娆耳边，狡黠地说：“咱们偷偷地干！” “好，我也要一起。” 鹿娆笑着点点头。 放在炕上的面很快就发好了，当鹿娆看到端出来的四大盆满得直接溢出来的面团时，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这么多？” 傅照野偷偷瞥了眼大娘们看好戏的表情，对上鹿知青惊讶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说道：“面发好后会膨胀，以后这样的情况，发两盆就行。” 然后，他就一本正经地给鹿娆讲解了一下面和水的比例，以及加各种杂粮粉时加水的比例也是不同的。 鹿娆记忆力好，全都虚心地记住了，学得特别认真 。 小系统在意识里小声问她。 【主人，你的脑子学会了，手学会了吗？】 【要不，回头让大队长再教你几次？】 【这样下次你就是十项全能，小小发面拿下！】 鹿娆觉得小废物的建议不错，顺便问了一句。 [你学会了吗？] 意识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小废物很小的声音。 【对不起，小废物拖你后腿了。】 非生物觉得做饭真的好难啊。 它应该是没带这个天赋技能的。 鹿娆这会也没多想。 她觉得自己没问题，系统也觉得她没问题。 所以。 后面做团子的时候，她依旧特别积极。 而且，傅大队长特别体贴，她只需要把团子放好馅料搓圆了摁进模子里就成，铁牛同志说他负责把团子从模子里抠出来。 于是。 鹿知青这天，往模子里摁了整整两大盆面粉的团子，把大娘们一半的活都抢了。 她的娃娃亲在旁边，翘着兰花指手指头都快抠烂了。 为什么呢？ 第249章 铁牛手指头都要抠烂了 因为实在没办法。 鹿娆力气大，那些团子摁进模子里就跟焊在里面了一样，根本拍不出来。 傅照野只能一个一个手动抠。 于是。 这一年的冬至团，每个边边角角都是微微翘起来的，造型很是奇特。 冬至团一直做到天暗下来，在鹿知青的勤奋努力下，这一下午在何家院子里做出了一整个村的团子。 每户人家都拿着口粮和柴火过来，明天直接来端自家那份就成，大家都很高兴。 中午的兔肉还剩下不少，张春花留鹿娆吃饭，周冬梅和刘大妹也在这里吃，她们晚上还要负责把冬至团蒸熟。 “那是刘家？”去厨房前，鹿娆忽然看到刘茂然家的烟囱竟然冒烟了。 她下乡到这里也有一个多月了，可是一次都没见何家烟囱冒过烟。 也不知道他们平常是怎么烧炕的，但听大娘们说起过，刘茂然家不做饭。 “地主主子家，自己动手做饭丢份儿了。他们在炕屋里，用炉子偷偷煮饭吃。”周大娘当时是这么说的。 “刘家也要过冬至。”周冬梅看到刘家的烟囱，感慨了一句。 “在咱们这里，冬至大如年，所谓肥冬瘦年，冬至得给祖先们好好告慰一番。他们老刘家，以前最注重这些礼份儿。” 鹿娆了然地点点头。 在他们沪市，讲究起来规矩也不老少。 刘大妹道：“刘家如今这日子已经吃不饱了，也不知道他们这冬至盘要怎么摆。” 大娘们也只是感叹了一下，并不同情那一家三口。 这日子怎么过，都是自己的选择。 刘家三人有手有脚，不愿意出门也不愿意上工，现在的一切都是自找的。 吃过晚饭。 鹿娆帮着大娘们蒸熟冬至团，才回自己家。 晚饭傅大队长没吃上，收拾完鹿知青的烂摊子他就走了，倒是鹿娆回家时，见他蹲在她家大铁门前。 墙头，蹲着他的鹰。 一人一鹰也不知道在这里蹲多久了，气氛看上去有些凝滞。 鹿娆老远就看到，傅大队长手里捞着一块肉干，但妞妞对此不屑一顾。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墙头上不肯回家的鹰，冷冷地说道：“马上下来。” 海东青一动不动。 傅照野没办法，只能使出杀手锏：“二姑爷来了。” 鹿娆就看到，妞妞噌一下就蹿到了傅大队长肩头。 那真是一秒都没有犹豫，蹿得比老鼠都快。 傅照野冷漠地瞥了鹰一眼，志得意满地站起来，然后，就看到了在远处看着他的鹿知青。 场面又一度有些尴尬。 傅照野疯狂想着自己刚刚有没有说丢人的话。 海东青一双鹰眼咕噜转了一圈，然后大翅膀一挥，帮主人挡住了脸。 傅照野：“……” 好了，现在是真的丢脸了。 总有一天把它拔成印度老斑鸠。 “铁牛同志，你来接妞妞回家？”鹿娆倒是没多想，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傅照野点点头：“嗯，接回去了。” 也不知道他二姑爷是怎么知道他偷偷把鹰寄养在鹿知青家里避难，刚刚又逮着他一顿驯，害得他忙了一下午晚饭都没吃就跑了。 “这个给你。”傅照野肩膀上驮着鹰，从怀里摸出一叠信递给鹿娆，“经过邮局帮你取回来的。” 鹿娆看着那又是砖头厚一叠的信封，不用看就知道这肯定又是她爸爸和阿大寄过来的。 这才几天，又这么多？ 前几天拿回来的信，她每天看一封还没看完呢。 “谢谢。”鹿娆接过来。 “还有这个。”傅照野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卷。 油纸，薄如蝉翼的一小卷，这种小卷一般是塞在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的。 鹿娆一看这卷纸，神色一下就严肃起来，接过来收在手里。 “阅后即焚就好。”傅照野交代了一句，然后说道，“我接下去几天会去处理一下李胜利账本的事情，需要经常外出，得空我就会过来给你做饭收拾屋子。” 鹿娆点点头，想了想，既然他能跟她说账本的事情，那就说明她可以知道，便问道：“李胜利的账本牵扯很大？” “嗯。”傅照野道，“现在革委会和好几个部门都在打这个账本的主意，我要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处理完。” 他顿了顿，特意加了一句：“等处理完，你想投资的那些项目关卡基本上都可以打通了。” 鹿娆一怔，好几秒，冲傅大队长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牛。 你真的牛。 鹿娆因为知道剧情，所以知道未来什么赚钱。 很多都是原女主乔述心和原男主徐正阳两人做过的赚钱项目。 但她也知道，后来男女主要做成那几个项目，也是困难重重，走了很多人情关系才能推进下去。 现在。 傅照野同志，仅凭李胜利一个账本，就能把关系全部打通。 想也知道他要用手段。 青山镇悍匪，实至名归啊！ 鹿娆觉得，傅大队长才更像他们混黑道的。 “好，那我等你打通关系，我负责出钱。” 鹿娆豪迈地说道：“钱管够。” 她刚收了祝家不少金条和存款，还有三十万正在取的路上。 这些钱，正好用在该用的地方，值了。 傅照野胳膊下夹着他的鹰，偷偷摸摸走了。 特意绕开了何家那个方向，生怕被二姑爷知道刚刚鹿知青又答应给他钱 。 那肯定会被打得明天床都爬不起来了。 虽然他已经跟大队说过鹿知青打算投资小山岙的计划，长辈们对那几个项目一致看好，但舍不得真让鹿娆全部掏钱，正想着法自己去筹钱呢。 傅照野这边鹿娆给他钱一步到位，被长辈们知道，不揍他揍谁。 等傅照野走了，鹿娆回到屋里。 先看了下那叠厚厚的信。 果然就是她爸爸和阿大寄过来的告状信。 鹿娆以前真不知道，她爸爸和阿大写信又啰嗦又唠叨，还一边写一边哭，信上全是眼泪。 只不过。 这次的信里给了收信地址。 鹿娆终于可以给她亲爱的爸爸和阿大写回信了。 而那一卷油纸…… 鹿娆直接闪身进空间，才展开。 这封信显然是傅照野的，他已经看过。 信上的密语已经用药水显现出来，呈现出蓝色的字迹。 鹿娆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哼，太过分了！】 小系统也气得哇哇叫。 信是京市寄过来的。 第250章 冬至 信是京市寄过来的。 里面写的正是关于京市那家大杂院的消息。 傅照野的人查过去的时候，大杂院已经一场大火烧掉了。 住在里面的租户，不是重伤就是下落不明，早搬走了。 那个芳姐，就烧死在里面了。 【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 小系统气个半死。 【根据查到的信息，那就是说祝湘君和乐青青刚出发下乡，大杂院就起火了。】 【这天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主人你说是不是？】 鹿娆也很生气。 这世上当然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对方是真狠。 人才刚出发，所有有关的线索，就全部被他们摧毁了。 【那么，现在和齐叔有关的线索是不是全断了？又要从头再来过？】 系统郁闷地问道。 鹿娆摇头。 “没有断， 祝湘君和乐青青还在。” 【对哦，她们就是最大的线索链啊！】 【那咱们之后从她们俩身上挖线索就行了。】 “嗯，顺藤摸瓜，肯定能找到的。”鹿娆说道。 而且。 她已经让人拿着存折和她写的告密信摸过去了。 祝家三房所有财产和三十万存款不翼而飞。 祝家老爷子收到举报信，知道小儿子的所做所为。 就不信，祝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先让他们家里乱起来，才会露马脚。” 鹿娆之前已经把这些计划能说的都跟傅照野说了，相信他那边也会有相应的行动。 加上她的人…… 那可都是从小在帮派里长大的人，那搅风搅雨的能力，可不是普通小混混能比的。 【京市就等着接受疾风暴雨吧！】 小系统愤怒地喊道。 鹿娆觉得它最近肯定又看乱七八糟的书了，这么亢奋。 “间间，正好这两天空闲，你把库房里的书都整理一下，把闲书和不适合小孩子看的书都整理出来，锁进仓库里以后都不许再看了。”鹿娆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教育自己的统子，她这个主人有责任的。 最近沉迷看江湖恩仇录的小废物一听到主人的话，瞬间垮掉。 【主人，我和你同年，已经十五岁了。】 小系统小声叭叭。 鹿娆跟它讲道理：“我记得你说过，对你们系统来说，十五岁还是幼崽期，连幼儿园都还不够格上的年纪。” 小系统：“……” 无话可说。 它还是太年轻。 一人一统闹了一会，鹿娆就把看过的纸卷烧掉了，化成肥料扔到了黑土地里。 而空间小木屋前的空地上，如今青铜门和周围移栽进来的紫藤那些花木长成了一片，看着郁郁葱葱的。 中间古井旁边，之前和青铜门一块收进来的那棵老梨树也迎来了第二次生长，如今都长粗一倍了。 就是没有发芽的迹象。 光长个，不长叶子。 【空间里作物生长地都好快，主人，还有大半个月不到一个月，空间里的水稻和麦子就能收割了。】 小系统又愉快了。 鹿娆去视察了一圈田地，根据之前从大娘大爷们那里学来的农耕知识，觉得小系统的判断是正确的。 再有大半个月，就能收获五亩地的水稻和麦子了。 “用意识收割还是太耗精神了。” 鹿娆琢磨着，光空间里如今这五个傀儡还是有点少，要是能再多几个就好了。 【49号，你肯定也希望跟你的兄弟们团聚的吧？】 【那请努力把他们召唤过来。】 系统已经和傀儡49号聊上了。 可惜，系统的声音只有鹿娆能听到，傀儡只一味种田，无知无觉。 从空间出来。 鹿娆又看了一封爸爸和阿大告状的信，给他们写了回信，就洗漱睡觉了。 两天后就是冬至。 各家各户抛开之前雪灾带来的苦难，日子还是得照常过。 冬至前一天，每家都要清扫房屋。 把祖宗的画像悄悄拿出来摆在正堂，摆上冬至盘祭拜。 如今这种都是旧行为，都是偷偷干的。 不然被红袖章抓到，全都得拉去批斗。 鹿娆也把爷爷太爷爷们的照片拿了出来，摆上从张奶奶那领回来的冬至团，摆上一大盘柳婶子送的饺子，还有下乡前放进空间里的王妈做的汤圆。 算是跟祖宗们一起过上冬至了。 “可惜没有妈妈的照片。”鹿娆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烛火燃烧，心中有些遗憾。 妈妈走的时候她才几个月大，对妈妈的面容早就没有印象了，只是她记忆力一出生就好，还记得一些和妈妈相处的画面。 记得妈妈的温柔，和对她全心全意的爱。 如今知道妈妈是被那群坏人逼死的，鹿娆心中的恨就在燃烧。 “妈妈您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些人通通抓出来！” 鹿娆深吸了口气。 没有哭。 此时。 远在港岛的两个鹿家男人，却是抱着家人的照片，以及闺女的照片，哭得稀里哗啦的。 鹿枫堂一边哭一边拿帕子擦眼泪：“我的娆娆长那么大，第一次一个人过节，她得多孤单，多难受，多不安。” 鹿智本来也哭得稀里哗啦的，可他家家主翻来覆去这一段话，听得他都没法了，只能小声纠正道：“家主，您失踪的那十年……” “闭嘴，我不听。”鹿枫堂哭着捂住阿大的嘴。 他知道，接下去的话肯定是他心里不能承受之重。 可阿大心里憋得难受啊。 他们这种江湖男儿，除了要誓守的秘密，其他话哪能憋得住？ 一逮着机会，他就跟家主忆起了往昔。 “当年，你失踪十年。我要到处去找你。刚开始的时候，大小姐还小，就那么小一团，天寒地冻的，我怎么能带她出去到处跑……” “有一年，王妈得了重感冒，不得不住院去了。顾玉成那王八蛋只顾着自己享受，跑杭城见情人去了，家里就大小姐一个人，当然还有一些弟兄守着的。 “但他们都是暗卫，日常不现身的。” 鹿智见他们家主要抽过去了，安慰了一句：“那时候咱们还不知道顾玉成的狼子野心，幸好他跑去会情人了，应该就是去见那个何广兰，要不然咱们大小姐，还不知道咋样了……” 然后。 鹿枫堂的嗓子，哑了整整一星期才好。 等鹿娆收到爸爸告状的信时，信里是这样写的：那晚，阿大把爸爸的心都戳成碎渣子了。 冬至拜完祖宗。 鹿娆先拎了一个冬至盘去小木屋看了谭教授和师母，结果拎回来一个更大的冬至盘。 这是老两口用自己的口粮特意给鹿娆准备的。 鹿娆在小木屋稍稍留了一会，怕被别人注意，很快就回来了。 然后，和大娘们相互串门的时候，小山岙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刘茂然家烧起来了。 第251章 铁牛的私房钱哪去了？ 刘茂然家的房子并不差。 而且前几年刘家人手里还有钱，舍得花钱请人修房子。 所以，他们家泥砖房子在雪灾中并没有塌。 可冬至这天。 房子着火了。 等全村人把刘家的火扑灭，救出来的是三个锯嘴葫芦，问他们为什么发生火灾，一家三口一个人都不说话。 傅照野从烈士陵园祭拜好爷爷回来，进刘家院子里看了一圈，说道：“火从炕上烧起来的，应该是被子被点燃了。” 众人看向刘家三个灰头土脸的锯嘴葫芦。 三人依旧沉默。 “找个空房子搬进去吧。”何耀祖摆摆手，一句话都懒得多讲了。 最后。 刘家三口用仅剩的一小块金子，还是找何耀祖帮忙换了点被褥和家具，至于口粮。 他们家地窖里的红薯和土豆没有烧毁，搬到新屋子里去了。 鹿娆远远看过，那间空屋子有半间已经塌了，只有两间房还好的，能住人。 就这，比隔壁大山岙现在倒塌了房子的人家来说，住宿条件已经算好的了。 刘家三口人一言不发地搬了进去。 没有怨言，也没有怒气，刘老太甚至脊背一直挺得很直，眼神还是那么阴郁，没有任何表情地进了今后的新家。 刘茂然倒是想说什么，被刘老太斜了一眼，就蔫头耷脑地不说话，拽着自家媳妇一块进去了。 【刘家的媳妇好逆来顺受，仿佛没有自己思想的傀儡一样。】 小系统小声说道。 [你见过的。] 鹿娆在意识里低声道。 她和小系统是见过这样的人的，而且见过不少。 很多妇女，还套在过去的那层壳子里，以夫为纲，夫家便是天，没有自己的思想。 [ 慢慢的，会好起来的。] 鹿娆在心里说道。 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妇女顶起半边天。 未来，女人也会越来越厉害。 她的身边就已经有很多独立的女性，她已经见过。 在剧情中，她也见过了未来女性独立的样子。 一切。 都会越来越好。 经过刘家这个插曲，大家也没了串门的兴趣。 主要还是天太冷了。 各自早早回家趴窝更舒服。 等第二天冬至日，鹿娆一大早就起来烧水烧炕，把屋子烧热后就给自己煮饺子和汤圆吃。 下乡一个月多。 煮饺子的技能她是学会了。 煮的饺子没破皮，能入口。 蘸料是铁牛同志去忙之前调配好的，鹿娆从罐子里倒出来一点，直接就能吃。 冬至过后。 就是猫冬和准备过年了。 鹿娆猫在家里终于安安稳稳地过了大半个月。 这期间，傅照野依旧是神出鬼没，大概还是在忙李胜利那个账本的事情。 每隔两三天过来给鹿娆做饭，囤够吃三天的饭菜，打扫好屋子劈好柴，扫干净猪圈羊圈才走。 每次回来，都会给鹿娆带些小玩意儿。 有时候是一块的确良，有时候是一朵头花。 每次，还会有一笔私房钱。 之前知道他爷爷把小姑娘的嫁妆给花光了的时候，他就对鹿娆承诺过，一有私房钱就给她。 “你收好。”傅照野再次把一把毛票递给鹿娆。 鹿娆数了下，这次竟然有二十块。 这都能顶上人家一个成熟技工一个月工资了。 “好，我帮你收着。”鹿娆想着这可能是傅家的特殊规矩，就把钱记个账，收了起来。 这大半个月。 傅照野已经寻摸回来五十多块钱了。 “这是我的佣金，正当来路。”傅照野怕鹿娆怀疑他去做坏事，特意解释了一句。 他最近是听说了，自己在外面的名声原来这么不好。 鹿知青肯定听说了不少。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好，我知道了。”鹿娆一点都没怀疑过，她觉得傅铁牛同志是个干大事的，肯定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于是。 两人就愉快地收好了小金库。 大队部。 何耀祖嘴巴里叼着空烟管， 瞅着之前傅铁牛用来装私房钱的那个抽屉好久好久了。 这已经快一个月了。 那小子一分钱都没存进来过。 “不对，那小子是不是干什么事去了？” 老何那个操心啊。 那么抠门的一个孩子，现在竟然不存钱了？ 那肯定有事！ 这会子，傅照野还不知道他二姑爷又盯上他了。 他正在跟鹿知青商量后天去镇上的事。 “我要去趟邮局。”鹿娆说道。 算算日子，她的心腹们应该已经从京市回来了，该过去一趟了。 “后天早上，我正好要运东西到大山岙，用拖拉机。”傅照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红旗公社有大集。” “好。”鹿娆眼睛一亮。 有拖拉机坐，那肯定比走路强。而且她来这么久，还没去赶过集。 两人就约好了后天早上去镇上。 到了那一天。 傅照野一早就运来了大山岙要用的物资，交给王建国后，就在路边等鹿娆。 “等鹿知青呢？”王建国已经远远看到鹿知青背着背篓过来了，所以才这么问。 他憋了许久，还是悄悄靠过来，问道：“铁牛，你收鹿知青车费吗？” 傅照野拿着布擦拖拉机的动作一僵。 那些尴尬的记忆瞬间袭击了他的脑子。 他起止收过车费，借车费当初还让鹿知青付过。 “王大队长，你下一车棉被不想免费要了？”傅照野不咸不淡地看着王建国。 王建国立刻自动消音。 他就知道，这小子又抠又睚眦必报。 这几天能帮他们受灾群众运送上面发下来的物资，且分文不取，已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鹿知青。”王建国赶紧跟鹿娆打招呼，感谢鹿知青走路快，保住了他的钱袋子。 “王大队长好。”鹿娆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傅照野道，“大娘们在后面，稍微要等一下，马上就来。” 傅照野点点头。 每次赶集的时候，村里人也是要去的。 只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小青山，这次有拖拉机，大娘们才往这里走。 不多时。 张春花她们就来了，今天一共来了五朵金花。 结果。 众人正要上拖拉机，从知青点出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苏小禾和董旭刚。 “傅大队长，听说你们要去青山镇，可以捎我们一趟吗？我们想去镇上供销社买些东西。”董旭刚好声好气地说道，“我们付车钱的。” 苏小禾也说道：“是的，我们付车钱，还请傅大队长行个方便。” 鹿娆看着站在苏小禾身后沉默不语脸色有些苍白的祝湘君，不动声色地和傅照野对了个眼神。 傅照野微点了下头，而后便对董旭刚道：“可以。” “谢谢。”几个知青都很高兴。 祝湘君混在知青中间，头微微低着，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捏紧了拳头。 [太好了，终于可以去镇上了。] 她得去看看乐青青。 这都快一个月了。 乐青青竟然还没回来。 就连之前跟她接头的人，也是到现在还没出现。 第252章 惊呆了 “还有我们，能不能也请傅大队长捎一段路？我们到红旗公社赶集去。” 大山岙的张二妮几人拎着几个大麻袋赶过来。 她们是要去大集上卖东西的。 这场雪灾，让很多人家的生活更加困难起来，不得不把自己准备过冬的一些干货拿去出掉。 张二妮和王桂芬是好姐妹，今天是帮王桂芬家去卖东西的。 如今王桂芬两口子还在市医院没回来，家里房子也塌了，十几天前张友全父母已经从镇医院回来休养了，今天就是他家老爷子做主，让村里人帮忙带几张皮子去镇上换点钱筹医药费。 同行的还有几位妇女。 当然，其中也有想占便宜趁机蹭一趟拖拉机坐坐的。 傅照野今天特别好说话，全都没有拒绝。 “鹿娆也在拖拉机上吗？”张美琳裹着军大衣走出来，有些遗憾地看着拖拉机远去。 她也挺想去的。 但前阵子她和知微刚去过镇上，还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她们不像鹿娆在镇上有亲戚，今日要是又去镇上，就太招摇了。 “年前镇上有大集，鹿娆肯定也会去的，我们再一起去。”林知微安慰道。 她现在已经改回自己爸爸的姓叫林知微了，再也不用姓徐家的姓氏。 改姓的手续是上面听说了林家是烈士对她特别照顾，让她能在青山镇走程序，加上徐宁也使了点关系，林知微改姓的事情特别顺利。 “好，年前大集咱们一起去。”张美琳也没纠结，马上就把自己哄好了。 主要是，今天那个祝湘君也跟着一起去了。 她不待见那个装货，不想去凑热闹。 “也就苏组长他们性子好愿意照顾她面子，不然谁跟她玩。”张美琳嘀咕了一句，看到姚盼弟端着一盆水出来，忙拉着她和林知微展开了对祝知青那种装货的科普。 “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她，别被她占便宜！”张美琳极认真地说道。 祝湘君这种，她见过的。 当然，是以前跟在鹿娆屁股后面找茬的时候，见过的世面。 所以，张美琳是一点都不担心鹿娆会上祝湘君的当。 而此刻。 在红旗公社借来的拖拉机上。 小山岙的五朵金花坐在车斗最里边，将鹿娆围在中间，每个人屁股底下都坐着一个折叠小木凳。 大家都戴着厚厚的狼皮遮耳帽，大围巾，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 知青们坐在车斗中间段，大部分是坐在大山岙大妈们带过来的麻袋上。 有之前集体救人的情谊在，如今大妈们对知青改观很多，可以说相当热情。 但这中间，有一个祝知青除外。 大山岙的妇女们就跟没看到祝湘君这个人一样，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更不用说借她麻袋坐一坐，跟她唠嗑了。 大家只跟其他知青讲话。 祝湘君蹲在车斗里，一直低着头，袖子底下拳头都硬了。 [要不是那天为了保存体力等接替齐叔的人，我何至于落得现在的下场。] [我又不是不喜欢乐于助人，帮那点忙有什么，再脏再累的事情我都干过。] [现在倒好，搞的我里外不是人，被知青们误会，还被这群村姑以为清高。] [更可恶的是，我牺牲那么大，那位替代齐叔的王八蛋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祝湘君越想越气。 她今天去镇上，一是想去看看乐青青是怎么回事，二就是要弄清楚，死士那里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鹿娆默默将祝湘君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不说话，就安静吃瓜。 大妈们都不理祝湘君，各自聊得很开心。 但今天嘴最碎的那几个，都很克制，没敢开知青们的玩笑。 没办法。 里边那大山岙的五尊大神，她们实在怕啊，连个眼神都不敢往那边飘。 “要不是还没坐过拖拉机想过过瘾，我宁愿走着过去。”一位大妈小声说道。 张二妮斜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心里没做亏心事，也没得罪过小山岙，自然不心虚 。 刚刚说话的这位，以前被隔壁张妇女主任指着鼻子骂过，她当然怕了。 鹿娆已经听到了，默默地给大娘们一人塞了颗糖。 大娘们眉开眼笑。 如今去青山镇路上的雪已经清扫出来，拖拉机一个小时就到红旗公社的岔路口了。 五朵金花和大山岙的张二妮他们就在这里下车。 大家都很自觉地摸出一毛钱付给傅照野。 “还真要付钱啊？”大山岙那位蹭车坐的大妈嘀咕了一声，很不情愿掏钱。 “二婶子，你可得想清楚，这是铁牛开的拖拉机。”张二妮提醒了一句，就提着麻袋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开玩笑呢。 谁敢赖傅铁牛的钱？ 不怕他去把你家男人揍一顿吗？ “我没说不给，你们等等我。”那位妇女赶紧摸出一毛钱递给傅照野，还非常客气地道了谢，背上自己的背篓就追了上去。 和大娘们道别，拖拉机继续上路。 周冬梅的大嗓门还在后面喊了一句：“铁牛，女同志们你怎么带出去的，要负责怎么带回来，别让人欺负了去！” 傅照野自动把女同志理解为“鹿知青”，头也不回地朝后挥了下手，表示知道了。 而苏小禾几个，都挺感动的。 觉得小山岙的大娘们人明明怪好的，根本不像大山岙大妈们传的那么恐怖嘛。 又是半个小时后。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了青山镇。 “大队长，我去走亲戚了。”鹿娆和傅照野打了招呼，又和苏小禾几人告别，跳下车就背着背篓潇洒地走了。 “这么高，她噌一下就跳下去了？”苏小禾几人目瞪口呆。 董旭刚几个男同志也感慨道：“之前就听说鹿知青从小习武身手好，果然厉害。” 他们抬着腿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狗爬式，慢吞吞爬下了拖拉机。 等他们一下车，拖拉机突突一下，一秒都没有多停留，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祝知青，你没事吧？”大家齐齐看着最后一个爬下车半只脚挂在车斗上被拖了好几米远才掉下来的祝湘君，发出了惊呼。 最后是整齐地倒退了一大步，全部一副“你不要过来啊”的表情。 第253章 那边已经乱套了 “祝，祝知青，你也习过武？” 诸位知青又齐齐后退一步，脸上全是一副“你不要过来啊”的表情。 谁能想到，这位眼泪掉下来比珍珠还大颗的柔弱祝知青，刚刚被拖拉机拖住了裤脚，竟然两步就稳住了身形，三步就跟上拖拉机的速度。 与其说是被拖行了几米远，不如说她轻松地单腿跳了几步，一个越步把自己的裤脚从车斗上扯了下来。 没有摔倒，没有受伤。 这换成别人，不被轮子碾压，也得在地上被拖行出长长一道痕迹。 这有先前鹿知青利落跳车的动作在前，这会子他们第一反应就是：祝湘君也习武。 祝湘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刚刚那只是本能地不想自己受伤，这是从小到大训练出来的应激反应。 尽管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尽量掩藏了，可有鹿娆的示范在前，她还是暴露了。 “是。”她只能对那几位知青挤出一个笑容，“小时候练过一阵子。” “哦，原来是这样。”苏小禾和董旭刚几个也没多想，对她笑了下，就商量着是先去邮局还是供销社买东西了。 前方的拖拉机驾驶位上，傅照野视线从后视镜里收回，眼神冰冷，继续往前开去。 与此同时。 走到拐角处的鹿娆，也冷冷地收回视线。 【主人你刚刚看到了没有？祝湘君起杀心了，她那个一闪而逝的眼神好可怕。】 【那一刻，她是不是想杀人灭口？】 [看到了。] 鹿娆眸光冰冷，转身继续往前方走去。 刚刚祝湘君暴露时的那个眼神，她看到了。 那是要杀人的表情，尽管只是稍纵即逝，但鹿娆不会认错。 他们这些刀尖上舔过血的习武者，是不会看错的。 祝湘君，对苏小禾几个起过杀心。 鹿娆忽然想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可能。 [间间，你说剧情中，大山岙包括知青点，后来几乎被屠光。] [乔述心和徐正阳表现出来的能力目前看不是够的，那如果是因为祝湘君呢？] [是祝湘君无意中暴露了自己什么秘密，她起杀心动的手呢？] 小系统CPU正在疯狂旋转，几秒后，它颤抖地说道。 【根据分析，这种可能性高达80%。】 【妈呀，真正屠村的人，不会就是祝湘君吧？乔述心和徐正阳，只是她的挡箭牌？】 鹿娆觉得很有可能。 因为乔述心和徐正阳有男女主光环，他们做什么事情都会容易很多。 祝湘君很有可能就是躲在他们两个背后，真正动手的人。 【主人，如果是真的，那该怎么办？】 [别怕，祝湘君不是女主，她没有保护。]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乔述心都被她整到这个地步了，还怕一个没有光环的祝湘君？ [走，马上就见到鹿十他们了。] [祝湘君是骡子是马，马上就知道。] 鹿娆一边跟系统在意识里聊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而在她身后。 祝湘君则是在将杀心藏起来后，跟苏小禾他们提出要去医院探望乐青青。 “哦对啊，乐知青还在医院里，怎么这么久还没出院？我们还以为她被家里接回去养伤了。”苏小禾这个知青负责人表示非常不好意思。 于是。 几人商量了一下，先去供销社买点慰问品，然后一起去医院探望乐青青。 而鹿娆这边。 找了个隐秘的地方乔装好。 很快就到了之前来过的院子。 鹿九和鹿十就是之前那两位去京市的心腹，这会两人又蹲在屋檐下数冰溜子呢。 “您来了！” 两人看到鹿娆乔装的肖大郎，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 鹿娆点点头，背着背篓进去。 照例先从背篓里往外掏物资，把鹿九鹿十给感动地稀里哗啦的。 他们大小姐就是舍得给他们花钱。 “钱都取出来了，三十万都在这里，还有利息三百零八块。” 鹿九把一个包袱在桌面上摊开。 然后又摊开一个包袱。 又摊开一个。 如今最大面额还是十块钱大团结的年代，三十万那真的是很多很多钱。 鹿娆粗粗扫了一下，便把包袱收起来，让他们放进背篓里。 “京市那边如何？” 鹿娆问道。 鹿十嘴巴灵巧，回话的事情都是他来。 “我们到京市的时候，先到那边的兄弟已经把祝家和乐家都调查过一遍了，大杂院烧毁了。” 他们打探回来的消息和傅照野带来的消息一样。 大杂院烧了，相关重要人员都已不在。 “有几个人下落不明，正在暗中寻找。”鹿十说到这里，小声道，“大小姐，我们感觉到有另外一波人也在找。” 鹿娆点点头。 知道他说的应该就是傅照野的人。 “他们有没有发现你们？你们如何做的？”鹿娆冷静地问道。 鹿十一笑：“大小姐你已经提醒过我们，会有人也在暗中查询，我们都没有打扰彼此，大家没打过照面。” 他说着嘿嘿起来：“然后，我们这边就把水搅乱，跟京市几个对咱们鹿家宝藏同样也感兴趣的世家透出消息，说祝家一直都知道宝藏的秘密。” “结果，我们这边消息才刚放出去，就发现那批人也放出了同样的消息。 “现在，京市已经乱套了，他们都不知道到底有几波人在找宝藏了。您别说，另外那批人也挺会搞事的。那浑水真是搅得稀里哗啦的。” 鹿娆：“……” 根据她这段时间来对傅大队长的了解，那像是他干的出来的事。 他教出来的人，估计也差不多。 至于他们鹿家人…… 干这些事，鹿家人那绝对是好手。 鹿十还在绘声绘色地说：“现在京市乱得跟马蜂窝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在暗中盯着祝家。然后这个关键时候，咱们把徐嘉举报祝家三房的信，给登报了！” 鹿娆挑眉：“登成功了？” 鹿十兴奋地点头：“是啊，大小姐您说的，能登报就最好登报。 “说来也是巧了，正好碰到两家报社抢生意，想搞头条，我和鹿九一打听，就暗中给两家递消息搞竞争，他们都抢疯了。” “然后，咱们两家都给了，同一天同一时间登出来。” “京市两家最大的两家报纸，那天的头条都是沪市徐家二房徐嘉控诉京市祝家助纣为虐，质问祝家老爷子知不知情，那报纸足足加印了三版，真的太热闹了。” “咱们来的时候，祝家老爷子急匆匆回了京市，三房所有人都被押去了他们祝家老宅。” “那是军区大院，怕打草惊蛇，兄弟们就没去打听了。不过隔天，祝家老爷子表态了，说会给出一个交代，态度非常决绝。” 鹿十一边说，一边往外掏当时的两套报纸，以及祝家老爷子特意登报的声明。 以及。 各种小报上刊载的关于祝家的消息。 被鹿十他们这一闹，关于祝家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就全挖出来了。 鹿娆特别关注的是其中一条：三十年前，祝家老爷子最宝贝的女儿在战乱中走丢了。 第254章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丢了女儿？” 鹿娆皱眉。 鹿十道：“丢的时候正好是五岁，现在大概三十五岁左右，至今下落不明，据说是祝家老爷子的心肝宝贝，到现在还没放弃寻找。” 鹿十搜索信息非常仔细，所以在小报上看到这个消息后特意又去打听了一下。 鹿娆想了想说道：“我们也派人出去找，多个筹码在手上，将来多一个保障。” 祝家现在看来，起码三房跟敌特脱不了干系，那就跟幕后害鹿家的那个人有关。 鹿娆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自己增加筹码的机会。 “是。” 鹿十和鹿九郑重地点头。 交给他们的事情，必须办好。 说完这件事，那就要说起祝家三房和乐家的事情了。 “我们来时，乐家反水了。”鹿十兴奋地说道，“举报信登报之后，祝老爷子拿三儿子的时候，也让人去拿乐大头。 “结果，乐大头当场反水，说自己和整件事都没关系，和祝家撕破脸了。” 鹿十说着压了压声音：“根据我们现在打探到的消息，他手里很有可能有祝家三房的把柄，所以祝家老爷子暂时没有把他怎么样。” 鹿娆若有所思。 乐大头看着是从属于祝家，但看他这个态度，明显并不把祝家放在眼里。 “可他的女儿，却听祝家女儿的指令。” 鹿娆坐在椅子上，分析着这件事。 “可能是互有把柄，祝湘君手上应该也有乐家的把柄。” 鹿娆想着，能找到的文字记录这些她捡漏过来都看过了，并没有。 那么，祝湘君手中的把柄很有可能在她脑子里，并不是物品。 同样的，乐大头手上的把柄，也有可能是秘密，并没有具体的物品。 “这次打草惊蛇把京市搅得够乱了，那里是他们的地盘，暂时到这里就可以了。”鹿娆说道，“我会想办法，把人引到东北来处理。” 鹿娆说着，把自己刚刚想好的计划仔细跟鹿九和鹿十说了，两人听得非常仔细。 同样的。 他们也没有留下文字，就存在脑子里。 “这些药你们随时带在身上。”鹿娆把一个包裹打开，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些药和解药给他们。 “其他的分给弟兄们，每个人身上都备着。祝湘君身体有抗药性，以后遇到他们的人都要小心。” “是！”鹿九鹿十两人非常慎重地把药收了起来。 说完举报信的事情，接下去就是麻袋里这三十万的事情了。 鹿十一说起这个就更加激动：“毕竟是三十万块钱，这一下子取出来肯定是大动静。 “我们根据大小姐您的吩咐花了一大笔钱找了个银行内部人员，让他给我们先把钱准备好，第二天银行一开门就立刻去取，取完就跑。 “我们前脚刚走，祝家三房的人就找过来了。三十万，那可是巨款，当时整个银行都轰动了。 “跟大小姐您预料的一样，这钱就是祝家三房偷偷存的，祝湘君那父亲祝淮年根本不敢自己来，只派了个人偷偷过来查探消息。 “咱们手续证件齐全，钱被取走了他们根本没地方说理去，又要瞒着不被人发现有这么多钱，根本不敢声张。” 鹿十憋着笑道：“我和鹿九离开京市前，特意留了乐家的线索，正好赶上祝老爷子派人找乐大头，乐大头反水，祝淮年怀疑钱是乐大头取走的。 “祝淮年马上就去看自己藏的金条，也全没了，就更加坚定地认为是乐大头干的，因为只有乐大头知道这些。 “乐大头自然不认，这一扯皮，祝家三房存折里有三十万的事情和有很多金条的事情就透出去了。 “现在那里可乱了，全在查这笔不翼而飞的三十万，以及祝淮年哪里来的那么多资产。 “主要是，当年祝家分家的时候，祝淮年分到的财产很少，可以说是净身出户的。 “加上这些年祝湘君一直营造被整个祝家苛待的形象，祝家三房表面上看不太富裕。 “现在一下爆出来他们三房那么有钱，他们立的人设一下全塌了，可精彩了。” 鹿娆想。 那一定是相当精彩了。 可惜，没能让祝湘君亲眼看看。 “做得很好。”鹿娆取出一叠钱和票递给他们，“东北这里已经在猫冬了，再去给自己和兄弟们囤点粮食，准备过年了。” “谢谢大小姐。” 鹿十和鹿九高兴地接过钱，跟两个拿到零花钱的孩子似的。 比起来，他们也就比鹿娆大了五六岁，却是两个老江湖了。 但在大小姐面前，他们永远是小弟。 每一年，鹿娆都会给他们包压岁钱。 了解完京市的事情，再吩咐好接下去引蛇出洞的计划，鹿娆很快就拎起麻袋离开据点，挎着一篮子冻梨沿着巷子叫卖起来。 鹿十两人也很快离开家里，忙事情去了。 他们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鹿娆先去邮局把写给老父亲和阿大的两封信寄了出去，然后便沿街挎着卖得特别贵别人根本买不起的冻梨溜达去了医院。 这里不是第一次来了。 之前乔述心住院鹿娆就来卖过一次苹果。 这次再来，熟门熟路。 刚挎着篮子叫卖到第一层病房，就看到了前方好一场大戏。 刚刚一拖拉机拉过来的知青，这会都在前方的走廊里站着呢。 苏小禾他们几个全都一脸懵逼的模样，前方一米外，祝湘君被一群大娘大爷和精神小伙们围着。 而祝湘君旁边，就站着胳膊吊着纱布的乐青青。 这会，祝湘君的表情跟苏小禾他们几个如出一辙，也是一脸懵逼，而围着她和乐青青的人全是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扑上来咬这两个知青一口。 “我不管，这位乐知青把我老伴踢到内出血，今天你们必须把这个医药费赔了，二十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乐青青把我媳妇打吐血了，三十块钱，今天必须赔钱！” “还有我儿子，就因为跟她一个病房，她就打得我儿子另一条腿都断了，一百块钱，不给钱我就报公安把你们都抓起来！” 人群越说越激动。 鹿娆挎着一篮子冻梨站在走廊的这一边，默默数了数。 只想说一个：好家伙！ 系统激动地喊。 【乐知青真给力啊。】 【一二三四五……她整整打倒了九个，每个不是断手断脚就是吐血。】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第255章 赔了好多钱 鹿娆来的时候，家属们的讨伐也才刚开始。 所以，祝湘君和苏小禾他们是一样懵的。 等各位家属挨个说完，祝湘君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把这件事忘记了。] [我根本不用怀疑他们说的真假，青青就是这样暴力，我不在身边，她就是会不断地动手打人，这是从小到大训练出来的行为习惯，根本改不了！] 祝湘君深吸一口气。 想否认都没办法。 这么多人，那么多张嘴，还有这么多人证在，根本否认不了。 而且。 乐青青自己都承认了。 “湘君，我打的，带他们去找吴奶奶救。”乐青青拉着祝湘君的袖子，一直在重复着同一句话。 鹿娆的眼神冷了下去。 乐青青这个生病就找吴老中医的指令还真令人憎恨。 [要想办法把她这个指令给废了。] 鹿娆在意识里冷冷地说道。 【对，不然对吴老中医肯定是个不定时炸弹，太危险了。】 小系统也担忧地说道。 好在这会没人关心什么吴奶奶。 那些病人家属听到乐青青的话，立刻就有话说了。 “你听到了，她自己都是承认的。我听说你们是一起的，这位乐知青的事情祝知青你负责对吗？” 一位病人家属问道。 祝湘君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根本说不出口。 这件事，是当时她送乐青青来医院的时候当着医生和护士的面说的。 在知青点的时候，她也对鹿娆说过。 从何狡辩？ 祝湘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对，我是青青唯一的好朋友，她的事情我愿意负责。多少医药费，我赔给你们。” 她心里想着，幸好自己并不缺钱，回去先把存折里的那六千块钱取一点出来就行。 等过阵子，让祝淮年再寄点钱过来。 她是发现了，到这个贫穷的地方，很多事情都得拿钱开道。 越是穷乡僻壤，越是现实。 “你愿意认就行！”九位病人的家属一听祝湘君这么好说话，态度立刻和缓起来。 然后，纷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医药费单子递过来。 “祝知青，我们也不为难你，这单子上需要多少，以及医生预估的后续治疗费用需要多少，你给足数就成。” “没错，你们知青到咱们东北来下乡也是做贡献来的，我们不为难你们，把该赔的钱赔了就成。” “祝知青你愿意给自己的小姐妹负责，人也是很不错的，祝你以后在这里一切顺利。” 大家都是越说越客气。 祝湘君露出得体的微笑，把钱一一赔了。 一共是290块钱。 她现在兜里还剩下五块八毛二。 这次下乡来用剩下的296块钱就这么几乎用完。 [有青青在，钱后面会更不经花，还是一次性多取一些出来备用好了。] 祝湘君心里想着，面上对大家温温柔柔地替乐青青挨个给那些被她打的人道了歉。 大家见她态度这么好，还是替朋友道歉，都没为难她。 “那些，都是乐知青打的？”苏小禾几个到这会才回过神来。 天哪。 就这么一会工夫，将近三百块钱就给出去了？ 那都是他们那些工人家庭一年的工资了。 “祝知青你太好了，竟然真的替乐知青赔了这么多钱？”苏小禾轻声说道。 祝湘君无奈地一笑，语气却颇是对乐青青的宠溺：“青青她是跟别人有些不一样，可她只有我一个朋友，我说过会对她负责就会对她负责的。” “祝知青，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有信誉的人。”苏小禾都被她感动到了。 旁边的董旭刚几个也有感动的，也有没说话的。 董旭刚则是默默看了这位祝知青好几眼。 他是老知青了，祝湘君是最后来的，整日窝在屋子里没见过几次面。 可今日看到祝知青的举动，总觉得哪里哪里都违和呢？ “真的有人会无条件地对另外一个人那么好？”董旭刚呢喃着。 他身边另一位男知青瞥了他一眼，也若有所思，然后默默摇了摇头。 但眼下。 祝湘君确实咬着牙把钱赔出去了。 他们作为男人，也佩服她的这个魄力。 “换我，我不行。”另一位男知青摇头。 其他人也都认可。 那可是家里一整年的收入，就为了一个打架惹事脑子有问题的朋友赔出去？ 他们做不到。 “给大家添麻烦了。”祝湘君领着乐青青挨个给被打的病人鞠躬道歉，给那些病人家属看得都不落忍了。 这时候。 鹿娆听到隔了几个病房有病人家属在病房门口看热闹，聊起来了。 “那个祝知青还真是傻，跟乐知青同病房的那几个全是医院最难搞的，本身也不是什么好鸟。” “另一条腿被乐知青踹断的那个，就是自己去招惹人家乐知青，才被打的。” “被打吐血那个其实也是活该，那个婆娘嘴巴不饶人还馋嘴，偷吃人家乐知青东西被打了。” “这几日，那些被打的人家里来了好几波人了，全都跟乐知青打过，只是没打赢而已，但乐知青也受伤了，这不出院时间又要往后延了。” …… 鹿娆默默听完，在心里悄悄给傅大队长竖起了大拇指。 之前他说他会安排好，不会让乐知青那么容易回大山岙。 果然安排地够绝。 【主人，祝湘君身上只剩下最后五块八毛二了。】 【我刚刚看到，她悄悄看了下存折，肯定是准备取钱去了。】 系统兴奋地说道。 鹿娆回过神去看祝湘君这边，果然看到她在安抚乐青青。 “青青，刚刚我问医生了，她说你身上添了新伤还得在医院观察几天。” “我要跟湘君回去，跟湘君一起，生病找吴奶奶……”乐青青拉着祝湘君的袖子，神情已经有些暴躁。 祝湘君那眼泪吧嗒一下就落了下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乐青青：“青青你听话，乖乖待在医院治病，不要再打架好吗？ “我再去给你买点东西，待会过来看你。” 乐青青看到祝湘君的眼泪，傻呆呆地愣了两秒，然后立刻乖乖点头：“好，听湘君的话，待在医院治病，不打架。” “真乖。”祝湘君破涕为笑，轻轻摸了摸乐青青的头发，摸了一手的油。 祝湘君恍若未觉，让乐青青回病床上躺着，转身就拎着自己军绿色的书包走了。 而乐青青则非常乖巧地转身朝着自己的病床走去，听话地跟刚才判若两人。 鹿娆看着这一切，眸光冰冷。 [果然，指令之一就是祝湘君的眼泪。] 如此一来。 她倒是想好，该怎么废掉乐青青的这个指令了。 第256章 快看，祝知青要去银行取钱了 “乐知青，那你在医院好好休养。” 苏小禾几人把带过来的慰问品交给乐青青后，也跟着告辞了。 他们到医院大门口后，就各自分开忙自己的去了。 祝湘君在门口看了一会，确定知青们都走了，她才裹紧帽子围巾，不紧不慢地往银行方向走去。 “冻梨嘞！”身后，传来一道粗犷洪亮的嗓音。 祝湘君转弯时偏头瞄了一眼，见是个挎着篮子卖冻梨的东北大汉。 她眼风淡淡一扫，便朝前方走去了。 “好吃的冻梨嘞！”鹿娆粗着嗓子，沿街叫卖过去。 有个妇女买菜经过，看了她篮子里的冻梨一眼，问道：“你这冻梨咋换？” 鹿娆伸出一个巴掌，翻了个翻：“十块一篮子。” “神经病。”妇女朝她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十块钱，她都能去买一车冻梨回来了。 鹿娆挎着篮子，淡定地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祝湘君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反正她不在意，她现在只想先去银行取点钱，买点物资回知青点。 到了东北猫冬才知道，日子那么无聊，乡下那地方还超级贫困，什么吃的都没有，每天除了杂粮馒头就是糙米糊糊。 她最纯恶的那两年，吃得都比这个好。 鹿娆就在后边不远不近地卖着她十块一篮子的冻梨。 银行离医院不远。 祝湘君进去时还特意左右观察了下，确定知青们不在附近，倒是后面那个卖冻梨的东北大汉跟她同路。 她也没多想，直接走进了银行。 几分钟后。 银行里面传来祝湘君控制不住的喊声：“你说什么？我存折里的钱被人取走了？” 银行工作人员翻着手写的记录本，指着上面的日期和公章，肯定地点头：“我确定，就在半个多月前就取走了。” 她见祝湘君不相信，还特意让她看了一眼，解释道：“在咱们这旮旯，能一次性取六千块钱的个人少着哩，可以说根本没有，所以我不会记错的，就是有人来取走了。” 她还看了祝湘君一眼，认真地说道：“姑娘我也记得你，咱们这旮旯一次性能存这么多钱的人也极少，我记得你。” 祝湘君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怒气问道：“请问过来取钱的人长什么样子？男的还是女的？你应该记得吧？” 工作人员看祝湘君这反应哪里还不知道，猜是人家家里人来把钱取走了，这小姑娘还不知道。 她便说道：“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吧，长得粗得很，嗓子也哑的，哦对了，他还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的是又大又红的苹果，还有冻梨。” 当时就是看到那个大汉能有那么好的苹果，她才没有多嘴的。 毕竟。 冬天在他们这旮旯能吃得起这么好的水果的人，那绝不是普通人。 “苹果，冻梨，大汉？” 祝湘君脑子里灵光一闪，猛然想起那个一直跟在她后面卖冻梨的男人，形象完全符合。 最重要是那一口粗哑的嗓子，完全对上了！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冲了出去。 可哪里还有那个人。 外面连只鸟都没有，只有摆放在银行门口台阶上的一只孤零零的冻梨，仿佛在嘲笑她的可笑。 “王八蛋！”祝湘君死死地捏紧了拳头。 她哪里还不明白，钱就是那个大汉取走的。 而且，今天他故意跟在自己身后，就是专门来看她笑话的。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飞快地下了台阶，想去追人，结果看到街对面的转角处，那个卖冻梨的东北大汉挎着篮子就站在那里。 两人视线碰上，他慢慢地冲她露出一个笑容，用手拍了拍自己篮子里的冻梨，然后转身就走。 “站住！”祝湘君拔腿就追。 可她哪里追得上。 那个大汉翻上前方巷子里的一堵墙，踩着人家的墙头就跑。 祝湘君追了几步，一想到自己柔弱的形象…… “算了先不管了，我一定要追上他！” 她想起自己之前已经被知青们发现了，也透露了自己小时候练过一阵子，这会追个人怎么了？ 可她发现自己对这里根本不熟悉，等她去前面堵截，那个大汉已经转身跳到另一家房顶了。 就这么几条巷子下来，然后她就跟丢了。 根本找不着！ 而她自己也转迷糊了，问了好久的路才回到大路上。 “混蛋！”祝湘君回到银行，看到那只冻梨还摆在台阶上，上去一脚踹飞了它，转身阴沉沉地回到银行里面。 她现在已经肯定，就是那个人干的！ “姑娘，你咋又回来了？”银行工作人员看到她回来，好心地说道，“这种都是你们的家事，还是回家去解决吧，反正我们这里取钱的手续都是齐全的，你问再多也是这个结果。” 祝湘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个不是我的家人，我的钱被人盗取了。” “你确定？”工作人员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就是大事件了。 六千块钱啊！ “那需要我们帮你报公安吗？”工作人员门问。 “报公安……”祝湘君抿了下唇。 如果能报公安，她又何必再到银行来。 报了公安，她有钱的事情就瞒不住了，那之前经营的人设，吃的那些苦全白费。 “不必了，我自己会处理。”她缓了缓语气，“麻烦大姐你再跟我说说那个人取钱时的情况。” 工作人员见真的可能不是人家家里人来取的，就很配合地把当时那人取钱的情况说了。 她还特意指着存折说道：“你这个存折被造假了，如果不是你当初来存钱的时候我对你有印象，现在你根本说不清这笔钱你存过。”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祝湘君已经彻底明白了。 她被人偷了。 就是她完全不知道存折和证件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在知青点不可能，我的东西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我确定。] [那就是在我下乡那天，从银行存完钱出来就被那个人盯上了，他掉包了我的存折和证件。] 第257章 准备，摸去医院 [然后今天见我来取钱，就趁机跟在我身边，找机会把存折和证件还给了我。] [应该是我在医院里被那群人围着的时候，当时太混乱了，大家推搡着，我根本没注意身上多了还是少了东西。] 祝湘君深深吸了口气。 可心里堵着的这口浊气，怎么都排不出去。 她竟然在这样一个东北汉子身上着了道！ 这说出去，真是脸都丢干净了！ 更气人的是，那个人还一路跟到银行来看着她出糗，还在站在街对面挑衅她！ “别让我找到你！” 祝湘君咬牙切齿地将地上那个踹飞的冻梨，上去又狠狠地把它踩了个稀巴烂。 “哦呦，那小姑娘火气大的嘞！” 银行里面，几位工作人员看着祝湘君的举动，全都悄悄地摇头。 祝湘君耳力还不错。 她听到了。 不由地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我前脚刚存钱，后脚就被人盯上了，那个人只有在我下乡那天去大山岙之前有机会动手……] 祝湘君眼里闪过一抹狠意。 【主人，你说祝湘君是不是恨上银行工作人员了？】 【她不会找人家工作人员的麻烦吧？】 系统小声问道。 [如果剧情中屠村的人真的是她，那么今天她的钱被人取了，不管刚刚工作人员们表现如何，她都会记恨上的。]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那咋办？咱们不能连累无辜的工作人员。】 [好办，让她没机会报仇就行了。] 这一次。 祝湘君没有男女主当挡箭牌，没有死士过来帮忙，她孤身一人，身无分文，在这穷乡僻壤，上个镇里都要蹭别人的拖拉机。 鹿娆就看看，祝湘君要怎么来害人。 更何况。 镇上，她已经安排好人。 只要祝湘君或者和她相关的可疑人员一冒头就会被盯上，根本不可能找到机会动手。 一人一统扫描着附近五百米内的情况，尾随在祝湘君身后。 她果然去邮局打电话了。 如今天冷，在邮局排队打电话的人并不多。 祝湘君很快就轮上了，打电话回京市。 祝家三房看起来混得再不好，那也姓祝，家里电话机早安上了。 可祝湘君打了三遍，都没有人接听。 “妹子，你还打不打？不打让我先，我这着急用呢。”后面的一位大哥催促道。 祝湘君咬咬牙，放下电话站到了一边：“那您先用。” 她不能直接拍电报回去，因为电报可能会暴露。 任何文字信息她不放心。 打电话回去也有可能被人监听，可好好的，他们祝家又是根红苗正的家庭，谁没事来监听她的电话？ 祝湘君竭力忍耐着，等后面的人打完电话，再接着往家里打。 可这次拨打了十遍，依旧没接通。 她不知道，这会她全家都在祝家老宅水深火热中，已经快扛不住了。 自己家里连保姆都跑掉了，她打一百遍都不会有人接电话。 “姑娘，要不你换个时间点再来？”工作人员建议道。 祝湘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到约好的时间跟知青们去国营饭店集合吃午饭了。 今天没机会了。 中午傅大队长会再拉一趟棉被等物资去大山岙，他们要赶这趟拖拉机回去，不然就得自己走几个小时回知青点。 “好，我下回再来。” 祝湘君不得不放下电话，转身走了。 她还要去给乐青青买点物资，不然她会饿死在医院里。 这是下乡之前都商定好的，乐青青她负责。 等买完给乐青青的东西，她还只剩下三块钱，去国营饭店吃完饭，还剩下一块钱。 [我不该提出请客的。] 祝湘君有些懊悔。 可之前因为救灾的事情，她明显被知青们误会孤立了，她想和她们缓和下关系。 “谢谢祝知青，不过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咱也不好白吃你的，这几个大馒头和包子算是给的回礼。”董旭刚带头把两个大馒头和一个大包子递给祝湘君。 其他人有样学样，也买了包子馒头还给祝湘君。 于是。 祝湘君请客花了两块钱巨款，收获了一兜馒头和包子。 [我，根本不喜欢吃馒头和包子！] 祝湘君暗暗吸了口气，但面上还是挂着笑容，跟大家说着太客气了。 “我去医院给青青送东西，咱们城门口见。”祝湘君说道。 大家目送着她离开。 苏小禾感叹道：“祝知青人还怪大方的，给乐知青赔了那么多钱还给她买东西。” 董旭刚忽然问道：“苏知青，你下乡家里给了你多少钱？” 苏小禾一愣，回道：“总共给了一百块钱，下乡补助的两百块钱我妈拿了一半。” 那是她自己也同意的，家里要给她弟准备讨媳妇，她这个做姐姐的也得表示表示。 不过家里也算宠她，钱扣了一半，但物资给她准备了很多， 每两个月还会给她寄东西。 所以今年过冬，她并不需要额外添置什么东西。 董旭刚道：“苏知青，你之前说过你家里人待你不错，但下乡也只给了你一百块钱，其他人据我所知，最多也是让他们把补助的两百块全带过来。” “祝知青说自己不被家里人待见，一直被虐待，她身上却随随便便掏出快三百块钱给乐知青买单。” 董旭刚点到为止，说完就拿着自己刚买的物资去城门口等拖拉机了。 苏小禾几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董旭刚的意思，一个个表情都变了。 “对啊，祝知青看起来似乎并不像被家里苛待的样子。” “姚知青那种才是一看被家里苛待的，只不过姚知青要强勤劳能干，现在自己日子过得不错罢了。” “也许是祝知青家里本身比较好，家里人为了顾全家族颜面，没在钱上克扣她呢？” “没在钱上克扣过她，那她到处跟人说自己家里人对自己有多不好，也是个人品有问题的。” 大家忽然沉默。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幸好刚刚那顿饭还回去了，不然就欠她人情了。” “还得是董组长人间清醒，跟着他肯定没错。” “还有你们女知青组的那位张知青，她看问题的角度也很刁钻。” 大家一边聊着一边往城门口走去。 鹿娆远远地跟着祝湘君，知青们这边的话自然也听了个清楚。 小系统已经笑得不行了。 更好笑的是。 祝湘君在医院转了一圈，最后把那一兜馒头和包子留给了乐青青，把买给她的那些东西偷偷藏自己的布包里，带回知青点了。 【原来姐妹情也是演出来的啊。】 【真好奇苏知青她们看到祝湘君给乐青青买的东西全都自己吃了，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小系统鄙夷地说道。 [杀人越货的搭档而已。] 鹿娆在意识里淡淡地说道。 她已经跟张奶奶她们打过招呼，今晚会在县城柳婶子家住一晚，明天傅大队长拖拉机进城拉物资的时候，再跟车回去。 所以。 等天一黑。 鹿娆就乔装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去了医院。 第258章 好好调教乖乖听话 夜黑，天冷。 一入夜，医院外面就连个鬼影都没有了。 不得不住院的病人们也都早早入睡，整个医院都静悄悄的。 鹿娆这会乔装的是个有些娇俏的女人，身形跟祝湘君相似。 她悄悄摸进乐青青的病房，一把迷药撒过去先把同病房的人都放倒。 随后打晕乐青青，在她病床被子底下塞了个大枕头，就把她弄进空间里，直接带走。 鹿娆去了手下们的一个据点，人已经提前清空了，现在空无一人。 这里环境幽静，附近很远才有人家，就算在里面大喊大叫都没有外人听到。 鹿娆把乐青青放出空间，弄醒后直接一把听话迷药撒下去。 【主人，她也没有反应。】 系统气愤地说道。 是的。 乐青青也有抗药性。 鹿娆在“把乐青青永久地留在空间当苦力”和“把她的指令废掉扔给祝湘君让她们相互折磨”之间，考虑了好一会。 最后，暂时选择了后者。 [现在不知道暗地里的人培养了多少对这样的搭档，有祝湘君和乐青青在，起码他们暂时不会派别人过来。] [只要把两人掌控住，大家都是安全的。] 鹿娆还是怕发生剧情中整个大山岙差点死绝的结局，所以还是不想让新的敌人过来。 [那我们就要费点力气了。] 鹿娆打量着面前这个摁不住头的乐青青，打算一步步来。 先试一下眼泪。 鹿娆往自己眼睛周围抹了点辣椒水，顿时眼泪滚滚流。 “青青，你会听我的话吗？一直待在医院里，不要去当知青。”鹿娆学着祝湘君的口吻，一边哭一边说。 【主人演的真棒，根据我的分析，除了脸其他都跟祝湘君十分相似了。】 可是。 乐青青在呆呆地看了面前的女人几秒后，却坚定地摇头。 “不听，青青只听湘君的话。” “看样子，眼泪只挂在湘君脸上才管用。”鹿娆点点头，然后一拳头就砸向乐青青的头。 她拳拳到肉，打得又凶又猛。 一开始，乐青青还能抵抗一二。 到后面，乐青青只能抱着头不断求饶。 “会求饶？那就说明以前吃过不少这样的苦，他们就是这样一点点给你植入指令的是吧？” 鹿娆一边打一边骂，乐青青这会只会哭了。 很明显。 她就是这样被训练出来的工具。 小意思。 鹿娆什么不懂？ 她鹿家虽然从不屑做这样的事，但同行们的风评也是听说过的。 有的人家，就是这样从小训练死士，让他们从灵魂里惧怕，一点点控制他们。 现在。 鹿娆要打掉的，就是乐青青原本的惧怕，成为让她更害怕的人。 打累了，用药。 药效过了，继续打。 不会要人性命，也不会特别疼，只是让人从灵魂里颤抖而已。 “乐青青，你手上沾过的人命不少了吧？迟早会将你绳之以法！” 鹿娆一边打一边骂，越打越生气。 这次，从鹿十他们打探回来的消息中，隐约已经可以推断出，乐青青被培养起来的过程中，是用多少鲜血和人命堆出来的。 “最恨的就是你这种战斗机器！” 鹿娆狠狠地踹了乐青青两脚。 这样的人，在抹去自己的意识之前，是先妥协了的，甘愿成为凶器。 不然，她不可能机器地如此彻底。 【哼，她甘愿把自己的灵魂贡献出来，那现在就别怪别人狠心。】 【主人狠狠地打她，把她打服为止！】 鹿娆打累了。 把乐青青收进空间，让她拖着断手去翻地。 那是直接对灵魂的消耗。 顾玉成几个干一天活，到晚上就累得跟死狗差不多了，不得不给他们休息，不然活不过明天。 乐青青当傀儡种田，当然也会被消耗精神。 鹿娆睡了几个小时，到凌晨四点，把乐青青从空间黑土地里拖出来。 乐青青体魄可以说非常强大，但这会从空间出来，累得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整个人已经面无菜色。 本就呆滞的目光里，如今死光一片。 鹿娆把她提起来就打。 打完扔空间里，再干两个小时的活，趁天蒙蒙亮送回医院。 据说。 这天，乐知青躺在病床上格外安生，不管别人如何挑衅都不伸头。 恰好，鹿娆之前和傅照野商量的致富计划他已经有眉目了。 两人在城门口碰面。 傅照野一张黑漆漆的脸，满脸的络腮胡打着冰霜，不知道刚从哪里回来，看到鹿娆，他难得搓了下手，有些紧张。 “那个，镇里给咱们大队批了办厂的批文。” 他说着，仔细地拿出一张盖着好几个大红章子的批文报告给鹿娆看。 鹿娆并不是村姑，她早在沪市的时候，就被爷爷和爸爸带着见过这些东西，后来阿大也带着她学过。 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没写具体的经营项目？” 傅照野一本正经地道：“可以随我们自己填。” 那问题就更大了。 鹿娆问得更仔细了：“你做出了多大的贡献，上面能给咱们大队批这么大的权限？” 经营什么项目随便自己填，这权限给的天大了。 鹿娆其实是想问。 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连这样的批文也敢给你开。 你要是在村里办个军工厂，这张批文也生效的。 这得多大的责任？ 傅照野：“……” 他听出来了。 看来，自己的风评确实被青山镇所累了。 “我向镇里提交了详细的计划书，他们才同意的。” 傅照野严肃地说道。 “哦。”鹿娆点点头，其实并不相信。 他们那个计划书她当然知道，确实很强大，但那是在她知道剧情的情况下看来，前途无量。 在领导们看来，这可是意味着强大的风险。 但反正批文搞定了，手续齐全，她也就不管那么多了，能推进项目就行。 傅照野见鹿娆不追问了，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他没说的是，计划书送去镇里，镇长非常看好，开发部的苏同志更是大胆决定愿意担保。 可青山镇穷啊，最后开会后还是没有通过。 傅照野就去闯了会议室。 然后拍桌子，豪迈地说他自己拉投资，不让镇里出钱，有了收益归小山岙，除了该交的税外谁都不许来沾手。 当时他气势太强了。 领导们一致通过，就有了这张批文。 “鹿知青。”傅照野有些别扭地叫了鹿娆一声。 批文是拿到了，豪言壮语也许出去了，可村里他们那帮老头子还在到处想办法筹钱呢。 这要是回去一说可以开干了，傅照野觉得自己明天别想爬起来。 傅照野一本正经地道：“我们先做蘑菇种植，正好这两天要在镇上采购建造大棚的塑料薄膜和材料，你不如多在镇上待两天帮我看着点，我给你开介绍信。” 鹿娆一想。 这正是巧了，她还没调教完乐青青，多待两天正好。 “可以。” 鹿娆才刚说完，傅大队长介绍信就立刻递了过来。 鹿娆狐疑地抬起了脑袋。 第259章 有人打了五千字腹稿 你这有问题啊。 简直是明晃晃的早有预谋。 好像很不想鹿娆马上回村里似的。 傅照野当然不敢让她现在回去。 不然鹿知青回去一说项目成了马上可以开干，钱全部她来出。 那傅铁牛卒。 傅照野现在有自己的计划，他决定直接干票大的。 “咳咳，预判。”傅照野在鹿知青清澈的目光下，脸可疑地红了。 一向从不说漂亮话的铁血汉子，今日特意开启了夸夸夸。 “我觉得鹿知青你识大体，肯定会同意这个决定。” 鹿娆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傅照野。 她从小被人夸到大的，哪怕过去十年顾玉成有意把她养成草包，那也不妨碍别人夸她。 就连张美琳都是指着她鼻子夸，鹿娆你长得漂亮别太了不起！ 加上还有从小陪伴长大的系统嘴甜地要死，鹿娆真是被人夸着长大的。 所以，现在有人夸她，她就认真听着，一点都不敷衍，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这都是别人的真心，不可辜负。 傅照野的脸越来越红，幸好现在不是他那晒不黑的冷白皮，不然都红透了。 这天。 傅大队长硬着头皮，把从小到大听到看到过的和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夸人的话，都使在鹿知青身上了。 他发现，鹿知青真的很爱听别人夸她。 而且，听得特别认真。 【主人，傅大队长也太能夸了，他不冻嘴吗？这么冷的天。】 小系统都有点扛不住了，它替主人冷啊。 而且好羞耻，傅大队长这么凶的一个人，竟然比它一个非生物还会夸人。 太羞耻了。 [他夸得这么认真，不能辜负。] 鹿娆在意识里严肃地说道。 于是。 又过了好久，傅照野实在没词了，说：“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好，我付钱。”鹿娆爽快地答应了。 傅照野：？？？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他的私房钱现在都在鹿娆那里，又觉得似乎也没有不对的。 于是。 两人就一起去国营饭店消费了。 两个人那加起来十头牛的胃口，把人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都吃傻了。 最后，鹿娆掏钱的时候，他们齐齐朝她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这谁家傻姑娘啊，请个男人吃一顿十块钱的饭。 家里是有矿吗？ 旁边。 隔壁的隔壁青山大队的一位老会计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他还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这个让女人付钱的男人确实就是耀祖他们家的铁牛。 “哎呦呦。” 老会计心里已经打好一篇几千字的腹稿，想着怎么去跟他的老伙计耀祖描述了。 这顿饭。 鹿知青和铁牛同志都吃得挺满意的，国营饭店的这位大师傅手艺不错。 傅照野主要是炫馒头，肉菜什么的他没舍得吃，都让给鹿娆了。 鹿娆自然不会亏待他，也给他夹了不少红烧肉吃。 “手艺，比你差一点。”鹿娆诚实地评价道。 傅照野认真点头：“他是我徒弟。” 当初来镇里办事为了省点饭钱，他就去找了国营饭店这个五十几岁的大师傅传授了一些厨艺。 本来大师傅坚决不从，后来被铁牛同志的手艺折服，气呼呼地叫了师父。 拜师礼就是以后铁牛过来吃饭给打折。 但前几个月上面知道了这件事，严厉批评了两位当事人，现在就不能打折了。 “本来，这顿饭我们可以便宜两块钱。”傅照野心痛地说道。 “可以便宜这么多？”鹿娆震惊。 傅照野点头。 他饭量大，以前都是靠打折来国营饭店狠炫一顿大馒头才能真的吃饱一顿。 “市里那家还能打折，下次带你去市里吃。”傅照野承诺道。 “好。”鹿娆点头。 她还没去过平潭市，想去看看。 两人吃完饭后，就各自忙去了。 傅大队长继续去镇上采买建造蘑菇大棚的物资，以及给几个受灾严重的大队运送上面发下来的赈济物资。 这次东北雪灾，全国各地也捐了不少物资下来。 只是分到他们青山镇的，没有多少了。 不过加上政府拨下来的，也能让受灾群众们度过这个年了。 而鹿娆，则是继续去调教乐青青。 傅大队长虽然让她留在青山镇帮忙采购物资，但实际上并用不上她。 鹿娆也没问，去办自己的事了。 三天后。 物资采购地差不多了，需要用到的材料都已经准备齐全。 而鹿娆也对乐青青来了个彻底大改造。 凌晨五点。 鹿娆醒来，把种了一晚上玉米的乐青青从空间黑土地里拖出来。 她才刚抬起手，趴在地上喘气都费力的乐青青立刻抱紧脑袋，虚弱地喊道：“不听湘君的。” “很好。” 鹿娆把她拎起来，给自己眼睛抹了下辣椒，眼泪再次滚滚而下。 乐青青看到眼泪，身体猛地一哆嗦，然后一巴掌就挥了过来。 鹿娆轻飘飘地接住她那只还没断的手，满意地点头：“很好，记住了，以后看到祝湘君掉眼泪，就打，记住了吗？” “记住了。”乐青青茫然地点头。 她此刻。 就是一架机器。 一架被鹿娆改造过的机器。 【主人，她还会反水吗？会不会看到祝湘君后，再次听她的指令？】 系统小声问。 [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等回去后，我们要继续调教乐知青。] 鹿娆才不会放过乐青青和祝湘君。 她就等着看这对最佳搭档锁死，相爱相杀。 一切准备就绪。 鹿娆没有多事地带乐青青回去。 只是乐青青离回去也不远了，医院已经催过款，之前交在乐青青账户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现在祝湘君没钱了，乐青青再住院，到时候又要让王大队长垫钱。” 狗听了都摇头。 所以。 医院这边已经通知王建国来领人了。 鹿娆和傅照野回去的时候，王建国正好赶着牛车进城，看到他们还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然后，就看着那一大排的拖拉机，整个人傻在了牛车上。 鹿娆其实也是刚来。 这会也在研究那一长排的拖拉机。 此时。 在这里的拖拉机比之前去大山岙救援的还多，足足有十辆。 这怕不是整个青山镇的拖拉机都在这里了。 “之前救灾，另一半拖拉机去别的大队救人去了。”傅照野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解释了一句。 “那这些是……”王建国指着每辆拖拉机里装得满满的木头塑料薄膜黑膜什么的，甚至还有瓦片。 鹿娆也有些惊讶。 这就是你说的准备？一次性全拉回村里去？ 准备地可真齐全啊，拉回去就能直接盖棚子了。 【这一看就是先斩后奏，怕回去被支书爷爷他们打。】 小系统嘿嘿嘿地笑。 第260章 那么多，那么多！ “那这些是？”王建国震惊地问。 傅照野扫了一眼，平静地道：“这是我们小山岙准备盖蘑菇种植大棚的材料。” “盖蘑菇种植大棚？”王建国呆了呆，又呆了呆。 好家伙。 小山岙啥时候有钱搞种植了？ 还是蘑菇大棚，他听都没听说过。 “不对，咱青山镇啥时候有钱拨给下面的大队？” 修路都没有钱好嘛，到现在，镇上都没几户人家拉得起电灯，全黑省最贫困的县镇。 竟然有这个钱给下面的贫困大队搞种植？ 王建国酸了。 特别酸。 傅照野也没解释。 因为实在不好解释。 说是鹿知青出的钱，那他明天三条腿都得断。 “大队长，您这是要去哪里？”鹿娆出声问道。 王建国脸上笑容顿时垮掉，指了指医院的方向：“医院来通知，叫我把乐知青接回去。” 傅照野不动声色地瞥了鹿娆一眼，问王建国：“她的事不是祝知青负责？” 王建国脸更垮了：“祝知青病倒了，来不了。” 傅照野想都没想就说：“她装病。” 鹿娆诧异地看向他。 这么直接？ 这不没依据硬套？ 可傅大队长一副“没错就是我说的”表情，理直气壮。 王建国竟然毫不犹豫地就信了，脸都气红了。 他不好背地里说人家一个小姑娘怎样，只是气得骂了两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骂得还怪文雅的。 结果鹿娆才在心里夸完，就听王大队长仰天一声怒吼：“妈了个巴子！” 然后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垮着个脸拉着他们大队的牛叔去医院接人了。 “王大队长真是个好人。”鹿娆夸道。 傅照野道：“嗯，但他现在可能已经不是特别想当这个大队干部了。” 再当下去，家里连苞米和地瓜都要吃不起了。 “乐知青这两天很听话。”傅照野等王建国一走，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鹿娆骄傲地一点头：“对，我干的。” 傅照野：“……” 你也很理直气壮。 两个理直气壮的人，拉着一个车队的建材就这样回小山岙了。 路上，引来围观群众无数。 一路上，路过的大队凡是有人看到，都跑出来围观。 有几个闲得蛋疼的年轻小伙子，更是跟着拖拉机一路跑到了大山岙，连冷都不怕了。 不过他们小山岙人手足够了，也不让外人进村，不然还能雇些人手干活，拉动一下当地就业。 何耀祖他们起先是不知道的。 但猫在山上站岗的那帮小兔崽子跟猴似的上蹿下跳，很多都跑下山偷偷摸摸去山涧那里了，他们想当不知道都没办法。 于是。 一群老伙计就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然后。 他们就看到来了一辆拖拉机。 又来了一辆拖拉机。 一辆拖拉机后面，还跟着一辆，一辆又一辆。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拖拉机，足足十辆呢。 老支书当场血压就有点飙，扶着身边的许发财老会计：“按理说，铁牛没昏到去把镇里都打劫一遍吧？” 许发财这会其实也有点站不稳，但他年轻个几岁，比老支书稍微能扛一点，故作镇定地道：“应该不可能，他现在是有娃娃亲的人，做事知道顾虑后果的。” “没错没错。”何耀祖拼命安慰自己。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山涧口。 那里，早就被大山岙的人围满了。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公社的人。 真是，镇里赶大集也就这样了。 就连鹿娆都看惊了。 这种场面，她也就小时候骑在爷爷脖子上和叔公们一起去看弟兄们抢地盘的时候见过。 “八卦的力量，果然强大。” 都不怕冷的。 她这个南方小冬瓜都冻得瑟瑟发抖了。 “老支书他们来了。”人群看到何耀祖他们来了，连忙让出道来。 但最先赶到的是后来者居上的张春花她们。 大娘们那真是飞奔过来的，看到坐在最前头那辆拖拉机上的鹿娆，赶紧伸手扶她。 “快快下来，冻坏了吧？这几天可累着你了。”张春花心疼坏了。 周冬梅立刻对周围人说道：“鹿知青要帮咱们小山岙搞蘑菇种植，这几天都在镇上帮忙采买建材，真是辛苦她了。她出的技术，你们说牛不牛？” 反正这件事后面瞒不住，嘉奖什么的鹿娆做了那么大的贡献，当然要给她功劳的。 但周冬梅没说钱也是鹿娆投资的，那会给她招祸。 出技术，那就没事。 当下，镇里是鼓励集体创收的。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带带当地贫困农民吗？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事。 “鹿知青还懂这些？真厉害。” “小山岙这是要翻身了啊，不过搞这个大棚，得花很多钱吧？” “钱怕什么，有傅铁牛在，他搞不到钱？” “为了钱，他能去省里要，他怕个什么？” 傅照野：“……” 他是知道自己的风评为什么这么差了。 以前他从不听这些闲言碎语，今天一听，好碍眼。 傅照野一个冷眼扫过去。 那群说得正欢的男女老少顿时噤声，再也不敢嘻嘻哈哈。 傅大队长这小年轻太恐怖了！ “看来，娘们知道这件事，就咱们几个不知道。”不远处，何耀祖目睹全过程后，磨着后槽牙跟老伙计们说。 “没错。”老伙计们看着自家老伴在那边接受良好的样子，明显就是早就得到信儿了。 “等回去收拾他。” 大家伙使了个眼色，挤进人群，指挥着人开始卸货。 但尽管有心理准备，当看到那十拖拉机满满当当的材料时，还是两眼一黑。 这么多。 这么多！ 就算镇里拨款也不可能给那么多。 铁牛手里有几个钱他们门儿清，绝对买不起这么多东西。 这答案不就出来了吗？ 鹿娆出的钱！ “哼！”何耀祖阴恻恻地剐了傅照野一眼，决定回去再找他算账，眼下就赶紧叫人把东西搬回去。 来福早就套好车被牵过来了，这会正蹭着鹿娆的手。 鹿娆悄悄摸把浸了点灵泉水的黄豆给来福嚼，来福高兴地哞哞叫。 “来福今天脾气咋那么好呢？”大山岙的人看得稀奇。 有个大老伙子以前被来福用牛角顶过，这会手又痒了，忍不住就伸手去摸来福的头：“来福啊，你今天转性了？” 第261章 鹿知青的第三战成名 下一秒。 一只牛蹄毫不留情地踹到了他身上。 “啊，你不讲道理！” 那老小伙子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的冻泥，嘴唇都磕秃噜皮了。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都待一边去，我们要卸货了。”何耀祖把这帮捣蛋的赶到一边，开始戴上劳保手套卸车。 十辆拖拉机的东西真不老少。 大山岙的村民们自发地都过来帮忙了，赶过来看热闹的人很多都和小山岙有交情，也都愿意搭把手。 一时间。 场面火火红红，比人家结婚还热闹。 鹿娆也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牵着牛拉东西。 但小山岙只有一头牛。 大山岙也只有一头牛去，拉着王建国去镇上接乐知青还没回来。 鹿娆想了想，之前狩猎回来，那群羊和野猪驮东西都蛮听话的。 于是，她征询了一下长辈们的意见，就去自己家羊圈里把羊群都牵了出来。 那头野猪没有牵出来，毕竟是野生的猪，杀伤力太强大了。 很快。 小山岙和大山岙这边的山涧上就上演了一场奇观。 一群野山羊跟在一头老黄牛身后， 不用人赶就自动驮着东西，排队在山涧栈道上走，比家里养的狗还听话。 知青点这边也早就有人听到了。 张美琳站在知青院门口，看到鹿娆过来，终于逮着机会别扭地问：“鹿娆，需要帮忙吗？” 鹿娆看了眼张美琳身后已经卷起袖子准备帮忙的姚盼弟，想了想，点点头：“好，那谢谢你们。” 她说着，把自己手上的一根小棍子给了张美琳，让她就站在山涧口那边给羊指挥条道，别让它们往下面的裂缝走就成。 “好。”张美琳高兴地接过木棍子，拉着林知微就去了。 姚盼弟则是戴上劳保手套，卸货去了。 董旭刚他们也闲得蛋疼，见状也都穿戴好跑出来帮忙。 他们都觉得鹿知青人不错，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也很仗义。 他们如今要干大事，大家搭把手都是应该的。 有这么多人帮忙，不到三小时，拉过来的材料就都卸好整齐地码在山涧口了。 羊群和牛车还是有限，只能一趟趟拉东西。 这时候。 鹿娆忽然听到自家院子里传来了异动。 不光她听到了，傅照野和过来帮忙的罗铁柱他们也听到了。 “鹿知青，好像是你家的猪在叫？”罗铁柱不确定地问。 鹿娆点点头。 确实是那头野猪在叫。 这叫声，比杀猪声还大。 “我回去看看。” 鹿娆怕家里出什么事了，赶紧往家赶。 十几分钟后。 众人就看到她赶着一头哼哧哼哧往这里跑得贼快的大黑野猪过来了。 那头野猪当时猎回来的时候很多大山岙的村民都见过，不瘦，得有三百多斤。 现在被鹿知青养了一个月。 更是膘肥体壮，甚至直接圆了一圈，估计得有四百多斤了。 再看看那群羊，也比刚从山上下来时肥了一圈。 “鹿知青养动物真厉害！” “不是，那是野猪啊，野猪冲咱们过来了。” “妈呀！” 人群顿时恐慌起来。 山里人哪个不怕野猪的。 这么一头大野猪，只轻轻撞你一下，你肺都能被它顶出来。 鹿娆也没法。 她回去时，她家野猪正站在猪栏上，叫得“一副你不让我一起去我就跳猪栏自杀”的模样。 肯定是这头猪看到羊群被牵出去，就留了它一个着急了，所以叫成那个猪样子。 就在众人恐慌时。 那头野猪到了山涧口，突然就停下了。 然后就见鹿知青咣咣咣往它背上放了好几只麻袋绑好，拍拍它尾巴，它驮着东西就往回走。 而且还是乖乖跟在羊群身后，走得那叫一个头也不回，根本甩都没甩这边慌成一团小鸡的人类。 “连野猪都这么听话？” “鹿知青真牛逼！” 至此。 鹿知青三战成名。 往后到哪，最先说的都是鹿知青非常会养猪。 “鹿娆厉害吧？” 山涧这边，张美琳骄傲地昂起下巴，问周围傻住的众知青们。 大家齐齐点头。 “真牛逼。” “厉害厉害。” 张美琳骄傲地说：“鹿娆拳头厉害，什么东西被她几拳头下去，都很听话。” 众人齐齐看向张美琳。 所以，你就是这么被鹿知青打出来的吗？ “张知青和鹿知青很熟悉？”祝湘君今天也特意撑着“病体”出来帮忙了。 她不能再被孤立，现在有集体活动她都表示要参加。 只是这会她一张口，张美琳的雷达瞬间拉满，但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昂着下巴，维持刚刚的表情：“怎么，我不配和鹿娆熟吗？” 祝湘君：“……” 这个张知青说话真的很气人，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祝湘君露出个笑容。 “最好不是，不然我以为你瞧不起我。”张美琳撅起嘴。 祝湘君：“……” 这个张知青到底会不会聊天，她真的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 可这段时间她观察过了，张美琳说话一直是这个腔调。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从这个胸大无脑的大小姐身上套情报。] 祝湘君自我安慰，低头继续搬那卷死沉死沉的塑料薄膜，不再找张美琳说话。 “塑料薄膜，做小拱棚？”祝湘君脑子飞快运转着。 塑料薄膜小拱棚她在京市见过，但保温性能并不是很好，下雪容易塌，东北这里更冷，要用这种小拱棚冬天种蔬菜？ 祝湘君并不看好。 [鹿娆看着不像个蠢货，小山岙这群人，尤其是这个大队长更是精明的很，他们既然都这么支持鹿娆的技术，那就说明真的有利可图。] 祝湘君看到那一牛车一牛车往里拉的瓦片，眉头皱了起来。 要做小拱棚根本用不到瓦片。 她怀疑鹿娆他们要做的是别的。 祝湘君暗暗上了心，决定一定要打探清楚。 也许，这就是她在大山岙打开局面的杀手锏。 “祝知青，你盯着人家小山岙的材料，琢磨什么呢？”董旭刚突然出声，打断了祝湘君的沉思。 与此同时。 正在前方搬货的小山岙大爷大娘们，傅照野，鹿娆 ，也齐刷刷朝她看了过来。 第262章 注意，祝知青要掉眼泪了！ 时间仿佛刹那间静止了。 只有北风裹挟着冻骨的寒气呼呼地吹荡着。 祝湘君猛地清醒过来，忙调整好情绪，挤出笑容说道： “没琢磨什么，就是这些塑料薄膜我在京市也见过，还是一种时兴的材料，没想到在这里也有了。” “果然是大城市来的知识青年，瞧不起咱穷乡僻壤的。”旁边立刻就有一位大山岙的大妈不高兴地开启了嘲讽。 这就是之前那位蹭铁牛拖拉机不想给车费的那位，叫许拉娣，嘴巴很碎，但人很机灵，就爱在人前表现。 她的话一出，祝湘君顿时下不了台了，也把刚刚突然间的剑拔弩张气氛给缓和了下来。 只有祝湘君一个人在这里非常难受。 “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看你话里话外就是看不起咱这穷窝窝，以为咱弄不到这好东西？哼，咱们穷是因为地理位置限制，可政府为了咱们能富起来，是绞尽了脑汁，很愿意为人民百姓做事的！” “我刚刚就听春花婶子说了，这材料就是镇里请市里一级级上报上去，去外省采购来的，花了老鼻子力气了。 “咱们生产是落后，但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什么干不成？”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祝湘君的头都大了。 最后。 许拉娣白了她一眼，总结道：“祝知青，你早上不还说自己生病了没办法去医院接你的好姐妹乐知青？我们王大队长没办法，只能自己劳心劳力地去接，你都不心疼他最近忙成什么样了，还要给你擦屁股。 “你现在逞什么能，在这里表现个什么劲儿？还不快去炕上躺着，免得待会病情严重了，花钱治病还要我们大队长给你垫钱！” 祝湘君狠狠吸了口气，袖子里拳头捏得咯嘣响。 [忍住，忍住。] [不能动手，不能跟当地老百姓动手，我现在还没发展起来，要忍着！] 祝湘君也就两秒后就恢复了正常，柔柔弱弱地朝许拉娣道：“婶子你说得对，我身体确实不舒服，不强撑了，这就回去休息。” “你！”许拉娣给气得。 谁看不出来这祝知青装病呢？真当他们瞎吗？ 可她竟然借坡下驴，装都不装了。 “苏红，弄她！这小妮子往后还得给你家建国惹事呢！”许拉娣扯了扯旁边的王建国媳妇苏红，压低声音道，“主要是费钱，你家老王替人垫出去多少医药费了？” 苏红：“……” 最后这句，真戳心窝子了。 她知道，这许拉娣年轻的时候瞧上过王建国，只是王建国没瞧上她，找了外村的自己。 如今这许拉娣还对王建国有那么点意思，不过她刚刚说的那话也确实很对。 “弄她！”苏红暗暗磨牙。 “你放心，我帮你盯紧她。”许拉娣拍胸脯保证。 她早就看这个祝知青不顺眼了，那乐知青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的院，她说好负责的竟然转头就不管了，又要让王建国去擦屁股。 真是怎么看怎么可恶！ 祝湘君只能带着不甘心灰溜溜地回知青点了。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那一车车往里拉的瓦片，甚至还有海绵。 她还是觉得鹿娆他们要搭建的绝不是京市那种小拱棚。 可惜，这会被人怼成这样，她不能再继续厚着脸皮待在这里。 不然，刚刚拉回来的一点形象，又要败光。 而她不知道的是。 原剧情中，乔述心正是用这个蘑菇种植大棚打开了自己在大山岙的局面。 只不过。 这个蘑菇种植大棚原先是在另外一个县镇里搞出来的，那个大棚没有成功，半途而废了。 乔述心听说后，说动徐正阳让徐家投资，根据她重生前听说过的相关蘑菇大棚种植知识，在大山岙风风火火地搞了起来。 鹿娆不光有书中看到的蘑菇知识。 她还有很多书可以参考。 最主要的是，她有谭教授他们。 别看谭教授主要教授的是国学，但他学识渊博，很多东西都懂，还留过洋，见识广。 而且，他牛逼的同学多啊。 其中就有搞农学的。 鹿娆之前就已经偷偷去请教过谭教授。 在牛棚这里就有一位搞农学的教授被下放了。 还有另外一位如今在大西北，傅照野已经想办法去捞人了。 鹿娆想，凭傅大队长的风评，应该能把人捞过来。 祝湘君一走，现场的氛围立刻又和谐起来。 有了羊群和野猪的加入，材料很快就搬完了，何耀祖和张春花他们感谢了过来帮忙的村民。 正要回去，王建国赶着牛车回来了。 牛车后面，稻草堆里躺着有气无力的乐知青。 “她怎么越治越严重了？”村民们看到乐青青都吓了一跳。 之前去医院的时候，她也就手断了。 怎么现在，仿佛浑身精气神都被妖精吸了一样呢？ 王建国叹了口气道：“不清楚，听说在医院里到处找人打架，可能是被病人家属联合起来给打了。” 众人听了纷纷摇头。 许拉娣突然蹿过来问道：“建国，医院有没有让你垫医药费？” 这突然的一句给王建国吓得够呛，他立刻去看自家媳妇苏红，忙说：“没有没有，乐知青在医院的费用刚刚好，我一分都没有垫付。” 就是使了趟牛车，乐知青没有车钱付，他自己垫了一毛钱。 苏红淡淡地剐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建国狠狠松了口气。 去之前媳妇就交代过了，他要是再垫钱，就出去到大队部过。 “青青，你回来了？”知青点，听到消息的祝湘君拖着“病体”惊喜地迎了出来。 “湘君。”乐青青看到祝湘君，眼里难得闪过一抹惊喜，也迎了上去。 正在山涧口的鹿娆也看到了这一幕。 【主人，乐青青看到祝湘君怎么还跟之前一样？】 【妹有变化？】 小系统有些着急地问道。 [不急，先看看。] 鹿娆倒是不着急，干脆就站在这里和村民们一起看热闹。 大家都在讨论乐青青此刻憔悴的模样。 祝湘君也在问：“青青，发生什么事了？我前几天去看你，你不是这样的。” 她说着，就抬起手要拉乐青青。 乐青青一看到她抬手，脑子里立刻就想到之前被打的经历，吓得直往后缩。 祝湘君一愣。 [青青竟然不听我的话？] 她也不急，拉住乐青青大袄子的袖子，对着她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下来。 第263章 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青青你怎么了？你这两天在医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祝湘君哭着问乐青青。 乐青青呆呆地看着祝湘君脸上滑落下来的眼泪，脑子有些混乱，但那些挨打的记忆太深刻了。 在祝湘君的眼泪再次滚落的时候，她突然抬起手，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超级响亮的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祝湘君也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乐青青，手还维持着拉她袖子的动作，挨了打连捂脸都忘记了，只震惊地看着她，眼泪不自觉地流。 这次不是装的，是被打痛流的。 “啪！” 乐青青看着她的眼泪，抬手又是一巴掌。 那速度太快了，祝湘君都没有反应过来，脸就被打歪了，舌头尝到一股咸腥味，已经被打出了血。 “青青你打我？你疯了？”祝湘君愣了一秒，声音尖锐地喊叫起来。 她不能接受。 这是她的工具！ 从来她都是主导，乐青青不过是她的工具而已。 现在，工具竟然敢打主人？ 乐青青要造反吗？ 祝湘君破大防了。 这个她真的不能忍！ “青青，你到底想干什么？”祝湘君严厉斥责乐青青。 她都被打成这样了，斥责几句怎么了？ 她不应该吗？ 她都没动手，已经够朋友了。 乐青青本来还是呆呆的，见祝湘君没掉眼泪了就放松下来，可面前的人突然严厉教训起她。 乐青青一下就回忆起这几天那个骂她打她的女人，不还手就要挨骂。 “啊！”她尖叫一声，在祝湘君斥责第三句话的时候，突然捏起拳头一拳朝祝湘君的鼻子轰了过去。 “唔！”祝湘君捂着流血的鼻子，不可置信地吼乐青青，“乐青青，你疯了？” 乐青青这次一声不吭，挥着拳头就朝祝湘君扑了上去。 场面瞬间混乱。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忙上去拉架。 但是根本拉不开。 这乐知青仿佛焊在祝知青身上了，而且力气还出奇地大，他们哪里拉得开。 “这什么情况？”王建国都惊呆了。 他把人从医院接回来的时候，护士明明说乐青青这几天特别安生，连手指头都不多动一下。 现在回知青点就和好姐妹打成这样？ “她之前这是憋着劲呢？” 王建国一个头两个大，指挥着人去拉架。 结果五六个人拉，依旧拉不开。 眼看着祝知青都要被打死了。 “周……”王建国不敢喊鹿娆过来帮忙，怕被小山岙的婶子们揍，他就想喊周冬梅帮帮忙，周婶子力气大。 结果。 鹿娆这边看到乐青青已经和祝湘君打起来了，就立刻拉着周大娘她们溜走。 力气最大的两位已经走了，铁牛根本不管这种事。 “这可怎么办？”王建国那个急啊。 可不能闹出人命来了啊。 不然他们大山岙知青点这风水差就实锤了！ 就在这时。 有人突然喊了一声：“祝知青把乐知青压身下打了！” 大家根本都没看清楚祝湘君是怎么反压乐青青的，等他们看清楚的时候，祝湘君已经骑在乐青青身上，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 那凶悍的模样，比他们村里任何一个悍妇打架的时候都凶。 可是。 乐青青这几天都在鹿娆高压的打击下度过的，被调教地太好了，当下就开始双拳双脚反抗起来。 祝湘君不得不对她使用技巧。 人群中又有人惊呼。 “祝知青也会武功？” “祝知青身手这么厉害？” 祝湘君听到了。 可她顾不上了。 暴露就暴露了，反正之前跟知青们透露了自己习过武。 她现在只想治服乐青青这个不听话的工具。 一时间。 知青大院门口。 两位女知青躺在冰冻的土地上，打得不可开交，鲜血眼泪横流。 【哈哈哈哈哈。】 小系统已经笑疯了。 【主人太厉害了，所有连环招全部都中。】 【乐青青和祝湘君就真的完全按照主人你计划的来的啊，乐青青的反应和祝湘君的崩溃全在主人的设计当中。】 【这下，祝湘君人设彻底崩塌了！】 鹿娆勾了勾唇角。 对乐青青调教了这么多天，没白费。 效果还意外地好。 [这样，祝湘君身手好的事情就直接挑明了，后面就算被知青或者村民们无意中发现，也不至于直接引来杀身之祸。] 鹿娆在意识里和系统聊道。 做这些就是想把祝湘君的皮给先撕下来一层，免得她因为要隐藏自己的身手而伤害撞破秘密的无辜人。 现在，所有人都看到她身手好，甚至还包括其他公社的人。 广告而知的秘密，那就不再是秘密。 祝湘君也不可能再因为这个杀人。 不然，她杀得过来吗？ 她现在只有社死。 乐青青这几天被鹿娆折磨地根本没太多体力，不过几分钟就没力气了，很快就只有瘫在地上被祝湘君打的份儿。 祝湘君的理智也渐渐回来了。 这才想起来，她之前辛苦营造的人设和吃的那些苦，全部白费了！ “妈的！” 她低咒了一声。 这大山岙是有毒吗？ 她营造了二十年的人设一直都没破过，到这个青山镇大山岙才一个月不到，就崩成这样！ “我……可以解释。” 祝湘君慢吞吞地爬起来，费力地吐出这几个字。 “哦好好好，你说。” “祝知青，你慢慢说。”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村民们一边说，一边齐齐后退。 [妈的！] 祝湘君又在心里咒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咯响。 有村民在后面悄悄问：“祝知青这身手，隔壁周婶子打不打得过？” 有人小声道：“周婶子只是力气大，这乐知青力气也大，照样打不过祝知青。” “没事，周婶子打不过，铁牛肯定打得过。” “也对，铁牛肯定打得过。听说鹿知青身手也非常好，能跟铁牛打个平手呢，不用怕这个祝知青。” “你打哪听说鹿知青能和铁牛打个平手？” “这还用听说？你看铁牛对哪个女同志脾气好过？他就对鹿知青好脾气，尊重有加，那不是打不过就是打平手，反正鹿知青不会比铁牛差就是了。” “你说得对。” 大家聊着聊着，就把对祝知青的恐惧给消散了。 觉得她也就打打自己的小姐妹而已。 [妈的！] 祝湘君又在心里咒骂了一句，他们说话就不能小声点吗？ 她连解释的心情都没有了，拖着死狗一样的乐青青就往知青点里走。 什么姐妹情，既然都拆穿了，她还装什么？ 【哈哈哈祝知青不装了。】 【主人，她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小系统笑到打鸣了都。 第264章 什么都没有搞钱重要 【祝知青以为她既然撕破了脸，以后就武力压制住乐青青就可以了吗？】 【看她不可一世以为自己是女王的样子，肯定是这样想的。】 【啧啧啧，气势完全不一样了，忘记自己之前的小白花可怜人设了吗？】 【哦呦！】 随着小系统“哦呦”一声。 就见前方被拖进去的乐青青，突然腰部用力双腿一个反剪夹住了祝湘君的脖子。 两人一下子又倒在地上，厮打起来。 “快快快，躲开！”跑出来看热闹的张美琳立刻拉着林知微她们几个往旁边闪。 祝湘君再次倒下去时，人都是懵的。 不是。 她不是已经把乐青青治服了吗？ 她怎么还能反抗？ 祝湘君冷着脸，对乐青青再次大打出手。 可她不会知道。 有一就有二。 她和乐青青之间合作的平衡已经被打破，再也不是好搭档了。 后面只要一有苗头，就会像此刻这样。 [她根本不知道战斗机器的可怕。] 鹿娆也看得心情超好。 既然他们要制造战斗机器。 那就先自尝恶果。 【对，就让他们自己先尝尝战斗机器的甜美。】 【看看，祝知青都被打破相了。】 【不美了呦。】 【让乔敌特看到，岂不是也要乐一乐，有人即将比她更惨喽。】 听小系统提起乔述心，鹿娆往牛棚那里看了看。 她这段时间一直有暗中注意着乔述心和徐正阳的情况。 徐正阳一直老样子，倒是乔述心那病入膏肓的样子，竟然一个多月了还硬挺着。 【不愧是天道的亲闺女，命真硬。】 每次提起，小系统都要吐槽两句。 鹿娆也觉得它说得对。 但她不会去做多余的事情，就等着乔述心一点点把生命耗尽。 更何况。 现在乔述心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据说她每晚呻吟个没完，把徐正阳折磨地不轻，两人每天都要吵。 乔敌特已经吵不动了，就徐正阳一个人在那里输出，跟个疯子一样。 在等祝湘君再次打赢拖着死狗一样的乐青青回屋里的时候，鹿娆挽着张奶奶的胳膊，开开心心地回小山岙去了。 今天这场戏，看得真是满足。 “你不喜欢那两个知青？”张春花笑着问。 “嗯，她们也是敌特培养的人，我和铁牛同志已经找到一些线索。”鹿娆没有瞒着老人家们，直接就说了。 而且，之前也都已经跟他们透露过一些，老人家们也都猜得差不多了。 “祝湘君，乐青青。”张春花脸色也冷了下来，拍拍鹿娆的手，“你以后离她们远着些，有事也得叫上铁牛一起去做，别一个人，危险。” “好。”鹿娆认真地点头。 她已经和铁牛同志合作过好几次了，感觉非常好，后面是可以多合作。 “走，咱们回村里建蘑菇大棚去。”鹿娆挽着大娘们的胳膊说道。 大家一说起蘑菇大棚，立刻就不提别的了。 眼下。 哪里有挣钱重要啊！ 人是铁饭是钢，钱是亲娘活祖宗！ 山涧的栈道上。 前边一帮老娘们轰轰烈烈往家里赶。 后边，一帮老爷们赶着羊群和一头牛一头野猪驮着东西默默跟着。 至于铁牛。 早就搬着建材跑了。 耀祖根本打不着他。 知青点这里人还没散场。 张美琳见这会这么多人，大队干部们也都在，立刻给苏小禾和董旭刚两位知青组长使了个眼色。 苏小禾还震惊在刚刚祝知青血腥的镇压中没回过神来，董旭刚反应很快，在祝湘君拎着乐青青要回屋里的时候，及时地问道。 “祝知青，你之前表示要在村里租房子和乐知青一起搬出知青点？” 祝湘君一愣。 她被乐青青打得头有点晕，此刻昏昏沉沉的，一说搬出去，就想起自己现在还在和那么多女知青睡大通铺，想想就憋屈。 “没错，我想搬出去住。”她点头。 董旭刚立刻扭头看向王建国：“王大队长，听说村里正好有村民愿意租房子出来，不知道可不可以租给祝知青？” “租租租，只要给钱就租！”人群中，一位村民举着手喊道。 那房子就是他老爹家的。 之前雪灾塌了半间，把他爹的脚砸伤了，现在接到自己家里一起过，房子还有两间是好的。 他就想能租出去换点钱也好。 但现在村子里就算房子塌的人家也都穷得很，谁家舍得花钱租房子。 也就知青们谁愿意租，才能赚点钱了。 “好。”王建国正愁祝湘君和乐青青这样子在知青点住下去，到时候把整个知青点都端了，巴不得她们俩先单独住出去。 他忙问道：“那祝知青，你租不租李家宝家的房子？要是租，大队部负责帮你打扫干净。” 祝湘君没多想就点头：“好，我租。” 她一答应，人群里看戏的许拉娣马上就喊道：“一个条件，祝知青，你住出去得把乐知青带着，你自己之前说的，她的事情以后都由你负责，你不能不管她。” 她说完就朝苏红挤眼睛。 看她多为她家建国考虑啊。 这乐青青要是留在知青点那得多危险，万一伤到其他知青，到时候又要让建国垫医药费。 就让祝知青和乐知青出去相爱相杀吧。 苏红不是很想搭理许拉娣，但也没反对，觉得她这个提议非常好。 其他村民也没意见。 反正李家宝爹家的房子离得有点远，都挨不着他们。 “我……”祝湘君被将了一军，但她还不得不认。 乐青青是她的搭档，哪怕现在有点反常似乎哪里出错了，她也得把她带在身边，还要继续驯服她。 “我说过的话都算数，我说我会负责乐青青，就会负责到底。” “那成。”王建国拍板，“李家宝家的那两间房子就租给你了，你跟我去大队部办手续。” “我……”祝湘君想起来自己现在身上只有两块钱了，“我先只付一块钱的租金。” “一块钱？”李家宝皱了皱眉。 他媳妇捅了捅他胳膊，小声说：“一块钱也不少了，比慌在那里一毛钱都没有好。” “行，先付一块钱。”李家宝说道。 王建国见他们双方都同意，就领着人赶紧去大队部办手续了。 那间破房子房租也便宜，一个月一块钱，一年12块钱，如果祝知青能一次性交一年的房租，就给她便宜两块钱，给十块就行。 张知青最后，选择了先月付。 鹿娆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祝湘君已经和乐青青一起搬去李家宝老爹的房子里住了。 这样。 倒是方便她晚上出来调教乐青青了。 这，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 天，奇冷。 第265章 铁牛，你今天别翻人小姑娘后院啊 【主人。】 【周围没人，祝湘君和乐青青俩人都睡着了。】 【哇，白天打成那样，这两人还能躺一个炕上呢。】 【是柴火烧不起吗？穷了穷了。】 小系统小声蛐蛐。 鹿娆轻手轻脚地摸进屋子里。 直接将乐青青收进空间，拿走她的衣服和鞋子，再悄悄溜出来。 鹿娆出来后没多久，祝湘君就忽然惊醒了。 她坐起来一看，发现乐青青果然不见了。 “去哪了？” 祝湘君穿好衣服就追了出去。 而这时候。 鹿娆早就通过山涧跑回自己的银杏小院了。 沿途当然被守在林子里的罗铁柱和毛铁蛋几个发现了。 但大家如今早已习以为常，根本不管她。 鹿娆回到家里后就关上门，去了地窖，乔装好原来的那个女人的样子，就把乐青青放出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 她和系统合作扫描，躲着找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找到撑着鼻青脸肿的病体回来的祝知青，率先把乐青青给送回了她们的大炕上。 “什么时候回来的？”祝湘君一回来，看到乐青青竟然已经好端端躺在炕上了，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揪起她的头发。 可乐青青在空间里种了一晚上地，什么精气神都没了，此刻睡得比死狗还熟，根本没有一点反应。 “终于服了？”祝湘君只当她再次被自己驯服了，很满意。 但谨慎起见，她还是弯腰检查了一下乐青青的衣服和鞋子，看到衣服上有寒霜，鞋底有新鲜踩过的泥土，确定乐青青是真的偷溜出去刚回来，这才放心。 【主人真厉害。】 【完美预判了她所有的预判。】 几百米外，小系统扫描到房间里祝湘君的行动，不由地感叹道。 [这是对她的常理判断，她被培养了那么多年，肯定是小心谨慎的性格。] 鹿娆一边和小系统聊着，一边悄悄回了自己的院子。 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她已经睡够了，便开始烧炕烧壁炉， 在堂屋里锻炼。 天亮后，傅照野今天难得在村里，过来给鹿娆做早饭。 两人早上吃的打卤面，外加一大盆饺子。 吃完饭，村里人基本上也都吃完早饭在大队部集合了。 今天，小山岙全村要商量盖蘑菇种植大棚的这件大事。 蘑菇大棚的地址之前就选好了，就在山岙中间段一处倒塌的旧房子里。 那座房子屋顶很早就塌了，只剩下几堵墙还立在那里，选它的关键是这家房主原本做的是火墙，有利于保温。 何耀祖根据做好的计划，把任务一个个安排下去。 “把那里直接改成大棚，上面用木料搭个棚顶，趁着这几天不下雪，全村都上，两天给它搭盖完。” 何耀祖眯着老花眼对着计划纸宣读道：“原本的墙还是太高了，不利于保温，咱们这次要减少高度……” “京生啊，等棚顶盖完，你领着人把火墙给修一修，种植蘑菇温度一定要够，不然那什么菌丝它不长。” “技术方面，就听小闺女和许教授的，许教授就是隔壁牛棚里谭教授的朋友，他是搞农学的大专家。我已经跟建国说好了，把人偷偷借过来。” 何耀祖说着，脸上严肃起来。 “规矩大家都懂的，但我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咱做事都要讲良心，自己的嘴巴要管好。如果谁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到时候就别怪大队部不客气！” 村民大爷大娘们此刻没有一个人嘻嘻哈哈，每个人都非常严肃。 “书记你放心，咱们一定闭紧嘴巴只管干活。” “没错，大家相互监督。这么多年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大家心里都清楚。” “大家要用生命守护咱们的小山岙，守住咱们的家！” 何耀祖点点头。 他是放心这帮老伙计的，但每次有重大事情开会，都会一再强调，就是要让大家把那根筋给紧一紧。 “后面蘑菇大棚需要人上工的，过来上工的人都记工分，这个到时候你们找妇女主任报名。 “最后，我来说一说这蘑菇大棚全村分红的事情，当然，现在外面没有这种说法，就咱们自己知道就成。这分红小闺女那必须要占大头，钱可都是她出的，你们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这场会开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各种细节都跟村民们讲清楚了，做到了让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整个小山岙除了刘茂然家没来，巡山队在值班的没来，其他都到齐了。 就连老太爷也过来听了一会，在一旁坐镇。 这是村里第一次正式要办厂挣钱的营生，不管是他们大队部，还是上面镇里，都非常重视。 只是傅铁牛蛮横不讲道理，镇里要派专员过来帮忙，全被他无理拒绝了。 小山岙就是不让外人进。 新来的代理镇长虽还不清楚小山岙的风格，但已经有人提醒过他，别惹就是。 所以，小山岙很顺利地拿到了大队部专营权，谁都插不进手来。 开完会。 就是正式开干了。 这次偷偷去大山岙牛棚里借来的许教授全名叫许铭远，是个五十几岁的精神老伙子，一直独身。 他这次也是因为海外关系被牵连，下放到牛棚来的。 他是个洒脱的性子，请他来小山岙种蘑菇，他二话不说就卷好铺盖卷来了。 王建国在一旁瞅着，郁闷地直扒拉自己头发：“老哥，别那么明显，你晚上好歹要回来睡的，不然我这牛棚还叫什么牛棚，我们都要被揪去批斗的啊。” 许铭远：“……” 一时得意忘形了。 他也没太在意，放下铺盖卷就跟着王建国鬼鬼祟祟地绕去了小木屋那里，然后再跟着罗铁柱他们悄悄从小树林边缘穿过来。 晚上再给他送回去。 王建国已经跟他科普过，到了小山岙什么都不要多看，不要多问。 许铭远特别直接，直接搞了个黑头套把自己的头一套，让人家牵着走。 “这样大家都放心，我只要有东西种就满足了，其他随意。” 王建国被他的配合感动地稀里哗啦的。 看看，他大山岙风水还是可以的，并不是所有下放的人都爱作妖。 许教授就非常适合他们大山岙嘛！ 蘑菇种植的第一个技术人员就这样搞定了。 期间，谭觉也会跟着过来参谋。 他也非常配合，为了不给自己的学生惹麻烦，也主动遮住了眼睛，直到鹿娆的银杏小院才拿开遮挡。 村民们在如火如荼地搭建蘑菇大棚，鹿娆就跟着两位教授在家里研究菌种。 很快就过上了白天种蘑菇，晚上睡觉打青青的神仙日子。 直到。 傅铁牛同志又一次神出鬼没地不知道从哪里结束任务回来。 他戴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狼皮帽子，熟门熟路地从山崖跳下来，跟蹲在后院同样遮得严严实实种蘑菇的谭教授对了个眼对眼。 第266章 这是在蹲她呢！ 两人都愣了一下。 但谭教授如今已经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了，他现在是下放了一个多月的牛棚文弱书生，他早不忧郁也不梦幻主义了。 就在傅照野跳下来之后，谭教授只愣了一秒，抄起手上翻菌种酵料的铁锹就打了过去，同时怒喝。 “你是谁？你翻人家小姑娘院子做什么？你是哪个大队的？” 傅照野被打习惯了，当时脑子都没过一下，调头就跑。 “站住！”谭觉一看这情形那真着急了，扯开嗓子就喊，“快来人，抓流氓！” 鹿娆从来没听见过自己老师喊得这么不顾礼仪的。 那是她多绅士多注重礼仪教养的谭教授啊，当时一听教授那喊声，就觉得事情大了，呲溜冲出来就去抓人。 正巧张清宗跟着何耀祖一起过来看蘑菇菌丝发酵的情况，一听谭教授的喊声。 好家伙，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家抄起墙角的砍柴刀就追。 据隔壁大山岙的村民们讲，那天整个小山岙都热闹了，全村头发花白的大爷大娘们都在抓一个臭流氓。 结果还没抓到。 震惊整个青山镇。 “竟然有人胆子大到去小山岙耍流氓？他那么想不开？” “关键竟然真的被他逃掉了，到底是何方神圣？” “管他是谁，往后是更别想进小山岙了，进去估计能被直接打残。” 大家很惆怅。 他们还想着等小山岙的蘑菇大棚搞起来，到时候去参观参观呢。 而那天。 鹿娆追出去后没多久就察觉不对劲了。 跳崖翻她后院的人能有谁？ 再一看那逃跑的身姿，那大块头，还能有谁？ 但看着她家谭教授气得拿着菜刀追人的样子，鹿娆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张清宗和何耀祖追了一会也发现了不对。 那逃跑的熟练程度，那刁钻的逃跑路线，不是铁牛还能是谁？ 老丈人和大老女婿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看着那边举着菜刀追出来的谭教授，也沉默了。 “那是小闺女的授业恩师，是娘家人啊。” 好歹是娃娃亲，是未来亲家。 看在文成的面子上，他们怎么也要给他们铁牛留张脸皮。 于是翁婿俩都黑着脸，继续追。 傅照野逃得飞快，他们根本连他一根毛都没抓到。 但他一整个白天都没再出现在鹿娆家，等谭教授他们回去后，一瘸一拐地过来给鹿娆做了顿夜宵。 离开时，鹿娆盯着他的屁股，好心提醒了一句：“铁牛同志，你裤子破了。” 傅照野脊背一僵，但马上恢复了淡定，手飞快地往屁股上摸了一下，有点裂开。 好大一条裂缝，老棉裤里棉花都露出来了。 幸好裤子厚，不然屁股蛋都看到了。 老太爷和二姑爷下手真的太重了。 “你稍等一下。”鹿娆见傅照野裤子破成这样还在穿，想起他最近一有钱就交给她存着，手上应该没有闲钱的。 大小姐不会针线活，但她有丰厚的物资。 鹿娆马上就拿着一条崭新的大棉裤出来了，递给傅照野：“之前给阿大买的，尺码太大就留在这里了，你穿应该正好。” 傅照野看着这条簇簇新的大棉裤，伸出去的手有些迟疑。 老太爷和二姑爷已经严厉地教育过他，屁股是真的疼。 傅照野半秒迟疑一秒接过裤子，一本正经地保证道：“我会去努力挣钱。” 不能白拿人家女同志的东西，就算娃娃亲那也是不行的，多挣私房钱给她肯定行。 鹿娆觉得他真是个积极上进的好青年，也认真地点头鼓励道：“那你加油。” 傅照野就抱着一条崭新的棉裤走了。 怕在门口撞见人，特意翻的后崖，跟听老太爷命令蹲在那里的罗铁柱碰了个正着。 “队长，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又吃又拿的，打他真不冤。 傅照野把棉裤揣进怀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敢说出去，我就揍你。” 罗铁柱瞪眼：“我不如实上报那就要挨太爷爷和支书爷爷打。” 傅照野：“我的拳头更痛。” 罗铁柱；“……” “啊，毛铁蛋那个王八蛋为什么跑那么快，我就知道这个活不能接！”罗铁柱哀怨地看着傅照野。 “队长，你在鹿知青那吃饱了，我在这里蹲了你三个小时，一口热水都没喝着。” 傅照野下意识摸了把糖出来，但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这是给鹿知青的，你回去自己做。” 说完，从大袄子里掏出半袋玉米面给他。 罗铁柱震惊地张大了嘴：“你还拿人家吃的？” “那是队长拿过去吃剩下的。”毛铁蛋不知从哪棵树后面钻出来，远远地喊了一句。 “王八蛋！”罗铁柱接过玉米面袋子就追了上去，“你给老子站住，刚刚谁让你跑那么快的！” 等他们一跑，傅照野左右看了下，也抱着自己的棉裤溜了。 他决定今晚上山去驻点睡，不能去何家。 这天之后。 傅照野都是晚上去给鹿娆做夜宵，外加第二天的早饭和点心。 蘑菇大棚也很快盖好了。 有刘京生这个手艺人在，大棚里的火墙保温什么的根本不用担心，他们甚至还在地下挖了隔温带，防止冻土冷到蘑菇。 鹿娆和两位教授研究的菌种，也都进入了发酵。 菌丝培养需要20天左右，鹿娆趁着教授们回去的时候，晚上偷偷把菌丝放进空间里，撒了点稀释过的灵泉水。 这菌丝生长速度快了许多，鹿娆怕被看出来，每天只敢放进空间一小时就拿出来。 菌种长得非常强壮，直接避开了病虫害，减少了前期的损失。 十天后，他们把菌丝搬进处理好的大棚里，就开始正式在那里养殖起来了。 只等再过个十天左右，菌丝长出来包成一团一团的，就能开始正式种植。 鹿娆只出钱和技术，不负责管理。 张春花负责工人的管理，前期先招了五位大娘，她们每天都跟着一起学习如何养殖。 菌丝送进大棚后，鹿娆这边就清闲下来。 她已经有三天没有半夜摸过去打青青，这天晚上闲得无聊，就又摸去了祝知青租的房子。 【主人，扫描到祝知青呼吸不稳定。 【她在装睡！】 鹿娆刚猫进院子里，小系统就提醒道。 鹿娆挑眉。 这是在蹲她呢。 第267章 你就是活阎王知道吗？ [正好给她试试药。] 鹿娆眸光微暗，从空间取出这段时间徐嘉研制出来的药，就准备进去给祝湘君试试。 这一批药主要的功效方向还是强效迷药为主，有迷药也有解药。 鹿娆拿出一根长长的吹杆子，把迷药一点点地吹进祝湘君的炕屋里。 无色无味，无知无觉。 第一种。 没作用，祝湘君还清醒着。 第二种。 依旧没作用，祝湘君还是很清醒，正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地等着有人来上门偷青青。 祝知青的脑子是很聪明的，这十来天，她对于乐青青的反常该弄清楚的也已经弄清楚了。 [一定是有人过来给乐青青特训了，就像小时候训练她那样。] 祝湘君心里一直在想这个猜测。 她可太懂乐青青是怎么被训练出来的。 乐青青最近的反应，就是一个重新驯化的过程，而且是针对她来的。 [难道是上头对我有怀疑？之前给家里打电话，祝淮年一直都没有接电话，那名死士也不知所踪，再也没来找过我。] 祝湘君这几天越想越焦躁。 所以，她这两天开始，才每晚不睡觉熬鹰一样蹲那个重新给乐青青驯化的人。 [怎么有点困？] 祝湘君忽然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觉得眼皮子有点沉重。 她并没有想到是迷药，因为她了解自己身体的抗药性，那些药物对她根本不会起作用。 【主人，她被迷晕了。】 系统小声提醒鹿娆。 鹿娆借着扫描，重点查看了一下祝湘君的状态，确定她被迷晕了，才放心走进去。 先二话不说把熟睡的乐青青收进空间，连同她的衣服鞋子。 然后走过去查看祝湘君，翻了翻她的眼皮。 [确定是被药迷晕的，但应该不是被今日的某一种药粉迷倒，可能是前面几种药物的联合作用。] 【主人放心，前面用的几种药物和药量，我已经记录下来。】 [间间真棒。] 鹿娆夸了两句，盯着祝湘君看了片刻，做了个决定。 [听铁牛同志讲，明天上午代理镇长会到大山岙过来慰问受灾群众。] 鹿娆眉毛一挑，在小系统“嘿嘿嘿”的笑声中。 麻利地从空间取出一套抽血设备，然后一手刀又敲晕了一次祝湘君，来了个双重保险。 随即非常粗鲁地给她抽了几大管血。 那个针孔，她特意没收拾，就让它大赖赖地敞在那里。 【哈哈哈他们不是喜欢驯化人吗？乐青青身上就有很多针孔，祝知青也值得拥有。】 【明早祝知青起来看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个针孔，会吓到尖叫吧？】 [会的，因为她太知道这意味着多大的恐怖。] 鹿娆在意识里默默说道。 半夜三更，失去意识，被人放了血，手臂上有针孔，吓都吓死她。 做完这一切。 鹿娆才悄悄离开。 回家，继续打青青，让她种田，天亮前送回去。 把今天使用过的迷药份量给傀儡徐嘉，让他继续研究。 不知道是哪几种迷药混合，药效还不错，鹿娆送人回去的时候，祝湘君还睡着。 等她把乐青青放回去，再把带霜的衣服鞋子放好，离开没多久，祝湘君就警觉地醒来了。 鹿娆快走到山涧那里的时候，远远听到祝湘君的屋子里传来她的一声尖叫。 “啊，是谁？” “谁，对我做了什么？” 鹿娆嘴角一勾，快步踏上了山涧栈道。 上方的小树林里。 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拎着望远镜瞅着。 良久，罗铁柱啧了一声摇头。 “鹿知青到底去做了什么啊，祝知青叫得这么惨。” 毛铁蛋：“铁柱……” 罗铁柱：“知道了，闭嘴！” 毛铁蛋：“铁柱，你裤裆裂开了。” 罗铁柱：“……” 他想换搭档！ 把罗红旗那个小子换过来，还有锅有饭吃，毛铁蛋这王八蛋除了跑得快一点用都没有，就知道天天堵他的心。 可惜，小骡子之前狩猎被老虎伤得挺严重的，从医院接回来后就一直在驻点养着。 “鹿知青还特意捎了一囊药酒给那小子呢，可把他给美的。”罗铁柱小声嘀咕。 毛铁蛋盯着下方经过的鹿知青，突然问了一句：“铁柱，你说鹿知青听不听得见？” 罗铁柱：“……” 你就是个活阎王懂吗？ 因为。 没过两小时。 他和毛铁蛋都收到了鹿知青送的一水囊药酒。 为此。 他们被老太爷和老支书混合双打，骂他们跟铁牛学坏了。 两个大小伙子，衣襟都哭湿了。 鹿娆做完好事后，就继续和教授们研究蘑菇去了。 祝湘君租的屋子里。 她坐在炕上，盯着手臂上那个硕大的针孔已经从最初的崩溃尖叫，到此刻阴恻恻的沉默。 “针孔？” 她冷笑一声。 “以为这样就会让我害怕？我又不是没被这些针孔折磨过！” 不然她的抗药性是怎么来的？ 她和乐青青，都是被折磨出来的。 只不过她比乐青青幸运，是掌控工具的那个人罢了。 “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祝湘君冷冷地说着，一巴掌拍在乐青青脸上，拎着她的头发就疯狂摔打她的脸，咒骂她。 “起来打我啊？怎么像只死狗一样瘫着不动了？之前还手不是很厉害吗？” 祝湘君声音冰冷，对着乐青青的脸左右手开弓。 乐青青之前把她一颗牙齿都打掉了，她脸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全。 虽然她从小训练得很耐击打，可牙齿这种东西被打掉了是不会再生的！ 祝湘君越想越气。 她哪怕营造出被家人虐待的柔弱形象，那也是有颜有貌的大小姐，从来就是有优越感的。 可现在，被乐青青背刺，把她几乎搞破相！ 祝湘君越想越生气，直接掀开被子骑在乐青青身上，撕扯她的衣服，往她皮肉上打。 她知道，那个人又来过了。 每次乐青青被那个人调教过，一整天都会没力气地瘫在炕上睡觉，这会根本不会反抗。 她打得痛快。 外边天已经大亮了，她现在只手上打，在心里骂。 骂出来会被人听到，就跟文字一样，凡是存在就有把柄。 她狠狠地拧着乐青青暴露出来的胳膊。 [工具是没有人权的懂吗？] [你就是我的一条狗，竟然敢跟我造反？] “领导，这里就是祝知青租的房子，这也是知青们下乡后第一例找我们当地老乡租房子的，双方是自愿达成的合作，都对此很满意。” 外面，王建国手快脚快地领着过来视察的代理镇长，“咣当”一下推开门。 “您看，门已经开了，昨天知道您今天要来，大家都盼着哩。” 第268章 整一个雷击现场 老旧的木门“咣当”一声，在门框子里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但此刻。 这声响，以及王建国大队长的声音，在祝湘君耳中，却像是平地一声旱雷。 她如同被雷劈中了。 外面，领着一群领导浩浩荡荡一只脚迈进来的王建国，也仿佛被雷劈中了。 这里，整一个雷击现场。 外面的。 屋子里的。 都僵在了半空中。 祝湘君一只手还拧着乐青青的胳膊，另一只手正高高扬起准备抽下去。 “呵呵呵……”王建国嘴角抽了抽。 来个雷，把他劈死吧。 他这死嘴，刚刚为什么要说那么多话！ 还开门迎接，盼着呢？ 盼着他不快中风吗？ 苍天啊，为什么会有这么神经病的女娃子，披头散发赤膊在炕上打个傻子！ 你不冷的吗？ 王建国疯了，摆烂了，后边那只脚也迈了进去，用手捂住了自己眼睛。 其他男人第一反应也都是这样，扭头移开视线。 而祝湘君在他们突然冲进来的那刻，也就只愣了一秒，打下去的那只手顺手就抚摸住乐青青的脸。 心里只庆幸，还好刚刚那些骂人的话没有喊出来。 她抚摸着乐青青的脸，着急地喊着：“青青你怎么了？怎么还不醒？王大队长，我一直叫不醒青青。” “呵呵。”王建国抽了抽嘴角。 后边跟过来看领导的许拉娣钻出个脑袋，冷笑着说道：“祝知青你装什么呢？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你这样骑在乐知青身上打她。” 她说着，拉起镇上过来的一位女领导的手，把她拖了进去：“领导你看，乐知青身上全是伤！我们作证，就是被祝知青打的。” 那位女领导正是朱瑶的上司，本来正尴尬着想找个借口和其他领导一起退出去，被许拉娣这么一拉，顺势就走进了屋子里。 她是女性，对方也是两位女性，而且她是妇女工会的主任，听说这里有个女孩子被欺负…… “这怎么回事？你是祝知青？你对乐知青做了什么？她身上怎么那么多伤？”女领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会。 王建国和其他男同志都已经退出屋外。 代理镇长常新听到里面妇女主任王芬芳的话，脸色也严肃起来，在外面说道。 “王主任，你把事情了解清楚，决不能马虎！” “是的领导，我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王芬芳走出来快速向领导汇报了下里面乐知青的情况，又带着几位女同志走进去。 祝湘君有些懵。 不是，怎么就这样了？ 昨天王大队长通知说今天领导要下来视察，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不对，不是不知道。] [昨天晚上王建国确实来过一趟，说今天领导要来视察，明里暗里让我看好乐青青别整事。] [我当时一心想着抓那个偷训青青的人，根本没把王建国的话放在心上！] 祝湘君暗暗咬牙。 她以为就算领导来视察，也跟她一个知青没关系，她又没受灾。 结果。 祝湘君想起刚刚王建国说，是因为她是大山岙第一个租村民房子的知青，才带领导过来看她们。 [我租房子，还租出麻烦来了！] 祝湘君真的是怄死了。 更怄的还在后面。 王芬芳带着人很快查看了乐青青的伤势。 再一看她神志不清这个样子了还倒在床上昏睡不醒，加上有许拉娣这些大山岙村民证明祝湘君确实一直在和乐青青互。 “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恶劣，决不能轻拿轻放！”常新非常生气。 主要祝湘君都被抓包了，竟然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面不改色地装样子，毫无愧疚之心。 “必须严惩，政思那边，你们的思想教育都得做起来，绝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什么？” 祝湘君在屋子里听到领导的话，穿衣服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帮人，是要把她拉去批斗？ 真当她好欺负，家里没人吗？ “领导同志，我，有话要说……”祝湘君快步走出屋子。 “我不管你是谁，来自京市还是哪个军区大院，在我这里，这种严重的思想觉悟事情，绝不姑息！” 常新扔下这句话，黑着脸就走了。 王建国见状，又是呵呵抽了抽嘴角，摆烂地跟着领导去了。 毁灭吧，无所谓了。 “祝知青，你先好好反省，对于你的处理，组织马上会通知你的。” 王芬芳领着几位女同志和大山岙的妇女，把乐青青抬了出去，准备去让卫生所的小王大夫看看情况。 他们来的快去的更快。 祝湘君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刚刚那位常镇长话里的意思，明显知道我是谁，他在告诉我他并不怕我祝家的背景。 “这个人，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 小山岙。 鹿娆和大娘们吃完这个瓜，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常同志啊。” 周大娘嗑着刚炒出来的瓜子，想了想说道：“我之前跟铁牛打听过，他说是个犟驴，没啥背景，就是一身正气。” “一身正气……” 鹿娆心中一激灵。 她可能知道这位常同志是谁了。 书中确实提到过青山镇来过这样一位领导，但写的很模糊。 这位领导刚正廉直，让原男女主徐正阳和乔述心很看不顺眼，后面合力把他弄走了。 [原来，那位好领导就是常同志。] 原剧情中也发生了雪灾，但原男女主怕冷都没有出来帮忙，所以并没有详细描写。 因此，对于换镇长的事情也没有写过。 而如今，鹿娆他们是真实的世界，活生生的人生。 那真实发生的一幕幕，时刻都能关系到一个人的一生。 比如。 祝湘君祝知青要被拉起批斗接受思想教育的消息，如风一样，在这寒冷的冬天里飞遍了整个青山镇，甚至是飞往了上面的平潭市。 哪怕是整个黑省，也是有其他地方听说了。 因为这是第一次有刚下乡一个月的知青，就要被进行思想教育的事情。 “当初乔敌特疯成那样都没被拉去批斗，祝知青也是第一人了。” “高低得去瞧一瞧，以后好跟孙子讲，你奶奶当年也是见过世面的。” 大家期盼着。 祝湘君被拉去教育的日子也很快定下来了。 第269章 一声卧槽 “这次算是特事特办，上面非常重视，教育祝知青的地点就选在咱们红星公社门口。” “13号上午十点开始。咱们从小青山绕道，七点出发刚刚好，看完祝知青的教育会，还能去公社的小集上换点东西回来。” 蘑菇大棚里，周冬梅一边给火炕添着柴，一边跟大家说今早打探回来的八卦。 如今她们十朵金花领着鹿娆吃瓜的场所已经从何家大院转移到蘑菇棚这里来了。 周冬梅，刘大妹，许秀花等五朵金花率先应聘了首批蘑菇养殖女工，统一由张春花这位妇女主任管理。 而张春花这位监工，由大队长和书记管理。 小山岙第一个集体蘑菇养殖场也正式成立了，拥有独立经营权。 招收首批员工的时候，村里进行了统一培训，统一考试，由两位教授负责监考。 周冬梅几个是成绩最好的，被首先录取。 其中，周冬梅主要负责蘑菇棚的体力活，她力气大，扒拉酵料和搬运木箱等活都是轻轻松松，根本用不上爷们儿。 而村里的男人们，则有其他新的任务。 他们小山岙的未来，可不止单单种个蘑菇而已。 大队部。 何耀祖嘴里咬着烟杆蹲在火盆前，犹犹豫豫地瞅着自家老丈人。 “爹，咱们一下子步子迈那么大，会不会太冒进了？” 张清宗也在抽烟，但他如今抽的是小闺女从沪市带来的红双喜香烟。 他喷着烟雾瞅了自己的老女婿一眼：“铁牛提交计划的时候，举双手双脚赞同的不是你？” 何耀祖：“……” 那时候他太上头了嘛，谁听到那么多能赚钱的项目，钱装一麻袋又一麻袋能不激动？ 他当时恨不得亲自拿着那份计划书拍镇长桌子上。 张清宗见他愁成这个模样，想起这女婿也是年纪一大把大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了，也就放他一马，想了想说。 “计划也不是不行，就是费钱，按照目前安排的这些项目，咱们自己村里人手够，能搂得过来。” “费钱啊。”何耀祖感叹。 说来说去，就是一个钱字。 不要说现在，任何时候，办事情都需要钱。 而他们整个青山镇，都没钱。 说起钱…… 翁婿两人齐齐沉默。 良久，张清宗说道：“钱肯定是小闺女全出了，铁牛……算了，他心里自有一杆秤的。” 何耀祖相当无语。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想到他们是这样花一个小姑娘的钱，实在脸上臊得慌。 “那祖孙俩，爷爷把未来孙媳妇的嫁妆花光，孙子处处沾未来媳妇的钱花，我就说文成当初没给铁牛当好榜样。”何耀祖抱怨道。 这话，也就能跟自己的老岳父唠唠。 回去跟他媳妇说，就要被张春花拎着耳朵骂“你是不是也要怪我们这些妇女把铁牛他们几个宠坏了？” 何耀祖砸吧着烟杆子，心想他哪敢啊。 张清宗瞥了他一眼，拍板道：“既然铁牛去把关系走通了，手续全都办了下来，往后的销路也有去处，那就好好干，别让小闺女亏钱，多给她挣钱。” 他看向结着冰霜的窗户，感叹道：“就当是咱们小山岙还她鹿家的嫁妆和恩情，尽力弥补吧。” 不说过往恩情，张清宗自己也是非常喜爱鹿娆的，那闺女不孬，有种，非常合他胃口。 有些方面甚至连他这个老头子都佩服。 当年他看到鹿振声那老小子，还指着他鼻子骂过呢。 “一定要护好小闺女，你们今后就这一个任务，全都皮紧着点。”张清宗说道。 “那是当然。”何耀祖点头。 不用说，他们也是要这样做的。 “呵，这俩孩子，一个出钱，一个开道，还真是……” 绝配啊！ 何耀祖惆怅地抽了一会大烟杆，又高兴起来了。 * 之后这几天。 鹿娆过的依旧是吃饭睡觉种蘑菇打青青的神仙日子。 自两位教授去蘑菇棚工作后，傅照野只要在村里，又开始每天跳崖偷偷来给鹿娆做一日六餐，吃完饭收拾干净就走。 每次都把猪圈羊圈也打扫地干干净净。 鹿娆白天在蘑菇棚里待几个小时，就回自己的银杏小院看书学习练武，去空间监工，盯着徐嘉研制药物，看顾玉成他们种田。 每天还会抽一点时间带着小雏鹰去空间里训练。 如今小雏鹰已经是个快三个月的小鹰了，算算时间，马上就能进入令人期待的熬鹰训练了。 每天她在空间带着小雏鹰玩的时候，山头上的两只老虎一头熊就会跑过来凑热闹。 这个时候，熊虎是不打架的。 但只要鹿娆一离开空间，两只老虎和大棕熊就斗智斗勇抢地盘。 在距离祝湘君去红星公社受教育的前一天，鹿娆和系统终于确定一件不太对劲的事情。 晚上。 鹿娆照旧等天全黑透后，悄悄摸到祝湘君租的院子里。 【主人，祝湘君今天又早早睡觉了。】 刚到门外，系统就小声提醒道。 鹿娆默默地把傀儡徐嘉刚调配出来的药粉塞回口袋里，眸色暗了暗。 悄悄推门进去，果然看到祝湘君已经睡着了。 大炕的一边，仍旧是睡着乐青青。 王芬芳主任之前建议过让乐青青回知青点住，但乐青青不干啊。 她是个油盐不进的傻子，她非要跟她的湘君躺一个炕，谁都阻止不了。 【全靠主人调教地好。】 【主人就是棒！】 小系统夸夸夸。 鹿娆坦然接了它的夸奖。 这阵子天天打青青，教育她牢牢跟着她的湘君，该怎么破祝湘君的招式，鹿娆教得是兢兢业业。 可喜可乐，成果斐然。 乐青青已经彻底和祝湘君锁死了，据说明天祝湘君因为她去受教育，她也要跟着去的。 【可祝湘君是怎么回事？已经三天晚上没有蹲点了。】 小系统问道。 鹿娆俯身观察着祝湘君，眸光微暗。 祝湘君如今有非常深的黑眼圈，都是前阵子熬夜蹲她这个偷训乐青青的人熬出来的。 加上知道自己要被拉去教育，祝湘君心里更加恨乐青青和那个训乐青青的人，发狠地整夜不睡觉等着。 但从两天前开始，祝湘君就每晚准时睡觉了。 很相似的情形。 [间间，还记不记得雪灾那天，祝知青装病养精蓄锐？] 鹿娆在意识里系统。 小系统一声“卧槽”。 第270章 人群中的蛊惑者 【她这是又要等谁？】 【新的接头人要来了吗？】 小系统很激动。 新来的死士49号傀儡可比顾玉成和那两个手下傀儡好用多了。 干活猛猛地。 【真希望他们前赴后继地来探望祝知青。】 【那咱们空间的地就不愁没人种了。】 鹿娆也有这个期望。 不过。 现在的问题是。 那个新来的不知道是代号几的死士，会怎么跟祝湘君接头。 [明天一早祝湘君就会被带去公社，最近大山岙几乎全村都时不时盯着这里，他们在大山岙没有接头的机会。] 鹿娆在意识里说着。 【主人，我分析了一下。】 【按照目前的条件，他们很可能是在路上，或者在公社找机会接头。】 鹿娆也是这么想。 那明天就好玩了。 她把乐青青收进空间，照样带走她的衣服鞋子。 天亮送回来之前。 鹿娆在地下室里，对着趴在地上死狗不如的乐青青，厉声喝问：“如果祝湘君要甩开你，该怎么办？” 乐青青猛地一哆嗦，力气全无，但还是用力喊着：“打，往死里打。” 鹿娆很满意。 把乐青青收进空间，给祝知青送大礼去了。 她的拳头交会乐青青的，可不是主动攻击，花招多着呢。 全是小时候跟着她爷爷和叔公们学来的。 折腾人。 谁能有他们道上混的多？ 开玩笑。 无敌的好吗？ 鹿娆给祝知青关好门，回家洗漱换漂亮衣裳去了。 鹿娆今日穿的是张奶奶前几天给她做的东北大花袄子，大红的花绿色的叶子，非常喜庆。 这棉袄棉裤是一整套的，鹿娆也不折腾了，直接一整套都穿起来，还有一顶同款兔毛帽子。 “呦呦呦，这姑娘真俊啊！” 大娘们看到鹿娆今天的打扮，一个个笑得眼睛都要没了。 鹿娆长得白，五官也好看，身架子骨肉匀称，还有一米七的高个子，这大花袄穿别人身上很朴素，穿到她身上，竟把这袄子穿得局气起来了。 “好看，真好看。” “这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这咱们今天可得把小闺女给看牢了，别被别村的小伙子们给拐跑了。” 大娘们各种各样地夸鹿娆，是打心眼里喜欢。 这人就怕一对比。 本来城里来的知青们穿衣打扮都跟他们乡下人不太一样，大家觉得他们好看就觉得是应该的。 但鹿娆这穿着一身大花袄依旧是人群中最靓的仔，那就很打击人了。 大娘们倒是乐意看得很。 他们小山岙多少年没有这么个小闺女出现过了，那是恨不得每天都带着鹿娆出去显摆给人家看呢。 “看，这是咱们小山岙的知青。” “看看看，这人比人气死人，你们羡慕吗？” 不过…… “把头巾围上。”张春花二话不说，给鹿娆头上包了块超大的同款花布，看着她好看的脸，有些愁。 “这脸咋整，太好看了。如今这个时节，太出挑可不是好事，越低调越好。” 鹿娆很干脆，直接去灶膛里抹了把锅灰，往自己脸上一抹。 “搞定！” 大娘们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大家挽起她的胳膊。 “出发！” 小山岙大娘们去吃瓜的时候。 隔壁大山岙拉着祝知青和乐知青往公社去的牛车已经出发好一会了。 今日王建国亲自驾车，全程不错眼地盯着祝湘君和乐青青，生怕这两人临阵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对，你们好好坐在车上，不要乱动，这样寒风不容易灌进衣服里去。” 王建国叮嘱道。 祝湘君垂眸，挤出个不算很好看的笑容来。 “知道了，谢谢大队长叔。” 见个鬼的接头人去！ 根本找不到一丁点机会。 先不说一直拽着她衣服袖子不肯放手的乐青青。 就说眼前的情况。 祝湘君看着牛车后面茫茫长的一拉大山岙村民。 拳头早就硬了。 [全是神经病，一个个的宁愿走两个多小时也要去看这个热闹。] [他们是有多闲！] 祝湘君使劲忍着。 今日，她绝不能发脾气。 否则，就不只是受教育这么简单了。 [幸好，听说今日受教育的不止我一人，还有其他大队的臭老九。] 祝湘君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鹿娆他们是算着时间来的，从小青山绕出来，到红旗公社的时候，王建国的牛车才刚到几分钟。 祝湘君已经被王芬芳主任亲自带着去受教育现场了，大山岙的村民们早跟过去了。 这会，从外面陆陆续续还在过来的，是来自其他大队和公社的村民。 其中，也有镇里来的，以及从市里过来专门瞧传说中的京市祝家来的祝知青的。 鹿娆早就开启了扫描，一路都在观察出现在周围的人，看谁是那个接头人。 “婶子，你们今天也来了啊。” “婶子们请先走。” “请请请，您先。” 鹿娆正在观察四周，突然看到前方走着的人忽然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来。 准确来说，是给小山岙的大娘们让道。 这排面。 鹿娆想，当初他爷爷没解散帮派前，也就如此了。 “我们进去。”张春花和周冬梅一左一右挽着鹿娆，领着她径直往里去。 那是一点都不跟人家客气。 那些人也习以为常。 小山岙的人嘛，正常。 反正看到她们成群结队出现的时候，低头认怂，有多乖就有多乖，那就对了。 “那是个小姑娘？”也有站得远的，敢偷偷往这里瞧热闹，看到一群皱褶子大娘中间有个年轻小姑娘，不免要讨论一下。 “那是鹿知青吧？据说今年小山岙来了一位女知青，应该就是她。” “鹿知青，就是那个力气比周大娘还大，一拳打穿拖拉机头，养的猪能飞的鹿知青？” 大家齐齐皮一紧。 惹不起惹不起。 果然不是一村人不下一个乡，这鹿知青恐怖如斯，简直跟小山岙是量身定制啊。 他们疯了才敢去招惹。 但也有二流子多看了鹿娆几眼，然后没兴趣地哼了一句。 “看着倒是不错，但脸上黑漆漆的，城里来的知青都不洗脸吗？刚刚看到那个祝知青和乐知青脸上也乱七八糟的，还有两个大乌青眼。”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忽然跟他搭话。 “她们本来不长这样，想看吗？” 第271章 那个人出现了！ 【主人，快看那里那里！】 【间间扫描到了！】 鹿娆听到系统警报提醒的时候，也已经敏锐地朝刚刚说话的二流子和中年男人看过去。 她会借助系统的扫描能力，但从来不会只依靠它。 间间是她的底牌，同时她一直在训练自己的能力，让自己越来越强大。 所以她几乎是和间间同一时间注意到了那个说话的中年男人，再通过扫描到的画面快速判断出结果。 鹿娆朝公社屋顶上看了一眼，冲那边不动声色比了个暗号，就继续随着大娘们往里去了。 公社的办公房是个大院子的五开间大瓦房，以前是地主家的房子，如今收归国有，用来办公。 此刻。 那屋顶上趴着的罗铁柱已经接收到鹿知青的信号，立刻朝伪装在人群中的队长打暗号。 鹿娆既然说了要跟傅大队长合作，那抓死士的事情当然一早就跟他说了。 今日，他们是分工合作。 这时。 那位被搭话的二流子偏头看了那位中年男人一眼，上下打量他：“你谁啊？一般你这样说话的，总没憋好屁，你瞅啥，我说对了？” [妈的！] 中年人暗暗咒骂了一句。 下一秒。 他就被人架走了。 “我就说他有事吧？”那二流子又哼了一声。 周围的人也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阵子，红袖章们到处抓人，他们都看习惯了。 所以。 大家也没怀疑这人是什么敌特死士那些，只当他是个底子不干净的，被革委会给带走了。 鹿娆跟着大娘们刚到辟在大院子中央的台子时，就已经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了。 经过前段日子往空间里种植树木和养殖动物，如今系统的扫描范围又拓展了50米，一共有550米的范围了。 区区一座地主老财的院子，轻松覆盖。 【真阴险，那个中年男人竟然不是那名接头人。】 【他是被人收买了，故意搅乱视线。】 【主人，我们会不会打草惊蛇？】 系统问道。 [不会，最近这种事常有发生。] [铁牛同志他们既然派人直接抓走，就说明没问题。] [这个人应该是那个死士收买用来试探的，这样的人不知道还有几个，我们继续等。] 【好，主人放心，间间一定认真扫描周围的情况，不放过一根毛。】 [间间真棒。] 鹿娆夸了系统一句，就被眼前的热闹吸引去了。 这可真热闹啊。 搭起来的台子上，这会站着六个男女。 其中，五个都是背手被绳子绑着。 另外一个是自由的，但她拉着她的湘君的袖子，死活不撒手，所以也一起站到了台上。 鹿娆并不是第一次看这种教育会。 之前在沪市，她就和阿大去看过。 那时候，他们很快就发现。 有些人，确实可恶，需要教育再教育。 但也有一些人，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后来，鹿娆就不愿意再去看了。 今日受教育的这几人，却是实打实地恶迹累累。 革委会的那位王光强主任，这会正极其严肃地宣读他们的恶劣事迹。 中途，还有相应的受害者被抬上来，向众人披露受到迫害的证据。 那些受害者情况的凄惨，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往那一站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领导来了。” “没想到领导竟然会亲自来参加这个教育会，今天来对了。” “可见这些人是多么恶贯满盈，尤其是那位祝知青，看上去娇娇弱弱的，真是没看出来她竟然是这么恶毒的一个小姑娘。” 这会正在宣读祝湘君对乐青青施暴还假装无辜的事情，王光强看到领导来了，立刻要过来打招呼。 常新只摆了摆手让他继续，自己和秘书站到人群里也认真听起来。 王光强见状，清了清嗓子，读得声音比刚刚更响亮了。 “祝湘君如此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他说着，指着祝湘君和乐青青。 “大家看到了，乐知青是如此依赖祝湘君，把她当成唯一的好朋友。可祝湘君呢？她是怎么对待乐知青的？” “大家请看乐知青全是伤痕的脸，这就是祝湘君对她施暴的证据！” 大家早看到了。 别的受教育者还需要受害者上台一一指认，祝湘君这对根本不需要，乐青青一直站在台上，一刻不停地拉着祝湘君的袖子怕跟她走散呢。 如此情境，更是令人同情起乐青青。 只听“咻”的一声，一颗烂菜帮子就朝着祝湘君的面门飞了过去。 紧接着，臭牛粪，烂草鞋，全都往台上扔。 祝湘君死死地捏紧了拳头。 她根本不怕。 这算什么？她根本不在乎，比这严重的她都经历过。 她也不觉得耻辱。 她都干这一行了，怕什么耻辱？ 但是憋屈啊。 她长那么大，就没有像最近这段时间这样憋屈过，尤其是此时此刻！ 可她知道，自己今天必须得忍住。 [不对。] 祝湘君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因为她发现，台上被教育的其他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扔东西而惊慌喊叫的。 旁边那几个被绑起来的人，这会只是麻木地站在台上，额头砸破了都没反应。 [来的时候听说，这些人已经被教育过多次。] [他们此刻麻木没反应是正常的，乐青青是个傻子没反应也正常，可我不该这么冷静。] [我该反应激烈才对。] 祝湘君脑中念头一闪而过，她想演一下，但想到之前被许拉娣当面揭穿的尴尬，索性挺直了脊背，干脆硬到底。 这下。 人群炸锅了。 “这个祝湘君什么态度，她觉得自己没错吗？” “她这样的我见多了，就是死不悔改！” “这样的人就该多教育，要不然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大家越说越气愤。 祝湘君心中冷笑。 也好，这样总比被人误会她根本不怕这些来得好。 王光强一看祝湘君这态度，妥妥的是不服气在跟自己叫板，当即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他冷了脸，厉声喝道：“不知悔改，把她押到前面来！” “湘君。”乐青青见祝湘君被人带去前面，拉着她的袖子也跟了上来。 而就在她们上前那刻。 鹿娆敏锐地觉察到，周围有好几道异常的目光出现。 而其中有一道目光，正是来自台上。 那是一个六十几岁的男人，背部佝偻，身形瘦削，脸上身上都是伤，面容十分憔悴。 他的动作幅度非常小，但鹿娆还是发现了异样。 [间间，扫描他！] 鹿娆立刻在意识里对系统说道。 第272章 藏龙卧虎啊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一秒，非常短暂。 鹿娆也只是靠直觉才捕捉到，肉眼根本发现不了这么短暂的反应。 等鹿娆让小系统再次扫描那个叫文金森的男人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麻木。 [间间，有录像吗？] 鹿娆在意识里问道。 【有有有。】 系统已经把刚刚通过主人意识连接下飞快录下来的那一幕影像调了出来。 鹿娆看了一遍。 [他果然在关注祝湘君，有问题。] 鹿娆现在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她立刻给屋顶上的罗铁柱打暗号。 罗铁柱很机灵，马上就把消息传给了人群中不知道扮演成谁的队长了。 这次他们小山岙来瞧热闹的人不少，但来工作的却只来了傅照野和罗铁柱两个。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没空过来。 鹿娆把之前投过来目光的那些人也悄悄告诉了罗铁柱。 台子上正热闹着。 台下。 人，被悄悄押走了一个，又押走了一个。 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 台上的，台下的都没人注意到。 就连那位文金森，这会也全然麻木，没有一丁点反应。 鹿娆心想，此人诚服是极深了。 教育会一直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会散场，正好是饭点。 人群中，大部分人都拿出干粮吃起来，打算拐弯去隔壁参加完集市换点家里要用的东西再回去。 因为这场教育会，今天小集会的时间都延长了。 这会很多人都挑着箩筐准备去小集会上换东西。 小山岙的大娘们这会没有动，她们来时背了一只大铁锅过来，现场搭锅做起了饭。 “也就小山岙的人敢在公社这样做了。”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但没人敢说三道四。 毕竟今天是小山岙大娘们集体行动。 真的惹不起。 “湘君。”台子上，乐青青还死死拽着她的湘君的袖子，湘君挪一步，她就挪一步。 祝湘君烦不胜烦，但刚刚自己才言辞恳切地认过错，这会动手就前功尽弃了。 “青青，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祝湘君第二个“好”才刚出口，乐青青就跟受到刺激一样，突然狗爬似地爬到了祝湘背上，死死地圈住了她的脖子。 祝湘君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 “青青，你先放开我……”祝湘君一说，乐青青被挨揍的恐怖记忆就疯狂复苏，两只手臂圈得更紧了，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还在台子上指挥众人把受教育者挨个带下去的王光强见状，痛心疾首地看着祝湘君。 “祝知青，你看看乐知青多粘你，她把你当成唯一的依赖，你竟然还那样残酷地对待她，你到底怎么忍心的！” 祝湘君尽量维持着得体，心里已经把王光强骂疯了。 以为她不知道，这个王主任是看领导在故意在装吗？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这些狗是怎么个嘴脸，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慈善！ “王主任，那你能让青青从我身上下去吗？我背不动她……”祝湘君挤出一个微笑。 但她又才刚说完，乐青青就两只脚也圈住了她的腰，整个人如八爪鱼一样牢牢扒住了她，嘴里还颤抖地喊着。 “跟湘君一起，跟湘君一起。” 王光强见状，更加痛心疾首地指着祝湘君的鼻子：“你看看，乐知青是如此地信赖你！” “对啊，祝知青你装什么呢？”在底下看热闹的许拉娣喊道，“咱们都知道了你练武，背个人算什么啊？而且乐知青这段时间都瘦那么多了，你怎么可能背不动？” “对啊祝知青，做人要讲点情谊的，不能这么无情。你看乐知青听到要离开你，都害怕地发抖了，她刚来那会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另一位大妈想说“傻子”，话到嘴边觉得不好，就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别的大妈立刻接住话茬，纷纷附和起来。 “祝知青，你当初刚来的时候和乐知青感情多好啊，骗了大家多少好印象，你不能因为现在自己暴露了就欺负乐知青不太聪明啊。” “看乐知青都怕成什么样子了，你教育也受了错也认了，赶紧带她回去吧。” 众人你一句我一言，把祝湘君说得哑口无言。 [她怕的是我吗？她怕的是那个偷她的人！] 祝湘君真的要吐血了。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乐青青从一出生就被人训练，到现在被训了二十年，都没有说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能通过特定的口令让她听话。 那个人只训了乐青青十几天时间，就把之前二十年的成果全部抹除了！ “到底怎么做到的？”祝湘君喃喃。 她真的要疯了。 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尤其是现在，她被乐青青一刻不停地粘着，根本不可能去找接头的人，更不可能跟别人接触！ 【主人，祝知青刚刚嘀咕那句你听到了吗？】 【哈哈哈她肯定在心里疯狂敬佩主人你训青青的成果。】 【她真能忍啊，这都还能对王主任维持微笑呢，是个干大事的。】 鹿娆一边给临时搭的灶里添柴，一边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 祝湘君当然要忍了。 她坚信会有帮手来，所以才忍着。 【可惜啊……】 小系统嘿嘿嘿笑着。 那边。 那几个之前特别关注过祝湘君的人已经被红袖章的人带走了。 台上的文金森原本就是要被红袖章带下去，带回他所属大队的牛棚里去的。 所以，此刻文金森被四个红袖章带下台的时候，谁都没有觉察出异样。 “那是他的家属？”鹿娆看着底下一个中年妇女，问大娘们。 张春花瞧了一眼，点点点头：“他的老闺女，丈夫死后回娘家一直跟这个老爹住一起。” 张春花平静地说道。 至于文金森犯下的恶行，刚刚王光强已经当众宣读过了，大家都清楚。 这个文金森犯的错都是他个人行为，累不及家属。 但今天这些受教育的人，家里有家属的也都被要求前来听训。 鹿娆又往文金森的女儿看了一眼。 只见她脸上也跟其他家属那样的麻木，形容枯瘦身量也不高，不像个东北大妞。 这会，她亲爹被四名红袖章押下来，她也只是和其他家属那样，在旁边低着头默默跟着。 仿佛已经认了命。 在他们身后，祝湘君背着八爪鱼青青，也认命了似地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鹿娆观察着文金森的身姿和步伐。 [下盘沉稳，双脚着力点重心靠后，此刻的虚弱是纯粹饥饿饿出来的。] [他确实是练家子。] [但是……] 鹿娆的目光忽然停在一个不知道何时靠近文金森旁边的大汉身上。 与此同时，小系统的扫描也精准地锁定了他。 第273章 背着走 【主人，那个人……】 小系统锁定了那个不知不觉中靠近文金森的人。 鹿娆刚刚主要在观察文金森，根本没注意这么大一个人到底是何时接近文金森的。 可见。 这也是个练家子。 此刻。 在小系统的锁定下。 那个大汉在鹿娆眼中是拉近放大的，连他脸上的每一根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对。 他脸上没有毫毛。 准确来说，他脸上的皮是死的，看着是活人，但活人感很弱。 再一看他的眼睛。 好的。 鹿娆默默移开了目光。 【是大队长啊。】 【大队长的乔装技术有进步，刚刚差点被他骗过去了。】 【不过他这个造型，胖了一圈，真的跟熊一样了，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大队长好厉害，这么高大笨重的身子，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文金森还不被人注意到。】 【大队长身上是有点东西的。】 小系统夸夸夸。 鹿娆默默地在意识里附和了两句，觉得它夸得很对。 但是。 她还是问。 [你不怕他了吗？夸这么起劲？] 非生物统立刻噤声。 一人一统聊天不过是刹那之间。 那边，文金森几人都已经被带下了台，身后跟着他们的家属，以及那个混在人群中跟熊一样的大汉。 大汉吊儿郎当地走着，时不时掏一个隔壁大叔怀里的窝窝头，放进自己嘴里就嚼。 大叔瞥了他一眼，想骂人，一看他流氓的眼神，立刻把话憋了回去，憋屈地往旁边走。 [哎呦，队长你悠着点啊，别原形毕露，真不怕被鹿知青认出来吗？] 趴屋顶上的罗铁柱心里那个着急啊。 他们当然是知道自家队长在外面是个什么德行的，可鹿知青没见过啊。 那好歹是娃娃亲，未来媳妇，队长你真的不收着点吗？ 罗铁柱真是操碎了心。 可现在在执行任务，他又不能去打断队长的计划。 [不过队长看着是混蛋了点，但还真管用，根本没人怀疑他。] 罗铁柱心里又不得不佩服他们家队长。 [队长这一面鹿知青没见过，应该认不出来的吧？] 罗铁柱心里这么一想，也就放心了，继续趴在屋顶侦查情况。 而早就看穿傅照野人皮面具下真面孔的鹿娆，这会见文金森有铁牛同志跟着，就放心地跟大娘们一起煮饭了。 十里八乡的，来了那么多乡亲。 就只有他们小山岙的人敢在公社大院子里搭火做饭。 鹿娆不懂，但她听大娘们的。 背过来的饺子很快就出锅了，鹿娆端着满满一饭盒酸菜饺子，就坐在火堆旁一边烤火一边吃。 期间有公社主任过来请张春花她们去屋里吃。 张春花几个坚决不占公家资源，不进去麻烦。 [可你们在院子里搭火做饭，还不如去屋里呢，这让别的公社的人看到，会觉得我很没用管不住人。] 公社主任心里腹诽着。 但想到小山岙这帮妇女的战绩，觉得他怂一点也可以理解的。 毕竟，谁看到她们成群结队出现都一样怂。 “领导，食堂饭安排好了，您先过去吃饭吧，顺便指导一下咱们这里的食堂工作。”公社主任话说得漂亮。 常新本来是想拒绝的，但他都说到指导工作了，也就不好推脱，便点点头，跟跑过来跟他汇报工作的王光强说道。 “那就去食堂看看。” 他说着对自己的秘书说到：“小刘，把我的饭盒拿过来。” 他对众人说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带了干粮过来。” “这……”公社主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新来的领导也太节俭了。 而王光强这会已经要流汗了。 领导带了午饭过来，可他这个革委会主任没带啊。 待会一起去食堂要怎么办？他总不能拿着搪瓷缸光喝开水说自己不饿吧？ 就在这时。 一名红袖章突然着急地跑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一句。 王光强一听脸色顿时一变，立刻对常新耳语了一句。 常新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想都没想就转身往外走：“我也去看看。” 王光强不敢反对，只能带着他一起去。 “这是怎么了？”公社主任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张奶奶，大娘们，我吃好了。”鹿娆已经飞快地吃完一大饭盒饺子，站起来就要走。 张春花她们早就知道她今天有事，什么都没说，往她手里塞了一袋刚蒸好的窝窝头。 “拿去吃，注意安全。” “好。” 鹿娆点点头，拿了东西就飞快地追着刚刚那群押送的人走了。 系统已经扫描到，铁牛同志他们那边行动了，罗铁柱也给她发了暗号。 鹿娆绕过领导们，追上傅照野几人的时候，已经吃完五个窝窝头。 剩下二十个，留给铁牛和铁柱两位同志。 前方。 受教育的五个人分别来自五个大队，都是他们大队里用牛车拉来的。 和王建国一样，别的大队也是觉得这次是领导亲自监督，怕安排送人过来的时候出意外。 所以，这会把人安排上牛车后，就立刻拉走了。 “大队长叔，我想去集市上换点东西。”祝湘君站到牛车旁不肯上车。 王建国嘴角抽了抽。 来了来了。 果然不能消停啊。 他深吸一口气，还没说话。 许拉娣拉着苏红就冲了上来，指着祝湘君背上的乐青青：“你是要背着乐知青一起去吗？刚刚不是还当着领导的面说背不动吗？ “现在就要背着乐知青去赶集了？祝知青，你还真是两面派啊。” 祝湘君捏紧了拳头，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刚刚不是你说的吗？我练武，我背得动！” “赶集？”旁边经过的李家宝突然蹿了过来，“祝知青你有钱？那先把房租付了，一次性付一年能省两块钱呢，老多钱的。” 他和老婆商量好了，一次性能收到房租的话，他们家儿子说亲的彩礼就够了，后面给老爹看腿吃药也能宽裕点。 祝湘君：“……” 她身上最后那一块钱也花得七七八八了，哪里还有钱。 所以，她今天必须见到那个接头人，打听到祝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要让祝淮年把她的钱寄过来！ “我……”祝湘君想找个借口。 话还没说完，就见隔壁那个叫文金森的下放人员被一个大汉和红袖章用牛车牵走了。 祝湘君随便回头看了一眼，心头忽然一震。 第274章 她绷不住了 [是他！] 祝湘君心头一震。 这个叫文金森的人刚刚投过来的眼神，分明是有事。 此人不是她要接头的人，那也一定跟接头人有关系。 “大队长，我想上个厕所。”祝湘君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对王建国说道。 “啊！！！”祝湘君才刚说完，她背上的乐青青就跟疯了一样，疯狂拽她的头发，嘴里一个劲地喊着，“不要离开湘君，不要离开湘君。” “祝知青，你是不是故意的？”王建国还没说话呢，许拉娣就不乐意了，指着乐青青说，“你看看乐知青都怕成什么样了，你就非要这样刺激她吗？” “我……” 祝湘君才刚说一个字，许拉娣就一副我了解的模样，对着祝湘君上下打量。 “我知道了，你和乐知青一起长大，当然最了解她了。 “你就是太了解她了，所以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她崩溃，你现在就是故意在刺激她，你想甩掉她这个累赘是不是？ “当初可送你说的，你会负责乐知青负责到底，她的一切都是你管！” 许拉娣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话又密又急，激情高涨，祝湘君根本插不上一个字。 许拉娣说完，旁边看热闹的大妈们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着祝湘君就批判起来。 “怎么回事？”后面带着领导急冲冲赶来的王光强也到了，听到这边的动静脸色立即不好看起来。 “妈的！”祝湘君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心里恨得都要长出参天大树了。 要不是这会乐青青在她背上，她高低要狠狠踹这个许拉娣一脚。 她到底哪里得罪这个疯婆子了？怎么逮着她不放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就是憋不住了。”祝湘君解释道。 “哎呦呦，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这事说得那么坦然呢？要不要点脸？”许拉娣一脸嫌弃。 “妈的你有完没完了？我拉你裤裆里了吗你跟个疯狗似地咬着我不放？”祝湘君破口骂道。 她忍了。 可跟这群乡巴佬真的忍不下去！ “领导你们听到了，这个祝知青根本不知悔改！”许拉娣一听祝湘君的话，立刻指着后边过来的常新几人喊道。 祝湘君身子一僵。 知道自己上当了，她该继续忍的。 但刚刚那个接头人就在旁边，眼看着那人马上就要被带走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不能放过。 祝湘君也豁出去了，眼泪说来就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疯狂扇自己的巴掌，一边哭一边说。 “我已经知道错了，但我不知道，犯过错想要改过自新的人现在连上厕所的权利都要被剥夺了吗？ “我是下乡来支援建设的知识青年，不是下放的劳改犯， 我家里也是根正苗红的。 “我承认我在对待青青的事情上做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今天这场教育会难道不是让我们改过自新的吗？ “如果想改过还是要一直被这样区别对待，一点改过的机会都不给我，那今天这场教育会的意义又在哪里？” 她这一哭。 把现场所有人都整懵了。 但也只是有点懵。 主要是许拉娣从小吵架吵到大，几十年了，从来没遇到过祝湘君这一款的。 咣咣扇自己巴掌的多了去了，她到底是怎么一边扇巴掌一边哭还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的。 许拉娣真生气了，指着祝湘君的鼻子骂道：“你做贼心虚！” “做贼心虚！” 其他人也一起喊。 “我哪里做贼心虚了？”祝湘君梗着脖子喊。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背上趴着的乐青青。 祝湘君心中一咯噔，也扭头看过去。 只见乐青青脸色惨白，浑身哆嗦，抓着祝湘君的头发正不断地嗫嚅着：“抓住湘君，不要逃跑，抓住湘君，不要逃跑……” [妈的！] 祝湘君疯了。 毁灭吧，她想磨刀了！ 远处，正准备过来的常新停住了脚步，一脸严肃地对王光亮说道：“要严厉教育，不可马虎。” “是的领导，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教育。”王光强赔着笑脸，斜向祝湘君的眼刀子已经要杀人了。 一旁的王建国“呵呵”两声。 他竟然有点想念乔敌特 ，起码乔敌特不会舞到领导面前来啊。 毁灭吧。 “瞧瞧。”许拉娣像个功臣似地挤了挤苏红的胳膊，一脸的骄傲。 苏红跟王建国同款抽嘴角，心想回头要不还是劝她家老王辞职别干了。 这都什么破事！ 就这么一个插曲。 祝湘君再往那边看时，发现刚刚那个大叔连人带牛车的早已经不见了。 “人呢？”她忽然心里有些慌乱。 可要追上去已经不可能了。 她连那个人是往哪里去了都不知道。 王光强他们也发现了文金森不见了，他忙对常新解释：“应该是带回去了，领导，要不直接去革委会？” 常新想了想，刚刚王光强同志说这个文金森可能和敌特有关，他是非常重视的。 “好。”常新点了点头。 和王光强直接去了革委会。 祝湘君没听清楚他们的谈话，只知道才短短片刻，他们都走了。 那个叫文金森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如果真的是他，他一定会想办法来找我的，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祝湘君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也没再提要上厕所的事，一言不发地爬上了牛车。 【哈哈哈哈。】 跟着文金森走远的一人一统，随着扫描到的情形，小系统还在哈哈大笑。 【主人真的太棒了，完美预判了祝湘君的所有预判。】 【真是把乐青青调教地太好了。】 【不枉费主人辛苦了那么多天，效果喜人。】 鹿娆坦然接受了小系统的夸奖。 过去那些天她确实很努力了。 为了预判祝湘君所有可能的话术和手段，她教育乐青青的时候真是把每一种情况都考虑进去了。 待会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还有的折腾呢。 【就是辛苦王大队长了。】 【他一脸好命苦的表情啊。】 小系统同情地说道。 鹿娆想起王建国大队长刚刚那可怜巴巴的表情，也有点同情他。 [回头让铁牛同志去开解开解王大队长。] 鹿娆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她跟铁牛同志合作以来，他办事一直都很靠谱。 但这会她也没空想那些。 他们已经绕开领导们，把文金森的牛车拉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周围什么人都没有。 鹿娆一个翻身，跳上旁边的一堵墙，正好和悄悄趴在上面的罗铁柱同志来了个眼对眼。 第275章 炸雷了 “好巧。” 罗铁柱用口型和鹿娆打了个招呼。 鹿娆礼貌地点了下头，手往口袋里一掏，从空间偷渡出之前那袋窝窝头塞给罗铁柱两个。 罗铁柱接过来一摸，顿时热泪盈眶。 不单有窝窝头，还是热的！ 罗铁柱想起上次蹲点祝湘君，鹿知青也给他热水喝，温暖的火盆子取暖。 跟鹿知青一起出任务真是太幸福了。 以后鹿知青就是他永远的神！ 于是。 两人就趴在墙上，一个递窝窝头，一个热泪盈眶地吃窝窝头。 底下也很热闹。 傅照野扮演的熊一般强壮的大汉，在牛车停下的瞬间，就立刻撒了一把听话迷药过去。 那文金森一闻到这迷药，没过几秒，双眼就迷瞪起来，显然是中药了。 傅照野的双眼眯了起来。 他记得没错的话，之前对那个49号使用这个迷药，是不奏效的。 此刻。 牛车这边一起跟过来的还有两名红袖章，以及文金森的家属，他的女儿文秀月。 红袖章和文秀月都站在车尾有一段距离，没有闻到迷药。 鹿娆见状，对着罗铁柱打了个手势让他屏住呼吸，直接对着后面的红袖章和文秀月两人就一把迷药追了过去。 这是徐嘉傀儡最新研制的迷药，在祝湘君身上试过药效还不错。 几秒过后。 两名红袖章迷瞪了。 但那个文秀月比他们慢了两秒，双目也慢慢迷瞪起来。 鹿娆眼神顿时冷了下去，在意识里问系统。 [间间，刚刚那一幕有没有扫描下来？] 【有有有，主人放心！】 系统马上把刚刚录下的那一幕播放了出来。 但如今系统又升级了一点后也只能录这两次，今日份能量已经用完了。 不过这也足够了。 鹿娆刚刚的直觉没有错。 “她是装的。”鹿娆给罗铁柱提了个醒，说话的时候一把强效迷药已经对着文秀月扔了过去。 但下一秒。 那个文秀月人就不见了。 罗铁柱正要告诉鹿知青，扭头发现鹿知青也不见了。 再低头。 发现他们家队长也不见了。 巷子里，只剩下迷瞪的文金森，两个迷瞪的红袖章，和一头晕乎乎的牛。 罗铁柱赶紧跳下去把文金森控制起来。 而这时候。 巷子口。 鹿娆先一步追上了逃跑的文秀月，直接一个过龙摔，把她给揪了回来朝后边摔去。 正好，傅照野赶到，拎住文秀月的头发，一把朝鹿娆甩了回去。 鹿娆接住文秀月，趁她被摔晕忽了一把给她摁在了地上。 “放开……”文秀月想喊。 刚张嘴，嘴巴就被堵住了。 傅照野赶到，拿出一根长锁链，三下五除二飞快地把她捆成了粽子，提起来就往巷子里走。 鹿娆掸掸身上的灰，淡定地跟着往里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罗铁柱这边还没把文金森绑好呢，他们就抓着文秀月回来了。 他看了半晌，冲两人竖起大拇指：“牛逼。” 就刚刚文秀月“咻”一下不见的速度，罗铁柱完全不敢问队长他们到底是怎么把人抓到的，怕伤自尊心。 “快点问，我刚刚看到后边领导他们已经过来了。”鹿娆对傅照野道。 傅照野点点头，把文金森从牛车上提下来，立刻审问起来。 “你是不是敌特？” 文金森目光呆滞，问什么答什么。 “我不是。” “那你在替谁做事？”傅照野对他的这个答案早有心理准备，刚刚迷药对他起作用他就猜到了。 “替我女儿文秀月。”文金森道。 鹿娆左右看了下自己手里提着的文秀月，给傅照野使了个眼色。 傅照野也早有怀疑，直接问文金森：“现在这个文秀月是不是你的女儿？” 文金森却突然摇头：“我不知道。” 很好。 炸雷了。 傅照野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文金森？” 文金森继续摇头：“我不是。” 很好。 继续炸。 傅照野问：“你是谁？把你的任务说出来。” 文金森呆呆地说道：“我是隔壁小青山大队的陆癞子，二十年前我看到文金森死了，就开始假扮他……” “又是二十年前……” 鹿娆和傅照野相互看了一眼。 从文金森的供认中，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二十年前，陆癞子目睹了文金森被一伙蒙面黑衣人杀死，然后偷听到他们说文金森还有一个女儿嫁得非常不错，将来晚景肯定非常好。 文金森那时候本身就是地主出身，家底不错，那伙人离开前，开玩笑说要不是没时间，不然就找人假扮成文金森享受他的人生。 他们还准备了乔装的工具，只是要忙着去做什么事没时间折腾这些，就把那个包裹扔了。 后来，陆癞子就捡了那个包裹，成为了文金森。 恰好，他们本来就是表兄弟，样貌是有些相似的。 只是当年两家长辈交恶没有走动了，所以文家过得好，而陆癞子却过得非常拮据。 陆癞子成为文金森一个月后，文秀月就因为守寡回来了。 文秀月手段狠辣，直接把陆癞子这个便宜老爹当成打手训，所以这些年他才会有些身手。 “我不知道文秀月知不知道我是假的，我们没说过这个问题。” “我做了很多坏事，本来我可以逃的，文秀月不让我逃。” 陆癞子呆滞地说道。 “文秀月肯定知道陆癞子是假的，二十年前那一幕明显是针对陆癞子让他假扮成文金森的一个计谋。”鹿娆飞快地说道。 傅照野点头：“文秀月不让他走，是准备让他当成自己的挡箭牌，去和祝湘君接头。” 两人说完同时点头。 这件事简单明了。 “那这个文秀月怎么办？”罗铁柱指了指已经被药迷晕的文秀月。 鹿娆低头看了一眼，同时也在让间间一直在扫描她，这时候发现了异样。 鹿娆忽然在文秀月脖子上一抹，摘掉了一点膏药状的东西。 罗铁柱瞪大了眼：“她有喉结？这是个男人？” “是他了。”鹿娆点头。 这个人才是真正接头的人。 就在这时。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是王光强他们到了。 【主人小心！】 同时，系统也发出了警报。 同一时刻，原本昏迷的“文秀月”突然睁开眼冲鹿娆撒过来一把药粉。 鹿娆早有准备，直接屏息挥开药粉，但也因此给了“文秀月”机会，让他趁机翻墙溜走了。 鹿娆想都没想，翻墙就追。 “看好文金森。”傅照野只来得及交代罗铁柱一句，也追了上去。 鹿娆的速度更快，加上有空间扫描，她在巷道中是无敌的。 等“文秀月”刚落地，鹿娆就已经从另外一堵墙上翻下来，直接伸手搭住他肩膀，一把将他拉进了空间。 “吧嗒……” 后面跟过来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第276章 有些事不需要明说 风起。 卷着地上的雪荡起一圈圈涟漪，扑面地吹过来。 在风落下来的那刻，后面停止的脚步声又动了一下。 随即，就有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 鹿娆不用回头，都已经扫描到，那个熊一般的大汉，一手刀劈晕了一个男人。 她转头过去时，他正扶着那个晕倒的男人靠墙坐好。 两人对看了一眼，皆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然后。 扭头疯狂逃跑。 结果。 几秒后，都发现自己跑错了方向，又跑了回来，再次在小巷子里狭路相逢。 鹿娆又礼貌地笑了下，避开身子给他让路。 傅照野也礼貌地点了下头，侧着身子从她身边挪过去。 巷子太小了，两个人一个穿得多，一个身形大，不可避免地擦到了衣服。 傅照野想了想，还是提醒了她一句：“你的三棱军刺，露出来了。” “失误。”鹿娆礼貌一笑，赶紧把刚刚准备杀人灭口的军刺塞进她神奇的口袋里。 两人擦肩而过，走了两步，又齐齐停下。 傅照野回头。 鹿娆也回头。 双方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鹿娆道：“要不，一起走吧。” 你往外走能往哪里去啊。 “好。”傅照野转了回来。 他确实不能往外走，里面的事还没办完呢。 刚刚就是突然一下太紧张了，一时失了方寸。 两个面上很淡定的人，同手同脚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以后，还是再谨慎点，出刀要快。”傅照野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好，我记住了。”鹿娆非常虚心地点头。 刚刚要不是扫描到是他，她的刀其实已经出去了。 两人仿佛达成了某种密切的协议，一起加快脚步，坚定地朝着巷子里同手同脚地走去。 谁也没有提刚刚发生的一切。 问与不问，又有什么要紧。 如果不是工作任务，傅照野并不爱探听秘密，鹿娆不光是他的娃娃亲，更是他的合作伙伴，已经成了战友一般的存在。 他也在鹿家长辈面前承诺过会照顾鹿娆，永远信任她，那他就会做到。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做什么。 她杀人，那他就负责埋尸。 因为。 他坚信，鹿娆是个心有大义的人，她不会损害集体利益。 那么，他就永远护她。 而此刻。 同手同脚走得飞快的鹿家大小姐，内心也很是不平静。 [间间，他在保护我。] 鹿娆在意识里低低地说道。 【是的主人。】 【大队长，第一时间想的是保护你。】 【刚刚他敲晕的那个人是王光强主任，在他看到王主任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帮你隐瞒。】 小系统感动地都要哭了。 鹿娆鼻子也有些发酸。 她真的很幸运，一直在遇到对她好的人。 [间间，我们已经重开一局了，这次，我们一定能保护好这些对我们好的人的对吗？] 【主人，我们一定可以守护好我们想守护的人。】 鹿娆目光坚定。 没错。 她一定要守护好这些真心待她的人。 不会让他们像书中写的那样，惨死收场。 她，一定也要对铁牛同志很好。 对傅大队长很好。 对傅照野很好。 她要守护好他们，守护好小山岙，守护好她爸爸和阿大，守护好鹿家的弟兄们，守护好她想守护的每一个人。 “队长，鹿知青。” 前方，罗铁柱的喊声拉回了两人的思绪。 罗铁柱往他们身后看了看：“那个假扮女人的人呢？” 鹿娆还没说话，傅照野就面不改色地说道：“逃跑了。” 罗铁柱绑文金森的动作一顿。 逃跑？ 心想骗鬼呢？能在队长和鹿知青两人手上逃跑，那得厉害到什么鬼地步去？ “好的，知道了。”他诚实地点头。 队长说逃了就是逃了。 “咦？我们怎么了？”这时候，那两位被听话迷药迷瞪的红袖章药效过了，人也清醒过来了。 “哦，刚刚文金森的同伙过来救人，他女儿有问题，被同伙救走了。”罗铁柱面不改色地说道。 “什么？”两位红袖章脸色立刻白了。 罗铁柱把文金森扛到牛车上，示意他们拉着牛车往外走，痛心疾首地说道：“要不是今天有我家队长和鹿知青在，你们两人现在已经没了知道吗？” 他揽住两人的肩膀，吧嗒吧嗒说起来。 后面。 鹿娆从口袋里摸出那袋剩下的窝窝头递给傅照野，想了想，又从空间偷渡出一碗用保温杯装着的鸡汤递给他。 这碗鸡汤是她下乡时，王妈给她煲的其中一碗，是沪市的口味。 傅照野接过保温杯，看了一眼鹿娆神奇的口袋，低声道：“谢谢。” 然后，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非常浓郁醇香的老母鸡鸡汤，非常鲜美，还放了枸杞，枸杞放的有点多，口味偏淡偏甜，不是他之前替她炖的。 也不是鹿娆自己能炖出来的手艺，小山岙也没人的手艺是这种。 傅照野闷头咕咚咕咚，一口把鸡汤给干了，然后拧上盖子，把杯子还给鹿娆。 “谢谢，很好喝。” 鹿娆眉眼一笑：“王妈做的，下次有机会让她给你做。” 傅照野点头：“好。” 他听她提起过，王妈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保姆，跟姆妈一样，她将来是要给王妈养老的。 两人就这样，一个啃着窝窝头，一个时不时拿样沪市才有的精致糕点给他吃。 心照不宣，便是如此。 一切尽在不言中。 “咦？”在前面和两位红袖章唠完嗑的罗铁柱忽然耸着鼻子吸了吸空气里的香味，扭头哀怨地朝他们队长看过来。 他闻到了。 是鸡汤的味道。 他吃窝窝头，队长不但有窝窝头，还有鸡汤喝。 酸了。 傅照野淡定地一口吞进去一个窝窝头，凉凉地瞥了罗铁柱一眼。 罗铁柱秒怂，继续扭头跟两个连窝窝头都没得吃的精神小伙聊天去了。 到了巷子口的时候，这边已经围满人了。 正好。 王建国的牛车也打这里经过，坐在后边背上还趴着乐知青的祝湘君，一抬头就看到了巷子里捆在牛车上的文金森。 第277章 大队长你撑住啊！ 祝湘君的身子僵了僵。 手下意识攥住了乐青青的头发，心底的戾气此刻如火焰般在奔腾。 “那个人，是被抓了？”祝湘君挤出一个好奇的笑脸，问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 有人头也不回地说。 “这不明摆着吗？刚刚那位红袖章说了，这个文金森不光是臭老九，他还跟特务有关。” “没错，抓他，抓他！” “这种人就该被拉去枪毙！” “他，就这样被抓起来了？”祝湘君要气疯了。 她最近是挖了谁家祖坟被诅咒了吗？ 怎么事情一件比一件离谱！ 那么多次的批斗没把这个文金森怎样，就拉回去的一个工夫，他就被绑成粽子败露了？ 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那可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死士，伪装是他们最擅长的本领！ [到底怎么回事？] 祝湘君皱着眉，这时候她也终于看清楚，那个文金森此刻是昏迷状态。 [他被迷晕了？] 祝湘君心头一抖。 他们都是有抗药性的，就像她和乐青青，都是不容易被药物迷晕的。 可祝湘君想到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每晚蹲着来偷乐青青的那个人，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迷药，是同一批人干的！] [那个人研制出了专门对付我们的药？] 祝湘君心头颤抖。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 那个人就是针对她来的。 现在，也肯定是故意斩断了她和死士接头的机会。 [我们的事情这么隐秘，根本不可能被外人知道，到底是谁？] 祝湘君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小山岙那个大队长和鹿娆。 可刚刚她特意看了，巷子里出来的只有革委会的人，根本没有小山岙的人的踪影。 [会不会是京市来的？] 祝湘君想起之前一直不接电话的祝淮年，以及前面那个失去踪迹的死士，越想越觉得是京市那边出问题了。 [该死的，我一旦下乡就只能执行和乐青青被安排好的任务，眼下根本没有借口离开，回去弄个清楚。] 祝湘君看着四周。 心想她现在就是找到借口，恐怕也不容易离开，怕是连青山镇都没办法轻易离开。 因为。 离开要有介绍信。 她刚刚没忍住，不小心把乐青青从背上摔了下来，劲大了点，乐青青直接掉下了牛车。 眼下乐青青正疯狂地扑上来打她。 祝湘君躺在牛车上，身上趴着疯狂跟她厮打的乐青青，觉得今天天气真的挺好的，她真的想杀人。 “啊！”她疯了。 掀翻乐青青，翻身骑在了她身上。 反正也没人会给她开介绍信了，她怕个球。 “领导，你们看到了，这个祝知青死不悔改！”跟在后面的许拉娣激动地都跳起来了。 常新等人还在这边查看被打晕的王光强，又猛地听说抓到敌特了，还没了解完，那边大山岙的祝知青又屡教不改打人了。 领导整张脸都黑了。 “呵呵……”王建国嘴角抽搐着，拉着牛车就往前走。 能咋样？ 还能咋样？ “老王，建国？”苏红看到他这样，心一下揪了起来，忙过来安慰他，“你别激动，稳着点，稳着点。” 王建国嘴角继续抽搐着，呵呵干笑：“我很稳，别担心，我现在心如死水。” 然后。 王大队长噗通一下，栽倒在了雪地上。 “建国！”苏红尖叫一声，冲了上去。 “建国啊！”许拉娣也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去，见苏红已经过去了，气得直接爬上牛车压在乐青青和祝湘君身上就打。 “都是你们，看把大队长都气死了，老娘打不死你！” 苏红：“……” 你男人才死了！ 这边乱套了。 常新赶紧叫他秘书派人开拖拉机把王建国送医院去。 前几天他就见这个大队长特别憔悴，可别是中风了。 他可听说，这个王建国办事靠谱，是个不可多得的替村民着想的好干部。 而鹿娆他们，在看到这边的情况时已经跑过来了。 张春花他们也在不远处，听说王建国出事了，也赶紧跑了过来。 “大家先散开让空气流通。”傅照野大喊了一声。 而鹿娆则是飞快地从空间引了点灵泉水在指尖，掰开王建国的嘴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灌了两口。 就在这时。 鹿娆看到王建国栽倒时露出来的衣襟，里面有一块红色的绣着紫苏叶的腰带。 这应该是他媳妇给他绣的。 可鹿娆看的并不是这个腰带，而是腰带上绣着的活灵活现的紫苏叶。 她猛地想起剧情中有一段描述。 鹿娆被敌特污蔑身陷囹圄，有一次被吊在一个枯井中受折磨，有人半夜偷偷摸摸过来看她。 扔了两个馒头给她。 此后，他每天半夜都会偷偷过来，扔给她两个馒头，鼓励她坚持下去。 “你的家人已经找过来了，一定坚持住。” “姑娘，叔知道你是无辜的，对不起，叔救不了你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出现。 书中描述，透过月光，鹿娆只看到他踉跄离开时，腰间露出来的绣着紫苏叶的红色腰带。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书中对他最后一次描写，是一句话。 “那个半夜偷偷给鹿娆送东西吃的人，在帮鹿智收尸的时候，被乱棍打死。” …… “王大队长。” 鹿娆的眼泪掉了下来，掰开他的嘴，把当初救她爸爸时吃过的一种他们鹿家最宝贵的保命药也给他塞了进去，用手指给他又渡了几口灵泉水。 一定。 要保佑他长命百岁。 王建国很快被抬上了拖拉机，傅照野亲自开车，鹿娆也跳上了车，喊了一句：“我一起去，带钱了。” 正六神无主的苏红听到，哇一声哭了，一边感谢鹿娆一边也爬上了拖拉机。 “注意安全。”张春花他们几个在拖拉机离开前，也把自己身上带的所有钱都塞给了鹿娆。 鹿娆点点头，来不及多说什么，拖拉机就冲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了。 才一转眼，王建国就被拖拉机送去镇里了。 而祝湘君他们，还留在牛车上。 现在，不光是许拉娣，其他几个妇女也跳上牛车出手了。 “如果大队长出了什么事，我们一定不放过你！” “祝知青，你以后在咱们大山岙难混了！” 大家都气死了。 王建国多好的一个大队长啊，虽然平常大家嫌弃来嫌弃去的，可要不是王建国这个大队长撑着，他们大山岙全村都被李胜利那个王八蛋坑死了。 “祝湘君，你完了我跟你说！”许拉娣撸起袖子，对着祝湘君的脸就扇了下去。 第278章 奇迹 “你们！”祝湘君要气疯了。 她是没能力还手吗？ 她是被乐青青给压制住了，才被这帮妇女这样打。 “不知悔改，要严肃教育！”常新板着脸说道。 “领导您放心，一定严肃处理！”王光强摸着还在生疼的后脖子，脸上赔着笑，心里已经气疯了。 他刚刚听到巷子这边有动静 ，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就率先跑了过来，结果人才刚到就被敲晕了。 刚醒来就听说文金森成了敌特同伙，他女儿不是他女儿，是个男扮女装的东西，还被同伙救走了。 他清醒后才刚被人扶出巷子，就听说那位才刚被领导夸过的王建国大队长晕倒送医院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位祝知青！] 王光强看着祝湘君的目光，简直淬了毒。 如果不是因为祝湘君打乐青青被领导当场抓包，这场教育会根本不会到最穷的红星公社来举办。 不来红星公社，文金森他们也就不会被拉到这里来，就不会有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 [文金森都被教育过七八次了，怎么前面都没事，偏偏就这次出事了？还他那个女儿，人家假扮女人都有二十年了，一直没出事，就今天出事了？]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运气！ 王光强简直要怄死了。 关键是。 他在领导面前丢人了！ 领导现在肯定对他印象不好，会认为他能力不行，自己这个主任的位置，岌岌可危啊！ 王光强越想越气，上去就对着自己的手下说道：“先把人带回大山岙大队，等我们回去开会研究如何处理这个严重的事件！” 按照他之前的脾气，这会就直接让人把祝湘君抓回革委会了。 但祝湘君是下乡知青，新领导不喜欢将知青和当地的矛盾激化，所以他在对待知青的事情上得谨慎。 祝湘君被带回去的时候，脸上已经被大妈们挠成花猫了。 乐青青脸上也开花了，不过是被祝湘君挠的。 她被欺负，就从乐青青身上回本。 “走了，还想打架呢？”红袖章推搡祝湘君。 祝湘君不可置信地指着牛车：“你们让我走回去？” “不然呢？你都把人大队长气进医院了，还想坐大山岙大队的牛车？”那名红袖章白了她一眼，直接让大山岙的人把牛车牵走了。 祝湘君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攥着拳头深吸了几口气，才没爆发出来。 “湘君，回去。”乐青青过来又揪住了祝湘君的袖子。 祝湘君深呼吸，仰头。 “啊！！！” 她疯了。 …… 人群很快就散了。 因为王建国突然病倒，大家也都没了逛集市的心情。 有的只是去小集上换了点东西就回家了。 镇医院。 鹿娆和傅照野用最快的速度把王建国送去了医院。 医生一看，说有可能是脑梗，让他们马上往上级医院送。 去平潭市，这拖拉机就不够快了。 鹿娆已经想着去哪里找个地方把她的小轿车放出来先用一下，就见傅照野摇了一辆大货车过来。 这是运输队那种大货车，非常高大。 前后也就五分钟，车子就到镇医院门口了。 “赶紧。”傅照野抬了王建国就上车，把苏红也给送了上去。 鹿娆没多想，跳上副驾驶就跟着一起去了。 一路飙车。 很快就到了平潭市。 傅照野应该早打过电话，他们到的时候，市医院门口就已经有医生护士抬着担架等着了。 王建国被抬下来，直接送进手术室。 中间，一分钟都没耽搁。 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那紧闭的手术门，鹿娆只觉得人都有些恍惚。 对傅大队长的执行力有了个直观的感受。 之前在小山岙听大爷大娘们说铁牛同志人脉广，在青山镇甚至平潭市都吃得开，真是一点都没带吹的。 “铁牛，谢谢你，谢谢你……” 苏红哽咽着说道。 “婶子，你先坐，等里面消息。”傅照野把苏红扶到一边的排椅上坐好。 “我去交钱。”鹿娆对傅照野说了一声，转身往楼下走去。 直到手里攥着钱站在缴费口替王建国缴费，鹿娆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 “姑娘，你给谁缴费？”收费口的医生又问了一遍。 鹿娆回神，露出一个笑脸：“同志您好，我替王建国缴费。” “好。”医生看了下单子，说道，“你先交二十块押金，多退少补。” “好。”鹿娆利落地交了钱，拿了回执单子往回走。 想了想，先取出个搪瓷缸子打了杯热水，才往手术间去。 苏红他们还等在门口，鹿娆把热水递给她。 “苏婶子，您暖暖手。” 苏红呆呆地接过水杯，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谢谢你，鹿知青。” “不客气。”鹿娆在她旁边坐下，一起等着。 “我出去一趟。”傅照野俯身在鹿娆耳边低声道。 “好。”鹿娆点点头，“这里我看着。” 傅照野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手术间里，手术还在继续。 两个多小时后。 王建国的弟弟，几个堂兄弟，大山岙的几位族兄弟，以及还有背着钱袋子满头大汗的李卫民都来了。 此外，苏红的娘家人也赶到了。 全是傅照野去接过来的。 “娘！”苏红一看到自己亲娘，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进老娘怀里就大哭起来。 “鹿知青，铁牛，这次真的谢谢你们。”王建国弟弟和老丈人不住地对鹿娆两人道歉。 老丈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毛票，递给鹿娆：“孩子，我刚刚问过护士了，二十块钱是你垫付的，还给你，真的谢谢你了。” 李卫民也忙说：“不够的话我也带了钱过来，不是公款，是村里大家筹的。” “够了够了。”老丈人感动地说道，把自己的钱递给鹿娆。 鹿娆看到老人家眼底的泪光，没再说什么，把钱收了：“大爷，建国叔之前对我也不错，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客气。” 老人家抹着眼泪，叹了口气：“我们建国啊，就是心肠软。” 当初如果不是看王建国品性好，他们老两口也舍不得把闺女嫁给王建国这个穷得叮当响的。 就在这时。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两位医生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嘴里喊着：“奇迹啊，简直是奇迹。” 第279章 红烧肉好香啊 “医生，我老公怎么样了？” 人群一下就围了上去，苏红一把拉住医生的袖子问道。 医生被眼前这个阵仗吓了一跳。 这咋满走廊都挤满人了，乍一看以为是来闹事的。 “家属先别着急，情绪不要激动。”医生忙安抚道，“病人现在的情况非常好。” 另一位医生也激动地说道：“他是脑溢血，本来刚送过来的时候情况挺严重的，但我们手术到一半，出血奇迹般自体吸收了。” 鹿娆听到这里着实松了口气。 她虽然不懂医，但也知道这种脑出血是非常严重的，好在情况是好的。 苏红忙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道：“现在还需要观察，暂时还没脱离危险期，但他这个情况很乐观，等观察24小时，如果情况好就能苏醒。但是……” 医生又说了下如果情况恶化会如何如何。 但大家选择性忽略了。 这会只想听好的。 “谢谢你们。”苏红感谢了一遍医生，又再次感谢了鹿娆和傅照野。 她知道，如果不是送来的及时，她家老王这次就危险了。 傅照野不动声色地看了鹿娆一眼。 凭借他的观察力，早看到鹿娆给王建国喂药了，还给他喝了水。 “我们去帮大家打点饭。” 鹿娆把空间留给家属，和傅照野离开了医院。 隔壁就是国营饭店，这会已经过饭点了，饭店竟然还在营业。 “我徒弟。”傅照野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带着鹿娆走了进去。 鹿娆秒懂。 上次在青山镇的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傅照野就说过…… “这里也能打折？”鹿娆问。 傅照野伸出两根手指：“八折。” 好的，明白了。 鹿娆早饿了，进去就先点一大盆红烧肉，四盘饺子，十个肉包，一条红烧鱼…… “姑，姑娘，你稍等一下……”窗口的工作人员人都傻了，赶紧往里喊，“大师傅，您出来一下！” 太吓人了。 他们在这里不光要吃这么多。 还要打包带走。 怎么有人一顿吃那么多的！ 平潭市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马上就出来了，看到傅照野那大块头，脸就一黑，过来一脸硬气地说出最软的话。 “师父，您还要点点啥？我这有些菜不够了，去给您买。” 傅照野特别通情达理：“把剩下的菜都做了就成。” 大师傅黑着脸，语气软软的：“好，我马上去给您做。” 菜上的很快。 都是大师傅炒好亲自端过来的，还跟傅铁牛同志讲悄悄话。 “师父，你咋能让人家小姑娘花钱呢？这太不厚道了。” “要不这顿我来付，你把钱还给人小姑娘。” 他说着，就偷偷往傅照野手里塞钱。 傅照野把钱推回去，淡淡地说道：“我的私房钱都在她那儿。” 大师傅一愣，而后立刻站直，对着鹿娆深鞠躬：“师娘好，小徒余有庆。” 鹿娆：“……” 虽然以前很多年纪大她几轮的兄弟见了她也鞠躬叫她大小姐。 可这个“师娘”，总觉得一下老了几十岁。 “你好。”鹿娆从怀里摸出一块成色还算可以的玉佩递给他，“见面礼。” 余有庆都惊了，这时候也不敢推脱，赶紧接过来藏手里鞠躬道谢。 “你去忙。”傅照野冲他颔首。 余有庆摸着玉佩感动地走了。 鹿娆早看出来傅照野对这位大师傅的态度不一样，见他由着余有庆喊她师娘就知道了。 所以，她才会给见面礼。 “他是我一位战友的家人。”傅照野简单解释了一句，“人不错。” 那是真的正儿八经的徒弟了。 “不只是学厨艺的徒弟。”鹿娆说得是肯定句。 傅照野点头：“厨师是兼职。” 鹿娆秒懂。 她刚刚就看出来，余有庆下盘沉稳，也是个练家子。 除此之外，余师傅的手艺真不错，比青山镇那个更好。 听到鹿娆夸余有庆，傅大队长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我还有很多菜他没学会。” “你更厉害！”鹿娆立刻冲他竖大拇指。 傅照野低头喝汤。 呛到了。 鹿娆见状，又夸了他两句。 夸夸夸嘛，她和小系统混这么久，驾轻就熟。 这会一人一统，一个在嘴上夸，一个在她脑子里夸。 【大队长人帅心善，厨艺还好，简直是绝世居家好男人。】 【自从有大队长给主人做饭，膳食搭配合理，主人吃再多都不怕长胖。】 鹿娆觉得小系统说得对。 决定这顿多吃两个馒头。 傅大队长心情看着不错，也多吃了两个馒头。 余有庆靠在卖菜窗口那里一直看他们把整桌饭食都吃完，看得直摇头，唉声叹气的。 “我师傅每次来我这里都跟饿了十天没吃过饭一样猛炫，怎么在师娘面前都不藏着点？” “就他这个饭量，自己都养不起自己，他不会是准备吃软饭吧？” 就他这个角度大部分只看到傅照野一直在吃，可把他给愁坏了。 不过。 两人吃饭速度很快，一桌子饭很快就吃完了。 余有庆把自己准备的一篮子刚蒸好的米糕和大肉包子孝敬给了师娘，另外把他们打包的饭菜也收拾好，把两人恭敬地送到门口。 鹿娆第一次当师娘，离开前从口袋里摸了个大苹果给他。 “谢谢师娘。” 余有庆捧着这个新鲜的大苹果都惊呆了。 他们这旮旯，冬天哪里有这么新鲜的苹果，还这么大个，赶紧把苹果藏进口袋里，感动地想哭。 还是小师娘好。 他师傅每次来都是八折，其余一毛不拔。 鹿娆和傅照野很快就带着吃食回了医院。 王建国已经从手术室转移到病房了，需要着重观察，人还没苏醒。 “谢谢鹿知青，谢谢铁牛。”苏红看到鹿娆拎着那么一大篮子饭盒过来，一时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牛，快把钱和粮票给鹿知青。”苏老爹立刻吩咐自己儿子。 他儿子马上就把买饭的钱票给了鹿娆。 鹿娆在这事上没有充大方，如今每个人吃口饭都不容易，她显得太阔反而让人别扭。 不过她是八折买过来的，数了下钱，把多出来的钱退了回去。 就在饭盒打开的刹那，一股浓郁的红烧肉的香味飘了出来。 “有红烧肉？好香啊。” 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 霎时间。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随即。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病床的方向。 第280章 给大宝宝委屈坏了 “咋嘞？” 王建国人还晕乎乎的，看到那么多人一下突然齐齐扭头朝自己看过来，吓了一跳，抓着被子就要爬起来。 “别动！”傅照野先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摁在了床上。 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众人也反应过来。 “医生，医生我爱人醒了！”苏红飞快地跑出去喊医生去了。 其他人立刻围在了病床周围，齐刷刷看着他。 王建国哆嗦了一下，一个个人瞅过去，全是家人和村里人。 “咋了？我死了吗这是？全凑齐了？” 这一大家子，还有同村的，这不是来吃席了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苏老娘恨不得抽他一嘴巴子，“别瞎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危险？” “我咋了？”王建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记得当时看到祝湘君又和乐青青打起来了，那边几位领导都看着。 哎呦头疼。 “叔，你别乱动，也别乱想！”李卫民赶紧劝道。 苏红娘家人都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李卫民是知道的，就怕他们大队长一激动又给送进去。 “医生来了。” 苏红领着医生过来了，大家让开位子让医生检查。 几分钟后。 医生直呼奇迹。 “他恢复地特别快。” “人现在已经清醒了，不过不能激动，需要静养。” 医生也闻到满屋飘香的红烧肉味了，特意交代家属：“患者现在饮食宜清淡，不要给他吃油腻的食物。” “好的医生，我们一定遵医嘱。” 苏红几人笑着把医生送出了病房。 王建国这时候也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你小子，命真大。” “往后可要惜命，别太操劳了。” 苏老娘忍不住教育起自己这个女婿来。 这女婿是最孝顺的，就是人轴了点，是个官迷，就想当个村官儿。 要说王建国有野心吧？那也没多少，他就是想当个村官，再往上，他是想都没想过的。 “娘，我以后一定缓着来，对不住，让您二老跟着担心了。”王建国愧疚地说道。 他这屁话，苏家二老听听就算了。 连苏红都忍不住朝自家男人翻了个白眼，她信他个鬼。 “等你好了回家再收拾你。”苏红抹了把眼泪，狠狠剐了他一眼，转头就招呼过来的兄弟亲戚们。 “咱先吃饭，这饭菜马上就凉了。” “对对对，先吃饭，鹿知青，铁牛，再吃一点。”苏老娘忙招呼鹿娆和傅照野。 鹿娆摆摆手：“大娘，我们已经吃过了，吃得很饱，您吃吧。” 傅照野给他们打了一壶水来，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 大家伙就吃上了，红烧肉分量很足，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肉吃。 王建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都看傻眼了，期期艾艾地问了一句：“媳妇，那我呢？” 他也馋肉啊。 都多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 可以说，自从那批知青下乡后，他天天打补丁，家里好不容易割二两肉也都是紧着老人孩子吃，他一口都没舍得吃过。 真的馋。 这红烧肉不知道是哪个大师傅烧的，也太香了。 “媳妇，我能尝一口吗？肉汤也行。” 苏红白了他一眼：“刚刚医生说的你没听到？你现在饮食宜清淡。” 王建国一脸委屈：“我现在是病人。” 苏红用馒头沾了红烧肉汤汁，一边吃一边扭头瞅他：“对啊，你现在是病人，不能吃油腻的。别吵吵，米汤给你晾着了，马上就能吃。” “米汤？”王建国哭了。 他都被香得从嘴角流出眼泪了，结果就给他一碗米汤。 还不如家里的糙米糊糊呢。 “这红烧肉做的真好吃。” “这地三鲜也好吃，炒得真嫩。” “这肯定是隔壁国营饭店余师傅的手艺，上回我来过市里吃过，他那手艺真是绝了。” “多吃点，今天辛苦你们跑一趟。” 王建国：“……” 合着他醒了就不是宝宝了，不管他了？ 王建国可委屈了。 这时候，他看到了在床尾那边站着的鹿娆，眼睛一亮：“鹿知青！” “建国叔。”鹿娆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王建国感动地很：“没想到还麻烦鹿知青也来一趟。” 鹿娆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剧情中，最后帮助她的就是王建国，连阿大也是这位王大队长帮忙收的尸。 而他自己，最后却被乔述心和徐正阳害死，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 [建国叔，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鹿娆在心里默默说道。 苏红听到王建国的话，立刻说道：“这次得亏鹿知青和铁牛，是他们用大货车直接把你送到市里来的，要不然……” 苏红惆怅了一下，话题一转，说道：“尤其是要多谢鹿知青，你这次能化险为夷，多亏鹿知青提前给你吃了药，那是曾经同济堂的老方子，以前……” 她比了个手势，代表以前是皇宫里才能用的。 “连医生都说你这次是奇迹，回头一定要好好谢谢鹿知青。” “鹿知青。”王建国立刻两眼泪汪汪，感动地要哭了。 鹿娆忙说：“您别激动，不然我就打晕你了。” 王建国：“……” 不愧是鹿知青啊。 这时候，刚刚那位替王建国做手术的医生终于忙完了，赶回来叫鹿娆：“鹿知青，之前说的那个药方……” “好。”鹿娆点点头，看了傅照野一眼，两人和苏红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 刚刚他们打包饭菜回来时，正好碰上医生在研究王建国的病情。 脑溢血病人奇迹恢复的案例并不是没有，但他们手上碰上了，自然都很兴奋。 因此，鹿娆和傅照野商量了一下，决定趁机推进他们小山岙的第二个项目。 院长办公室里。 王建国的主治医生和市医院的院长都在。 他们对鹿娆是和颜悦色，但看到一旁座山雕似的傅照野同志，真的是呼吸都不敢重一点。 主治医生一个劲地朝院长使眼色赔不是。 刚刚他就是听说有同济堂那副保命药丸的老方子，一时太激动就把这个傅混蛋的事情给忘了。 十里八乡，整个平潭市都闻名的不讲道理傅铁牛啊，跟他打交道需要鼓足勇气。 “傅同志照顾大队里的知青，那也是应该的，应该的哈。”主治医生尴尬地笑着，“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占鹿知青的便宜。” 鹿娆礼貌地点头，中肯地评价道：“是的，我们大队长同志他人很好的。” 主治医生和胡院长都一副见鬼似看向鹿娆。 第281章 好人傅照野？你真会开玩笑 好人傅照野？ 鹿知青你是不是被这个满脸络腮胡的狠家伙控制了？ 但他们也就想想。 关于鹿知青一拳打翻拖拉机，养的猪能单挑老虎的事迹，他们也都略有耳闻。 可以说，和傅同志不相上下啊。 “药方。”傅照野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哦对，药方，说药方的事情。”胡院长忙说道，请二人坐下，把自己最好的茶叶都拿出来招待他们。 鹿娆已经把药方从口袋里掏出来，对胡院长说道：“这丸药关键时刻确实能吊命用，药效想必无需我多说，二位同志肯定也清楚。” 胡院长严肃地点点点头：“我清楚，父亲从前就是研究这方面的，只是如今……” 他没往深处说。 如今这个背景，到处都在反对糟粕，而中医药方自然也是糟粕中的一方面。 只是他们这些行医的，尤其是祖上有中医传承的，都清楚中医的魅力，自然舍不得真的把老祖宗的东西都摒弃掉。 胡院长点到为止，他既然家族有中医传承却仍旧能做到市医院的院长之位，自然有自己的底气。 “方子我院愿意收购，不过它将来出现的形式自然不能以中医丸药的样貌。 “不过现在很多西药的原材料本身就是中医药材，所以鹿知青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不会埋没这么好的药方的。” 鹿娆点头：“我相信院长同志。” 然后，她看了傅照野一眼。 接下去，就看铁牛同志了。 因为鹿娆发现了，铁牛同志谈生意的水平，比她高超多了。 胡院长两人一看到傅照野站起来，就紧张起来。 好在。 今天的傅同志非常和气，他只说：“药方免费给你们，以后药做出来，卖出去的利润，鹿知青和你们五五分，签保密协议，不得泄露给任何人。” 胡院长：“……” 果然，这个土匪从来就不是好打交道的。 这是出个药方，要他们把本填进去还得负责给钱…… “胡院长，有意见可以提。”傅照野今天非常好说话的样子。 胡院长头摇得跟拨浪鼓：“没有没有，协议可以签，所有手续我会负责。” 他谨慎地伸出两根手指：“那第二个条件呢？” 之前只简单地说了对方有两个条件，他知道，第二个条件肯定也不容易。 傅照野表情平静，淡淡地吐出一句话：“以后小山岙凡是有药材售卖，平潭市医院负责所有销售，或者你们能自己吃下，就自己全部吃下。” 胡院长脸上笑容僵住。 旁边的主治医生都快站不住了。 他们是医院，不是药材生产商啊！ “这个……”实在强人所难了吧！胡院长脸上笑容都要绷不住了。 鹿娆看气氛不太对，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棵大人参，往前一递：“如果是人参的话，大概有这种品质。” 场面忽然冻住。 胡院长愣愣地盯着鹿娆手里比她手掌还粗的胖人参，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两只手都颤抖了。 “这，老山参，得有五十年以上了……” “是的，60年左右。”鹿娆说着，又从另一只口袋里摸出一棵，“这棵大概一百年。” “成交成交！以后你们有货，市医院全部收，马上签合同！”胡院长激动地喊道。 “院长……”主治医生在旁边拼命扯院长袖子。 但不管用。 院长已经没有理智了。 他此刻，眼里只有百年野山参。 “鹿知青，这两棵人参可以先卖给我吗？医院收也可以，我个人收也可以，你希望怎么个形式都可以。” “不可以。”鹿娆没说话，傅照野先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他知道鹿娆喜欢这些人参什么的东西，百年人参更是难得，卖一棵少一棵，舍不得。 胡院长的脸顿时就垮了，一副老婆被人抢了似的可怜。 鹿娆想了想，把那株六十年份的人参递过去：“这诛可以卖，就当是药材生意的一个开始，往后我们小山岙要是出了药材，希望院长同志可以收购。” “没问题没问题，马上签合同！”胡院长立马说道。 “鹿知青，你小心点，须，须别断了……”他紧张地看着鹿娆随便就把那棵百年人参塞回了口袋里，差点心疼坏。 而他不知道，鹿娆在把人参塞回口袋里的时候就立刻收回空间了，根本不会弄坏根须。 而准备卖给胡院长的这棵六十年的人参，是之前捡漏乔述心的时候被乔述心拔断了根须，在空间黑土地里种了一段时间长好的。 这样的人参，鹿娆现在有大几百颗。 如果小山岙的药材生意能做起来，卖一棵给胡院长做个人情，没有不可以的。 于是。 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合作。 胡院长生怕鹿娆反悔，以及傅照野待会坐地起价再坑他一把，当即就写了合同，叫来自己的助理马上跑各种相关手续。 等到傍晚两人离开医院前，所有手续印章全都办理完毕。 就这样，小山岙第二个项目：药材种植，药还没种上，销售渠道已经铺完了。 “铁牛同志你真厉害！”鹿娆由衷地感叹道。 她曾经跟着阿大也是打理过鹿家生意的，但从来没有这么顺利过。 但和傅照野一起出来谈生意，他只往那里一站，就成功了一大半。 别人就算有来有往地谈条件，那也绝对不敢坑他们。 一切都超级顺利。 傅照野被鹿知青夸了，面上依旧很平静，整张脸却是悄悄黑里透红了。 他见鹿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自己，也夸了一句：“你也很厉害，我今天没撸袖子就谈成了。” 他们一个靠武力，一个靠钞能力，如何不是绝配呢？ 王建国还需要住院观察，王家人安排了人照顾，其余人就先让傅照野带回去了。 “卫民，村里的第二批慰问品你要负责发放到每一家手里，大队里那几个磋磨儿媳妇的你要着重注意点。” 王建国拉着李卫民，喋喋不休：“还有祝知青那里，派人盯着点，别真打出毛病来。” “知道了叔，您安心养病。”李卫民乖乖地说道。 在王建国同志眼泪汪汪的感动中，鹿娆他们回了小山岙。 当两人回到大队部，把项目合同往耀祖和老太爷面前一拍，两个老头都沉默了。 第282章 哈哈哈他是文盲 “年轻人，饭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啊。” 药田都还没有呢，你们就把草药卖出去了，这合理吗？ 这小年轻，做事咋这么——刺激呢！ 两个老头子激灵灵地抖一抖。 被刺激到了。 “我这就上山看看哪里适合开辟药田。”老太爷背着手就出去了，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来。 “爹，等等我。”何耀祖抄起烟袋锅子也赶紧跟了上去。 到门口，扭头瞪了傅照野一眼：“把合同藏好了。” 他说着挠挠头：“算了，你就只会藏那几个地方，不靠谱，交给小闺女藏着吧。” 然后，他对着鹿娆露出一脸笑容：“大队部已经商量过了，等年后就给你安排个职位，这样有工分，不用下地。” “谢谢支书爷爷。”鹿娆露出一个笑容。 她确实不会干农活。 还是长辈们想得周到。 “成，那你们把章程再合计合计，我和你们太爷爷看地去了。” 何耀祖说着，把帽子围巾一裹，哼着曲儿走了。 这么冷的天。 俩老爷子跟不怕冷似的，抬脚就走。 等傅照野把合同交给鹿娆让她藏进自己神奇的口袋里，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整个小山岙，凡是能走的都跑山上看地去了。 更离谱的是。 他们把来福都牵出去了，让它也帮忙看看地。 “出什么事了？”经过蘑菇棚的时候，谭觉和许铭远两位教授穿着围裙着急地跑了出来，以为村里发生什么恶性事件了。 “大家伙上山看药材种植地去了。”鹿娆说道。 谭觉一愣：“手续批下来了？” 鹿娆指着傅照野：“手续当初跟蘑菇养殖一块批下来的。”她顿了顿，加了一句，“所有项目都批下来了。” 谭教授呆了呆：“所有？” “对，所有手续都办完了，我们可以自由开发项目，大队部独立经营。”鹿娆说道，“今天我们和平潭市市医院谈了药材收购合作，往后药材的销路也解决了。” 谭教授又呆了呆。 许铭远笑着过去拍拍傅照野的肩膀，洒脱地冲他竖起大拇指：“小伙子，能干！” 傅照野这会不太敢点头。 因为，鹿娆老师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谭觉瞅了傅照野一眼。 这个小山岙的大队长他是早就知道的，鹿娆也把娃娃亲的事情跟他说过了。 之前这个小伙子作为后辈，和鹿娆一起来给他送过礼，但一直都还没机会跟他好好聊聊。 此刻看着这个二十岁就满脸络腮胡，皮肤黢黑，长得跟头熊似的小伙子，看着他这一身藏不住的悍匪之气。 加上他领着鹿娆毛都还没有就把所有项目手续都办了这种冒进的做法…… 谭教授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手指鹿娆：“你跟我进来。” 鹿娆：“……” 完蛋。 最近干什么事都太顺利，得意忘形了。 “哈哈哈。”许铭远看着这对师徒进屋里教育去了，笑着拍拍傅照野的肩膀，“你别看你们谭教授如今保守，他年轻的时候可是活泼地很。” 当初的谭觉，意气风发，又带着一股儒雅和绅士的风度，可是他们那个时代的风云人物。 只是如今这个年代。 冒进，确实不合适。 “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进去打扰谭教授教育学生，不然咱们都得玩完。”许铭远冲傅照野眨眨眼，“他们这帮学国学的骂人不带脏字，我骂不过他，哦不是，我辩不过他。” 傅照野表示他早就感受过了。 那天跳崖翻人家小姑娘后院被谭教授当面抓到后，老人家追着他骂了整整一路。 一句脏话都没有，却差点把他爷爷从坟里骂得爬出来。 他真切地做了三天噩梦。 “爱莫能助。” 一老一少相互看了一眼，明智地选择了逃。 傅照野决定，今天给鹿知青多做点好吃的安慰她。 等鹿娆从教授那里听完课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蔫吧了。 “好香。” 刚进家门口，她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是酱肘子，红烧羊肉，和驴肉火烧的味道。 她觉得。 今天的傅大队长特别体贴。 吃完饭。 鹿娆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摊开放到傅照野面前：“教授说，你也要学，他要考。” 傅大队长刷锅的动作整个僵住。 鹿娆这时候想起来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问他道：“你读过书吗？” 傅照野：“……” 他沉默半晌，说了一句：“我认字，所有字都认得。” 那就是说没上过学了。 鹿娆点点头，非常诚恳地说道：“等回头公社办小学了，你去上学吧，学历得有一张。” 她已经从剧情中得知，未来高考会恢复，那张文凭起码在未来三十年内是很重要的。 鹿娆自己也决定，等将来高考恢复，她要去参加高考。 不然人生多遗憾。 “我……”傅照野刷锅的动作都凝滞了。 可对着鹿娆亮晶晶诚恳无比的目光，他僵硬地点头，“好，我去读。” 逃过了小时候被二姑爷拿着擀面杖抽都不想上学的日子，终究没逃过未来媳妇真诚的期待。 傅照野默默地洗完碗刷完锅，拿着鹿娆的笔记本，蔫吧地走了。 “教授说，下次上课你有空也一起去听。”鹿娆站在门口想起来喊了一句。 “好。” 傅照野离开时，更蔫巴了。 天才，也有不想读书的。 傅大队长正好就是不爱读书的那种。 何耀祖他们听说铁牛答应要读书了，都高兴地不得了，恨不得敲锣放鞭炮庆祝。 “我就知道，治他的人来了！” “这个小王八蛋，当初老子撵了他七座山头他都不愿意去读书，现在终于有人治他了吧！” “看他以后还怎么横，一个只认得字没有文凭的文盲，跑人领导办公室拍桌子跟人喊我是文盲我不认识规矩我骄傲，哎呦我们文成当初可是文化人，大儒！真是气得要从坟里跳起来。” 傅大队长读书的事情就这么暂时定下来了。 大队长雨露均沾，准备把他的兄弟都带上去读书。 所以，那几天，整个巡山队的小伙子们都很不开心，全都蔫吧了。 而从平潭市回来那天，一直到晚上。 鹿娆才有空去空间把那名新的死士提出来审问。 此人，还是刚进去时的中年妇女模样，只是脖子上遮掩喉结的东西被弄掉了，露出了他男性的特征。 第283章 无限套娃开启了 地下室里。 鹿娆把这个男扮女装的东西从空间里提出来。 他很警觉，才刚恢复意识就立刻要反击，鹿娆一巴掌扇了过去。 “咳咳 ！”他顿时被扇飞了两颗牙齿，满嘴的血，但非常坚强，立刻就对准鹿娆的脖子锁过来。 鹿娆后退一步，侧身一个鞭腿直接将他踢到了墙上。 之前的49号，鹿娆没顾得上试他的身手。 此人。 可以。 鹿娆下手一点都没留情，对着他一顿教育。 面对鹿娆，死士只一开始有余力还了十招，后面就全程被打。 “也不过如此。”鹿娆只是微微出汗，觉得这群死士可能在武力值方面并不是都很强。 大概培养的是其他方面的能力。 “你，到底是谁……咳咳咳……”死士一边吐血一边后退一边问。 “还想跑？”鹿娆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上去就继续一顿抽。 直到把他抽在地上爬不起来，鹿娆一套傀儡徐嘉研制的加强版听话迷药撒过去。 这次。 很快就有了作用。 死士双眼迷瞪起来，神情呆滞。 鹿娆直接就道：“做一下自我介绍。” 死士迷迷瞪瞪地说道：“我叫23号，是从小被培养出来的死士……” 他的情况跟49号差不多。 也是被不知名组织培养出来的死士，他们这些死士彼此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各自的身份。 他和49号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没在祝家待过，不认识祝家人。 从二十年前，他就假扮文金森的女儿文秀月，男扮女装潜伏在青山镇。 而当初让文金森的表兄弟假扮他也是他的计谋，目的就是为了顺利伪装成文秀月，控制文金森替他做事。 这次红星公社教育会，他也是刚接到自己的新任务接近祝湘君。 因此就提前收买了一批村汉扰乱视线，想找机会去接触祝湘君。 结果。 因为鹿娆和傅照野的出手，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 “我们都是独自完成任务，有接头暗号，但每次密码本都不一样。 “在接任务时才发密码本。一个任务对应一个密码本，用完就换。” 鹿娆听到这里，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这次的任务是接近祝湘君，和她交换在大山岙的信息。 “这个任务不管完不完成，都算已经发放完毕，这本密码本已经无用了。” 23号呆滞道：“是的，新的密码本需要下次接新任务时发放。” 鹿娆想了想，问道：“那你如何传递自己收获的信息？” 23号呆滞了一下，意识有些挣扎。 这是要清醒了。 这批死士，都是意志被强化过的人，天然抗拒这种药物控制。 鹿娆立刻追加了一把强效版听话迷药。 不出几秒，23号又迷瞪起来。 “提交任务，写暗语，交在特定的地方。” 鹿娆马上抓住了关键：“你这次任务，提交在哪里？” 23号呆滞地回答道：“青山镇国营饭店后墙第二十块砖头底下。” 这就对了。 鹿娆再次确认了一遍：“给你发放任务以及接受任务的人都认不认识你？” 23号：“为了不被上下级出卖，都不认识，我不知道我们的完整名单在谁手上。” 很好。 鹿娆又确认了一个条件。 从23号口中得知，他们接任务的密码本跟随发放任务的密码本而定。 也就是说。 每次他们交任务写的暗语都是不一样的，但是，这一次刚接的接触祝湘君的任务，密码本已经发下来了，这位23号死士，还没来得及写暗语交任务。 那么。 现在的情况就是，对方并不知道这个23号到底是谁，只是给他发了任务和让他交任务。 任务已经发了，等着他完成任务写成暗语去提交。 而现在。 这个23号落入了鹿娆手中。 好。 套娃开启了。 鹿娆把23号扔进空间给他安排好种田任务，就立刻摇来了海东青。 不到一刻钟。 傅照野就跳崖翻进了鹿娆院子里。 鹿娆把23号的情况跟傅大队长仔细一说。 两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干大事”的熟练。 傅照野立刻说道：“我会安排人马上去搜取密码本，让人替代他。” 鹿娆点点头：“我们用他的密码本交一些信息上去，他说新任务随机，为了尽快刷新任务，那这个信息就写……” 两人异口同声：“无法接触任务目标。” 两人一拍即合。 这样。 对方就会像之前这样，49号失去踪迹后，立刻就给23号派发了新任务。 只要23号接触目标失败，相信对方就会继续派任务。 一直失败，说不定会派新的人来。 这怎么不算套娃呢？ “我去安排。”傅照野转身就走。 鹿娆想到什么，说了一句：“人我留下了。” “好。”傅照野头也不回地说道。 其他，什么都没有过问。 也不需要问。 傅大队长的执行力超强。 第二天，鹿娆才刚起床锻炼好，傅大队长就过来了。 “已经安排完毕，任务也已提交，静等鱼上钩。” 鹿娆跟着他到厨房，在他屁股后面夸他：“你真厉害，我所有认识的人当中，你是执行力最强，能力也是最强的一个。” 本来第一强她家阿大，如今要屈居于第二名了。 至于他们家鹿枫堂，毕竟资质有限，被她爷爷亲自盖过戳的，能力只能区区第三四五六往后了。 鹿娆一边给灶膛添柴，一边夸夸夸，夸得特别认真。 对面，傅大队长今日和面的幅度有些大，加了三次水。 于是。 今早，鹿娆吃了三大海碗羊肉手擀面。 还有满满一锅。 她又吃了一碗。 实在吃不下了，全让铁牛同志吃了。 最后， 两人决定，近期都不吃面条了。 死士的事情，线放出去需要时间去等，两人也就没再继续紧盯着。 鹿娆又过上了吃饭睡觉学习种蘑菇打青青的神仙日子。 王建国的病情恢复地也很快。 不到一周他就出院了，正好他妹王桂芬两口子也可以出院了，傅照野好人做到底，一车把他们都拉了回来。 结果王大队长刚回到队里。 上面的通知也到了。 第284章 打个赌，来不来？ “关于祝知青的最新处理通知下来了。” 傅照野的拖拉机刚到大山岙村口，后边革委会的车也到了。 王建国一听这话，差点又栽下去。 “王建国，你他娘的激动个啥？给老娘稳住了！”苏红踹了他一脚。 王建国缩了缩脖子，忙拽住迎过来的李卫民的手：“卫民，祝知青他们没整出什么事来吧？” “没有，叔您放心，这几天真没有。”李卫民举手保证。 这时候。 王光强也过来了，看到王建国，就立即亲切地过来跟他握手：“建国同志，恭喜，恭喜啊！” “恭喜？”王建国有些懵。 王光强笑着朝后招手。 他后面，立刻有手下过来，抖开一面锦旗。 “呦！” 众人齐齐赞叹。 王光强握着王建国的手，兴奋地说道 ：“建国同志，这是领导特别要求颁发给你个人的，奖励你这段时间救灾工作做的好。 “领导同志工作太忙了，这会人不在镇里，所以就让我代为颁发这面锦旗。” “给我的？”王建国人都傻了。 苏红又踹了他一脚：“稳住！” “对对对，稳住稳住。”王建国咧开一嘴大牙，笑得眼睛都要没了，双手郑重地接过锦旗。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面锦旗啊。 而且还是领导亲自开口奖励给他的。 这可比任何夸奖都光荣啊！ “谢谢领导信任，谢谢组织，谢谢王主任！” 王建国高兴地简直都要飘起来了。 但他也没飘多久，王光强接下来一句话就直接给他DUang一下干地上了。 王光强道：“关于祝知青的通知也下来了，组织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于三日后在红星公社继续开一场教育大会。” 王建国嘴角抽了抽。 好嘛。 人生总归是不能尽善尽美的。 “我们听组织安排。”他挤出一个笑容，还想请王主任去大队部喝口茶。 王光强忙拒绝了：“建国同志，你大病初愈得好好休养，回头再来叨扰。” 王光强把祝湘君的处理通知交给王建国后，立刻领着人走了。 他这几天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文金森那里暴雷，是个假货不说，还跟敌特有关。 他女儿文秀月，现在下落不明。 他们对文金森可是开展过六场教育会，结果啥都没教育好，还闹出这种恐怖的事情来。 这几天。 王光强写的检讨，加起来比他这辈子写的作文都多。 “建国，恭喜啊！” “建国叔，恭喜恭喜！” 等革委会的人一走，大山岙顿时热闹起来了，一个个都来恭喜王建国。 王建国捧着锦旗，感动地说道：“这面锦旗大家都有份，还有小山岙帮助咱的乡亲们，这是大家的功劳。” “那也是大队长你领导得好。” “建国，你小子出息了，咱们大山岙可从来没有得过这种荣誉！” 大家一个劲地说着好话。 就连之前跟李胜利穿一条裤子的那几家人，今天也都派了家里的顶梁柱出来，期期艾艾地迎接王建国回来。 王建国看到他们，笑容淡了淡，但也没为难他们，直接让人抬着一起回来的妹夫张友全回家。 张友全之前伤到了肋骨，腿也有点受伤，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还不适合活动。 倒是王桂芬伤的头部，看着恐怖，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就差不多能生活自理了。 这回，王建国和苏红早就商量过了，直接把妹妹一家接到自己家里先住着，等明年开春解冻了再帮他们造房子。 鹿娆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祝知青屋里偷青青。 她这几天已经开始白天就来了。 因为，她发现，祝湘君这个人，晚上竟然有抗药性了！ 把祝湘君迷晕在床上后，鹿娆熟练地收进乐青青和她的鞋袜，给祝湘君把门关好，便施施然离开。 正好，碰到回来的王建国他们。 “鹿知青！”王建国一看到鹿娆，就满心满眼地高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看鹿知青这充满活力的样子。 李卫民上前笑着说：“叔，这几天多亏鹿知青，所以祝知青和乐知青才特别安分。” 这几天因为鹿娆每天白天过来，所以祝湘君白天都是在睡觉。 晚上祝湘君苏醒了，倒是想折腾，但东北如今晚上有零下三四十度。 她带回来的军大衣棉袄也就那些，连个热水袋都没有钱去买，根本冻得连门都出不了。 打青青？青青白天种了一天地，晚上睡得跟头猪一样，怎么打都没反应。 祝湘君打了几次，索然无味。 因此。 这几天，祝湘君一整天都显得很安分，啥幺蛾子都没有出。 “谢谢鹿知青。”王建国感动地眼泪汪汪的。 “建国叔，恭喜出院。”鹿娆不自觉地把对他的称呼都变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还热乎的煮鸡蛋递给他。 “给您补补身子。” 王建国看着鹿娆手里足足五个鸡蛋，感动地真的要哭了， 如今每一颗鸡蛋那都是金贵的，鹿知青这是把自己的口粮省出来给他的啊！ 今天情况特殊，他不舍得拂了小姑娘的好意，接了过来。 一摸，鸡蛋竟然还是热乎的。 “谢谢鹿知青。”王建国抹了把眼睛。 他真是太稀罕鹿知青了。 等回头家里有好东西了，也一定送给鹿知青吃。 鹿娆摆摆手，脚步轻松地回去了。 至于到祝湘君这里来，他们铁牛同志已经帮她把关卡都打通了。 就找了个非常实诚的借口：鹿知青身手好，特意请她每天都来打一顿，大家都开心。 因此。 如今，大山岙的村民们每天都盼着鹿知青过来收拾这位祝知青，甚至希望她晚上也能来。 那样，晚上偶尔听到祝湘君咒骂乐青青的声音，估计也能消停了。 至于祝湘君会不会知道？ 并不会。 自从上次祝湘君把王建国气进医院的事情发生后，苏老娘特意到大山岙找祝湘君来闹了一趟。 现在，人人都觉得这个祝湘君比之前的乔敌特还晦气，根本没人搭理她。 如今连大山岙三岁的小孩都知道，跟祝湘君说话，那是思想觉悟有问题！ 转眼。 就到了祝湘君再次去红星公社接受教育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她就背着“粘人”的青青，腿着出发了。 旁边的小青山上。 鹿娆和傅照野裹着厚厚的狼皮大袄子，揣着张奶奶做的兔皮套子汤婆子，不紧不慢地跟着。 “铁牛同志，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鹿娆忽然赌性打发，扭头问身边的傅照野。 第285章 哈，这不就来了吗？ 傅照野身子一僵。 “打赌？” 鹿娆点头：“对啊，我们赌今天有没有新的收获，就赌……” 鹿娆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赌一块钱。” 她已经发现了，铁牛同志喜欢钱，那彩头用钱，他肯定喜欢。 她可是从小看着爷爷叔公时不时摆张桌子推牌九看到大的，鹿家人不会赌，那传出去要被笑话的。 也就这一年形势不好，不兴这个。 鹿娆早就技痒了。 “赌……”傅照野悄悄瞄了眼后边跟着一起抄近道过来的二姑爷他们，突然觉得屁股又疼了。 可看着鹿知青亮晶晶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最后诚恳点头：“好，你赌什么结果？” 鹿娆高兴地道：“我赌今天能抓到我们要的人。” 傅照野道：“那我赌我今天没那么顺利。” 他运气一向差得离谱，今天他们要分开行动，他去镇上，鹿知青去红星公社。 傅照野已经开始祈祷，今天别太离谱。 “成交。”两人隔着毛茸茸的手套击了个掌，就这么愉快地完成了交易。 后边。 何耀祖瞅着这两个，尤其是盯着铁牛那宽阔的后背，暗暗磨了磨牙。 看来。 当年抓到这小子开场子赌钱把人家地下赌场搞垮，打得还是太大轻了。 这小子，他不长记性啊！ 看今天回来，他打不死他。 这会。 傅铁牛满心只是在祈祷今天别太离谱，同时暗暗和鹿知青比着脚程谁快。 不一会就把后面的老人家们甩得老远，马上就出了小青山，各自忙自己的任务去了。 红星公社。 这次过来看热闹的人，比上次更多了。 毕竟，上次闹出来的事实在太大了。 这次大家都是奔着见世面的宏伟目标来的。 人群里，鹿娆脸上抹着锅灰，站在一群大娘大婶们中间，和她们一起嗑着瓜子。 今天罗铁柱不用趴屋顶，就乐滋滋地凑在鹿知青身边，也嗑起了瓜子。 “果然，跟着鹿知青就是幸福。”罗铁柱幸福地感叹道。 鹿娆听到，把一个热水袋塞了给他。 巡山队的队员们，大冬天一直都在值守，是真的很辛苦。 “谢谢鹿知青。”罗铁柱抱着暖烘烘的热水袋，心里那个感动啊。 心想下次队长还是继续跟鹿知青分开行动吧，这样他们就可以凑在鹿知青身边了。 不但有热水袋暖手，还有热水喝，真是不要太幸福。 “来了。” 罗铁柱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看一边给鹿娆解释：“文金森移交给公安了。”他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他知道的事情实在有限，没什么用处。” 鹿娆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然。 当时傅大队长不会直接把文金森交给王光强带走。 罗铁柱说道：“这次过来接受教育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已经经过一遍严格审查，凡是成分不行的都拉过来教育了。” 鹿娆低声问：“有没有往上查三代。” 罗铁柱冲鹿娆竖起大拇指：“要说鹿知青你聪明呢，我们队长偷偷派人去查了，这些人看着都没有问题。” 说着话呢。 今天接受教育的十个人已经被依次押到台上。 当看到脆弱的祝知青背着小牛犊一般的乐知青上台的时候，人群里哄堂大笑。 “她就是大山岙的祝知青？” “哈哈哈哈听说这是她一路从大山岙背过来的，天不亮就出发了，这就是现世报啊，叫她欺负人家乐知青。” “乐知青好样的，千万不要下来自己走。” “你们！”祝湘君听到人群的嘲笑，咬着牙，拳头都要捏碎了。 “老实点！”王光强就盯着她呢，见她情绪激烈，立刻过来低声警告，“祝知青，你不想来第三遍，就给我安分点！” 祝湘君接触到王光强的目光，眼神闪了闪。 王光强这实际上是在提点她？ [难道是京市那边打招呼了？] 祝湘君心头一震。 她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看到了盼头。 之前那个文金森她是眼睁睁看着被抓的，回去后这段时间，她整日昏昏沉沉，根本没力气想别的事情。 现在。 既然京市那边打了招呼，那她便有希望联系上那边的人了。 [一定要让祝淮年赶紧给我打钱！] 祝湘君心里暗暗想。 什么任务不任务，她现在首要的是要钱！ “京市那边有人给王光强打过招呼了。”人群里，罗铁柱小声对鹿娆道。 鹿娆想了想，问：“祝家老爷子？” 罗铁柱点头：“队长已经去了解过，祝家老爷子那边已经听说祝湘君在这边接受批斗，而且是批斗两次的事情，觉得这个孙女丢人，特意让人关照这边，给祝湘君提个醒。”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跟敌特那边没啥关系，所以队长没有让人干预。” 鹿娆看着台上突然开心起来的祝湘君，淡淡地道：“她似乎误会了。” 罗铁柱隐隐有些兴奋：“那可不，她现在肯定以为是帮手要帮忙了。” 结果哪里是帮手啊。 听说祝家老爷子已经快要把这个孙女逐出族谱了。 “祝家三房三十万巨款的事情，以及之前登报的那些事情，祝湘君的亲爹祝淮年全顶下来了。 “现在那边已经把祝淮年收监，正在全力审查。倒是没抓到乐大头什么把柄，他还死扛着，估计要逃跑，队长已经派人盯死了他。” 罗铁柱低声说着。 这些消息，都是他昨晚提早到镇上收了一波消息，今早刚跟队长报告完。 队长说这些事都可以告诉鹿知青，他们现在是革命战友，所以罗铁柱就悄悄全告诉鹿娆了，一点都不带隐瞒的。 鹿娆了解完。 台上对祝湘君的教育也开始了。 这次，祝湘君比上次更加配合。 其他接受教育的人，也不是第一次上台，也都很配合。 可以说，教育会进行地非常顺利。 只是。 鹿娆观察着台上台下的人，没发现一个可疑人物。 上次，他们假装23号提交的任务一直都没人来认领，因此没抓到接头人，也没收到新的任务。 鹿娆和傅照野马上就想明白。 上次的任务，在众目睽睽之下可以看到。 或许发布任务的人，早就知道结果。 所以。 这次，他们要等新的机会出现。 只是一直到教育会结束，都没有可疑的事情出现。 不光鹿娆他们有些失望。 台上的祝湘君更沮丧和愤懑。 她正等着人来接触自己传递消息。 就在祝湘君被原路带回离开公社大院的时候，鹿娆和罗铁柱等人正顺着人流准备离开。 旁边忽然过来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娘，伸手拉了下鹿娆后边一位大山岙的大姑娘的袖子，捏着嗓子问。 “姑娘，劳烦跟你打听一下，你知道大山岙的乔述心，最近表现咋样？” 第286章 炸了 鹿娆的脚步微微一顿，和罗铁柱对看了一眼。 罗铁柱点头，做了一个“交给我”的手势，悄么声地朝那大娘摸了过去。 几分钟后。 巷子里，罗铁柱就扛着那被五花大绑的大娘来了。 “鹿知青，抓到了。 “好家伙，又是一个男的，得亏你那药管用，差点给他逃了！” 他说着，人已经冲进巷子里。 把那伪装成大娘的男人用力扔到地上，实心响。 鹿娆上前查看了一下，果然是个男人，已经被傀儡徐嘉研制的加强版迷药迷晕了。 【感谢祝知青试药，现在傀儡徐嘉研制的加强版药粉都越来越好用了。】 【主人，要现在审问吗？】 小系统兴奋地问道。 [嗯，现在就审。] 鹿娆二话不说，用药把这个男人弄醒，然后一把加强版听话迷药撒下去。 他立刻就迷瞪了。 罗铁柱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照旧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让鹿娆审问。 鹿娆等药效开始后，就对男人审问起来。 “做个自我介绍。” 男人迷迷瞪瞪地道：“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68，是一名从小被培养出来的死士。” 他的代号听着还挺吉利的，但脑子显然不是特别好用。 鹿娆发现了，可能这些死士，代号越靠前越厉害。 现在真想知道，当初死的个祝家齐叔，到底是代号几。 “你的任务是对接乔述心？” 鹿娆听完他一番自我介绍后问道。 68号有问必答：“没错，我的任务是对接乔述心，从她那里知道宝藏秘密，关注她进山寻宝的结果。” [果然，一条线串起来了。] 鹿娆心中不知道是松一口气，还是更拧紧了。 但起码，肯定了之前操控乔述心和何广兰背后那个敌特，和操控这批死士的可能是同一批人。 “那你为何现在才来找乔述心？”鹿娆问道。 距离乔述心进山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个男人怎么这时候才出现？ 68号回答道：“有新的同事接替接近乔述心的任务，但我一个月没收到乔述心的消息，按规定我必须主动去接近任务目标。” 很好。 那现在就明白了。 之前看到乐青青出现在牛棚接触乔述心，应该就是祝湘君指使的。 只是后来鹿娆马上打断了乐青青的手，打破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再加上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直接打乱了祝湘君的节奏。 现在。 祝湘君不要说还记不记得去接近乔述心获取小青山宝藏的秘密，就说她整天背着她的青青，能接近牛棚吗？ 哪里她都不能去，除了来参加教育会。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鹿娆对这个自己蹦出来的68号非常满意，又问了他一些问题。 得知他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联系乔述心这条线，获取宝藏的信息。 但由此得知。 之前给张为民发布任务，让他来找何广兰的人，就是这个68号。 不过。 把张为民换成屠夫女儿杨桂容的儿子的事情不是他干的，他是何广兰母女到青山镇后才来接管任务的。 现在乔述心这条线已经串连起来了。 “看样子，这些人还不知道乔述心在牛棚里的真实状况。”鹿娆沉声说道。 守在外边的罗铁柱小声道：“队长封锁了消息，大山岙如今跟咱们小山岙一样，传不出消息去。” 鹿娆了然。 再审问了一番68号，得到的信息跟23号和49号都差不多。 鹿娆把关键信息记录了一下，就拎起68号准备离开巷子。 结果才刚转身，就见罗铁柱已经非常乖巧地往外跑了。 “鹿知青，队长吩咐了，抓到人审出信息就交给你处理，我先撤，咱们路口见。” 鹿娆：“……” 铁牛同志真的很贴心了。 铁柱同志也非常听话。 鹿娆就等罗铁柱离开后，不客气地把68号收进了空间。 种田成员+1。 经过这阵子扩充种田队伍，如今空间里开垦出的黑土地已经快到二十亩了。 鹿娆又让他们播种了一半水稻和一半小麦，另外种了两亩田地的绿叶蔬菜。 到时候大棚蘑菇种出来往外卖的时候，蔬菜也能混着卖一批。 她已经跟铁牛同志商量定，卖货的时候，货都是她来安排，大队部和傅铁牛都不过问。 鹿娆非常喜欢小山岙大爷大娘们以及铁牛同志的全心信任，如今浑身都是干劲儿。 就在这时。 刚刚说要在路口集合的罗铁柱，一边喊一边跑了回来。 “鹿知青，鹿知青快来，出事了！” 鹿娆心中一咯噔。 她这边今天特别顺利，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但是…… “大队长怎么了？”鹿娆跑出去就问。 罗铁柱一脸“你真聪明”的表情，然后一言难尽地说：“队长在镇里惹事了。” “啥事？”起初，鹿娆还不以为意。 反正她早就知道傅大队长到处惹事，整个青山镇他最横，也没人欺负的了他。 然后。 她就看到罗铁柱指着青山镇方向问她：“你看到那边升腾起来的黑烟了吗？” 鹿娆：“？？？” 那边确实浓烟滚滚，仿佛什么东西爆炸了，而且一看这吨量肯定不是小东西。 鹿娆觉得不至于那么离谱。 罗铁柱：“我看到铁蛋正往这边狂奔过来。” 正说着话呢，鹿娆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毛铁蛋往这边狂奔而来。 他整张脸都被烟熏得黑黢黢的，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喷着烟。 “鹿知青。”毛铁蛋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转眼就到了鹿娆跟前，一边说话一边嘴里喷着烟，“队长，把县委炸了。” 罗铁柱嘴巴张成了O型：“你说啥？” 毛铁蛋：“我亲眼看到他不小心把县委点了。” 罗铁柱闭上嘴，一脚朝他踹了过去：“你不会委婉点吗？” 他担忧地看向鹿知青，有点想哭：“咱们赔得起吗？” 鹿娆：“……” 倒是赔得起。 就是…… 她下意识问了毛铁蛋一句：“他没跑吗？” 毛铁蛋：“跑得比兔子还快，我都没追上他。” “好的。”鹿娆点点头，转身就跑。 “我去！”罗铁柱反应了一下，再抬头就看到鹿知青和毛铁蛋跑得人影都要没了。 他赶紧追。 然后。 半个小时后。 他们在青山镇外的那座小破庙里，看到了浑身黑漆漆躲灾的傅大队长。 第287章 这算第一次亲密接触吧？ 鹿娆他们到的时候。 傅照野正在飞快地清理身上被炸得焦灰的衣服。 听到动静，他眸色一沉，立刻拿起放在身边的木仓。 鹿娆抬步跨进来的时候，非常清晰地听到了木仓上膛的声音。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支飞镖就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飙了过去。 傅照野也是下意识拿枪一挡，飞镖被打断路径，往旁边歪了出去。 跟着鹿娆冲进来的罗铁柱就一个没注意，屁股上就被扎了一镖。 他指着跑得飞快的毛铁蛋，眼神哀怨极了：“你，为什么要躲？” 本来这支飞镖是射毛铁蛋胳膊上的。 毛铁蛋扭头一瞅，飞快跑回来，帮铁柱把飞镖拔了。 “嗷！”罗铁柱差点哭了。 他做了什么孽，有这种队友！ “鹿知青，你这飞镖上擦毒了吗？”罗铁柱可怜巴巴地看着鹿娆。 “没有。”鹿娆摇头。 罗铁柱刚松一口气，就听鹿娆又道：“涂了迷药。” 抹毒药多缺德啊。 迷药就不怕了，真晕了还能醒过来。 万一误伤友军，也能把损失减到最低。 “迷药……”罗铁柱双眼一翻，晕在了地上。 他知道了。 这肯定是强效迷药，见效真快。 好队友毛铁蛋飞快地接住他，把他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墙角。 鹿娆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解药，诚恳地递给毛铁蛋，让他去唤醒他的小兄弟。 然后，她蹲在一个倒塌的佛龛面前，问候刚刚飞快躲到后边去的傅大队长。 “铁牛同志，需要帮忙吗？” 浑身炸得跟野人一般正飞快地拔着身上豪猪似的炸开花的破棉袄碎屑的铁牛同志，此刻真的不想鹿知青的帮助。 “谢谢，不用……” 可恶的倒装句，“不用”二字终究是说得慢了点。 行动力超强的鹿知青听到他说谢谢，就已经飞快地钻了进来。 然后。 又沉默地钻了出来。 悄悄从神奇的口袋里摸了一件棉袄给他扔了进去。 过了几秒。 一条棉裤。 一套里衣，一件毛线衫，一条毛线裤。 都飞了进去。 鹿娆停了一会，抱歉地小声说：“我没有男同志的裤衩子。” 里面，很是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铁牛同志慢吞吞地说了三个字：“没关系。” 鹿娆没有扫描他，但也听得出来，他很不好意思。 想想也是。 谁真空在外面晃荡，都会不好意思。 “哦对了。” 鹿娆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在意识里也轻声问着系统。 [可以吗？] 间间这会老气横秋地说着。 【主人放心，间间一定努力！】 【争取一击必中！】 [间间你最棒！] 鹿娆在意识里夸夸夸，然后手伸进佛龛后面，正好摸到一个暖呼呼的身子。 滚烫滚烫的。 鹿娆想了想，手上使劲，用力捏了下。 非常有弹性，肌肉很强健，一摸就知道是块锻炼地非常好的膀子肉。 [间间，快。] 鹿娆在意识里催促。 这么冷的天，很容易冻感冒的。 【在捞啦，在捞啦！】 【叮，捡漏开启！】 【恭喜主人，捡漏成功。】 【捡漏到傅大队长的军官证*1，啊不对，扔回去。】 【恭喜主人，捡漏成功。】 【捡漏到傅大队长的升职申请书*1，还是不对，扔回去。】 【捡漏到傅大队长的检讨书一打，妈耶，扔回去扔回去！】 【恭喜主人，捡漏到傅大队长的补丁打补丁裤头一条。】 【主人捡到了，累死非生物了。】 [间间真棒！] 鹿娆飞快夸了一句，就掏出那条裤头飞快地给傅大队长甩了进去。 然后。 她和系统在这边开始复盘。 [刚刚那些军官证，申请书，检讨书？] 【对哒对哒，捞的累死非生物了，给我整得手忙脚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鹿娆沉默。 别的好理解。 [军官证这种东西……] 鹿娆继续沉默。 好的。 之前的猜测全都落到了实地。 训练过分有素的巡山队员，终日守在林子里的铁柱四人组。 以及之前那位明明去参军了，却莫名死在林子里的二娃子张琢玉。 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们都是军人。 踏实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都在小山岙？ 谁没有几个小秘密。 铁牛同志没问她的秘密，她也尊重他的小秘密。 当然。 几个月后，鹿娆会微微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的不问。 那哪是小秘密。 铁牛差点被耀祖打去见爷爷。 这会。 铁牛同志正躲在佛龛后面，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今日他的行动似乎非常迟缓，但总共也就那么几件衣服，还是会穿完的。 所以。 等他磨磨蹭蹭尽量平静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黑里透红，跟黑布林成熟了一样。 “你炸伤了吗？”鹿娆不解地看着他。 照理来说不应该啊，她很相信铁牛同志的身手的。 “没有。”傅照野说着略一停顿，又马上补了一句，“我没有受伤。” 生怕说晚了，鹿知青扒掉他衣服，给他一管烫伤膏让他趁热赶紧涂了。 “队长，你脸咋这么红？”刚被唤醒的罗铁柱捂着屁股过来，盯着傅照野的脸看了好几圈，纳闷地问道。 “滚！”傅照野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赶紧转移话题。 “县委塌了。” “我们已经知道了。”鹿娆诚恳地看着他，“你干的吗？” 傅照野忽然有些感动。 还是鹿知青好，会问一句是不是他干的。 不像他二姑爷，直接就拉着他逃了。 大部分时候，那些事真不怪他。 “不是我干的。”傅照野严肃地说道。 旁边的毛铁蛋飞快地补了一句：“县委不知从哪里拉了一堆炸药包过来，队长出现把人烟吓掉了。” 现场一片寂静。 然后。 傅照野一脚朝毛铁蛋踹了过去。 毛铁蛋拉着他的铁柱兄弟拔腿就跑。 罗铁柱气得哇哇叫：“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拉上我？王八蛋，你之前一个人溜得比兔子还快……” “我不是故意的。”傅照野给鹿娆解释。 鹿娆诚恳地点头：“我相信你。” 你只是黑了点。 她长记性了，以后尽量别放大队长单干。 太倒霉了这孩子。 “我抓到一个68号。”鹿娆安慰他。 所以。 今天这一趟，他们不算亏。 傅照野夸了她一句，然后低下头：“我输了。” 他就知道，他的行动不会很顺利。 “没事。”鹿娆拍拍他的肩膀，掏出一块钱递给他，“不算输，起码你猜对了自己的。奖励也给你，不要难过。” 傅照野捧着一块钱，不知怎么的，鼻子有些酸，用心地说道：“我没钱了，给你打三生三世的工。” 终于补上上次没机会说的。 这下没有遗憾了。 鹿娆见他这么认真，也点点头：“好。”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约定。 然后。 问题就来了。 县委那边要怎么办？ 【主人，咱们已经被公安包围了。】 小系统做贼一般小声说道。 鹿娆和傅照野也同时觉察到了外面的动静，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非常熟练地往口袋里掏家伙。 鹿娆掏出了黑头套。 傅照野没有掏出来，因为他的袄子已经被炸毁了。 鹿娆飞快地掏出来一只塞他手里，跟他比了个手势：“分开跑。” 开玩笑。 她爷爷教的，只要没抓现行，那就抵死不认。 跑！ 第288章 那两个犊子跑得是真快 青山镇郊外，破庙门口。 林友坊领着手下们站在寒风中，眼睁睁看着破庙里蹿出来两个穿着花袄戴着头套的大汉。 两人一高一矮，身姿都非常矫健，一出来就分开往两边跑去。 林友坊心中一激灵，立刻挥手：“分头追！” 可是。 追不上。 根本追不上。 他们也都是训练有素的同志，可面对这两位蒙面大汉，弱得跟刚学会跑步的孩子一样。 根本追不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不一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友坊不敢相信地看着前方变成黑点的人影，怀疑人生地抹了把脸上跑出来的汗：“这是人能达到的速度？” 他开火车都撵不上他们。 “队长，怎么办？”公安局的同志们问林友坊。 林友坊郁闷地看着那个人逃跑的方向，又看了看镇上还冒着烟的县委方向，良久，深吸一口气，挥手：“回局里。” 追个屁！ 他有这个命追上他们吗？ 就在一个小时前。 县委大院，某个部门起获了一批炸药，想去领导那里邀功，就让货车把炸药拉大院去了。 众人正在查看，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冲进县委大院。 大家才刚看到是有个蒙面大汉在后面追他，有个叼着烟过来看热闹的同志被这个突然冲过来的中年男子吓得嘴里的烟掉了。 然后。 那一车货就炸了。 现在，大院那里还在冒黑烟。 当时那个蒙面大汉非常机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在场的人都扔到了院子外面。 人员是没有伤亡，最多是个摔折腿。 屋子也保住了。 但大院众目睽睽之下炸了，影响极其恶劣，领导们大怒，当即命令他们过来抓人。 林友坊领着小队成员也是追到破庙附近，正好看到两个年轻小伙子手拉着手惊慌地从破庙里跑出来。 正常逻辑，他们都得过来瞧瞧情况。 “妈的！” 林友坊喘着牛气，缓了好一会才有力气往回走。 刚刚真是差点跑死他。 可恨现在地上有雪路滑，骑自行车容易出事，不然还能骑个自行车回单位。 一个小时后。 溜到县城里偷偷了解完大院被点全过程的鹿娆，和铁牛同志在国营饭店门口不期而遇了。 “来都来了。”两人一合计，直接走进国营饭店，吃一顿再回去。 罗铁柱被毛铁蛋拉着，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才找到这里，就看到他们队长和鹿知青，在人国营饭店炫了一桌子饭菜。 “跟着鹿知青出来，每次都吃那么好的吗？”罗铁柱眼睛都绿了。 “铁蛋，我终于知道队长为什么现在都不爱带我们一起了，他肯定想吃独食……” 结果。 他一扭头。 发现他的好兄弟铁蛋，已经入座，碗都端上了。 “你个狗！”罗铁柱磨着牙，小心翼翼地也蹭了过去。 四个人差点没把国营饭店吃垮。 大师傅黑着脸，让采购去买了一次菜，又去买了一次菜，这才没让饭店开天窗，其他同志过来还能点个菜。 吃完饭。 傅照野领着鹿娆去了他在县城的一个地盘。 鹿娆到那里的时候，老远就看到屋子的玻璃窗上壁虎一样趴着一个浑身焦黑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你追的那个人？”鹿娆问。 傅照野一听，就知道鹿知青已经打听过情况了，面色有些微微红，但还是诚实地点头。 “是他。” 虽然过程很离谱，但人必须得抓到。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中年男人看到终于有人来了，隔着窗户就激动地喊道。 “他还装起来了。”罗铁柱撸起袖子就走了进去。 毛铁蛋速度比他快，他刚推开门，毛铁蛋就一记飞毛腿朝中年男人踹了过去。 屋子里顿时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但他也只装了几秒，就开始反击，里面很快就传来打斗声。 鹿娆进去的时候，罗铁柱两人已经把中年男人压在地上五花大绑。 “队长，鹿知青，现在开始审吗？”罗铁柱问。 傅照野点头：“审。” 鹿娆飞快地掏出一包药粉，朝中年男人撒了过去。 “你们休想！”男人此刻凶相毕露，想负隅顽抗。 但他马上就成了斗鸡眼，眼底透着的全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他就迷瞪起来，彻底失去了自主意识。 “牛逼。”毛铁蛋捏了捏男人的脸，冲鹿娆竖大拇指。 罗铁柱几个小时前已经见识过这强化版听话迷药了，这会超级淡定，得意地斜了眼没见识的毛铁蛋，就开始审问起中年男人。 不得不说。 傅大队长真的很黑。 会传染的那种黑。 当鹿娆他们听到这个中年男人呆滞地说出“我的代号为7”的时候，都惊住了。 “我没听错吧？他代号这么靠前？” 罗铁柱震惊地看向鹿娆。 “鹿知青，之前你推测，代号越靠前能力越强，那他代号7，岂不是……” 毛铁蛋补刀：“大佬。” 鹿娆和傅照野齐齐沉默。 抓到个大的，高兴嘛是高兴的。 可现在抓到他，似乎有点为时尚早啊！ 这个段位的，肯定拥有特殊的能力以及任务。 现在把他抓了，直接钓大鱼的话，中间线索全是断的，很有可能空军，一条鱼都钓不上，还会打草惊蛇，打乱鹿娆他们之前安排好的无限套娃的计划。 放掉，肯定更不行。 鹿娆问傅照野：“要不，你再黑他一把，给他扔回去？他能假装当没这回事吗？也许，有这个概率呢？” 毕竟，那么多离谱的事情都被铁牛同志遇到了。 傅照野：“……” 罗铁柱尴尬地捂眼睛，但还是忍不住悄悄问他家队长：“队长，你到底怎么抓到他的？” 傅照野表情有些怪异，沉默了几秒，才说道：“路上，不小心撞见。” 当时。 他正好钻了个偏僻的巷子，准备绕道去国营饭店后面翻砖，看看之前23号交代的那个任务交换点有没有新任务。 结果。 他刚到巷子里，这个倒霉鬼就正好从一户人家院子里出来。 当时傅照野一副要去干大事的表情，对方下意识一个警觉，避开了他的眼神。 他是多敏锐的人，当初第一眼就看出鹿知青比自己厉害的精英人士。 所以当时，傅照野就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头套戴了起来。 完全是下意识行为。 大事干多的人都这样。 结果，对面那个倒霉蛋扭头就跑。 这没有鬼才怪呢。 傅照野就一路追着他进了县委大院。 鹿娆听完，诚恳地感叹道：“如果不是有你在，他应该跑不进大院里。” 第289章 换个说法，你运气逆天 鹿娆朝傅照野竖起大拇指：“换个说法，你运气逆天。” 铁牛同志这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安慰吧。 他想应该是的，第一次被安慰到，鼻子又开始发酸。 他没多想，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熏得黑乎乎的水果糖递给鹿娆，诚恳保证道：“下次给你买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 最近太穷了，他一定努力挣钱！ “好。”鹿娆欣然接受，“加油。” “牛逼。”罗铁柱和毛铁蛋小兄弟挨着彼此，朝鹿知青投来震惊的目光。 也就鹿知青了吧。 竟然敢这么直白地夸他们队长倒霉。 还夸得这么好听。 看他们队长，耳朵尖都黑里透红了。 “代号7，你的任务是什么？”傅照野不动声色地拉回节奏。 7号目光呆滞地回答道：“潜伏，等通知。” 鹿娆眸光一沉：“他还没接到任务？” 傅照野点点头，想了想，继续问：“你有什么特殊能力？” 7号说道：“潜伏。” 鹿娆和傅照野对看了一眼。 “不愧是排名这么靠前的大佬。”罗铁柱深深震撼，“所以他可能已经潜伏了很多年了，一直没暴露过，就跟普通人一样，直到，遇到了队长……” 不愧是青山镇最黑的人啊，活该7号倒霉遇到傅铁牛。 事情也跟他们推测的一样。 根据7号交代。 他被培养出来后就一直在潜伏，去过很多城市做买卖，如今也是因为一些政策变化，顺理成章地回到青山镇来。 前后长达几十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潜伏了多久，装成一个普通人生活，已经成为他最优秀的能力。 反正这么多年，他从未暴露过。 今天，就因为一个警觉的眼神，潜伏失败了。 “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永远抓不到他。”鹿娆真心觉得铁牛同志运气逆天。 同时。 也感觉到一股寒意。 “他伪装成普通人生活，而这样的普通人，在我们身边不知道有多少。”鹿娆沉声说道。 大家的心情一下沉重起来。 这些人。 可能他们永远都在潜伏。 也有可能，哪一天突然就暴雷了。 就像张为民那样被调换掉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不知道原先的那些孩子到底被换去了哪里。 鹿娆看着代号7呆滞的脸，忽然说道：“也许，是他们也说不定。” 傅照野马上听懂了她的意思，打量了7号几秒，说道：“我会叫人着重去调查他们的身世。铁柱，检查下他身上有什么特征。” “是。”罗铁柱立刻和毛铁蛋走了上来。 鹿娆从口袋里摸出她的相机递过去。 “谢谢鹿知青。”罗铁柱如今早就习惯鹿知青身好东西多，接过来道谢后，就和铁蛋一起把7号提了进去。 鹿娆和傅照野去隔壁厢房，两人把今天这个7号和68号的信息对了一遍。 “应该都是同一批被培养出来的死士，任务随机，有一定自主性，服从性……”鹿娆说着看向傅照野，“高吗？” 傅照野摇头：“不确定。” 两人眼神一对，计上心头。 鹿娆略有遗憾地说道：“可惜这个7号目前暴露了，放他回去会打草惊蛇。” 傅照野认真地道：“我会再去抓一个出来，方便我们暗中观察。” 鹿娆在放铁牛同志单干还是一起干之间，选了个折中的：“你先，我跟上。” 既然这些死士和背后操控的那个人有关，那鹿娆势必要查到底。 “好。”傅照野点点头，“这个7号照旧你带走。” “成。”鹿娆弯了弯眼睛。 空间种田成员+1。 这时候，罗铁柱两人也检查好7号出来了。 “队长，鹿知青，这个人身上没有特殊的地方，连个胎记都没有。”罗铁柱说道。 刚刚鹿娆已经在空间里查探过抓到的49号，23号以及68号。 她说道：“之前那几位也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傅照野道：“恐怕是特意挑选的没有特殊之处的人。” 这样。 查找他们的真实身份就更难了。 但不管再难，他们也要去查。 傅照野给了鹿娆一个眼神，先带着罗铁柱和毛铁蛋走了：“去办点事，一个小时后城门口集合。” “好。”鹿娆等他们一走，就把7号也收进空间，让他去和68号一起去翻地。 然后。 先去探望了一下柳爱红。 顺路去了趟邮局。 果然又收到她爸爸和阿大写的一打告状信。 她把自己攒的回信寄了出去，去联络点和鹿九鹿十他们见了下面。 过问了一下他们准备冬储粮的情况，以及交代他们最近观察一下普通人，抓寻潜伏者。 忙完之后，背着柳婶子给的爱心物资，鹿娆脚步轻快地往城门口走去。 路上。 经过县委大院。 鹿娆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看了下情况。 短短片刻。 她就偷摸着溜了出来，全当自己没来过。 “那么高两个大男人，就这样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逃跑了？你们没抓到人还有脸回来！” “这个拉炸药过来的单位，让他们领导过来做检查，马上！” “妈了个巴子的，他们简直是天灾，比雪灾还灾！” 在一阵阵骂声中，鹿娆麻溜地离开大院，决定短期内都不会再假装经过这里。 而此刻。 傅照野三人则根据7号和68号最新交代的线索，重新布置了一番钓鱼活动，做好安排后才出城门口等鹿知青。 回去的时候，鹿娆三个在傅大队长诚恳的目光“威胁”下，统一了口径，保证回去绝不提青山镇发生的事情。 结果。 他们刚从小青山绕出来，就看到老耀祖叼着冒着烟的烟袋锅子，在南出口那里虎视眈眈地等着了。 “队长，我去执勤！啊傻子你慢点！”罗铁柱刚张嘴，就被毛铁蛋拖着飞走了。 “那我也先回家了。”鹿娆瞅了一眼支书爷爷冒着烟的烟斗。 都气到真抽烟了，那得气成什么样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鹿娆拔腿就跑。 傅照野：“……” 之前的感动呢？鼻子酸酸呢？ 都是假象。 他沉默地被二姑爷拎去了大队部。 “自己交代吧。”何耀祖决定今天对他宽容点，毕竟看他头发都脏兮兮有种很憔悴的感觉，知道孩子每天也不容易，挺累的。 但是，孩子的教育工作也不能放。 哼。 从早上听到铁牛这个小犊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跟人小姑娘打赌骗钱的时候，他就在憋着这个劲了。 “赶紧的，自己交代。别等我提醒你，惩罚加倍。” 何耀祖把烟袋锅子在桌子上磕了磕，尽量让自己平稳着来。 半晌后。 大队部办公室里，传来老支书的怒吼。 第290章 意外事件之后 “我让你交代你又犯赌的臭毛病骗小姑娘钱，你跟我说县委大院是你炸的？” “我说你怎么穿回来的衣服和早上穿出去的不一样呢！” “王八犊子，你别跑！” 何耀祖觉得。 他要去给他的文成迁个坟。 要不然，这犊子怎么祸越闯越倒霉呢？ 肯定是祖坟出问题了。 当天傍晚。 老支书把铁牛打了一顿后，叫上老伙计，还专门去山上把老太爷请了回来。 几个加起来千百岁的老头子连夜赶去了青山镇。 天快亮的时候，才偷偷摸摸地回来。 鹿娆第二天去蘑菇棚种蘑菇的时候，才从张奶奶她们这里听说这事。 张春花摇着头，哭笑不得地说：“这帮老家伙，昨晚和我爹一起连夜去瞧了那大院，在人家外面猫了好几个小时，发现人家不找到铁牛他们不罢休一副没商量的架势，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回来就跟我说，要保密，当没这回事。还说我们把铁牛宠坏了，分明是他们几个自己上梁不正下梁歪，铁牛就是跟他们学坏的。” “就是，他们年轻时就这个德行，还有脸说我们教坏孩子们。”周冬梅笑着说。 其他几个大娘也纷纷加入吐槽男人们年轻时的混蛋样子。 鹿娆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你们比咱们混帮派的一样混乱。” 她明白了。 要不怎么说，一到小山岙就仿佛回到家里了呢？ 敢情是气场契合。 而关于县委大院被炸的事情，一时成了青山镇乃至整个平潭市的奇闻轶事。 甚至连省电视台都报道了这件事。 最神奇的是。 那天林友坊小队抓傅照野他们没抓到，却抓到好几个可疑人物。 银杏小院。 傅照野又是神出鬼没一整天，到晚上才有空过来给鹿娆做晚饭。 厨房里。 鹿娆烧着火，傅照野一边准备炖野鸡的汤料，一边说：“当时那些人听到县委的动静，心虚之下准备逃跑，被林队长他们抓了个正着。”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说道：“一共抓到五个小偷，三个通缉犯，都是外地逃窜过来躲了好几年的，这次都被抓了出来。” 他顿了顿，瞥了认真烧火的鹿娆一眼，声音低了些：“还抓到两个巨贪，当时以为地震了，抱着财产逃跑，路上被发现，经过调查发现经济有问题。” “此外，青山镇几个比较难解决的团体，这次也意外解决了，目前几个团体都已解散。” 也就是说。 青山镇就因为这一场意外的爆炸，吏治忽然史无前例地清明起来。 怕是连阴沟里的老鼠也都端出来了。 鹿娆扭头，冲傅照野竖起一个大拇指：“都是你的功劳。” 傅大队长脸微微有些红。 良久，他低低“嗯”了一声，接受了鹿知青的夸奖。 他也觉得，这次阴差阳错，为青山镇的吏治做出了巨大贡献。 “那这次常同志应该不会因为县委大院被炸的事情被问责了吧？”鹿娆问道。 傅照野把鸡汤瓦罐放到炉子上，盖上盖子：“嗯，这次清理了许多悬案，并且为友市抓到了几个凶犯，最差是功过相抵。” 他说出自己的判断：“根据常同志日常的工作能力和作风，他应该能受到嘉奖。” 毕竟。 县委大院的事情没有闹出人命，而且是一场意外。 抓到那么多案犯，那是实打实的功绩。 事实也是如此。 三天后。 常同志就因为青山镇一下清掉了许多陈年旧案，受到了嘉奖。 并且。 正式转正了。 而青山镇，也成为了黑省目前治安最好的一个镇。 第五天的时候。 傅照野又去了一趟青山镇。 晚上回来，给鹿娆偷偷押了一批人过来。 “敌特发展的下线，这几个犯案累累，都是要被判死刑的。” 傅照野把六个被打晕的人往鹿娆面前一放。 莫名有种豪气。 “可以用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们的判决就会下来，到时候要还回去。” 鹿娆又冲傅大队长竖起大拇指：“你真的好厉害！” 她毫不客气地当着傅照野的面就把这六个人收进了空间里，立刻让他们种田去。 傅照野虽然已经知道鹿知青身上是有神通的，但当看到变没活人的时候，还是微微抖了下。 然后。 也冲鹿娆竖起大拇指：“牛逼。” 鹿娆点头，觉得自己确实很牛逼。 两人心照不宣，偷偷摸摸，交易地非常愉快。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又年关将近，大家都开始猫冬了。 除非必要，很少再有人出来活动。 巡山队的任务似乎也减少了许多。 傅照野最近几天就开始银杏小院和何家大院两点一线地跑，每天早上起来就去鹿娆这边报到，待到晚上回老支书家睡觉。 何耀祖这几天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好几次，他偷偷跟过来。 见铁牛每天都有背着自己的口粮去鹿娆这边，也就没再管他了。 毕竟。 根本管不住。 而且每次刚出何家院子，他就把人跟丢了。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傅照野在鹿娆这边。 那是他几次之后觉得不对劲，去鹿娆的厨房里把人抓到的。 日子一下闲了下来。 每个人都在猫冬。 就连祝湘君和乐青青也都猫了起来，很久没有作妖了。 因为祝湘君如今最头疼的是口粮和钱的问题。 乐青青太能吃了，她们分到的口粮，即将见底。 鹿娆如今不是每天都过来打青青，她已经被调教地非常好，鹿娆就隔段时间过来帮她增加一下记忆，其他时间都不再出门。 猫冬的日子过得非常快。 腊八前几天。 蘑菇屋第一批平菇顺利移栽进了种植盆里，开始了它们的茁壮成长。 腊八前两天。 鹿娆悄悄叫来傅照野，让他在厨房蹲着。 “我种的麦子和水稻成熟了，你借我的那几个人都是种地的好手，今天他们会进行收割。” 傅照野有些迷茫：“麦子，水稻？” 鹿知青在讲什么神话故事？ 傅大队长不理解，但尊重。 然后他说先告辞一下，就离开了小院。 一小时后。 他重新出现在鹿娆的院子里，差点惊掉鹿娆的下巴。 第291章 准备，他要闹了！ 【哇哦！】 小系统颤颤巍巍地发出一声惊呼。 鹿娆也想感叹一下。 但她从小稳重惯了，没喊出来。 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院子里站了满地的精神小伙子。 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她就秒懂。 不愧是好伙伴傅铁牛同志，真是急她之所急，想她之所想。 体贴。 真是太体贴了。 【主人，我数完了。】 【一共有28位小伙汁！】 【哇，看看他们这结实的身板子，肯定超级耐造，有使不完的劲！】 【大队长牛逼！】 鹿娆也觉得傅大队长牛逼。 “鹿知青好，我们是巡山队的！” 小伙们齐声跟鹿娆打招呼。 “大家好。” 鹿娆落落大方地跟他们招呼了一声。 在里面看到了好几眼熟的，都是之前一起进山打过猎，扛过野狼的。 其中包括副队长苏德诚。 他今天也来了。 站在最前面，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鹿娆之前就知道巡山队的人员，这会除了在林子里照旧站岗的罗铁柱四人，其他成员都在这里了。 傅照野上前，神色平静但超小声地问鹿娆：“一共有几亩地？” 鹿娆低声：“良田百亩。” 她现在，空间里能开垦的黑土地就是百亩。 已经开垦出来的一共有30亩地。 种上庄稼的有20亩，草药5亩，蔬菜5亩。 此次成熟的庄稼，一共5亩。 【主人，我觉得山地也可以种，果树，景观林，都可以种植。】 小系统此刻在殷勤地建议。 鹿娆觉得有道理。 看着满地的巡山队队员，她豪迈地说道：“三餐我全包，给发工资，大家辛苦了！” “嘿嘿嘿……” 队员们突然全都咧开嘴乐起来。 他们早就听罗铁柱他们几个提起过，鹿知青这伙食超级好。 没想到，这泼天的富贵终于也被他们等到了。 于是。 鹿娆就领着他们进厨房，先安排吃一顿。 “队长，你下厨？” 队员们看到竟然是他们队长亲自做饭，一个个惊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们这顿饭吃完是不是要上断头台啊？竟然劳烦队长亲自喂他们一顿。 傅照野淡淡地扫他们一眼。 顿时没有人再敢乱看。 鹿娆这边物资充足，白面白米给够，还有猪肉蔬菜，还有两口超级大灶，好几个炉子。 一顿饭很快就做出来了。 当精神小伙子们看到这满满一脸盆挨着一脸盆的猪肉炖粉条，胖嘟嘟的酸菜白面饺子，香喷喷的大米饭，感动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过年都没吃过这么好。” “跟着鹿知青混果然享福。” 大家一开始还吃得很克制。 随着鹿知青和他们默默比赛谁吃得多之后，他们上头了。 男人什么都能输，但吃饭输给一个女娃子，真的太丢脸了。 半个小时后。 苏德诚红着脸感叹：“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老支书天天逮到铁牛就想揍他。” 他看了一眼撑得肚子溜圆的小伙子们，默默地说：“现在，我们也被加入老支书的挨打名单了。” 队员们顿时都脸红起来。 看到那边吃得比他们任何人都多的队长，脸更红了。 他们队长，真的太不要脸了。 “所有人，闭上眼睛。” 傅照野吃完，站起来吩咐众人。 大家一听，这是要干正事了，立刻收起嬉皮笑脸，一个个都正经坐好闭上了眼睛。 然后。 傅照野就扭头，看向鹿娆。 鹿娆秒懂。 刚刚趁着去拿食物，她已经跟傅照野解释过，去她神奇的袖里乾坤干活，里面的人不会有意识，出来什么都不会记。 所以。 这会，鹿娆刚比完一个可以的手势，傅照野就干脆利落地一把迷药朝着自己的队员撒了过去。 做戏做全套。 不然无法解释他们这消失不见的几个小时。 队员们马上就察觉到自己中迷药了。 但没有一个人睁开眼乱动。 他们就静静坐着，等待意识渐渐昏沉。 服从，信任。 “我会控制好度，保证不会让他们太劳累。” 鹿娆对傅照野保证道，然后挨个摸了把小伙子们，将他们收进空间，紧接着自己也进了空间。 她进去的时候，还留了一句话。 “铁牛同志，劳烦你准备一下午饭，辛苦了。” 然后。 她就彻底不见了。 无声无息，连呼吸和气味都消失了。 正等着被鹿知青摸一把然后一起去遨游她的袖里乾坤的傅大队长：“……” 他的鼻子又有点酸是怎么回事？ 【主人。】 空间里，系统跟鹿娆聊天。 【大队长此刻蹲在灶前烧火的样子，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哦。】 鹿娆一看。 还真的有点像被人遗弃的小狗。 她二话不说，立刻在仓库里摸了一把巧克力，以及半斤瓜子，扔出空间给他当零食。 灶前。 傅照野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脚边的巧克力和瓜子，鼻子更酸了。 而鹿娆。 此刻暂时没空管铁牛同志了。 她正在安排小伙子们干活。 他们和徐嘉他们一样，一进入空间就失去了自主意识。 鹿娆怕伤到他们，给他们每人都先喂了两滴灵泉水，才开始让他们干活。 十个人去收割水稻和麦子。 五个人把收割出来的水稻和麦子打下来，进行装袋。 她刚刚已经检查过了。 这些水稻和麦子大概是在空间里种植的缘故，成熟后就晒干了，可以直接储存，省去了晾晒的过程。 还剩下十三个小伙子。 全都去翻地，开垦更多的农田。 人多力量大。 五亩水稻和麦子收割地非常快，谷穗打得也非常快。 不到两小时。 一麻袋接着一麻袋水稻和麦子，就被送出空间，神奇地出现在傅照野的脚边。 傅照野：“……” 可怜小狗默默地打开袋子检查了一下，发现都是可以直接储存的，就拎去了鹿娆放粮食的仓库里。 他现在，比鹿娆本人都熟悉她放物资的仓库。 地上的房间，地下室，他都门清儿。 他把麦子和水稻，一麻袋一麻袋地拎到仓库里，称重叠好，然后拿出一个小本子，一袋一袋把数据记录下来。 中午出来吃饭。 小伙子们出空间后恢复意识，只感觉到正常的疲惫，仿佛刚刚拉练完，但一个个都还很有精神，跟顾玉成他们干完活完全是两个样子。 鹿娆知道，这是灵泉水的功劳。 见不会损耗他们身体，鹿娆也彻底放心了。 午休一小时。 下午接着干。 厨房。 傅照野才刚抬起手，那句“我也想去”还没说出口，就见鹿知青带着小伙子们消失不见了。 他沉默了半晌。 闹了。 【卧槽，主人你快看外面！】 【空间外面，厨房！】 鹿娆正和小伙子们一起沉迷干活呢，就听小系统突然拉响了警报。 第292章 你是真的狗 鹿娆懵懵地看着拿着烧火棍气势汹汹追过来的支书爷爷。 饶是她一直夸铁牛同志。 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他一句：“狗！” 大娘们那真是字字金句啊，骂傅铁牛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凭空捏造的。 他是真的狗。 【已经替队员们同情上了。】 【可怜他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在空间卖力地挥洒着汗水。】 【心疼他们。】 小系统唏嘘道。 鹿娆看着拼命加速做饭，把老支书死死关在门外的铁牛同志，想给他颁个狗牌。 真是太狗了。 他就是料定她进空间只能哪里进哪里出，所以把厨房锁了。 “傅铁牛，你给我把门打开！” “一群小王八蛋，竟然集体过来蹭饭，谁给你们的胆子，把门打开，看老子不打死你们！” 何耀祖在外面都快冒烟了。 傅铁牛偷偷从窗户瞄了一眼，见他二姑爷没有要晕过去的样子，就继续淡定地飞快炒菜。 晚上吃小炒鸡。 这是鹿知青最爱。 他做得很用心。 时间算得也很用心。 就在耀祖同志气到冒烟要暴走的时候，小伙子们的工作结束了，被鹿娆放回到厨房里。 一切都刚刚好。 “哇，小炒鸡？” “鹿知青这里的伙食真的是太好了，好幸福。” “我愿意天天给鹿知青干活！” 虽然他们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到底干嘛去了。 但她们知道鹿知青的药一样比一样神奇，那他们被迷晕的时候帮鹿知青干完活了也合情合理。 既然要把他们迷晕，那肯定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机密事，不让他们记得更合情合理。 大家一句都不多问。 端起饭碗就吃。 而就在他们一个个端着饭碗，飞快扒拉完第一碗饭的时候，他们队长打开厨房门，把耀祖放了进来。 这个场面。 一度凝滞。 耀祖心里是有准备的，他以为最多就是五六个最皮的来鹿娆这边蹭饭。 结果。 一进来。 好家伙。 除了林子里那四个，全在这里！ “卧槽！” “快吃！” “支书爷爷您慢点，这不吃浪费了！” 二十八个小王八犊子在看到老支书的那一刻，卡顿了几秒，然后一个个跟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疯狂炫饭。 一个比一个快。 仿佛吃了这一顿就再也没有下一顿了。 玩命地吃。 何耀祖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盯着他们一个个的，慢条斯理地卷袖子。 “蹭饭是吗？” “吃不完浪费是吗？” “好，你们慢慢吃。” 他笑得好慈祥。 然后。 他手里被鹿娆塞了一碗热腾腾的大米饭。 和一双筷子。 “支书爷爷，您也吃。” “咳——”有人咳了一声，差点噎死。 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抬头。 只低头疯狂干饭。 半个小时后。 吃饱还和鹿娆喝了一顿小酒的何耀祖老同志，被张春花同志拎着耳朵走了。 后面。 跟着一长串低着头的小伙。 张春花是看到她家老头子追着铁牛出去到饭点了还没回来，就到鹿娆这边来喊他回家吃饭。 结果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他们还喝上了！ 张春花脸黑如锅底，一边走一边骂：“我要上山去告诉我爹！” 你这么大年纪还有老爹你了不起，你是宝宝。 何耀祖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跟在后面的28个，加上一个傅照野，也都一声都不敢吭。 【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大队长真是个狠人。】 小系统感叹。 鹿娆深沉地点头：“太狠了，明天可能都起不来。” 不过她多虑了。 第二天一大早。 铁牛带着小伙们，天不亮就偷偷摸摸地来了。 来得早，没让一个长辈发现。 “鹿知青早。” 小伙们齐刷刷打招呼，气势很足，声若蚊讷。 鹿娆摇摇手表示她感受到了他们爱干活的决心，把他们让进厨房，先一人喝杯热水。 “每个人都挨打了吗？”鹿娆看着走路全都一瘸一拐的同志们，悄声问走在最后面的傅大队长。 铁牛同志面不改色：“嗯，集体挨打。”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次我没有挨打。” 他半路就跑了。 有队员们分担二姑爷的火力，他跑得非常顺利。 鹿娆听了，由衷地感叹了一句：“支书爷爷体力真好。” 那可是二十八个大小伙，他挨个抽一顿也得费好大的劲儿。 傅照野道：“二姑爷也被他媳妇打了。” 鹿娆：“……” 待会高低得去探望一下，看看打成啥样了。 她还没见过六七十还挨媳妇打的爷们儿。 “哼，不打行吗？”何家大院里，何耀祖蹲在厨房一边烧火一边骂人。 “我要不把他们看得牢一点，回头他们就敢拿着碗一个村子一个村子要饭去！” 何耀祖骂道。 站在大锅前正往热水瓶里舀热水的张春花白了这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老家伙一眼，没说话。 “媳妇，你还记得臭小子们十四五岁那会，拿着碗去镇里要饭的事不？他们从小就是这么不要脸，我得严加管教，不然他们能把天捅破个窟窿来。” 何耀祖一边说话一边觑媳妇的脸色。 张春花听到他这话，舀热水的动作一顿。 她哪里不记得。 也就四五年前吧，孩子们见村里困难，好家伙，铁牛就带着他们各自拿了家里最破的碗，出门就要饭去了。 他们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 什么都要。 什么都吃。 最后，青山镇好多户人家都吓得报公安了。 他们小山岙本来就够出名了，那次之后，轰动全城。 狗见了都摇头。 “媳妇……老婆子……” 见她家老头子又要唠叨个没完，张春花“啪”地把葫芦瓢扔回锅里，“聒噪！” 何耀祖顿时闭嘴。 老婆子都一晚上都没搭理他了，只要开口了就成。 结果。 他还没高兴一会，就听张春花道：“反正我已经让人去通知我爹了。” 何耀祖的笑容立刻垮掉。 “铁牛那个小王八蛋！”何耀祖一想就知道，这么快的速度，也就铁牛能办到了。 那臭小子肯定连夜上山了。 而这会。 傅铁牛站在鹿知青的厨房里，正一脸平静地把背着铁锅的罗红旗从人群里拉出来，对鹿娆道：“小骡子说他想做饭。” 罗红旗：“……” 不。 他没有。 锅是早上来的时候队长让他背的！ 第293章 他高兴了！ 但鹿知青多体贴一个人啊。 铁牛同志说小骡子想做饭，他自己也一副想让贤的样子，鹿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那就辛苦罗同志做饭了，工资照结。” 鹿娆说着，转头对傅照野露出一个笑容：“那厨房就交给铁牛同志统筹了，辛苦。” 说完。 她就一把迷药朝二十八个小伙子撒去，留下迷晕的罗红旗，摸着小伙们麻溜地进了空间。 中途停都没带停一下。 傅照野：“……” 他在原地真的站了好一会。 然后一言不发地把罗红旗拖到桌上放好，沉默寡言地淘米煮饭，沉默寡言地揉面擀面条。 【主人你看，大队长特别喜欢做饭。】 【小骡子主动请缨他都没让人插手，这得有多喜欢做饭啊。】 【每天能做这么多美食，可乐死他了吧？】 空间里，小系统在鹿娆耳边叽叽喳喳的。 鹿娆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表情忽然有些疑惑。 她怎么感觉，铁牛同志似乎有些不太开心？ 可当她中午领着队员们出来吃饭，见傅照野表情平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情绪。 鹿娆也就没有多想。 因为大家的关注点马上就被丰收吸引去了。 两天时间。 小伙们加上空间里的傀儡们，不但把五亩粮食都收了。 还翻出来四十亩地。 如今空间里能种植的土地就有七十亩了。 大家还非常勤劳地把接下去要播种的水稻和小麦苗都育好了。 队员们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两天到底干了什么，但鹿知青是真给发工资。 每个人都领了两块钱工资。 还吃了两天这么好的饭菜。 队员们离开的时候，每个人感动地眼眶都是红的。 “鹿知青，下次有活再喊我们，我们还来。” “鹿知青，我们什么都干，你不用客气，尽管吩咐。” “好，一定。”鹿娆一诺千金，说了会请就一定会请大家。 “鹿知青再见。” “回头见。” 大家依依不舍地走了。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关上大铁门，和鹿娆往回走。 “铁牛同志，这是你的工资。”鹿娆把傅照野的两块钱工资给他，扯住他袖子就高兴地往库房走去，“走，看看收成去。” 鹿知青力气又大又猛，扯得傅照野的衣领子都差点散开，她一点都不扭捏，只一味热情地扯着他就跑。 “快点，我还没称过一共有多少斤粮食，我们去看看。” 不知怎么的，傅照野觉得，他突然也高兴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库房。 “这边都是。”傅照野指着靠墙边垒得整整齐齐的麻袋。 水稻一堆，麦子一堆。 全都高高地摞着。 “这么多？” 鹿娆吃了一惊。 收庄稼的时候，她只顾着往外送麻袋，还真没注意过到底拿出来了多少。 “这是数目。”傅照野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个本子。 鹿娆翻开，一目十行看下来，立刻夸道：“铁牛同志你真细心。” 她说着一顿，看着最后面记录的数字扬起眉毛：“水稻和麦子各自都有五千斤？” “嗯。”傅照野一本正经地夸回去，“你种的田很神奇，非常厉害。” 如今的亩产量水稻五百斤左右，麦子大概四百多斤。 鹿娆五亩地的水稻麦子产量，直接有一万斤，等于亩产两千斤，直接比现在的产量翻了四倍。 这已经不是神奇了。 这简直是奇迹。 “真的很厉害。”鹿娆自己都吃了一惊。 她之前确实发现水稻和麦子的穗子特别饱满，都压得枝头沉甸甸的。 没想到产量竟然这么高。 根据剧情，就算是未来，也没有这么高的产量。 [应该是空间黑土地的功劳。] 鹿娆在心里说道。 小系统兴奋地追了一句。 【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到目前为止，空间出品都没让人失望过。 鹿娆一袋袋摸着麻袋，扭头对傅照野道：“我们舂一点出来，明天试吃一下？” “好。”傅照野二话不说，各拎了一袋水稻和麦子。 现在镇上有机器碾米和磨面，但村子里也有传统的舂米和磨面粉的方法。 傅照野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鹿娆忙了一天已经累睡着了。 他没往堂屋里去，只在厨房放好米和白面，便关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银杏小院。 第二天便是腊八。 小山岙村民关系好，每年腊八都会一起凑口粮熬腊八粥。 鹿娆早就跟大娘们说好了，今年村里熬腊八粥材料她出，以感谢下乡来小山岙对她毫无保留的照顾。 如今鹿娆的院子最大，所以一大早，大娘们便带着各自的家伙什和给鹿娆带的一点小零食，馍馍窝窝头什么，过来帮忙了。 各家生活是困难，可给小闺女带吃的那是真舍得。 每家都拿一点来。 足足堆了大半张吃饭的桌子。 “谢谢大娘们。”鹿娆仔细地把吃食都装进一个大篮子里放好，然后拿出昨晚铁牛同志舂的米和面粉。 倒是铁牛同志今早有事出门了，要晚上才会回来。 “这米咋这么白亮？” 大娘们看到盛出来的米，一下就围拢过来，眼睛都亮了。 “这米又晶又亮，比咱们寻常吃的大米都要长，你们闻，好浓的米香味。” “小闺女，这是新品种吧，看着真好。” “这米熬粥一定好吃。” 大娘们捧着米，激动地不得了。 鹿娆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大娘都主动把米的出处都想好了，没一个人刨根问底。 这锅腊八粥。 粥米才刚开始在锅里咕咚，就已经米香四溢，人都要香迷糊了。 又因为天冷屋里关着门，这米香就显得越发的浓郁。 “哦呦，这米不得了。” “从来没闻到过这么浓烈的米香，这怕是古代皇帝吃的贡米都比不上它。” 大娘们一边包着饺子，一边感叹。 同时。 大家的肚子全都开始唱空城计，连鹿娆都没能幸免。 实在是被这米香得肚子里的馋虫都跑出来了。 等村里的爷儿们过来的时候，这腊八粥的香味已经可以说是霸道。 他们才刚进屋，就立刻齐齐吸鼻子。 然后异口同声地感叹。 “哦呦，香死个人嘞！” 张春花他们抬着熬好的腊八粥出来，见状笑着催促道：“快把瓦罐拿来盛，回去好赶紧吃上这口热粥。” 大家笑着从袄子里拿出提过来的小瓦罐。 每家都打了一瓦罐回去。 热腾腾的瓦罐藏在大袄子里，贴着心抱着，只感觉整个人都是暖的。 山涧里。 罗铁柱四个蹲在四个火盆箍子上，也捧着四大海碗腊八粥在吃着。 四个人一边吃，一边感动地稀里哗啦的。 “太好吃了，料足，粥稠，这是我长大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腊八粥。” 罗铁柱骄傲地对三个兄弟道：“我就说鹿知青的伙食好，跟着她贼享福，哎，山上那些个没口福呦。” 毛铁蛋点头：“对，好吃。” 王紫腚和另外一位王铁驴，则是扒着碗喝得早没工夫说话了。 四人正吃得高兴，底下的山涧那里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响的动静。 “出事了！” 四人差点把碗都扔了，到底没舍得，叨着碗就往山涧那里跑。 【主人，是山涧那边靠大山岙的那一头传来的动静！】 这动静大到鹿娆这边都听到了。 在系统提醒的那一刻，鹿娆已经推开门冲了出去。 第294章 哦呦 此时天才刚擦黑。 山涧里北风呼呼吹着，看气象又快要下雪了。 鹿娆还没到山涧这边，远远就听到在刚才那声惊天的响动之后，传来了很大的水声。 “水声？” 鹿娆愣了一下。 现在地下河都结冰了，哪里来的水流声？ 想到一直守在山涧上方小树林里的铁柱四人，鹿娆加快脚步，同时让系统开启了扫描。 而此刻。 在山涧的另一头。 王建国一只手扒拉着自己的雷锋帽，整个人如遭雷劈似的贴着墙壁站着，两只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一米多外的断崖裂缝。 他脚边还放着一只大陶罐，里面装着的是热腾腾的腊八粥。 刚刚，他就是过来给小山岙送腊八粥的。 结果突生变故。 “这怎么可能啊……”他僵硬地扭头，看向不远处同样如遭雷劈的张美琳和林知微两个，都要哭了，“祖宗，你刚刚到底点的是什么？” “鞭，鞭炮啊……”张美琳也吓傻了，一边提溜着软着腿往地上栽的林知微，一边结巴地道，“就是鞭炮……” 王建国生无可恋地看着下边奔腾的地下河：“你把冻河都炸穿了，跟我说点的是鞭炮？” “啥东西？”罗铁柱他们先跑到了山涧这边，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啥鞭炮能炸出这个响动？刚刚我们还以为地震了。” 罗铁柱刚说完，毛铁蛋飞快地插了一句：“应该是炸药。” “炸药？”张美琳懵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头，“不可能，我放的是鞭炮，长管的。” 她说着比划了一下半臂的长度：“大概这么长。” “张知青，你拿错了！”正在这时，姚盼弟着急地跑了过来。 “拿错了？”张美琳呆了呆。 …… 鹿娆到的时候，就看到一排人蹲在裂缝断崖边，惊奇地看着下方奔腾的地下河。 张美琳还在说：“我以为那是鞭炮啊，炸药管不是捆成一扎的吗？我见它们一根一根的，就以为是鞭炮。” 罗铁柱不敢相信地扭头瞥着她：“所以，你把那么大一捆都点着了？” 张美琳脸一红，但还是很诚实地交代道：“对，我把导火线揪成一把，一起点着扔了下去。” “呵呵……”王建国蹲在最中间，闻言抽了抽嘴角，无语凝噎。 这时候，王紫腚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了喊我们村里人听到，就在这边放炸药？” 张美琳纠正道：“是放鞭炮。” 毛铁蛋补刀：“把雷管当成鞭炮放了。” 张美琳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 然后，看到了她的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鹿，鹿娆……”张美琳的脸一下就臊红了，捂着脸站起来就跑。 跑了两步，想起来什么，一边捞起还蹲在地上的林知微，一边飞快地跟鹿娆说了一句什么。 鹿娆歪头。 林知微扭过头来冲鹿娆喊了一声：“鹿知青，美琳说祝你腊八节快乐！” 鹿娆摇摇手：“我听到了。” 张美琳：“……” 苍天。 让时光倒流吧！ “鹿知青。”姚盼弟看到鹿娆，立刻抱着暖在怀里的一个瓦罐站了起来。 “鹿知青！”王建国见到鹿娆更是激动，瞥眼看到山涧那头匆忙赶过来的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他立刻求救地看向鹿娆。 “这不是我们不方便过山涧那头去嘛，本是想炸个响好让你们知道这头有人找，没想到竟拿错了，真不是故意的。” 鹿娆点点头：“建国叔您别着急，我刚刚已经听到了，我会帮您跟支书爷爷他们解释的。” 王建国都要感动哭了。 瞧瞧鹿知青，多善良多好一姑娘啊！ “好好好，这是我们大山岙送给小山岙的腊八粥，感谢大家照顾。”王建国把身边差不多有膝盖高的大瓦罐拖过来。 然后，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瓦罐来，递给鹿娆：“这是专门给鹿知青你的，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大山岙的帮助。” 不管是之前带着他们的村民进山打猎也好，还是之后雪灾救援，鹿知青都是出了大力的。 还有上次他中风进医院，也是鹿知青给他急救喂药，要不然他小命都不保了。 “我现在一点后遗症都没有，也要感谢你。” 王建国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糖塞给鹿娆，朴实无比地说道，“等明年叔挣了钱，给你买大白兔奶糖吃，还有那个用外汇券买的巧克力，听说你们女孩子都爱吃那个。” 今年，他也实在是穷了，买不起那些个时髦玩意儿。 “好，谢谢建国叔。”鹿娆落落大方地接过来，一点都不扭捏。 别人待她好，她也会很好地回报回去。 他们都值得。 “鹿知青。”姚盼弟也把怀里的瓦罐拿出来递给鹿娆，“这是我们知青点全体知青送给你的腊八粥。” 她说着顿了下，补了一句：“祝知青和乐知青除外。” 鹿娆接过来：“谢谢。” 她说着，朝站在知青院外看热闹的知青们招了招手。 大家都很高兴。 姚盼弟也露出了一个笑容，板板正正地说道：“大家让告诉你一声，你送的腊八粥很好吃，我们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粥。” 中午那会鹿娆的腊八粥熬好后给知青点也送了一份，感谢之前他们在大山岙村民面前维护自己。 “对对对，那个粥真的太好吃了。”王建国也忍不住说道。 鹿娆也给大山岙送了腊八粥。 她不会忘记之前进山下雪未归，大山岙村民们一起上山寻找的情谊。 还有村里那些大娘大妈们见到她就爱偷偷给她塞点吃的。 鹿娆都一一记在心里。 不过大山岙人口多，每家都只分到了一小碗，但那也是好大两缸了。 就连牛棚那里，鹿娆也拜托王建国悄悄给老中医他们送了一点。 “那是咱们明年准备种的新稻米熬出来的粥。”何耀祖他们正好赶到，听到几人的对话，立刻笑着说道。 “新稻米？”王建国一愣。 “没错。”何耀祖笑眯眯地说，“这个新稻种产量比以往的高，建国，你们大山岙要不要一起换个稻种？” 这件事，今天煮粥的时候鹿娆就和他商量定了。 鹿娆因为鹿家宝藏的风波，目前不方便在这些跟钱有关的事情上高调，新粮种的事情，就由小山岙出面。 等铁牛回来就跟鹿娆以集体的名义签一份秘密协议，等到将来宝藏的事情解决了，再公布鹿娆的功绩。 当然。 后面这个条件是何耀祖坚持要加上去的。 他们可干不出占小闺女便宜的事情来。 “一起种新稻种？那产量能提高多少啊？”王建国懵懵地问道。 何耀祖淡定地比了个二：“顺利的话，产量大概能翻一翻，现在的两倍。” 这是鹿娆告诉他的保守估计。 种地就是看天吃饭，产量多少谁都说不好，但这些种子肯定比现在的亩产高。 何耀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黄灿灿的稻穗和一支麦穗。 “瞅瞅，这枝头沉甸甸的，没见过吧？我长那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压枝的穗子。” “哦呦！”王建国心里那个激动啊，腿都激灵灵地抖了一下。 紧接着。 他又“哦呦”了一声，一脚踩空了旁边的断崖。 第295章 把鸟都急得要说话了 “哦呦！” 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也惊呼了一声。 鹿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捞。 当空把王建国同志给捞了回来，跟捞麻袋一样。 “这倒霉孩子。” 连何耀祖都忍不住捂眼睛了。 如果没有他们铁牛在前面镇着，那王建国绝对是他们红星公社第一倒霉蛋了。 “谢谢，谢谢鹿知青。”王建国惊魂未定。 但当落到实地后，竟然觉得很刺激是怎么回事？ 他是真的想把鹿知青供起来了。 鹿娆看了一眼山涧下边奔腾的地下河，诚恳地说道：“您下次来，站在知青点那边用喇叭喊我们就好了，上边太危险。” “那敢情好。”王建国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看看鹿知青多体贴呐。 是他不想用大喇叭吗？ 是之前用喇叭喊，被揍过好嘛。 但现在鹿知青说用喇叭，那肯定不会被揍了。 老支书他们那么宠鹿娆，那当然是没问题。 “吵一点就吵一点吧。”一起赶过来的周冬梅说道。 鹿娆一顿，问道：“有多吵？” 周冬梅神秘莫测地冲她一笑：“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鹿娆忽然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周冬梅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你到时候觉着烦揍他就是，你揍人疼。” 王建国：“……” 他听到了好吗？ 不过不要紧。 他们村人丁兴旺，小犊子多的很。 他又不傻，非要亲自上。 这边很快就散场了。 大爷大娘们抬着腊八粥回去了。 鹿娆也抱着两只小瓦罐准备回自己家。 转身时想起来，问罗铁柱他们：“你们的粥够吃吗？” 四个小树林值岗人员齐齐扭头。 “不够吃，嗝~” 鹿娆看着打饱嗝的四个，觉得他们肯定是刚刚着急跑过来吃进冷风的缘故，便悄悄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跟上来。 “耶！”罗铁柱四人立刻开始猜拳，赢的人跟鹿知青去，其余三个继续站岗。 “唳——” 天空中，海东青平展着翅膀，极快地俯冲下来蹲到鹿娆肩膀上，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你也要吃吗？”鹿娆问。 海东青立刻严肃地蹲好，假装它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鸟。 鹿娆见状，就把它也带去了。 等大爷大娘们都去了大队部分粥，罗铁柱才蹑手蹑脚地抱着瓦罐溜到银杏小院里。 腊八粥还留了不少，鹿娆给罗铁柱打了满满一瓦罐粥，还给他装了点咸菜和饺子。 “鹿知青，这是我们今天在林子里捡的兔子，特别肥，送给你吃。”罗铁柱放下一只胖嘟嘟的灰毛野兔，抱着瓦罐就跑。 结果。 刚转身。 就跟披星戴月回来的队长撞了个正着。 罗铁柱张着嘴，心里都气哭了。 他这什么运气！ “队长再见！”他拔腿就跑，见他们队长的魔爪伸了过来，他急忙喊了一句，“鹿知青在屋里等你！” 傅照野抓人的动作一顿。 觉得教育队友不急在今天，转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鹿知青的厨房。 “你回来了？”鹿娆看到他回来非常高兴，火速给他打了一大碗腊八粥，还有一大盘饺子。 “用新米和面粉做的，味道都非常好，你快尝尝。” 鹿娆指着小半铁锅腊八粥和六十几个白面饺子，豪迈地说道：“这些都是你的！” 傅照野捧着碗的手微微一颤。 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 让他敞开胃口吃。 不用怕，这些都是你的。 “好。”傅照野拿着筷子，低头飞快地扒拉粥。 这腊八粥刚入口，果然绵软可口，不光是闻着香，吃起来更香。 “支书爷爷他们已经看过稻子和麦子，决定留一些出来做种子，明年开始种这批种子。” 鹿娆坐在旁边，一边看傅照野吃饭，一边说：“刚刚支书爷爷和隔壁建国叔也谈妥了，明年他们大山岙跟咱们买粮种，一起跟着种。” 傅照野埋头干饭，闻言问了一句：“那现在的种子可能不够，你要继续种？” “嗯，大概一个半月就能成熟一批，下一批就种五十亩地。”鹿娆说道。 傅照野继续低头干饭，面上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好，下次我进去帮你一起干活。” 等了几秒。 鹿知青没回应。 鹿知青这会见他吃得香，突然觉得自己饿了，正拿着筷子沉浸式吃饺子。 她肩膀上的海东青，时不时蹭一下她，然后把头伸过来。 鹿娆就自己吃几个，给海东青喂一个。 一分钟过去了，鹿知青还是没有回应。 铁牛低头疯狂干饭。 没事。 下次再找机会，反正时间还那么长。 他吃了一碗粥，又吃了一碗粥。 等锅里的粥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准备吃饺子。 结果一抬头。 刚刚端给他的那盘饺子已经缺了一个角了，再一看，刚刚盆里温着的那二十几个饺子早没了影。 他一扭头，就对上蹲在鹿知青肩膀上两眼发直的海东青。 很好。 他太熟悉妞妞这个眼神了。 上次它吃撑，就是这个样子。 刚刚鹿娆那句“这些都是你的”还在他耳畔如雷般响着，震动他的心房。 但现在，心被这只鸟啄了几口。 海东青面对主人杀人的目光，呆呆地转动了下眼珠子，然后悄悄升起翅膀，把自己的脑袋埋了下去。 这次，它还很讲义气，用自己宽大的翅膀把鹿知青的脸也给遮住了。 “呵。”傅照野冷笑一声。 飞快地干掉剩余的饺子，收拾完拎起鸟，平静地跟鹿娆告别，约好明早来做早饭。 平静地走出银杏小院，关上大铁门。 然后，一把将装死的鸟夹在胳膊底下，大步迈向何家大院，还是一脸平静。 他今天累了，不想跟只鸟吵架。 等进了何耀祖的屋，傅照野就把吃撑的海东青往坐在炕上凑着油灯看报纸的耀祖面前一放。 “它偷吃鹿知青的饺子。” 妞妞：？？？ 雄鹰睁着一双黑溜溜的鹰眼，不可置信地瞅着它的主人。 傅铁牛把鹰放下扭头就走，头也没回。 “啾~” 海东青无力地挣扎了一声。 第二天。 第三天。 雄鹰都没能离开耀祖家。 直到第三天，它才偷偷摸摸终于逃了出来，悄咪咪飞到银杏小院。 结果它看到了什么？ “啾啾啾！” 海东青急得都要说话了！ 第296章 熬鹰啦 “啾~” 海东青想都没想，翅膀一震，就勇敢地飞了过去。 “啾啾~”屋檐下也传来一声脆响。 “唳！”海东青听到这声音，声音立刻尖锐起来，翅膀狠狠一震，如利箭一般朝前方屋檐下的漂亮小雏鹰飞去。 然后。 一只大手无情地揪住了它的翅膀，将它甩到了屋外。 海东青就眼睁睁看着那个狗男人一只手环着那个漂亮的女人，一只手抱着那只漂亮的小雏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里。 它瞅着放在小雏鹰爪子下的那根木杆杆，深处的记忆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还是直觉地感觉到害怕，想要臣服。 他们，终于要对漂亮小雏鹰下手了！ “唳唳唳——”海东青一连发出了三声凄厉的唳叫。 鹿娆回头看了它一眼，纳闷地问傅照野：“妞妞怎么了？” “可能回想起自己被训时的记忆，不用管它。”傅照野嘭地关上了门。 “唳——”门外又传来妞妞的叫声，比刚刚更凄惨。 远处小树林里。 罗铁柱四人也听到了鹰唳声，齐齐站了起来。 然后飞快猜拳。 “我又赢了。”罗铁柱拍拍背着的三十公斤装备包，骄傲地昂了昂头。 虽然上次还是被队长罚了一星期负重，但有热闹看就值得。 他拍拍三个小伙伴的肩膀：“等爹去瞅瞅，回来给你们讲。” “这小子是不是抽老千？每次都他赢。”王紫腚羡慕地看着罗铁柱负重远去的背影。 就算是被队长罚负重一星期，也想去凑热闹啊。 …… 银杏小院。 鹿娆和傅照野关上屋门，拎着小雏鹰径直去了一间没人住的房间里。 炕已经烧上了，屋里暖烘烘的。 鹿娆把小雏鹰连鹰带杆的放在早就准备好的一个架子上，就让它蹲在上面。 关上门，就和外界隔绝了起来。 她要准备训鹰了。 傅照野有驯鹰的经验，所以请了他过来指导。 熬鹰是个持久战。 本来鹿娆觉得按照小雏鹰刚来那会的服帖劲，驯养应该很容易。 但这段时间，随着小雏鹰长大，野性也逐渐展露出来。 再加上它时不时进空间被小系统满空间吹，现在已经自己学会飞了，而且速度嗖嗖地快。 雄鹰驰骋天空牛逼了，越来越不服管教。 鹿娆要驯化它，就把之前一直喂养它的灵泉水给它停了。 没有好喝的水喝，小雏鹰直接进入叛逆期。 “啾啾啾……” 小雏鹰看到门被关上，立刻扇动翅膀要飞。 “站好。”鹿娆拿着一根小棍子，立刻把它给怼了回去。 傅照野听鹿娆说完小雏鹰这段时间的表现，说道：“可能它在你的袖里乾坤完成了飞行学习，提前进入成年态了。雄鹰一般在会飞后，就很难再被驯化。” 鹿娆心虚地低头。 可能就是灵泉水太补了，给孩子提前催熟了。 “没事，能驯。”傅照野看着面前这只据说每天都能去鹿知青的袖里乾坤展翅遨游的雏鹰，捏了捏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帮你。” “好，谢谢铁牛同志。”鹿娆立刻拿出一个本子，“那我们先来排个班，轮流熬它。” “好。”傅铁牛答应地非常爽快。 “啾啾啾……” 小雏鹰挥动了下翅膀，滴溜溜的鹰眼看看屋子里的男人，又看看女人，滋溜一下蹿到了天花板上。 “嘭”地一声，撞了个头，一秒落回到杆上蹲好。 又瞅了这个男人和女人几眼，滋溜一下又换了个方向蹿。 “啾啾啾……”它不甘地落回到杆子上。 “唳——”外面那个也一直在嚎。 “我去看看。” 傅照野一连出去了五六趟。 最后黑着脸把海东青拎了进来。 它实在太吵了。 “啾啾……”海东青一到房间里，就立刻飞到鹿娆肩头蹲好，生怕被丢出去。 “啾啾~“ 小雏鹰一开始看到同类很是开心，挥着翅膀满屋子转。 结果很快就发现，只有它在努力要逃出去，这只同类就一动不动地蹲在那个女人的肩膀上。 好了，现在不光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直盯着它，又加了一只鸟。 “啾啾啾！” 很是宽大的房间里，雏鹰还有些稚嫩的鹰啼不断地叫着，比刚孵出来的小鸡还吵。 鹿娆扯了几团棉花，分给傅照野两团，麻利地堵住了耳朵。 “啾啾啾……” 小雏鹰疯狂飞腾，叫唤。 但没人理它。 鸟也只蹲在人肩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它。 过了两个多小时。 小雏鹰闹腾累了，饿了想吃东西，老老实实地蹲在杆子上，等着投喂。 但今天，没人喂它吃东西。 【哎呦呦，太可怜了。】 【主人，真的不能喂它吃东西吗？】 小系统看得心疼极了。 鹿娆也在问傅照野这个问题。 傅照野想了想，说道：“它现在已经很难驯化，最好一次性完成，否则后面可能它宁愿自残也不愿意接受驯服。” 鹿娆果断点头：“好，不给它吃。” 傅照野站起来：“那我先去做饭，之后我们轮流吃饭。” “辛苦了。” 鹿娆把铁牛同志送出门，继续盯着鹰。 不多时。 她就听到外面似乎传来罗铁柱同志的叫唤声。 “队长，我就是过来瞅瞅妞妞为啥叫成那样。” “队长我错了，你别追了，在鹿知青面前注意点形象啊！啊！” 鹿娆本来想扫描一下的，但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傅大队长在教训队员，也就没好意思看了。 熬鹰是个非常无聊且无聊的过程。 似乎是被刺激到了，小雏鹰蹲在杆子上，开始拒绝食用人类投喂的食物，不听任何指令。 鹿娆和傅照野都是出去吃饭喝水，到屋子里就陪鹰一起熬着。 由于妞妞加入，鹿娆他们变成了三班倒。 她和傅照野守白天，妞妞守晚上。 “晚上盯着它不许睡觉。”傅照野给妞妞下了指令。 海东青就老老实实地蹲在小雏鹰对面的炕上，一动不动地盯着。 对面的小雏鹰也盯着它，一动不动。 第二天。 鹿娆打开门，往里探了个头，马上心虚地退了出来。 第297章 难以启齿的场面 [间间，昨晚发生了什么？] 鹿雄在意识里悄悄问系统。 小系统沉默。 [间间？] 【滴滴滴，你的系统暂时不在线……】 [说人话。] 【就是，难以启齿。】 小系统超小声地把昨晚它偷偷扫描到的房间里的情况说了。 【主人，咱们这只真的太凶了，它就是个大犟驴啊，软硬不吃。】 【妞妞昨晚就站在那边一直被它叨，叨了整整一晚上呐，看得我都心疼它了。】 鹿娆打开门，看着那只身上羽毛乱七八糟，跟只炸毛的刺猬一样的雄鹰，心又虚了一点。 这回头可咋跟铁牛同志交代啊。 昨儿人家走的时候，留下的还是一只漂亮的好鹰，一晚上让人家变成了只秃毛野山鸡。 [它就一直蹲那里让咱们这只叨？不会跑的吗？] 鹿娆忍不住问系统。 小系统“哎”地叹息了一声，老气横秋地说。 【它宠它啊，舍不得逃吧。】 【雄鹰一般的男孩子，就这样甘愿成为出气筒。】 [男孩子？] 鹿娆一愣。 据她所知，她的这只也是雄性。 系统也是一愣，奇怪地问道。 【主人你不知道妞妞是个雄性吗？它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雄鹰。】 鹿娆：“……” 她觉得有必要给系统纠正一下某些知识，不要什么都看。 就在这时，傅照野过来了，看到鹿娆站在门口不进去，便问道：“怎么了？” 鹿娆立刻板正身体，转身道歉：“铁牛同志，那个很对不住，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傅照野身子一僵，顺着鹿娆的目光，打开门走进去，脚步突然一顿。 只见屋子里，到处都是鸟的羽毛，纷纷扬扬地在空气里飘荡着。 鹿娆那只雏鹰就蹲在杆子上，等羽毛落下来了，就挥动一下翅膀，把羽毛扇起来，等着它们慢慢飘落下来。 而他的那只鸟，还蹲在原先大炕的位子上，身上的毛七零八落的，跟只被野狗撅了的老母鸡似的。 看到傅照野进来，妞妞转动了下眼珠子，弱弱地“啾”了一声。 傅照野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轻轻地把它抱进自己怀里，蹲到了地上。 鹿娆跟在后面，怎么看都觉得此刻铁牛同志肯定伤心极了。 她越想越愧疚，默默地从空间里兑了一小碗灵泉水出来，轻轻递到傅照野面前。 “真对不住，这碗水给妞妞喝了，能让它快点长出羽毛，还能提升体质，会越来越健康的。” 傅照野愣了下。 “不用，它平常也会掉毛……” 他还没说完，妞妞闻到了灵泉水的清香，下意识凑过来啄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低头继续啄。 “看，它也喜欢，就让它吃吧。”鹿娆眼睛一弯。 “啾啾——”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风，小雏鹰突然朝着妞妞冲了过来。 “等一下……” “别……” 鹿娆立刻阻拦。 但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小雏鹰只知道自己的好喝水喂另一只鸟了，气疯了。 于是。 房间里就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 鹿娆拼命拦着自己那只疯狂扑腾的小雏鹰。 在她的怀抱下，傅照野蹲在地上端着一碗水，怀里抱着他的雄鹰，飞快地催它赶紧喝。 “喝完了吗？”鹿娆问。 傅照野瞅了一眼，大声喊：“没有，还有很多。” 鹿娆只能继续拦。 这种体验她也是没有过的，打人她完全没问题，可自己的鸟该怎么办？ 打一拳就打死了。 鹰只能靠熬。 “你快点，我快坚持不住了。”半个小时后，鹿娆喊道。 鹰喝个水这么慢的吗？ 都半个小时了，这只雄鹰还没喝完。 “还有碗底一点。”傅照野一边说，一边拎起海东青的脖子，直接捏着它的喙给它往嘴里灌。 海东青瞅了眼对面那只疯狂扑腾的雏鹰，乖乖让主人喂水，一动都不动的。 “啾啾啾——”小雏鹰气疯了，贴着天花板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从背后偷袭过来。 可它每次降落下来的时候，屋里这个女人就立刻挡到了前面，根本冲不过去。 小雏鹰是个大犟种，它就一直扑。 昨晚它能叨对面一晚上的羽毛，现在它也能一直扑。 直到。 那个男人喊了一声：“喝完了，一滴都没浪费。” 那个男人喊完把那秃毛野山鸡往炕上一放，端着那只放好喝水的碗拉起女人就跑出了房间。 小雏鹰在追那只好喝的碗和找秃毛算账之间，选择了后者。 妞妞：？？？ “不愧是我的鹰，有韧性！” 鹿娆一出去就夸起来，还一脸的骄傲。 虽然轴是轴了点，但优点也非常明显。 这只鹰驯化出来，那绝对是未来天空一大霸主。 等她之后再闯小青山的时候，带上它，安全感直接拉满。 “嗯，它很不错。”傅照野揉了揉端碗端得有些酸疼的手腕，对鹿娆道，“早饭做好了，我们先去吃饭。” “好。” 两个人转身就走。 完全不管屋里水深火热的两只鹰了。 后面几天。 熬鹰仍在继续。 小雏鹰一连几天水米未进，每天不是在打妞妞，就是打累了休息一下等着继续打妞妞。 妞妞每天都能得到小半碗灵泉水勾兑的好喝水。 到后面，妞妞陪着小雏鹰几天没吃饭，依旧精神奕奕。 小雏鹰的精神越来越差，头一低就能睡过去。 这个时候，鹿娆就会拿着小棍子把它叫醒。 大犟种的驯服过程比当初傅照野驯服妞妞的时候还要艰难。 大概是之前喂了一个月的灵泉水，它的体力远超普通的鹰群。 所以，直到第七天，它才终于撑不住，开始蹭鹿娆的手背，给它喂普通的水，它开始喝一口。 直到第九天。 小雏鹰开始吨吨吨喝水，蹭着鹿娆的手吃生肉。 吃饱，继续打妞妞。 第十天，雏鹰学会了根据听指令吃饭，会听主人的话控制住自己打妞妞的次数。 第十二天。 鹿娆给了妞妞和小雏鹰一人一碗兑水的灵泉水。 小雏鹰乖乖地吃自己的，没有去抢同类的饭碗。 熬鹰。 正式结束。 鹿娆和傅照野齐齐松了口气。 鹰再不服输，他们俩都要胖十斤了。 就这十来天，两人吃完就在房间里蹲着熬鹰，真是太容易长胖了。 “你准备给它取什么名字？我准备了几个字，你要不要看看？”傅照野问鹿娆。 他们一般驯服雄鹰后，就会给它取个好听好记的名字。 鹿娆看着傅大队长亮晶晶的眼睛，很想成全他。 但想到他的取名水平…… 她突然问了一句：“铁牛同志，你的学名傅照野是谁取的？” 傅照野一愣，如实地回道：“我爷爷取的。” 鹿娆竖起大拇指：“爷爷取得真好听。” 傅照野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便见鹿娆诚恳地说道：“我去翻字典取名就好，教授说你落了两天课了，今天记得去上课，带上检查。” 傅照野脸上笑容瞬间垮掉。 第298章 那个热情的来了 “先吃饭。” 傅照野飞快叫鹿娆去吃饭。 就当刚刚的尴尬不曾存在过。 两只鹰看到主人走了，在后面一摇一摆地跟了上来。 别看它们在天上飞的时候很霸气，但一在地上走，那气势瞬间就没了，跟两只呆头鹅似的。 这会天冷地面冻脚，鹰走起路来就更搞笑了。 “飞到柜子上蹲好。” 鹿娆随时给鹰做训练，经过这几天的磨合，小雏鹰已经 黑色的发丝因为高速移动，向后散乱的飞舞着，前冲的手臂，带起一股无形的气劲，以拳头为中心，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气旋，周围是混沌无色的光泽，充满了张狂的破坏气息。 “晚辈的前就招和后九招根本连不起来，就好像前九招是一本功法，而后九招有事一本功法，这两个根本连不到一起。”杨聪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要知道那些战船可都是极为恐怖的，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凭一己之力抵挡的。 也不相信紫老太婆会为了区区一杯酒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打仗，估计这次她是真的想打下月球。 林雷喜欢笑，嘴角总是勾起来，因此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比较容易亲近，但他现在连看卫兵们都没怎么看，明显是在生闷气，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鬼惹他生气了。 听着叶枫的话，沈月璃随即说道，跟着就提着手里的早点朝房间里面去了。 见过的这场面的人都已经死了，连同给路莫拉发这飞鹰传信的兵士也已经被杀，当时的情景到底是什么样，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好吧，反正出了问题有你这个组长顶雷。”江语琰挑了挑眉头道。 林雷对布鲁克说道，他并不担心斯洛卡，主要是矮人国王——他也是一位拥有要素力量的强者。 见状，巧儿咬着嘴唇望望地上的尸体，又望望欧阳疯，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在去学校的路上，曼陀罗星辰对郭宋星夜讲述了昨天所发生的所有事，郭宋星夜一直默默地听着他的讲述，把所有难过，埋在自己的心底，不曾落泪。 董蓉不明白为什么要大白菜，但看何顾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也不敢多问，急匆匆出去按吩咐办事去了。 “忘了自我介绍，我姓金，我麻麻说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所以我叫金发光，人家都叫我发哥，我不介意你也这么叫！”金发光一本正经地说。 几个神着见到金发光，立刻上前来问好，他们现在已经俨然是神通公司的保安，全权负责这里的安全。 “印好了。”鸣人弄好手印后，自来也让他看旁边的印记，鸣人照着那里所画的印记使用了忍术。 然而，我刚准备到大堂里用火鉴推算一番究竟出了什么事儿，胖子就火急火燎的朝着我们奔了过来。 旋即把之前满桂所言辽东已如独立之国一事对花轻凝道出。这件事何顾认为满桂撒谎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关外距离京师不远，自己出关便能看到真相。 宫千竹失神地看着他，耳边还回响着他空灵淡漠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慢慢清明成形，那一刻眼前闪过的是蓬莱坞上璀璨浩瀚的土壤，绽放在高坛上旋转的九璃宫灯，还有那日渝州城遇见的西王母。 成千上万的毒龙被球形神雷轰杀，一座座山形神雷瞬间压爆巨大的毒火山。 “镇长，我们遇到丧尸袭击，其他人已经……”赵大牛说道。言语之中充满了哀伤。 第299章 看，她的天敌来了 【事出有异必有妖。】 【主人，要小心她，她肯定要问你借钱！】 小系统立刻提醒鹿娆。 [放心，我不借钱。] 鹿娆严肃地保证道。 不过她还没出手，身后跟着的小雏鹰就冲了过来。 “什么东西？”祝湘君脸上的笑容一僵，“老鹰？” 她定睛一看，只见飞过来的是一只小雏鹰，嘴角顿时浮起一抹轻蔑的笑。 “连一只畜生现在也来欺负我？” 她不敢反击本地村民，难道还不敢对一只畜生还手吗？ 祝湘君手握成拳，一拳就朝小雏鹰轰了过去。 结果。 冲到眼前的小雏鹰丝滑地一个转弯，直接飞到祝湘君背后，对着她的后脑勺就狠狠一啄。 “啊！”祝湘君痛呼一声，眼神一下冷了下来，转身就要打。 可小雏鹰身法灵活，她根本连它的毛都挨不着，不过短短片刻，就被叨了好几口，头发都被叨掉了。 “你滚开！”祝湘君声音尖利起来，连形象也顾不上了，两只手拼命挥赶。 鹿娆特意挑了个好位置，站定了看热闹。 小系统傲娇地喊道。 【哼，她也不看看是谁驯的鹰。】 【真当小雏鹰在咱们空间里被风吹得满空间飘是闹着玩的吗？那灵敏度可都是我每天陪它练出来的。】 【我是小雏鹰的启蒙老师！】 [对对对，间间最棒了。] 鹿娆夸夸夸。 小系统傲娇地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在空间里狂吹风，把青铜门旁种着的老梨树吹得枝叶乱颤。 “还没给它取好名字？”张春花笑着问了一句。 鹿娆摇头：“我还在翻字典，没挑到满意的名字。” 这跟养孩子一样。 第一个孩子，取名自然是尤其看重。 而祝湘君，在第一次反击小雏鹰后，就仿佛被它粘上了。 “跟着湘君，跟着湘君。”祝湘君背上的乐青青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往下滑，两只胳膊使劲箍紧了祝湘君的脖子。 “乐青青，你撒手，咳咳咳，撒手！”祝湘君立刻被她累得面色涨红起来。 而那只小雏鹰，还在拼命攻击她。 “滚开！” 她坚持了一分钟，仓惶求饶。 “救命，你们要见死不救吗？救命……” 看热闹的张二妮回应了一句。 “不是我们不想救你，可现在是这个畜生闹你，我们说话它又不听的。 “总不能老鹰咬了你，我们帮你咬一口回来。就算想，也咬不到它。” 开玩笑。 前有傅铁牛养的傅妞妞叨遍青山镇无敌手的战绩在，他们疯了才会动手阻拦。 不怕满头包吗？ 今天王建国也早早去青河捕鱼去了，他媳妇苏红怕这个祝知青又闹出事来，忍不住劝了一句。 “祝知青你别招惹它了，看到上面那只在空中盘旋的大鹰了没？ “那只大的正盯着你呢，你敢动这只小的，它立刻飞下来抓你。” 这几天傅妞妞一直带着那只小鹰满山岙飞，他们可都看到了，妞妞把那小的护得紧。 “它还有帮手？” 祝湘君一听，脸都绿了。 下乡这段时间以来，她连遭打击，事事不顺。 加上进行的任务一个没完成，接头的人也没一个出现，尤其是祝淮年，到现在还没有信过来。 祝湘君的情绪一下就爆发了，不管不顾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对着小雏鹰就挥了过去。 “狗东西，我杀了你！” “哦呦……”众人齐齐捂眼睛。 只听一声鹰唳，天空中盘旋的雄鹰突然俯冲而来，对准祝湘君握刀的手一鸟喙就叨了下去。 “啊！” 祝湘君以为自己功能轻易避开的。 可她忘了，这是能狩猎追捕奔逃猎物的猎鹰，那速度和力量根本不是普通的鸟能比的。 加上她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又到哪里都得背着乐青青，体力一直在下滑。 她只感觉手背一阵刺痛，下一秒，血就飙了出来，手里的水果刀也掉到了地上。 祝湘君第一反应是死死憋住眼泪。 可根本憋不了。 为了训练她和乐青青的指令反应，她的眼泪从来都是说来就来，根本憋不住。 在感觉到疼痛的瞬间，她的眼泪就淌了下来。 “打！”她背上的乐青青可一直歪头盯着她的脸呢，在看到眼泪的瞬间，一拳头就轰了出去。 一眨眼。 祝知青就和乐知青扭打在了东北寒冷的雪地上。 “啾啾~”小雏鹰打了胜仗，愉快地和妞妞一起飞走了。 众人纷纷摇头。 突然，祝湘君“哈哈”大笑起来。 她翻身把乐青青压在身下，一边打一边笑，整个人十分癫狂。 “这是疯了吗？” “不会吧？可别真的出事了。” 苏红几个见状，都有些着急起来。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鹿娆眸光一敛。 祝湘君可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凭她的精神强大程度，谁都能发疯，就她不可能。 【主人，她刚刚突然对你热情，不会是想碰瓷你吧？】 小系统轻声问道。 [真聪明。] [她算准了我不会给她好脸色，应该是准备跟我闹的时候假装发疯，获取优待。] 【可恶，这个女人心思真多。】 【那怎么办，我们要怎么拆穿她？】 鹿娆看了下远处，嘴角一弯。 [没关系，她的天敌来了。] 就在一人一统聊天的时候，远处因为帮家婆上厕所来迟的许拉娣，急冲冲跑了过来。 一听祝湘君疯了，她立刻兴奋起来。 “疯了那哪成啊？我可听说了，现在城里有专门的疯人院，就是专门关这种疯子的。” 她扭头就去扯苏红的袖子：“苏红，建国今天不在，你这个大队长媳妇也能做点事啊，让人把祝知青抓疯人院去。 “愣着干啥，这两个一看就是祸害，现在有这么好的借口能把这两尊佛请走给建国减轻负担，你还犹豫啥？” 苏红可耻地被她说动了。 她斜了许拉娣一眼：“城里真的有那个什么疯人院？” 许拉娣拍着胸脯保证：“我的话你还不信吗？我之前去供销社听售货员说的，就算咱们青山镇没有，上面平潭市肯定有的，你听我的，就把祝知青送进去。” 苏红心想，你的话不是不能相信，而是只能相信一半。 但疯人院这事，八成就是真的。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动王建国的几位堂兄弟帮个忙。 结果，还没开口。 刚刚还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的祝湘君，突然安静地从乐青青身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往村口走去。 “跟着湘君，跟着湘君。”乐青青不顾脸上鼻青脸肿的伤，追上去就爬到了祝湘君背上。 这一次。 祝湘君没有任何反应，背着乐青青就沉默地往前走。 【哈哈哈……】 【祝湘君这会心里把许大妈骂疯了吧？】 小系统都笑疯了。 人群里看明白这一出的人也都哄堂大笑起来。 最后，连许拉娣都反应过来，瞪着眼追上祝湘君就指着她骂。 “我说你这个小姑娘心肠咋那么坏呢？你竟然敢诬赖鹿知青？鹿知青这么好的一个人，你怎么忍心的？你的心是什么东西做的啊，这么黑……” 祝湘君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无悲无喜。 牙都咬碎了，她也不气。 拳头都捏碎了，她依旧不气。 她还必须得背着乐青青走着去青河捕鱼点，去等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接头人！ “该死的，王八蛋，都去死！” 祝湘君狠狠地跺了跺脚。 忽然，她听到咔嚓一声。 远处，在扫描祝湘君动静的鹿娆，忽然捂住了一只眼睛。 第300章 主人，要不要低调地威风一把？ “祝知青掉河里了！” “哎呦，她多大的力啊，这么厚的冰她一脚就给踩塌了。” “昨儿听说铁牛拉粮食把拖拉机撞河里去了，冰层有点裂开。” “那不旁边还拉着绳子提醒别踩上去呢，这个祝知青不看路，直愣愣地就背着人走河里去了。” “她不会是真疯了吧？还是想甩掉乐知青？故意的？” “真疯了那就正好送疯人院去。” 众人一边说，一边跑去救人。 虽然不喜欢这两个知青，但这可是两条人命，他们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主人，你发现没有。】 【刚刚掉下去的时候，祝湘君反应非常敏捷。】 【要不是背上的乐青青妨碍了她发挥，她能避开那个冰窟窿。】 小系统跟鹿娆咬耳朵。 [嗯，她身手应该比我们现在接触到的所有死士都厉害。]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就乐青青这力大如牛的身手，祝湘君能轻易压制她就足以说明，她很厉害。 【那她和乐青青，她们俩谁更厉害？】 小系统问道。 [不好说。] [现在乐青青一只手废了，还经常去空间给咱们打工，精神和体力都很疲惫，实力下降了。] [祝湘君能压制现在的乐青青，不好判断她能不能打得过全盛时期的乐青青。] 【反正她们都没有主人厉害就是了。】 【也没有大队长厉害。】 小系统傲娇地说道。 鹿娆评估过祝湘君的战力，感觉自己起码能打她三个。 “绳子来了！” 人群里，有人拿着一根大麻绳跑过来。 众人给绳子绕了一个圈，套住祝湘君的头准备把她拉上来。 这一刻。 祝湘君是想把乐青青永远留在河里的。 可乐青青已经踩着她的头自己爬到了岸上。 “赶紧送她们屋里去。”苏红给王建国的几个堂兄弟使眼色。 这可别又生病找王建国借钱，他们真的没钱借了。 几个堂兄弟很给力，拖起祝湘君两个就赶紧往他们家里跑。 这一场闹剧，也就前后进行了不到十分钟。 大家继续往青河出发。 这条青河是青山镇的木青河，红星公社选定的捕鱼点距大山岙并不远。 走了一个小时就到了。 “小闺女，把热水袋揣上，冰上冷。”张春花从怀里把鹿娆那只兔皮热水袋掏出来，利索地塞到她怀里。 “谢谢张奶奶。”鹿娆笑着谢过。 “你们慢慢走，我先去帮忙，小闺女一起来。”周冬梅已经等不及了，拉了鹿娆就一起在冰上滋溜地滑起来。 她们一个从小在冰上长大，一个下盘稳练了十几年的武，两人在冰上走就跟玩似的，动作快又稳，很快就滑溜到了捕鱼的地方 。 这会。 这里已经聚集了几百个男男女女，都是红星公社大队的人。 鹿娆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高大雄壮的傅铁牛同志。 此刻，他正拿着一根长长的冰镩子在河上凿冰。 他力气大，没几下就能砸出一个一米多直径的冰窟窿。 在他的身后，每隔二十米左右，就有一个这样的冰窟窿。 “那是用来下渔网的，一共要凿两千多米，四百多个窟窿。”周冬梅对鹿娆说道，“等窟窿砸好，渔把头就会把渔网通过那些窟窿放到河里去，足足有两千多米长。” “那么长？”鹿娆眼睛一亮。 她只出海捕过鱼，还没见过这么长的捕鱼网。 “你猜，那个渔把头是谁？”周冬梅忽然神秘兮兮地问。 不用猜。 鹿娆已经看到了。 “支书爷爷会捕鱼？”鹿娆和周冬梅一边说一边朝着何耀祖他们走去。 前方距离傅照野二十米外，何耀祖正戴着老花眼镜弯腰凑在冰面上仔细地看着。 “老支书的爷爷曾经就是渔把头，这还是他们何家的祖传手艺嘞。”周冬梅说道。 “支书爷爷这会是在干什么？”鹿娆问道。 周冬梅道：“这是捕鱼这一行当的分金定穴。” 鹿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我听二叔公说起过，厉害的渔把头可以根据水中的气泡判断出底下是什么鱼？” “没错，你支书爷爷他那双老花眼，一眯就能看出哪里下网鱼最多，哪里有最肥的花鲢和草鱼，神着呢。 “我们这青山镇，每年捕鱼这几天，都会请他来定穴。以前就连市里都来请他去。只是如今他年纪上来，不爱往外跑了。” 鹿娆点头。 说话间，人就已经到了跟前。 围观群众们只在旁边看着，各自拦着自家来看热闹的孩子们，怕他们滑溜进刚打出来的冰窟窿里。 “过来了？”何耀祖看到鹿娆他们很是高兴，立刻高兴地跟其他大队的伙计们介绍鹿娆。 “这是咱们村今年下乡来的鹿知青，是个特别好的姑娘，勤劳能干。” “鹿知青！”旁边围着的人群立刻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你就是鹿知青，巾帼不让须眉啊，我们早就听说过鹿知青的大名。” “鹿知青？是那个一拳打飞拖拉机，养的猪比人还聪明的鹿知青？” 鹿娆：“……” 这流言传得也太夸张了。 饶是她从小被人夸惯了，家里又是混江湖的，习惯被人围观，但这会听着人群里夸张的惊呼，脸也有点红。 幸好出来前往脸上抹了灰，不然就被人看出来不好意思了。 可传得这么离谱，竟然一个个都信以为真。 尤其是看到鹿娆和周冬梅站在一起，青山镇几乎没人不知道周大娘当年一个人抡着老母猪砸死鬼子的勇猛事迹。 看到鹿娆和她关系这么好，觉得这小鹿知青肯定也是天赋异禀。 尤其是人群中还有人激动地喊道。 “我知道鹿知青，上次公社开教育会她也去学习了，是个特别勤奋认真的姑娘，我跟你们说，她真的很厉害，我亲眼看到她一拳把拖拉机打飞出去……” 鹿娆：“……” 见识到了。 谣言止于智者。 好在张春花他们赶到了，听到他们传得这么离谱，大娘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纠正他们的错误言行。 霎时间。 大娘们周围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所过之处，人群自动退让。 【好威风！】 小系统羡慕地都要流口水了，在意识里叽叽喳喳地问鹿娆。 【主人，你想不想要这样的威风？间间可以帮你哦。】 【咱们来一次低调的威风怎么样？】 鹿娆和系统是从小的玩伴，一人一统的脑回路都是一路培养出来的默契。 当下，鹿娆和非生物一拍即合。 第301章 怎么有点激动呢 凿冰的除了傅照野外，另外四个大队也各自出了一个青壮小伙子。 四百个冰窟窿很快就凿好了。 一眼望去，绵延两千多米，极其壮观。 “下网了下网了！” 人群忽然热闹起来。 只见一头牛车拉着一堆高高的渔网走了过来。 傅照野过去把渔网从牛车上抱下来，走到第一个冰窟窿那里。 下网也是个技术活。 得用走钩工具将渔网穿过冰窟窿，把这张长达两千多米的渔网扔冰河下面铺展开。 不能让渔网在水下缠绕在一起，还得让渔网铺开形成大网，把水底下的鱼都网罗过来。 这场捕鱼，只捞这一网。 这一网打上来，鱼有多少便是多少。 每个大队各家各户能分到多少渔，就看这一网鱼能捞上来多少。 所以，下渔网非常关键。 这个活，自然也是渔把头来做，其他人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铁牛应该学得差不多了吧？听说明年冬捕要让铁牛当渔把头了？”有人问小山岙相熟的许发财。 许发财笑眯眯地说：“是有这个打算，明年铁牛要是有空，就让他来下网。” 他心里在腹诽。 让铁牛单独当渔把头，是他们疯了还是活腻了？ 不怕打不到鱼，就怕全都留在青河里好嘛。 外人对铁牛那臭手的名声倒是不太清楚，但这会听到许发财的话，脸皮子却是齐齐一抖。 谁不知道傅铁牛混蛋啊，他来当渔把头，小山岙肯定是分到最多鱼的，他们还不敢跟他理论。 那个问话的人尴尬地笑了下，说道：“铁牛那孩子就是太忙了，他也不一定有空，呵呵呵呵……” 众人也跟着尬笑起来。 心里都在祈祷，明年这个时候傅铁牛最好没空。 不然他们真的抢不过小山岙的鱼啊！ “哼，说得好像铁牛不当渔把头他们能分得过我们的鱼似的。”许大娘白了他们一眼。 他们小山岙出力最多，多分点鱼怎么了？ 有一年各大队争的厉害，逼着领导表态不让小山岙插手冬捕，整个红星公社在这条青河上一网才捞上来不到两万斤鱼。 直接成了当地笑话，到现在还有人用这事笑话他们红星公社不团结。 那些人自然也想起了这一茬，看到小山岙那帮妇女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不敢再乱说了。 鹿娆一边听着大娘们聊八卦，一边正分神扫描着冰层底下的情况。 冰层很厚，但可能是冰的缘故，鹿娆发现系统可以直接穿透冰层进行扫描。 经过这段时间的种植和拓展，扫描范围已经扩大到580米左右。 这个距离，足够将深度几十米的青河淤泥底都扫描地干干净净。 【哇，主人，底下的鱼好多。】 【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鱼，好多好多。】 【支书爷爷好厉害，他的渔网撒下去，通过底下暗流像花一样舒展开了，好多鱼都被渔网兜了起来。】 小系统一边扫描一边夸。 鹿娆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冰河下面竟然有那么多的鱼。 由于渔网是间隔二十厘米的网眼织成的，一些小鱼就会顺着网眼溜走，剩下的全是大鱼。 鹿娆沿着冰河扫描了好长一段距离，对青河下面的情况有了个总体了解，便朝着傅照野跑去。 “铁牛同志。” 鹿娆对傅照野招招手。 傅照野见到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直接就问：“要我做什么？” 鹿娆压低声音道：“待会拖延一会时间再起网，等我信儿。” “好。”傅照野什么都没问，听完就点头答应。 反正听鹿知青的，肯定没错。 至于他自己。 鉴于他那双臭手，他除了干完分内的活外，什么都不敢乱碰。 就怕到时候整个冰都塌了。 傅照野过去悄悄把刚刚鹿娆的话跟何耀祖说了。 什么时候起网，都是听渔把头的。 何耀祖一听，立刻笑眯了眼：“好，有数了。” 小闺女让他晚点起网，那就晚点起网。 哎呦他咋感觉，有点激动呢？ 而鹿娆，此刻正在那些冰窟窿周围“闲逛”。 这个冰窟窿摸一把，那个冰窟窿里试试水温。 沿途都围满了红星公社的人，这会也有不少大人凑在窟窿旁边看底下有没有鱼。 因此，鹿娆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没人看到，她每次将手指伸进水里之后，都有一道灵泉水进入水中。 【主人，鱼来了。】 【它们果然也喜欢喝灵泉。】 【大补品啊，就没有生灵不喜欢的。】 系统激动地说道。 鹿娆通过扫描也看到了。 随着她将几滴灵泉水投入水中，周围的鱼群立刻就朝着冰窟窿的方向游了过来。 并且，鱼越聚越多。 鹿娆赶紧往前方跑去，往所有冰窟窿里都投放了几滴灵泉。 她看了下后面还在往这边穿网过来的队伍，又去找傅照野要了一把冰镩，拎着跑去了更远的地方。 隔一段距离就凿个小窟窿，往里撒两滴灵泉水。 青河是青山镇的母亲河，此地只是青河的其中一段而已。 鹿娆这会前往的方向，就是青河的上游地段。 她特意往前去了好几千米，挨个撒了几滴灵泉水。 回去的时候，再撒一遍。 于是。 冰河底下就出现了非常神奇的一幕。 随着鹿娆的走动，底下的鱼群全都跟着一起往下游游去。 浩浩荡荡。 声势浩大。 所以。 当底下一团黑影被鱼群裹挟住的时候，猛地冒出了一串泡泡。 鹿娆走过去的脚步一顿，不紧不慢地折了回来。 【好家伙。】 【这是个人。】 小系统激动地喊道。 这个人躲在一丛水草里，在冰面上砸了一个小洞，用一根芦苇管伸到洞口，靠这个在水底下呼吸。 鹿娆见过冬泳的人，知道有些人根本不怕这寒冰一样的水。 尤其是，一直在水底下，其实比在水面上温暖多了。 毕竟，水温最低也就零度。 现在，冰上气温可是零下三十度。 本来这个人是藏得非常好的，就连鹿娆经过两次都被他混过去了。 瞧瞧他这个倒霉程度，肯定是因为周围有傅铁牛在，给他传染了。 他要等的祝知青，此刻怕是还在大山岙的窝里换衣服呢，也不知道赶过来了没有。 鹿娆不废话，摘掉刚刚才戴好的兔毛手套。 凑近小窟窿，手指往里一伸，摸到了他这根续命的芦苇管，把管子收进了空间。 底下的人愣了一秒。 整个人当场傻掉。 第302章 全体准备 四目相对。 水底下的人是不太看得清冰上的人的，他抬头看上来，只看到上面一团黑影，结结实实压着冰层。 “咕噜噜……” 水底下冒出来一串水泡，那个人懵逼过后，警觉地立刻往旁边游了过去。 这里冰层那么厚，是不可能在水底下推开冰层的。 他往自己凿冰跳下河的那个冰洞游去，他下河时间不长，就算那个冰洞结冰了，也还不会很厚，他一拳头就砸开了。 可令人恐惧的是，不管他往哪里游，上头那道黑影如影随形，一直在头顶上。 他因为谨慎，换气口凿得离那冰洞好远。 他不慌，但一口气用完了。 “咕噜噜……” 冰层底下的气泡越来越多。 就在那人支撑不住要憋死的时候，上面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冰碎了！ 天光突然透进来，溺水的人看到希望，蹬着腿就钻出了水面，大口喘息。 “谢，谢谢……”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平静的女声。 “不用谢。” 他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大花袄子肤色有些黑的妹子，手里拿着一根冰镩，朝他弯下腰，揪住了他的头发。 …… “搞定。” 鹿娆用意识扫了眼刚到空间的傀儡，准备回去再审，先给他安排了个翻地的工作，满意地拍拍手，拿着冰镩转身快速往下游跑去。 渔网已经全部下河了，鹿娆听到下游那边传来的欢呼声。 说明渔网下得非常成功。 【主人，你说这位是代号几？】 小系统问道。 [不知道。] [看他也不太聪明的样子，代号应该很大。] 小系统一副搓着无形苍蝇手的激动样子。 【好期待。】 【我打赌他是78号。】 鹿娆想了想，就在意识里说道。 [那我赌他是58号，赌注是一盒巧克力。] 【好~】 一人一统不声不响就约定了一场赌约。 这是鹿娆和间间从小就爱玩的游戏。 两人输赢对半开。 到现在，小系统已经偷偷攒了不少私房东西了。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快。 鹿娆很快就到了捕鱼现场。 “去哪里玩了？快，暖暖手。”张春花看她跑得脸蛋红彤彤的，心疼地把热水袋递过来。 鹿娆接过热水袋，凑近她耳边小声开玩笑道：“我刚刚准备奇迹去了，待会给大家看惊喜。” “嘘！”张春花笑着捂她的嘴，压低声音说，“小声点，别让人听了去。” “没别人听到。”鹿娆笑着说。 他们小山岙的人在这里，谁那么大胆子敢凑过来偷听啊。 “今天这渔网下的特别好，老支书宝刀不老。”周冬梅大嗓门老远就喊起来了。 “走，去前面。” 张春花拉着鹿娆往下游那边去。 在渔网的最末端凿了一个口径更大的冰洞。 待会渔网就是要在那里起获。 “嘚嘚嘚……” 忽听远处传来马蹄声，人群里有人喊。 “拉渔网的马来了。” 人群呼啦一声散开。 就见王建国拉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往这边走来，他一边牵马还一边回头跟马说话，模样宝贝极了。 “这是来拉碾盘的，渔网的绳子就绞在碾盘上用马拉上来。咱们红星公社只有这匹马，宝贝地紧，每年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拉出来亮个相。” “公社有专门养马的人吗？”鹿娆问。 张春花点头：“有，这匹马养在小青山大队，是以前一个马倌老曾在养着，看，那就是他。” 鹿娆顺着张春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黑马后面，跟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瘦老头。 他慢悠悠走着，但走两步就要朝前边的王建国喊一声。 “臭小子你慢一点，别让它跑，待会滑溜进冰窟窿里老子跟你没完。” 王建国拉着马笑得呵呵的，老曾喊一声，他就回头朝他应一声，态度友好极了。 “老曾叔，我知道了，您慢点走！” 然后，拉着马一溜小跑走得飞快。 他可要去给他们大山岙占个好位子，紧挨着小山岙站。 去年就因为被别人挤了位子，导致他们大队分到的鱼都没以前的好。 “老叔！”王建国看到人群中的何耀祖，摇着手跑得更快了。 好在黑马习惯在冰上走路，嘚嘚嘚地也跑得飞快，惹来身后的老曾一顿好骂。 围观群众们听到，顿时哄笑起来。 这样的情景，每年都会上演一次，大家看到依旧觉得新鲜。 鹿娆看到，那马蹄上裹着草绳，难怪它跑得那么欢。 今日他们的鞋子上也都裹了草绳，增加和冰面的摩擦力，不然很容易摔倒。 这时候。 各大队过来看热闹的人基本上都到了。 河两岸站了一两千人，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 大山岙知青点的知青们也都到了。 “美琳，鹿知青在最前头。”林知微伸着脖子看到了鹿娆，赶紧对张美琳说道。 “哪儿哪儿？哎呀，她凑那么近干什么，也不怕溜进冰窟窿里去。”张美琳一边说，一边左手一个林知微右手一个姚盼弟，拉着她们往前。 “不会的，鹿知青会工夫，下盘稳。”林知微安慰道。 “那也是，谁都会滑倒，她肯定不会。”张美琳一脸傲娇，扭头招呼一起来的知青们，“我们也到前面去。” 苏小禾忙道：“前面都是本地村民的位子，我们知青挤不进去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前方的鹿娆扭头看到了他们，朝他们挥了下手。 “在这里。” 鹿娆只是稀松平常地招了下手，觉得他们和大山岙的人都在这里，那大山岙的知青们肯定也要到这里来。 而张美琳他们几个新知青不知道知青们被无形排斥，看到鹿娆今天竟然这么热情，张美琳红着脸，拎着两个姐妹就冲了进去。 “鹿娆，我，我们来了！” 周围的人一看。 卧槽，小山岙的。 赶紧让路。 于是。 下乡的老知青们，头一次光明正大地挤进了最前排。 把隔壁几个大队的知青们都羡慕坏了。 站在最前面，到时候鱼捞上来，逮着大的抱一条，那就是分给他的鱼了。 不然他们都是等到最后分，只剩下一些小杂鱼了。 “董知青，你们来了，快到这边来。”王建国看到自己大队的知青今年竟然热情这么高，也高兴地招呼他们过来。 大山岙的村民们见状，什么都没说，一个个让开位子，让这群孩子也站到旁边来。 董旭刚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忽然闪过一种异样的情绪。 他们感觉，似乎很多事情都跟他们本来以为的不一样。 而鹿娆跟他们打完招呼后，就已经顾不上闲聊了。 意识里，小系统已经激动地叽哇乱叫。 第303章 哇哇哇，你说夺少？ 【哇哇哇。】 【这是何等奇观，何等规模！】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在现实中看到如此盛况！】 【主人，你真的太厉害了，聪明聪明太聪明了。】 【除了我家主人，谁还能想出这么牛逼的办法！】 【哇哇哇，发达啦！】 小系统叽叽喳喳的喊声中，鹿娆也在震惊感叹。 鹿大小姐确实见多识广，遇到过很多大场面。 但架不住成千上万条鱼成群结队往渔网里钻的盛况啊。 鱼群仿佛中邪了一般，排着队挤挤挨挨的，不要命地往前方涌去。 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鹿娆想过滴了灵泉水会吸引鱼过来。 从未想过会来这么多。 【主人，不会是整条青河的鱼都在往这里游吧？】 【真的好多好多鱼啊。】 系统声音又跟做贼似的了，生怕被人发现是他们搞的鬼。 【鱼全跑咱们这里来了，明天别的公社捕鱼，会不会没鱼了啊？】 [那不至于。] 鹿娆肯定地说道。 这一整条母亲河得有多少鱼，怎么可能一网捞光。 就算两千多米长的渔网真的能捞上来很多鱼，那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吸引那么多鱼过来。 鹿娆表示很淡定。 她淡定地站在冰河上扫描着鱼群进入渔网的情况。 之前她在渔网那边的冰窟窿里都撒入了更多的灵泉水，这会游过来的鱼群正争先恐后地往渔网里钻呢。 有鹿娆之前打过招呼。 何耀祖也不急着起网，就来来回回地在几个窟窿里往下观察鱼群，等着鹿娆给信儿。 “老支书，咋感觉今年的鱼挺多的？” “是挺多的，我刚刚看到好几条大草鱼从冰窟窿里往外蹦，老肥了，可惜马上就钻水底下去了。” 何耀祖哈了口气搓搓手，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嗯，今年天时瞧着不错。” 他这样一说，周围的群众顿时就激动起来。 渔把头都这样说了，那这一网捞起来肯定老多了。 何耀祖此刻心里何止是激动啊。 他一颗老心都在砰砰直跳了。 别人不太懂。 他这个渔把头可太清楚了。 就眼下河底下鱼群的情况，今天的收获不敢形象。 “再打点窝，今天等久一点。”何耀祖配合着鹿娆的行动，特意让人再弄点鱼食过来。 打窝是捕鱼的重点，这事决不能让傅铁牛那双臭手碰。 鱼食是刘京生亲自拎过来的，交给何耀祖，两个老伙计一起拎着每个窟窿里又撒了一点。 “好多鱼！” “鱼都蹦到岸上来了。” “哇！” 【哇哇哇！】 人群在惊叹，小系统也在意识里哇哇叫。 【主人，鱼都蹦出来了。】 【冰窟窿大蹦活鱼，好多好多鱼啊。】 是啊。 好多好多鱼。 鹿娆觉得，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灵泉水的魅力。 当初一滴灵泉水就让猛虎趴地上当狗。 这灵泉水滴入河水中，底下的鱼已经疯了。 这会，不止是上游的鱼在拼命往下游。 就连下游的鱼，顺着水流嗅到灵泉水的气息，也在拼命往上游来。 鱼群越来越多，越来越壮观。 密密麻麻，头皮发麻。 “铁牛同志。” 鹿娆拔腿就往傅照野跑去，给他打手势。 快点起网！ 再不把网拉上来，待会就真的精彩了。 “二姑爷。”傅照野一直注意着鹿娆这边的动静，得到她的信儿，立刻告诉何耀祖，“起网。” “起网！”何耀祖一秒都没犹豫，立刻让马开始拉碾盘。 “老支书，要不要再等等？怎么瞧着这里的鱼越来越多，很多都没入网呢。” 有人不甘心地说道。 “对啊何老支书，这好多鱼没入网呢，咱们只捞一网，舍这么多鱼多令人心疼啊。” “老支书……” 何耀祖立刻沉了脸，扭头瞥了他们一眼，大喝一声：“起网！” 见老支书发火 ，大家顿时不敢再出声。 红星公社今日过来主持捕鱼的领导是知道何耀祖这位老同志脾气的，见状立刻出来打圆场。 “捕鱼一切都听渔把头的，老支书说起网，那就起网，赶紧的！” 领导都发话了，众人更加不敢说什么。 而何耀祖早就没搭理他们，他和傅照野来到碾盘这边，让老曾指挥黑马开始拉绳子。 “嘶~” 黑马打了个响鼻，欢快地在冰河上拉着纤绳转起圈来。 “我去那边盯着。”何耀祖见这边没问题了，就立刻回到了渔网边。 傅照野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这会，两边的人群已经退到一定距离之外。 全都守在末端最大的这个冰窟窿四周 十分钟后。 鱼线被收缴上来，一张巨大的渔网缓缓收拢，被慢慢拉出水面。 “哦呦，鱼果然不少。” “这会光看上头这些，这鱼真肥，全是大鱼。” “怎么回事，渔网怎么卡住了？” 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鹿娆悄悄悟了下眼睛。 渔网岂止是卡住了。 这是才上来十分之一都不到，卡住头顶心了。 她通过扫描看到冰层下那庞大的面积，略有尴尬。 [喊的还是慢了，鱼跑进去太多了。] [间间，你快统计一下有多少条鱼。] 鹿娆在意识里催促小系统。 【在数了在数了。】 【好多好多鱼，哇间间的分析处理器要烧掉了。】 小系统吱吱哇哇，但听得出来，它在超级努力地数着鱼。 鱼实在是太多了。 数据处理起来着实费了一点时间，加上鱼叠着鱼，到中间部分由于太深根本扫描不出来。 几分钟后，系统长舒出一口气。 【主人，数据已经统计好。】 【大约一共有六十八万条鱼。】 [夺少？] 鹿娆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主人你没听错。】 【是真的有六十八万左右，那些咪咪小的鱼还没算在内呢，只从三指宽的鱼算起的。】 【数得累死非生物了。】 鹿娆也感觉到一阵疲惫。 系统分析用的精神也就是她的精神，一下分析这么大的数据，就算鹿娆现在身体强大许多，一下子也有点扛不住。 她从口袋里摸出保温瓶，喝了口灵泉水才缓解一点。 正要去找傅照野，就见他已经过来了。 “怎么了？”他低声问。 “没事。”鹿娆摇摇头，看了眼那才露个头顶心就卡住的渔网，给傅照野打了几个手势，让他去破冰。 “六十八万条鱼。”鹿娆眼睛看着前面，轻轻地从嘴里吐出一个数字。 傅大队长脚一崴。 然后“噗通”一声。 第304章 傅大队长就是狗 “铁牛？” 何耀祖瞪着眼奔过来的时候，傅照野已经淡定地把自己的脚从踩塌的冰窟窿里拔出来。 “哎呦没眼看，快去换鞋。”张春花无奈地说道。 他们铁牛这运气，真是没法说。 今日跟过来帮忙的小骡子已经抱着傅照野的鞋子跑过来了，还特别贴心地问。 “队长，裤子要换吗？衣服裤子都给你背来了。” “不用。”傅照野面无表情地脱掉自己那只湿淋淋马上结了冰的靴子，擦干脚搓揉了几下，穿上袜子套上干净的军靴，一气呵成。 熟练地令人心疼。 小骡子见状，抱着衣服就回去继续守着了，还不忘贴心地留下一句：“那你要是再掉下去马上喊我，我就守在旁边。” 傅大队长并不想回答他。 鹿娆默默看完，趁人不备悄悄往傅照野手里塞了颗糖。 傅照野一愣。 忽然，就一点都不难过了。 甚至想再踩个窟窿出来。 可惜。 暂时没机会。 何耀祖已经回去观察渔网了，见傅照野换好鞋子，立刻招呼他过去。 “咱们得破冰了，这次鱼太多了。” 何耀祖又是高兴又是愁的。 这个起网的冰窟窿是根据去年的捕鱼量打的，没想到今年这个洞完全不够，还得再拓宽。 傅照野脑子里一下就想起鹿娆刚刚那句“六十八万”，扒开鹿娆给的大白兔奶糖扔进嘴里，朝冰洞划拉了一下：“那一圈都得打掉。” 何耀祖见他吃糖，笑着踹了他一脚。 这不用想就知道是鹿娆给他的，果然是有娃娃亲的人了，没从前苦了。 傅照野拿着冰镩在冰洞周围划了一个范围出来。 “这一圈都打掉。” 何耀祖点点头。 招呼别的大队的壮劳力过来打洞。 这会渔网就在下面，怕发生意外，尽量别让傅照野搭手。 何耀祖道：“鱼是集体的，活也是集体的，大家都出出力。” “应该的应该的。” 其他大队的人立刻拿着冰镩子过来凿冰了。 那边忙活起来，这边围观的人群也很热闹，都在在猜冰层地下捞过来多少鱼。 “小闺女，你咋了？”张春花看到鹿娆额头有虚汗，轻声问道。 “有点累。”鹿娆摇摇头。 “在这边坐一下。”旁边的刘大妹神奇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叠小板凳摆在冰面上。 “谢谢刘奶奶。”鹿娆这会是真的需要坐一下，也不矫情，道了谢就坐下，又喝了口灵泉水。 一边坐着，一边看他们凿冰。 “那个是小山岙的知青？” “看来她真的跟小山岙的那群大娘处得很好，真幸福。” “鹿知青嘛，我知道她，听说力大如牛，能举着拖拉机满地跑。” 鹿娆：“……” 无话可说。 其他人的力气远没有傅照野大，这个冰洞凿了半个多小时才砸开。 然后。 就听人群“哇”的一声，沸腾了。 “这么多鱼？” “天哪，老天爷可怜我们，今年给了我们这么多鱼！” “这每家能分到多少斤鱼啊！” 就连何耀祖几个也都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小闺女，牛！”何耀祖和几个老伙计相互看了一眼，悄悄给鹿娆竖大拇指。 往年从来没有过这种盛况。 刚刚鹿娆特意让他们等她信儿再起网，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今天的收获跟鹿娆有关。 而他们此刻还没意识到。 此刻露出来的，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怎么还不能全部拉起来？” “铁牛，要不要再把洞扩大一点？” 有人问傅照野。 “不行。” “不行。” 傅照野和何耀祖异口同声地说道。 何耀祖道：“现在这个洞已经很大了，再扩大，这么多人在上面会有危险，不能冒进。” “听老支书的。”公社领导立刻严肃地说道，转身问何耀祖，“老支书，那现在渔网拉不上来，可怎么办？” 何耀祖转头看傅照野：“铁牛，你有什么好办法？” 傅照野摇头：“没有别的好办法，安排人拉紧渔网两边，现场取鱼。” “可以。” 几人立刻制定了一个执行方案。 由两队人在边上拉住渔网的缰绳，把渔网扣在冰洞边上。 另一队人在渔网那边凿了一个浅浅的冰坑出来，用来暂时存放打上来的鱼。 公社那位领导看到这么多鱼，也立刻叫来公社的会计：“小侯，赶紧再去找些秤来，待会一定要把数量记录准确。” “好的领导。”公社的会计小侯立刻跑去让人拿秤了。 “小李。”领导想到什么，赶紧又叫了另外一个干事过来，压抑着激动小声说道，“你回趟公社把主任叫过来，就说今日捕鱼或许要成为奇观，另外给报社挂个电话去，叫他们派人来采访。” “好，我这就去。”小李也赶紧赶着雪橇去喊人了。 这边。 冰圈子很快也砸出来了，范围依旧是傅照野划的，足足有五十几米的直径。 傅照野远远地看了鹿娆一眼，然后又让小骡子几人，在大圈旁边画了个四五米的小圈出来。 鹿娆远远看到了，悄悄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不愧是铁牛同志，就是狗。 大家看到这么大两个圈，都是又惊又奇。 有个人离傅照野最近，压抑着激动问他。 “傅大队长，这不是存放鱼的吗？要这么大？” 傅照野沉默地点了下头。 天冷冻嘴，能不开口他就不想开口。 那人却更加激动，搓着手又问。 “这么大两个圈，那今天这网鱼得有多少啊。跟去年一样的分法，每家都能分到不少吧？” 傅照野转头，一副“我认识你吗“的表情瞥了他一眼。 “打扰了。”那人脸上笑容一僵，扭头就跑。 因为跑得太快滑了一脚，一屁股坐到了冰面上，朝着前方飞快地溜了出去。 他无语望天。 “我就是想打听一下今年鱼多是不是也全部分掉，吓我干什么……” “哈哈哈哈……” 旁边传来哄笑声。 然后在傅照野冷漠的眼神中，集体噤声。 没办法，在场很多人都被小山岙傅铁牛揍过，实在打不过他。 “好了，可以取鱼了。” 终于，前方传来欢呼声。 “拿好你们家伙什过来帮忙，排好队不要挤，谁不守规矩，让铁牛揍你们！”何耀祖高声喊道。 鹿娆收起保温杯，拉着张春花她们也凑了过去，把带过来的大盆挨个分给大娘们。 “张奶奶，我们排队接力传鱼，待会把鱼放到那个小圈子里。” 她指了指前面：“我第一棒，站最前面。” 鹿娆和周冬梅两个力大如牛的视线对了一下，周冬梅啪地一拍手掌：“我去最后一棒。” 第305章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盛况啊！ “拉！” 随着何耀祖一声令下，负责拉绳子的两队人马，分别将渔网收口的绳子往两旁拉去。 他们是用跑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就把渔网口都给打开了，将渔网两边卡在了冰洞边上。 而就在渔网收口打开的那一刹，渔网里的鱼突然跟疯了一样，扑腾扑腾地蹦了出来。 鱼跳出来不过几秒时间，就被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冻住，等落下来的时候就冻僵了。 鹿娆早就在准备了，此刻她头上包着红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见状立刻拿手中的盆捞起当中最大的两条就给它们装了进去，转身往张春花盆里倒，“张奶奶，来了！” “好嘞！”张春花接住鱼，转身往身后的刘大妹盆里倒。 一个传一个，不一会就到了不远处的小冰圈。 周冬梅守最后一个，接到鱼啪地往盆里一倒，激起一地冰花。 其他人还在为眼前的盛况激动地哇哇大叫的时候，小山岙这边已经玩起了接力赛，鱼一盆一盆地往圈子里倒。 每条鱼都是鱼群里蹦得最高最肥的一条，每条最起码都有一二十斤重。 鹿娆身高手长，力气又大，轻飘飘一捞就是两条。 “我去，快捡鱼！” “盆盆盆，给我盆！” “这样太慢了，我们学小山岙的办法，快排队！” 其他人反应过来后，场面一下红火起来。 青山镇报社的刘记者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 “拍到了吗？”刘记者问身旁的摄影师。 “刘哥，拍到了，就刚刚开网鱼跳出来的那一幕！” “好的，多拍几张！”刘记者激动地往前赶，心里庆幸自己今天还是决定过来一趟，结果在半道上就遇到了红星公社的李干事，说这边有大惊喜。 紧赶慢赶，可算给他赶上了。 “电视台那几个估计现在才刚出发，咱们赶紧多拍点有价值的照片。”刘记者催促摄影师。 “好的，刘哥你看那个包着红头巾的妇女，她身手真矫健。”摄影师一边咔咔咔按快门，一边喊道。 刘记者仔细一看，笑着道：“那还是个小姑娘，别乱说，她跟小山岙的大娘们在一块呢……哦，那一定是小山岙的鹿知青。” 他想起小山岙护短的传闻，以及他们不爱出这种风头的习惯，把摄影师拉过来小声叮嘱：“别拍他们正脸，正脸你去拍领导就成。” “好，我知道了，哎呦，鱼！”摄影师正说着呢，怀里突然抱了条鱼，吓得他差点把照相机扔掉。 “小崔，你先拍着，我去帮忙。”刘记者实在看得新奇，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刘哥！”小崔欲哭无泪。 他也想去啊。 这是怎样一个盛况啊，漫天的鱼如浪里小白龙一样，扑腾扑腾地往空中蹦着。 底下，上千号人民群众拿着盆在接鱼，大家齐心协力地把鱼往一堆送。 这不是领导说的人民群众的团结是什么？ 这他娘的要上大新闻了啊！ 凭借摄影师的敏锐，小崔也开始满地跑，不断找着各种优秀的角度，咔咔咔按下快门。 “我们排这边。”许发财刘京生他们看到这边的盛况，也立刻拿了家伙过来排队接起鱼来。 好在本来就是准备要分鱼回去的，每个人来时都带了家伙什来，这会也都有的捞。 “我们怎么办？要不也去帮忙？” 苏小禾几个知青面面相觑，又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隔壁几个大队的知青都没动，咱们还是别去热脸贴人冷屁股，免得被当地村民排斥，说我们要来占便宜。”方红英悄悄拉了拉苏小禾。 她自从乔述心被抓走后倒是老实了许多，但一抓到机会就想表现一下。 苏小禾听到她的话，果然又犹豫起来。 董旭刚本来袖子都撸起来了，见苏小禾犹豫，就不太方便带着男知青们去冲了。 不然到时候就要被说和女同志搞分裂，不团结，他们知青才是一个团体什么的。 “犹豫什么，当然要帮忙啊，又不是没手脚。”张美琳朝方红英翻了个白眼，拉了林知微和姚盼弟就走。 “我们直接去问大队长该怎么帮忙不就行了？多简单一件事，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张知青说的对。”苏小禾顿时找到了方向，和张美琳他们一起找王建国去了。 “跟上，我们也去。”董旭刚乐于见成，也拉着男知青去了。 王建国正欢天喜地地指挥大山岙的村民们捡鱼呢，听到知青们的来意，更是笑得眼睛都要没了，心里安慰极了。 看，人心是靠人心换的，他们大队的知青处得多融洽啊。 大山岙今年占了个好位子，就紧挨着小山岙大队，王建国一眼就看到了在最前面观察渔网情况的何耀祖，大喊了一声。 “老叔……” 何耀祖回头看过来。 王建国嘿嘿笑着，朝他面前的知青们划拉了一下，冲何耀祖喊道：“孩子们也想出点力。” 何耀祖瞥了一眼，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一眼就看穿了王建国的心思，然后指着鹿娆他们的方向，喊了一句：“去帮老婆子他们。” “好嘞，谢谢老叔。”王建国高兴地都蹦了起来，赶紧对苏小禾他们几个道，“你们去小山岙帮忙，快去，好好表现。” 苏小禾有点懵。 方红英忍不住嘀咕：“我们是大山岙的知青，帮小山岙算怎么回事？” 张美琳受不了地白了她一眼。 她看得分明，王大队长让他们去帮小山岙的忙，那是为了他们好。 谁都知道小山岙不好惹，刚刚傅大队长特意划的那个小圈显然已经成为小山岙专属了，没看到别人都不敢靠近吗？ 帮小山岙，到时候分鱼的时候肯定是他们跟着占便宜的。 但这话，她自然不能直接说出来，不然多招恨啊。 她见方红英还要开口，忍不住道：“你这小肚鸡肠的话可别当着别人的面说了，丢人的。” 方红英立即瞪眼：“你！” “我什么我？脑子不行就少用，大队长都贴着脸替咱们去求人了，难道还能害我们不成？” 张美琳说着，对苏小禾道：“组长，我们快去吧，小山岙人少，都在同一个公社，咱们出点力是应该的。” “张知青说的对，咱们快点去。”苏小禾觉得张美琳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快去帮忙。” 天上的鱼还在下。 网拉上来一点，下面还有更多，仿佛源源不断有捞不完的鱼似的。 就在渔网里的鱼捞上来一般的时候，周围忽然起了变化。 有人指着渔网左右那一排冰洞，惊奇地喊道。 “鱼，好多鱼蹦出来了！” 鹿娆悄悄捂脸。 完蛋。 收不了场的节奏。 第306章 意外的控场 事情一发不可收。 本来两个多小时就能忙完的事情。 今天，到中午还没有捞完鱼。 不知道是谁传的风声，中午的时候，附近几个公社的人也呼啦啦赶了过来。 青河上游这段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怕出事情，最后公安和民兵都被召集过来维持秩序。 红星公社主任和几个干事也都急冲冲赶了过来，看着那漫天跳的鱼直接傻眼。 到下午一点的时候，镇里的领导也来了好几个。 常新刚去市里开完会回到青山镇，听到消息，饭都顾不上吃，也赶了过来。 到这边一看。 眉头一抖。 密密麻麻全是人。 但好在大部分人都很规矩地站在岸边，并没有去冰上。 不然这么多人去河里，冰都要碎了。 “一定要维持好现场秩序，以防出现踩踏和坠河事件。”常新立刻交代公安的负责人苏建和。 “是！”苏建和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到现在还没很明白今天这壮烈的奇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领导，前方有点情况。”苏建和擦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说道。 常新这时候也注意到前方有点不对劲，沉着脸问道：“前面出什么事了？” “这个……”苏建和挠了挠帽子，“您还是自己来看吧，一句话说不清楚。” 前方的情况要从一个小时之前说起。 那时候，中午饭点上，不知道谁走漏风声，附近几个公社的村民全赶过来捡鱼来了。 那么多人呼啦一下踩到河上来，河边上一个冰层比较薄的地方当时就碎了，掉下去两个人，要不是救的及时，就出人命了。 后来傅照野几个一起出手，才把人赶回到岸上去。 可来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也只会越来越不可控。 人是不听话的。 他们看到那么多鱼眼睛都直了，这可是荤腥，是肉，一个个的眼里只有捡鱼，根本不听指挥。 眼看着老人小孩也往冰上冲，好几个孩子差点滑进了冰窟窿里，不淹死也得冻出个好歹来。 鹿娆就悄悄摸去了旁边的小青山林子里。 既然人管人不管用。 那就只能特殊时候用特殊办法了。 她摸进林子里，就把空间里的大家伙放了出来，几滴灵泉水喂过去，比人听话多了。 “老虎？” 常新看到前方蹲在渔网旁边，张着嘴一口一条大鱼的两只膘肥体壮的大老虎，表情差点没控制住。 “这是怎么回事？村庄附近怎么会有老虎？” “领导您别着急，事情在可控范围内！”苏建和赶解释道，“您看到老虎旁边那个包着红头巾穿花袄的小姑娘没？她是小山岙的鹿知青。” “鹿娆小同志？”常新一愣。 鹿娆的名字他来青山镇一个多月，自然也已经听说过了。 不说最近听到的关于鹿知青力大如牛单手举着拖拉机跑的传闻，就说她是小山岙唯一接收的知青，他就值得关注一下。 小山岙在青山镇，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他来之前就有人提点过他，不要主动去小山岙。 “鹿知青身手好，您应该有听说过她很会养猪的事迹了吧？她驯虎也很有一套。” 苏建和飞快地说道：“您看她手里的鞭子，那一鞭子下去，老虎比狗还乖。” 这时候，天空传来两声鹰唳声。 苏建和立即指着天上一大一小两只鹰说道。 “还有那两只鹰，也都听鹿知青的话，两只鹰一起帮忙看着老虎，没有闹出事情来，就是看着吓人了点。到底把人群驱散了，没全赶到冰上去酿成大祸。” 常新听明白了。 之前人来的越来越多，忽然窜出来两只老虎，把人吓得屁滚尿流，不敢下河。 “我过去看看。”常新往鞋底上绑好草绳就要下河。 苏建和一看，忙来劝阻：“领导，这太危险了，那两只可是真老虎，咱们大青山里的大老虎！” “现在那两只猛虎跟老百姓待在一起。”常新冷声道，脚下不停，径直朝着渔网那边走去。 苏建和没办法，也只能赶紧跟上去。 前头。 鹿娆挥着鞭子卷住马上要落入虎口的一条约莫三十来斤的大黑鱼，反手甩到地上放着的大盆里。 “这条鱼真大，回去给你做酸菜鱼吃。”张春花笑着拿起盆倒给后面的刘大妹，一个个开始往下传。 “嗷呜……” 公虎失望地瞥了鹿娆一眼，继续蹲跳出来的大肥鱼。 母老虎坐在它身上，这会正美滋滋地在吃一条大花鲢，察觉到有人不怕死地靠近过来，立刻抬起硕大的虎头，朝来人的方向龇牙咆哮起来。 “吼！” 虎啸震天。 饶是常新内心很强大，猛地听到虎啸也忍不住顿了下脚步，皱眉对苏建和道：“还是太危险了，不可控。” “是的是的。”苏建和低头赶紧附和，“枪械我们都带过来了，一旦有危险就会立刻行动。” 常新点点头：“随机应变，最好能把它们驱赶回深山里，另外去调查一下，这两只猛虎怎么下山来了？” 苏建和立即道：“这个我已经调查清楚，之前大小山岙冬猎的时候，就在小青山遇到过这两头猛虎，据说是那母老虎怀着崽受伤了，公虎可能是带它来找人求救，跑到小青山外围来了。 “当时还伤了好几个人，多亏傅照野同志和鹿娆同志留下断后，才让其他人安全逃了出来。可能两只老虎当时没有回深山，今天不知怎么的溜到村子里来了。” 常新了然地点点头，心里想难怪大山岙小山岙对鹿娆都这么客气，那是救命之恩。 两人说着，人已经来到跟前。 鹿娆正用鞭子敲敲两只老虎的脑袋，警告它们别喊太大声。 “常同志。” “领导。” 大家看到常新，都激动地打招呼。 何耀祖也看到了，立刻和傅照野一起走了过来，两人不动声色地挡在鹿娆面前。 “领导也来了，您放心，这两只老虎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我们铁牛力气大，他一拳打一个，会看好它们的。”何耀祖热情地和常新握手。 傅照野“嗯”了一声。 旁边跟过来的王建国也说道：“我们刚刚都看到了，铁牛一拳直接把老虎干倒了，他能打虎。” 常新看出来他们不想鹿娆参和进此事，很给面子的没有围着鹿娆说，而是说道：“那我就把这里百姓的安危交给傅同志了，还请务必看好这两只老虎。” “好。”傅照野点点头。 他确实不担心这两只虎。 它们真要逞凶，就一拳一个。 更何况，根本用不上他。 此刻，这两只虎在鹿娆面前跟个怂瓜蛋似的，看那只威风凛凛的公虎，这会正用爪子往渔网里扒拉鱼喂它老婆呢，跟猫也没有什么两样。 何耀祖他们看了一小时的老虎了，这会已经习惯，也没那么怵了。 虎是没有危险。 但周围冰洞里的鱼，还在不断往上蹦。 有很多跳出水，马上就冻在了冰面上，沿途都是拿着盆和桶捡鱼的红星公社村民。 这让只能守在岸上的其他公社的村民不乐意了，见大领导都来了，有几个年轻气盛的立即跑了过来。 第307章 这母老虎太护食了 “领导，这么多鱼，他们红星公社能捡凭什么我们不能捡？” “就是 ，这青河是我们青山镇的母亲河，是集体资产，这鱼也是属于大家的，他们这样挡着不让我们捡是什么个道理？” 旁边大山岙的村民一听，立刻也不乐意了。 许拉娣冲在最面前，呸了他们一声。 “咋地，今天是咱们红星公社捕鱼，这里是在划分给我们红星公社的捕鱼的地界，我们捡自己的鱼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明天捕鱼的时候自有的捡，回家等着去吧。” “没错，你们不能看今次我们捕到的鱼多就跑来占便宜啊，今天是我们红星公社捕鱼，你们要是不服气，就立刻回家拿家伙到自己的地段上凿冰捕鱼去。” 这时候，最先开口的那个汉子气呼呼地说道。 “怎么没有砸冰捕鱼？我们早就凿开看过了，根本没有鱼往外蹦！” 他这一说，跟他一个公社的就义愤填膺地说他们那里没有那么多鱼。 而红星公社的人集体炸毛了。 许拉娣指着他们就骂。 “好啊，当初你们求着老支书当渔把头给你们长眼的时候怎么说的？第一网鱼只能我们红星公社捞，你们第二天才下网。 “敢情你们早就偷偷地自己捕起来了。” “就是，领导您评评理，他们红旗公社太过分了，本来他们占尽良田地位置好，经济条件一直比我们红星公社好，现在还要来占捕鱼这一星两点的好处，真是占便宜没个够！” “你别给我们扣帽子，我们是今天听说你们这里鱼自己往外蹦，也想看看我们那里是不是一样才凿冰的，又不是故意要捕鱼。” 那几个过来说话的大汉立即着急地说道。 “都知道小山岙的名声，我们谁敢占老支书的便宜？你们可别坑我们。” 许拉娣一拍大腿，指着他们鼻子就问。 “那你们说，如果你们刚刚砸开冰鱼直接往外蹦，你们捕还是不捕！” 几人顿时哑口无言。 道理讲不通，就只能无理取闹，让领导帮忙评理，给大家公平地分一杯羹。 转眼间，红星公社的人就和其他几个公社吵了起来。 一比四，红星公社的人再能吵，也吵不过其他四个公社的人。 “都安静，听领导讲！”红星公社主任忽然喊道。 一听领导讲话，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支书爷爷，明天他们捕鱼，可能捕不到很多了。”鹿娆怕待会几个公社之间闹出矛盾，悄悄给何耀祖透了个底。 她到底是低估了灵泉水的魅力。 经过一上午的发酵，现在大半条青河里的鱼怕是都闻到味道游过来了。 明天别的公社凿冰捕鱼，估计只能捞到小鱼几斤。 “好，我有数了。”何耀祖给鹿娆一个放心的眼神，朝着常新走去。 “老同志，今年捕到的鱼是不是远超往年？”常新是新来的，不知道往年捕鱼的情况，所以直接就跟何耀祖了解情况。 何耀祖如实道：“看眼下这个情况，今天能捕上来的数量，估计是一个公社十年的总和。” “十年总和？”大家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也有几个懂行的赞同地点点头，“老支书估计地很中肯，看那几百个冰窟窿里鱼往外蹦的数量，是有这个数。咱们青河每年都大力护理过，鱼多养得好。” 常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出了其他公社都最担心的问题：“青河里的鱼是有限的，今天你们上游捕获这么多，会不会影响明天其他公社捕鱼的数量？” 何耀祖有鹿娆透底，知道这件事瞒不了，这会如实地说道：“会有影响。” “看，老支书都说了，他们今天捕了这么多鱼，明天留给我们的就不多了！” 有人着急地说道。 常新示意大家安静，眼下这个情况关乎切实利益，交给几个公社自己去交涉，搞不好要闹出矛盾。 鱼是集体的，就算今天全给红星公社捞去了，明天其他公社捞不到鱼，也得闹着要去分今天他们打捞上来的鱼，最后搞得整个镇都不团结。 常新思及此，当机立断拿了主意，对几个公社的主任说道：“给你们三个小时，每个公社都派一百人出来捞鱼，捞到的鱼你们回去按规定分，上面都不管。 “但是，你们只能在砸开的那几百个冰洞里捞，不能再另外砸冰。” 他说着转头对自己的秘书说道：“小何，你给几个公社划好道，别让他们争抢。” “好！” “谢谢领导！” 大家欢天喜地地感谢了一通，跑去安排人捞鱼去了。 常新对红星公社的主任岳有华和何耀祖说道：“你们也继续去捕吧，今天情况特殊，我做主允许你们多捕一网，以示公平。” 岳有华本来对领导的这个决定还有点不满呢，但一听还能再捞一网，立刻就高兴了。 跟小冰洞里被捡走的鱼相比，那自然是再捕一网捞上来的鱼多啊！ “谢谢领导，我这就让他们再去下一网。”他转头朝何耀祖拱了下手，“老支书，又要辛苦您了。” 何耀祖摆摆手：“我应该做的，一定把活给您办好。” 岳有华一听他的保证，心里顿时就妥了。 鹿娆这边还在捞鱼，没工夫去听八卦。 渔网里的鱼已经捞上来三分之二，大家一听还能再捞一网，高兴地不得了。 何耀祖观察了一下渔网，扬声道：“可以全部拉起来了，准备起网！” 随着老支书一声令下，这第一网神奇的鱼终于被拉了出来，上岸了。 “咔嚓……”几位摄影师在旁边，及时地拍下了这精彩的一幕。 “快点，全部倒出去，我们马上再下一网。” 根本不用何耀祖催，今天红星公社的村民们团结地不得了。 大家合力把渔倒到大冰圈里，收拾好渔网，赶紧抬到冰洞边。 再下一网是领导的命令，所以当红星公社的人抬着渔网去小冰洞那边下网的时候，其他公社的人虽有不舍，但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让他们下了网。 没办法。 实在是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也都跟过来了，先前他们不说话，大家还敢吵两句，这会只能低头装孙子。 第二网重新下了。 鹿娆挽着张奶奶过去溜达了一圈，让小系统扫描了一下，看到底下依旧密密麻麻的鱼，沉默了半晌。 回去就赶紧给傅照野使眼色。 傅照野默了几秒，还是低声问了一句：“还有多少？” 鹿娆悄悄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网的两倍。” 傅照野：“……” 他默默后退，决定待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去碰那渔网。 但是。 “咔嚓”一声，渔网还是断了。 与此同时，远处忽地传来一声虎啸，紧接着响起一阵惨叫。 “卧槽卧槽卧槽，老虎吃鱼了。” “妈耶这老虎怎么那么护食，刚刚你还没饱吗？” “娘啊，这母老虎不让我们捞鱼！” 第308章 令人震惊的收获 “老支书，领导，傅大队长，鹿知青，帮帮忙啊，老虎不让我们捞鱼！” 其他四个公社的人都傻眼了。 可看着那只大腹便便的母老虎，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只要捞一条鱼，那母老虎就立刻把人扑在地上，叼起鱼当着人的面一口就给吞了。 短短片刻，已经吓晕好几个男子汉。 可他们跑到大冰窟窿这边一看，又沉默了。 这边的情况，比他们那边更难办。 那么结实的渔网，绳子竟然拉断了。 “老支书，这太沉了，绳子都拉断了。” “这可怎么办？底下的网还没收回来……” 红星公社这边有些焦躁起来。 傅照野默默瞥了鹿娆一眼。 心想鹿知青果然还是太谦虚了。 就刚刚渔网那吃力的程度，这第二网两倍怕是估计吧？ 他还真猜对了。 实际上最后起网的时候，又兜进去不少鱼。 这会子，底下那么多鱼挤挤攘攘的，都快把渔网撑破了。 “绳子接好了！” 有人喊了一声。 大家赶紧和马一起拉渔网。 鹿娆刚把老虎赶回来。 这两只虎非常有眼力见儿，见大家在拉渔网，也跑过来咬住绳子往上拉。 “旁边是谁啊，这么有劲儿。” “哎呀妈呀，老虎！” 老虎身旁的人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滋溜一下就朝前滑去。 他旁边的母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低头叼住他的衣服就给他甩了回去。 好的，又晕一个。 鹿娆拿着鞭子拍拍老虎的脑袋：“不许吓唬人。” 母虎嗷一声叼住渔网使劲拉起来，用老虎屁股对着鹿娆。 旁边的公虎悄悄凑到老婆身边，也叼住渔网绳子拉起来。 有两只老虎帮忙，众人仿佛有了牛劲，全都使出吃奶的劲。 除了后续又吓晕两个人外，渔网很顺利就收拢了。 等全部拉过来后，就按照之前的方法先打开收口取鱼，等取的差不多了，再把渔网整个拉出水面。 傅照野重新砸了个冰圈子出来，用来盛放第二网鱼。 又砸了个小冰圈，专门让小山岙来放鱼。 “快点，趁老虎没过来，大家赶紧捞鱼。”其他公社的人看到老虎在这里帮忙，立刻抓紧捞起来。 但他们没高兴多久，等红星公社的鱼起网，老虎又来抢地盘了。 鹿娆怕老虎伤人，只能在后面跟着挥鞭子。 有两只老虎，一公一母，傅照野也只好跟了一只。 于是。 冰面上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青山镇除了红星公社的其他四个公社，几乎每个人都在哭天抢地的喊鹿知青和傅大队长。 “鹿知青，救命啊！” “傅大队长，帮帮忙，快把老虎赶走。” “娘啊鹿知青，老虎又过来了。” 得亏鹿娆和傅照野体力好，不然根本跑不过来。 但又不能把老虎弄走。 不然，那些在岸上等待的人，就会立刻不管不顾地跑到冰面上捞鱼，场面更加不可控。 一直到天擦黑。 今天这场蔚为壮观的捕鱼大业才堪堪结束。 不光是捞鱼的累得不行，就连那边坐着称重量的，也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可大家累得高兴。 常新已经和几个县领导回去了，留下秘书在这边等结果。 “这么多？” 何耀祖几人忙完看到那小山一样高的几堆鱼山，都惊了。 “侯会计，咱们公社一共有多少斤鱼？”何耀祖跑过去问公社的侯会计。 侯会计这会正在跟岳有华汇报这次的成果，看到何耀祖，立刻握着他的手说道：“老支书同志，咱们这次捕鱼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成绩，第一网鱼一共三十二万斤，第二网足足六十九万斤！ “一共是一百零一万斤！” “这么多？” 对于一个公社的捕鱼量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了。 “老支书，辛苦你了，我做主，那两个小圈子里的鱼就你们先挑，不够去大圈里拿。”岳有华握着何耀祖的手，满脸都是笑。 今天他这个红星公社主任可是着实在领导面前露了脸了。 这么好的捕鱼成绩，刚刚报社和电视台都来拍了很多照片，明天他和红星公社就要上报纸了！ 所以岳有华就做了个顺水人情给何耀祖，反正他不说那两个小圈里的鱼也是小山岙先挑，别人根本不敢抢。 一早就过来盯着捕鱼现场的那位领导是岳有华的副手，红星公社副主任汪群策，见领导都发话了，立刻给侯会计使了个眼色。 侯会计也很有眼力劲儿，忙拿出自己记录的本子给两位领导看：“两位主任，咱们这次捕鱼量一共一百零一万，公社下面五个大队，每个大队一共能分到二十万斤左右。” “这是那两个小圈子鱼的重量，差不多是二十万五千斤。” 岳有华大手一挥：“五千斤零头算老支书的辛苦费，老支书，那两个小圈子里的鱼你们小山岙就全部拉走。” “好。”何耀祖满意地回去收鱼了。 往年因为他们小山岙的人少，分鱼的时候领导总要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们让利出来。 今年总算痛快了一次。 何耀祖才刚回来，就见他们铁牛已经领着人把鱼装得都差不多了。 “这孩子……”何耀祖笑着摇摇头。 自从铁牛当上大队长之后，他们小山岙就没吃过亏。 “给它们的口粮。”张春花把两只装满鱼的布袋子交给鹿娆，笑着说，“今天多亏它们俩了，真乖。” “谢谢张奶奶。”鹿娆拍拍两颗虎头。 两只老虎听不懂人话，但被鹿娆一拍，还是乖乖地伏到了地上。 “真通人性。”周冬梅跃跃欲试，对鹿娆小声嘀咕，“野猪我倒是摔过，还没跟老虎掰过手腕呢。” 她话音刚落，两只老虎挂着两袋子鱼扭头就朝远处的林子里冲了过去。 众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我去看看，待会直接回村里去了。” 鹿娆说着就追了出去。 “铁牛你也快跟着，小闺女一个人太危险了……额……”何耀祖还没说完呢，就见他们的牛早追上去了，跑得比天上飞的鹰还快。 “这小犊子总算有个人样了。”何耀祖摇头叹息。 张春花好笑地白了他一眼，把张美琳几个帮了一天忙的知青叫过来，对他们说道：“今天晚了，明早八点在知青点等着，我们把你们分到的鱼拿过来，会叫上你们大队长一起的。” 董旭刚怕苏小禾说不适宜的话，他这个男知青负责人抢先说道：“那谢谢张奶奶和各位大爷大娘们了，我们今天沾小山岙的光捡个现成的便宜。” “这孩子真会说话。”周冬梅几个哈哈大笑。 张美琳几个也很乖巧地感谢了一番。 这边热热闹闹收场了。 人群满载而归，渐渐散去。 “结，结束了？”背着乐青青一步一艰难赶到的祝湘君，看到挑着扁担箩筐兴高采烈往回走的村民们，暗暗磨了磨牙。 她冷冷地瞪了他们一会，悄悄躲到了旁边的一个雪堆后面。 乐青青低头看了她一眼，歪头。 第309章 娘啊！ 祝湘君刚躲下。 她背后的乐青青就突然“啊打”一声，一巴掌就盖在了祝湘君的头上。 虽然经过的人群很热闹，但乐青青是个敦实的胖子，最近又整天抢祝湘君的饭吃，中气十足，她一声喊叫，当真是震天响。 几乎所有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齐刷刷跑到雪堆这边瞅起来。 祝湘君：“……” 她深吸一口气，反手揪住乐青青的头发就把她甩到地上，扭打起来。 “啊又是祝知青啊？” “祝知青你真是信念坚定，早上都落水了还要背着乐知青过来瞧热闹。“ “是为了分鱼吧？其实你不来，我们大山岙也会把鱼分给你的，有咱们王大队长在，不会亏了你们知青的。” “是啊，哪怕你之前做的事不像话，也不会在吃食上苛待你，该你的都会给你。” “我看她肯定不是怕分不到鱼，是乐知青想瞧热闹才背她来的吧？毕竟姐妹情深。” 大家不阴不阳地说完，就挑着鱼担子快快乐乐地回家了。 祝湘君挥向乐青青的拳头慢慢放下来，等人群都离开，擦着被乐青青揍出来的鼻血，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这点事算什么？我什么样的苦没吃过？什么样的奚落没瞧过？” 祝湘君冷冷地吐出嘴巴里被乐青青打出来的血，用舌尖舔了舔牙齿，感受到牙齿都没松动，心里更加满意。 怕再生出事端，这次她主动背上乐青青，走到了路上。 观察沿途路过的人，寻找她今天必须要找到的目标。 这会天擦黑，还没全黑，尚且还能看得清面容。 她一个个看着。 没人给她暗示，这里经过的全是去大山岙和小山岙的。 大部分都是她见过的熟面孔，没有陌生人。 她等人一走，就朝前方捕鱼的地方走去。 她早上落水后，为以防生病，在家里吃了药睡了一觉感觉身体无碍才过来。 因为她确定，那个人不等到她出现是不会轻易走的。 既然人没混在人群里，那就在捕鱼这个地方。 祝湘君背着乐青青，往冰河上走。 这会。 这里的人早就散了。 天黑得很快，四下里空茫茫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祝湘君小心走着。 噗通一声，踩进了一个很大的冰圈子里，滋溜一下滑到了圈子的冰沿上，撞得两只脚生疼。 “打！”乐青青见祝湘君不走了，一拳就打了下来。 “滚开！”祝湘君给了她一巴掌，往上爬。 但穿得厚，又背着那么大一个人，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来。 结果才刚起来，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响动。 “别打手电，会被人发现的。” 祝湘君心头一喜，但随即又眉头一皱。 [难道这次接头的人有两个？不对，他们从来不认识彼此，怎么可能会一起行动？] [难道是利用另一个人做掩护？] 祝湘君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很大。 这样的话，待会得把另一个人解决了。 尸体得妥善处理好才行，不能暴露她。 但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那两个怎么可能是死士？ 他们拿着两只大麻袋，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冰窟窿旁边，是来捕鱼的！ “捞到了捞到了，这里果然还有鱼。” “动作快点，晚上下雪，等明早这冰就冻结实了，咱们多捞一点，这可都是咱们自己的。” “知道了，你小声点……” 那人还没说完，他的同伴突然嗷一声，一边大喝一声：“什么人？” 一边打开手电筒就往前方一照。 霎那间。 他和同伴就看到前方站着一个长着上下两颗头，四双眼睛的怪物。 “啊，妖怪啊！” 他们拔腿就跑，连麻袋里的鱼都没捡。 远处也有其他人趁着夜色偷偷过来捡鱼，听到这边的动静，有不信邪的跑过来拿手电筒一照。 “妈呀！” “娘啊，救命！” “吃人的妖怪在抢鱼！” 很快。 周围又恢复安静。 祝湘君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继续找她的接头人。 突然。 她脚下一空，又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圈子里。 “妈的！”她低咒了一声。 和乐青青狠狠地打了一架，才慢吞吞地爬出冰圈子，继续找接头人。 但十分钟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 一个小时过去。 那个接头人还是没出现。 祝湘君心沉如底。 “一定出现了我不知道的变故，是京市那边，还是祝家，乐家？” 祝湘君脑子飞快地转着，可这会零下几十度，她脑子冻得跟冰坨子一样，根本没办法思考。 所以，当听到远处传来公安吹哨和狼狗吠叫的声音的时候，祝湘君已经想躲了。 刚刚那帮孙子，竟然叫了公安过来！ “打！” 乐青青见祝湘君要走，一拳又砸了下来。 祝湘君冷着脸还手，脚下突然一滑，朝着旁边一个巨大的冰窟窿溜去。 电光火石间，她脑子思考了一下。 随后，便没有任何自救的顺着脚滑跌进了寒冷的冰水中。 [我得想办法去镇上联系外界，顺便把乐青青这个旱鸭子淹死在这里。] [对，可以喊救命了。] 祝湘君听到远处的脚步声，扯着嗓子喊起来。 五百米外的一个雪堆后面。 鹿娆和傅照野把两只老虎赶回山里，看着它们往深山里跑后，就回到了冰面上蹲祝湘君。 果然被他们蹲到了。 鹿娆捅了捅身旁傅照野的胳膊，小声道：“她肯定想借机去镇上看病。” 傅照野飞快地说道：“我会去安排好，让她一个消息都传不出去。” 鹿娆认真点头：“辛苦了。” 傅照野：“不辛苦。” “人救上来了，走吧。”鹿娆拍拍落在肩头上的雪，起身准备走。 天又下雪了，不知道下得大不大，后天镇上要赶大集，她还想跟大娘们一起去瞧呢。 今天捕了那么多鱼，村子里决定在大队部烧篝火煮火锅鱼吃，鹿娆想着就已经饿了。 “我去跟我的人打个招呼，告诉他祝知青没钱看病。”傅照野说道。 鹿娆脚步一停，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傅铁牛。 真绝。 她问：“公安有你的人？” “嗯，有点工作关系。”傅照野简单解释了一句，说了句等他，就一溜烟隐匿在了黑夜中。 等两人穿过小青山抄近道回到小山岙的时候，周冬梅正好听完隔壁大山岙的八卦回来。 她一进来就“哎呦”一声。 第310章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真粘人 “哎呦！” 周冬梅抖落身上的雪，搓着冻僵的手走进来。 “隔壁又闹出新鲜事了？”张春花给她布擦手，笑着问。 “真香，这火锅鱼是哪里的吃法？从前都没见过还能这样吃。”周冬梅拿手扇了扇铜锅里升腾而起的热气嗅了几口，才继续说道。 “隔壁那个祝知青被公安抬回来了，和乐青青两人都要冻僵了，这次肯定要得伤寒。” “这是小闺女介绍的吃法，铁牛做的。”张春花先回答她上一句话，随后问道，“她们两个怎么回事？” 周冬梅冷笑一声：“我看那两个小妮子八成是去找人接头去的，接头人没见到，自个儿滑进冰窟窿里去了。 “正好隔壁几个公社有人趁黑想多捞点鱼，就撞上了，那几个吓得够呛，好像有两个都吓进医院去了。” “造孽。”张春花摇摇头，“等王建国那小子从公社开会回来，又要头疼了。” “可不是？我回来的时候，那个祝湘君正哆哆嗦嗦问苏红借钱想去镇上看病呢。苏红气得把家里的米袋都给她看了，家里是真没钱了。” …… 这边在八卦着。 那边，鹿娆拿着分好的鱼，先去给两位教授师母送了一趟。 这是小山岙私下里给他们分的，感谢他们对蘑菇种植的尽心。 等回大队部的时候，就听周大娘在讲八卦。 鹿娆听完，凑过去和傅照野小声道：“这么一直阻着祝湘君不通消息，也瞒不了多久，到时候不论是她还是她的上家都会察觉信息被阻断了。” “嗯。”傅照野一边调配着火锅蘸料，一边道，“回头把她问家里求钱的消息漏出去。” “好。”鹿娆赞同地点点头 。 现在猫冬没办法挣工分，知青得有钱生活啊。 要不然，又要去祸祸王大队长。 两人合计了一下。 鹿娆道：“得想办法让她直接要钱，别让她传暗号。” 傅照野道：“大山岙有电话，想办法让她求大队部问她家里要钱，别让她碰电话就成。” “妙。” 鹿娆觉得傅大队长就是个妙人。 祝敌特还不知道，这里有两个人做着火锅，就不动声色地把她传信的路全堵死了。 “老太爷来了，开席！” 何耀祖在门口把张清宗迎进来，大声喊道。 “我先去看看鱼。”张清宗径直走向旁边一堆堆分好的鱼，眼睛一亮，“这花鲢得有三十几斤了，那黑鱼也有这个数，小闺女一来，咱就走运了。” “那是多亏小闺女了，爹您放心，我给小闺女多分点。”何耀祖老老实实地说。 张清宗道：“把那些大的都分给小闺女，其他的各家留一些，多的全部去卖掉，给各家分钱。” “好的。”何耀祖立刻说道。 大爷大娘们听到都很高兴。 今年冬猎有鹿娆加入，他们的收获就比往年多，猎到的猎物全都拿去卖掉换粮食了，再也不用担心大年夜还得省着吃。 现在捕鱼又收获这么多鱼，卖掉分到的钱他们就可以攒起来了，还能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这都是小闺女带来的福气。” “咱们小山岙都多少年没过过这么富足的年了，就是小闺女的功劳。” “等吃年夜饭的时候，咱一定要好好跟小闺女喝一杯。” 大家高兴地说道。 鹿娆也不扭捏，当即说道：“我有最好的烧刀子，到时候请大爷大娘们喝酒。” “局气！” “一言为定！” 鹿娆趁着大家热闹，宣布了一个更好的消息：“蘑菇大棚里的蘑菇也能卖了，明天铁牛同志会拉去和鱼一块卖掉。” “真的？” “听说现在外面蘑菇可金贵了。” 大爷大娘们可高兴了，一个个吃着火锅，涮着鱼肉，仿佛吃着龙肉，别提有多美了。 鹿娆看着高兴，觉得今天这顿火锅鱼也格外地美味。 “真好。” 张春花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感动地不行，心情一好，对她八十八的老爹也格外大方，特意准许他今天能喝一杯小酒。 “倒满倒满。”张清宗赶紧让自己的老女婿给他酒盅里斟满酒。 何耀祖悄悄瞧了眼媳妇的眼色，见她轻飘飘瞟了他一眼，顿时不敢造次，硬着头皮给老丈人只倒了大半个酒盅，“爹，已经很多了，前几天医生才说过您得戒酒了。” 张清宗白了他一眼：“你个怂蛋。” 何耀祖小声嘀咕：“您还不是怕闺女。” 他们这里吃得热闹。 等吃完火锅，鹿娆就背着她分到的鱼，和傅照野一起回家审空间里那个新来的死士了。 大家一起帮她背了很多趟，足足有一万斤，全是特意分给她的，给的最大的鱼。 鹿娆也要了一点巴掌大的，决定去养在空间的小河里。 其余的回到家放了一点在外面的天然冰箱里冻着，其余全部收进空间里保鲜，随吃随拿。 “关好门，我们去地下室。” 收拾完后，鹿娆就叫着傅照野去了地下室。 而直到此时，隔壁的王建国同志才从公社受完表扬，美滋滋地乘着公社特意派的雪橇回来。 “谢谢李干事，回见。”王建国站在自家院子门口，跟送他来的李会计招手告别。 一转头。 就看到他媳妇苏红，几个堂兄弟，老爹老娘，儿子，妹妹一家，全都站在屋檐下瞅着他。 王建国心里一咯噔：“咋了？又出事了？” 他立刻摆手，捂心脏：“别，让我多高兴一会，等会再告诉我。” 苏红白了他一眼，转头招呼两个堂兄伯：“一起进去吃一点，咱们今天吃全鱼宴，也享受一会。” 王老娘立刻道：“没错，今天敞开吃，好不容易分到鱼，自个不吃，明儿个又全赔出去了。” 王建国听到老娘和媳妇的话，缩着脑袋只敢讲好话：“对对对，今天敞开吃，吃到撑。” 他说完，还是忍不住悄悄问苏红：“媳妇，到底出啥事了？你缓着点告诉我，我怕中风。” 苏红深深吸了口气，挤出一个机械的笑容：“有两个坏消息，你想听先听大的还是小的？” 王建国脸上笑容一僵，沉默一秒，竖起一根手指：“先听小的。” 苏红淡淡地道：“祝知青和乐知青又掉河里去了，冻得不轻，想问你借钱看病去。” 王建国听完顿时松了口气。 借钱啊，他反正没钱，借不出，破罐子破摔了！ 看病有小王大夫，一个伤风感冒，卫生所就有药。至于祝家和乐家的背景，管他呢，又不是他在虐待人家闺女。 他问心无愧。 “那大的那个呢？”王建国已经很淡定了。 祝湘君作妖对他来说就是最严重的事情了，别的算得了什么？ 苏红又白了他一眼，默默从兜里摸出一个药片递给他：“先把降压药吃了。” 王建国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用不着吃……”见媳妇要开骂，他马上改口，“我去屋里吃，倒杯水。” 苏红一把将药塞进他嘴里：“现在吃，吞下去！” 王建国不敢造次，艰难地把药生吞了，非常温柔地冲苏红笑：“媳妇，我吃完了，你说吧。” 苏红没说。 而是沉默地打开门，一脚给王建国踹了进去。 王建国差点直接跪地上。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正想找媳妇诉苦，一抬头，眼睛一下瞪直。 他失智了两秒，然后瞪着前方惊天一声大吼：“卧槽！” 第311章 那个秘密终于有眉目了 “卧槽，娘啊！” 王建国瞪着前方大喊，声音大得前后左右邻居都听到了。 王老娘盘腿坐在炕上，摸着自己的老寒腿也扯着嗓子对他喊：“别叫娘啦，你喊我也不顶用！” “爹啊！”王建国大喊。 王老爹盘腿坐在媳妇对面，也摸着自己的老寒腿扯着嗓子对儿子喊：“你喊爷爷也没用！” “媳妇！”王建国扑过去抱住苏红，蜷起双腿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惊恐地瞪着蹲在老爹和老娘旁边的两个大家伙。 “它们，它们怎么在咱们家？老虎怎么在咱们家？” 苏红拦腰抱着他，朝天翻了好几个白眼，说道：“我们回到家没多久它们就来了，赶不走，就赖在家里不走了。” 王建国这会脑子渐渐回归了，忙问道：“它们不是被鹿知青送回山里去了吗？” 这时候，王建国的大堂哥说道：“是送回去了，它们不知道从哪里又绕了出来，直接就往你家来，估计是记着你的气味了。” 王建国和两只老虎大眼瞪小眼，欲哭无泪。 “不是，我又养不起你们，你们记着我干什么？”他说着想起什么，赶紧从苏红身上爬下来，“你们有没有受伤？它们伤人了吗？” “倒是没伤人，刚刚邻里都拿着家伙帮忙赶来着，两只就钻屋里来了，躲在爹娘背后一动不动，我见它们不伤人，又赶不走，就索性让它们先待这里。”苏红说道。 王建国悄悄朝着两只老虎靠近，小声问它们：“请你们吃一顿，能走不？” 苏红道：“它们不吃，早喂过了，娘专门去跟隔壁借了点肉来，也不吃。” 王建国要哭了：“不会是赖上我家了吧？” 苏红道：“要不你去找找鹿知青？之前看鹿知青驯这两大虫驯地挺好的。” 王建国正要答应，想到什么马上摇头：“不行，这毕竟是老虎，太危险了，怎好找鹿知青过来，万一伤到人家小姑娘怎么办?” “是这个理。咱们一帮长辈，怎好让一个小姑娘出来顶锅，这不是欺负人嘛。”一直没说话的王老爹也说道。 家里两个顶事的男人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不再发话。 最后王建国说道：“这样，你们今天都睡隔壁屋去，把两家伙锁屋里，明早我去找老支书帮忙。” 王老娘问了一句：“那这饭还吃吗？” 王建国一抹脸，咬牙吐出一个字：“吃！” 家里都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了，今天就是天塌下来也得吃。 结果。 他们想拿饭盆，两只老虎一下把爪子搭在了炕桌上，搬不走。 王建国灵机一动。 不给搬走，那他们就在这里吃！ 于是。 王家一大家子成了有史以来第一家和两只猛虎同炕吃饭的人家。 家里几个男人一杯小酒下肚，最后看老虎都眉清目秀起来，一边吃鱼，一边和老虎称兄道弟。 直到鱼吃完，一家人才撤走去隔壁屋里睡觉。 王建国搬了个大火炉，在门口守着老虎睡了一觉。 “那毕竟是老虎啊，凌晨四点钟，两只老虎就醒了，闹着要出来，在屋里虎啸，把王建国吓得仰天大嚎。” 周冬梅一大早去给林子里的罗铁柱几个送早饭，吃了一肚子瓜回来。 蘑菇棚里，鹿娆正在给蘑菇喷水，听到周大娘的话，顿时一愣：“老虎回来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怎么就赖在王建国家里不走了，现在还在屋里嚎着想出来，铁柱已经通知铁牛去了。” 鹿娆听得也很纳闷。 四点钟老虎虎啸她隐约能猜到原因。 因为她每天都是四点左右起床进空间锻炼一会。 每次她出现在空间里，两只老虎都要站在山头上叫唤一会，可能是吼习惯了。 “可是，昨天我看它们两个撒欢地往山里跑，以为它们想回家，才由着它们的。”鹿娆无奈地说道。 不然。 她和小系统早商量好了，让母虎在空间生完虎崽，等明年天气好一点再放它们回归山林。 结果。 竟然杀个回马枪。 “那等铁牛同志来了，我和他一起去看看。”鹿娆说道。 正好。 昨晚审死士得到点新线索，要去找祝湘君探探情况。 等鹿娆和傅照野到大山岙的时候。 王家大院已经被村民围满了。 院子里，虎啸震天，形势迫人。 院子外，人们伸着脖子，又害怕又想看。 “鹿知青和铁牛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刹那间，人群让出一条道来，让鹿娆和傅照野过去。 莫名有种和小山岙大娘们一起出去炸街的感觉。 “建国叔，你开门把老虎放出来。周围的人全部散开。”傅照野说了一句。 “好的，大家快散开，我要放老虎了！”王建国拉着门把手人都快虚脱了，这会跟见到救星一样，还不忘关心鹿娆，“鹿知青，你也躲旁边点，这是两只猛虎！” “知道了建国叔。” 鹿娆说了一句，很听话地也往旁边站了几步。 王建国见状，才敢把门打开。 然后。 就见两道黄影光速冲了出来，绕着傅照野和鹿娆就开始蹭头，露肚皮。 “这是猫吗？”人群惊呼。 鹿娆：“……” 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着实没想到，她有一天不光被一只野猪缠上，还会被两只老虎赖上。 想来昨晚是知道小山岙有人守着不敢去，见捕鱼的时候她和王建国接触比较多，记着王建国的气味才找过来的。 “鹿知青果然人见人爱。” “这两只大虫是被铁牛打服了吧？鹿知青力气也大，肯定也把两只大虫打服了。” “传闻说鹿知青会养野猪，看样子养大虫也不在话下。” “那是，鹿知青什么都会养，隔壁蘑菇都能卖了，也是鹿知青提供的技术。” 鹿娆：“……” 最开始的谣言难道不是从你们这传出去的吗？ 她已经可以预见到未来这段话会传得有多邪乎。 不过好在，现在有个难兄难弟铁牛同志和她一起承担。 因为。 人群里已经在说傅铁牛小时候干的那些缺德玩意事儿了。 “铁牛当年穿着开裆裤就敢去掏鬣狗的档儿……” “鹿知青，我们先去看看祝知青。”傅照野不动声色地带走了鹿娆。 后边跟着两只老虎。 他们已经跟王建国打过招呼，说有事询问祝湘君。 这会，王建国打掩护，把人都支走了。 本来祝湘君见到鹿娆出现，那是一下火冒三丈，指着她的脸就怒吼：“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但因为重感冒，鼻音浓重嗓子沙哑，祝湘君说话含糊不清的，除了表情别的都没表达出来。 不过，这不影响两只老虎伸头进来看热闹。 “老虎？” 祝湘君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把将同样重感冒在昏睡的乐青青扯过来挡在了自己面前，大喊着：“滚出去，别过来！” 鹿娆眯了眯眼。 果然，祝湘君哪怕生病了，还是这么有劲，这么重的乐青青她说扯过来就扯过来。 鹿娆和周大娘是天生力气大，傅照野是后天一点点锻炼出来的。 [那么，祝湘君呢？是天生神力，还是锻炼出来的？] 鹿娆也不跟她废话。 今天过来就是要解决一个疑惑。 昨晚她和傅照野审问那个死士，得知他的代号竟然是10。 本来看他不聪明的样子，鹿娆以为这个人数字肯定靠后。 结果。 竟然是10号。 她当然不能问和死士有关的问题。 不然在祝湘君面前就自曝了。 但10号昨天提供了一个信息。 他除了来跟祝湘君接头的外，还是来跟祝湘君确定一个秘密的。 “上面让我提醒祝湘君，她还剩下半年时间找到大青山的宝藏，弄清楚那个秘密，否则会被清理掉。” 这是10号的原话。 鹿娆一下就想到当初她第一次蹲守祝湘君接头，想把她抓进空间时，祝湘君那句“是不是你”。 鹿娆隐约有种感觉，祝湘君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能无形中出现，或者和空间有关的秘密。 所以当时她怕出意外，没有把祝湘君收进空间。 等了这段时间。 终于，等到这个秘密有了眉目。 从10号口中得知，大青山里的宝藏可能和祝湘君知道的这个秘密有关。 鹿娆对祝湘君说道：“你之前说你一直被祝家虐待，有苦难言，除了想博取我同情外，是想跟我合作？” 祝湘君缩脚躲避老虎的动作一顿，眯起眼，冷冷地看向鹿娆：“你之前根本不信我，现在又打什么主意？” 鹿娆早预判过她的问题，也想好了借口。 此刻淡然地说道：“因为我缺钱，你知道鹿家宝藏一直下落不明，各方都在寻找。我被逐出鹿家却什么都没捞到，越想越不值。如果你能给我钱，我可以跟你合作。” 祝湘君一下警觉起来：“你想拿钱去找鹿家宝藏？” 鹿娆抱臂，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如果能找到鹿家宝藏，还需要找你合作要钱？” 祝湘君心里那份警觉顿时松懈下来。 她知道鹿娆不知道宝藏在哪里，不然她还跑乡下来吃这个苦？ 可惜。 祝湘君自己也不知道鹿家宝藏在哪里。 “钱，我有，但我需要和家里联系。”她说道。 要的就是这句话。 第312章 谁坑谁？ “我需要和家里联系，让我爸爸给我汇款。” 祝湘君说着咳嗽起来，“我重感冒也需要钱看病，之前遭贼，我的钱被偷了，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她讲得真是可怜极了。 我见犹怜，谁见了都得说一句“心疼你”。 鹿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如果要跟我合作，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演戏。” 祝湘君脸上的凄楚当即皲裂。 她看了眼门外，眸光微敛，硬生生把心底的愤怒掩藏在了捏紧的拳头里。 如果今天只有鹿娆一个人，她可以拼一下。 但外面还有一个傅大队长，祝湘君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算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祝湘君一派若无其事地擦掉滚落下来的眼泪。 第一次和鹿娆打交道装柔弱，在那条结冰的地下河上，她不也是这样无情地揭穿她的吗？ 老套路了，她适应地快。 “好，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需要找到鹿家真正的宝藏，我们合作，事成之后，所有黄白之物可以都归你，我一样不占。”祝湘君说道。 鹿娆打量着她：“所以，你要找的鹿家宝藏，实际上不是指财富宝物。” 祝湘君点头：“可以这么说，这也是我给你的诚意，我要找的鹿家宝藏是指一个秘密。现在，鹿小姐可以相信我想跟你合作的决心了？” 把鹿家宝藏另有秘密的事情告诉她，对富可敌国的宝物毫无觊觎之心，果真是诚意十足。 这是再不透露点真话给鹿娆，怕是马上要撑不下去了吧？ 这一刻，鹿娆是真的相信祝湘君怕穷，相信她太缺钱了。 所以，鹿娆一个字都不相信祝湘君不觊觎鹿家财富，穷的都要出卖任务的核心内容了，她不爱钱？ 估计祝湘君心里打的就是事成之后杀人灭口的主意。 鹿娆也不揭穿她，当即点头：“好，合作，你想我怎么帮你？帮了你之后，你又会给我什么回报？我要见效快的，不要空头支票。” 祝湘君磨牙，心想这个鹿大小姐根本不像传闻中被顾玉成养废的草包，很会钻营。 [到底是鹿家那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女儿，骨子里和她的祖辈一样刁钻，不过也仅限于此了，最后还不是全部被我们玩得团团转。] 祝湘君想到鹿家上一辈的失败，顿时信心十足起来，觉得拿捏一个鹿娆，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好，我会告诉你一个关于你鹿家的秘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和我父亲祝淮年顺利联系上，我要和我爸爸直接对话。” “成交。” 鹿娆痛快答应，转身就走。 祝湘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从牙齿缝里吐出四个字：“合作愉快。” 鹿娆头也没回。 【哼，谁跟她合作愉快。】 【主人，你看她这不甘的眼神，心里肯定憋着坏要弄你呢。】 小系统气愤地说道。 [没事，她现在武力打不过我，财力比不过我，人力也没我强。并且，她已经是在明，而我在暗，我和她的处境和剧情中已经彻底掉转。] 鹿娆在意识里说着，仰头看着空中升起来的太阳，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这一次，我一定赢！] 【主人肯定能赢，我们一起干死这帮鳖孙！】 [干他们！] 傅照野一直守在门外，里面的对话他自然听到了，转头看到鹿娆那燃烧着斗志的目光，默默地说了一句。 “一起。” 鹿娆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好。” 虽然没说干什么，但两人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默契。 “吼~” 两只老虎前爪着地伸了个懒腰，癫癫地也跟了上去。 屋子里。 祝湘君冷冷地看着两人两虎离开的背影，把还在昏睡的乐青青扔到了旁边，想了想，还是帮她把被子盖上。 “乐青青， 我们这对搭档还没发挥过威力，你现在可不能废。” 祝湘君帮乐青青把头都盖上了，心里飞快计划着接下去要做的事情。 本来。 她只要传递消息，做幕后那个掌舵人就行。 可是。 乔述心暴露了，何广兰也暴露了，她和乐青青不得不提前下乡过来布局。 结果。 接头的人迟迟不来，她自己也差点暴露。 “如果接头的人再不出现，等明年雪化，我只能亲自进一趟大青山了。所以，乐青青绝对不能出事，她是我最佳的搭档，没有她我做任何事都要困难许多……” 祝湘君想到这里，看着闷头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乐青青，忽然不确定起来。 “乐青青的效果有了巨大反差，她真的还是我最好的搭档吗？” 祝湘君拧起了眉。 她不是很确定了。 但随即又恢复了信心。 “既然有人在破坏我和乐青青之间的训练关系，那我再把她训回来就是，我有这个能力。” 祝湘君琢磨着：“现在最要紧的是和外界取得联系，找祝淮年要钱，没钱在这个鬼地方真是寸步难行。” 她早就意识到，有人在故意切断她和外界的联系。 所以，她今天才会和鹿娆合作。 “就先利用鹿娆一下，不利用白不利用，谁让她在这里混得那么好呢？” …… “再逼她一把，等她彻底和家里决裂，没钱没势，自然会铤而走险，咱们一步步来。” 鹿娆一边走，一边和傅照野低声讲着刚刚的事情，忽地问道：“你也来找她试过药了？” “嗯，听话迷药对她还是不管用。”傅照野说道。 鹿娆点头：“我让人研究的新药，目前只有上次给你的那款新迷药对她起作用，等有了其他成果，我把药拿给你一份。” “好。”傅照野点头。 给祝湘君的坑已经挖好了，他们只要等时机就成。 傅照野的动作很快，马上就去和王建国通了个气，把联系祝家的事情给敲定了。 “这两家伙还真回来了？”何耀祖几人正过来给知青们分昨天的鱼，看到鹿娆和傅照野后面跟着那么大两伙计，一时难言。 “赖上我了。”鹿娆摊手。 早知如此，她之前就直接在林子里把老虎收回空间里去了。 现在倒好，过是过明路了，但得养起来，不然怕它们乱跑去伤人。 “咱们小山岙从前也养过一只老虎，没事，有经验的，回头让它们自己去林子里打猎去。”何耀祖安慰鹿娆道。 “小山岙养过老虎？”鹿娆顿时来劲了。 她说怎么大家看到老虎在村里混，虽然害怕，但也没那么惊奇。 “是，十年前，铁牛进山掏鸟蛋掏了只受伤的老虎回来，哎呦，那是抱着老虎死活不撒手，哭着闹着一定要养，你是不知道他当时……” “二姑爷，你裤裆裂了。”傅照野突然打断何耀祖的话。 何耀祖一愣，手下意识往裤裆一摸，瞬间红温，操着烟袋锅子就朝傅照野追了过去。 “小兔崽子，老子就这一条没缝过的裤子了你也不放过，别跑，你把小闺女放下，撒手！” 第313章 分钱真是太快乐了 鹿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也许是傅大队长太仗义了，自己逃跑的时候还不忘带上她。 反正，以他们俩的脚程。 那真是嗖一下就没影了。 张美琳拎着她分到的最大的一条鱼出来给鹿娆献宝，就看到她的娆竟然被一个高大的汉子拽走了。 她仔细一看。 那不就是隔壁小山岙那个长得又黑又凶的大队长吗？ 张知青也瞬间红温了，指着傅照野远去的背影，气得骂道：“他，他凭什么？就那样拽上了？鹿娆跑不过他吗让他帮忙？他算个屌！ “哎他是不是回头瞪我了？他还有理了？当心被鹿娆打趴下！” 林知微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小声道：“你骂那么大声就连老虎都听到了，他长那么凶惹他干嘛？” 张美琳气不过：“那就让他在鹿娆面前显摆？” 林知微忽然指着前方说道：“没有了，现在是鹿知青在拎着傅大队长走。” 张美琳踮起脚一看，还真是，鹿娆已经跑到前面去了，正扯着那位傅大队长的胳膊跑得飞起。 她瘪瘪嘴：“以前遇到危险，鹿娆也是这样拎着我跑的。” 林知微点头：“对，像拎热水瓶一样。” 张美琳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道：“她就是心肠太好，看到谁落难都要帮一把，哼，那个大热水瓶比她还高，有什么好拎的！” 林知微不敢说话。 她扯住张美琳的胳膊往里拽：“走，姚知青已经杀好鱼了，说是要给咱们做铁锅炖鱼吃。” …… 鹿娆拽着傅照野一溜烟就跑回了蘑菇棚。 张春花她们正在两位教授的指导下采摘平菇装筐，今日要和鱼一起拉去卖。 “这是怎么了？”张春花打眼一瞧，就笑着点傅照野的脑袋，“又惹你二姑爷生气了？” 鹿娆一本正经地告状：“他把支书爷爷的裤子割破了。” “你个小犊子，那是你二姑爷唯一一条好裤子了，今天要去镇上卖蘑菇才换上的！” 张春花笑着打了下傅照野的背。 傅照野低头，沉默装蘑菇，一点都不还嘴。 一旁的谭教授看到了直摇头，当即就给他讲起课来，讲完就问：“前两日的作业写完了没？我还没收到你交的作业。” 傅照野：“……” 何苦来。 鹿娆默默地往旁边缩。 谭觉一抬头就看到了她的样子，淡淡地道：“你最近学习上也不上心，昨天的作业写的乱七八糟。” “你们两个，全部罚抄一遍课文！” 鹿娆：“……” 什么叫牵连。 她就是被牵连的！ 张春花和周冬梅她们憋着笑，差点放鞭炮庆祝。 可算有个老师能治住傅铁牛了哈，想当初，傅铁牛读了三年小学，她们每个都去给老师点头哈腰赔礼道歉过！ “谭同志，你就该狠狠罚他，这孩子不罚不听话，狠狠罚，不用心疼，他皮厚！” “就是就是，怎么严厉怎么来，让他多读点书为他好！” 傅照野：“……” 何苦来哉。 何耀祖气咻咻地赶到的时候，看到老师在训学生，当即就乐了，赶紧也添了把火。 然后。 傅照野就获得了罚抄一遍《论语》，以及写三篇作文的作业，把他郁闷地一天都不想讲话。 因为他一整天脸都特别臭，和老支书一起去卖鱼和蘑菇的时候，把几个收货渠道的负责人吓得够呛，连价都没敢还。 “一共卖了八万斤鱼，大小分开卖价格不一样，平均下来每斤两毛钱，总共卖了16000块钱。” 大队部，何耀祖通知所有人去开会算账，那是激动地声音都带着颤音。 “这么多？” 众人都惊了。 一百块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了。 一万六千块钱，那得是多么大的一个天文数字，村里大部分人，甚至算都算不明白一万六千块钱到底有多少。 何耀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更令人惊喜的是平菇，这是时新货，黑市卖不上价，铁牛特意联系的市里和省里几个有钱单位出货的，平均一斤七毛钱，这次总共是三百斤，卖了210块钱！” “这么多？这平菇这么值钱？” 众人惊呆了。 何耀祖道：“物以稀为贵，冬天蔬菜本来就金贵，这个平菇据说在京市那也是稀罕货，没有大规模培育的，自然卖得上价。当然，这也是如今平菇产量少，人家吃个新鲜。” “这东西成长快，年前还能出货一次，还有的卖。” 有人赶紧问道：“那日后我们扩大种植规模，这东西多了价格不就跌下来了？” 旁边的傅照野道：“价格再跌也比普通蔬菜高，便宜了买的人也多，只要市场不饱和，就一直有销路。” 他说的大家大部分都听不懂。 但他们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平菇，能赚钱！ “只要挣得到钱，我们就种！” “小闺女，那咱们明年开年初就定下扩大种植规模了？” 有人问鹿娆。 鹿娆点头：“大棚技术证明在这里是可行的，之后除了蘑菇，我们还可以种植其他的蔬菜，甚至可以种水果。” “那敢情好，我们就跟着你干！” 大家一听还能种别的东西，就更加有劲了。 何耀祖高兴地说道：“来来来，接下去就让会计给大家分钱。 “拿到钱等后天赶大集，都去给自己买身新衣服，过个像样的年。” “好好好，买新衣服去。” 不少人忽然红了眼眶，悄悄抹起了眼泪。 张春花更是把鹿娆搂进了怀里，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发，心里百感交集。 本是他们想为鹿娆遮风挡雨，护她几年。 没想到，竟是鹿娆为小山岙带来这么大的转机，带给大家这么大的幸福。 “老天爷待我们真不薄。咱们小闺女，就是小山岙的福气。” “张奶奶。”鹿娆轻轻替张春花将眼泪抹掉，笑着说，“分钱是高兴的事，以后我们会赚到更多的钱。” “对，高兴事，挣更多的钱。” 大家都笑起来。 卖鱼的钱每家每户按人头分，包括一直守在山上的巡山队员们，每个人都有份。 卖蘑菇的钱，根据当初傅照野和鹿娆签的合同，鹿娆分了大头。 鹿娆将这部分钱用作原始资金，决定继续投入在之后的大棚种植当中。 散会回去的时候，天空又下起了雪。 纷纷扬扬的飘雪中，每个从大队部院子里走出去的老人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里闪着泪花。 “打电话去。”傅照野将自己的私房钱和记账本子如数交给鹿娆，看了眼山涧的方向。 鹿娆眼睛一亮，拍拍蹲在院门口的两只老虎的头：“走。” 坑祝知青去。 第314章 谁打电话？ 大山岙大队部。 王建国忙着将炭盆烧得火旺，还特意烧了一只小红泥炉子，放上铁丝网，将一只小铜壶放在上面烧水。 他瞅瞅外面飘着鹅毛大雪的天空，又看了眼手表，琢磨了下时间差不多了，从布袋子里把几颗冻得硬邦邦的红柿子放到铁丝网上烤起来。 几分钟后。 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建国面上一喜，赶紧打开了门。 果然看到鹿娆踩着雪来了，旁边跟着两只硕大的老虎，身后还跟着跟熊一样强壮的傅铁牛。 王建国一双眼弯了起来，立刻对鹿娆招手：“快进来，叔给你烤了柿子。” “谢谢建国叔。”鹿娆快步走进去，身旁两只老虎紧随其后，也一溜烟跟了进去。 王建国看到鹿娆就高兴，此刻看着两只猛虎都觉得可爱无害起来，胆大地摸了下老虎的脑袋，就招呼鹿娆过去坐。 “来，先烤烤火，外面太冷了，别冻着。” “好。” 鹿娆客随主便，落落大方地坐在了炭盆旁边的小凳子上。 王建国也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见铜壶里的水咕噜咕噜沸腾了，拿起来要给鹿娆倒水。 “这是去梅树上取的雪水，听说你们沪市人爱用雪水泡茶喝，叔这里没茶但这雪水煮水肯定比井水好喝……” 鹿娆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茶叶递过去：“建国叔，我有茶叶，大红袍。” “那叔给你泡茶喝！”王建国高兴地接过茶叶，立马给鹿娆泡起茶来，还问她，“有糖，要放糖吗？听说你们那有这个喝法？” 鹿娆摇头：“我不爱喝甜茶。” 鹿娆和爷爷都只喝清茶，他们家只有鹿枫堂喝茶喜欢放糖，一杯茶又甜又苦。 “好，清茶好喝，这红茶真香，放了桂花吧？”王建国麻溜地泡起来。 两人就这么论起了茶的各种喝法来。 后边跟进来的傅照野：“……” 他就从来没有过这个待遇。 再后边背着乐青青跟进来的祝湘君：“……” 妈的，她在大山岙过的是什么日子？看看鹿娆又是过的什么日子？ 祝湘君暗暗拧住了乐青青的大腿，对她的怨恨莫名加深了一层。 [本来大家对我的态度都不错的，听到我的遭遇都很同情我。一定是之前乐青青在知青点闹的那一场，把我的人缘败坏光了，后面才一发不可收拾。] “建国叔。”祝湘君压着脾气，才刚开口就咳嗽了两声，柔弱地说道，“我来申请和家里打个电话。 “之前您帮忙垫付了青青的医药费，这次我让家里给我汇款，把钱还给您。” 王建国把泡好的茶递给鹿娆，对祝湘君也没太冷脸，语气和缓地说道：“傅大队长已经跟我说过了，刚刚我已经给京市去过电话。” 他说着看了下手表，道：“约好了待会打电话过去，还有五分钟，你坐下等一等。” “谢谢建国叔。”祝湘君满意地找了个板凳坐着。 但乐青青不愿意坐，非要挂在她背上。 “青青，你先下来。”祝湘君压低声音道。 乐青青两只手死死箍着祝湘君的脖子，明明有一条胳膊断了却跟没痛觉一样，就是不撒手。 “跟着湘君，跟着湘君，不撒手。” 祝湘君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今天或许是跟大队缓和关系的时机，她不想对乐青青动手，节外生枝。 “好，我背着你坐。” 祝湘君就靠着墙，屁股贴着板凳勉强坐了下去，背后的乐青青两只脚缠在她腰上，也坐了下去。 鹿娆没有回头。 但空间里正扫描的小系统看得不亦乐乎，给鹿娆现场直播。 【乐青青真是个难缠的小妖精。】 【多亏主人把乐青青调教地好，她现在真的好听话呀。】 鹿娆也默默看了一眼。 不过。 [间间，你是不是又看乱七八糟的书了？刚刚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妖精？] 间间怂了几秒，小声嘀咕。 【我，我看的《西游记》啊。】 鹿娆：“……” 她回去要好好问问它看的是什么版本的《西游记》，然后把书房里的杂书全部都给收起来。 约定了五分钟后打电话。 这五分钟，本来祝湘君觉得没什么，等等很快就过了。 可眼前是什么情况？ 鹿娆和那个傅大队长坐在这里和王建国喝起了茶，还烤柿子吃，他们俨然是一家人似的。 王建国倒是也给她和乐青青倒了杯茶喝，但她茶杯都还没碰到，就被旁边这两只老虎给叼走了。 [土匪的子孙，养的老虎也是强盗！] 祝湘君冷冷地看着两只老虎。 然后。 两只老虎，一左一右趴到了她和乐青青身边，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跟着湘君。” 乐青青一溜烟爬到了祝湘君肩膀上。 “青青，下来。”祝湘君尽量用温柔的声音哄着乐青青。 然后。 乐青青蹲到了她头顶上。 要不是背靠着墙，祝湘君的脖子大概都要断了。 “你下来。”祝湘君暗暗磨着牙，想把乐青青拽下来。 手才刚一动，两只老虎突然爬起扭头朝她看了过来。 “算你们狠！”祝湘君没跟老虎打过架，现在又生着病，觉得自己没胜算，只能默默将捏紧的拳头收进了袖子里。 “嘬嘬嘬。”鹿娆给老虎又喂了一碗温水。 两只老虎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祝湘君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干脆眼不见为净。 终于。 五分钟到了。 王建国拿起电话，扭头问祝湘君：“就是问你家里要钱是吗？” 祝湘君以为这是程序得提前问清楚，便点头：“对。” 王建国问：“要多少钱？” 祝湘君皱了皱眉，见鹿娆和傅大队长都看着她，便只好先回答王建国的话：“就先要一千块吧。” 她本来想直接要一万的。 但她们三房需要装穷，现在还不能让她爷爷他们知道三房有钱，还是决定低调一点。 王建国嘴角抽了抽。 不愧是京市祝家，有钱人家的小姐，这张口就是一千块钱，真有钱啊。 本想劝劝这个小姑娘，在乡下别往身上放这么多钱，招是非的。 不过想到之前祝湘君在医院随随便便就替乐青青赔了两百多块钱，也就作罢。 “好，那我打电话了。” 王建国说着开始拨号码。 祝湘君一愣：“什么，你打电话？” 第315章 钱没了，祝知青惊不惊喜？ 祝湘君脸上挂着笑容：“建国叔，我自己来打电话就好。” 她想起来。 但她头顶上蹲着的乐知青不乐意她起来。 王建国非常热心地摆摆手：“你坐那，叔给你打就好。” 祝湘君一脸问号。 她跟家里联系，为什么要让大队长帮她打电话？ “喂，你好，我是东北青山镇红星公社小山岙大队的王建国啦，对，之前打电话过来的那个。” 王建国已经打通电话了，对着电话那头就噼里啪啦地说道：“我代替祝湘君同志跟您联系，她需要家里给她汇一笔款，是的，要一千块。” 他说着，面色忽然古怪起来，疑惑地扭头看向祝湘君。 “您说，没钱？” “什么没钱？”祝湘君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就听王建国认真听了一会电话里的声音，然后一脸同情地对她说道：“你爸爸让我转告你，你家存折里的钱全被偷了，一分不剩。” 祝湘君愣了一下，气笑了出声：“你说什么？开什么玩笑，存折里的钱，被偷了？“ [你他妈知道那里面有多少钱吗？整整三十万，就算让你偷你敢偷吗？] 王建国：“没错，你爸爸就是这样说的。” 王建国看了鹿娆和傅照野一眼。 两人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于是。 王建国就拿起电话，拖着电话线快步走向祝湘君，把听筒放到了她耳边。 电话那头，祝淮年的声音疲惫而慌张，已经是要哭了。 “湘君，咱家存折里的钱全被偷了，还有仓库里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你爷爷已经知道存折的事情，还有你在乡下的那些事，见报了……” 祝湘君脑子嗡的一声，直接炸了。 她满脑子都只剩下“钱没了”和“登报”。 她最担心的事情，全部都发生了。 祝淮年还在电话那头着急地喊：“湘君，你想想办法，你爷爷动了很大的气，我前几天才刚从老宅那里被放出来……湘君，我们三房是不是完了？” 鹿娆扫描听到这里，给王建国一个暗示。 王建国立刻把电话拿了回去，对着电话那头继续说道：“祝先生您先别着急，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丢钱的事情，您那儿报公安了吗……” “我不信！”祝湘君忽然红着眼睛，用力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但她才刚蹲起身，旁边的两只老虎就一爪子，左右按住了她的两条腿，冲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跟着湘君，跟着湘君。”乐青青也一下抱住了祝湘君的脖子。 “你们……”祝湘君忍了。 但没忍住。 那是整整三十万！ 她所有的资本，仓库里藏的那些黄金，宝贝，全都没了。 那是她多年卖命换来的积蓄，竟然全都不翼而飞了？ 那她后面还玩什么？ 她前半生吃的那么多非人可以承受的苦，全都算什么？ “这太可笑了，我不信，太荒唐了！” 祝湘君气得眼球充血，都要爆炸了。 她不怀疑祝淮年在撒谎。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爸爸了，驯服乐青青的时候，她也是驯过自己这位好爸爸的。 她相信祝淮年没有这个胆子敢骗她，更不敢诓她说钱的事情被爷爷知道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祝淮年说的都是真的，她的巨额资本，真的没有了！ “电话给我，我要跟他说话！”祝湘君出离得愤怒，连装也不装了，扛着乐青青，顶着两只老虎的血盆大口就站了起来。 她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了，她还怕什么？ 可是。 就在她怒吼的那一刻，电话那头的祝淮年似乎听到了。 “你爸爸把电话挂了。”王建国悄悄对祝湘君说道。 祝湘君“啊”一声，拳头捏得咔嚓响，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那个胆小的鳖孙怂蛋！” 王建国眼神一抖，捏着话筒战术性往后一仰，悄悄把话筒放回了电话机上。 然后，默默地和傅铁牛交换了一下眼神。 铁牛果然没诓他。 这个祝知青真的两面三刀，思想觉悟有问题啊。 钱没了是令人崩溃，可就这样狠毒地咒骂自己的亲生父亲？还这样凶相毕露。 “我绝对会小心防范她的。”王建国悄悄跟傅照野说道，然后低声叮嘱鹿娆，“鹿知青，你以后也远着她些，此人危险。” “我知道了。”鹿娆冲王建国认真地点点头，“建国叔，你以后碰到她察觉不对劲就跑，记住了吗？” 想到王建国大队长在剧情里为她而死，现在也是时时刻刻在待她好，鹿娆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摸出几根信号弹悄悄塞到他手里。 “以后有危险您就拉响这个，我一定来救您。您放心，我身手好，打她十个没问题。” 王建国感动地稀里哗啦的，“好，我记住了。” “哎呦，他们怎么打起来了？”王建国才刚收好信号弹，一抬头就看到祝湘君和两只老虎打起来了。 他都奇了。 这个大姑娘，脖子上还骑着那么大一个乐青青呢，她竟然还能跟两只老虎打起来。 [看来铁牛说祝知青是极度危险的人物，果然没错，我回去就召开全村集体会议，让大家都小心她。] 王建国心里有了计较，但手上也没落下，赶紧把鹿娆挡在身后，扯着傅照野求救。 “快拦一拦，知青被老虎咬伤，老虎肯定不能养了，到时候得打死。” 傅照野去帮忙了。 但笑死，两只老虎直接应激了，跳起来就去咬祝湘君的头。 “哎呦喂我怎么忘记你的臭手了。”王建国给了自己一巴掌，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老虎屁股。 好歹是一起吃过饭睡过大炕的交情，多少给点面子啊。 母老虎给他面子。 公虎不干了，这个人类抱的可是它的老婆。 公虎张口就把王建国的头含进了嘴里。 场面一度寂静。 原本正和母老虎打得厉害的祝湘君，猛地收手，立正稍息飞快地背着乐青青靠到了墙边上。 傅照野更是直接跳出了屋子，站到了院子里。 王建国愣了几秒，然后“嗷”一声哭了。 第316章 娘嘞，我可咋办啊 “啊娘嘞，我可咋办啊！” 王建国哀嚎。 那是一点面子都捡不起来了。 他完了啊，这日子要到头了，还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呢！ 鹿娆掰着两虎的两根虎牙，无奈地冲王建国喊。 “建国叔您等会再哭，先把头撤回去。” 王建国哭声戛然而止。 愣了一秒，忙撅着屁股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眼前终于有视野了，一抬头就看到鹿娆正帮他掰着老虎嘴巴，当即眼泪就飙了出来。 “鹿知青，谢谢你。” 真是差点给鹿娆磕头。 刚刚吓得都见到太爷爷了他。 鹿娆松开老虎的两颗牙，安慰王建国道：“它跟您玩的，不会真咬您的。” 刚刚她下手的时候就发现，老虎根本没反抗也没用力，还歪头蹭她的手呢。 “那就好那就好。”王建国拍拍自己的胸口，抹了把冷汗。 转头一想，又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虽然凶险，但他的头也算是在虎口里走过一遭的头颅了。 整个大东北独一份。 旁边目睹这一切的祝湘君，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继续生气还是该惊奇。 她总觉得，凡是跟鹿娆有点关系的事情，总是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世界观。 太离谱了。 “大队长，我还可以再跟家里打个电话吗？”祝湘君背着乐青青走过来，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建国。 王建国这次没有再由着她，摇头说道：“如果你再想打电话，要交电话费了。大队部给你们知青每人每年一次免费打电话的机会，你刚刚已经用掉了。” 本来他可以帮忙垫付电话费，可奈何最近实在穷了，再垫钱，回去要被媳妇挠死。 再者。 刚刚祝湘君的表现，实在让王建国没了好感，心肠也硬了起来。 他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相反，他太有是非感，并不想纵容祝湘君。 “建国叔……”祝湘君暗暗捏紧了拳头，但面上依旧楚楚可怜，一点不满都没表现出来，还要求王建国帮忙。 鹿娆没有错过她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怕她记恨上王建国，便主动说道：“我可以帮你付电话费。” 祝湘君颇感意外地看向鹿娆。 鹿娆压低声音道：“算是我跟你合作的一个诚意，但只此一次，帮你付个电话费的钱我还是有的。” 祝湘君感觉到一阵难堪。 但她现在确实需要鹿娆的帮助，咬着牙说了一句谢谢，背着乐青青就朝电话机走去。 “我来拨号。”王建国时刻记着傅铁牛之前关照的事情，坚决不让祝湘君轻易碰到电话，抢先一步走了过去。 傅照野也走了进来，和鹿娆对看了一眼，两人就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这个电话嘛。 那是打了一个又一个，没有一个接通的。 王建国打得都不忍心了，再一次对面无人接通后，他忍不住劝祝湘君：“可能你爸爸走开了没听到，今天就别打了。” 祝湘君捏紧了拳头。 刚刚才打过电话，她知道祝淮年就算暂时离开了房间，也能听得到电话铃响。 而且，他们这里都打了那么多遍电话了。 祝家人又不是死了，怎么可能没人听到电话？ 祝湘君深吸一口气，可怜巴巴地看着王建国：“建国叔，您帮我再打最后一个。” 王建国看了鹿娆一眼，鹿娆点点头。 “行。”王建国叹了口气，继续拨通了电话。 忽然，他面上一喜：“接通了。” “我来接。”这次祝湘君反应非常快，抬手就抢过了话筒。 但下一秒，她脸色就变得超级难看。 “怎么了？”王建国接过话筒听了一下，随后一言难尽地挂掉电话，“对面挂断了。” 鹿娆悄悄和傅照野击了个掌。 果然。 她和傅大队长调查的情报都很准确。 祝家三房是祝湘君主导，祝淮年长期在女儿的高压统治下，性格又怂又没有父爱。 祝淮年不敢接电话，那是可以预料的。 不让祝湘君体会到绝望，怎么逼她呢？ “回去吧。”王建国把一块帕子仔细地盖在电话机上，转头劝祝湘君。 鹿娆过去，把两毛钱放到桌子上，付电话费。 这个电话打得值得啊。 祝湘君脸都在扭曲了。 “吼……”两只老虎一左一右地夹击在祝湘君身旁，也催着她离开。 祝湘君气得嘴唇都咬破了，背着乐青青的身形晃了晃，强撑着一口气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她还是回头对王建国说了一句：“建国叔，我真的生病了，不去看医生我的病会严重的……” “吼——”公老虎突然不耐烦地直立而起，直接扑到了祝湘君的背上。 祝湘君尽管一直提防着老虎，但被一头老虎突然一扑，还是一个踉跄差点滚出去。 “赶紧回去吧。”王建国见状，飞快地跑出来锁上门，赶紧把人请走。 刚刚祝知青是又准备跟他借钱吧？ 他真的没钱了啊！ 快点逃。 没听到就没烦恼。 祝湘君看着缩着脑袋跑远的王建国，到底没机会把话说完。 她看向鹿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鹿知青，如果你能借我一笔钱，我可以和你交换秘密。” 鹿娆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第一，谁都知道我不是鹿家千金，我下乡的时候是从鹿家净身出户的，只拿了个藤木箱子的换洗衣物，所以，我没钱。 “第二，之前我和你的合作条件就是我帮你跟家里取得联系，你告诉我一个关于鹿家的秘密。现在，请你履行承诺。” 祝湘君气得差点晕倒，指着背后锁了门的办公室：“你刚刚全程看到的，我跟我爸爸联系上了吗？” 鹿娆奇怪地看着她：“电话没打通吗？你没说话吗？你没听到你爸爸的声音吗？我承诺的已经办到，至于你们父女怎么沟通，是你们的问题。” 反正，她事办好了。 祝湘君被鹿娆堵得哑口无言。 她当然不愿意承认刚刚那次失败又丢人现眼的父女沟通真的存在过。 可看着鹿娆这理所当然要报酬的样子，猛然想起关于她草包蛮不讲理的那些传闻。 [对，鹿娆是黑道鹿家养大的，她根本不讲理。如果我这次不兑现诺言，下次就不可能再骗她跟我合作。] [现在，我在青山镇的出路都被斩断了，我还需要借用鹿娆的能力，得先稳住她。] 祝湘君想到这里，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个遵守承诺的人，按照约定，我告诉你鹿家的一个秘密。” 第317章 想拿捏她，下辈子吧 在祝湘君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傅照野主动退到了旁边。 祝湘君瞥了他一眼，扭头看向鹿娆。 “鹿知青，你和小山岙的大队长走得很近？” 鹿娆揉了揉手腕，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和铁牛同志只是革命同志的关系，你再故意把话说得这么暧昧，抹黑我俩的关系，就别逼我扇你。” 她已经不是刚下乡的鹿大小姐了。 她现在是经过大娘们八卦熏陶的资深八卦熟悉者鹿娆，深知一段谣言是怎么传出去的。 所以，鹿娆此刻一听祝湘君的话头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说话的时候，手都抬起来了。 祝湘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鹿娆一拳把乐青青的手都给废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当面跟她对上。 “算我说错话了。”祝湘君立刻说道，“你还想不想听鹿家的秘密？” 鹿娆淡淡地说道：“想说就说，不说拉倒，我自有办法向你讨回利息。” 想拿捏她，下辈子吧。 祝湘君要气炸了。 她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 “不愧是鹿家养大的小混蛋！”祝湘君暗暗骂了一句，知道自己的那些手段在鹿娆身上毫无用武之地，索性也不再磨蹭，“你靠过来。” 鹿娆大大方方地靠了过来。 祝湘君想翻白眼。 这个鹿娆还真是一点都不怕？ 她暗暗计算了下拿下鹿娆的胜算，发现概率为零，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贴近她耳边轻声道。 “你妈妈是被徐家人害死的，没错，就是和你青梅竹马长大的徐正阳一家。” 鹿娆皱眉。 之前她就已经从顾玉成和徐嘉口中得知她妈妈霍如双的死是一场阴谋。 如今这话从祝湘君口里说出来，那正是说明徐家对她鹿家做的一切，背后都有那个阴谋者的手笔。 证据确凿。 徐家一个都逃不掉。 鹿娆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你说的这个秘密，我已经知道了。我还知道，谋划者主要是徐家第二个儿子，徐正阳的二叔徐嘉。” “你……”祝湘君蹙眉。 鹿娆抬了抬下巴：“还有别的秘密吗？有的话请换一个。” 祝湘君咬牙。 她沉默半晌，低声道：“有人在谋划鹿家，并且从你爷爷那一辈就已经开始了。” 鹿娆神情冷淡：“这个我也知道了。” 祝湘君拧眉。 “鹿家宝藏除了财宝外，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你之前说过了，你要告诉我这个天大的秘密？” “你做梦！” “那请你换一个秘密兑现承诺。” 祝湘君咬牙。 “你爷爷曾经来过东北，鹿家宝藏就藏在大青山里。” “我知道，乔述心就是你们的先锋，可惜她没在山里找到鹿家宝藏。” “你有个娃娃亲。” “这个我也当然知道。” 祝湘君咬牙切齿。 她那该死的胜负欲，突然被激发了出来。 她咬牙说道：“你爸爸被徐嘉囚禁了。” 鹿娆抿唇。 这个不能说知道，不然就把爸爸的事情暴露了。 她反口就问：“鹿枫堂在哪里？” 祝湘君：“……” “我怎么知道？”祝湘君愤怒地道。 她要是知道，早就去把鹿枫堂截过来了，还用得着现在和鹿娆讨价还价？早直接用鹿枫堂逼鹿娆就范了。 鹿娆不耐烦地看着她：“那请你说个我不知道的秘密，或者，你直接毁约？” “你！” 祝湘君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觉得，自己再跟鹿娆多说几句，就要被气死当场。 “好，我告诉你，你鹿家未来全部都会下场凄惨，不管你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鹿娆袖子里的手指蜷了下。 如果她没有觉醒剧情，那此刻只会当祝湘君恼羞成怒在诅咒自己。 但她知道，祝湘君在说秘密。 一个让鹿娆深深担忧的秘密。 【主人，她说的是书中的剧情吗？】 小系统小心翼翼地问道。 鹿娆垂眸。 [我不确定。] [她可能说的是原书中的剧情，确实如她所说，鹿家下场凄惨。] [她也有可能说的是未来，不管我如何改变，依旧会变成书中的结局，我想守护的人，仍然守不住。] 【不会的！主人，你已经改变了很多，绝对不会再重复书中剧情的。】 小系统都要吓哭了。 [间间别怕。] 鹿娆在心里默默安慰小系统。 祝湘君说这个话，就说明她知道某些事，笃定鹿家不会有好结果。 而且，鹿娆觉得，祝湘君说的这个结果，并不是他们谋划而成。 而是，说的是某种既定的天命。 就仿佛，乔述心这个书中女主一直有天道护着，一帆风顺是她的既定命运。 祝湘君说的确实是个大秘密。 起码，让鹿娆确定，除了乔述心的天命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 背后那个阴谋者知道。 [没事。]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乔述心的光环我们都能一层层打散。] [乔述心命不久矣，我们就等着她死。] [乔述心我们可以解决，改变鹿家的结局，照样可以。] 【没错，间间和主人一起努力。】 【我们一定能胜利！】 间间瞬间斗志高昂起来。 祝湘君见鹿娆一直不说话，挑衅地瞥了她一眼。 “鹿知青，这个秘密你总不知道了吧？” 鹿娆忽然觉得恶心。 这些人，躲在背后搞出这么多阴谋，草菅人命，不把他人性命当回事，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地站在她面前，跟她交换合作？ 鹿娆抬手就给了祝湘君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轻轻的落雪声中，格外的清脆。 “你敢打我？”祝湘君怒了，抬手就要反击。 可鹿娆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啊，你还敢打我！”祝湘君气疯了，可她无论怎么挣扎都不管用。 鹿娆捏着她手腕的手就跟一只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了。 她完全低估了鹿娆的大力气。 “鹿娆，你凭什么打我？快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祝湘君怒吼。 “啪！”鹿娆又给她一巴掌，“我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吗？让你这样咒我都不打你？蠢货！” 鹿娆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向祝湘君。 “对了，我是鹿家抱错的女儿，你刚刚那番话，该去跟鹿家真正的千金乔述心说。” “鹿娆你！” 祝湘君脸都气红了，浑身颤抖着，无能狂怒。 她现在能怎么办？ 难道冲上去跟鹿娆说，她本来就是鹿家真正的大小姐，乔述心只是个假货？ 那他们之前布那么多局把鹿娆从鹿家弄走算什么？她不敢破坏背后那人的谋划。 乔述心是不争气，把事情办砸了，到现在还没找到鹿家宝藏。 但祝湘君万万不敢让鹿娆知道实情。 “混蛋！”祝湘君狠狠地踢了踢地上的雪。 她没看到。 从刚刚鹿娆突然动手开始，她背上的乐青青脸色不对了。 第318章 她心态真的要崩了! 鹿娆还没走出大队部院子，背后就忽然传来乐青青的喊声。 “打你。” “我打，打湘君！” 鹿娆转头看过去时，就看到乐青青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两只手死死掐着祝湘君的脖子，低头就咬住了她的耳朵。 祝湘君都懵了。 她刚刚是又触发什么指令了吗？ 之前掉眼泪的指令变成了让乐青青攻击她，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她没想通，耳朵已经被乐青青咬住了，幸好戴着帽子和围巾，不然耳朵怕是要被她直接咬掉。 “乐青青，你疯了！” 祝湘君怒喝。 却不知。 高昂的怒骂声，瞬间解锁了乐知青的新姿势。 她整个人往上一扑，两只脚一下剪住了祝湘君的脖子，把她夹倒在了地上。 “你！”祝湘君心中警铃大作。 乐青青这个招式不是她教的！ 而且，她突然间仿佛被激发了全部潜力，力大如牛，两条腿几乎要把她脖子夹断。 这一刻，祝湘君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她感觉到，乐青青是真的要杀她！ “反了你了！”祝湘君杀招也使了出来，否则她就会被这个傻子杀死。 她两根手指并拢，用力朝乐青青眼睛刺去。 乐青青本能地一拳头砸了过来。 祝湘君顺势改变方向，攻向她真正瞄准的部位——乐青青的颈动脉。 她还是收着力道的，这是她的搭档，真弄死了到时候还要换新搭档，她不想冒那个险。 她手下留情，可她的青青想让她死啊！ 乐青青此刻满脑子都是刚刚鹿娆打祝湘君的画面，让她想起自己被打的那些夜晚，那种从脑子里疲惫起的痛苦。 她应激了，祝湘君越打她，她越疯。 “你找死吗？”祝湘君简直怀疑人生。 她竟然被乐青青给打成这样？ 这科学吗？ “那个人到底怎么训练你的？”祝湘君抓住乐青青的头发，用力砸向地面。 可地上都是雪，根本砸不疼人。 而乐青青的双腿依旧剪在祝湘君脖子上，死死地夹紧。 祝湘君呼吸困难，不得不求救：“救命，鹿知青，救我……” 鹿娆静静看着。 她确定，这不是祝湘君的全部实力。 “咳咳……救命，我感冒……没力气……”祝湘君费力地喊道。 鹿娆依旧不信。 祝湘君看着处处受挫，但警惕地很，她一直在掩藏实力。 就算此刻她要被乐青青绞死，也没有发挥全部的力量。 她是懂隐忍的。 她在赌，鹿娆和旁边那个远远看戏的傅大队长，不会看着她死。 鹿娆确定了一点，这种试探对祝湘君无效。 “哎呦，咋又打起来了？”王建国怕祝湘君两人又作妖，不放心过来瞧瞧。 结果他看到了啥？ 真是心都要操碎了。 “当心。”鹿娆拉了下王建国。 旁边，傅照野已经过去拉架。 鹿娆也跟了上去。 不过。 身旁两道黄色身影比他们更快。 公虎和母虎冲上去，直接趴在了扭打在一起的乐青青和祝湘君身上。 两头几百斤重的成年虎压在身上…… 战斗瞬间静止。 鹿娆观察到，祝湘君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而乐青青也不动了，害怕地看着骑在她身上的两只老虎。 “妈呀。”王建国直捂眼睛。 “回家。”鹿娆见祝湘君两人停止了打斗，转身潇洒地离开。 傅照野也转身就走，一点都不带留恋的。 王建国放下手的时候，就见那两只邪门的老虎也甩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着走了。 “哎……”王建国看到安静如鸡的祝知青和乐知青，忽然很想冲两只老虎招手，求它们留下来。 感觉两只老虎可以镇宅辟邪啊！ 可惜。 两只老虎走得头也不回，生怕被鹿娆抛弃了。 “你们也快点回去吧，别加重感冒。”王建国冲着祝湘君两人叹了口气，也转身走了。 这一次。 祝湘君并没有作妖，而是爬起来就飞快地往前跑。 “湘君！” 乐青青拔腿就追。 “妈的！” 祝湘君心态已经有点要爆炸了。 想她刚下乡时还是有格调的大小姐，如今变成什么了？ 但是，为了任务，她必须得忍！ [必须尽快改变现状，我要破局！] 祝湘君跑了一会，心里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意识到，她必须要进一步了。 否则，要被彻底困死在这个大山岙大队！ …… 远处。 鹿娆默默让小系统结束了扫描。 【主人，看刚刚祝湘君回去时的神色，她应该马上就会有进一步行动了吧？】 [嗯，这次逼了她一把，她该意识到退路已经全无。] [就算她还要挣扎一下，也反抗不了多久。] [她会做出新的选择。]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小系统听她这样一说，顿时就放心了，胆子也大了起来，豪迈地喊道。 【干她！】 【正义必胜！】 鹿娆也信心十足。 她转头看向一直黏在身边的两只老虎，抬头问傅照野：“我的银杏小院可以养它们吗？等母虎下崽，明年天暖后我再把它们放回山里去。”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如果不能养，我就把它们收进去。” 傅照野一秒都没有犹豫：“可以养，我会去报备。” 鹿娆想起张奶奶她们说铁牛同志小时候抱着老虎撒泼打滚要养的事情，立刻很懂地拍拍他的肩膀。 “那我们一起养，给你玩。” 傅照野心头一热。 鹿知青真是女中豪杰，太懂他了。 “好，我去给你抓动物。” 之前鹿娆已经告诉过他，她的袖里乾坤可以养小动物，并且和植物那些一样，生长地比外面更快。 把动物放在里面养，可以让老虎进去自己打猎吃。 “好。”鹿娆也不矫情。 她空间需要升级，需要更多的植物和动物。 既然和傅照野如今是合作关系，又是娃娃亲，鹿娆很多事情就不避着了。 能相互帮忙就帮忙。 这样，才能更好地相处。 两人带着两只老虎回去的时候，张春花何耀祖他们赶紧跑来瞧了会热闹。 何耀祖特意带着老伙计们查看了下老虎住的地方，确定对鹿娆不会有威胁，才放心。 于是。 两只老虎就这样在银杏小院安家了，就住在猪圈旁边的牛棚里。 大野猪和羊群嗅到老虎的气息，吓得瑟瑟发抖，趴在窝里一动都不敢动，院子里倒是安静下来。 第二日便是小年。 小山岙集体包饺子，正式开启了过年的节奏。 小年过后，便是杀年猪，赶大集。 大年二十六，赶大集。 鹿娆起了个大早。 刚出银杏小院，就看到周大娘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对鹿娆招手。 “小闺女，那个祝知青去牛棚了。” 第319章 眼泪掉得好欢 “她果然动了。” 鹿娆心头一动。 “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她和周大娘打了声招呼，背了个背篓就悄悄摸了过去。 林子上方。 罗铁柱四个看到鹿知青飞快跑过去的身影，全都伸长了脖子。 罗铁柱兴奋地嗷嗷叫。 “这才是鹿知青真实的速度吗？好快啊。” “原来之前她跟咱们玩是真的保留实力了，鹿知青要是全力跑，怕是队长都追不上吧？“ “哎，队长以后可咋办啊，鹿知青跑那么快他追不上。” “哎，你们怎么不说话……” 罗铁柱扭头一看。 周围哪里还有他的三位队友！ 全都不见了。 他赶紧站起来瞧了下，只看到三位队友追着鹿知青狂奔而去的背影。 “畜生！” 罗铁柱气哭。 他们全跑了，留他一个人守在这里，根本不敢走了。 不然全部走光，被队长知道要被罚死。 “我一定要去找队长告状！”罗铁柱气不过，吵着哨子呼唤他们的妞妞。 “唳——” 空中很快传来响亮的鹰唳。 以及一声还比较脆嫩的啾啾声，是鹿娆的小雏鹰。 罗铁柱一抬头，就看到他们威武雄壮的海东青，追在小雏鹰身后也跟着鹿知青去了，连往他这里扭个头都没有。 “小王八蛋！” 罗铁柱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他被抛弃了！ 妞妞才没理他。 海东青追在小雏鹰身后，飞得可快乐了。 前方毛铁蛋三个也跟得很快乐。 他们是从林子里绕过来的，等鹿娆摸到牛棚的时候，他们正好从小木屋后山那里钻出来。 “鹿知青。”王紫腚冲鹿娆露出一口白牙，悄悄地招了招手。 “大家好。”鹿娆也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蹲好。 毛铁蛋一溜烟就蹿了过来。 王紫腚和王铁驴两个也赶紧摸了过来，心里都很激动。 他们之前就听罗铁柱那个大嘴巴说过跟着鹿知青待遇有多好了。 早就盼着了，可算给他们找到机会了。 三人默契地从兜里拿出自己给鹿知青准备的礼物。 一把糖果。 一本书。 还有一只肥肥的兔子，还是活的，被绑了手脚。 “谢谢大家。” 鹿娆全都收了。 然后从背篓里往外掏了四个炭盆出来，还有一大包肉干，一些煮好的香肠和一大壶姜茶。 “她过来找乔述心？”三个队员每人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蹲在茅草屋外面的隐蔽地方，悄悄问。 “嗯，可能是要接头。”鹿娆说道。 之前打电话那次，鹿娆就暗示过祝湘君。 她如今不是鹿家大小姐，乔述心才是，她有事要找的人该是乔述心才对。 【主人，你说剧情中祝湘君和乔述心有合作吗？】 小系统问道。 [说不好，但可以肯定，祝湘君来大山岙下乡后肯定特意接触过乔述心。] [只不过，剧情中乔述心做一切都很顺利，祝湘君不用亲自出手而已。] [之前从祝湘君那里套出来的话可以得知，祝湘君的主要目的，是鹿家宝藏里藏着的秘密，而不是实物。] 秘密。 只要得知就可以。 所以剧情中，祝湘君才可以一直隐藏在背后，没有暴露过。 但如今，剧情已经改变，乔述心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祝湘君才不得不自己跳出来。 而这次。 她是借口来探望吴君玉老中医才过来的。 “吴奶奶，马上要过年了，我特意向大队长申请过来看看您。” 祝湘君说着，把自己的一件里边穿的棉花背心递给吴君玉：“这个送给您，这边冷，您可以穿在衣服里面。” 她说着，脆弱地咳嗽了起来，又是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吴君玉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她早已知道祝湘君是个什么角色，想起从前对祝家以及对她的好，只觉得恍然。 而此刻，她哪里看不出，祝湘君前来另有目的，不过是又想利用她罢了。 “不必了，你留着自己穿吧。”吴君玉拒绝了她的东西。 “吴奶奶，您是不是对我有误会？”祝湘君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今天乐青青没有来，她不怕掉眼泪。 想起这段时间来自己吃的苦，祝湘君此时哭得真情实感，眼泪跟断了线一样。 吴君玉从小就看惯她这样。 以前是觉得这个孩子不被家里长辈看重，觉得她可怜，心疼她。 但如今看穿真相，看她的心境也早已不同。 “青青呢？”吴君玉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祝湘君一愣，擦了下眼泪，说道：“她感冒了，在屋里躺着，没有来。” 实际上是她趁乐青青睡觉的时候，把她给绑了。 之前是还想装姐妹情深在大山岙村民们面前得个好形象。 但如今她脸皮都撕破了，还在意那些干什么？ 她要重新驯化乐青青，就不会再纵容她。 原以为吴君玉听说乐青青重感冒会心软，结果她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祝湘君没办法，只能一边咳嗽一边哀求：“吴奶奶，我和青青都感冒了，之前我们的钱被偷了。青青惹事我还替她赔了很多钱，现在我身上已经没钱了。 “您能不能帮我看看病，我好怕留下病根子。” 吴君玉缓缓摇头：“我现在只是一个下放改过自新的罪人，无法看病，你想别的办法吧。” “吴奶奶，连您也不管我了吗？”祝湘君又哭了。 “你到这里来会连累你的，回去吧。”吴君玉说着就关上了门。 祝湘君愣愣地看着被关上的门，直接气笑了。 “我，就这样被拒绝了？” 她狠狠地闭了闭眼。 在下乡之前，她从来没受到过这种冷遇。 [还好，刚刚只是随机发挥想让这个老太婆帮我瞧瞧病，弄点药吃。] [她不帮忙，我也不伤心，本来今天就是为了别的目的来的。] 祝湘君暗暗将今天这事记在了心里，转身悄悄摸去了最中间乔述心的那间茅草屋里。 才刚打开门，她就察觉到一股危险。 远处。 蹲在隐蔽处的鹿娆四人，在这一刻也全都提高了警觉。 第320章 他混得比狗还惨 “呼！” 祝湘君推门进去的那一刻，里边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随即，一把砍刀朝着她的脖子就劈了过来。 “滚！”祝湘君一脚就踹了过去。 里面传来闷哼声，随即是男人痛苦的惨叫。 “你是谁？” 祝湘君站在门口，皱眉打量着前方被她踹到地上的男人。 此人胡子邋遢，头发一缕一缕贴在头皮和脸上，身上的棉袄也破破烂烂的，关键是下半身竟然没穿外裤，两条腿上就穿着一条破毛裤，光脚穿着袜子蜷缩在泥地上。 显然是听到动静急忙从被窝里出来，拿着砍刀想伏击人。 “你又是谁？”男人仰起头，愤怒地吼道。 [徐正阳？] 外面正在扫描的鹿娆看到徐正阳的脸时，也着实愣了下。 短短一个多月，他竟然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果然。 就算是男主，机遇不同了，也能变得跟狗一样。 【不不不，狗都混得比他好。】 小系统神神叨叨地说。 【徐正阳混得比咱们猪圈里的大野猪还惨，如果狗知道拿它跟徐正阳比，狗会生气的。】 [你说得对。] 鹿娆欣然同意小系统的观点。 徐正阳被关在茅草屋里这一个多月，已经是原形毕露，人性中的自私展现地淋漓尽致。 为何这样说？ 请看床上乔述心。 小系统非常给力地把乔述心的惨状扫描地一清二楚。 只见乔述心躺在木板床上，身上只盖着一条薄棉被。而她原本的那床厚被子正在徐正阳床上呢。 她的脸上青青紫紫，显然是近期才被人打过，加上她之前进山被毒出来的青花毒气纹，整张脸看上去狰狞又恐怖。 这间屋子只有她和徐正阳两个人睡，身上的伤不用想也知道是徐正阳打的。 【都这样了，乔敌特竟然还活着，命真的太硬太硬了。】 【主人你看，乔敌特呼吸地多用力，她求生欲好强啊。】 【可惜没用，徐正阳是个畜生，恐怕只想打她出气。】 “嗬嗬嗬……”乔述心觉察到有人进来，挣扎着想要扭头，嘴里发出了嗬嗬声。 徐正阳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立刻愤怒地大骂起来：“给我闭嘴，再发出这种声音我就打死你！” “你是徐正阳？”祝湘君这时候也猜到了徐正阳的身份，她看向床上，“你是乔述心？” 乔述心听到有人叫她，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嘴里嗬嗬地喊着。 快救救她啊！ 让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她要杀了徐正阳！ 可惜之前她的舌头咬断了，现在根本说不了话，只能发出难听的声音。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祝湘君皱眉走过来，捏开乔述心的嘴巴看了一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用的废物！” 她是听说乔述心受伤了，可没想这个没用的东西竟然整个人都废了。 “我说话你能听到吗？”她冷声问道。 乔述心拼命点头。 祝湘君从口袋里拿出纸笔：“我有事问你，你写字回答我。” 但乔述心没反应。 祝湘君不耐烦地拉开被子，想拽她的手。 结果被子才一拉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呕——” 祝湘君扭头差点吐出来。 【呕……】 小系统也呕了起来。 它闻不到。 可它看得到啊。 【主人你千万别看。】 【呕，太恶心了。】 【徐正阳真的太混蛋了，乔敌特好歹是他的女主哎，他竟然就这样让她泡在屎尿里。】 【这里面味道得多大啊，湘君的忍耐力杠杠的，不愧是阴沟里的臭老鼠。】 小系统阴阳怪气上了。 鹿娆很明智地没有看。 刚刚祝湘君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她就转移了视线，不然眼睛就脏了。 “乔述心，你拿笔。”屋子里，祝湘君还是忍着恶心把笔塞进了乔述心手里。 但乔述心依旧没反应。 仿佛死了一样。 “蠢货。”徐正阳捂着被踹得生疼的胸爬了起来，“她会写的字不超过五十个，你让她给你写什么？” 祝湘君一愣，而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乔述心。 “你没上过学？不对，你都是知识青年下乡了，怎么可能没上过学？” 徐正阳幸灾乐祸地道：“花钱买的文凭呗，有多难？她毕竟是鹿家的真千金，顾玉成舍得给她花钱。” “顾玉成，何广兰！”祝湘君咬牙切齿。 是他们大意了。 以为何广兰和顾玉成起码会给乔述心上到高中，结果没想到乔述心是个学渣，竟然连文凭都是买的。 “读书很难吗？连书都不读，你还能干什么？”祝湘君气得给了乔述心一巴掌。 “嗬嗬嗬……”乔述心奋力地瞪起眼。 祝湘君忍了忍。 她今天来机会只有一次，得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才行。 她忍着当场弄死乔述心的冲动，哄骗道：“你想不想改变现在的情况？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 乔述心立刻不瞪眼了，拼命点头。 祝湘君满意了一点，问道：“你之前跟着狩猎队进过小青山？” 乔述心点了一下头，眼里闪过一抹愤恨。 如果不是被逼着不得不进小青山，她怎么可能搞得这么惨？ 进山之前，她还活蹦乱跳的。 祝湘君瞥了她一眼，转头看到凑过来的徐正阳，抬手就劈向他的脖子。 “妈的！” 徐正阳只来得及咒骂一声，就晕了过去。 乔述心眼睛一亮，激动地嗬嗬叫了两声。 [快点弄死他啊！] 祝湘君当没看到她的反应，只冷声问道：“你有没有找到山里的宝藏？” 乔述心一愣，不太清醒的脑子突然警觉起来。 她对鹿家宝藏还是非常看重的。 “啪！”祝湘君又给了她一巴掌，怒喝，“你都这个鬼样子了，还跟我玩心思？想让我帮你，就老实回答。” 乔述心忍着怒气，用力摇头。 宝藏个屁！ 她进山一趟，只有丢去的半条命，根本就没发现什么鹿家宝藏。 乔述心这阵子也在复盘，一直觉得他们逼她进山找宝藏，就是想图谋她的性命！ “你一点宝藏的线索都没找到？”祝湘君皱眉问道。 乔述心心安理得地摇头。 “呵……”悄悄摸到屋外的鹿娆四个，默默笑了。 屋子里。 祝湘君也气笑了，她歪头打量乔述心，冷冷地笑了两声，发出了怀疑人生的疑问。 “乔述心，你连个线索都没找到，是怎么心安理得地活到现在的？你难道不知道，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找宝藏吗？” 第321章 队长饶命 [乔述心存在的意义是找宝藏？] 鹿娆眉心一蹙。 感觉祝湘君刚刚这句话，可能跟她掩藏的那个大秘密有关。 乔述心也警觉地看向了祝湘君，嘴里“嗬嗬”地发着疑问。 祝湘君瞥了眼地上晕倒的徐正阳，凑近乔述心，压低声音说道：“我告诉你，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寻找鹿家真正的宝藏。 “谁让你，气运好呢？” 鹿娆双眸一眯。 刚刚，祝湘君说的是气运。 有谁会说气运？一般不都是说运气好吗？ 如果不是她觉醒，知道乔述心是书中女主，有天道护着，她也不会把乔述心和气运联系在一起。 【主人，祝湘君知道乔述心气运好，是不是意味着那个秘密，跟这个有关？】 [嗯，可能性很大。] 鹿娆仔细观察着扫描中祝湘君的细微表情，看到的是祝湘君胜券在握的样子。 可以确定。 祝湘君说的是事实，而不是猜测。 “嗬嗬嗬……”乔述心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努力张着嘴巴想说话，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继续回答我的问题。”祝湘君缓了缓情绪，继续问道，“你在山里有没有发现接头的人？” 乔述心皱眉，摇头。 小系统忍不住了，嘿嘿笑了一声。 【那些接头的人早被咱们抓住了，轮得着乔述心跟她串供？】 事实也是如此。 因为当时鹿娆和傅照野堵截地好，乔述心根本没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此刻，祝湘君问了个寂寞。 鹿娆见状，默默从背篓里摸出了她的老朋友录音机兄弟，按下了录制键。 王紫腚三个见状，悄悄冲她竖起大拇指。 牛逼，还得是鹿知青牛逼啊！ “那你有没有在山里发现特殊的地方？”祝湘君问。 乔述心仔细想了想，然后继续摇头。 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她想到的全是让她倒霉的地方！ 【主人，乔述心会说出那个废弃实验室吗？】 小系统悄悄问道。 [她现在脑子不太清醒，估计无法传达给祝湘君这个信息了。]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果然。 乔述心这会只想表达她在山里遭遇的灾难，对着祝湘君一阵“嗬嗬嗬”。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好心地想提醒祝湘君，千万不要进山！ [进山就会生不如死！] 乔述心想说话，可她发出来的依旧是“嗬嗬”的丧尸一样的声音。 祝湘君皱紧了眉头。 她一句都听不清，但又想从乔述心这边打听出一些消息。 他们之所以让乔述心进山，一个是因为她气运好，说不定能找到关键线索。 二是以前进山的那几个，如今全部下落不明，没人出过山。 所以他们只能派人进去，前段时间选的人就是乔述心。 如果乔述心顺利和里面的人接头，就能把消息带出来。 结果，这个没用的连人都没见到，更是连一丁点宝藏的线索都没找到。 [进去的那些人肯定还活着，只是小青山和大青山这几年太诡异了，我们无法直接派陌生人进去，他们也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跟外界联系。] [现在线索依旧为零，如果得不到新消息，后面就只能我和乐青青亲自进山了。] 祝湘君咬了咬唇。 她还是要在乔述心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你成为鹿家大小姐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情？”祝湘君问道。 乔述心一听，立即点头。 她觉得自己自从取代鹿娆成为鹿家大小姐后，就变得特别倒霉。 简直是倒霉透顶。 “是谁？什么特殊的事情？”祝湘君急忙问道。 乔述心：“嗬嗬嗬……” 祝湘君：“……” 她吸了口气。 觉得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了，乔述心这个鸟样还能问出点什么？ “嗬嗬嗬！”但乔述心这会非常想告诉她，拼命地嗬嗬着点头，眼睛用力往对面床上斜。 祝湘君本来不抱希望的，看到乔述心的动作顿时一愣，而后一把将地上晕倒的徐正阳拎了起来。 “你说特殊的人是他？” 乔述心用力点头。 她成为鹿家大小姐后就是跟徐正阳走得近了点，然后遇到了那么多倒霉的事情。 这个徐正阳，听说家里都跟他断绝关系了，行李也被人偷光了，简直是个倒霉蛋。 乔述心觉得，就是徐正阳这个倒霉蛋影响了自己。 “原来是他。”祝湘君相信乔述心没必要骗自己，对着徐正阳“啪啪”就两巴掌，把他拍醒了过来。 “妈的，你干什么？”徐正阳捂着肿起来的脸，愤怒地瞪着祝湘君。 祝湘君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得离开了，于是直接对徐正阳说道：“我和你二叔认识，他应该跟你说过等你下乡的时候有任务要做？” 徐正阳面色一寒，警惕地看着祝湘君。 [二叔之前让我盯着鹿娆找到鹿家宝藏，这个祝知青怎么会知道？]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认识我二叔，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祝湘君不耐烦地说道：“他逃了，我的人也在找他。” 徐正阳脸色顿时惨白。 果然，他二叔也抛弃他了。 现在，他徐正阳彻底成为徐家弃子了。 “你可以继续任务，以后你归我管。”祝湘君说道。 徐正阳特别讨厌祝湘君说话的方式，想起她刚刚打自己，怒从心头起：“你说接管我就接管？你算老几？” “你！”祝湘君不说话，直接一脚踹过去，把徐正阳压在地上打了一顿。 “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等你同意。” 徐正阳缩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再吭。 “废物！” 祝湘君骂了一句，走向乔述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没用了，多亏你临死前告诉我徐正阳这个特殊的人，我会好好用他的，放心吧。” “嗬嗬？”乔述心瞪大了眼。 不是。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她是让这个女人对付徐正阳，怎么变成他们穿一条裤子了？ “祝你安息。”祝湘君丢下一句转身就走，到门口，对着徐正阳说道，“年后我会来找你，等我通知，记住，别想逃，你逃不掉的。” …… 牛棚外面。 鹿娆几个早在祝湘君出来前就已经撤走，这会从隐蔽的角落里走出来，静静地看着祝湘君离去的背影。 鹿娆放好录音机，正想把剩下的肉干给王紫腚几个，然后回家。 一抬头，就看到王紫腚三个惊恐地看着她背后，立正稍息，脖子挺得比长颈鹿还直。 【主人，后面。】 【被抓包了。】 小系统做贼一样的声音在鹿娆的意识里响起。 鹿娆一下警铃大作，下意识捞起背篓就想逃。 没办法。 她家以前混黑道的，这些都是爷爷和叔公们教她的本能啊。 有事先逃，回头再收拾烂摊子。 结果。 她才刚捞起背篓，就看到背后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揪住了要逃跑的毛铁蛋，把他当成个麻袋一样往前一甩，挡住了后一步逃跑的王紫腚和王铁驴。 然后，就听到他们三个的惨叫。 “队长饶命！” 第322章 鹿娆，我和你一起扛 白茫茫下着雪的小树林里。 鹿娆蹲在一棵树下，面前放着一只烧得噼里啪啦响的炭盆，怀里抱着热水袋，嘴里啃着肉干，喝着红糖姜茶，静静看着前方傅大队长训队友。 “擅自离岗，罚写三千字检讨。” 一分钟后，傅大队长冷酷地说道。 本来低头听训的三人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的队长。 “三千字检讨？” “三千字？” “队长，我总共会写的字都不超过一百个……” “队长，我选择负重跑三十公里！” “四千字。”傅照野冷酷无情地说道。 三人齐齐闭嘴，蔫了。 一起朝着鹿娆招了招手，蔫头耷脑地往回走。 鹿娆收起自己的吃瓜摊子，拍拍手，慢慢跟了上去。 “暖暖手。”傅照野从怀里掏出两个热腾腾的烤红薯递给鹿娆。 “谢谢。”鹿娆接过来，撕开皮就闻到一股甜香味，扭头看他，“有松香味，这是张奶奶烤的？” 张奶奶烤红薯的时候会特意用松树枝烤，有一股独特的香味。 “嗯。”傅照野点点头。 他这两日在山上，今早下山后回了趟何家，见他二姑奶在烤红薯，就摸了两个最大的给鹿娆。 结果，到银杏小院发现她已经出去了，碰到周大娘才知道，她来了牛棚这里。 “下次瞧热闹喊你一起。”鹿娆觉察到傅大队长有些欲言又止的眼神，立刻大方地说道。 “好。”铁牛同志的眉梢立刻扬了起来，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他们有任务，不方便擅自离开。” 他可是公事公办，防止队员们犯错误。 “他们挺辛苦的。”鹿娆说道。 “嗯。”傅照野点点头，顿了顿道，“他们各有擅长，是最适合这个岗位的人。” 鹿娆问道：“毛铁蛋同志跑得快，罗铁柱同志是人机灵耳朵灵，那另外两位同志擅长什么？” 傅照野道：“紫腚擅长追踪，铁驴是伪装高手。” 鹿娆：“厉害！”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山涧走去，鹿娆分了傅照野一个烤红薯，把刚刚在茅草屋里的事情和他简单说了一遍。 傅照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沉声道：“我和你一起扛。” 鹿娆一愣。 她选择告诉他，一则是因为两人有婚约，剧情中就算两人没有相认，傅照野最后还是因为她和鹿家的事情被乔述心害了。 鹿娆觉得提前告诉他真相，对他的安全有利。 二则傅照野几次出手都是冲着乔述心那些敌特去的，显然他有任务，他们目标一致。 鹿娆却没想到，傅照野的反应是“我和你一起扛”。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觉得心头很暖。 她是鹿家大小姐，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她爷爷和爸爸都极宠爱她，却也严格要求她。 她从小就背负着一整个家族。 后来长辈们要么离世，要么像她爸爸直接失踪十年，她身边只有一个阿大。 她把阿大当成比亲人更亲的人，她把鹿家的心腹当成兄弟，他们对她以命相待，她也在为他们的人生负责。 鹿娆的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人说“我和你一起扛”。 “鹿娆，我会和你一起面对。”傅照野又说了一遍，面色是那样的郑重。 鹿娆扭头看着他，突地一笑，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傅照野顿了下，面色忽然有些羞赧：“定亲信物，我会尽快去复原。” “好。”鹿娆麻利地在口袋里一掏，摸出一叠图纸递给他，“虎符的图纸我已经画出来了。” 傅照野默默接过，冲她竖起大拇指。 鹿知青，果然厉害。 鹿娆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图纸是之前空闲的时候就根据她那枚虎符以及小系统扫描下的影像分析画出来的。 她本想等明年开春自己找人去做出来。 既然铁牛同志要办，那就交给他就是，这方面她很给他面子，不抢功劳。 “等虎符修复，我们再进一趟小青山。”鹿娆道。 傅照野问道：“你怀疑虎符和那个废弃实验室，跟鹿家宝藏的秘密有关？” 鹿娆点头：“现在种种迹象显示是这样，而且我怀疑，这就是我爷爷安排的。” 傅照野若有所思：“那我爷爷应该也参与了。” 他们一个振声，一个文成，估计当年就是一眼相中了对方。 要不然，怎么能连对方是谁都忘记问就定下了娃娃亲呢。 两人都无力吐槽两个爷爷。 “他们不明说，肯定有不能明说的道理。”傅照野还是替两个老爷子挽了挽尊。 “我觉得也是。”鹿娆面色凝重起来，“既然两位爷爷守口如瓶，那这件事一定非常大。” 两人的心情一下就沉重起来。 得多大的秘密，才能让两个老爷子沉默至此？ 鹿娆和傅照野这样聪明，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而鹿娆感受更深。 只有她才知道，剧情中，她和傅照野都死了，鹿家全军覆没。 即使可能有这样的结局，两个老爷子还是守口如瓶如此，那这个秘密，得大成什么样子？ 不过鹿娆不是个沉湎担忧的性格，她马上就想开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鹿娆说道。 傅照野：“我会盯死那帮鳖孙。” “我帮你一起盯。” 两人一拍即合。 这时，两人正好走到山涧栈道中间，猛地听到上方传来罗铁柱的哀嚎声。 “什么？我守在这里哪都没去，为什么也要跟你们一起写检讨？” 王紫腚咋咋呼呼地道：“铁柱，咱们是一个团体，集体受罚没毛病。” 毛铁蛋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四千字。” “四千字？我去，那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我是个文盲啊，不会写字！”罗铁柱哭了。 王铁驴叹了口气：“铁柱你小声点，乱叫让队长听到，会加罚。” 毛铁蛋忽然道：“队长和鹿知青刚刚经过，铁柱，你说队长会不会让你去扫盲……” “你闭嘴！”罗铁柱哭着捂住铁蛋兄弟的臭嘴。 天哪。 让他读书，干脆杀了他。 但可惜。 他的队长已经计划上了读书日程，都是兄弟，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受读书的苦？ 谁都不落下，全给安排上。 “鹿知青。”傅照野偷偷瞅了鹿娆一眼。 鹿娆秒懂：“成，明年在村里办个学校，我出资。” 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正是闯的年纪，将来村里的生意做大了，大爷大娘们不认字怎么办？ 老人家要学习，年轻人更要学习。 读书，全都安排上。 当然，等全村吃年夜饭那天，傅大队长宣布完这个好消息后，全村老少差点都哭了。 这是后话。 这会，林子里那四个正抓耳挠腮忙着写检讨。 鹿娆他们正忙着准备去赶集。 这个集是整个青山镇的大集，不光青山镇的公社社员们都会来，就连周围几个镇也会有人拉着雪橇过来摆摊。 鹿娆也有一驾雪橇。 是傅照野特意给她做的。 雪橇犬是山上巡山队驻点带下来的，专门为了这次赶集准备，一共有二十只，共五驾雪橇。 但当四头大猎犬套上绳子准备拉着鹿娆走的时候，她牛棚里那两只老虎不干了。 鹿娆能有什么办法？ 她就是给两只老虎喂了点灵泉水，被它们狠狠地缠上了，不让它们拉雪橇，就在牛棚里鬼哭狼嚎。 那虎啸声，震得隔壁大山岙的村民都吓哭了，王建国拿着大喇叭站在山涧那边，差点给跪下。 鹿娆是真没办法，只能随着它们。 但母虎大腹便便怀着崽，肯定不能让它拉雪橇。 于是。 青山镇大集有史以来出现了最神奇的一幕。 第323章 队长这是要去搞事情，他们熟！ “那是什么东西？” “老虎？真的老虎？” “娘啊，老虎下山了！” “大家别慌，那是之前一起捕鱼的那两头老虎，不伤人。不过老虎旁边那头黑漆漆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野猪？我没看错吧？一头野猪和一头老虎，在一起拉雪橇？” “我倒要看看，谁牛逼成这个样子让老虎和野猪一起给他拉雪橇。” “是鹿知青！那没事了，鹿知青懂兽语，养老虎和野猪手拿把掐。” 鹿娆：“……” 无法言说。 谣言止于智者啊！ 她也不想这样，但野猪叫得比杀年猪还惨，不得不也带上。 本来以为老虎会不乐意。 结果公虎套上绳子，竟就乖乖站在那里，任由野猪占据了母老虎的位子。 一虎一猪双双拉雪橇。 母老虎就在旁边巡逻，一会跑到东一会跑到西，不许那四只猎犬靠近。 这会子。 老虎和野猪拉着雪橇在前头狂奔，四只猎犬在后面狂追。 在它们身后，是小山岙其他四驾拉着大爷大娘们的雪橇，嗖一下就飙了过去，溅起冰雪无数。 周围的路人，不管是有雪橇的还是没雪橇用双腿走的，都狠狠地羡慕了。 “太拉风了，我也想坐一趟那样的雪橇。” “牛逼依旧是小山岙最牛逼，去他们大队下乡的知青也牛逼。” 真是羡慕地要哭了。 尤其是当初一起去火车站接人还见过鹿娆的那几个村的大队长，后悔地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鹿知青那么神奇，当初说什么也要抢到咱们大队来。” “早知道啊，我也去抢。” 王建国正好赶着雪橇经过，听到那几个大队长的话，嘿嘿一笑。 “你们要跟傅铁牛抢人？” 周围霎时一静。 那几位大队长立刻追着王建国骂。 “你个老王可别乱说，我们谁说要抢人了？” “你别乱嚼舌根，给那小犊子听到我们就倒霉了。” 王建国甩着鞭子，笑傲而去：“完喽，铁牛耳朵灵，早听到了。” “你可闭嘴吧！”他们气得抓起雪球砸他。 王建国无所畏惧。 他心里高兴啊。 鹿知青虽然不是他们大山岙的，但他们和小山岙离得近，这段时间受到鹿知青多少照拂了？ 王建国一想到明年就能种鹿知青带来的高亩产新稻种，还有那个蘑菇据说他们也可以入股在村里养殖…… 王建国真是越想越美，哼着歌恨不得站起来给他们舞一圈。 “哎呀！” 他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后腰，痛得脸都绿了。 扭到腰了。 “王建国，你给我老实点，再乱动把你丢下去！”苏红受不了地一巴掌拍在了王建国的后背上。 王建国瞬间安静如鸡。 前方。 鹿知青的两只老虎和一头野猪那是相当卖力，几乎将雪橇拉出了残影。 也就鹿娆这把子力气和身手，才没从雪橇上栽下来。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大集所在地。 镇供销社面前的大广场上。 这里早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子，就连广场两边的巷子里也有人摆摊。 一眼望过去，全是人 “好多人。”鹿娆见过很多城市的繁华，但这样赶大集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她让老虎和野猪停下，自己跳下雪橇，带着它们寻了个僻静的角落里趴着。 由于刚刚她的雪橇驶过来的速度太快，这会动作也够快，因此并没有引起广场上赶集的人的注意，大家还不知道这里藏着两头老虎和一头野猪。 鹿娆从背篓里拿出一只兑了灵泉的水囊交给后面过来的罗红旗。 今天小骡子和几位巡山队的队员也跟过来赶集了，主要是过来帮忙扛东西的。 鹿娆把水囊和老虎野猪都交给小骡子，嘱咐道：“它们要是闹了就喂一点水，别喂太多。要是情况不对，你就吹哨子喊我。” “好，鹿知青你放心，我会看好它们的。”小骡子保证道。 这几天，他偶尔也会跟着队长去鹿知青那里帮忙铲雪劈柴，两只老虎和野猪他都喂过，已经算混得比较熟悉了。 小骡子知道，银杏小院的动物们都爱喝鹿知青水囊里的水，只要给它们水喝，那真是比猫还温顺，叫干啥干啥。 “那就交给你了。”鹿娆给小骡子手里塞了把糖，又给了他一包炒瓜子，就高兴地找大娘们逛摊子去了。 “谢谢鹿知青。”小骡子看着手里的糖和瓜子，高兴地不得了。 旁边几个队员看到都羡慕地不行。 他们也可以看老虎啊。 后边过来的傅照野默默瞥了他们一眼，叫了那几个队员：“跟我走。” 几人神色顿时一正，立刻跟了过去。 队长这是要去搞事情啊。 这情形他们熟！ 【主人，大队长偷偷摸摸溜走啦。】 一直在扫描观察周围的小系统，悄悄地打了个小报告。 鹿娆扭头了一眼。 果然看到傅照野和几个队员拐进一巷子的背影。 “那个方向……” 鹿娆挑眉。 那个方向她也熟啊！ 钻出巷子再走上一千多米，就是她当初蒙面和同样蒙面的铁牛同志脸贴脸的黑市小树林嘛。 【主人，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大队长肯定干坏事去了。】 小系统问道。 鹿娆看着广场上各种新奇好玩的摊子，犹豫一下，吹了记呼哨。 远处正在到处看风景闲逛的小雏鹰“啾”一声，飞了过来，后面跟着威武雄壮的海东青。 鹿娆抬起胳膊，小雏鹰俯冲而下，停到了她胳膊上。 海东青紧跟着落在了鹿娆肩膀上。 鹿娆熟练地先往小雏鹰嘴里塞了根肉干，跟它嘀嘀咕咕了一阵。 小雏鹰张开嘴。 鹿娆又麻利地往它嘴里扔了好几根肉干。 “啾——”小雏鹰含着满嘴的肉干，往黑市小树林的方向飞了过去。 “唳——”海东青也拍翅膀。 鹿娆也麻溜地给它嘴里喂了几根肉干。 海东青吃美了，翅膀一展，鬼鬼祟祟地跟去了小雏鹰身后。 第324章 主人，我有危机感了！ 半个小时后。 广场上逛摊子的人们，就发现头顶上有一大一小两只老鹰，一会飞回来一趟，一会飞回来一趟。 每次回来，鸟喙似乎都叼着什么东西。 “那是小山岙的鹰吧？大的那只是傅铁牛的。” 大家一听傅铁牛，就集体沉默，并且悄悄离两只鹰远一点。 人嫌狗厌蛮横无理，讲的就是小山岙蛮犊子傅铁牛。 “惹不起。” “快躲着点。” “这个位置好，哎前面的别挡着我们。” …… 鹿娆是发现了。 其他大队的村民对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那是又怕又想跟，明明害怕，又想偷偷跟着。 谁让小山岙的大娘们砍价厉害呢。 鹿娆跟在大娘们身后，看得也是目瞪口呆，从未见过买东西竟然还能这样讨价还价。 这期间，海东青和小雏鹰时不时飞回来一趟。 给她叼回来一颗花生，一小片布头，或者几片菜叶子等等。 这是傅大队长他们在买花生，布匹或者蔬菜？ 鹿娆将东西收下，给两只鹰喂了块肉干，它们又开开心心地飞出去了。 “你这个大枣咋换？”这时，听张奶奶指着摊子上的一堆红枣问道。 “整筐换，我要一包红糖，一只老母鸡。家里儿媳妇生娃了，没奶水，要换只老母鸡给她炖汤喝。” 卖红枣的老婆婆说着，一抬头看到是小山岙的人，脸皮子就是一抽。 “张妹子，你要换大枣？” 她心里奇了怪了，小山岙什么时候舍得换这些不正经的口粮了？ 她记得小山岙常年缺饭吃，他们要换那也是只肯换粮食的。 张春花自然知道老婆子在想什么，面上什么都没表表现出来。 她这肯定不是给自己买的。 来之前，鹿娆就把钱给他们了，让他们帮忙买东西。 她觉得特别好，鹿娆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大把钱来买东西那多惹眼？ 让他们代买，正正好。 张春花冷静杀价：“这一筐，给你一包红糖，换不换？” 红糖在他们这旮旯也是硬通货，刚刚看到有人卖红糖，张春花他们就收了一些，此时正好拿出一包换大枣。 “一包红糖？”卖枣的老婆子抹了把脸，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包，我还得去换老母鸡呢。” “一包红糖，再给你十个鸡蛋，给你儿媳妇煮红糖鸡蛋吃，也一样下奶。”张春花从拎着的篮子里拿出十颗鸡蛋，问老婆子，“能不能换？不换我就去看别家了。” 老婆子一咬牙：“换！” 她不换不行啊。 跟小山岙的娘们打过交道的都知道，她们杀过的价，那都是这个价格了，甭想再卖出高价。 况且张春花给的这个交换条件已经达到她的预期，老母鸡好淘换，但红糖供销社每次都卖断货，他们这种没门路的人根本抢不到。 “鹿知青，劳烦收红枣。”张春花笑着招呼鹿娆。 鹿娆悄悄给张奶奶比了个大拇指，麻利地把红枣倒入一只布袋子里，装进背篓里。 “来来来，这里有山货。”周冬梅在另一边喊她们。 鹿娆背着背篓杀过去的时候，周大娘已经和卖蘑菇黑木耳干的老大爷砍了个七进七出。 只见老大爷瞪着眼睛，颤巍巍地伸出三根手指：“我就只要求再加三尺布票！” 周大娘掰着手指跟他算：“真没布票了老哥，我们自己扯布还差着票呢！” “那你再加五毛钱！” 周大娘扭头就走。 “哎，换了换了！”大爷招手。 周大娘就再走回去，也没有砍价成功的得意，只是认真地对大爷比划：“我出的是实诚价格，你早点卖掉回家去不好？兴许还能去国营饭店买个大肉包回去给你大孙子吃，去晚了可买不着了。” 大爷强压着往上翘的嘴角，麻利地把篮子里的蘑菇倒给周冬梅，等拿了钱，把摊子一收挑着担子就走。 “给大孙子买肉包去喽！” 周围人露出羡慕的目光，纷纷看了下自己面前堆着的山货，齐齐朝周冬梅招揽。 “周妹子，来瞧瞧我的蘑菇。” “栗子要吗？今年的栗子脆甜脆甜的。” “红薯干要不？今年家里晒了老多，拿出来换点别的东西回去。” 于是。 鹿娆就收了一背篓又一背篓的东西，有各种山货，还有不少中草药，水果也有一些。 此外还有人卖活的鸡鸭鹅的，卖鸡蛋的也不少。 也有人卖棉袄被子，鞋子帽子等数不胜数。 把集市里的摊子都逛一遍，那基本上过年的东西就都齐全了。 鹿娆的背篓满了拿去放到雪橇上，趁人不注意就放一部分进空间。 这样一背篓又一背篓的装，几驾雪橇很快就装得七七八八，快满了。 大集上有一个摊子上摆着春联，一幅幅字写得很不错。 写春联的是位根红苗正的农民，还是个老革命。 他写的字很有风骨，却不要钱，免费送给大家。 此刻，有很多人都在求春联，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地给老大爷说一句吉祥话。 鹿娆的春联每年都是谭教授写的，今年教授答应了给小山岙每家都写一副春联。 但鹿娆见到那位脸上带着慈祥笑意，用双手一幅幅把春联赠给他人的老革命，心中升起一股敬佩之感。 她也去求了一副春联，悄悄往桌子上给老大爷放了一把糖，和五毛钱。 “谢谢大爷。”鹿娆笑着感谢。 老大爷没看到她放的东西，笑着冲她拱手：“不客气不客气，再送你两个福字，贴在大门上，来年福气盈门。” 老大爷把福纸卷起来递给鹿娆，看到她和小山岙的人站在一起，笑着问道，“你就是小山岙今年下乡的鹿知青？” “是我。”鹿娆落落大方地问道，“大爷您知道我？” “那是。”大爷发出爽朗的笑声。 “鹿知青力大如牛，擅通兽语，整个小青山的猛兽你都能养的报道，老头子我早就看过了，厉害地很！ “你们啊就是大领导说的巾帼不让须眉，妇女也能顶起半边天。咱们青山镇有鹿知青这样的好青年来帮忙参加建设，那是青山镇的荣耀啊！” 鹿娆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 鹿大小姐很是见过大场面的，但被一位老革命这样当面传谣地夸奖，也有点脸红起来。 大爷真是太会夸了。 更会夸的还在后面。 只听后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可不是，我侄女是顶顶好的女同志，人美心善，能力又强。” “柳婶子。”鹿娆听到柳爱红的夸奖，有点想捂脸。 结果，周大娘她们听到有人夸小闺女，那就兴奋了，立刻也加入了夸夸夸队伍。 小系统沉默了好半晌，突然说了一句。 【主人，我有危机感了。】 【他们夸得小嘴抹了蜜一样甜，这不是要跟我争宠是什么？】 鹿娆：“……” 好在海东青和小雏鹰回来了。 但这回小雏鹰嘴里什么都没叼，倒是海东青贼头贼脑地走到鹿娆面前，朝她扇了扇翅膀。 鹿娆这聪明的小脑瓜一想就明白了。 这是有事啊！ 她弯下腰，凑近了却突然看到海东青头顶上的毛有点乱，似乎被人拔了一把。 “妞妞，谁把你薅了？” 海东青一双鹰眼滴溜溜地看着鹿娆，左右歪了下头，冲鹿娆扇翅膀。 鹿娆这下更加确定它有事了，就把手掌摊开朝它伸了过去。 海东青低头就往鹿娆手掌心吐了个东西。 金灿灿，黄橙橙的，还是元宝形状，在阳光照射下金光闪闪。 鹿娆眼睛一眯。 傅铁牛你到底干啥去了！ 第325章 肖大郎重出江湖 “唳——” 海东青完成任务，欢快地叫了一声，仍旧朝鹿娆扇翅膀，一双鹰眼滴溜溜地瞅着她。 人，金子都给你偷回来了，还不给奖励吗？ 鹿娆：“……” 她飞快地收紧手掌，把那个小金元宝收进了空间里。 看到海东青和小雏鹰并肩站着，歪头齐齐看着她的样子，觉得这是不给灵泉哄不好的了。 她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水囊，给两只喂了一口。 “唳……” 海东青幸福地原地起飞，如箭一般朝着远处的小林子冲去。 被铁牛薅怕什么？ 为了给自己和小鹰讨这一口好喝的水，它可以更拼！ “啾啾……”小雏鹰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鹿娆看着鬼鬼祟祟跟在海东青背后，让那只大的当先锋的小雏鹰，眉头扬了扬。 【我教的，我教的！】 小系统哇哇叫着表功。 【它刚满月就由我带的，看看，我教的多机灵，一点亏都不吃。】 [间间最棒了，以后宠物都让你带。]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好，间间一定行。】 【保证把宠物们养得贼溜好。】 小系统信心爆棚。 鹿娆和统子聊了几句，见大娘们去逛棉花和棉袄摊子了，就悄悄和他们告别。 “我去找大队长，不用等我们。” “好，注意着点安全。”张春花点点头。 他们是放心鹿娆的，加上还有铁牛在，更加不用担心他们吃亏。 “完事了到家里来吃饭，叫上你们大队长和几个小兄弟。”柳爱红说道。 “好。”鹿娆点点头。 她今天来也给柳婶子带了一些蘑菇和空间出产的米面，回头正要去找她一趟。 和长辈们分别后。 鹿娆先拐去国营饭店附近逛了一圈，和鹿九鹿十他们先见了一面。 “大小姐，国营饭店后面那块砖最近没有人动过。”鹿十压低声音道。 “好，知道了。”鹿娆也低着声音，“等去完柳婶子那，我去找你们。” “好。” 三人相遇又飞快错开，快得人根本察觉不出来他们认识，并且刚刚说过话。 确定镇上这里暂时没有接头人出现，鹿娆就回去找她的雪橇了。 “鹿知青你不逛了吗？”小骡子正给两只老虎梳毛呢，见鹿娆这么快回来，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嗯，先去办点事，你自己去忙吧，大娘们都在那边。”鹿娆又摸了把刚刚换的炒花生给他。 “好，那我去了。”小骡子很高兴地去了。 他毕竟年纪也不大，还是个半大小子呢，小孩子谁不爱逛大集啊。 鹿娆给公虎和野猪套上绳子，乘上雪橇就悄无声息地冲了出去。 过了一会，四只猎犬也跟了上来，之前不知道藏在哪里，藏得很好。 “吼！”母老虎依旧在两旁巡逻，看到四只猎犬靠近，就立刻过去怒吼。 “妈耶，有老虎！” “真的是老虎，猛虎下山了！” 远处听到虎啸的人都要吓疯了。 然后就有路上见过大场面的人过来给他们解释。 “那是鹿知青养的大老虎，乖得跟猫咪一样，不咬人！” “怕个屌，有鹿知青在就算山里的熊瞎子来了也治得住，她能跟百兽沟通！” 至此。 鹿知青战绩又多一项。 但鹿知青本人此刻是听不到了。 她正乘坐雪橇朝黑市小树林狂奔。 路很好找。 抬头就能看到那两只大冤种在天上盘旋呢。 两只见到鹿娆跟上来了，在空中飞了一圈，就朝前方飞去。 但那只小的只飞了一小段距离，就狗狗祟祟地朝着自家主人飞了回来，在她面前盘旋。 鹿娆很懂地掏出一块肉干给它。 “啾啾——”小雏鹰很高兴地飞走了。 前方那只大的发现了，也想飞回来要肉干吃，被小雏鹰给撅了。 “唳——” 妞妞头也不敢回，麻利地朝着前方飞去。 【咦？主人，黑市换地方了吗？妞妞它们怎么朝前方飞去了？】 小系统问道。 鹿娆也发现了。 两只鹰飞的方向已经超过之前她来过的那片黑市小树林了。 这会。 雪橇正好经过小树林，鹿娆让小系统扫描一下。 【奇怪，林子里有人交易，黑市还在这里的。】 【大队长他们没来这个黑市，那是去哪里了？】 小系统奇怪地嘀咕着。 事情很快就知道了。 空中飞的视野果然是最好的。 鹿娆在两只鹰的带领下，很快穿街走巷，来到了一片偏僻的巷子口。 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不老少。 今日镇上就有大集，大部分人都去赶集去了，一条偏僻小巷里却有那么多人。 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里有问题。 [可能是另外一个黑市。] 鹿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老虎野猪和雪橇都收进了空间里，见四只猎犬也跟了过来，顺便把它们也收了进去。 现在全镇都知道她有老虎野猪拉雪橇，旁边还跟着四只猎犬。 动物们一出现就知道是她，分分钟暴露。 傅铁牛同志都撬金子去了，她得藏着点。 再看前方那两只飞都不飞了，在地上鬼鬼祟祟往前走的鹰，鹿娆果断闪进空间，给自己乔装好。 肖大郎重出江湖！ 出来看到那两只还在鬼鬼祟祟靠近的鹰，鹿娆觉得这两只的目标也挺大的。 于是，就把两只鹰也抓进空间，给它们伪装了一番。 十分钟后。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头上包着黑头巾，嘴巴也用头巾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庄稼汉出现在巷子里。 他肩膀上，左边蹲着一只浑身白兮兮头上套着一只报纸糊的纸壳子的鸟。 右肩膀上蹲着一只比左边那只大一号的套着鬼脸纸壳子的大鸟。 两只鸟身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布条子，一飞布条子就稀里哗啦地乱舞。 武装完毕。 硬汉带着两只鬼迷日眼凄楚恐怖的鸟出发了。 恰好。 此刻巷子尾的一座小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王八羔子，你们别太过分了！” 随即就传来了打斗声。 两波人正打得激烈。 一个肩膀上顶着两只鬼鸟的蒙面大汉冲了进来。 院子里忽然静了下来，两方人马架也不打了，都齐刷刷回头看他，表情逐渐惊恐。 鹿娆在看院子里那几个也同样蒙面的汉子，看的是当中最高最壮的那个。 四目相对。 这，巧了嘛不是？ 第326章 你们太欺负人了 空气又是一静。 小眼神一对，就是认识的人。 鹿娆想，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就捏了下拳头准备帮忙打架。 傅照野瞥了一眼鹿知青肩膀上那两只飘着布条一动不动的鸟，忽地拽住鹿娆的手腕，把她往屋子里一扯。 “去里面。” 鹿娆心领神会，嗖一下就蹿了进去。 “关门！”原先小院里的人看到那个新来的竟然进屋里了，那不就是瓮中捉鳖吗？ 门一关，看他还怎么逃！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小院主人放出狠话，手一挥就朝着几个蒙面的围了过来。 而那几位蒙面的还在看他们队长呢。 “他们……” “刚刚队长是去拉人家汉子的手了吧？” “我的天……” 几人震惊。 极度震撼。 刚刚他们以为这个突然冲进来的人是来抢功劳的，队长会把他手扭断，结果队长拉了人家的大手？ “不是，刚刚那位肩膀上蹲着的那两只是鸟吧？看着眼不眼熟？” “有点眼熟，总觉得见过。” “鸟眼熟，大汉没见过。” “应该不可能吧，那两只怎么可能蹲别人肩膀上去？” 如果这会罗铁柱他们四个在这里，就会发现刚刚冲进去的那个大汉，就是当初他们抢错人家行李把他们踢得嗷嗷叫的那位。 “你们过分了，打架还聊天？知不知道尊重人？” 小院里的人不乐意了，看他们一边嘀嘀咕咕一边随手阻挡比划一下，这随便的样子把他们激怒了。 关键是就算这样，他们也打不过这几个蒙面的。 小院主人指着他们鼻子就骂。 “你们把我当什么？闯进来抢我的货就算了，你们还瞧不起我？” “你们还蒙面，真当我不知道你们是树杈子黑市的？当我没脑子吗？你们在侮辱谁呢！” 他说完。 院子里又安静了。 就连他自己也沉默了。 傅照野走过去，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子，一双眼紧盯着他：“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我们是谁？” 小院主人缩起脖子，支支吾吾地道：“我不认识你们，刚刚说错了。” 傅照野抡起大拳头就砸了下去。 “我们也不傻！”队员们也冲了过去。 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是一帮混混，在这里搞了个黑市抢单盘，胡乱定价，强取豪夺，把整个地下市场都搞乱了。 今天傅照野带着人来抢的这批货，就是小混混们从别人那里伙同红袖章抄来的。 他们攒了大半年。 今日一锅端。 “我明白了，你们就是等着这一天呢，故意养着我们，今天来端锅是吧？” 小院主人被打得无力还手，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也硬气来了：“你们个缺德玩意儿，太损了，你们养蛊呢，等我们熟了再来摘桃！ “知道我这一屋子货攒了多久吗？起早贪黑，天天出去找货，攒了那么久才攒够一屋子。 “结果跟我们谈生意的一直都是你们？你是不是狗，钓着我，太欺负人了。 “我不服！” 然后，迎接他的是一顿大嘴巴子。 傅照野冷冷地说道：“你们搬空的那些无辜人家死了几个了知道吗？不义之财，凭什么不能抢？” 傅铁牛从来不讲道理。 他打完人就带着队员撤了。 队员们一脸懵逼，虽然打得很痛快，但东西还没到手呢？ 好在他们都听话，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怎么走了？” 小院里的混混们面面相觑。 “老大，他们什么意思？是不是就是在羞辱我们？“一名小弟过来扶被打得最惨的老大。 老大起来就给了他一巴掌：“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对不起老大！”小弟捂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其他小弟也都赶紧低下了头。 “哼！”小院主人一一瞪了他们一眼，抬头看向关上门的屋子，眼睛眯了起来。 “这里面还有一个呢！” 他也纳闷为什么树杈子黑市那几个逃跑的时候不叫里面那个。 “难道不是一伙的？”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叫来手下，“把屋子围起来，我要让里面那个死！” “是！”小混混们立刻支棱起来了，一下就把屋子大门和窗户都围了起来。 小院主人摸了把大砍刀，踹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几秒后。 屋子里传来小院主人撕心裂肺的喊声：“我的货呢？我那么多货呢？那个贼在哪里？人呢？” “啊！混蛋！王八蛋，我的东西呢？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和东西找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许大军疯了一样满屋子找东西，连砖头都掀开瞧了。 可这两开间的屋子里空无一物，地窖里也被掏空了，里面存放的物资一粒米都不剩。 甚至是他偷偷藏在房梁上的一包小黄鱼都没了！ “这怎么可能？”许大军都气笑了，怒吼，“给我找，一定要把那个王八蛋找出来，老子弄死他！” 小院外面蹲在墙角的队员们悄悄看向他们队长，齐齐抖了抖。 要说黑心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们队长呢？ 他们之前还天真的以为队长不要那批物资了，结果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队长这是杀人诛心啊，把人货搬走了，还搞密室失踪这一套。 “我估计那个许大军想一辈子都想不通这件事了。” “搞的你们能想通一样？你们想明白这回事了吗？” 大家齐齐摇头。 而后全都崇拜地看向他们队长。 他们实际上更倾向于他们队长手黑，把人家给倒霉到了。 但架不住这是件好事，他们看着开心！ 他们是开心了，屋子里的许大军几个都快失心疯了。 “给我找，我不相信人和那么多货物能凭空消失！肯定有猫腻！” “找啊，你们抖什么？” 许大军怒吼。 小弟们哆嗦着，已经要哭了。 “老大，说不定是闹鬼了呢？你没感觉这里忽然阴森森的吗？” “老大，我害怕……” “滚犊子，你踏马再讲这些乱七八糟的，老子送你去革委会和那群下牛棚的关一起！” 许大军抬手就给了那个说有鬼的小弟一巴掌。 忽然。 站在屋角查看的一名小弟哭着跳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喊：“娘啊，有鬼！” “你踏马的！”许大军不信邪，走到角落里查看。 可他才刚站定，就感觉到耳朵背后有一阵冷风吹过。 他顿时头皮发麻，坚强了一秒，然后喊着“娘”跑了出去。 “娘啊，有鬼！” “老大！”小弟们也急忙跑出去。 几人刚跑到院子里，就有一群穿着制服的公安冲了进来。 “许大军，有人举报你从事违法买卖，抓起来，给我进去搜！” 许大军愣了下，随即气得牙痒痒。 他就知道，树杈子黑市那几个王八蛋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恶心到去报公安！ 都是混黑市的，难道他们自己干净吗？ 刘大军都不信邪了，梗着脖子对同志们喊道：“误会，我没有从事过违法买卖，你们不能诬赖好人。” 哼。 他屋子里刚刚被老鼠洗劫过一样干净，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看他们能找出什么东西。 这一刻，许大军竟然觉得松了口气，有点高兴那个混蛋把他一屋子东西都搞没了。 第327章 傅队，你连自己的地盘都抢？ 可许大军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进屋搜查的一名公安同志拿着一个布包跑出来。 许大军看到那个眼熟的布包就心头一抖，眼皮子直抽抽：“不，这不会是……” 然后。 就见那名同志走过来解开布包递给站在院子里的林友坊。 “队长，搜到了一包账本！” 许大军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友坊接过布包，拿出里面的账本。 那几个本子他都很熟悉，全是他亲手写的，里面一笔笔货物往来，资金动向，他写的清清楚楚。 只不过。 现在只剩下字数，货物和资金凭空消失了。 许大军崩溃地问道：“你们从哪里找到的账本？” 他说着还扭头问自己的小弟们：“你们刚刚看到这个布包了吗？” “没有，什么都没看到！” 小弟们集体摇头，表情惊恐。 “还想狡辩！”那名拿布包的同志只当许大军几个在狡辩，对林友坊道，“队长，我们进去的时候这个布包就在屋子角落的一块砖头底下藏着。” “这不可能！”许大军摇头，脸上汗都下来了。 这个账本原本是藏在角落砖头底下的，可刚刚他和几个弟兄全都翻开砖头找过了，根本没有看到账本。 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许大军想到刚刚那阵阴风，那个最先被阴风吓跑出来的弟兄显然也想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双双崩溃大喊。 “有鬼啊！” “有鬼！” 【嘶……叫得太惨了。】 屋子角落里，在空间里观察外面的小系统忍不住发出啧啧声。 【都敢去谋财害命的人，竟然胆子那么小？】 【难道他们不怕被他们害死的人，会化成厉鬼找过来吗？】 鹿娆在意识里淡淡地说道。 [他们之前不害怕，是因为没有伤害到他们自己。] [今天，他们的切实利益被损害，从前做过的恶就都爬出来影响他们的信念了。] [正是因为从前害人太多，心虚了，这会才会这么害怕，以为是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回来报仇了。] 【没错，就是这样。】 【哼，这次吓不死他们！】 屋子外，那个小弟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一尿裤子立刻冻得梆硬，他当即整个人都不行了。 林友坊一点都不同情他们，快速翻完账本，问许大军：“你账本上记录还有二十吨的物资，那么多东西呢？哪去了？” “还有这本上你记录了存有赃款三万八，钱呢？” 许大军都气哭了。 什么感谢那个王八蛋把他的物资搬光死无对证，这是让他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啊！ “物资和钱都没有了。”许大军郁闷地说道。 林友坊笑了一下，冷冷地看着他：“你看我相信吗？” 许大军气结。 他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林友坊等手下们全部搜查完，自己也进去查看了一遍，发现里面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他可不会相信东西凭空消失这种谎言，只当是许大军听到风声提早把物资转移了。 “全部带走！” 他寒着脸，挥手让人把人全部带走。 “同志，我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有转移物资，我的钱也没有了！”许大军大声喊冤。 林友坊举起一叠账本，冷声道：“所以，你承认账本上的这些确有其事，证据确凿，带走！” 许大军哑了，一会气得大哭，一会又大喊“有鬼”，整个人都快疯了。 可没人听他喊冤。 同志们来得快，去的也快。 小院也被贴了封条。 屋子周围都静了下来。 傅照野几人从巷子另外一边走出来，看着公安押着许大军等人离开的背影。 等了一会，傅照野对队友们说道：“去城外破庙。” “是。” 队友们什么都没问，从巷子的另一头悄悄摸了出去。 傅照野回头朝小院里扔了一颗石子到窗户上，也悄无声息地走了。 鹿娆接收到信号，等傅照野他们离开后，也从空间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走向外面。 她自然没有从正门走。 翻墙，悄无声息地离开，直奔城外的破庙。 外面守在远处盯梢的林友坊皱眉看了看手表，确定小院里没有人出现，这才真的让手下收队，回单位去。 半个小时后。 傅照野领着队员们赶到破庙。 鹿娆赶着雪橇来早就到破庙了，这会已经卸去乔装，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鹿知青？” 队员们看到破庙外趴着的雪橇老虎和大野猪，天空中还飞着一大一小两只鹰，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之前冲进来的那个人是鹿知青乔装的？” “难怪了，我就说谁那么牛逼，除了鹿知青还能有谁？” 这几个都是之前一起进山打猎的队员，对鹿知青的神奇之处接受良好，马上就逻辑自洽了，还脑补了一出大戏。 “大家好。”鹿娆打了个招呼，让他们进去。 等傅照野过来的时候，她塞给他一张物资清单。 这都是刚刚她整理出来的。 “东西不少，都在里面了。” “辛苦了。”傅照野接过清单，低声道，“分你三分之一，三分之一要去救助困难户，剩下三分之一巡山队留下。” “好。”鹿娆觉得没毛病。 刚刚小院里那个阵仗，显然是傅照野安排的，公安也是他叫来的。 她今天不出现，傅大队长显然也能拿到这一批货物。 她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简单了而已。 帮忙搬了一趟东西，傅大队长分了她三分之一物资，超级大方了。 “鹿知青，你先挑。” “鹿知青，你要哪些，我们给你搬。” 队员们都很热情。 鹿娆也不客气，把自己的三分之一挑了，放到一边。 然后陆续来了两拨人。 一拨是过来拿那三分之一救助物资的。 还有一拨是巡山队的人，他们过来搬运上山的物资。 队员们跟队回山上去了。 破庙里很快就剩下鹿娆和傅照野两个人。 鹿娆如今也不用避讳了，当着傅照野的面把她的三分之一物资全部收进空间，两人愉快地击了个掌。 傅照野真心诚意地夸奖道：“干得漂亮。” 鹿娆也诚恳地道：“以后有这种好事叫上我，我帮你去搬。” “好。” 两人再次愉快地达成了合作。 傅大队长真心觉得，鹿知青真是打家劫舍最佳好搭档。 然后，他就悄悄地对她说：“还有一个地方，本来计划大年三十过来，今天还有时间，我们趁早去了。” 鹿娆眼睛一亮。 “走！” 半个小时后。 他们乔装悄悄摸到了一片小树林子里。 鹿娆看着前方熟悉的树林小道，有些纳闷。 这不是铁牛的树杈子黑市吗？ 他连自己的地盘都抢？ 第328章 太狠了，傅队 落雪，无风。 村里长辈说，这是年前下的最大的一场雪了，可能要一直下到年后，直接跨年。 就在逐渐密集的雪花中，鹿知青裹紧棉袄，扭头认真地看向傅大队长。 “铁牛同志，你打算怎么搬？“ 她朝前方的树林子比划了一下：“前方有很多村民在交易，我们这个方向进去容易引起恐慌。” 她说得又委婉又耿直。 潜台词便是：普通百姓的东西不沾，他们鹿家人只劫富济贫。 傅大队长也没有令人失望，拉着鹿知青的袖子直接拐了两个弯，来到一棵大腿粗的树前。 这样子的树在这树林子里比比皆是，甚至比有的树还长得细小一些，看上去毫不起眼。 傅大队长在这毫不起眼的树杆子底下摸索了一阵，吧嗒把整棵树都抱了起来，底下露出一个能容纳一个人进去的地道。 “这棵树被连根拔起了？”鹿娆此刻完全没有对铁牛同志力大如牛的震撼，只有对“这棵树竟然是活的”惊奇。 她特意绕着树看了一圈，确定树是活着的。 但这树根虽然还沾着泥土，根须却已经干枯了，显然是树早就拔出来了，是后面才放进这个洞里的。 【主人，远处还有这种树，我扫描出来了，泥土是松的。】 【远远近近好多个洞呢。】 小系统贼兮兮地说道。 鹿娆看了傅照野一眼，低声问道：“你有几个？” 傅照野眉梢微动。 鹿知青果然是聪明，一眼就看穿一切。 他默默地伸出两根手指：“我只有两个。”顿了顿，特意给自己找补了一句，“精力有限，没发展很多。” “好，你打算搬空几个？”鹿娆很上道地问道。 傅照野面不改色地道：“31个。” 鹿娆歪头。 刚刚小系统已经飞快数过了，这个地方一共有32个地窖。 傅大队长这是真的连自己的都抢啊。 仿佛看穿鹿娆的心思，傅照野压低声音道：“搞特殊容易成为被怀疑对象，这里一共32个地窖，我的两个今天也要搬空。” 鹿娆眼睛一亮：“那剩下不搬的那个地窖是谁？” 傅大队长吐出几个字：“我仇家的。” 鹿娆了然，遂问道：“他的货好不好？” 傅照野点头道：“他全是抢土豪搞来的，都是好货。” 他说着忽然顿住看向鹿娆。 两人视线对上，悄悄击了个掌。 鹿娆道：“我有一批成色不是很好的货，我们去给他换了。” “在那边，我们先去换他的。”傅照野直接把刚刚拔起来的小树插了回去，说着就往最中间的一棵树走去。 鹿娆紧随其后。 那棵树也是林子里最粗壮的一棵，堂而皇之，光明正地摆在那里，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 这也足以证明这个地窖主人有多嚣张。 傅照野熟门熟路地拔起大树，随手扔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就往地窖里面走。 这个地窖跟刚刚那个不一样，它还建造了石头台阶，可以拾级而下。 傅照野一边走一边给鹿娆介绍：“里革委会主任的小舅子设的黑市摊子，他的货就藏在这里，是所有地窖中面积最大的一个。 “他的货大是城里抄来的，专门挑那些家底殷实的祸害，有很多人被他迫害致死。” 鹿娆的火都听得上来了。 “搬空，一粒米都不给他留下。” “好。”傅照野把路让开给鹿娆。 鹿娆这时才发现，这底下竟然还铺了地砖，这地下的面积足有百来平。 此刻。 这地窖的地上铺着一层短木架子，上面一麻袋一麻袋叠放着整整齐齐的粮食。 旁边还有一只只箩筐叠箩筐地码着一堆，箩筐里装的全是蔬菜水果和肉食。 “那边有点奇怪。”鹿娆通过扫描看到南边一个角落的墙面有块砖不对劲。 她才刚说完，就看到傅照野已经蹲下来，在那砖上敲了敲，然后轻松地把砖块取出来，紧接着又拆下来五六块砖。 接着就开始往里掏。 几秒钟，掏出来一个大箱子。 过了几秒，又掏出来一口大箱子。 箱子一口接着一口。 足足掏了三分钟，一共十六口大箱子。 一打开。 好家伙，里面全是珠宝首饰，每一件都是精品。 此外还有一口箱子里装的全是码放地整整齐齐的金元宝。 “这些全是那个小舅子抄来的？”鹿娆问道。 “嗯，这里只是一部分，他们的住处还有。”傅照野道。 鹿娆秒懂。 傅大队长肯定是早就去实地考察过了。 只是不方便拿出来而已。 鹿娆拍拍他的肩膀，保证道：“回头我帮你去搬。” “好。”傅照野也保证道：“依旧是三分之一给你，我承诺过三分之一要去救助人，三分之一搬上山。” 他顿了顿：“山上只要食物和武器，如果你可以提供食物或者武器，那三分之一可以全部给你。” “救助的那三分之一里，有一部分被抄的人是被冤枉的，如果将来他们能平反，属于他们的东西希望能物归原主。” “我同意。”鹿娆一边收东西一边夸奖道，“铁牛同志，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鹿娆已经足够有钱，她并不贪心，说句矫情的话，她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用呢？ 光是鹿家留给她的她过几世都用不完了。 她现在还在攒物资，是因为在剧情里见过未来的发展。 她要在未来有一番作为，想要做点利国利民的好事，那她就需要很多很多的资金。 到时候国家发展，各行各业都需要钱。 同时，她也有一帮为她卖命的弟兄要养，每一个都是她的责任。 所以这会傅照野说分她三成，她一点都不拒绝，照单全收。 不到三分钟，她就把整个百来平的地窖收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留下。 “外头是不是有动静？”忽然，鹿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低声问道。 傅照野点头，吐出一句惊人的话。 “公安来了。” 第329章 抓抓抓，都抓起来 傅照野说完，补了一句：“我举报的。” 傅大队长你可真有觉悟。 鹿娆是明白了铁牛同志的套路了。 这叫混淆视听，阎王底下搞鬼啊。 “别担心，黑市交易的地点离这里有点距离，他们现在还不会搜到这里来。”傅照野说道。 “我懂。”鹿娆冲他竖起大拇指。 要说她家振声怎么就看重傅家的孙子了呢。 这心眼子多的，这心狠手辣的程度，不混黑道都可惜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谁能想到，他会直接举报让公安去查，把那几个黑市摊子全都抓了。 黑市的人肯定不会供出自己在这里藏着货，那公安那边只能一步步去审一步步去查，反正一时半会是不会查到这边来的。 对家正在局子里死扛着呢，你在这里把人家私藏全搬空了。 而且，他自己的窖子也被搬空了，连嫌疑都洗脱了。 要说心黑，那谁也比不上傅大队长。 “你也很聪明。”傅照野跟鹿娆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也夸了她一句。 “承让承让。”鹿娆拱了拱手。 说着麻利地把之前从沪市几个族亲那里收来的，以及从徐家收来的一些质量不好的米面粮食，还有一些假古董，全都放了出来，还是整整齐齐地给他码在地上。 乍一看。 东西还跟原来的一样多，不打开看根本不知道已经李代桃僵了。 “搞定。” “去下一家。” 两人马上就蹿了出去，向第二个地窖进发。 他们在这里拔树搬地窖，忙得不亦乐乎。 半公里外的林子里，正鸡飞狗跳，很多人恨不得亡命天涯。 但逃不掉。 一个都逃不掉。 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连只鸟都逃不出去。 “队长，人太多了，这抓回去也关不下这么多人啊！”有位同志无奈地汇报。 他们来之前有心理准备，今天是年前最后一次黑市摆摊了，有人肯定会趁着镇上大集的机会过来黑市淘换东西。 结果到这里他们都傻眼了。 这里面挤挤挨挨，全是人。 那真是完全不比镇上供销社门口的大集人少啊！ “呵……。”林友坊也气笑了。 这泼天的功劳，他娘的他有点不敢接了都。 看看前方那个直往人群里躲的是谁？ 他顶头上司的丈母娘。 还有那个把篮子扣脸上恨不得往地里钻的，是他领导的领导。 虽然他们都乔装过了。 可他是谁？ 火眼金睛的刑案队长。 他一眼看穿。 敢情每家都是分两拨行动，一波去镇上赶集，一波来黑市淘换东西。 他真怕自己家里也有人在这里。 “额……”林友坊脸皮抽了抽。 不用“真怕”了，他已经在人群的角落里看到往下拉帽子盖住脸的他亲爹了。 很好。 没一家是干净的。 林友坊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使劲抖开，对着前方的人喊道：“把你们的介绍信准备好，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人就走出来到这边站好。 “其于没念到名字的人不要着急，等名单上的人都找出来后，你们就可以走了，这次的事情跟你们无关。 “如果名单上的人不主动站出来，欢迎各位群众举报。否则，名单上只要有一个人没站出来，你们所有人就都不能离开，明白了吗？” 他说完，挤挤挨挨的人群先是安静了几秒。 而后此起彼伏地喊道：“明白了！” 林友坊无语地开始念名单。 今天这两场举报，他是彻底看明白了。 许大军院子也是一处黑市，但今天一早就放出消息说关门闭市。 他刚刚突审过许大军，据他说是有个钓了他一年生意的人今日要来取货。 就是那群蒙面的，把他黑吃黑了。 所以今天镇子里的人都到这个树杈子黑市来买东西。 这下倒好，举报许大军的那个混球把这个树杈子也举报了，还给了一份详尽的黑市摊主名单。 林友坊此刻照着名单念名字，站出来一个就抓一个。 开头那几个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了。 后面的看情况不对，全都缩着不敢再出来。 “我举报，他就是刚刚念到名字的王大红！” “他是李建云！” “苏保国在这里！” 人群里的黑市贩子破防了。 “妈了个巴子，我不是，你胡说！” “你们失心疯了吗？我也要举报，他跟我进行了非法交易！” “我也举报……” 林友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内心已经麻了。 呵呵，别让他知道那个总是偷偷举报给名单的小王八蛋是谁，总有一天他要抓他个正着。 做好事那必须表彰啊，也让那小王八蛋感受一下人民群众的热情。 林友坊抹了把冻得麻木的脸。 他觉得别的不说，今天回去就得被他那个现在还在到处找洞钻的老爹打。 [早知道今天出来把脸蒙一下了，不过……] 林友坊想到这两个巨大的功劳，又兴奋起来。 “把那几个人提过来。” 林友坊走到那几个黑市贩子面前，问道：“你们的赃物呢？藏在哪里？” “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没有藏东西！” 摊主们誓死不从，守口如瓶。 半公里外。 鹿娆和傅照野拔树钻地窖，搬东西搬得热火朝天。 仅仅十分钟。 三十二个地窖都被他们光顾了一遍。 走过之处，雁过拔毛，一分不留。 鹿娆抽空问了一句：“那那些迫于生计来干黑市的人呢？有吗？” 傅照野说：“有，在另一个地方，规模小，勉强能糊口。这里这伙人手段狠毒，那些为了糊口的人在这里生存不了。” 鹿娆“哦”了一声，也终于明白了。 难怪傅大队长能这么心狠手辣把树杈子和许大军端了一锅又一锅。 这些全都不是好鸟，那是给青山镇清除毒瘤了。 “你这次能受到嘉奖吗？”鹿娆问。 毕竟是端掉了黑市窝点。 傅照野的面色突然古怪了一下，小声道：“我是匿名举报。” 跟上次把县委炸了一不小心之下抓了很多罪犯肃清了吏治一样，这次端掉黑市窝点的功绩，谁爱要就谁要去吧。 太遭人恨了，他怕无福消受。 “好了，搬完了。”鹿娆拍拍手，看着那些放倒的树木，问，“这些地窖洞口怎么办？这么多树躺在这里，马上就被人发现了。” 她说完，就和傅照野对了个眼神，看到对方眼底的光。 “哦……”鹿娆秒懂，麻利地戴上自己的羊皮手套，“干活！干票大的！” 第330章 别担心，我有办法 “稍等。” 傅照野跑到自己那两个地窖旁边，在一堆土里翻了一下，不多时就拿着两把铁锹跑回来。 你一把，我一把。 两人分了铁锹就开始掘地洞。 把原先不太显眼的地窖入口挨个掘了一遍。 土质立刻变得蓬松，到处都是稀稀疏疏的泥土，有的还堆了个小土坡，跟有人在这里打了盗洞一般。 【哈哈哈这下路过的人随便瞅一眼都能发现这里有问题了。】 【只要是个人，都会进来喽一眼的吧，然后吓出狗叫，立刻报公安。】 【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小系统直接看嗨了。 鹿娆倒是很淡定。 这种蔫坏蔫坏的事，她从小到大没做过多少也看过弟兄们做过很多，太习惯了。 “这里搞定。”鹿娆拍拍手上的土，扭头拉了拉傅照野的袖子，很淡定地说出一句令人心跳加快的话，“走，我们去市里继续搬。” 傅照野心跳真的加快了几拍，但还是看了下手表：“现在十点，去市里的班车两个小时前就出发了。” “没事，我有办法。” 鹿娆拉着傅照野先是一阵疾跑。 她们速度快，十分钟后，两人已经远离树杈子林。 这会子过来赶集的人也已经在陆续往回走了。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换掉伪装，鹿娆从空间放出雪橇和老虎野猪。 空间里的大棕熊们看到老虎又跑出去玩，也闹哄哄地嗷嗷叫着想出来玩。 鹿娆站在山头看了它们一会，坚定摇头：“不行，你们出去会变成红烧熊掌。” “吼！” 棕熊和小熊崽委屈地嗷嗷叫。 鹿娆直接使出杀手锏：“再吵吵就让你们回山里去。” 也不知道棕熊听没听懂，反正它们趴在自己挖出来的山洞里，埋着头不说话了。 【来来来让统子来，我来哄。】 【先吹一阵微风，让它们感受春风般的照拂。】 小系统一阵狂风吹过，直接把小熊仔卷到了空中。 非生物不是不想卷大熊，奈何太重，卷不起来。 “吼！”大熊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追着小熊疯狂拍胸，简直比看到了蜂蜜还激动。 【哎，终究是我承担了所有啊。】 【主人放放心吧，有我在就没有哄不好的熊。】 鹿娆：“……” 虽然很想夸一句，但看到大熊看着自家崽尖叫飞卷要急疯了的模样，实在无法违心地夸出来。 [小熊病才好，悠着点。] 鹿娆只能说道。 【主人放心吧，我有数的。】 小系统一边说，一边一阵狂风把小熊卷到了天上。 此刻被关在空间里的小雏鹰不干了。 这以前不是它玩的吗？ 现在别的熊也能玩了，它不高兴了，飞过去就去叨小熊。 妞妞见状，那它也得去帮忙…… 太吵了。 鹿娆淡定地把意识退出空间，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招呼傅大队长上雪橇。 结果一抬头，发现大队长不见了。 扭头才看到，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也准备回去了，铁牛跑去跟他们说话。 本来老支书和张奶奶的表情是很高兴的，老支书甚至还摸出钱递给铁牛。 后面不知道傅铁牛说了什么，长辈们霎时变脸。 “小犊子你给我站住……” 老支书怒吼。 傅照野早就跑了，冲过来拉着鹿娆跳上雪橇就一声“驾”。 老虎和野猪嗖一下就飙了出去。 鹿娆还摇手给长辈们打招呼：“我们先走啦，不用等我们！” 大爷大娘们气得跳脚。 “你刚刚跟支书爷爷他们说什么了？”鹿娆好奇地问。 傅照野面色微红，幸好脸黑看不出来，他淡定地驾着雪橇，吐出几个字：“没说什么。” “哦。”鹿娆点点头，脑海里系统正在打小报告。 【大队长刚刚跟支书爷爷他们说，今天要是事情忙得晚就不回来了，他要和主人你住市里的招待所。】 【他还说，反正他是大队长能开介绍信，可以给你开十张八张的。】 【支书爷爷怒吼：你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能带小闺女去住招待所！】 【然后大队长就跑了。】 鹿娆：“……” 统子感叹。 【哎，我真是一个尽心尽责的统子啊，既要哄娃，还要时刻观察四周。】 【主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盯紧大队长的，绝对不会让他占你的便宜。】 鹿娆这会没听到小系统的话。 她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晚上要住招待所，那傅铁牛同志到底有多少家要搬，忙得晚上都来不及回家？ 不过她也没纠结，反正马上就能知道了。 两人乘坐雪橇一路风驰电掣，快如闪电。 怕老虎和野猪行街引起恐慌，两人还专门挑没人的地方走。 反正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看出去都是白茫茫一片，坦途万里。 加上有系统六百米左右的扫描和傅照野这个平潭市活地图，一路上行进地非常顺利。 平潭市距离青山镇很远，就算是开大巴车也得三个小时的路程，那还是路况好的时候。 反而雪橇更快。 老虎和野猪拉的雪橇更加快。 等经过两个镇，通往平潭市的路就变得宽阔起来，路上的积雪也一直有人在清理。 但问题也来了，他们再乘着雪橇进市里，就会暴露他们的踪迹。 鹿娆和傅照野是去干“大事”的，自然悄无声息更好。 “稍等。”两人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鹿娆说道，“你先乔装一下，我进去做点准备。” 傅照野一个“好”字才刚说完，就看到鹿娆带着老虎们凭空消失了，这肯定又是去她的袖里乾坤了。 傅大队长低下了头，慢吞吞地给自己换衣服，修饰面容。 手里狠狠揪下来的那撮虎毛，本想扬了，但想到什么，塞进了口袋里。 这东西防狗效果肯定很不错，别浪费。 大不了等回去的时候放出老虎，他偷偷把那只公的揍一顿。 无他，就是嫉妒。 等鹿娆乔装成肖大郎出来的时候，傅大队长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委屈。 鹿娆拉了拉帽子，把铁牛同志也往旁边拉了拉，说道：“往旁边站一下，我要放出来了。” “什么？”傅照野有些好奇。 除了雪橇，还有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 他未来媳妇表情平静地，放出了一辆小轿车。 第331章 你们住一间房？ 一辆他只在省里见过的雪佛兰牌奢华小轿车！ 傅照野摸脸，搓手，表现地很像见过大世面的人。 好几秒才吐出一句话：“我没有这个车的驾照。” 他只有大货车和拖拉机证。 小轿车没开过。 鹿娆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会开。这车牌我也换过了，用的京市的牌子，没人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傅照野下意识问：“你有驾照？” 鹿娆摇头：“没有。但是，就算我们有驾照，现在这个形象也用不了啊。” 傅照野：“……” 是他着相了。 “我可以开吗？”傅大队长眼里闪烁着超级想要开车的渴望。 这是小轿车，是很多人一辈子摸都摸不到的车。 哪个男人不想开小轿车！ “好。”鹿娆非常大方地把钥匙交给了傅照野。 通往平潭市的这条公路虽然积雪被清扫过了，但地上还是结冰的，她没在冬天开过这种路况。 傅大队长乐意开，那真是太好了。 于是。 傅大队长就心情激动地坐进了驾驶位。 鹿娆坐副驾驶。 两个乔装的硬汉，开着小轿车在路上驰骋。 这小县城里出现一辆小轿车，那是非常震撼的。 如今这个时期，开车的不是领导就是十分牛逼的人。 这会这辆小轿车一出现，就引起了周围路人的注意。 但好在路边人少，加上下着雪都在赶路，即使大家好奇，也没人过多专注。 只不过不到五分钟。 鹿娆就后悔了。 她怎么就忘记傅大队长飙拖拉机的德行了。 拖拉机那是速度就那么快飙不起来，这小轿车…… 呵呵，那简直是云霄飞车。 “咱们不赶时间，可以慢慢开。” “我很慢了。”傅照野嘴硬道。 鹿娆这会想跟他打一架论个输赢。 你油门都踩到底了，还慢？ “地上路滑，所以速度看着更快。”傅照野非常心虚地解释了一句。 鹿娆直接摆烂躺平。 大不了待会有危险，直接连人带车进空间，总归不会闹出人命就是了。 这个念头才过，他们就真的连人带车进了空间。 是小系统提醒的。 刚刚路边有个疯婆子突然光溜溜地冲到了马路上。 鹿娆脑子反应快于身体，心念一动就把自己和车子都收进了空间小院里。 开车的傅照野自然也进来了。 傅大队长并没有到处乱看，他就是想进来，参与一下，一秒就可以！ 短短片刻。 车子就出空间了，快得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车还在快速前进，只是避开了刚刚那个横穿马路的妇人。 鹿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见那个妇人确实光着身子，已经跑到路边去了。 后边有几个大人小孩在追她，口里喊着。 “桂香，你别跑了，快停下啊。” “这么冷的天要冻死的，快回来！” 刚刚只有那个光身子跑的女人路过，并没有察觉到路上的这辆小轿车消失过。 而后面追着的人也只顾着前方，没注意到车子。 “是她的家里人？那她应该不会有危险。”鹿娆就没有喊停车。 只是开车的傅铁牛同志竟然没有回应，反而嘴角翘着，看起来怎么在偷乐？ “哦，那个……”傅照野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淡定地道，“她叫徐桂香，前两年受刺激得了失心疯，每年冬天就会这样。” “你认识她？”鹿娆好奇地扭头问道。 傅照野见她这么感兴趣，就一边开车一边给她解释起来：“她丈夫酗酒家暴，前年过年前醉酒失手打死了儿子，酒醒后自杀了。 “徐桂香受到刺激，每当过年前就会脱光衣服跑出来。” 鹿娆听完好一阵沉默。 这世上的幸福千篇一律，但不幸各有不同。 鹿娆扭头看着远处被家人拉住穿衣服的徐桂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快到了。”傅照野的话打断了鹿娆的思绪。 她一下坐直起来，观察着四周。 这会，他们已经要进平潭市城区了。 “那边有个隐蔽的角落。”傅照野一边说，一边已经把车往角落开去。 几分钟后。 一高一矮，两个皮肤黝黑胡子拉碴的彪形大汉一人挑着一担子箩筐，目空一切地从角落里走出来。 傅照野化名牛大力，介绍信是他自己开的。 鹿娆化名肖大郎，介绍信是来青山镇后就让心腹们去办的。 两人挑着两担子棉花被和年货，进城走亲戚去了。 有介绍信，入城一点都没有问题。 去招待所开房间，只要拿出介绍信，也没有任何问题。 “开几间房？”招待所的服务员拿眼睛上下打量着两个庄稼汉，话虽是这样说的，但钥匙只拿了一把。 乡下人嘛，看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底下不知哪个山旮旯来城里打秋风的，能定一个房间那是顶天了。 还指望他们开两个房间？ “要两个房。”傅照野面不改色地道。 “就一个房间。”服务员“啪”地把钥匙拍在桌子上，一副你爱住不住的态度。 鹿娆默默撸了撸袖子，从口袋里摸出钱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与此同时，傅照野凶巴巴地拿起桌上的钥匙。 “你们，你们想干啥？”服务员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面前这两个大汉，拍完钱拿起钥匙，扭头挑着担子就走了。 那个长得高的，还顺手拿走了两个热水瓶。 这是每个招待所都会准备的，热水瓶可以打热水，用来洗漱泡脚。 “每个房间只能拿一个热水……”服务员话还没说完，看到那个高个子凶巴巴的眼神，顿时闭嘴。 刚刚她真的以为那两个人要打自己。 就没见过这么凶的。 鹿娆和傅照野倒是没想打人，就是纯粹不喜欢那服务员的态度罢了。 两人根据房号进了房间，简单收拾好东西，就悄悄从窗户钻了出去。 来招待所开房间不过是掩人耳目。 他们是来玩的吗？ 不。 他们是来给人搬家的啊！ 两人又换了个装扮，乔装成一个老太和一个老头子，两人都是头发花白，手挽着手，穿着补丁打补丁的袄子，颤颤巍巍地行走在大雪纷飞的街道上。 路上有人买东西回来匆匆走过，不由心软地问一句。 “大叔大娘，你们这个天咋还出来逛嘞？” 老婆子沙哑着嗓子，一边咳嗽一边说：“咳咳咳，儿子不孝，老两口出来买点口粮，家里没法过年了。” “那您别去粮站了，供销社也不行，去南门街巷子那里吧，运气好兴许还能买的到。”那人好心地说道，“别的地方都断货了，买不到了。” “好，谢谢你小伙子。”老婆子道谢。 老头子也连连道谢：“谢谢小伙子。” “二位快去吧，晚了就没了。”那人摆摆手，拢着衣服领子挎着篮子赶紧搓着手跑了。 丝毫没察觉到这对老夫妻比他年纪还小得多。 鹿娆和傅大队长的乔装技术那是杠杠的，他们一路走来，没一个人发现异样。 反而有人看他们这么大年纪，这大过年的下着大雪还往外跑，都同情地给他们塞个热馒头吃。 如今口粮紧张，这是最大的善意了。 鹿娆和傅照野也会偷偷地给那些善良人的人留下几颗糖，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当然。 遇到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看到老夫妻大雪天路过，以为是讨饭的，呵斥他们离开的也有。 鹿娆和傅照野并没有放在心上，连个眼神都没给那些人，轻飘飘路过，就算了。 “你对平潭市很熟？”鹿娆都快绕晕了，见傅照野依旧走得极有章法，穿街走巷非常熟练，便小声问道。 “嗯，前几年带着铁柱他们来过。”傅照野面不改色地说道。 “要饭”当然没有说。 怕被鹿知青笑话。 从前傅铁牛觉得脸要来无用，但最近不知怎么的，竟要起脸来了。 “前方那个小别墅就是平潭市革委会主任家。”忽然，傅照野指着前方一栋小洋房说道。 他说着。 从口袋里摸出一卷纸，对着鹿娆刷地抖开。 鹿娆一看。 好家伙。 真的好家伙。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地址。 第332章 一锤又一锤 这是投名状还是搬家预定户？ 鹿娆真心实意地对傅照野拱了拱手：“厉害。” 当年她爷爷最不做人那会，大概也就这个程度吧？ 鹿娆本来觉得自己都从良好久了，他们鹿家已经上岸了。 今日重操老本行。 不是。 他们鹿家本来也不干搬家这一行啊！ 但她还是认真点头：“这事，交给我你放心，我专业的。” 傅照野原本想划拉出几个离得近的名字，准备这一趟就搬这几家，其他的以后再说。 听到鹿知青豪迈的保证，他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觉得要是说出来，那是瞧不起鹿知青。 “好，就从这家搬起。” 傅照野指着前方的房子。 面前这座院子，这造型，颇有点沪市小洋房的样式。 鹿娆低声问：“他小舅子的东西藏在这里？” “一丘之貉。”傅照野道。 他这样一说，鹿娆就明白了。 这个主任和那个干黑市的小舅子，都不是啥好人。 她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时间。 这会正是下午两点半，时间尚早，天还大亮着。 鹿娆仔细听了听，同时也让小系统扫描了一下，低声道：“里面有动静，人数不下五个。” “走后门，我认识人。”傅照野拉着鹿娆就往后边的围墙走去。 并且还在路边留了几个记号。 鹿娆就是玩暗号的小祖宗，一看铁牛同志留的记号就知道他在通知人。 傅照野自然不会瞒她，低声解释道：“市里有些我的人，让他们混淆视听，方便我们行动。” 鹿娆了然。 这事，她也经常干。 不然一下子那么多户人家一天之内突然库存被搬空，那不是见鬼了？ 起码得伪装成有很多人一起行动，这样才顺理成章。 鹿娆只想对傅大队长说一句六。 交友广泛傅铁牛，翻墙达人鹿知青。 为了不暴露，傅照野是从人家后院敲门让卧底放他进去的。 鹿娆是翻墙进去的。 两人分开行动。 傅照野去前院放哨迷晕人。 鹿娆直接冲去后院搬东西。 那名放他们进来的卧底同志，在他们进来后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当下把贴身物品一收拾就走，直接离开平潭市，回他该去之处去。 革委会主任家的院子占地面积广泛，后院修建地尤其阔绰。 自然花园底下的地下室修建地也相当宽敞。 虽然收藏的东西比不上鹿家，但也相当丰富了。 米面油粮，金银珠宝，全都有。 鹿娆还搜出来两箱子古籍，上面还贴着某某某家珍藏，一看就是从别人那里抄来的。 鹿娆之前和傅照野约定过，这些有主的如果对方是冤枉的，那将来等他们平反，都会返还给人家。 五分钟后。 傅照野放倒屋子里所有的人，过来跟鹿娆汇合。 却发现鹿娆正在撬墙角。 “那里藏着东西？”傅照野一愣，抬脚走过去。 他之前潜入搜查过，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东西。 “嗯，在墙缝里。”鹿娆道。 三十厘米不到的厚度，现在小系统扫描地一清二楚，连里面有十八只死蜘蛛都看得明明白白。 “给我把铁锤。”傅照野朝鹿娆伸出手。 鹿娆早准备好了，凭空就拿出来两把锤子，一人一把。 两人邦邦把墙敲。 一锤又一锤。 墙拆了。 里面排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元宝钞票，全部起出来，收拾地干干净净。 “他们家只有柴棚干净。”傅照野说了一句，带着鹿娆往前面的小洋房走去，顺带介绍了一番主任一家干的那些缺德事。 “手下不下十条人命，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将他绳之以法。”傅照野道。 “他媳妇前年为了跟人争钢铁厂主任的位子，把人害得全身瘫痪，儿子奸污女同学致死，老爹老娘欺行霸市，抢占他人店铺，今年形势严峻后倒打一耙举报人家是资本家，害人全家下放，那一家子没到地方就死在了路上。” 真是全家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祸害的人都有记录吗？”鹿娆轻声问。 “有。”傅照野道，“这次收缴的三分之一物资，照例会暗中资助他们。” “好。”鹿娆点点头。 两人很快把整栋小洋房都搬了一遍，该拆的拆该挖的挖，凡是不义之财全部给他搬光。 “那个柴棚也不干净。”离开的时候经过院子，鹿娆扫了眼柴棚，就领着傅照野过去又是一通挖掘。 从地底下取出了两个大坛子。 本来扫描只扫到泥土下有一块金饼子掉出来了，就准备过来挖一下。 结果就挖出来两个大家伙。 两人收完坛子，立刻赶去下一家。 一家又一家。 有几家离得比较远，鹿娆就把收进空间的四只猎犬乔装了一下，让它们拉着雪橇狂奔。 到天黑的时候。 已经是收完最后一家，正好赶上国营饭店最后的营业时间，能吃顿热乎饭。 去之前，鹿娆把雪橇和猎犬都收进空间，换回肖大郎的装扮，傅照野也换回了牛大力的模样。 “这个给你。”鹿娆把小系统整理出来的一叠账册和信件什么的，直接一箩筐交给傅照野。 傅照野看完后又是沉默了好一会。 自从和鹿知青合作之后，他办事情真是越来越顺利了。 这些证据他们翻箱倒柜都差上天入地去找了，可那些人藏得严密地跟什么似的。 鹿知青这就轻轻松松全找出来了？ 傅照野抱住箩筐，还在上面盖了块枕巾，对鹿娆保证道：“我一定好好举报，让那些人绳之以法。” “辛苦了。”鹿娆拍拍他的肩膀，卸下一身力，轻松地走进国营饭店。 一整天就啃了几个空间里的热包子，饭都没吃上一口，真是饿死她了。 国营饭店里。 大师傅余有庆正掸着毛巾擦身上沾染的油烟，忽然感觉到买饭窗口前光线暗了下去。 他一抬头，就对上他师父乔装后黢黑黑一副超级饥饿的脸。 余师傅瞧了眼旁边挂着的时钟，嘴角顿时一抽。 第333章 冷汗，差点欺师灭祖 您老可真会赶时间嘿。 “咳咳。”余有庆见自家师父是乔装来的，就知道不便相认，便公事公办地问道，“你们要点什么？” 旁边的女服务员见状，急忙小声道：“余师傅，这都到下班的点了！” 她要赶着回家给老公做饭呢！ 余有庆平常是顺着她的，他自己也不想加班，可今天来的是他师父！ “这不是还没关门吗？人民群众既然在营业时间进来吃饭，那就得招待。”他严肃地说道。 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在这里是很有地位的，女服务员见大师傅这样说，便不敢再说什么，拿起本子给鹿娆两人点餐，但语气不是很好。 “要什么？” 傅照野并不介意她的态度，低头便问鹿娆：“要点什么？” [一个男人？]余有庆这时候才发现他师父今天竟然带着一个男人来吃饭，还低头如此温柔地问他要吃什么？ 余有庆当即眼睛瞪得像铜铃。 鹿娆是不太懂这个点实际上国营饭店里只有工作人员给自己剩的一些饭菜，她只当正常地点餐。 “要个锅包肉，葱烧鲫鱼，水煮肉片，白菜炖粉条，三斤饺子，十个肉包，一盆大米饭。” 忙了这整整一天，真是又饿又累。 她得多吃点。 “你要啥？”女服务员都听傻了。 她没听错吧？ 这个男人当这里开善堂呢？一口气点那么多？市长来了都不敢直接点这么多！ “你刚刚要的东西都没了，只有面条……”服务员还没说完，余有庆接触到他师父看过来的眼神，立刻打断服务员的话。 “有，都有！” 他咬着牙，挤出一个微笑：“没有的我马上去买，多大点事，马上就让您吃上吃美了。” “那再来一壶米酒。”鹿娆道。 这个徒弟真上道，手艺好嘴巴还甜，回头得奖励。 “成，小黄你再给烫一壶米酒。”余有庆尬笑。 服务员瞪圆了眼，但大师傅都这样说了，她能说什么，于是噼里啪啦一通算，报了个价格：“一共三块二，两斤粮票，二两肉票。” “好。”鹿娆低头就掏钱，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倒是没什么反应，接过钱数了数就入了账。 余有庆又是眼睛瞪得像铜铃，狠狠地看了眼他的师父！ 他没看错，他师父这次竟然花男人的钱！ 上次花师娘的钱就算了，那人家未来是两口子，正儿八经的。 这次花一个老男人的钱是几个意思？ 师父堕落至此？ 可惜他师父不搭理他，点完菜就和那个老男人一起挑了个座位坐下了。 他师父还帮那个老男人拿筷子，倒热水，何其殷勤！ “苍天啊！”余有庆捂着心脏，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欺师灭祖。 他师父如此堕落，他这个徒弟不报告师娘，那是叛徒啊！ “好小子，可算给我逮着机会了！”余有庆磨着牙，又是激动又是心痛的，心情极其复杂地给那两个男人买菜去了。 现买现做。 因为余有庆这个大厨有门路，菜买来很快，做的也很快。 米饭包子饺子是饭店里本就有的，几个菜做好一上桌，全都齐活。 余有庆端着酒壶站在旁边，却不走，看着他们吃。 “要一块吃点吗？”鹿娆贴心地问道。 余有庆摇头。 他才不跟师父的老男人一起吃饭。 绝不当师娘的叛徒。 傅照野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端着酒壶一脸便秘的样子，便知道他有心事，也没管他。 反正这个徒弟，年纪一大把，最爱耍性子。 “多吃点，今天辛苦了。”傅照野把几盆肉菜全都放到鹿娆面前，塞给她一个大包子。 “好。” 鹿娆点点头，埋头就吃起来。 她今天是真的饿狠了。 余有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去小山岙跟师娘告状。 他师父这么护食的一个人，竟然把肉菜全让给这个老男人吃？ 还跟人家说辛苦了。 他傅铁牛不讲理全省有名，什么时候体贴过？关键是对着一个老男人谦让且体贴！ 天都要塌了。 余有庆酒壶都快端不住了，咬咬牙，觉得自己要摆出态度来，抬脚就踹了一脚傅照野的凳子。 傅照野扭头瞥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干饭。 他今天也饿得很，真是干了一天的活，数钱都数麻了。 要多吃点。 余有庆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一个微笑。 没事，他师父不要脸天下闻名，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又踹了一脚凳子。 这次。 傅照野没搭理他。 低头继续吃饭，又给鹿娆塞了个大肉包，还把饺子分了她一半。 鹿娆吃得头也没抬，对面给什么她就吃什么。 余师傅快站不住了。 他都气得要撸袖子了，瞪着他师父宽厚的脊背，不断地做着深呼吸。 难道今天非得欺师灭祖不可了吗？ [等等。] [这个老男人吃饭的模样，怎么这么眼熟……] 余有庆忽然凑到鹿娆旁边，歪头盯着她看个不停。 傅照野这才抬起头，皱了皱眉，一只手就把他拎到一边：“余有庆，你干什么？” 余有庆却是笑了，麻利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对着鹿娆赔笑，小声叫了一声：“师娘。” 原来是师娘！ 他就说师父怎么能为了吃一个老男人的软饭而如此温柔体贴。 是师娘那就没问题了。 “您还想吃什么？我去给您做？”余有庆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眯眯地问。 看刚刚把他吓得，汗都出了好嘛？ “不用了，吃的已经够多了，你也坐下一块吃点。”鹿娆说着看到余有庆手里拿着酒壶，想到什么，从旁边带来的背篓里掏了掏，掏出一块熟羊肉和熟牛肉递给他。 “这个可以当下酒菜。” “好，我这就去弄。”余有庆拿着牛肉和羊肉，高高兴兴地走了。 不用欺师灭祖，真好啊。 “有庆今天似乎有些奇怪，是有心事？”鹿娆随口问了一句。 傅照野一口一个饺子，咽下去后也随意地道：“他刚刚没认出你来。” “哦。”鹿娆了然地点点头，“难怪他刚刚踹了你两脚，铁牛同志，你这个徒弟不错，心思正。” 傅照野吃饺子的动作一顿，眼底多了一抹笑意。 鹿知青自己明明还是个半大孩子，看人却总是如此通透。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聪明的女同志。 “你也很好。”傅照野道。 “铁牛同志也很好。”鹿娆也夸他。 两人都很开心，这顿饭吃美了。 余有庆端着两大盆牛羊肉回来，见师父师娘高兴，也跟着高兴起来。 吃完饭，鹿娆悄悄塞给余有庆一个压岁包，低声道：“年后大雪我们不方便过来，这是提前给你的压岁钱，祝你岁岁平安，健康顺遂。” 旁边的傅照野也递过来一个红包：“这是我的。” 余有庆眼眶顿时一红，感动地都要哭了。 他拜师三年来，虽然年纪比师父还要长两轮，可每年过年师父都会给他包压岁钱，再困难都会给他个好意头。 如今有了师娘，竟也给他压岁钱。 他长那么大，无父无母一个孤儿，没想到如今也是有父母疼的人了。 “谢谢师父师娘。”余有庆小声说着，看了眼服务员不在这里，赶紧给二老磕了一个，然后跑去厨房里头，把早就准备好的年礼拿出来。 一式两份，一份给师父，一份给师娘。 三人在国营饭店后门集合，余有庆避着人悄悄把年礼给送了。 鹿娆还是第一次收到徒弟的年礼，也有些感动，摸了摸余有庆的头，塞给他一把糖：“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余有庆看着师父师娘离开的背影，都快哭了。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两个大男人，啊，辣眼睛。” 不过很快他就没功夫管师父拉着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了。 这都大晚上了，平潭市的街道突然热闹起来，一直舍不得点的路灯都打开了，公安同志吹着哨子满街跑。 余有庆心中一咯噔。 “出事了！” 第334章 老徒弟都要哭了 “余师傅，您今儿还没下班？有没有见过一个老婆子和一个老头子，大约七十几岁，男的跛脚，女的一直咳嗽？” 一名公安同志见余有庆站在国营饭店后门，便过来问道。 余有庆当即就想到了什么，面不改色道：“没有，我刚做完最后一顿饭，正准备下班。” “那一对中年夫妻呢？女的三十几岁，穿个黑袄子，男的四十岁左右，灰色袄子，两人这么高……”公安同志比划了个高度，“那男人左脸上有个兀子。” 余有庆摇头。 “那这个男人呢，大约五十岁，瘦高个，右眼皮子上有一道疤痕。” “没见过。” “这个女人二十岁左右，穿了个灰色袄子，头上包个红头巾，吊梢眼……” “没见过。” 公安同志还在喋喋不休地问。 余有庆越听越心惊。 如果一开始他还不确定这些事跟谁有关，那听到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这不是他师父师娘干的，他头割下来给他们当凳子坐。 [难怪二老乔装来吃饭，敢情是刚干完大事。] 余有庆全明白了。 见公安同志足足问了二十个“有没有见过”后，余有庆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根烟，问道：“小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小刘同志接过烟，叹了口气道：“也不怕告诉你，反正马上全城都会知道，有一伙劫匪把城里二十几户人家给盗了。” “二十几户？”余有庆都惊了，“团伙作案？” “还不确定，只是有目击证人看到那些人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目前还在排查，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别的别问。” “我懂我懂，如果我看到那些人，一定向公安反应。” “好。”小刘又叹了口气，“大过年的闹出这种事，真是晦气，希望这件事别闹大。” 余有庆憋住了笑。 心想他师父那个王八蛋干的好事，不闹大才怪。 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反正他预感事情肯定小不了。 但他面上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是被偷了东西，还能怎么闹大？” 小刘更丧了，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瞥了眼余有庆：“你不懂，那些被盗的人家……唉算了，不方便说，总之只求别出别的事。” 那是包出事的。 余有庆心里想着，都要憋不住笑了。 他此刻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师父搞的是哪几家。 二十几户，数量也对得上。 他们想抓那些人很久了，但一直苦于没有证据。 今日师父带着师娘一下子捅了二十几窝，那肯定是憋了个大的，就等着看好戏了。 等小刘同志愁眉苦脸地走了，余有庆美滋滋地回了国营饭店，准备收拾收拾就回家找相好喝小酒去。 心情是从未有过的美啊。 而此刻。 刚刚经历过一轮盘查的肖大郎和牛大力，也顺利地回到了招待所。 关上房门，鹿娆问傅照野：“你那一篓子证据没拿回来？” 傅照野点头：“留有庆那里了，他会去处理。” “那要辛苦他了。” 鹿娆也没多想，今天累了一天，她和傅照野打了声招呼就进了空间。 “我今天晚上会去空间睡，好梦，明早给你物资清单，咱们回去分。” 傅照野看着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招待所房间，忽然觉得今天数钱的快乐也没那么快乐了。 而此刻。 他的孝顺徒弟余有庆正在国营饭店抱着那一篓子证据哭呢。 “我就知道，怎么可能只是来吃个饭，还给我压岁钱。” “这么多，这么多，让我去干！” “王八蛋，我这个年还过不过了！” 余有庆心里那个委屈啊。 怎么有师父能这么放心地把一箩筐证据都交给徒弟的。 他明天出门是不是得背个锅顶脑门上出门，免得路上被人发现，被那些人家乱棍打死。 余有庆咬牙切齿：“明年，你来吃饭，我就只给师娘做，你就吃屁去吧！” 不过骂归骂，余有庆还是宝贝地抱起那一篓子证据，悄悄离开了国营饭店。 夜黑雪大。 正是干大事的好时候。 这一晚。 老百姓们还不知道，这平潭市要变天了！ 领导们第二天起来，只觉得天都塌了。 鹿娆倒是一夜好眠。 她第一次在空间的小木屋里睡一整晚，这里温暖如春，四季恒温，完全不是东北的寒冷。 “只能贪图短暂享乐，不能久待。”鹿娆由衷地说道。 在这么舒适的地方待久了，容易腐蚀人的意志。 她还有一番大事要干，远没到养老的时候。 在空间里锻炼好，喝了一杯灵泉水，去巡视了一番农田和傀儡们。 之前种下的水稻和麦子已经有半手高了，再有十天就能抽穗。 种的药草也长得郁郁葱葱，辟的几亩蔬菜也长势极好，可以采摘了。 鹿娆让那三个死刑犯傀儡过去收割蔬菜，又给顾玉成和死士们安排了今日份翻地工作。 最后去山脉上的药庐看了下徐嘉的工作进度。 徐嘉现在正在研制一种新型迷药，专门对付祝湘君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人。 只是听话迷药试了几个配方，怕是无法进阶了。 这本就是违背人生长规律的药物，再往下做就变成毒药了，药性也不会变得更好。 所以鹿娆直接让徐嘉放弃改进听话迷药，转而研究一些从吴君玉老中医那里拿来的药方。 【他也算在死前为人类社会做了点贡献，希望快点研究出好的药，造福人类。】 小系统老气横秋地说道。 鹿娆站在徐嘉面前仔细查看了下他的状态，精神极度萎靡，身形也消瘦了很多。 想必是在承受着极度的痛苦。 【哼，他活该！坏人！】 小系统气咻咻地说道。 鹿娆点点头。 今日不方便，平常她每天都会把这些傀儡在地下室里放出来活动几小时。 因为只有在空间外，他们才能感受到身体的痛苦。 死，太便宜他们了。 “吼吼吼吼……” “汪汪汪……” 空间里如今热闹极了，老虎和大棕熊们站在两个山头上打擂台似的吼叫个没完。 四条猎犬在药庐这边狂吠。 还有这阵子鹿娆陆陆续续放进来的其他动物，傻狍子，牛羊兔子等。 都想来蹭鹿娆。 然后就被老虎棕熊野猪们撵得满山跑。 鹿娆头疼地离开了空间，眼不见为净。 可她才刚出空间回到招待所的房间，忽地听到男人压抑的闷哼声。 第335章 这个男人命真好啊 【哎呀呀呀呀。】 【捂眼睛捂眼睛。】 小系统叽哇乱叫，语气里那是又害羞又想看。 鹿娆低头一看，脸也红了红，赶紧抬脚要下来。 刚刚，她出空间竟然骑在了傅大队长的腰上。 “抱歉。” “抱歉。” 她和傅照野同时道歉。 傅大队长更不好意思，这会涂料底下的小白脸怕是都红透了，说话也有些支吾。 “我，我不是故意要在这里锻炼，没算好时间。” 他真不知道鹿娆会在这个点出来，所以就在大炕旁边做俯卧撑。 本来都做到最后一个了，正要站起来，鹿娆突然出现。 那一刻，脸厚如傅铁牛，也想一拳击穿地板钻下去。 两人都起来在大炕边站了一会，鹿娆忽然看了傅照野一眼。 没办法，实在是小系统嗷嗷嗷叫得太响了。 【大队长的肌肉好结实！】 【主人你快看，这绝对是你看到过的所有男人中锻炼地最好的一个！】 【你快瞧瞧他的肱二头肌，真结实，肯定硬邦邦的。】 【大队长的身材配得上他凶悍的外表，权威，太权威了！】 小系统嗓子都快喊劈叉了，鹿娆就转头认真地观察了一下，然后点头，夸道：“铁牛同志，你身材锻炼地真好。” 鹿娆确实没见过身体素质比傅照野更好的，一看就很能打。 当初那个兵王的身体素质也很好，但鹿娆觉得，他没有傅大队长好。 傅照野今日的脸皮有些薄，被鹿知青一夸，忽然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急忙拿起炕上的毛线衫往身上套。 刚刚锻炼，他就只穿了一件短褂。 鹿娆还在评估他的力量，想起之前两人商量好的一件事，问道：“等忙完这一趟，你有空陪练吗？” 傅照野一下想起之前答应过给鹿娆当陪练，是他这段时间事太多了，一直没履行承诺。 “过完年都有空。” “好，那到时候练练。”鹿娆非常高兴。 两人又约好了。 收拾好东西，乔装好。 鹿娆把一张昨晚整理出来的清单递给傅照野：“这是昨天二十家的东西。” 傅照野接过来看了一下，然后拿着笔和鹿娆有商有量地把要捐助出去的三分之一圈出来，回去就要先把这一部分落实，让人过个好年。 两人商量完，就一人背着一个箩筐出门退房了，准备回家分东西。 他们才刚下楼，就听到前台服务员和几个住客在那边声情并茂地聊着八卦。 “这真是变天了，听说足足有二十户人家被搬空了，并且还被人举报，有凭有据的，连省里都惊动了。” “上面已经派人来了，市领导这会估计头都要炸了，你说这大过年的干嘛呢？” “我说干得漂亮，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好汉干的，都恨不得给他磕一个了。那几家哪个是好的？老百姓个个都恨得牙痒痒呢，可算是有人把他们搞下去了。” “据说是有一个团伙，很多人一起行动，不然怎么可能一个下午就搬空二十几家？搬着那么多东西在市里行走怎么可能不引起人注意？” “没错，是有一群人行侠仗义，还把搜出来的证据全都交给了市委，甚至连省里都送去了。” 鹿娆听到这里，挑了挑眉。 余有庆办事果然靠谱。 动作也快，这才一个晚上，就把整个平潭市都搅得翻了天了。 她和傅照野未免突兀，也凑过去和他们八卦了几句。 等退完房间离开招待所，走在街道上都能听到人们在聊这件事。 还碰到有好几家人偷偷蹲在马路边放鞭炮，点完就跑。 昨日街上还到处可见的红袖章今日却一个个蔫头耷脑的，连人家放鞭炮庆祝也不搭理了。 因为，他们的革委会主任也被抓走了，据说身上还背着好几条人命，事情非常大。 街道两边，路过的小院里，时不时能听到拍手叫好声。 这一天。 除了那些被抓的人家和领导们，平潭市的百姓们都是比过年还高兴的。 鹿娆和傅照野心情也很不错。 傅照野见鹿娆这肖大郎的装扮，觉得很方便，便问道：“天色还早，要不要在市里逛一逛？供销社那边有冰雕。” “去逛逛。”鹿娆自然要去，还拿出一把钱票，“走，逛街去。” 铁牛同志的私房钱可都交给她了，鹿娆觉得一定要把他照顾好，不能委屈了他。 于是。 两个糙男人，一起逛街去了。 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那个老男人还给那个长得特别凶特别黑的年轻男人买东西，只要他看一眼，就给他买。 供销社的售货员都看呆了，木愣愣地从柜台里拿出一只指南针。 就听那个老男人对年纪轻一点的男人道：“之前看你的指南针表盘裂了，以后进山了要用到。” 年轻男人点点头，很熟练地接过了指南针。 “那个保温杯也拿一个，不，要三个，需要工业票是吗？”鹿娆说着，转头低声对傅照野道，“一个给支书爷爷，一个给太爷爷，他们每天都要去外面，用得着。” 傅照野点点头。 鹿娆接着买。 “再来几条裤衩，对，他穿的尺寸，要五条。”鹿娆说着，又扭头问傅照野，“你穿什么码？” 她记得上次不小心捡漏他的裤衩，那补丁打补丁真是印象深刻。 她鹿娆的娃娃亲怎么能穿差点光屁股蛋的裤衩呢！ 不然她家振声都要入梦来骂她抠门！ 傅照野黑黢黢的脸红了红，幸好乔装地很好，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飞快地报了个码数，催面前这个反应有点迟钝的售货员：“麻烦你快点。” “我这就给你拿！”售货员一个激灵，吓都要吓死了，怎么会有人气势那么凶的，可她又忍不住八卦心，就一边拿货一边偷偷瞄那两个男人。 [天哪，那个老的还给小的买裤衩这种贴身东西，我家男人都没给我买过呢。] 售货员此刻想跟同事分享八卦的心简直达到了顶点。 可惜她的同事们刚刚看到那个凶巴巴的男人很不好惹，就都躲开了。 “请问还需要什么？”售货员把裤衩放到柜台上，又害怕又好奇地问。 “再来两套衣服，里面穿的，对，也是他的码。” 鹿娆指着柜台后面的货品，只要是觉得合适傅照野的，就全都给他买。 铁牛同志可是刚带着她搬空了二十户人家，带她赚了那么多钱。 给他花，给他花。 要什么，给他买什么！ “那些全要，麻烦包起来，谢谢。” 鹿娆一边说一边掏钱，非常爽快。 售货员是没见过这么爽快的，就算那些条件好的人家来买东西，也没这样大方的。 到后面，售货员都开始嫉妒面前这个年轻男人了。 就连旁边本来躲开的几名售货员也都不由地靠了过来，一个个奇怪又羡慕地看着年轻男人。 她们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命真好啊！ 直到鹿娆想给自己买双厚一点的棉拖鞋，让售货员拿过来。 售货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 她指了指傅照野，“女人穿的，没他的码……” 鹿娆愣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我自己穿，我脚小。” 售货员们看着这个要穿女士花拖鞋的汉子，集体裂开。 一直到两人背着两箩筐的东西，拎着大包小包离开，售货员们还深深望着。 此后凡是有男人陪女人来买东西抠抠搜搜的，她们就讲今日有个男人给另一个男人豪掷千金的故事。 这一度成为平潭市的一件奇闻轶事，因为它和二十家被举报抓走发生在同一天。 都是传奇啊！ 而鹿娆和傅照野逛完供销社，去看了冰雕，又去几个风景不错的地点看了一遍。 还去公安局附近看了下情况，见大家又忙又疯的，便彻底放心 了。 最后冻麻的两人，裹紧头脸，去郊外开着车就回青山镇。 到了青山镇附近，又卸掉伪装，换成雪橇回来。 到了镇外破庙，鹿娆先放出那三分之一需要捐助的物资。 傅照野让海东青喊来守在镇上的队员们，押着物资先走了。 “我回去会很晚，明早去给你做早饭。” “好。”鹿娆摆摆手，拿出买给大爷大娘们的年礼放到雪橇上，准备回小山岙。 忽然，她敏锐地觉察到附近有人。 与此同时。 小系统也发出了警报。 【主人，有人摸过来了。】 【一个陌生男人！】 第336章 鹿娆：感觉自己被歧视了 来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同志，体格强壮，体态挺拔，穿着一件绿色的军大衣，但里面却穿着一套黑色的作训服。 [这是个练家子。] 鹿娆通过扫描将外面那个摸过来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一看他的走路姿势就知道是个练过的。 而且。 他的体态跟别的练家子也有不同。 但鹿娆此刻来不及多想。 那个陌生男人已经摸进来了。 他一直在警觉地观察四周，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鹿娆闪到了破庙的门背后，从空间里摸出了自己的打狗棒，在他进来的那一刻，一棒敲了下去。 “该死！” 男人在鹿娆出手的那一刻就察觉，跨出去的脚一转，顺着力道避到了旁边，举手就朝打狗棒抓来。 鹿娆飞起一脚，用力踹在了他手腕上。 “嘶！”男人吃痛了一声，捂着手连连后退，直到被高高的破门槛挡住，险些跌到门外去。 “你是谁？”男人冷冷地朝着鹿娆的方向看过来，拧着眉问，“这大冷的天，别人都躲在家里猫冬，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鹿娆挑眉。 他是没见过昨天出来赶集的人有多少吗？ 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鹿娆见他只是进来问问题的，就不想搭理他，拿着打狗棒就走。 “站住。”男人挡住去路，上下打量鹿娆，眉拧得更紧了，“女同志？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鹿娆觉得他对女同志有敌意，而且很明显，让她很不喜欢，便一脚踹了过去：“我在这里干什么关你屁事！” “嘭”地一声。 男人被踹了个正着，被身后的门槛一绊，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自己都惊了。 他竟然没躲开？ 这个女人动作太快了，刚刚他根本连她出脚的动作都没看清楚就被踹了。 这顿时让他想起一段永远不想回忆的过往。 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感，一下子袭上心头。 鹿娆抬脚就要走。 可这个男人爬起来就要跟她打，招式也变得凌厉起来。 如果刚刚他只是试探，把鹿娆当成普通人，那现在绝对是比试，非要跟她争个高低出来。 他认真了，超级认真。 每一招都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 感觉跟个认死理的愣头青一样。 [这个熟悉的感觉……] 鹿娆步步后退，又被他逼回了破庙里。 【哇，他有两把刷子。】 【除了大队长，封他为第三。】 小系统激动地喊道。 鹿娆认可小系统的话。 面前这个男人身手确实不错。 但在她面前，依旧不够看。 [间间，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眼熟？] 鹿娆一边打一边问。 小系统还没说话呢，就听这个男人皱眉愤怒地喊道。 “你分心？” “比试你还开小差？” “你认真点行不行！” 这糟心的熟悉感…… 鹿娆使出了七分力，一拳朝着男人的面门轰去，趁着他躲避的那刻，拽住他肩膀一把将他甩在了地上。 同时在心里喊了一声“间间”。 【捞到了捞到了。】 【捞到军官证一本，主人快看。】 鹿娆用意识扫了一眼，只来得及看到上面写着的“西南军区”四个字。 这一刻。 鹿娆和小系统都沉默了。 小系统超小声地问。 【不会那么巧吧？】 鹿娆抹了把脸，仔细盯着气气囔囔爬起来的男人的脸瞧了瞧，有些不愿意相信地问系统。 [间间，你看他像吗？] 小系统也超级不愿意相信，但还是小声说道。 【主人，好像真的是他。】 【他长开了，比三年前也高大强壮了点，可见这三年他肯定没少偷偷努力。】 【但这个眉眼，就是他吧。】 【三年，他的样貌没改变多少。】 鹿娆顿时把七成力换回了五成，莫名一阵心虚。 怕再把人打坏了。 世界怎么就这么小呢！ [可是他好好的在西南军区不待，跑大东北来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来东北看冰雕？他生性爱冻？】 一人一统都很费解。 “你刚刚收力是几个意思？把你全部实力拿出来跟我打，我不要你让！”男人愤怒地喊道。 “全部实力？”鹿娆抹脸，战术性后退。 拿出全部实力，怕把他打死啊！ “你什么意思？”男人看到她的动作，一下就上头了，又攻了过来。 鹿娆叹气。 当年为什么不小心把他打坏了呢？ 一开始确实是看他实力强想跟他切磋，可后来他太难缠了，一直求打。 当时鹿娆年纪太小还不太懂把握分寸，一不小心就把他腿打断了。 人家第二天就要去参加军区大比，连夜受伤把整个营地都惊动了，真的是好多人来追鹿娆。 那会鹿娆和阿大是偷偷摸摸溜去找爸爸的，吓得一大一小连夜卷铺盖跑路。 阿大一直骂他们不讲武德。 “哎。” 鹿娆现在想起来还想叹气。 想她和阿大驰骋江湖，所向披靡，那是头一次被一群当兵的追得抱头鼠窜。 没办法，实在是他们人太多了，还团结，群体作战，她和阿大惹不起。 [所以我真的不想跟兵茬子有瓜葛。] 鹿娆一边战术性躲避悄悄往门口挪，一边在心里问。 [间间，他应该不会认出我吧？] 小系统艰难地开口。 【我觉得不太乐观。】 【他虽然轴，但能当兵王的人脑子肯定不差的。】 【主人你看，他看你的眼神已经不太对劲了。】 【毕竟像主人你这么能打的女孩子，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啊。】 鹿娆：“……” 好无奈。 “你，你是那个，三年前……”兵王眼睛越瞪越大。 鹿娆想了想，避免他继续纠缠，直接开始找借口，一棒子抽了过去，。 “王八蛋，你耍流氓！” “我……”兵王被她打蒙了，随即脸黢黑，气得指天发誓，“什么耍流氓，在我眼里只有能打和不能打的人，你没有性别！” “你说我不雌不雄？”鹿娆歪头，捏拳。 第337章 傅队，惊不惊喜？给你的大礼物 鹿娆一脚踹了过去，把他压在地上打了一顿。 这哪个女孩子不生气！ 七分力。 不能再多了。 万一人家是来执行任务的呢？ 又把他打坏了，到时候开一整个军团来找她算账。 惹不起惹不起。 “你——”年轻的兵王跟只狗崽似的被人摁在地上揍，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再次陷入自闭。 上一次自闭还是上一次，也是被一个女孩压在地上踹，他根本反抗不了，就听到自己的骨头咔咔响。 这次。 仿佛时光轮回。 他明明强大了很多，结果发现对手更强了。 追不上。 永远追不上。 他不想承认自己又败给了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 又一次！ 鹿娆看着抱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同志，吓得赶紧收回了手。 完蛋。 没忍住。 她赶紧让小系统扫描了一下。 [没打坏吧？] 【身体上没有，可能是心里伤到了。】 系统道。 鹿娆无语，悄悄往旁边撤。 “等一下！”兵王突然蹦了起来，用自己最后的倔强来履行身为一名军人的本职。 “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想搞什么违法活动？” 好的。 又绕回来了。 他可真倔强啊。 但他的直觉确实很准确，她刚刚和傅大队长确实才干完大事。 看来以后得换个据点了，不能再选这个破庙。 鹿娆拔腿就准备跑。 然后，兵王抱住了她的腿。 “不老实交代的话，我就扭送你去公安！” 鹿娆和小系统都被他逗笑了。 小系统小声蛐蛐。 【他打得过主人你吗？】 【怎么送？像现在这样抱着主人你的大腿去公安吗？】 【卧槽他要拉信号弹。】 鹿娆也发现了，赶紧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把信号弹给抢了过来，蹙起眉打量着他。 随身携带着报警的东西，显然，他一个西南军区的兵王不可能随便来东北。 [间间，再捡漏看看，先把他的军官证还回去。]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好的主人。】 【捡漏成功，捞到啦。】 【调令一张。】 [调令？] 鹿娆一看，沉默了。 好家伙。 这位是被借调过来的，接收单位正是小山岙巡山驻点。 而且。 这张调令说是借调，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发配过来的意味。 再一看他的名字。 [祝余安，籍贯京市。] 姓祝，来自京市。 这个特征超级明显了。 “你长得有点像一个人，京市祝湘君认不认识？”鹿娆试探道。 此话一出。 祝余安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抬头瞥了一眼鹿娆，憋着一股气道：“你认识她？也对，她现在整个青山镇闻名，她是我堂妹！” 说完觉得自己语气不好，又补了一句：“我不是冲着你发脾气，我堂妹她……” 他说不下去，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说自己三叔一家的不是。 但他这次之所以被发配到东北来，就是被三叔和祝湘君这个堂妹连累的。 前段时间他们整个祝家都在因为三叔家里出现来路不明的巨额财产以及登报的事情被调查，后来又发生祝湘君下乡因为品行问题被教育的事情。 他爷爷直接被气进了医院，到现在还没康复。 他爷爷一倒，整个祝家失去了主心骨。 家里怕他出事，趁着别人做手脚的时候，将计就计就让他借调到了东北。 “你认识我堂妹？你是哪个大队的？”祝余安问鹿娆。 鹿娆审视着他。 祝湘君是敌特下线无疑。 那祝余安这个堂哥呢？ 剧情中并没有讲到过祝余安这个人，只是提起过祝湘君家是老三，上面有一个大伯一个姑妈。 祝余安就是大伯家的独子。 祝家老爷子唯一的孙子。 现在祝家成分不明，祝老爷子态度上虽然非常明确要大义灭亲，但事实上如何谁都说不准。 但看着面前这位曾经交过手的兵王…… 战斗欲望满级。 身体素质完美。 训练有素，有一定的行为逻辑，并且拥有强大的服从性。 如果他是一个敌特，那他的身体素质各方面是完美符合的。 可他看着又是一脸正气。 鹿娆捂住鼻子，一把听话迷药就朝祝余安撒了过去。 “你！”祝余安很警觉，几乎在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但这可是鹿娆撒的听话迷药，出手那叫一个快。 鹿知青还财大气粗，出手就是整整一包，铺天盖地，在屏住呼吸的瞬间就已经吸进去很多。 片刻间，祝余安眼神就迷瞪起来了。 “没训练过？”鹿娆凑近瞧了瞧，分辨着他是不是装的。 “我训练过，训练地特别好。”祝余安听到鹿娆的话，立刻反驳道。 鹿娆：“……” 好的，确定他是真的被迷到了。 “你和祝湘君是不是同伙？”鹿娆先试探了一个问题。 祝余安即使被药迷了，提起堂妹还是咬牙切齿。 “她是我堂妹，有血缘关系，但我恨不得揍她，我们祝家没有这么品德差的孩子！” 鹿娆挑了挑眉。 这位小伙确实正得发邪。 她就直接问了关键问题。 “你来小山岙的目的是什么？” 祝余安：“被人陷害，发配过来的。” 迷迷瞪瞪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委屈。 鹿娆继续问：“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人民和国家的事情？” “不可能！”祝余安的情绪忽然非常激动，明显是要清醒过来了，“我生是国家的人死是国家的鬼，誓死报效祖国。” 鹿娆问：“你是哪国人？” 祝余安：“华夏！” “得罪了。”鹿娆拿出解药放到祝余安鼻子下给他闻了闻。 祝余安清醒过来，看到面前的鹿娆，一下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极度愤怒地瞪着她：“你刚刚控制了我的意识？你对我用药？ “你问了我什么问题？你知道了什么？” 鹿娆摆手：“我没问不该问的……” “不可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可能放你走了……” “好麻烦……”鹿娆叹了口气，一棒子敲晕了他。 然后扛着他放到墙角，怕他冻着，还特意拿了个热水袋塞他怀里。 随后从空间放出两只鹰让它们去把傅大队长叫过来。 铁牛同志的人，让他来接收吧。 [间间，把捡漏来的东西都还给他。] 【知道了主人，已经还回去啦。】 …… 傅照野来得很快。 他还不知道这里有个大礼物等着他。 “祝余安，祝湘君的堂哥，西南军区的兵王，他说自己被人陷害借调到小山岙来了。”鹿娆热情地介绍道。 傅照野脸都黑了。 鹿娆关心了一下：“怎么了？他有问题？” 傅照野摸了摸鼻子：“见过，有点过节。” 见鹿娆好奇地看着他，他就解释了一句：“之前敲过他闷棍，他这个人，有点……特别。” “特别轴。”鹿娆接口道。 见傅大队长也好奇地看着自己，鹿娆也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我也打过他，把他腿打断了。” 傅照野忽然朝她看了过来：“当初在军区大比前，把他腿打断的是你？” 鹿娆：“……” 她这么有名的吗？ PS：不黑军人，小祝他是个顶好的伙计哦~ 第338章 傅队：是的，我干的 “我，不是故意的。” 鹿娆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 傅照野点点头：“我理解，当初我也不是故意敲他闷棍。” 鹿娆了然地点点头。 确认了。 都是被缠过的人。 “他来小山岙……“鹿娆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祝余安。 傅照野忽然道：“我借调过来的。” “你？”鹿娆似乎明白了什么。 傅照野道：“本来想把他爹弄过来，祝家可能是为了保他，把他送来了。” 鹿娆这就懂了。 “你想调查祝家大房和祝老爷子？” “嗯，从目前调查到的情况看，祝家除了三房都没有问题，老爷子管理祝家也非常严格。我想和祝家大房接触看看情况。”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近段时间内都不方便离开小山岙太久。” 所以就只能把人弄到东北来。 其实他是想办法把人借调到黑省边防部队的，没想到对方直接来了小山岙这么个小地方。 事已至此，也没啥好说了。 “为了鹿家宝藏？”鹿娆问道。 傅照野没有隐瞒她，反正她该知道的都知道，之后两人也还要一起合作任务。 他回道：“在山中鹿家宝藏有眉目前，我的任务都是守在小山岙。” 鹿娆忽然想到剧情中，傅照野后来是不是就是一直需要守在小山岙，才被乔述心找到机会把他害了。 “我和你一起守。”鹿娆认真地说道。 这一次，她会守护好他们每一个人，不会让他们因为他们鹿家送命。 “好。”傅照野心里暖暖的。 接着鹿娆把刚刚迷晕祝余安的事情跟傅照野说了。 傅照野按照程序，又拿上药带着祝余安去问了一遍。 几分钟后，背着又被打晕的祝余安回来，对鹿娆道：“他没问题。” “那你领走吧。”鹿娆赶紧摆手，加了一句，“不要告诉他我在小山岙，刚刚他已经认出我了，最好提都不要提起有我这么个人。” 傅照野沉默。 这恐怕很难。 现在整个巡山驻点，到处都流传着鹿知青的传奇事迹。 不提鹿娆，那基本不可能。 “我让他们少提。”傅照野说道。 “什么？”鹿娆没太听清楚，不过她也不纠结，把话说完就准备回小山岙了。 傅照野刚刚是特意过来的，事情还没忙完，就扛着昏迷的祝余安走了。 两人在破庙分开，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鹿娆先去了一趟镇上，给柳爱红送了点空间出产的大米和麦子。 “这米瞧着怎么不太一样？又白又长，好浓的米香味。”柳爱红抓了一把磨出来的大米，爱不释手。 “是我带来的新品种，麦子也是，柳婶子，以后每年你都能吃上这种米粮了，小山岙和大山岙都会种植起来。”鹿娆说道。 “那敢情好！”柳爱红都星星眼了。 她就知道他们大小姐是最棒的，这是要给青山镇创收来了，真是太牛了。 “快进来，昨天你带信来说要今天才来，我好吃的都给你留着呢。” 柳爱红拉着鹿娆进屋，刚跨上门槛，里面忽然蹿出来个男人，搓着手拘谨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们傻笑。 柳爱红立刻柳眉一竖，抬脚就朝他踹了过去：“王德发，你怎么还在这里？” “那个，我呵呵呵呵马上走。”王德发挠着头，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红包小心翼翼地塞给鹿娆，“孩子拿着，岁岁平安。” 柳爱红横了他一眼：“你谁啊用得着你送压岁包？” 她说着跟鹿娆解释：“这是我小弟王德发，脑子不大好，你别介意他。” 然后对着王德发说道，“这是我大侄女鹿娆，你少给我在她眼前现。” 柳爱红说着就气得用手打王德发，王德发笑着往旁边躲，还冲鹿娆傻笑：“大侄女，过年好。” “王叔，过年好。”鹿娆见过这个男人。 她第一次来找柳婶子，听到柳婶子站在院子里叉腰骂的男人就是这个王德发。 鹿娆说着从背篓里摸出一顶崭新的雷锋帽递过去，“这是送您的新年礼物。” 王德发愣住，挠着头小心翼翼地去瞅柳爱红的眼色。 柳爱红磨着牙斜了他一眼。 这个王八蛋，竟然也得到了大小姐的礼物。 她好吃味。 但看王德发这个傻样，头还是气鼓鼓地说：“大侄女给你就拿着，赶紧走。” “哎，谢谢大侄女。”王德发接过帽子，高兴地立刻戴到了头上，一边感谢一边往外走，到门口还回头对柳爱红说，“灶上热水给你灌热水瓶里了，肉在柜子里，记得吃。” “赶紧滚！”柳爱红踹他。 王德发赶紧跑了。 等他走了，柳爱红关上院子门，回来对着鹿娆不好意思地笑道：“让大小姐见笑了，他这个人啊，心眼子不坏，就是憨傻了点。” 鹿娆认真地点头：“是个实在人。” 柳爱红马上把王德发扔到了脑后，热情地拉着鹿娆先去厨房烤火吃饭。 大小姐来了，还提什么男人啊。 她眼里只有大小姐！ 鹿娆在柳爱红这里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又交换了一些最近关于敌特的信息，让柳爱红注意着点别着道。 然后鹿娆留下送给柳婶子的东西就准备走。 结果大背篓才刚清空，就被柳爱红又给塞满了，全是她为鹿娆准备的年货和礼物。 “小山岙出来一趟不容易，这几天又要下大雪，你这趟回去肯定要年后才会出来，多备着点东西。” 柳爱红说着，拿出一个大布包特意交到鹿娆手上：“这是我托人弄来的药品，感冒伤风的中成药退烧药消炎药都有，还有一些盐水瓶子。 “我打听过，你们小山岙和大山岙的卫生所药品一直都是缺的，你拿回去，有备无患。” 鹿娆看着这一大包药，心里真是温暖极了。 柳婶子真是方方面面都为她考虑到了。 柳爱红忽然想到什么，压着鹿娆的手说道：“可别又偷偷给我塞钱，婶子有钱，不许再给我钱，我就是乐意给你花。” 鹿娆笑起来：“好。” 真心换真心，她也会对柳婶子很好很好。 装完东西，柳爱红亦步亦趋地一直把鹿娆送到门口。 看到乖乖趴在地上的两头老虎一头野猪和四只猎犬，柳爱红满心都是骄傲。 看看，老虎野猪给大小姐拉雪橇，就是这么牛逼！ “您回吧。”鹿娆冲柳爱红招招手，就驾着雪橇离开。 柳爱红一直送到巷子口，直到看不到鹿娆的身影了，才往回走。 到了家里看到鹿娆带来的那么多好东西，眼眶蓦地就是一热。 “多好啊，大小姐对我多好啊。” 她擦了擦眼泪，仰头看着屋外的天光，眼泪里笑出花来。 “要笑，她还是个孩子，为了大小姐我也得立着，将来多少给她能托一点底。” 柳爱红心里燃烧着蓬勃的劲头。 她觉得，自从鹿娆来了青山镇后，她的人生又有意义了。 而此刻。 鹿娆找了个隐蔽地方把雪橇和老虎们收进空间，简单乔装了一下又去见了一趟鹿九鹿十他们。 结果刚进小院，就发现她的弟兄们有这么大一个惊喜等着她。 不对。 这是晴天霹雳吧！ 第339章 你们把人家炊事员也抓来了！ 只见堂屋里。 密密麻麻躺着的全是手脚绑住眼睛遮住嘴巴堵住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 鹿娆都笑了。 她只有抓羊的时候才这么抓啊！ “多少个？都是你们抓的？” 鹿十瞥了鹿九一眼，见他黑着脸不说话，就站出来骄傲地说道：“大小姐，这都是我们抓来的，一共四十九个。” 他指着地上一堆被迷晕的人，语气真是显摆极了：“您不是让我们注意城里不对劲的人吗？鹿九说干脆就把那些不对劲的都抓来审一审，我们就多抓来了。” 鹿娆看向鹿九。 鹿九低着头，没有辩驳：“大小姐，是我的主意。” 但他最大的问题是不应该和鹿十这个缺心眼的分开行动。 他抓了十个。 鹿十领着其他弟兄兴致勃勃地扛回来三十九个！ 这两天，鹿九的天已经塌了一遍又一遍了。 鹿十这个武力值强大头脑简单的不管钱，根本不会想一想，这四十九个人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 而且一下子消失这么多人，得引起多大的动静。 “对不起大小姐，是我考虑欠全。”鹿九主动承担错误。 鹿十这时候也觉察出事情不对了，脸上笑容一收，赶紧低头认错：“对不起大小姐，这些人大部分是我抓回来的，我愿意接受惩罚。” “不罚你们。”鹿娆摆摆手。 知道是鹿九的安排，她是放心的。 鹿十的性格她也清楚地很。 既然把事情交给他们办，就是全然的信任。 她不会随便去惩罚自己的心腹。 “先看看他们的样子。” 鹿娆蹲下身，一个一个去拉他们的眼罩。 “大小姐，我来。”鹿十跑过来，飞快地把躺在地上的人的眼罩拉了下来。 这些人在鹿娆进来前就被鹿九两人迷晕了，这会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 堂屋里烧着地炕，倒也不那么冷。 鹿娆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的是之前在镇上见过的，面孔有些熟悉。 “我们发现这几个人每次有小山岙的人到镇上来，他们就会悄悄凑过去。” 鹿九说道，“大小姐您也知道，整个青山镇别人都怕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只有他们往前凑。 “我们调查过，这几个和小山岙虽然有些沾亲带故，但都是亲戚的亲戚，跟小山岙并没有直接亲缘关系。 “但他们表现地比人家的亲戚还关心小山岙。” 鹿娆点点头。 这确实就很可疑了。 她自己也和周大娘她们一起出来过，见过那些沾亲带故的人，就算是亲戚连襟这些，也都是怵彪悍的大娘们的。 “还有这几个女同志，偷偷在打听小山岙的傅大队长，我们观察了她们好阵子，发现她们都是顶着想找傅大队长当对象的由头在故意套信息，实际上没看出来她们对傅大队长多上心。” 这时候鹿十插了一句：“傅大队长太凶了，谁敢当他的对象？” 鹿娆认可地点点头：“你们说得对。” 傅铁牛同志嘛，那真是整个青山镇头号女婿黑名单选手，不管是丈母娘还是女同志，看到他都是绕着走的。 一说要让傅铁牛当女婿，那全都是疯狂摇手说要不起。 这是鹿娆亲眼见证过的。 前几次不管是一起捕鱼还是来赶集，人们听到傅铁牛那是闻风丧胆，适龄女同志也都是躲着他走，根本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铁牛凶名在外，对他有意思，那就差把“我有问题”焊在脸上了。 但鹿娆知道， 铁牛同志是个非常好的人。 怕日后弟兄们和傅大队长对上引起误会，鹿娆就解释了一句：“之前没来得及说，傅大队长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娃娃亲。” “啥？” 刚刚才说过未来姑爷坏话的鹿十直接跪了。 鹿九也愣了愣，然后了然地点点头，中肯地说道：“老爷子选中的人必然不错，傅大队长能得到大小姐认可，那必然是人杰。” 他家大小姐是谁？ 吃什么都不吃委屈，当初被顾玉成那个畜生当草包养，那也是整天想闹就闹，绝不憋着。 如果娃娃亲对象得不到大小姐认可，哪怕是老爷子定下的亲事，大小姐也不会认的。 “其他几个……”鹿娆说完就继续看接下去几个。 结果。 眼罩子一拉开，鹿娆沉默了。 好家伙。 这后面几个全是熟人。 鹿十赶紧说道：“这几个平常不住在镇上，最近这阵子我们发现他们几个鬼鬼祟祟地在镇上到处乱窜，就全抓了。” 鹿九看出来了不对劲，问道：“大小姐，他们有问题？” 鹿娆点头：“他们是小山岙巡山队的队员，自己人。” 能不熟吗？ 全是给她进空间种过地的同志们，傅大队长很宝贝的队员们，想着法都在给他们找门路创收赚私房钱的。 这里一共五个，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傅照野偷偷打派到镇上找敌特的队员。 另外还有一个…… “这小子有些奇怪，到哪里都背着一口锅，就是这口。”鹿十说着把放在墙边的一口锅搬了过来，“老沉了。” 鹿娆摆着手：“给他把锅背回去，这是他们的炊事员。” 小骡子昨天还跟着他们在赶集，本来是出来放松的 结果可好。 不知道为什么也被抓来了。 可以想象。 炊事员不见了，傅大队长也不在，这两天山上驻点的队员们估计没人开火了 “对不起。” 鹿十鹿九低头，认错，臊得脸都红了。 “先把他们送回去，我把其他人审一下。”鹿娆没有责怪他们，只是叮嘱道，“下次把人分开关，如今这样风险太大。” 主要是怕队员们发现是她的人干的，回去告状。 那真的挺丢脸的。 “知道了，我们下次一定改。”鹿十鹿九认错的态度非常好。 “别让他们发现。”鹿娆再次叮嘱。 她也要面子的。 “是。” 鹿十和鹿九找了一辆手拉车来，铺上被褥，把六名队员全都搬了上去，用厚棉被裹好。 怕他们冻着，还往盐水瓶里灌上热水给他们塞怀里暖着。 “锅。”鹿十把那口大铁锅轻手轻脚地扣到小骡子身上，摇着头敲了敲，小声嘀咕，“他背着锅出门干啥？” “闭嘴。”鹿九斜了他一眼，拉起车就离开了院子。 鹿十赶紧跟上去推车。 而鹿娆，提着地上捆绑昏迷的人到厢房里，开始了一个个的审问。 一把听话迷药下去，全都招了。 【看样子，没有死士了。】 小系统有些失望地说道。 [嗯，都是发展的下线。] 鹿娆也有些失望。 但从这些人口中，还是审出了一张名单。 第340章 老虎来了，老虎来了 这张名单上的人。 有镇上的，也有平潭市人。 辐射范围非常广泛。 鹿娆对这边不熟悉，决定把名单交给傅照野，让他去查。 [希望能直接查出一张人脉关系网，那之后的线索就好追查了。]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目前他们的线索查到祝湘君这一房以及乐青青的父亲乐胥那里就断了。 而且乐胥尾巴收拾地非常干净，到现在那边对他还只是调查阶段，并没有实质性突破。 好在消息切断地很迅速，如今祝湘君被困在青山镇大山岙，得不到外界的消息。 鹿娆他们可以打信息差，利用祝湘君钓鱼。 没过多久，鹿十鹿九回来了。 “大小姐，人已送到城外破庙，我们给他们生了炭火，给了解药，他们现在应该都已经苏醒了。”鹿十道。 鹿娆点点头，把名单抄了一份给他们，又把刚刚审问的情况说了一遍。 “名单上的人先让傅大队长去查，你们等他的消息。” “好，我们明白。”鹿九和鹿十都非常听话。 “今年已经大年二十六了，还有几天就过年。我得年后才能过来了，你们过年的准备如何了？” 鹿娆把带来的背篓里的东西给他们拿出来，每次来都要询问一下弟兄们的生活情况。 他们跟着她背井离乡，她心疼。 又交给他们十五个压岁包，这是每年都会给弟兄们的压岁钱。 “大小姐您每次来都给我们带那么多东西，我们自己也买了年货，还买了新衣服，明天要贴窗花和对联呢，大小姐您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鹿十吸着鼻子说道，心里很是感动。 大小姐真的把他们当家人，每次来都是先关心他们过的好不好，钱还够不够花。 鹿九也是感动地眼睛有些红，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麻袋拿出来：“这是弟兄们给大小姐准备的年货，是大家的一点心意。” 说完又拿出来一麻袋。 “这是给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备的。” 鹿娆眯起眼，笑着摸摸他们的头：“谢谢你们想得周到，我很喜欢。” 鹿九低着头，塞给鹿娆一个红包。 “这个？”鹿娆纳闷地看着他。 旁边的鹿十爽快地说道：“这是我们凑给姑爷的见面礼，大小姐您第一年在姑爷的村子里过年，咋不能给人小瞧了去，见面礼弟兄们一块出了！” 鹿娆歪头，不是很了解这个：“现在就要给见面礼吗？” 三个人六只眼睛忽然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无言了。 他们鹿家一屋子单身狗，这都多少年没人定亲结过婚了，哪里懂这个。 鹿十老实地说道：“我以前看别人家见新姑爷就是这样办的。” 鹿九也点了下头。 鹿娆不懂，但尊重，见他们都这样说了，就接过红包收进了口袋里，保证道：“我一定把你们的心意带到。” “这是管家寄过来的信。”鹿九从怀里掏出一大包信件。 鹿十也从里屋抱出来一个大麻袋：“这也是一块寄过来的，年货。” 鹿娆又是头疼又是高兴。 因为鹿枫堂和鹿智的信件真的太多了，每次还啰啰嗦嗦写厚厚一叠，鹿娆怕一直取信寄信引起人注意，就把这个任务分给了弟兄们去办。 也告诉了港岛那边，让他们把信弄到羊城寄的时候，多换几个身份。 这样这边十五个弟兄们轮换着去寄信取信，就不会被人特别留意。 鹿娆收好信，把自己要寄出去的信交给鹿九鹿十去寄。 至于年货，上次来镇上的时候就早早寄出去了。 这时候车马邮件慢，早点寄出去，这个时候港岛那边应该正好收到东西。 把弟兄们的事情交代好，让他们好好过年，最近都别再出门。 安排好后，鹿娆驾着雪橇离开。 这会傅大队长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得到一个姑爷红包，正扛着祝余安在处理物资的事情。 祝余安毕竟是借调过来的高级人才，傅照野怕他醒来跑掉，就只能待在身边。 要捐出去的物资都已经安排好了，自有人去处理，今年有不少穷困人家都能过个安稳年了。 还有一部分是要带去山上的。 除了口粮和衣物这些御寒的东西，其他一部分金银财宝，傅照野已经和鹿娆兑换了一部分粮食和衣物。 还有一部分鹿娆那边也没那么多货，他就准备再购买一批粮食。 这几天就有大雪，年后起码三个月里还是冰天雪地，山上的人只能靠山下运送物资上去解决吃饭问题。 等全部安排好，天早就黑了。 而鹿娆也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小山岙。 “老虎来了，老虎来了！” 沿途有很多人特意跑出来看老虎和野猪拉雪橇。 看着那两头老虎一头野猪和雪橇上的人飞驰而过，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多年后，这可是跟他们孙子讲故事的谈资啊！ 鹿娆回小山岙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山涧那边等着好多人。 周大娘嗓门最大，看到老虎拉着的雪橇，就高兴地喊道：“回来了回来了！” “大娘，大爷，张奶奶，支书爷爷！”鹿娆招了招手。 这种家里有人等着的感觉真好。 以往每次她和阿大偷偷去找爸爸回来的时候，家里也会有王妈等着他们。 “哎呦，妞妞早带信回来说你今天回来，眼看着这天都黑了还没回，可担心死我们了。”张春花小跑着过来拉着鹿娆上下看，确定她好好的才放心。 后边，何耀祖裹着一件羊皮大袄戴着厚厚的帽子拿着手电筒正准备去找鹿娆，看到她回来也松了口气。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走，赶紧回家去。” “好。”鹿娆笑着把雪橇绳子从老虎和野猪身上取下来，自己拉着雪橇走。 “我和你一起拉。”周大娘过来帮忙。 两只老虎和野猪也想过来蹭蹭，被鹿娆赶到一边：“这里路窄，你们要掉下去的。” 她说着吹了个呼哨叫两只鹰过来把老虎们赶回去。 通过这两天的磨合，两只鹰赶老虎和野猪已经赶得超级灵活了。 不说野猪，两只老虎竟然也听话，就这么乖乖地跟着老鹰走了。 实在是不听话不行，它们在空间里都快被两只鹰叨叨秃了。 “真是神奇。” 旁边不怕冷也要过来瞧热闹的大山岙的村民们看得啧啧称奇。 “我就说鹿知青养动物厉害吧，把老虎驯得比猫儿还听话。” “鹿知青一定是仙子转世，咱们普通人哪有这个能力。” 鹿娆：“……” 谣言就是你们传出来的吧。 而十朵金花听到她们的闲话，脸刷一下就沉了下来。 第341章 羞羞答答送年礼 “李旺家的，你刚刚说什么了？你再说一遍的？” 小山岙的十朵金花听到他们的闲话一下就围了过来，脸色都很不好看。 周大娘叉着腰怒瞪着李旺家的。 “你再说一遍试试？现在外面什么个情况不知道，你们敢说这种胡话？” 李旺家的话说出口就后悔了，都怪自己平时口无遮拦惯了，现在好了，要死了要死了。 其他几个原本哄在一起的老姐妹见状哗啦一下就躲开了。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李旺家的心里那个郁闷啊，忙给鹿娆道歉：“鹿知青，刚刚是大娘说错话了，我真的没恶意的，你别见怪。” 说完又给张春花她们说好话。 “老姐姐我错了，我没有恶意的，就是一时说顺嘴了。” “你还说顺嘴了？如果被革委会的听去，会给鹿知青带来多大的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 然后，就开始了一轮教育。 这年头，说这种跟鬼神有关的事情，那被抓到就是封建迷信的大帽子扣下来，最轻都是挂牌子游街受教育。 尤其是村里镇子上谣言多，这一传十十传百，天知道最后会被传成什么歪话。 王建国捂着脸，偷偷避开娘儿们的战火溜到鹿娆这边，塞给她一个小布包，笑着说：“鹿知青，这是咱们大山岙给你的一点心意，烘烤的小鱼干，给你当个小零嘴。这次捕鱼多亏你的两只老虎帮忙，给我们守住了那么多鱼，这是我们大山岙全村人的心意。” 王建国特意强调道：“知青们都有，你也是知青，也有。知道你们这几天都不外出了，提前祝你新年好。” “谢谢建国叔，新年好。”鹿娆也拿了个小布包装了点糖果送给他，“给村里的孩子们。” “好，我替孩子们谢谢鹿知青。”王建国眉开眼笑，心里真是感动地不得了。 和老支书他们打了声招呼，他才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大山岙的妇女们虽然吃了金花们一顿排头，但等她们骂完了，还是乐呵呵地跟鹿知青聊了一会。 这个摸出一把炒瓜子给她，那个抓几颗女儿女婿刚孝敬来的糖果给她，每个人看鹿娆那都是越看越喜欢。 鹿娆也不矫情，接过来一个个都感谢了，也给了回礼。 大过年的，就是图个喜庆。 大妈们不好意思多收，都只是稍微拿了一点讨个好彩头。 “也就对小闺女了，这要是换成别人，恨不得把人家的袋子都掏空。”刘大妹小声对张春花说道。 张春花也笑着点点头。 骂归骂吵归吵，但大家本身都没什么大的矛盾，就是平常吵吵惯了。 村子里的妇女们大家都知道，舌头长，没一个嘴巴闲得住的。 “新年快乐。” “过年好。” 大家相互道了早年，才高高兴兴地回家去。 当然也有站在远处说酸话的，被听到了，不用小山岙的大娘们出手，光是村里的王二妮她们就能让那几个找不痛快的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边大山岙的人刚走，那边躲在知青院子后面观察情况的张美琳赶紧拉着林知微和姚盼弟就跑了过来。 张知青不跑不行啊。 实在是发现鹿娆最近太神出鬼没了，走路又快，跑慢了就又追不上了。 “鹿娆。”张美琳远远地就喊了一句，然后嘶哈着往围巾里缩脖子。 真是冻死她了。 “张美琳？” 鹿娆停下来，扭头看到她们三个过来，以为有事情，就专门停了下来，顺便让两只鹰把老虎们带远一点。 她记得张美琳和林知微胆子都不大，尤其是林知微，吓出毛病来就不好了。 三人过来，看到远处在山涧上徘徊着不肯走的老虎和野猪，果然都吓得腿软。 就算是姚盼弟这个从小就在山里跑满山找山货的山妞，也都吓得脸有点白。 “鹿娆，我们，来给你送年礼。”张美琳原本声音高高的，但看到鹿娆，那后面的话真是越说越轻。 林知微帮她说道：“鹿知青，美琳和我们过来给你送年货，感谢你之前的照顾。” 她说话时，姚盼弟已经把带过来的篮子递了过来。 姚盼弟道：“这是大队分给我们知青点的鱼，大家分了一份出来让我炸的熏鱼，听说你们沪市喜欢吃糖醋熏鱼。” 她说着看了眼张美琳，“调料和油都是张知青的。” 张美琳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嘟囔：“那个，我自己也想吃的，才不是特意给你做的。” 鹿娆笑着接过来，对她们说了一句：“谢谢。” 张美琳脸更红了，指了指篮子：“下面还有刚炸好的小酥肉，记得吃，新年快乐。” 说完就跑。 “哈哈哈这姑娘可真憨。”大娘们在那边笑。 林知微还补了一句：“美琳她可惦记你了，鹿知青，祝你新年快乐。” “也祝你们新年快乐。”鹿娆从背篓里拿出给她们准备的新年礼物递过去。 一共四份，三个姑娘一人一份，还有一份是给整个知青点的。 她已经收到知青点两次礼物了，怎么也要礼尚往来。 本来是准备晚点再出来一趟送，既然她们出来了，那就一块给了。 “谢谢。”姚盼弟接过礼物，眼眶热热的，真心地感谢鹿娆。 她不会忘记，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鹿娆给了她一条路，让她有尊严地活着。 “新年快乐。” 姚盼弟露出一个笑容。 鹿娆也冲她笑了笑：“新年快乐。” “吼吼吼……” 两只老虎已经要过来蹭鹿娆了。 鹿娆冲姚盼弟她们招招手，赶紧和周大娘拉着雪橇踏上了山涧，一路上给大娘们讲起这两天的见闻。 “你们去市里了？”何耀祖小声问。 鹿娆点点头，反正小山岙一条心，有些东西关系到安危，是一直都让大爷大娘们知道些该知道的内情的。 她就把能说的全都说了。 何耀祖差点脚下一滑摔下山涧去，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二十家，是铁牛领你去的吧？” 鹿娆无辜地点点头：“是啊，他有一份名单。” 何耀祖磨牙：“我就知道，他盯上那群人很久了！” “阿嚏……”此刻远在青山镇，一边和苏醒过来的祝余安打架一边吩咐人搬货的傅大队长突然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第342章 他就像个进狼窝的小白兔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让我走？” “你过分了，你们都一样，打架分心！” 祝余安的火气真是冲到天灵盖了。 他这辈子，唯一遇到的两个让他备受屈辱的人，一个就是今天把他压在地上揍的女人。 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家伙！ “用油布把面粉盖住，别被雪淋湿了。”傅照野躲过祝余安踢过来的腿，对队员们吩咐道。 队员们似乎习以为常，听到吩咐就赶紧去办事了，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太过分了！” 祝余安看到这个情景，脑中莫名想起去年有一天，他去参加一个任务，也遇到过这样一个人。 那是他至今第二大屈辱。 在执行任务中，被人给敲闷棍打晕了。 “你是傅照野！”祝余安突然怒吼一声，气得都要冒烟了。 “肯定是你！一年前就是你把我打晕了！” “你个狗东西，我们是一起执行任务的兄弟单位，你竟然一棍子把我敲晕了！” 祝余安越说越生气。 虽然后来那个任务成功完成了，他们还获得了一个集体三等功。 可整个过程他都在昏迷，就连怎么完成的都不知道，真是快憋屈死他了。 “你说话啊，敢做不敢认是不是？”祝余安朝傅照野扑了过去。 傅照野继续躲。 不是不想揍他。 是揍坏了看病得花钱，他现在每一分私房钱都是要上交的，舍不得花一丁点。 可祝余安实在太上头了。 傅照野烦得不行，就只能让队员们集体上，一起把他摁下。 “你不讲武德，怎么可以打群架！”祝余安怒吼。 傅照野摇头。 这个西南军区的兵王就是太正了，所以老是吃亏。 他看他被绑了还扑腾，就只能开口：“这不是打群架，是我们单方面群殴你。” 祝余安：“……” 他忽然沉默了。 他又不傻。 只一个回合，就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不要脸的。 “也是，都能敲队友闷棍了，能是什么要脸的人。”祝余安冷冷地嘀咕。 傅照野淡淡地道：“那次任务，你是我的垫脚石，不是队友。” 祝余安狠狠吸了口气，彻底闭紧了嘴巴。 他发誓再跟这个狗分辩，自己就是个王八！ 见祝余安终于安静了。 傅照野把送物资的任务给队员们全部安排好，过来拎着祝余安坐好，面色严肃地对他道。 “你是借调过来的，现在我是你的上级，你要服从命令。” 祝余安气鼓鼓的脸，在傅照野说起正事的时候，也严肃起来。 傅照野继续道：“小山岙驻点跟所有地方都不同，这里的规矩，任何一个人都必须遵守，如有触犯，一律最严厉的军规处置。” 傅照野盯着祝余安的眼睛，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危险：“一旦你违背我这里的规矩，我会让你连上军事法庭的机会都没有。” 祝余安也不是吓怕的，他面色严肃地说道：“既然我到这里来，当然会听从组织的安排。只要不损害国家利益，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傅照野从怀里拿出一卷纸，刷地抖开，递到祝余安面前，“这是规矩，你先背熟，三天后考试。 “等你考试通过后，会给你考核期，考核通过再给你安排相应的任务。” “没问题，我听从组织安排。”祝余安这方面一点都没意见。 但当他看到那卷纸上密密麻麻的规矩条例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上级针对了？ 傅照野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平静地说道：“这纸上的内容，驻点的每一个人都背过并且严格遵守。” 祝余安没意见。 但他轴啊，他让傅照野松绑后，就拿着这么一长卷纸跑去找队员们一个个问。 “第二十条是什么？” 被问到的队员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祝余安：“什么东西？” 祝余安瞪眼：“你们不是都背过吗？” 旁边正在清点货物的副队长苏德诚笑着说道：“你要问他具体的内容，不要说是哪一条。” 那名队员也反应过来，挠着头说：“对啊，你说具体哪一块，俺不识数。” 祝余安是服气的。 可他轴啊，他就是要问个清楚，便问道：“如果有不相干的人摸进小青山，该如何应对？” “哦这条啊，我知道。”那名队员咔咔咔就把这一条背了下来，一个字都不差。 祝余安又换了个人问了一条别的内容。 那名队员也背得贼顺溜，还对祝余安道：“你别拿纸给我看，我不识字，但你要是有哪里不明白，可以给你解释，我全背下来了。” 祝余安安静下来了。 抱着纸蹲在角落里，开始拼命背书。 “这小子还不错。”苏德诚小声对傅照野道，“没来老的，来了这个小的也不行。” 傅照野点点头，把自己刚去打听来的情况跟苏德诚说了：“他被人陷害倒卖军库，对方做得很瓷实，祝家使了不少力才把他弄到这里来。” 苏德诚摇摇头：“祝家老爷子是个人物，就是可惜后代没一个人继承他的精明。也好，来了咱们这里，总不会让他被人欺负了去。” 傅照野点点头。 祝余安的性格和祝家人都不一样，他是个死心眼，一心只想报效祖国。 只可惜。 这样耿直的人如果只是个小兵还好，但他姓祝，注定要被裹挟在权利争斗中。 祝家老爷子在小儿子爆出惊天丑闻后，当机立断把唯一的孙子送到小山岙来，可算是真的明智。 毕竟，所有军区高层都知道，这里特殊又护短。 只要小山岙驻点肯接收祝余安，起码不会让他憋屈。 至于危险…… “咱们这里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啊，前两天刚收拾完一波闯进来的人。”苏德诚摇摇头。 祝老爷子何尝不知道这点。 但他就是要摆出个态度来。 他孙子可以为国战死，但绝不应该毁在那些阴谋手段中。 这会子。 祝余安正背诵到出行规范的条例。 当背到“一旦上山没有允许不可离开半步”时，他皱了皱眉，跑过来问苏德诚。 “苏副队，我想找今天打我的那个女同志，我上山后还能申请下山去找她吗？” 他这话一出。 原本热闹搬东西的院子里，忽然安静如鸡。 苏德诚没眼看地捂住了眼睛。 那边，正扎一捆咸鱼干的傅照野，摘掉手上的劳保手套，一言不发地看了过来。 第343章 他来了，扛着麻袋来了 “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祝余安下意识把军大衣的领子拉到了脖子上。 不是他怂，是真的打不过傅照野。 “你，上山后不能申请下山。”傅照野面无表情地道。 祝余安轴劲一下就上来了，指着纸条：“我全看过了，规定里是可以申请下山的， 只要不单独行动就可以。” 他两次都被那个女同志打成狗，就是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不然寝食难安啊！ 就想知道个真相，怎么了？ 傅照野沉着脸，语气倒是很平静。 “第一，你是被人陷害才被借调来小山岙驻点，待在山上对你更安全。” 祝余安有些不服气。 他觉得自己到这里来已经远离那些纷争了，人家不至于跑到这边来陷害他。 然后。 他就听傅照野淡淡地说了一个“第二。” “第二，你敢下山，我就给你爷爷打报告。” 祝余安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怎么有人能把告黑状说得如此坦然的？ 苏德诚拍拍他的肩膀：“别怀疑，我们队长肯定会添油加醋地跟你爷爷打小报告。” 祝余安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苏德诚，手指指傅照野：“他，这么不要脸？” 哪知队友们竟异口同声地说道：“对啊，我们队长不要脸天下闻名。” 他们说完就跑。 就连苏德诚都跑了。 生怕傅队算账。 祝余安还在震撼中，就被傅照野给抓了壮丁，把今天最累最苦的活安排给了他——拉雪橇。 猎犬没那么多。 那么多物资，只能用人力拉。 祝兵王体力好，一个人拉一驾雪橇。 祝余安没话说，闷着头使出了牛劲，把不高兴都化成了动力。 “确实不错，干活不吵吵。”苏德诚满意地说道。 傅照野把物资清单都交给他，说道：“派人去跟鹿知青说一声，明早我不能给她做早饭了，去做午饭。” 苏德诚收起清单点点头，没问队长要去干什么。 这也是规矩。 一行人很快趁着夜色三三两两地拉着雪橇往小青山上赶去。 而傅照野，则单独驾着一架雪橇，去给祝兵王擦屁股去了。 既然决定接收祝余安，那那些跟着他来的尾巴，傅照野必然要替他收拾干净。 这也是给祝家老爷子的一个态度。 他们在这里护好他孙子。 老爷子在京市，也该摆出态度来，祝淮年这个三房闹出来的事情，该有个结果了。 鹿娆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一大早就趁着天蒙蒙亮去给小木屋里的谭教授和师母送了年礼，结果二老也给她准备了不少东西，让她带回来。 之前吴老中医免费送了她那么多张珍贵的药方，鹿娆投桃报李，也去给吴老中医送了一些过年用得上的东西。 另外见其他几个下放的人过得艰难，还有两个受了风寒病倒了，他们也都给过鹿娆善意，都偷偷帮过她的忙。 之前祝湘君过来找乔述心，也是牛棚这里有人给偷偷报的信儿。 鹿娆问了他们的需要，也悄悄给他们置换了一些东西，好叫他们过个好年。 “这边给你留意着，放心，最近没整出什么幺蛾子。”几人悄悄对鹿娆小声道。 鹿娆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大叔大妈们都离他们远一些，对自己好。” “我们晓得的。” 吴君玉也小声道：“快些回去，别被人瞧见了。” “好。”鹿娆很快就走了。 离开前，给他们留了些红纸。 大山岙如今李胜利这个最爱搅风搅雨的支书被抓了，有王建国在就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只要革委会的人不来找事，牛棚里过个年喜庆喜庆，是没人会来管的。 至于革委会。 鹿娆和傅照野在市里闹出来的那一出，现在整个平潭市的革委会都自身难保，忙着自查呢，起码近一个月内是没人再来抓人辫子了。 百姓们都高兴地在家里悄悄庆祝，总算能过个安稳年了。 鹿娆离开牛棚时扫描了下中间的茅草屋，见徐正阳和乔述心都各自躺在木板床上。 屋子里倒是烧着炭盆，但炭火不旺。 徐正阳盖着两床被子，依旧冻得在床上发抖。 而乔述心只盖着一条薄被子，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但仔细一看，发现她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仍喘着气呢。 小系统忍不住吐槽。 【阿强的命是真的硬，就这样还喘气呢。】 鹿娆也点点头。 她觉得乔述心的命之所以这么硬，也有可能是之前吃了徐嘉研制的那种提升潜力的药。 本来马上就强弩之末了，结果后来在废弃实验室里被毒气毒到，可能是以毒攻毒，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 不然随便哪一个毒都能让乔述心很快毙命。 再加上茅草屋里生活条件这么差，还天寒地冻连床暖和的被子都没有。 可她就是不死。 这大概就是上天对她的眷顾，一直在保着她活下去。 [进气多出气少了。] 鹿娆扫了一眼，没对乔述心多看，倒是多看了两眼徐正阳。 这个书中的男主，自有一种特质，似乎也是在哪里都能活得自洽的人。 鹿娆见徐正阳虽然冻得发抖，但精神状态却比之前好多了。 她想到上次祝湘君离开茅草屋之前对徐正阳说的话。 [看来是祝湘君说的领导徐正阳，给了他希望。] 鹿娆在意识里道。 小系统立刻开启嘲讽模式。 【是呀，徐敌特马上就要走上被坑死的道路了，不养足精神头怎么能行呢？】 【他不会真以为自己能靠祝湘君逃出生天吧？】 【怎么可能呢？主人你会放他走吗？】 [不可能。] 鹿娆在心里淡淡地说道，转身离开了牛棚。 他们不死不休。 鹿娆是不可能让徐正阳和乔述心这些人活着走出大山岙的。 回去后，鹿娆又和周大娘她们把蘑菇棚里的第二茬蘑菇采摘好，交给老支书和队员们去卖。 村子里也留了一些蘑菇，用来过年吃。 还备了一些拿去公社和镇上走人情世故。 现在这批蘑菇已经是市面上最时兴的货儿了，家里餐桌上能炒上一盘，那是顶有面子的事儿。 奈何蘑菇产量实在少，根本买不到。 这时候送给人家一两斤蘑菇当人情，那真是给人送排面的事儿。 该忙的都忙完了，各家各户开始打扫屋子，彻底歇下来准备过年了。 鹿娆的屋子新建才没几个月，加上每次傅照野过来做饭都把里外打扫地干干净净，根本用不着清扫什么。 她就在厨房劈柴，铡牛羊吃的草料。 才忙了一会，傅铁牛就顶着风雪回来了。 肩上还扛着一个超级大麻袋。 鹿娆定睛一看，那麻袋里还是个活的，正在挣扎。 第344章 快点吃吧，不然要拉屋里了 小系统那动作多快啊。 看到这么个大麻袋，里面还在支吾乱叫喊着“傅照野你个王八蛋放开我”。 它当然要扫描一下。 然后。 一人一统都捂眼睛。 鹿娆直接躲到了大灶背后，拼命朝傅照野摇手，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只用口型对他说。 “快把他弄走，别让他看到我。” 傅照野叹了口气，扛着麻袋走过来，凑到鹿娆耳边小声道：“他太能折腾了，不让他来，烦死人。” 鹿娆感同身受地看着铁牛同志。 她理解的，真的。 毕竟，她也被烦过。 这位祝同志真的太难缠了。 要不然当初怎么能不小心把他腿打断。 可那次害得人家错过了军区比武，鹿娆心里是很内疚的，小声对傅照野说道：“万一不小心又把他打坏了，多不好。” “你们在说什么？傅照野，你是不是找到那个女同志了？我听到她说话了，你别想诓我！队长，你放我下来，我有话跟她说！” 傅照野一言不发，狠狠抽向祝余安的屁股。 什么叫有话跟他的娃娃亲对象说？ “王八蛋，你打我屁股！”祝余安怒了，连队长都不叫了，在傅照野肩头扭得比蛆还疯狂。 实在是太吵了。 鹿娆揉揉太阳穴，一只手搭上麻袋，心念一动就把祝余安连麻袋收进了空间里。 让他种田消耗一下吧！ 真的精力太旺盛了。 然后。 傅大队长的脸黑了，黢黑黢黑。 凭什么？ 一个新来的都进去了。 他就上次进去了两秒钟？ 铁牛同志有小情绪了。 但他脸一直很黑，还满脸络腮胡，这会又刻意憋着，因此鹿娆根本没发现他酸了。 她把自己准备好的食材拿出来：“我让他去种会地，等他不闹腾了再让他出来，咱们午饭吃什么？” 傅照野抿了抿唇，但还是很贴心地把食材挨个看了下，说：“给你做粉蒸肉，酸菜鱼，再来锅羊肉焖土豆，一个木须肉。” “好。”鹿娆高兴地点头。 这两天都是在外面吃的。 想念铁牛同志的厨艺了。 鹿娆由衷地夸了他一句：“还是你做的饭最好吃，已经赶上王妈在我心中的地位了。” 傅照野低着头，压住疯狂上翘的嘴角，面上很淡定地“嗯”了一声。 他停顿了几秒，状似不经意地道：“我还会做很多菜，糕点我也会做很多，以后都做给你吃。” “好。”鹿娆更高兴了，“我什么食材都有，下回你要做了我给你找食材。” “好。” 两人都高兴了。 “我把跟着祝余安来的尾巴给绑回去了。”傅照野一边做饭一边给鹿娆讲这两天的事情。 鹿娆问：“绑回去？” “嗯。”傅照野咔咔剁着羊肉，说道，“那些人本身就不怎么干净，随便找几个理由把他们往革委会一送，自然有人来捞他们。” 鹿娆了然。 这两天整个平潭市革委会以及公安都焦头烂额，这时候再送去几个外省来的有问题的人，那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估计往军区的电话都打爆了。 “够他们吃一壶了。”鹿娆继续夸傅大队长，“铁牛同志，你果然厉害。” 心狠手辣啊，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 傅照野傲娇地道：“当初说好的，他们不能随便插手这边的事，是他们不遵守规矩。” 至于当初为什么会有这个约定，那说起来真的是一言难尽。 傅照野如今要面子了，没好意思告诉鹿娆。 鹿娆还没意识到这些，也就没深入去问。 等饭做好，鹿娆把空间里那个大犟种放了出来。 祝余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只觉得浑身哪哪都很疲惫，尤其是脑子，感觉被一万头驴踩过似的。 “吃饭吧。”鹿娆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在空间里干活的缘故。 但真祝余安的体力确实不错，这会依旧站得很挺拔，只是脑子看着昏昏沉沉。 鹿娆悄么声地兑了一碗灵泉水出来，放到桌子边上，对他道：“这个等待会吃完饭再喝。” 不然现在给他喝了，马上恢复精力又要找她干架，大家都不用吃饭了。 “吃饭。”鹿娆把筷子和碗塞到祝余安手里。 祝余安这会人傻乎乎的，看到饭碗和筷子，以及一桌子好吃的，一下就感觉到了饥饿，仿佛十天没吃饭了一样，拿起筷子就拼命扒饭，还不忘说一声：“谢谢。” “不客气。”鹿娆自己也坐下来，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抬头看到傅铁牛同志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盯着前方不动。 鹿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他是在看她放在边上的那碗水。 她默了默，在傅照野面前也不必遮遮掩掩，立刻又去给他倒了一碗灵泉，没兑水。 “铁牛同志，这碗给你喝。”鹿娆把碗放到傅照野耳边，小声道，“没兑水，你回去的时候再喝。” 不然现在喝这么纯的灵泉水，身体肯定会有反应，就跟当初她第一次喝一大碗那次一样。 “谢谢。”傅照野嘴角压了压，道了谢，眼睛瞟着坐在对面的祝余安，还把一碗水往前放了放。 但祝余安这会只埋头干饭，嘴里只会说“太好吃了太好吃了”，根本不抬头。 傅照野把水收了回来，看到祝余安的吃饭速度，脸黑了黑。 这才两分钟不到，就被祝余安干掉了一碗饭，半碗粉蒸肉。 他沉着脸，给祝余安碗里塞了两个比他拳头还大的馒头。 “谢谢。”祝余安这会脑子不大清楚，看到傅照野给他馒头吃，感动地分回去一个给他，“你也吃。”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把馒头又塞回他碗里，把几碗肉菜挪到鹿娆面前。 鹿娆奇怪地看看这两个男人，不知道他们怎么突然谦让上了，低头吃自己的。 “这个羊肉炖得真好吃。”鹿娆吃得眉开眼笑。 傅照野也很高兴，这一高兴就端起碗把那碗鹿知青特意给他的水一饮而尽。 “那个……”鹿娆欲言又止。 想想他已经喝完了，便也就算了，只一个劲地给他夹菜：“快点吃。” 吃完赶紧回家洗澡。 傅照野看着碗里叠得老高的菜，从心里涌现出开心劲儿，只觉得胃口开了肠胃饿了，精神头也比刚刚振奋起来，哪哪都觉得舒畅。 这时候，祝余安吃馒头吃得噎嗓子，看到旁边放着碗水，脑子不大清楚的他端起来就喝。 “你们……”鹿娆张了张嘴巴，最后只能劝饭，“你们赶紧吃。” 第345章 铁牛同志，那你呢？ 一顿饭。 三个人都是大胃王，吃得连锅底的锅巴都扒干净了。 吃饱喝足。 祝余安混沌的脑子刚刚一碗兑水的灵泉下肚，这会已经恢复过来，脑子逐渐清明。 他清醒过来，一看到自己面前放着的三个高高摞起来的大海碗，手里还拿着的擦着碗底汤汁沾着吃的小半个馒头，脸顿时通红起来。 “我这是干了什么？” 他看向鹿娆。 是个女同志，看着有点眼熟。 这是人民群众的家里啊，他刚刚在人民群众家里胡吃海塞？ 竟然连人家碗底的汤汁都给刷干净了！ 祝余安噌地站起来，涨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手里这小半个馒头吃也不是放也不吃。 最后，还是一口吃了。 绝对不能浪费粮食。 宁可撑死也不能浪费粮食。 鹿娆见他噎得直翻白眼，都看不过去了，忙说道：“吃不下了没关系，家里养着猪，不会浪费粮食的。” “给猪吃？”祝余安使劲摇头，摆手，“不，我能吃，我吃得下。“ 他说着还由衷地夸了一句：“真好吃，同志，你做的菜和馒头都好吃。” 鹿娆不好意思冒领功劳，直指指旁边坐着一动不动的傅照野：“饭是你的队长做的，他厨艺好。” “队长？”祝余安慢慢想起来了，猛地扭头看向傅照野。 他之前找傅队是干什么来着？ 对，让队长放他下山找那个把他揍成狗的女同志。 然后，他就被套麻袋了。 “我之前好像听到女同志的声音了，她就在附近，然后我就……我干嘛了？” “不对，我现在在哪里？你的声音……” 祝余安说着咻地看向鹿娆。 “同志，你的声音很像……” 他说着忽然感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赶紧坐到了凳子上，不敢动了。 旁边，他的傅队长同样不敢动一下。 “什么味道这么臭？”祝余安突然吸了吸鼻子，朝傅照野的方向靠了过去。 傅照野抬手摁住了他的头。 祝余安瞪大眼：“你不会是……” “我没有。”傅照野冷冷地瞟着他，“但你要是有，你就死定了。” 他说着突然站起来，抓住祝余安的衣领子就往外面冲，还不忘对鹿娆说了一句：“碗筷放着，等我回来收拾。” 鹿娆体贴地摆手：“不用了，你去忙你的，我自己能收拾。” 傅大队长这个澡，起码得洗一个小时才洗得干净，等他回来碗都冻住了。 不就洗个碗嘛，她会的。 傅照野这会实在浑身要臭出三里地了，不敢再停留，也怕祝余安拉在鹿知青家里，拎着人拔腿狂奔，一秒都没敢停。 小系统都笑疯了，嚷着要看热闹，鹿娆特意跑出去目送了一程。 【这才是大队长的真实速度吗？】 【我愿封他为全世界最快的男人，实在是太快了！】 【祝同志都被他拽得飞起来了，就差口吐白沫了。】 【主人，你想不想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拉裤子？要不我帮你看看？】 [间间，下次上教授的课，你也一起听吧。] 鹿娆语重心长地说道。 看看这个统子，都自己学成啥样了。 小系统吧唧一下，碎掉了。 【不要啊主人，我可以自学的！】 [有福同享，你想听教授的课。] 鹿娆坚持道。 小系统生无可恋。 在鹿娆摔碎了一个饭碗把一个瓷盆磕出一个豁口之后，她终于顺顺当当把锅碗都刷洗干净了。 还做了厨房的卫生，把猪羊都早早喂了。 至于两只老虎，直接放进空间里让它们自己去捕猎就好。 等吃饱了再放出来，非常省心。 鹿娆摸了摸母老虎的肚子，虽然不懂，但看它的样子，估计这几天就要生了。 那头野猪看着也要生了，但看起来比母老虎还生龙活虎，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孕妇猪。 “你们是要生了吗？”鹿娆给老虎和猪喂灵泉水的时候问道。 它们动物听得懂个鬼，但看到好喝的水就拼命点头。 “那我给你们在屋里搭个产房，生完后到屋子里坐月子去。” 这个天，老虎和野猪在外面是冻不死的。 但刚出生的幼崽就很难存活了。 寻常也没哪个东北虎在冬天生小老虎的。 鹿娆都给它们考虑到了，打扫好猪圈羊圈就去屋里给它们整窝去了。 有一个厢房里面有炕，目前是空着的，正好给它们搭个临时的窝。 鹿娆还特意用帘子隔开了，防止老虎和野猪打架。 等傅照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鹿娆把产房都收拾出来了。 “祝同志走了吗？”鹿娆见傅照野一个人进来，做贼一样地四周望了望，声音小小地问。 “他在外面。”傅照野不动声色地关上了大铁门。 站在外面的祝余安：“……” 他确实不能进去，因为太丢人了，没脸见人家女同志。 堂屋里，傅照野把门关上，递给鹿娆两块钱。 “这是祝余安给你的饭钱。” “什么？”鹿娆一愣。 “嗯，他吃的太多了，觉得亏欠，想补偿你饭钱。”傅照野平静地说道。 “其实那顿饭是我补偿给他的，毕竟两次都把他打了。”鹿娆不好意思地说。 “你拿着。”傅照野二话不说把钱塞到她手里，“你不拿，他会闹个没完。” 鹿娆：“……” 那只能把钱收了。 就是两块钱实在有点多了。 “他真的不会进来？”鹿娆不确定地问。 总觉得祝同志没那么容易放弃才是。 傅照野面色僵了僵，然后很肯定地回道：“你放心，短期内他都不会来。” 见鹿娆又用充满好奇的眼睛望着他，水灵灵的，傅照野只好出卖了刚刚加入的队员，对鹿娆解释道。 “他今天拉肚子，把二姑爷家的旱厕给坐塌了，还伤了屁股。” “啥？”鹿娆目瞪口呆。 她的意识里，小系统也目瞪狗呆。 一人一统是不理解的。 因为鹿娆家里的厕所修在室内，还能冲水，从前在沪市那更不用说，鹿公馆的厕所还有自来水。 但东北这边全是旱厕，修建在外面。 这大冬天上厕所本来是用马桶的，但祝余安不是拉肚子太着急了嘛。 “那碗水，效果非常强大。”傅照野黑黢黢的脸黑里透红，硬着头皮也要给鹿娆解释地透彻。 鹿娆懂了。 悄悄捂住了脸，觉得更对不住祝兵王了。 从前是听说过冬天在东北上厕所一不小心就能让人残掉某个部位。 今天算是听到头茬八卦了。 “竟然是真的。” 鹿知青大为震撼，然后目光灼灼地望着傅照野，满眼都写着：铁牛同志，那你呢？ 第346章 傅大队长说自己太招人喜欢了 傅照野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僵硬起来，有一瞬间的扭曲。 但他脸上贴了络腮胡，表情扭曲也看不出多少来，他声音听上去也很淡定。 他道：“我没有拉肚子。” 但比拉肚子还惨。 那一大碗没兑水的好喝水下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毛孔里渗透出很多污渍。 那个臭气熏天…… 反正，他二姑爷和二姑奶以为他把厕所炸了，是一起拿着扫帚把他赶出来的。 “给你做完晚饭，我把祝余安送到山上去。”傅照野假装无事发生地说道。 绝对不会说是被赶出来了，现在他二姑爷还满山岙找他呢。 鹿娆点点头，看了眼外面，问道：“做饭要好一会，要不要把祝同志喊进来，别在外面冻坏了。” 傅照野：“他应该不想进来。” 鹿娆疑惑地看看他，心想现在外面那么冷，还下着大雪，还是走出去问了一下祝余安。 结果祝余安使劲地拉着大铁门的门环不肯开门，倔强地喊道：“不用了鹿知青，我下回再来拜访你，不用管我，我抗冻！” 鹿娆一脸疑惑。 她听说祝余安虽然是京市人，但从小在西南军区长大，偶尔才会在京市小住。 他一个南方兵抗冻？ 但鹿娆从来不勉强人，既然他愿意抗冻，那就扛着。 “那我借给你一个炭盆，你烤烤火。”鹿娆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烧着的炭盆放到门后。 “谢谢鹿知青，你快回去吧！”祝余安大声喊道，门拉得一丝缝都不漏。 【真是倔强，哎！】 鹿娆在小系统老气横秋的感叹中回了厨房。 傅照野正坐在灶前烧火，侧脸随着火光明暗，衬得他的脸庞轮廓更加刚毅立体。 “傅照野。”鹿娆忽然叫了他一声。 傅照野往灶肚里添柴的动作一顿，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鹿娆第一次叫他大名。 “傅照野。”鹿娆又叫了一声。 “什么？”傅照野扭头看过来。 鹿娆修长白嫩的手指伸过来，在他脸颊上戳了下：“你的胡子掉了。” 傅照野当场傻掉。 刚刚，那是什么感觉？ 鹿娆见他突然被点了穴似的，奇怪地看着他：“用我帮你重新黏贴一下吗？” 傅照野愣愣地点了下头：“哦。” 鹿娆挑眉，意识在空间小木屋里找了下，凭空取出一只化妆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她自己平常乔装用的工具。 其中就有粘胡子的特制胶水。 “应该是你喝了灵泉水导致身体排浊，使得皮肤更好了，身上之前涂的药水也褪去了。” 刚刚她看到铁牛同志就觉得哪里怪怪的。 原来是变白了。 他本来就长得白皙好看，现在被灵泉水洗礼过，皮肤更是白里透红，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吹弹可破。 如果不是鹿娆自己皮肤就顶好，怕是都要嫉妒傅大队长的好肤质了。 这哪个女孩子能不嫉妒啊！ “你长得真好看，我见过很多人，从没见过比你长得更好看的了。”鹿娆一边将调好的染色药水往傅照野脸上涂，一边由衷地夸道。 她和小系统从小作伴，在小系统夸夸夸的影响下，那真是从不吝啬对别人的赞美，夸得真诚极了。 傅照野可耻地脸红了。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红，额头还冒出了汗。 总觉得鹿娆的手在他脸上涂抹过的地方，都跟火烧一样烫。 “有些热。”傅照野脱掉了外面的袄子。 鹿娆认真地道：“这应该是灵泉水的效果，你本身体质好，这样大剂量服用，对你的体质提升会很有效果。 “我之前也是如此，放心吧，没有副作用的。” 傅照野一愣，然后非常快速接受了这个解释。 原来是灵泉水的效果，难怪他现在浑身跟掉进火坑里一样热。 “谢谢。”傅大队长真心地感谢道。 他虽然从未问过，但早就觉察出这种神奇水的存在。 因为鹿娆并没有对他们刻意隐瞒过，只是大家都保持着默契，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过。 她不光给他喝了这么神奇的水，还一直在给小山岙的长辈们喝。 傅照野有眼睛会看，自从鹿娆下乡到小山岙后，老人们的身体状态比前两年好了很多很多。 这其中一个自然是因为鹿娆的到来，让老人家们开心。 但这种体质实实在在提升的好处，不是简单靠好心情就能做到的。 往年最冷的这些天，老人家们身上总会这里痛那里难受，大病没有小病不断，伤风感冒轮流来。 但今年。 看外面飘着大雪，他二姑爷还在操着烧火棍满山岙找他要揍他就知道了，这身体好得不得了。 老人家们自己清楚吗？当然清楚，因此他们更心疼鹿娆，真是恨不得把她当眼珠子一样疼。 “你身手好，也不是非要把自己贴成大胡子。”鹿娆忽然道。 傅照野回神，摸了摸刚刚黏上去的胡子，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鹿娆好奇地看着他。 傅照野捏了捏手指。 鹿知青这充满求知欲的八卦眼神，他不满足她总感觉自己不是人。 “我不乔装，展现地凶一点……”傅照野抿了抿唇，有些难以启齿，“太招人喜欢。” 看到鹿娆微微睁大充满兴趣的眼睛，他挤出余下几个字：“不论男女老少。” 那是一段黑暗的时光。 老的男的女的看到他，都想掐一把他的脸说“这孩子长得太好了”。 年轻的，就更是一言难尽。 他才八岁，就有十几岁的大姐姐发誓非他不嫁。 那一年，气得他把那大姐家的所有男丁全都揍了一遍，回来就开始给自己贴大胡子。 他本来就从小长得比同龄人高，八岁开始长胡子，还是密密麻麻的大胡子，以为是发育了。 那时候他爷爷已经牺牲了，老支书夫妻刚抚养他，可把二老给愁坏了，怕他早熟以后就不长个了。 那真是一段鸡飞狗跳的日子。 傅照野面对鹿知青旺盛的求知欲，无有隐瞒，诚实地令人担忧。 把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全都说了一遍。 鹿娆死死闭着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傅照野不知为何，情绪忽然有些低落，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从前就是如此，你若是嫌弃……” “啪！”鹿娆忽然拍了下巴掌。 第347章 她家是被盗了吗？ 鹿娆目光灼灼地望着傅照野， 从眼底透露出发自内心的高兴。 “原来你小时候也干过这么多混账事。” 鹿娆兴致勃勃地道：“我幼时也如此，尤其是爸爸失踪后那几年，连路过的狗我都要打一架。” 她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此刻也毫不犹豫地说道：“傅照野，我们真是天生一对。这个娃娃亲我很满意，一点都不反感。 “如果你也这么想，那我们一定能过到一块去。” 傅照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咦，你耳朵怎么红了？”鹿娆拿着涂抹药膏的棉签戳了下傅照野的耳朵。 “没有，是脸黑被火光一照显得黑红。”傅照野偏头，面上一本正经地道。 “不是，我还没给你耳朵涂色呢，你耳朵根都红透了。”鹿娆又戳了戳他的耳朵。 傅大队长，夺门而出。 鹿娆：？？？ 果然混账啊，饭都不烧就跑了。 但是没过几秒，傅大队长又回来了，耳朵冻得通红，脸上也是水濛濛的，络腮胡上还沾着雪，仿佛刚刚整张脸都埋进雪里冻过。 他走回来，一声不吭地坐回到灶前，继续烧火。 “我刚刚，去跟祝余安说一声，做饭得花点时间，让他多等一会。” “哦，我刚才也跟他说过了，他不肯进来。”鹿娆点点头，并没有多想。 她哪里知道傅大队长这么个不要脸的竟然还会撒这种心机小谎。 这顿晚餐，傅大队长做得尤其丰盛。 除此外，还有晚上的夜宵点心，也一并做了。 等菜上桌，鹿娆照旧给他带了一份装满餐盒，带去山上给老太爷。 “明早过来给你做早饭。”傅照野拎着餐盒，饥肠辘辘地走了。 要不是门外还傻子一样冻着个倔驴，他是要吃了饭再走的。 “饭碗留着，我明早会过来洗。”傅照野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特意回头说了一句。 刚刚他做饭的时候发现，饭碗少了一个，一整套上好的瓷碗如今缺了一只。 和面的大瓷盆口子也磕坏了。 他觉得鹿知青还是负责吃就好，说好了家务活他全包的。 鹿娆却没有想那么多，听了他的话却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没关系，我吃完自己会洗，我会干这些家务活的。” 不，你不会！ 傅照野在心里喊了一句，面上一本正经：“放在那里明早我来洗，你别动手。” 鹿娆摆摆手，表示让他先走。 傅照野在门口站了片刻，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 又回来了。 又扛着个大麻袋。 如今鹿娆已经很熟悉了，指着麻袋问道：“你把祝同志套麻袋干什么？” “他有猫病！傅照野你个狗东西，放我出来！”祝余安在麻袋里疯狂扭动，捶手。 “让他进来等一会，他不好意思见你，我尊重他。”傅照野对鹿娆说道，随后把麻袋扔到了地上。 “唔！”祝余安闷哼一声，在麻袋里破口大骂，“我说我在外面等，我为什么把我弄进来？” “狗东西，姓傅的，有本事你放我出来，我们打一架！你套我麻袋算什么英雄好汉！” 傅照野把灶肚子里的火拨旺，开始烧水给自己煮面条。 刚刚这顿饭他没做自己的份，是不够吃的。 “你再吵吵，我把你揍晕。”傅照野对着地上蛄蛹的祝余安说道。 “王八蛋！”祝余安骂骂咧咧地住了嘴。 但几分钟后。 他又开始问：“你们在干什么？我听到筷子碰碗的声音了，你们是不是在吃饭？我闻到蒜香排骨的味道了。 “你们吃饭怎么没声音的？傅照野狗东西，我听到你嗦面条的声音了！” 然后。 他就被堵住了嘴，再次被塞回到麻袋里。 鹿娆沉默吃饭，偷偷瞧了傅照野几眼。 [总觉得铁牛同志留下来吃饭，是因为我要洗碗。] [他在怀疑我干家务的水平，间间你觉得呢？] 鹿娆在意识里问小系统。 【主人你不要多想。】 【女人呢，最大的快乐是不内耗，想太多容易失去快乐。】 鹿娆：“……” 看看，这个统子最近都学成啥样子了。 [间间，明天教授要给我上今年最后一堂课，你一起听。] 【不要啊！】 小系统哀嚎。 它错了，真的错了。 鹿娆低头吃饭。 还把排骨分给了傅大队长一半。 “要不帮祝同志也做一碗面？”鹿娆问傅照野。 都进门了，总不好他们吃饭让他钻在麻袋里光听吃不到，那传出去多不好听。 傅照野还没回答，祝余安已经在麻袋里扭得不成样子。 他不吃！ 中午吃了人家女同志那么多口粮，已经让他非常汗颜了。 晚上还要吃？ 那他还有什么脸出去见人！ [傅照野这个臭不要脸的，竟然吃了人家女同志一顿又一顿！不要脸，简直不是男人！] 祝余安想，要不是他这会被堵住了嘴，一定要和傅照野辩个一天一夜！ “他不肯吃。”傅照野指了指疯狂扭动的祝余安，打消鹿娆的念头，“他自己带了口粮上山，不会没饭吃。” [对，我是自己带口粮来的，不吃白食！] 祝余安拼命点头。 鹿娆让系统扫描了一下，看到祝余安确实不愿意吃，那当然成全他。 她快速吃完自己的饭，想要洗碗，发现碗全被傅照野收走了，连双筷子都没摸到。 [间间，你看他是不是在防着我洗碗？] [他不相信我能洗好碗。] 小系统这次学乖了，收起了阴阳怪气，卖力地安慰道。 【主人，你从小就没洗过碗，不擅长很正常啊。】 【而且你现在已经在学了，今天中午洗得就很好，等大队长回去后，你再偷偷洗一遍就好了，肯定会越洗越熟练的，早日独立自主，做个什么都会的女强人！】 鹿娆倒是没想做什么都会的人，但小系统的安慰让她很高兴。 于是。 在傅大队长收拾好碗筷，提着麻袋里的祝余安和食盒离开后，鹿娆又把刚刚的碗学着洗了一遍。 第二日。 傅大队长过来做早饭，看着碗柜里又少了两只汤碗的那套白瓷碗，站着沉默了一会，给鹿知青全部换成了不锈钢饭盒。 鹿娆过来吃早饭的时候，看着一桌子大大小小的不锈钢餐具，懵了。 昨晚，她家被盗了吗？ 第348章 他悄悄竖起了耳朵 鹿娆除了去国营饭店打包时用过饭盒，就没用饭盒吃过饭。 瓷碗好用又好拿，在家当然是拿着饭碗吃饭更有滋味了。 “我有一套非常普通的青花瓷碗，用那个？”鹿娆跟傅大队长打商量。 傅照野摇头：“我中午给你做铁锅炖大鹅。” 所以，你别惦记着那些脆脆响一套起码几千块起的瓷碗了。 鹿娆：“那，也行。” 反正，吃完铁锅炖大鹅再换也不迟。 等吃过午饭，鹿娆答应再也不随便洗碗之后，傅大队长终于把那套鹿娆口中最便宜的青花瓷碗放进了碗柜。 今天是大年二十六了。 村里的年味更浓了，家家户户都在清扫屋子，准备过年的年货。 鹿娆之前就已经做了不少腊肉腊肠，还腌了好几坛咸菜。 如今傅照野私房钱全部上交，还给鹿娆打长工，鹿娆管他三顿饭。 想着两个人的饭量，鹿娆拿了家伙什和肉，带着各种调料，决定再去找张奶奶帮忙一起做点腊肠腊肉。 “铁牛，你咋没上山？”何家院子里，张春花正高兴鹿娆过来，抬头看到铁牛也跟在屁股后面进来，惊讶地问道。 傅照野端着一大盆猪肉，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在给鹿知青帮忙。” 张春花撅他：“村子里那么多人缺你一个帮忙？赶紧上山去，那里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去忙。” 傅照野闷头把肉端进炕屋里，就是不回头。 “铁牛，你咋没去山上？”周冬梅和刘大妹在何家屋里做新衣服，看到傅照野进来，同样奇怪地看着他。 傅照野继续闷头搬东西，不说话。 “山上有很多事情要忙吗？”鹿娆转头问傅照野，“那你去忙好了，这边有大娘们和张奶奶一起……” “没事。”傅照野飞快地说道，“山上人手多，用不着我。” 鹿知青来小山岙的第一个年，他怎么也要陪在她身边帮她过得妥妥当当。 这个年，他就焊在银杏小院了，谁也别想把他拖走。 周冬梅和刘大妹面面相觑，和后边打起门帘进来的张春花对了个眼色，三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是闹什么鬼？从前一到过年这几天跑得比兔子还快，天天在山上忙得团团转，今年不去管他那些人了？” “什么时候当起甩手掌柜了？之前山上的每一件事他都得自己亲自盯着，现在好像是一有空就往山下跑。” “可不是，老太爷都让妞妞带信过来骂过了，说铁牛把活全推给他这个老人家。” 傅铁牛：“……” 小声一点，他听得到好吗？鹿知青也听得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花生塞到大娘们的手里：“吃点东西。” 少说话。 好在鹿娆正跟后面进来的张春花商量做腊肉腊肠的事情，没注意这边的谈话。 傅照野脸皮厚，也当大娘们没说过话，把肉盆放到炕桌上就去厨房拿干活的工具去了。 周冬梅和刘大妹看着他们铁牛几乎逃也似的背影，琢磨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过完年就是二十岁整的小伙子了，长大了啊。” “这小子，我以为他永远都是那个样子，没想到啊……” “他那千百个心眼子，想想就让人头疼，等着老太爷再带信下来骂吧。” “大娘和刘奶奶在说什么？”鹿娆和张春花说完话，听了听周冬梅和刘大妹的话，好奇地问道，“山上这几天是不是有很多事要忙？” 周冬梅一下就来了兴致，拉住鹿娆的手让她坐下：“来，大娘跟你说……” 等傅照野拿着家伙什回来的时候，大娘们已经快把他底裤都扒干净了。 看着鹿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震惊的样子，他默默地抹了把脸。 “杵门口干啥？进去啊。”后边的何耀祖抬脚踹他。 傅照野回头，把刚刚孝敬他的一包大前门香烟毫不留情地给偷了回来，关心道：“天冷，您老以后在外面迎着风少说话。” 刚刚要不是二姑爷一直拉着他在外面教训，他早回来了。 “滚犊子，赶紧进去！”何耀祖斜了他一眼，乐呵呵地进了屋里。 刚刚这小子孝敬他一包大前门，他心里高兴，不跟臭小子计较。 里面的话茬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这会在说祝余安同志。 大娘们不愧是吃瓜情报网的最佳成员，那消息灵通地很。 周冬梅笑着说道：“那小伙子真精神，到山上后闹腾地差点让苏副队长给他送回去。听说身手非常不错，咱们好几个小伙子都没把他压住。” 她们并不知道祝余安是西南军区的兵王，只当他是有事情才被放到小山岙巡山队里来。 鹿娆低声道：“他是西南军区的兵王，身手确实不错，我当年和他过过招。” “还有这种事？”大娘们顿时来了精神，张春花把理好的猪肉往傅照野手里一塞，也过去听八卦去了。 鹿娆就把当初找爸爸时路过西南军区跟祝余安打架的事情说了一遍。 傅照野端着肉在旁边默默坐下，也竖起了耳朵。 张春花听完，说道：“能和小闺女过那么多招，那他确实不错。听说他和大山岙那位祝湘君是堂兄妹？这次到咱们这里来，跟他堂妹有没有关系？” 鹿娆摇头：“没有关系。” 这时，在旁边磨洋工的傅照野插了一句：“他是为了躲避被人陷害才到这边来，我会管住他，他管不到祝湘君的事情。” 张春花几人了然地点点头。 何耀祖也在旁边听，这时也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敲了敲炕桌：“你小子咋不干活？赶紧的，弄完这些待会再给小闺女灌点血肠，晚上给她做酸菜血肠吃。” 傅照野低头，沉默地拿起菜刀开始切肉剁剁剁。 “哎呀太吵了，我们说话都听不见了。”何耀祖赶傅照野。 张春花瞥了自家老头子一眼，但也没说话，这会她更想跟老姐妹和小闺女唠嗑。 张春花道：“这几天祝湘君太老实了，我特意去跟建国那小子打听了下，祝湘君已经好阵子没闹过了，被乐青青打也不还手。” 她说着皱了皱眉头，敏锐地说道：“乐青青身上的伤也见好了，除了她那只断手，其他伤怕是过了这个年就能恢复。” 她们都是顶良善的人，可自从知道祝湘君和乐青青是敌特发展的下线，到这里来是替敌特做坏事后，她们就硬起了心肠。 第349章 大的小的都不想读书啊！ 想想小山岙那两千多座烈士陵墓。 想想他们死去的亲人朋友。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敌特们抽筋扒皮。 “等钓出他们背后的人，一定要去好好出一口恶气，替咱死去的亲人报仇！” 刘大妹拍着桌子吼道。 “没错，绝不放过她们！”周冬梅也是气血上涌，然后看向张春花，“你的意思是说，那两个小妮子在攒着劲作妖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春花道，“前阵子祝湘君明明闹得这么厉害，这几天忽然安静，肯定有问题。” 她说着看向鹿娆：“小闺女不也说过，之前把她们的退路全斩断了，这时候她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哪里会这么安静？” “她在修养身体。”鹿娆说着看向傅照野，“年后，祝湘君肯定要带着乐青青进小青山。” 傅照野点头：“我已经安排人盯着。” 鹿娆问：“祝同志要去见他堂妹吗？” 傅照野摇头：“祝家老爷子下了死命令，不许他插手，他到这边归我管。” 鹿娆挑眉。 果然，听到傅照野接着说道：“我会带祝余安进小青山。” “好。” 鹿娆点点头。 不愧是傅铁牛同志。 老的不同意就不干了？那铁定不行。 鹿娆也正有此意。 祝湘君是祝家人，她从小被训练成这么大个敌特，下乡也是顶着你祝家的旗子，祝家是有连带责任的。 鹿娆他们这种有仇必报的性格，当然要算一算。 你没管好自家人，那你就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最近有好几天没去打青青了，今天晚上上完教授的课，我去看看青青。”鹿娆说着又看向旁边突然砰砰砰剁起肉来的傅照野。 鹿知青并没有放过他，问道：“铁牛同志，教授说晚上的课我们一起上。” 铁牛砰砰砰剁肉，装没听到。 张春花笑着说：“他去，你们晚上一块去上课。” “好。”鹿娆高兴地道。 有铁牛在，教授的关注点就不会一直在她身上，起码能分走教授三分之二的攻击。 [铁牛同志，都是革命伙伴了，挨教训也一起分担啊。] 鹿娆冲傅照野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也不知道铁牛同志上次的作业写完了没有。 鹿娆想想他要写厚厚一叠小作文，目光里又多了一分同情。 “对，好好读书，等明年学校办起来你就从一年级读起。不然到时候说出去，你是个文盲，连小学都没读完，不是被人笑死？”何耀祖教训道。 傅照野剁猪肉的动作停了停，瞥了他二姑爷一眼，忽地看向鹿娆，说道：“鹿娆，你上次说要办个扫盲班，让全村老少都去读？” “对啊。”鹿娆剥着松子，点头道，“明年大队部的生意做起来，大爷大娘们都是咱小山岙的门面，不认字怎么行？等明年开春就办个扫盲班，大家都有份，谁都不落下，一起进步。” “吧嗒……”何耀祖同志手里的烟袋锅子掉了。 张春花刘大妹周冬梅三朵金花手里的针也戳歪了。 都震惊了。 “我们也要去读书？”四人异口同声地问。 鹿娆点头：“对啊，都去读，一视同仁，咱们不厚此薄彼，活到老学到老嘛，以后支书爷爷张奶奶和大爷大娘们，你们都是十里八乡最会看账本的好同志。” 话是这样说。 可老人家们的快乐瞬间就没有了。 但这可是小闺女对他们的美好期待，他们怎么舍得拒绝。 “臭小子！”何耀祖磨着牙，暗暗掐住傅照野的后腰使劲拧了一把。 傅照野继续剁猪肉，巍然不动。 “妈了个巴子的，臭小子皮真厚。”何耀祖气得不行。 但没办法。 根本没办法，读书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张春花暗暗给自家老头子飞了个眼刀子。 没事提什么办学校？ 现在好了，大家全都要去读书了！ 何耀祖很委屈。 他小声嘀咕：“你爹从前好歹是个秀才，你秀才家的女儿，大字不识一个……” “何耀祖，你说什么？”张春花河东狮吼。 何耀祖噌一下就钻出了屋子。 张春花抄起擀面杖就追了出去。 鹿娆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张奶奶凶起来这么厉害。 她抱起热水袋，悄悄跟了出去。 想看看老两口到底怎么打架的。 热热闹闹的。 在何家一直待到吃完晚饭，鹿娆才背着一背篓腌制好的腊肉腊肠回家。 回到小院，搭起架子把腊肉和腊肠一条条挂上去，底下点松树枝用烟熏起来。 鹿娆还从空间掏了个从沪市带来的柚子出来，把柚子皮扔到松枝里一起熏，这样熏出来的腊肉和腊肠会带着一股松香和柚子的清香。 果肉和傅照野一起分了。 “等上课回来，就熏得差不多了是吗？”鹿娆问道。 傅照野一本正经地道：“这里燃着烟不安全，我留在这里守着。” “不必，让两只鹰看着，有问题它们会去喊人救火的。” 鹿娆抓起傅照野的袖子就走：“上课去。” 傅照野：“……” 根本躲不过。 鹿娆拉着他就往小树林跑。 总之这最后一节课，不能让他溜了。 外面雪一直在下，雪积得更厚了。 鹿娆和傅照野身手好下盘稳，在雪地里走路也不慌，这次两人没有走山涧栈道，而是直接走的上方的小树林。 “队长！”守在林子里的罗铁柱看到两人过来，就立刻嗷嗷叫着扑上来。 “队长，检讨能不能不写了？我真不会写啊。” “滚！”傅照野黑着脸，丝毫不为所动。 他还有一堆作文没写呢。 他敢跟谭教授说不写了吗？ 不敢。 “鹿知青……”罗铁柱见求队长不管用，就可怜巴巴地看着鹿娆。 鹿娆一边走，一边想，一边说：“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教授那儿上课？你放心，教授非常喜欢教学生，你只要肯去学他一定教你。” 来啊。 一起分担一上课就变了个性格超级严肃的谭教授的怒火。 罗铁柱瞪眼，疯狂摆手：“不了不了，打扰了，你们快去上课。” “哎。”鹿娆叹了口气，拽着要偷偷溜走的傅照野往小木屋走去。 罗铁柱两只手拱在嘴边小声喊道：“鹿知青，拽牢一点，别被队长溜了。” “你要被队长打死。”他刚说完，毛铁蛋忽然从背后出声。 “毛舒安！”罗铁柱咬牙挤出一个笑，一把捂住了毛铁蛋的嘴巴，“你给我闭嘴！” 前方的傅大队长没搭理他们。 他这会正绞尽脑汁想着溜走的办法。 结果办法还没想到，就看到前方小木屋窗边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的谭教授。 教授远远发现了他们，就抬手冲他们招起来，让他们赶紧过去。 傅照野下意识先看了一眼鹿娆。 [果然，她这么狗也不纯粹是自己长成这样的。] 第350章 他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怎么了？” 鹿娆扭头看反应有些不对的傅照野。 傅照野瞬间恢复了正常，面不改色地道：“我在心里夸你深谋远虑，肯定是教授教的好。” 鹿娆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让教授知道你阴阳他，他会罚你抄课文。” “我错了。”傅照野秒怂。 罚负重五十公里都行，就是做作业真的扛不住。 “我理解你。”鹿娆拍拍他的肩膀，“我小时候刚开始跟教授读书，天天被罚……” 傅大队不想听罚作业，脑壳疼。 鹿娆接着说：“我那时候三岁，后来我五岁的时候就不逃课了，每次写功课都很认真。” 傅照野身子一僵。 他记得鹿娆提起过，她五岁时父亲失踪。 那时候她突然认真学习，是因为这个变故吗？ 不得不长大，逼着自己变得更好，更有能力，要去找爸爸，守护那时候已经年迈的爷爷。 “我以后都好好学。”傅照野忽然说道。 鹿娆一愣。 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笑着拍拍傅照野的肩膀，洒脱地说：“读书是为了自己去读，傅照野，我们都不该背着别人使命去活，你不是我的责任，我也不是你的责任。” 傅照野垂眸。 鹿娆尽管年纪还那么小，但已经看得如此透彻。 这让他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 他忽然明白，这种心情，叫心疼。 他心疼她。 “好。”他没有反驳鹿娆的话，认真地道，“我们都为自己好好活。” 鹿娆露出一个笑容。 发自内心地高兴。 “但是，你被教授发现了，今天反正是别想跑了。”鹿娆忽然转移话题，“他当初抓三岁的我，就是这么抓的，那只望远镜教授用了十几年了，专门用来抓逃学的学生。” 傅照野：“……” 既然说了好好学。 那他就，硬着头皮好好学。 “你们迟到了，两个人罚抄一遍《孟子》，常写常知新。”谭觉捏着怀表，一脸严肃地说道。 鹿娆：“……” 快乐瞬间没有了。 “快进来，先喝杯糖水。”苏鞠拉着鹿娆进门，给他们两个小的一人泡了一杯白糖水。 “谢谢师母。”鹿娆捧着搪瓷杯子，坐到火盆边烤火。 苏鞠又端着一盆零食过来，有肉干，炒瓜子，松子，花生，都是之前鹿娆偷偷送过来孝敬他们的。 鹿娆一看就知道教授和师母都没舍得吃，全给她留着呢。 “您也吃。”鹿娆给苏鞠手里塞了一大把，拉着傅照野一起开启了吃吃吃。 这方面，谭觉对两人超级宽容，他们吃东西，他就在旁边慢慢地讲着今日要上的课文。 主要是这个年代都太亏嘴了，都想让孩子们多吃点。 加上鹿娆和傅照野两个人记忆力都特别好，都是一点就通，这样给他们讲课也没问题。 除了…… 谭觉严肃地盯着两个闷头吃东西的学生。 除了都不太爱学习这个臭毛病。 本来鹿娆这些年已经很爱学习了，但自从和傅照野一起上课后，又被他挑起了从前那不爱学习的顽劣性子。 “过年期间，你们俩每个人都写一篇论文，写什么都可以。写六千字，等元宵后上交。” “嘎嘣……” 两个小的嘴里嚼着花生，随着花生壳一起轻轻地碎掉了。 但不敢反驳。 谭教授布置作业的时候实在是太可怕了。 “多吃点。”苏鞠笑着给两人又泡了一杯麦乳精。 “谢谢师母。” “谢谢师母。” 两人化悲愤为食欲，闷头吃零食。 一个半小时后。 谭觉上完课，开始检查两个人的作业。 傅照野交白卷。 连鹿娆都惊了，看着如此大胆的铁牛同志，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谭教授却没有生气，而是仔细地问傅照野：“是最近太忙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做不完？” 就算忙成狗也不可能一个字都不写，傅照野大胆摇头：“不是。” “很好。”谭觉点点头。 然后。 他就让自己的新学生见识了一下老师的威力。 鹿娆早就捂着脸跑去找师母聊天了。 【太可怕了。】 【大队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根本不知道教授训人的时候威力有多大。】 【主人，你快再躲远一点，间间要捂耳朵了，脑壳疼。】 小系统急忙喊鹿娆。 统子随主人，它也不爱学习。 “来，试试这件毛衣。”苏鞠把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递给鹿娆。 “这是师母给我织的？”鹿娆惊喜地问道。 “是的，我选了几个之前沪市时新的花样子织的，你看看喜不喜欢。”苏鞠笑着说道。 鹿娆抖开毛衣。 只见这件白色的羊毛毛衣上，从两肩开始一直到胸前都织了很好看的菱形图案，乍一看不打眼，但细看非常精致。 鹿娆认得，这都是今年初在沪市太太小姐圈里流行的花样。 当时王妈就说想织一件给她，可后来形势越来越紧张，这种毛衣也被认为是资本主义享受，会惹来非议。 加上当时鹿家处在风口浪尖上，王妈就没敢动作。 “别的小姑娘有的你也有，我用的白色，不打眼，你穿在里面。”苏鞠一脸的慈爱。 “谢谢师母，我很喜欢，我要大年初一穿。”鹿娆拿着衣服感动地说道。 “好。”苏鞠摸摸她的头发，又把自己给她做的棉袄和棉裤拿出来。 鹿娆很感动地收下了。 小山岙的大娘们和张奶奶她们也一起给鹿娆做了两套棉袄棉裤。 这个年，过得真暖和。 等娘俩在这边看完衣服，说了好一会话，教授那边才堪堪结束。 鹿娆看着蔫了一圈的傅大队长，悄悄从口袋里摸出照相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傅照野：“……” “小傅，你过来。”苏鞠笑着招招手让傅照野过来，塞给他一套衣服，有棉袄棉裤，也有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鹿娆的是同款。 “这是给你的。”苏鞠说着，还指了指衣服里面，“里面还给你做了两件底裤，上次听鹿娆说到你这孩子太节俭了，底裤穿得都是补丁打补丁。拿去穿，等穿坏了师母再给你做。” 傅照野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第351章 又去搞了个大的 “教授，师母，我们先回去了，等大年初一再来给您二老拜年。” 鹿娆把自己背来的背篓留下，带着收了一箩筐作业的蔫了吧唧的傅大队长回去了。 傅照野此刻心里这个后悔。 他就不该诚实地说过年这阵子都会待在村子里不出门。 “我明白了你说的，教授恐怖如斯。”傅照野开口道。 鹿娆挑眉，问道：“你是不是被教授挖坑了？” 傅照野有些沮丧：“他先跟我说，你头一次离开家在异乡过年。我就说我会陪你一起过，今年不上山。” 鹿娆沉默了。 半晌，同情地拍拍傅照野的肩膀：“习惯就好，他们当老师的最爱玩心眼子。” 可不嘛。 傅照野都留在村子里陪她过年了，那铁定是闲得发慌。 既然这么闲，作业安排上。 保证让你这个年过得特别充实。 鹿娆从前每年都会收到教授的过年作业套装，今年总算有人分担教授的关爱了。 “等明年你就有经验了。”鹿娆安慰道。 等明年，教授就会有新的招数等着你，认命吧，姜永远是老的辣。 傅照野没说话，背着教授开的一摞要看的书，沉默地往小树林里走。 雪茫茫地落下来，小树林里静悄悄的，除了落雪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忽然。 王紫腚和王铁驴两人从某个掩体后面跳出来，嗷嗷地向傅照野求饶。 王紫腚可怜兮兮地道：“队长，能不能不写检讨了？铁柱说你允许他和铁蛋不写了，我和铁驴也不想写。” 王铁驴拼命点头。 傅照野凉凉地瞥了他们一眼：“你们被铁柱骗了，我说的是，你们四个的检讨字数加倍。” 王紫腚：？？？ 王铁驴：？？？ “操！”两人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声。 “哎。”鹿娆摇头，悄悄跟他们八卦，“你们队长元宵前要写一篇六千字的论文，还得背完三本书！” 她用手指比了个两三厘米的高度：“这么厚的书。” 王紫腚和王铁驴瞬间不那么难过了。 旁边偷偷过来看兄弟笑话的罗铁柱，就听到刚刚他们队长说的“检讨”加倍，笑容凝固了在脸上。 “不是，为什么？” “我咋这么倒霉？” 但没人搭理他们。 那边，山岙里老支书已经打着手电筒找来了，鹿娆和傅照赶紧往山下跑。 “都这么晚了，小闺女赶紧回家睡觉去。”何耀祖站在银杏小院门口，看到鹿娆回来才放心。 * 第二天是大年二十七。 傅照野一大早就来了，张春花几人也跑了过来。 今天，大家准备在鹿娆家炒瓜子，做糖糕。 “这是驴皮？”鹿娆看着傅照野端着一锅子熬化的膏水问道。 “嗯，给你做阿胶吃。”傅照野把锅子放到厨房的炉子上继续煮着。 “今年正好隔壁青山大队的老驴不中用了，趁着他们杀驴特意去要了驴皮过来。”张春花说道 。 鹿娆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发现并不好闻，默默退开。 张春花见状笑着道：“来，烧火，张奶奶给你炒瓜子。” “好。” 鹿娆烧火的时候，村里的大爷大娘们也背着柴火，拎着自家的瓜子花生什么的过来了。 他们就爱凑热闹，天再冷也挡不住他们过来扎堆儿。 “走，扫雪去。”何耀祖笑眯眯地瞅了一会儿，带着爷儿们出去扫雪去了。 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想起什么，特意折回来轻声问傅照野：“铁牛，昨天你给我的那包大前门，找不见了，你有看到不？” 傅照野拿着大勺子搅动着锅子里的驴皮膏，抬头大声问道：“您说什么？香烟？”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张春花立刻一记河东狮吼：“何耀祖，你又偷偷抽烟？” “没有！”何耀祖瞪了傅照野一眼，赶紧溜了。 到了屋外，正掏手套戴，忽然发现口袋里多了东西，拿出来一看，不就是昨天突然丢了的那包大前门？ 老头子顿时眉开眼笑，哼着歌扛着大扫帚扫雪去了。 把许发财他们几个老伙计给羡慕的不得了。 厨房里。 整个空间里都是盐炒瓜子的香味儿，加上柴火燃烧的温度，暖烘烘香喷喷，年味一下拉满。 红红火火忙了一天，鹿娆得了许多零食。 除了炒货外，还有糖糕，阿胶糕，小米糕。 傅照野还特意给鹿娆烤了好几炉肉脯。 鹿娆给大爷大娘们都分了一点，也给教授那送去了一份。 剩下的，过年吃。 到晚上。 鹿娆趁着天黑悄悄去了一趟大山岙，把乐青青给偷了回来。 用徐嘉改良的迷药下去，祝湘君睡得跟猪一样。 鹿娆把乐青青收进空间后，把迷晕的祝湘君揍了一顿，废了她一只手。 怕她又去找王建国借钱，是直接伤了她的手筋，面上却看不出哪里受伤。 【这样她只是使不上力，就算问建国叔借钱，那也得让人相信她真的受伤了，人家才会借给她。】 小系统悄悄地问。 【主人，小王大夫应该诊断不出来吧？】 [小王大夫看不出来。除非让吴老中医去看诊，才看得出来她是手筋伤到了。] 但吴老中医，如今是不可能去帮祝湘君一个跟敌特有关的人的。 鹿娆看了眼外面的茫茫大雪。 [大雪封路，车马不通，祝湘君就算要去医院，大山岙也办不到。] 大雪封山，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样就放心了。】 【湘君这下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主人，要不把她的一条腿也废了吧。】 鹿娆摇头。 [明年她还要进山，这条腿得留着。] 她要祝湘君活蹦乱跳，但又不能那么身强力壮。 她不是要修养身体吗？ 那就让她好好养养。 手废掉，祝湘君可得着急死。 更让祝湘君着急的还在后面。 鹿娆把乐青青偷走后，没有还回来！ 祝湘君第二日早上醒来，看到身边空荡荡的被窝，整个人都傻了。 “乐青青？青青？” 祝湘君穿好衣服下床去找了一圈，发现屋里屋外都没有乐青青的身影。 她当时就预感到不好。 自从乐青青被那个暗中的人带去重新训练后，就走到哪里都要背她身上，就算去上厕所，都得拴她裤腰带上，根本没有一个人行动过。 祝湘君不信邪地又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乐青青的身影。 她整个人都疯了。 第352章 可把她高兴的 “这怎么可能？” 祝湘君都疯了，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个人又偷偷训练乐青青了？要让她从我身边离开拆散我们这对搭档？” 祝湘君想着又自顾自地摇头。 “不对，这几天乐青青的鞋子衣服都没有异常，那个人应该没来找过她才对，没时间训练乐青青。 “那是昨晚，他过来把乐青青带走了？” 祝湘君死死地捏紧了拳头：“妈的！” 就在这时。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对劲，而且身上浑身都疼，拿来镜子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成了个猪头。 “是他！他打了我，还把我的手废了！” 祝湘君都要气疯了。 再心思深沉心狠手辣的人，在这连番的诛心之下，都不可能保持平稳的人设。 祝湘君二十年训练真的逐渐被瓦解，今日毁于一旦。 “王八蛋，狗杂种！” 她在屋子里破口大骂，跟发疯了一样。 可是。 无人听到。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发疯。 现在，连乐青青都不见了。 这是她的搭档，是上面为她从小培养的搭档。 她在技巧上确实比乐青青厉害，但天生的体质上，根本比不上乐青青。 乐青青是被训练出来替她挡灾扛事的。 现在，乐青青不见了！ “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祝湘君觉得憋屈死了。 她根本不敢声张告诉大队乐青青不见了，让大队帮忙去找。 她是做贼心虚，在不明确偷走乐青青的人的身份和目的之前，她根本不敢闹出来。 “他既然懂得训练乐青青，一定是知道我们的底细，万一来个鱼死网破，我的任务肯定要难上加难。” 祝湘君倒是不怕自己的任务完不成，她是有必完成任务的信心的。 现在憋屈就憋屈在，还不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对方暗戳戳恶心她，而她只能忍受着！ 不然闹开来，鬼知道对方知道她多少底细，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妈的！”祝湘君越想越气。 想起前阵子那个人把乐青青折磨地有气无力那么疲惫，真不敢想等这次还回来的时候，乐青青会是个什么状态。 “她是我的工具，不是你的！”祝湘君恨恨地喊道。 好生气。 越想越愤怒。 可她除了砸东西，无处发泄。 还得偷偷去找乐青青。 但找了一天后，她没忍住去找王建国汇报乐青青丢了的事情。 结果。 刚到王家院子里，就听到他们一家人在炕屋里聊天。 王建国说：“我前天去公社开年终总结大会，听主任说最近镇上和市里都很不太平，听说抓了很多人，还抓到几个疑似是潜伏的敌特。” 王老娘纳闷地问道：“咋还有敌特呢？抓不完了？” 王建国郁闷地道：“以前遗留下来的，总要给他们全都抓出来好。 “最近你们接触人都小心点，一旦发现可疑的人和事都要及时上报。 “回头我也得给大队里开个会，让大家伙都警醒着点。这个年，镇里和市里都不好过呢。” 祝湘君咬着后槽牙，飞快地退了出来。 “敌特”这两个字，狠狠地戳中了她敏感的神经。 她就是做贼心虚，哪里还敢说乐青青丢了。 不然万一找出那个人，事情的结果根本不知道会如何发展。 而她不知道。 等她离开后，王建国飞快地跑到窗户边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 苏红凑过来小声问：“走了？” 王建国长舒一口气：“走了。” 王老娘低声问：“到底咋回事？咋非得让祝知青听到刚刚那些话？” 王建国哪里能跟老娘说，这都是鹿知青交代的。 鹿娆昨晚特意趴他家屋顶跟他说的，虽然当时差点没把他吓死，但鹿知青的好意是真的把他感动地稀里哗啦的。 鹿娆说：“建国叔，我们怀疑乐青青有问题，现在把她偷偷带走问话去了，年后会还回来。 “如果祝知青过来跟你汇报，为了避免给你们大队惹麻烦，你就这样说……” 王建国泪眼朦胧地想，鹿知青可真是神啊。 他按照鹿娆说的让祝湘君听到，结果祝湘君真的心虚地连门都没进来，拔腿就跑。 “我说一声，这件事大家都咽在肚子里，也别再问了。”王建国忽然非常严肃地说道。 王老娘和苏红一家老小见他这样认真，顿时就不再继续问了。 …… 今天是大年二十八。 鹿娆把乐青青这个壮劳力送进空间翻地后，当真是开心。 等傅照野来做饭的时候，她把乐青青放出来给傅大队长也瞅了瞅。 傅照野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鹿知青。 且不说祝湘君那里是如何抓耳挠腮要憋屈地过这个年。 就看乐青青这累成狗的模样，就很让鹿娆痛快。 大年二十九。 贴窗花，做春盘。 大年三十，除夕。 中午，小山岙的传统节目，全村一起在大队部吃团圆饭。 晚上，各自在家里吃自家的年夜饭。 如果是孤家寡人了，那就和隔壁邻居搭个伙凑一桌，怎么都得把年过得热热闹闹的。 这一天晚上，家家户户都会开火，给逝去的亲人们汇报下这一年的日子。 今年就更不用说了，这个年过得比任何一年都肥，村子里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除夕这天一大早，鹿娆锻炼完就收拾好拿着自己准备的年夜饭食材去了大队部。 大爷大娘们也早拿着自己那份口粮在大队部忙起来了，山上小山岙的小伙子们也都早早下山来过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没有一个闲人。 鹿娆不会做饭，就揽了和许大爷一起劈柴的活。 “铁牛，你抢我的锅勺干什么？”那边，忽然传来周大娘的声音。 第353章 那小王八犊子，全给他放倒了 “铁牛，你要做饭？” 大娘们全都奇怪地看着傅照野。 这可真稀奇。 往常大过年的这小子溜得比兔子还快，根本抓不到人过来做饭。 今天，竟然主动抢锅铲了。 “臭小子。”周冬梅几个反应了过来，打了一下傅照野的背，笑着看看那边在咣咣咣劈柴的鹿娆。 “长大了啊。”长辈们感叹道。 “往后是该有你们年轻人来做这些事了，咱们都老了。”一位大娘说道。 傅照野咣咣咣剁肉，不多话。 这是鹿知青到小山岙过的第一个年，他怎么也得让她过得好。 年夜饭，必须是最好吃的。 傅照野的厨艺是出了名的好，大爷们听说今天他下厨，都很高兴。 就连老太爷今天也提早下山了，端了杯茶坐在火盆边，看小辈们忙活。 中午的时候。 院子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除夕活动开始了。 小山岙全村人都坐在宽大的堂屋里，十个人一桌，每桌就四盆菜。 一盆铁锅大乱炖，一盆饺子，一盆猪肉白菜炖粉条，一盆打卤面。 每个人都吃得眼里闪着泪花儿。 鹿娆是第一次这样集体过年，也是第一次吃这样的大锅饭，一切都觉得很新奇。 “上一次吃这么好的年夜饭，还是二十几年前鹿二先生把我们赎出来那次。”何耀祖感慨道。 而今年，他们过年有酒有肉，每个人都能吃饱，又是鹿家人带来的。 是因为鹿娆。 猎得最多的猎物，捕到最多的鱼，还有卖出去的那一筐筐的蘑菇，一下让小山岙的荷包肥了起来。 不然，今年就连吃饱都困难。 何耀祖抹了下眼睛，举起杯向老太爷敬酒，然后和全村人一起喝了一杯。 “多吃点。”张春花也眼里含着泪花轻轻拍拍坐在身边的鹿娆的手， 目光里都是慈爱。 “张奶奶也多吃点。”鹿娆给老人家夹了一块猪肉。 “好好好，吃。”张春花笑着吃了那块猪肉。 这顿团圆饭，吃得全村人都满足极了。 周冬梅有些喝醉了，在那里忽然抱着酒碗嗷了一嗓子。 坐她旁边的刘大妹立刻拍了下她的背：“作甚吓人？别突然鬼叫。” 周冬梅跟个老顽童似的，就冲着刘大妹耳边叫起来。 张春花悄悄对鹿娆道：“你周大娘的姑娘今年没有过来探亲。” “出什么事了？”鹿娆一愣。 张春花拍拍她的手，轻声道：“是冬梅自个儿给她家姑娘去的信，今年形势这样紧张，不想他们小两口带着孩子折腾。 “这怕是明年也难见，她面上不说，心里想念孩子。” 鹿娆了然地点点头。 别看周大娘平常大大咧咧无所顾忌的样子，实际上心思特别细，心肠也软，很有一副英雄豪杰的气概。 “我去敬大娘一杯，要醉就痛痛快快地醉一场。” 鹿娆端着酒壶去了。 她当然会喝酒，鹿家人就没有不喝酒的。 只不过。 鹿娆随了鹿枫堂，没什么酒量。 傅照野见她拿着酒壶过去的时候，就留了个心，悄悄问了她的酒品。 鹿娆非常诚实，还没说话呢就傻笑了一下。 傅照野果断接过她的酒壶：“我帮你敬。” 鹿娆摇头：“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傅照野撸起袖子，保证道：“你放心，我能帮你把他们都喝趴下。” 鹿娆到此时还不太了解东北的敬酒文化。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刚刚喝下去的第一杯酒更醉了，就在桌子上撑着手看铁牛同志拎着一只酒壶一只饭碗大杀四方。 何耀祖今日趁着酒兴在和老丈人大发孝心，一扭头吓了一跳。 “咋都趴桌子上了？” 再一看，就看到他们高大的铁牛拎着酒壶举着碗正挨个劝酒呢。 老头子噌一下蹦了起来：“傅照野你个瘪犊子！都喝趴下了，回头你挨个扛回去！” 旁边缩着头不敢喝酒直拼命抢菜和饺子吃的巡山队小伙子们，瞄了一眼他们队长的脸色，立刻乖乖举手。 “老支书，我们来扛！” 何耀祖胡子都气歪了。 张清宗抿了口酒，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闹腾。 然后。 上头的铁牛拎着酒壶，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老头，感情深，一口闷。” 张清宗：“……” 很好，小犊子要造反了。 * 等鹿娆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睡过一觉了。 她看了下手表，是下午三点钟。 屋子外面有动静，她穿好外套出了卧室，就看到傅照野正撸着袖子在往壁炉里添柴火。 “醒了？”傅照野听到动静扭头一看，见她起来了，便立刻调了一杯蜂蜜水递过来，“喝一点。” “谢谢。”鹿娆接过杯子一口喝干了，冲傅照野道谢，“谢谢你来帮我干活。” “应该的。”傅照野把杯子接过来，打开旁边连接厨房的小门，边走边说，“晚上的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你要祭祀祖先，可以开始了。” “好。”鹿娆跟了过去，见傅照野额头带着薄汗，看上去也有些疲惫，便给他倒了一杯灵泉水递过去，“辛苦了。” 傅照野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水，心里就是一哆嗦。 鹿娆看出来了，热心地解释道：“第二次喝不会再有那么大的反应了。” “谢谢。”傅照野端过来就喝了，顿时感觉疲惫一扫而光。 他能不疲惫吗？ 一时上头把全村干活的都放倒了，然后收拾锅碗瓢盆的活全是他来干。 干完中午收拾的活还得去给醉倒的长辈们家里烧好灶火，给他们把晚饭先慢慢炖起来。 忙完村里的，他又立刻马不停蹄地到银杏小院来给鹿知青做晚饭。 可忙了他。 鹿娆当然不知道这些。 今天过年，她也很积极地在帮忙。 不过几分钟后。 就被傅大队长请出了厨房：“你先去祭祀吧。” 鹿娆也没多想，端着一餐盘饭菜，就去地下室祭拜爷爷叔公们去了。 这当然是当下不允许的活动，都是偷偷地祭拜一下，不敢让外人知道。 鹿娆在地下室里，跪在爷爷叔公们的牌位前嘀嘀咕咕地唠了好一会，烧好纸钱，时间就到吃年夜饭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 鹿娆迎来了在小山岙的第一个除夕夜。 是她和傅照野一起吃的年夜饭。 吃过饭，陪着傅照野收拾好，鹿娆就挨家挨户跑出去串门了。 家家户户院子里都开着门，见鹿娆过来，长辈们都非常高兴，不住地往她兜里塞好吃的。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等逛完一圈回来，鹿娆两只口袋都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好吃的。 “回来了？”傅照野站在屋檐下，见她回来，招招手，递给她一盒火柴。 “干什么？”鹿娆说到一半，就看到傅照野往院子里摆了一个烟花，当即眼睛一亮，“可以放烟花？” 傅照野点头：“这里偏僻，外面的村子看不到，待会大山岙也会放。” “放多点有关系吗？”鹿娆问。 傅照野摇头：“你想放多少都可以。” “那，我就不客气了。”鹿娆拍了下手。 然后，傅照野就看到自己面前忽然出现了小山一堆的烟花，密密麻麻。 鹿娆豪迈地对他挥手：“铁牛同志，你想放哪些，随便挑！” 第354章 除夕 傅照野从来没被人这样宠过。 除夕夜的烟花随便挑，零食随便吃。 他从小到大，除夕夜放过的烟花也就一个，今年也是因为鹿娆在，他才特意去市里换了几个烟花过来。 但鹿娆，给了他一堆烟花。 还让他随便挑，想放哪个就放哪个。 傅照野蹲在地上，挑挑拣拣，觉得哪个都看着顺眼，挑了很多出来。 鹿娆果然是说到做到，他想放哪个就哪个。 “咻咻咻！” 漫天烟花中，傅照野仰着头，觉得这一切都美好地像做梦。 “哎呦，这烟花真好看。” 村里的老人们也都三三两两地聚过来，有些家里的活还没忙完，就站在院子里看。 这么好看的烟花，他们此生都未见过。 不多时，隔壁大山岙也放起了烟花。 小山岙外面有山环绕挡着，他们大山岙看不到小山岙的烟花，只听到一些响动而已，但小山岙能看到外面的烟花。 “今年王建国那个抠门小子竟然这么舍得，烟花放得比去年还多。” “李胜利倒台了，建国那小子憋了好些年的气今年都出了，还不兴他高兴高兴？” “也是，这些年可真把他给憋屈坏了。” 大爷大娘们哈哈大笑。 隔壁大队部。 王建国站在大队部的院子里，正领着干部们一起放烟花呢， 还时不时悄悄抹一把泪，冻坏脸都不怕了。 “都放了，全部都放完，明年红红火火，顺顺利利。”王建国喊道。 李卫民麻木地点燃烟花。 要他说，这烟花多烧钱，咻一下就放完了，还不如买吃的呢。 可他刚刚才劝一句让王建国回头把烟花换成别的，他们王队长这么个老爷们就开始掉眼泪。 给李卫民吓得，赶紧喊着给他放，今天建国同志要放多少烟花就放多少。 王建国也很苟，放烟花前把村民们都喊出来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天这烟花是咱们大山岙大家伙一起放的，谁敢去告密，就是把自己也送进去。” 村民们：“……” 你真是个狗！ 但有烟花看，大家都高兴地很，谁想不开去举报。 再说，烟花都放完了，就算你去举报，也没证据。 “今年大队里捕了那么多猎物和鱼，大家这个年过得这么肥，建国这个大队长当得称职，谁会给他找不痛快？” “听说明年还要跟着小山岙一起种新粮种呢，那个新稻米和麦子我都见过了，那真是又白又香，个头也比平常的大。” “这事我知道，新粮种是鹿知青带来的。” “今年狩猎也多亏鹿知青，捕鱼的时候鹿知青的那两头老虎也出力不少，鹿知青真是帮了我们好多的忙。” “也不知道明天鹿知青出不出来，我给她准备了好多炒瓜子呢。” “我闺女孝敬的红枣我也给她留着，她们小姑娘就该多吃红枣补气血。” “听隔壁的动静，小山岙也在烟花了吧？” 村子中间的院子里。 祝湘君孤零零地站在屋檐门口，家里冷锅冷灶，连个油灯没舍得点。 她只静静地看着，心里无悲无喜。 三四天了，乐青青还是一无所踪。 祝湘君已经过了最初的愤怒，如今心里冷硬得跟铁一样。 “放烟花，过新年。”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转身走进屋里，“砰”得关上了门。 远处的知青点。 知青们也裹着厚厚的衣服，一起抱着热水袋站在院门口看烟花。 “竟然有烟花，真好看。” “听说今年大山岙年末收成不错，可能大队长高兴吧。” “我听说是为了之前雪灾的事情，想图个好意头。” “嘘，别说这种话，被人听去要惹出麻烦来。” “知道啦。” 知青们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张美琳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灿烂的烟花，嘴里喃喃地说道： “不知道鹿娆现在在做什么？她那里应该也有烟花看吧？” 林知微挽起她的胳膊，安慰道：“放心啦，小山岙的都对鹿娆好，不会委屈她的。” “那当然。”张美琳嘴角往上翘了翘，一股子骄傲的味儿。 这个时候鹿知青在干什么呢？ 鹿知青还在给傅照野同志放烟花。 傅照野挑一个，鹿娆就点燃放给他看。 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远处的小树林里，罗铁柱四个住在新搭的掩体里，一边烤火，一边端着饭碗抬头边吃边看烟花。 他们这个位置那当然是看得清清楚楚，视野甚至比在银杏小院还要好。 “真好看。” “鹿知青送过来的团圆饭也好吃，这个烤狍子肉真的太香了。” “自从鹿知青来了之后，咱们的伙食水平真是直线上升。紫腚，你帮哥看看，哥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胖了胖了，少吃点，给我吃。” 王紫腚和罗铁柱两个人说着就开始抢起对方碗里的菜来。 忽然，罗铁柱扭头一看，顿时骂道：“锅里的菜呢？毛铁蛋你个狗！” 王紫腚也痛心疾首地喊道：“王铁驴，你跟着铁蛋学坏了！” …… 银杏小院里。 等放完烟花，和过来看热闹的大爷大娘们互相道了新年快乐，就各自回家守岁去了。 鹿娆和傅照野喂完家里的动物，回到堂屋里，各自拿了一本书静静地烤着火看起来。 两人不爱写作业，但看书也都是喜欢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十二点的钟声渐渐近了。 今夜的村子，再节省的人家，此刻也都点着油灯，在迎接新年的到来。 在十一点多的时候，玩了一晚上的鹰回来了。 但两只回来的时候，妞妞的嘴里叼着一张纸条。 傅照野拿下纸条看完，脸色微微一沉。 “怎么了？”鹿娆正在给两只鹰喂肉干，见傅照野脸色不对，抬头问他。 傅照野把纸条递给她：“铁柱他们来的消息，牛棚那里有情况。” 鹿娆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面色也是微微一沉，然后飞快地拿起外套和帽子围巾手套，大步出门去：“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傅照野紧随其后。 大年三十。 普天同庆。 敌特乔，这个年关怕是迈不过去了。 第355章 下线 牛棚。 鹿娆踏着雪，悄无声息地靠近茅草屋。 还未走近，就听到中间那间茅草屋里传来徐正阳的喊叫声。 “乔述心，闭嘴吧你，大过年的你给谁找不痛快！” “嗬嗬嗬个没完没了了你，再不闭嘴我揍死你！” “我真是倒了血霉了被你缠上，你就跟个恶鬼似的，阴魂不散，我自从认识你后，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他絮絮叨叨的，一会怒吼，一会低声咆哮，间或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屋子里还有乔述心从喉咙底里传出来的嘶吼声。 她一发出这种声音，徐正阳就更加暴躁，声音也大起来。 正是因为徐正阳吵闹，才让暗中盯着牛棚的人发现不对劲，去通知了鹿娆和傅照野。 “我在外面等你。”傅照野对鹿娆打了个手势，悄悄隐没在了黑暗中。 鹿娆看了下四周，见其他屋子里都亮着灯，但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想来吴老中医他们还在守岁，但没人出来看热闹。 鹿娆轻轻推开中间那扇门。 徐正阳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咒骂对面的乔述心。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鹿娆一把迷药撒过去，徐正阳眼皮子一翻就晕了过去。 鹿娆走到乔述心的床前。 “嗬嗬嗬！” 乔述心看到鹿娆，眼睛顿时慢慢睁大起来，竟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鹿，娆……” 鹿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来，你在等我。” 乔述心费力地点了下头，使劲地挤出声音来：“救，我……” 鹿娆摇头：“你救不活了。” “救……”乔述心使劲地张着嘴，眼角有眼泪流下来，看着鹿娆的目光里都是希冀。 她觉得自己还能救，就一个多小时前，她觉得自己突然有力气了，身体也比过去这两个月任何时候都好受。 她不知怎么的，忽然很心慌，就拼命挣扎喊叫。 她希望自己能获救。 她还想活下去。 “救……” 乔述心张着嘴，死死地盯着鹿娆。 她想来想去，竟然只想到鹿娆这么一个仇人可能帮到她。 这是何其的讽刺。 可她没有办法。 她只能拼命闹出动静，让徐正阳发疯，以此引来别人的注意。 乔述心很聪明，她早就猜到外边肯定有人看着，她拼命挣扎，一定会有人来。 果然。 鹿娆来了。 “救我，我，有，用……”乔述心费力地挤出一个个字。 实际上，她的话在喉咙里囫囵着，含糊不清，要非常仔细地辨认才能听清楚。 但乔述心知道，鹿娆一定能听明白。 她嫉恨鹿娆，却又不得不承认鹿娆的聪明伶俐。 乔述心自己是重生的，她一直认为自己与众不同，是非凡的人。 她相信，以鹿娆的聪明，一定读得懂她的意思。 可鹿娆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也淡淡的，无悲无喜：“别自欺欺人了，你知道，你现在这是回光返照，你马上就要死了。” “不！” 乔述心忽然挣扎起来，然后剧烈咳嗽起来。 最后攒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去了大半。 鹿娆见状，慢慢蹲了下去，凑到乔述心耳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 “我知道你刚刚想告诉我，你是重生的，你是主角，你很厉害。” 乔述心猛地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鹿娆说话滴水不漏，低低地道：“不是你上次自己亲口告诉我你是重生的吗？” 乔述心眼里顿时喷出怒火，死死地瞪着鹿娆。 所以，上次她要用秘密跟鹿娆交易的时候，鹿娆根本全部都听到了，只是假装糊弄她而已。 鹿娆一直都知道她的秘密！ 可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乔述心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鹿娆的手腕，说话也清晰起来。 “我不同，救我，我帮你……” 鹿娆冷冷地看着她：“你把自己过成这个德行，哪里来的自信能帮我？” 她说着看了眼对面裹着被子昏睡过去的徐正阳，示意乔述心也去看。 “徐正阳有一件事说得很不错，自从他认识你之后，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你太倒霉了。” “你！” 乔述心气得又一个劲地咳嗽起来，剩余的那半口气又去了大半，一下气若游丝起来。 此刻她面色潮红，使得毒气熏成青花的脸更加狰狞可怖。 “你，滚！” 乔述心怨恨地瞪着鹿娆。 是她错了。 她就不该对鹿娆抱有一丝期盼，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引来，给自己找气受！ 这一动气，乔述心忽然发现自己脑中剧痛，呼吸也困难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抽离自己的身体。 一股巨大的恐慌刹那间笼罩了她。 她感觉到，自己要死了。 她这辈子，竟然比上一世还要早几年就死去了吗？ “不，不可能……” 乔述心慌张地四看，伸手到处抓着，想找一根救命稻草。 “我，是天之骄子，我，不一样！” 乔述心不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她是重生者。 她是与众不同的。 她重来一次，不是受尽苦难才几个月就死了！ 可谁能救她？ 突然。 乔述心身子一挺，眼睛瞪着屋顶，手垂落下来，没了动静。 鹿娆一直死死攥着的拳头，在这一刻，才逐渐松开，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间间，她死了？] 鹿娆在意识里，低低地问着。 【主人，乔述心真的死了。】 小系统说着说着，突然哇一声哭了起来。 鹿娆闭上了眼睛，将鼻尖的酸涩憋了回去。 她，真的战胜了被天道护着的女主。 她们赢了。 这个在剧情中将她害得家破人亡，亲友死绝的直接元凶，终于死了。 这一刻，鹿娆觉得身体忽然轻松了许多。 仿佛有什么桎梏，被打开了。 虽然还没找出最后的凶手，敌人依然存在，可她们已经跨出了一大步。 这一次，结局是真的改写了。 “不要！”对面床上的徐正阳忽然一脸惊恐地醒了过来，怔怔地看着对面乔述心的床铺。 “乔述心？” 徐正阳呆呆地看着，手下意识攥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 他这是怎么了？ 刚刚为什么突然觉得很心慌，仿佛身体里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被抽走了？ “乔述心，你怎么了？”徐正阳慌张地爬过去，伸手探了探乔述心的鼻子，突然“啊”的一声。 “死了！她死了！” 徐正阳惊叫起来，慌张地下床穿鞋子，想要出去叫人。 而在他清醒过来的那一刻，鹿娆已经走出屋子。 她淡漠地看了眼屋子里惊慌失措的徐正阳，没有错过他刚刚的全部表现。 旁边的屋子里，有人影出现在窗口。 鹿娆看过去，对上了掀开窗缝慈祥地看着她的吴君玉的目光。 鹿娆冲她露出一个笑容，轻声说道：“这茅草屋太冷了，给您换个地儿。” 吴君玉笑着点点头。 几分钟后。 鹿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雷，直接扔进了乔述心的屋子里。 第356章 他要闹了！ “砰！” 在新年的钟声中，巨大的爆炸声随着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在火蔓延到旁边的时候，牛棚里所有下放人员都穿着棉袄拎着行李跑了出来，一个个都震惊地看着熊熊燃烧的茅草屋。 在院子外面，徐正阳光脚站在雪地上，头上冒着黑烟，浑身烧得灰扑扑的，惊恐地看着前方被炸毁的茅草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时那颗手雷就掉落在他身边。 要不是他从小在鹿家练过武，那些身体反应还在，及时避开，现在就跟里面的乔述心的尸体一样被炸毁了。 “刚刚你们听到动静了吗？有人扔手雷！”徐正阳着急地问旁边那些下放人员。 但他们早就得到过吴君玉的暗示，这会集体说道。 “鞭炮声吗？” “今天一直在放鞭炮，是鞭炮不小心落在茅草屋里了？” 徐正阳怒道：“不是鞭炮，是手雷，有人往我和乔述心的屋里扔了一个手雷！” 大家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各自收拾起自己拿出来的行李，不搭理他了。 徐正阳狠狠地捏着拳头，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继续盯着前方燃烧起来的茅草屋，心绪翻涌。 “乔述心，就这样死了？” “她不是很能扛吗？都挺了那么多时间了，今天就这样死了？” 徐正阳此刻心里乱极了。 其实今晚乔述心忽然挣扎说话，他就预感到这可能是回光返照。 可徐正阳从来没有想过，乔述心真的会死。 “为什么我这么慌？” 他喃喃地念着，脸色越来越白。 远处五百米外。 鹿娆和傅照野站在一棵大树下，静静地看着前方熊熊燃烧的茅草屋。 小系统正扫描着茅草屋里燃烧的乔述心的尸体，一刻都没让尸体离开过视线。 因为手雷的缘故，乔述心的尸体燃烧得特别快。 终于。 【主人，烧完了。】 【她，不可能再复活了。】 小系统低低地说道。 鹿娆一直盯着前方，攥紧的拳头，手心里依旧沁满了冷汗。 忽地，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鹿娆仰头，目光落进傅照野的眼眸中。 “她不可能再伤害你了。”傅照野沉声说道。 鹿娆一愣，忽然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对，她再也伤害不了我和我身边的人了。” [包括你，傅照野。] 鹿娆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她已经在改变结局。 相信，最终的结局也会改变。 “轰隆——” 茅草屋倒塌下去。 将乔述心的尸体掩埋。 “新年快乐。”鹿娆呢喃了一句。 “新年快乐。”傅照野也说了一句。 两人对视了一眼，开开心心地准备回家去。 远处。 一群人举着手电筒正疯狂地往牛棚这边赶来。 跑在最前面的就是王建国。 “建国，你慢一点，当心血压！”苏红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 王建国欲哭无泪。 他也想跑慢点啊，可根本不敢慢。 刚刚他和家人守岁，正在门口点鞭炮迎接新年呢，忽然听到村子的东北角传来“砰”的一声，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媳妇，你看那烟花好大，真好看！”王建国笑呵呵地拉着苏红过来看热闹。 结果笑着笑着，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王建国瞪着东北方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猛地一拍大腿。 “我去，那是牛棚！” “娘啊！” 他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大队里的青壮年们赶紧去救火。 “建国叔……”远处，鹿娆两人走了还没多远，远远地看到急匆匆跑来的王建国。 鹿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真是难为他老人家了。” 实在是对不住人。 鹿娆从口袋里摸了钱票出来，悄悄塞给傅照野。 “劳烦。” 傅照野秒懂，没说什么，拿上钱去找了王建国。 牛棚是鹿娆炸的，她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让大山岙自己去承担这个损失。 这个钱，鹿娆没想过赖掉。 但她自然不太方便直接自己跑过去对王建国说什么，让傅照野出面更合适。 而此刻的牛棚。 王建国正傻愣愣地看着烧得倒塌的茅草屋，忽然反应过来：“人呢？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都逃出来了。”吴君玉说道。 王建国松了口气，又急忙问：“牛呢？” “在这儿呢，好好的。”一名下放人员牵着大队的黄牛走了过来。 他们都是第一时间跑出来牵走了牛祖宗。 王建国一把抱住牛脖子，差点就哭了。 “人和牛没事就好，屋子没了可以再造，你们现在没地方住，就先住大队部去，男人一间女人一间，比在这里住着暖和。” 王建国安慰他们：“等来年开春冻土化了，就给你们重新建一个牛棚。” “多谢大队长。”下放人员们感激地说道。 他们一直都知道，王建国的心肠是好的。 除了要符合政策外，他们在这里真的没受到多大的委屈，比其他地方的下放人员真是运气好多了。 这边王建国才刚放松下来，就听徐正阳突然冲过来喊道：“王大队长，乔述心死了！” “什么？”王建国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乔述心死了？ 虽然她之前一直都一副马上要死的样子，可这不熬了那么多日子了？ “我亲眼探过乔述心的鼻息，确定她真的咽气了。然后有人往我们住的屋里扔了颗手雷，想要炸死我！”徐正阳气愤地说道。 他现在是觉得，那个扔手雷的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啥？”王建国都要傻了。 他听到了什么？ 谁朝徐正阳扔手雷？ “你们听到动静了吗？”王建国问吴君玉他们。 “没有，只听到外面在放鞭炮。”吴君玉几人说道。 “放屁，那明明是手雷爆炸！”徐正阳怒道。 吴君玉淡淡地看着他：“你说有人冲你扔手雷，那么请问那人为什么要杀你？你有什么特别的，别人非要杀你不可？” 这时候，跑过来看热闹的许拉娣混在人群中突然喊了一句。 “徐知青，莫非你真的是敌特？所以人家才要杀你灭口？或者你是敌特遭人恨，所以人家找你报仇？这说来说去你都不是个好人啊！” “你！”徐正阳气了个倒仰。 可他竟然一句都反驳不了！ 他要怎么解释，人家凭什么好端端地来炸他？ “等等，那颗手雷是扔在乔述心尸体上的，也许不是冲着我来，是冲着乔述心来的……” “得了，越说越离谱了。”王建国郁闷地摆摆手，“你刚刚自己说的，亲自确认乔述心已经咽气了，既然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对她的尸体扔手雷？” 徐正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毁尸灭迹啊！” 还真别说，他真相了。 鹿娆就是要毁尸灭迹。 可王建国和大山岙的村民们不相信啊，这么离谱的事情谁信？这年头手雷是什么普遍货吗？ 说扔就扔？ 徐正阳气恼极了，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抓出那个扔手雷的人，不然自己多危险。 他沉着脸说道：“那就报公安，让公安来调查一下就知道有没有炸弹的痕迹了，这都是有迹可查的。” 王建国：“……” 他一副“你看我会配合你发神经”的眼神看着徐正阳。 徐正阳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妙，这件事没人会帮他。 他当下就闹开了，气愤地吼道：“你们这是要包庇那个扔手雷的人吗？你们是一伙的！” 王建国抹了把脸。 此刻多想小山岙的大娘们在场啊。 但他们大山岙的妇女们虽然比不上小山岙的大娘们强，可吵架也是顶厉害的。 “媳妇。”王建国一溜烟就跑到了自家媳妇背后。 苏红黑着脸，一把将旁边的许拉娣推了出去：“上！” 许拉娣二话不说，对着徐正阳就叉起了腰。 第357章 港岛的二人组 “徐正阳这是贼喊捉贼！” 许拉娣单手叉腰，一只手指着徐正阳的脖子就骂起来。 她语速飞快，话又密又急，根本容不得别人插嘴。 徐正阳一开始还气得冒烟，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跟一只抖败的公鸡似的耷拉下了脑袋。 王建国已经在指挥村民们帮下放人员搬行李，带他们去大队部安住。 “哎呦，钱啊！”王建国想到之后重造牛棚需要用到的钱，顿时就一脸痛苦。 大过年的，建国不哭。 “算了，起码还有两三个月时间，想办法去挣钱，总能折腾出来的。” 王建国安慰自己。 苏红踹了下他的腿：“你嘀嘀咕咕念叨什么呢？” 王建国可怜巴巴地看了媳妇一眼，闭上嘴巴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傅照野从背后闪出来，趁着众人不备把鹿娆给的钱塞到了王建国嘴里。 “嘘。”傅照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低地说了两个字“赔偿”，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黑暗中。 王建国傻愣愣地把塞在嘴巴里的钱拿下来，一看竟然是一卷的钱，里面还有不少票。 “赔偿……”他顿时明白过来傅照野的意思。 显然这是赔给他们重建牛棚的钱，面前这堆火跟傅照野他们有关。 [不对，铁牛怎么可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赔偿，这铁定就是鹿知青给的！] [鹿知青……] 王建国嘴巴一瘪，这下再也忍不住，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没有鹿知青，他可咋办哦！ “建国？” 苏红转头就看到她家男人哭得跟个受气包似的，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拍拍他的肩膀，无奈地说道：“好了，回头你想帮他们就帮，我不管你怎么用钱。” “媳妇。”王建国嗷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那边正在骂战的许拉娣看到了，就更加生气，骂徐正阳骂得更起劲起来。 “你，你脑子有毛病！”徐正阳被骂得手脚发抖。 鹿娆站在远处那棵大树下看着，等傅照野回来了，好奇地问道：“你跟大队长说什么了，他哭成这样？” 傅照野回头看了一眼。 太远了，看不太清楚。 鹿娆默默地递给他一只望远镜。 傅照野：“……” 他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然后淡定地说道：“建国他没见过这么多钱，吓哭了。” “啊？” 鹿娆歪头。 “回去了。”傅照野拽拽她的袖子。 鹿娆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一起快速朝着小树林走去。 经过小木屋的时候，看到谭觉和苏鞠，以及住在隔壁的许铭远教授都担忧地站在门边查看着牛棚那边的情况。 鹿娆跟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谭觉见状，欣慰地点了点头，回头对苏鞠道：“没事了，回去睡觉吧。” “好。”苏鞠扶着他往回走，不免唠叨道，“你年纪如今上来了，以后咱们不守岁了。” 谭觉笑了笑：“今年是替孩子守的，再说，我现在身体好了，年轻的很。” 苏鞠冲他笑笑，两人相扶着一起去了屋里。 隔壁的许铭远也笑着关上了门。 傅照野把鹿娆送回银杏小院后，回了何家。 而另一边。 牛棚那里几间茅草屋都烧毁了，但关黄牛的那间草屋因为中间隔了一溜路，保留了下来。 等火熄灭后，王建国大手一挥。 “徐正阳，以后你就和牛一起住，照看牛的任务就正式交给你了。” 徐正阳正被许拉娣和后面加入进来的几位妇女骂得头昏脑涨，听到王建国的话下意识反驳：“凭什么我照顾牛？” 许拉娣怒骂道：“凭你是敌特，凭你是下放人员！你个不要脸的，这是你的劳改任务懂吗？” 另一人道：“照顾牛的任务交给你了，牛在你就在，牛没了你就死！” 徐正阳勃然大怒：“你们竟然把我和一头畜生相比？” 许拉娣“呸”了一声：“滚犊子，你也配和牛比？牛是咱们这里的壮劳力，可比你金贵多了！” “你！”徐正阳气得浑身发抖。 王建国揉了揉冻僵的脸，对李卫民说道：“给他凑套铺盖，从大队里出。” 李卫民拉着个脸：“又要花钱。” 王建国想起刚刚得到的那些钱，强忍着激动，悄悄扯了下李卫民的袖子：“赶紧去办，办好了去大队部，我有事跟你商量。” 随后。 他们两人就在大队部的办公室里嘀嘀咕咕了半晚上，一直到半夜两点多才哼着小调回自个儿家里。 而此刻。 港城。 戴着易容面具的鹿枫堂和鹿智两人，正抱着酒坛子一边看烟花，一边想女儿。 “我的乖囡，我的娆娆，这会也在看烟花吧？”鹿枫堂醉眼朦胧地打了个酒嗝。 鹿智用酒坛子跟他碰了个杯，咕咚咕咚灌了小半坛，眼神却一片清明：“家主，这个点国内早放过烟花了，大小姐应该在屋子里烤着火守岁，她应该是捧着一本书在看。” 他又灌了两口酒，眼泪汪汪地道：“往年大年三十都是这样子，我和王妈就陪着她一起烤火，守岁，等着新年到来。 “咱们大小姐那腔调老老好，十二点一过，就给我们分压岁钱，挨个叫我们去睡觉。” 鹿枫堂嘴巴一瘪，开始耍酒疯：“是是是你们一起过了十个年，我才和我的娆娆过了五年，然后我就不中用地被人掳走关起来了。” 鹿智无奈地看着发酒疯的家主，试探性地解释道：“是九年，今年第十年，她在小山岙过年。” “你牛逼你了不起！”鹿枫堂怒道。 鹿智闷头喝酒。 果然，和酒疯子没道理可讲。 “给我喝。”鹿枫堂过来抢酒坛子，“我要喝你的，妈的你竟然给我往酒里兑水，还兑那么多，你是生怕我喝不出来啊！” 鹿智摆出老管家的本分，语重心长地劝：“您的酒量您自己知道，酒品也不好，给您兑那么多水您都能喝醉，我敢给您喝纯的吗？” “这都淡得跟白开水一样了！” “白开水您都喝醉了。” “我没醉，把酒给我！” “家主，您的酒品比大小姐差多了，大小姐虽然一杯倒，但喝醉了不吵不闹……” 鹿枫堂破防了。 第358章 我不信，除非您发誓 鹿智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们家主耍酒疯了。 这一晃就是十年啊。 等他想起来杀手锏的时候，鹿枫堂已经抱着酒坛子指着月亮骂了他半个小时了。 鹿智指着月亮道：“您再抢我酒坛子，我就写信跟大小姐告状！” 鹿枫堂一秒认怂，安静地不得了。 然后。 两个人继续抱着各自的酒坛子，对着月亮思念家人。 鹿枫堂眼泪汪汪的：“我想我的娆娆。” 鹿智也嗷嗷地哭：“我也想大小姐，自大小姐出生后，我从来没离开大小姐这么久过。” 他扒拉着鹿枫堂的手，哭着问：“家主，您到底什么时候能在港岛站稳脚跟，在港岛杀出一片天？” 鹿枫堂好委屈。 是他不想吗？ “阿大，这港岛真的太难混了，是我给你们拖后腿了。” 鹿智替他擦掉眼泪，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我懂，不怪您，要不咱们跟大小姐求救吧，问大小姐讨个主意，她让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大小姐比我们都聪明。” 鹿枫堂此刻脑子晕沉沉的，早就想不起来丢不丢脸的面子问题了，脑回路直来直去，只知道阿大夸他们娆娆的话都很对。 “没错，就听娆娆的，让她告诉我们该怎么行动，我们照办就好。” 鹿枫堂说着，用力拍拍鹿智的肩膀：“管家，你要好好听大小姐的话，记住了没？” 鹿智用力点头：“记住了，那家主您答应跟大小姐求救了？” 鹿枫堂点头：“没错，等明天一早我就给娆娆写信，让她给我出主意！” 鹿智摇头：“我不信，除非您发誓。” 鹿枫堂气愤地举起手：“我发誓，我明天一定给娆娆写信求救！” 鹿智默默地拿起坛子把酒一口闷了，抬头看着天上明月，呜呜地抹着眼泪：“大小姐，幸不辱命，您的倔驴爹终于同意了。” 他真的太难了。 鬼知道，这两个多月他跟着家主到处碰了多少避了。 他现在都已经把易容面具焊脸上了，就怕别人知道他们是鹿家的人。 实际上。 来之前，鹿娆就已经跟他商量过这个方案。 但两人都知道鹿枫堂的脾气，他想为女儿做点事情，不想轻易麻烦女儿。 事实上也是如此，鹿枫堂到港岛后，非常积极努力地走动关系，到处想办法。 然后。 两个月过去。 他们行动了个寂寞。 “这新的一年，一定顺顺利利。” 鹿智抹着眼泪，嗷一声哭得好伤心。 “大小姐，阿大想你了！” 旁边的鹿枫堂听到，泪眼婆娑地拍拍他的肩膀：“别哭了，明天我帮你写信告诉娆娆你的衷心。” “好，那你要写清楚。”鹿智哽咽地说道。 鹿枫堂抱着酒坛子，非常豪迈地一挥手：“没问题！” 鹿智终于笑了。 他们家主酒量不行酒品不好，但事后全都记忆清楚，都不需要帮他清醒后回忆昨日。 这一把，稳了！ * 朝阳初升。 大年初一。 1967年到了。 鹿娆一大早就起来清扫屋子，然后到各家各户去拜年。 大爷大娘们也早早起床了，看到鹿娆穿着张春花她们给她做的红色袄子过来拜年，都感动地不行，只觉得他们的生命都鲜活了起来。 小山岙的孩子们早早就去了巡山队，他们都有好多年没有在大年初一接受孩子的拜年了。 “新年好新年好。” “祝咱们小闺女新的一年一切顺顺利利。” 大爷大娘们几乎每个人都爱往鹿娆口袋里塞点好吃的，高兴地不得了。 等鹿娆拜完一圈年回来的时候，口袋里已经装满了吃的。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烟囱冒着炊烟，傅照野已经过来做早饭了。 “铁牛同志，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傅照野冲她露出一个笑容，拎起一只大肥兔子给她看，“今天中午给你做辣子兔丁。” 鹿娆见这只兔子是新鲜的，诧异地问道：“你昨晚回家时又跑去猎兔子了？” “嗯。”傅照野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送你的新年礼物。” 他说着，从背后拿出一顶兔皮帽子。 “真好看，你自己做的吗？”鹿娆惊喜地拿着帽子左右看了看，然后便戴在了自己头上，从空间里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 “是我自己做的。”傅照野垂眸。 实际上就是想送鹿娆一件礼物。 他之前攒的那些皮子，上次卖货的时候一不小心全卖掉了，所以只能去抓现成的。 昨晚回去后又是抓兔子，又是处理皮毛做帽子，一晚上没睡觉。 幸好他手速快。 两人吃完早饭后，便各自拎着一个篮子去烈士陵园祭拜牺牲的烈士们去了。 这是小山岙每年大年初一都雷打不动会去做的事情。 而今天一大早。 大山岙也开了新年的第一个全体村民大会。 王建国把昨天牛棚烧毁的事情跟村民们通告了一遍。 “我这里收到一笔匿名人士的捐款，让我们重修牛棚。所以等开春，大队里回用这笔钱重建牛棚。” “竟然有人给牛棚捐款？”众人惊呼。 “没错。”王建国严肃地说道，“专款专用，到时候不管把屋子修成什么样子，你们都别给我多话，让我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闲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匿名人士捐款，这是王建国昨晚收到傅照野的钱后就打定主意这样说的。 他心里清楚地很，决不能把傅照野和鹿娆牵扯进牛棚烧毁的事情里。 当然。 他的村民们人多嘴杂，虽然大事上听大队部的，但这些跟钱有关的事情，大家难免有自己的小心思。 当下就有人提出异议，觉得牛棚随便修一下就可以了。 王建国就用开春后种植新粮种的事要求村民们，哪家多嘴多舌，就让他家种旧粮种，到时候收成算工分也按照旧的算。 这下村民们就炸锅了，谁也不敢再多嘴。 而乔述心的死，并没有引起村民们的任何讨论。 大过年的，谁想谈论这种事情。 所以，当祝湘君知道乔述心的死，已经是元宵节后了。 “没用的废物！”祝湘君气个半死。 本来她还想趁着乔述心死的时候去看看情况，想着能否找到一点暗中那个盯上她的人的线索。 结果，乔述心死得这样悄无声息，一点忙都没帮上。 没错，祝湘君现在深切认为自己被一个人盯上了。 她想抓出这个人。 但已经过去二十天了，乐青青还没有回来。 一个月了，乐青青没有回来。 两个月了，乐青青依旧没有回来。 三个月，外面都要开始化冻了，乐青青还是没有回来。 祝湘君都要抓狂了。 可这三个月，大山岙小山岙都在猫冬，一个去镇上赶集的人都没有。 大雪封山。 走不出去。 根本走不出去。 鹿娆后来是真的忘记把乐青青还回去了。 她一直在观察着年后的天气，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直到倒春寒来临。 突降寒霜。 一夜之间，刚刚冒出绿茬的树木被霜冻结。 第359章 可能到来的局面 “今年这倒春寒要坏事！” 何家大院里，何耀祖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 往常这个时节，已经可以脱掉厚棉袄了。 鹿娆也抱着暖炉站在屋檐下看着，之前脱掉的围巾和帽子这两天又戴上了。 张春花把一盆脏水泼向院子角落，感觉这冰冷的温度，也是忧心忡忡：“得亏之前听小闺女的没有育种，不然这会秧苗都冻坏了。” 何耀祖叹了口气：“眼下正是春种的时节，除了咱们和大山岙这两个大队，其他地方都播种了。” 育的苗和播下的种子，全都冻死。 可以想见，今年的收成会有多难。 “比春播更麻烦的，是伤风。”鹿娆沉声道。 她话音刚落，何耀祖和张春花的脸色就是一变。 小系统也在空间里焦急地问。 【主人，你的意思是，会发生疫病？】 【可那不是明年年末才发生的事情吗？】 [剧情可能提前了。] 鹿娆在意识里回答道。 自从乔述心死后，她就一直有种感觉，可能某些事情会被改变。 所以年后她一直在观察着天气变化，提醒小山岙和大山岙种新粮种的都延迟播种。 两个大队都很信任她，老支书和王大队长都没有异议。 果然。 今年这场倒春寒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猛烈。 这不得不让鹿娆想起剧情中提起过的那场疫病。 只不过，原本那场疫病要明年才会发生，并且起因也不是因为倒春寒。 时间地点都不对。 剧情中的疫病是因为年末暴雪，是从镇上开始流行起来的。 那时候，整个青山镇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口病倒了，打医院里人满为患。 剧情中发生这件事的时候，青山镇还是原来那位镇长坐镇，他那时候忙着去岳母家过年，对下面上报的疫病情况并没有引起重视，后面导致一发不可收拾。 等场面不可控后，他怕上面问责，一直让人压着消息，所以后来导致平潭市也未能幸免，不得不封城。 吴君玉老中医就是在那个时候挺身而出，冒着风险去给患者救治，研究出药方。 结果却是被乔述心出卖，轻飘飘一句“中医是糟粕”，让老中医遭受灭顶之灾。 【主人别担心，现在剧情改变了，乔述心死了，那个镇长也被罢免了，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小系统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忙不迭地安慰。 [嗯，都会不一样的。]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就是那一场灾难，但可以预防起来。] 鹿娆正想着，何耀祖和张春花刚刚听到她的话，正在问她情况。 鹿娆便把自己对疫病的担忧跟二老说了。 何耀祖面色格外的凝重。 他们带走是经历过各种事情的，这种疫病他们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 所以这会鹿娆一说，二老并不怀疑这种可能性，反而心一下子沉重起来。 “是有这个可能。”何耀祖沉声道，“我相信小闺女的直觉。” “嗯。”张春花也重重点头。 就像当年鹿二先生把他们赎出来后教他们拳脚功夫，提前把生存本领交给他们。 以及后面教他们把守住小山岙关卡，等等一系列事情，才有他们现在生活在这里的世外桃源。 张春花他们一直都坚信鹿家人的能力。 “你们在家里烤烤火，我去趟山上找爹商量商量。”何耀祖说着就穿上蓑衣斗笠冒雨走了出去。 如果真的发生疫病这种大事，那就得老太爷出面才行。 “张奶奶，我去趟牛棚。”鹿娆对张春花交代了一句，也穿上蓑衣。 “把吃的带上，暖炉也带上，别冻感冒了。”张春花忙把一个布袋子里装的零食递给她。 “谢谢张奶奶。”鹿娆接了东西，离开何家。 她是去找吴老中医的。 上周，王建国带着大山岙的村民们重新修建了牛棚。 用了土砖，盖的虽然还是茅草顶，但里面给每个屋子里都盘了大炕。 这对于牛棚里的下放人员来说，是能够做到的最好的条件了。 总不能让牛棚下放人员住大瓦房，那整个大队都要挨批斗。 牛棚建好后，鹿娆甚至还拿到了一张王建国给的费用清单。 把她赔偿的那笔钱的用处，写得清清楚楚。 “鹿知青。”吴君玉看到鹿娆，沧桑的眼眸顿时一亮，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容。 她是知道的。 这次她们能住上这个有大炕的新屋子，全是托鹿娆的福。 “吴奶奶。”鹿娆脱掉蓑衣走进屋里。 “快进去烤烤火。”吴君玉还是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鹿知青。” 和吴君玉一起住的是之前 一起去大山岙救灾的医生李钰好教授，她见到鹿娆也很惊喜。 “李教授好。”鹿娆乖乖问好。 吴君玉回头看到鹿娆坐在火盆旁边烤火，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今天白天就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 以往鹿娆给他们偷偷送东西，都是晚上来的。 想到鹿娆对她们的帮助，吴君玉就自残形愧，总觉得欠了这个孩子良多。 “是有件事来找您商量。”鹿娆开门见山地道，“吴奶奶，您看这两天突然出现霜冻，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李教授给鹿娆递了个烤好的红薯，闻言和吴君玉两人对了个颜色。 吴君玉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这次倒春寒非同一般，怕是要有很多人伤风感冒。” [果然。] 鹿娆心想。 医生的直觉是不一样的。 李钰好问鹿娆：“鹿知青，你是为这件事来的？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 “谢谢李教授。”鹿娆直接到，“我是想请二位帮忙，但不需要你们直接出面。如果这场重感冒变得不可控，我想拜托二位医者能在背后出手。” 吴君玉心中一沉：“鹿知青，你的意思是，会有疫病？” 鹿娆点点头，说了一个她来时想好的借口：“您知道小山岙的傅大队长经常在镇上行走，是他传回来的消息，已经有些征兆了。” 实际上，鹿娆基本已经肯定会有疫病了。 只是她无法直接说这是剧情中会发生的事情。 第360章 傅照野发现空间不对劲 “好。” 吴君玉和李钰好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鹿娆郑重地说道：“您二老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们。”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们相信你。”吴君玉拍拍鹿娆的手。 李钰好也说道：“鹿知青，不瞒你说，我就是冲着你，小山岙大队，还有我们大山岙的王大队长，别人我都不信。” 鹿娆表示理解。 剧情中，李钰好并没有参与救治。 而吴君玉，若不是乔述心故意给她挖坑告诉了她，不然她们在牛棚下放，哪里会知道青山镇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需要病例，最好有脉案。如果能见到病人那就更好。”吴君玉说着后续准备药方需要的东西。 “好，我会去安排。”鹿娆点点头，吃完烤红薯，没有多待就走了。 霜冻还在持续。 王建国早就得到小山岙的消息，拿着大喇叭挨家挨户提醒村民们注意防寒。 大队部还煮了姜汤分给村民们。 “每个人都必须吃，尤其是小娃娃，不想家里人出事，就老老实实喝，注意防寒。“ 王建国的大喇叭一直没停歇过。 不光是他。 大队的干部，民兵们，全都被他组织起来，让他们时刻紧盯着村民们的健康状况。 除此之外，村子里有些人家里养着鸡鸭，大队部的小猪仔和羊，也需要关注。 又过了三天。 霜冻还在持续，冷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青山镇上感冒的人越来越多。 逐渐也有家畜生病。 小山岙大队部的办公室里。 鹿娆坐在火盆前烤着火，听长辈们开会。 这时候，门忽然打开，傅照野冒雨走了进来。 “回来了？镇上情况咋样？”何耀祖忙站起来问道。 傅照野脱下蓑衣放到外面，轻轻关上门，鹿娆端了一杯温水给他。 “谢谢。”傅照野捧着搪瓷杯坐在火盆前，“常同志已经让卫生部严密关注患病情况，目前镇上控制地还不错。” 他一口把水喝光：“但镇上已经有家畜生病，都是一窝一窝病倒。” “这……”何耀祖和许发财几个脸色变了变。 鹿娆问道：“有做防疫措施吗？” 傅照野道：“卫生部建议把家畜全部杀掉，我回来时镇上正在执行，但很多人不合作，目前镇上正乱着。” 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年头人们吃口肉有多难，家里养的鸡鸭那都是下蛋补营养的。 让他们杀了家里好端端的肉蛋来源，那跟剐他们的肉也差不多，谁都舍不得。 尤其是那些难缠的老娘们，挠不死你。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 随后何耀祖和干部们便开始开会讨论，最后举手表决。 何耀祖心痛地道：“好了，全员通过，那就今天之内，除了来福以外，村子里所有家畜全部杀了。我们要防患于未然。” 他说着看向鹿娆：“小闺女，你家里那些可咋办？” 鹿娆家的母老虎前阵子生了，是只可爱的小老虎，母野猪也生了，足足生了十八个猪崽子。 还有羊圈里的羊，也有两头母山羊生了小羊羔。 这么大一堆，全部宰了是真的心疼。 况且老虎总不能宰了。 “要不，放回山里？它们不是家养的，壮士地很，或许不会染病，等回头这波过去了，再去抓回来。”许发财建议道。 何耀祖摇头：“先不说放回去会不会带病回去祸祸山里的动物，就说它们肯不肯走还是一回事，到时候全部自己跑回来，就更麻烦了。” 大家一想也是。 那两只老虎和野猪可是黏鹿娆黏得紧，根本赶都赶不走。 鹿娆想了想，说道：“支书爷爷，你们放心，我会把它们先存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疫病过去再把它们接回来，它们会听话的。” “好。”何耀祖他们对鹿娆是完全放心的，听她这样说，那就什么都不担心了，“要是缺人手，就跟铁牛说。” “好。”鹿娆点点头。 旁边，傅照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心里已经猜到她要把老虎们迁去哪里，就有点羡慕。 他上次进去就那么咻一下，就出来了。 “我去给建国通个气，他们大队人口多，家家户户都养了鸡，这要是遭灾起来可遭不住。”何耀祖拿上蓑衣离开了办公室。 傅照野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鹿娆：“这是镇上患者的病例和脉案。” “好，我下午去趟牛棚。”鹿娆接过来翻开本子看了一下，发现这里面记载的已经有65个病例了。 那些脉案，是傅照野暗中让镇医院会把脉的老大夫记录的。 傅大队的门路是真的广，这些事他都办得极其妥当。 鹿娆收好本子，和傅照野一起先回家把牛圈羊圈里的动物们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两只老虎领着它们的儿子最近每天在院子里占地盘，把母猪母子们和羊群全部赶到了角落里。 此刻它们突然回到温暖如春的广阔天地里，只愣了一秒，就撒丫子开始愉快地继续占地盘去了。 “吼！”山头上的棕熊们见死对头回来了，立刻跑过来打架。 鹿娆看着它们闹了一阵，把它们的地盘给安排好，顺便去看了下如今开垦出来的100亩农田，看着那金灿灿马上又可以收获的粮食，满意极了。 等她逛完一圈离开空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见傅大队长还站在原地。 目光，似乎有些落寞。 “抱歉，在里面忙了一会，过两天我们粮食又可以收割了。”鹿娆抱歉地掏出一把糖塞给傅照野。 傅照野垂眸。 突然不嫉妒宠物们了。 “它们在里面过得开心吗？”傅照野想了想，还是问道。 鹿娆一愣，随即想到傅照野可能是想知道空间里是什么样子的。 可惜人类一进去就失去意识，看不到。 她就把这个情况说了，随后道：“动物在里面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它们都很喜欢里面。里面也没有病虫害，所以种庄稼不需要施肥。” 傅照野听后沉默了几秒，有些疑惑地问道：“人类去里面都会失去意识？” 第361章 天天听女知青墙角，你们臊不臊 “对，会失去意识，成为傀儡一样的存在。” 鹿娆说道：“在种植区域可以成为傀儡种田，里面还有个小木屋，在木屋区域内是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 鹿娆想，这大概是小木屋区域内是静止空间的缘故，除了她自己，其他人类进入这个区域都是直接昏迷，连傀儡都不是。 傅照野有些纳闷，但想到自己那次只进去了那一秒，什么都没感觉就出来了。 [可能是时间太短。] 傅照野想着下次有机会再讨论，等鹿娆把鸡圈里的鸡鸭以及他们小山岙的来福也收进了空间，便和她一起去牛棚。 他要等着吴老中医那边的回话，然后去镇上和防疫部交接。 关于吴老中医和李教授研制药方的事情，都被他和鹿娆瞒了下来，只等将来时局好转，再论功臣。 两人刚走过山涧，就看到王建国穿着蓑衣，正在那里抱着大山岙大队的老黄牛抹眼泪呢。 “叔，你好好去，等事情过去了我就去接你回来。”王建国一边哭一边摸着牛头。 这头老黄牛也挺通人性的，还伸出牛舌头舔了舔王建国的手。 鹿娆看到这一幕，就想起之前傅照野说的“王建国对所有牛都喊叔”。 “鹿知青。”王建国看到鹿娆，顿时就不哭了，“我们大队决定把牲畜全宰了，听老叔说你那有安全的地方寄养动物，咱们大山岙的牛能寄存一下吗？ “不让你白养，牛自带口粮，还有这个……” 王建国说着拿出一袋子玉米面递过来，“辛苦费。” “好。”鹿娆没拒绝，收下了东西，让他们把牛先放到知青点，等她回来牵走。 “谢谢。”王建国感动地不行。 牛是他们大队的壮劳力，宝贝金疙瘩，这马上春耕都得靠牛拉扒犁，实在容不得有闪失。 王建国已经听说上面下了命令，如果一旦家畜发生染病的情况，不管是鸡鸭还是牛，都得杀。 现在，只要把牛保下来就行。 鹿娆的意思也是只收这一头牛，至于村民们的鸡鸭是不会放入空间的。 空间里养过的动物，肉质会更好，难免被人发现异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鹿娆和傅照野一起跟王建国询问了一下大山岙的情况。 王建国收起了笑容，沉声道 ：“正要跟你们说这个事儿，咱们严防死守，还是有一户人家出现了症状。” 他说着咬牙切齿起来：“那个蠢娘们，说了不让外出，因为担心娘家情况，她偷偷溜了出去，结果我这边刚刚得到消息，全家都出现了症状。” “幸好村里现在不许各家各户串门，要不然全村都遭殃了。” 鹿娆皱眉：“村口有人守着，她怎么出去的？” 而且，守在小青山南边出口那里的巡山队员也没发现异样。 王建国怒道：“那天正好有个娃娃腹痛地不行，小王大夫治不了，我偷偷叫老吴中医她们看了，她和李教授说是急性阑尾炎，得赶紧送医院手术去。我们不得已赶紧摇了辆拖拉机过来。 “那个蠢娘们就躲在娃娃的被子里给她混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是扒着拖拉机回来的。是我这个大队长做的不够仔细，出现这种纰漏，我愿意接受组织的惩罚。” 傅照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小青山那道防线是他的人守的，现在竟然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这也是他和队员们的责任。 “他们现在情况如何？”傅照野问道，“谁去看过了？” 王建国道：“现在一家六口有三人出现持续低烧，一人高烧到了39度，小王大夫守在那里。门口已经让人围了，派了人轮班守着。” 傅照野想了想，对鹿娆道：“我去找两个队员过来守着，你先去牛棚。” “好。”鹿娆点点头。 对于去牛棚的事情，王建国全程都是知道的，也很配合。 见这边的事情说完了，就给鹿娆打掩护，让她顺利过去。 知青点里。 张美琳躺在大炕上，正无聊地翻着书，忽然从炕上蹦了起来。 “我好像听到鹿娆的声音了。” “啥？”林知微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疑惑地摇头，“外面只有雨声，没人说话啊。” 旁边正在缝补衣服的姚盼弟也抬起头仔细听了听，然后摇摇头：“我也没听到。” 其他女知青也都摇头说没听到。 张美琳一下就蔫哒哒地躺了回去，抓起书继续看。 睡在炕尾的方红英眼珠子一转，怂恿张美琳道：“张知青，你既然这么关心鹿知青，直接去找她不就好了，站在山涧这边喊，说不定她能听到的。 “我经常看到她那只鹰从上面飞过去，你喊鹿知青，那只鹰肯定会去喊她，你们不是朋友吗？鹿知青会来见你的。” 张美琳放下书，慢悠悠地看向她：“方知青，拱火这么明显，你当别人都是傻的？大队长说了现在谁都不许串门，你还让我去喊鹿娆过来，你安的是什么心？” 方红英面色一僵，梗着脖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鹿娆跟你不是好朋友吗？你看现在出现疫病了，她是你的好朋友竟然连看都不来看你，我这是在替你不值。” 她这话一出，不光张美琳脸色沉了下来，就连林知微和旁边的姚盼弟也放下手上的东西，脸色不好看地看了过来。 张美琳直接撸起袖子朝方红英扑了过来：“你个碎嘴子终于给你憋疯了是吧？挑拨离间很快乐吧，我撕烂你的嘴！” 正闲得发慌呢，这不有事干了嘛！ “姐妹们给我上，你们不是早就想撕她这张嘴了吗？这屋子里哪个没被她背后传过小话？” 这一下情绪一下就起来了，其他女知青都撸起袖子暗戳戳加入了战局，只有最老实的女知青组长苏小禾一脸着急地来拉架。 隔壁男知青屋里，一名男知青贴着墙听得龇牙咧嘴的。 “真的打起来了，我听到方知青的惨叫声了。这不会是惹众怒了吧。” 另一人道：“就方知青那张嘴，惹众怒是迟早的事情，我刚刚听到她提到鹿知青了，显然是说了鹿知青的闲话。” “她真是闲得蛋疼，连鹿知青的小话都敢说，我看张知青早就攒着劲想揍她了。” 蹲在炕边搓着麻绳的董旭刚无语地白了他们一眼，开口了：“一群大老爷们整日里偷听女知青的墙角，说女知青的闲话，你们不臊得慌？ “赶紧过来搓麻绳，还想不想挣工分了？” 第362章 暴雷了 男知青们听到组长发话了，顿时不敢再听墙角，过来乖乖搓麻绳。 这是大队部分给他们的任务，是今年做蘑菇种植大棚时需要用到的。 显然是大队部体谅他们一直在拉饥荒，给他们开的便利。 不远这些活，村民们有的是人抢着干，根本轮不到知青们。 牛棚里。 鹿娆把傅照野拿来的病历本交给吴君玉。 “村里那户人家，我想去看看。”吴君玉翻完病例后，突然说道，“还是要亲眼看过患者的情况，才好对症下药。” “好，我去安排。”鹿娆点点头，和吴奶奶确认了一遍需要用到的药材清单，就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 青山镇患病的人仍在增加。 但因为常新这个新上任的镇长认真负责，亲自坐镇把控防疫，病情控制地很好。 小山岙那户人家全家都被感染了，家里的青壮力在服用了吴君玉开的药后，病情得到了控制。 但家里的两个老人和一个才一岁的孩子，情况不容乐观，低烧转为高烧，持续不退。 但因为有吴君玉治疗，三人的病情并没有进一步恶化，没有像镇医院那些病人那样上吐下泻，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傅照野用自己的途径把吴君玉和李钰好研究出来的药方送去了镇上。 患者用药后，病情都得到了控制。 鹿娆把新的病例送到牛棚后，吴君玉皱着眉摇头：“这副药只能控制，无法根治，我们得研究新的药方。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鹿娆心中一沉：“您的意思是，病情后面会起变化？” 李钰好点头：“没错，病情会变化的，我们得赶紧研究出药方，跟死神抢时间。好在现在还没有死亡病例出现，还有时间。” 鹿娆见两位医生神情难掩疲惫，知道她们这几天每天都睡很少时间，一直在争分夺秒的研究药方。 鹿娆悄悄从空间里把一壶烧好的兑过水的灵泉水倒进茅草屋内的暖壶里，又给她们放了一些猪肉和羊肉。 “鹿知青，这怎么使得！”李钰好看到后，忙过来阻止。 鹿娆道：“李教授，吴奶奶，你们现在连轴转，得补充营养，不然身体吃不消的。” 她说着又从背篓里拿出一罐奶粉和一包红糖放好。 李钰好觉得太多了，还想说什么，吴君玉拍拍她的手：“听鹿知青的，我们要保持体力，才能尽快研究出药方。” “这……”李钰好听到吴君玉的话，想了想，点点头，“那谢谢鹿知青，本来这不该由你来承担这些。” 鹿娆认真地道：“二位不也在为萍水相逢的人竭尽全力？我拿出一些吃食又有什么？ “况且疫病跟我们所有人息息相关，如果不尽快控制住，到时候我们都会有生命危险。” “是这个理。”吴君玉点点头。 她生性豁达，不拘泥于这些。 况且，现在也没时间让她们在这里计较这些。 把事情商量完后，就继续投入了工作。 第二日，之前一起参加过大山岙救灾的另外一名医生得知消息后也加入了药方研究队伍。 鹿娆给他们拿来了之前他们让她保存的行李中的一大堆医书，一有空也过来帮忙翻医书，寻找相关的药方。 后面，谭觉和许铭远几人也过来帮忙了，他们虽然不是学医的，但博学，医书都是看过的。 再之后，牛棚里的其他下放人员，也都过来加入了队伍。 除了牛棚里躺着的徐正阳仿佛处在另外一个被隔绝的世界里，整日依旧无所事事，其他人都很忙碌。 就在大山岙牛棚没日没夜地研究药方的时候。 傅照野披着蓑衣，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平潭市失控了。” “什么？” 屋子里正在翻医书和熬药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惊了一下。 谭觉皱眉问道：“怎么是平潭市？那青山镇怎么样了？” 傅照野道：“青山镇依旧在控制范围内，没有恶化。”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吴君玉问：“平潭市是怎么回事？根据青山镇的防疫方法，不应该传播出去才是。” 他们这边研究的药方已经有眉目了，再有一天就能测试出来。 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平潭市的病情恶化了。 傅照野回答老中医的话：“现在能确定的是不是从青山镇传出去的，事情发生在平潭市第二医院下边的一个职工宿舍。 “有一户人家隐瞒不报，等发现的时候，整个家属区有一半人已经感染恶化，现在那里已经被封控。” 李钰好震惊地问道：“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不是一直在严厉排查的吗？” 这是省里直接下的文件，整个平潭市都在排查关注，照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 鹿娆沉声道：“有人要倒霉了。” 显然，这个二院职工家属院的事情，被人恶意瞒报了。 鹿娆和傅照野相互对了个眼色，两人起身往外走。 到了屋外，鹿娆低声问：“他们行动了？” 傅照野点头：“目前抓到一个，我现在就要过去。” “我和你一起去。”鹿娆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们一直在等。 终于等到了，她自然要跟着一起去。 没错。 经过这段时间对青山镇防疫的情况研究，鹿娆敏锐地发现病情发展和剧情中很不一样。 剧情中，病情是因为防控不当导致太多人感染才使得不可控。 但上次那个突然要去娘家看情况的大山岙村妇，去了一趟就染病回来，就让鹿娆提升了警觉。 那时候是才刚有征兆，怎么回去看了一眼就染病了，而且回来就开始发烧出现反应。 后来傅照野调查到，那村妇娘家老父亲突然被人打断了腿，一直昏迷不醒。 村妇是抱着去见老爹最后一面的决心回娘家的。 这事情出现地太蹊跷。 后面，鹿娆和傅照野着重关注病情发展情况。 发现这次病情都是突然窜出来一个严重的，可能是镇上防控地太严密，没发展起来。 这不。 平潭市却暴雷了。 第363章 关键特征出现了 青山镇守住了。 平潭市暴雷却是让鹿娆和傅照野有些意外。 但他们也考虑过这种情况。 毕竟，那些人在青山镇没能出的了手，就只能另找地方。 “平潭市具体是怎么回事？”鹿娆和吴老中医他们交代了一句，便和傅照野急冲冲走了。 傅照野道：“被人钻了空子。” 鹿娆这就懂了。 总归是权利那些事。 “先去看看祝湘君。”鹿娆眸光微暗，对傅照野说道。 既然事情有了变化，那首先的怀疑对象就是祝湘君这群人。 “队长，鹿知青。”今天轮到王紫腚过来蹲守祝湘君，见到鹿娆两人过来，他立刻悄悄靠了过来。 “人一直在里面，没出过院子。今天依旧是早上八点钟来院子里逛一圈，然后回炕上躺尸。 “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没人跟她接触过。” 这段时间祝湘君一直这样，因为口粮紧张，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炕上减少消耗。 鹿娆也时常会过来看看，最开始会扫描到祝湘君躲在屋子里锻炼。 但一个月前她因为欠债太多，大队部赊给她的口粮减少，她就整日躺尸节省粮食消耗了。 【主人，湘君对青青是真的执着，都虚弱成这样了，还每天一日三次的出院子望青青。】 【可惜，她的青青一直不回来。】 小系统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还有得等。] [间间，扫描一下。] 【好嘞，间间为主人打开视野，开启清晰明亮的一片窗。】 小系统搞怪着。 鹿娆知道，她的好朋友感受到因为疫病带来的凝重气氛，故意想让她开心一点。 [谢谢间间。] 鹿娆在意识里谢了自己的好朋友，同时看到了屋子里的状况。 祝湘君正躺在炕上，睁着眼看屋顶，这几天，她又消瘦了一些，气色比之前又差了一点。 鹿娆的心情顿时就好了。 “走吧。“鹿娆扯了下傅照野的袖子。 傅照野对王紫腚道：“继续守着，如果她出来，不要跟她起正面冲突，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是。”王紫腚认真点头。 虽然他不是很明白祝湘君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自己还打不过她？ 但他们听队长的话就对了，不需要用脑子。 鹿娆和傅照野回小山岙带了些装备，和长辈们交代了一句，就从小青山绕了出去。 到山脚的时候，前面竟然停着辆军用吉普。 “你的车？”鹿娆挑眉。 傅照野诚实地道：“单位的车。” 鹿娆点点头，脱掉蓑衣坐上了副驾驶。 傅照野开车，两人一起朝着平潭市驶去。 阴雨绵绵的天气，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划出长长的水痕。 平潭市也已经封控。 在入城的时候，鹿娆毫不客气地从空间掏出两套防护服，两张防毒面具。 都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武德。 怎么安全怎么来。 再者，对于有辆军用吉普的人来说，弄两套防护服防毒面罩又有什么稀奇的。 车子进了市区，可以发现这里如今非常冷清，街道上没有一个人，供销社国营饭店等都关闭了。 鹿娆两人开着车直奔第二医院职工家属院。 这里已经被拉起警戒线，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军人穿着蓑衣站在雨幕中。 他们看到吉普进来，敬了个礼，其中一人上前过来检查证件。 不知道傅照野给他看了什么，那人立刻敬了个礼，而后示意同伴开门。 鹿娆眼睛一直看着前方，正在让小系统扫描周围的环境。 【主人，周围没有异状。】 【共扫描到十人小队在前方巡逻，两分钟后会经过门口。】 小系统仔细地汇报着。 年后这段时间，鹿娆又去山上迁移了不少动植物进空间，加上空间良田发展，目前系统的扫描范围已经扩大到八百米。 鹿娆透过车窗看出去，果然看到有一队士兵绕过一个弯朝这边走过来。 他们穿着的是雨披，脸上戴了口罩。 车子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停步齐齐行了个军礼。 “这边暂时由军方接手了。”傅照野解释道。 鹿娆了然地点点头，忽地指着前方八百米外的一栋宿舍楼说道：“是那里？” 傅照野仔细看了下方位，然后点头：“是。那栋楼的其他人已经被转移隔离，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最开始出问题的那一家人。” 鹿娆刚刚扫描到的也正是这些。 傅照野把车停在楼下，两人穿着厚厚的防护服，伞都没有打，直接走进了这栋筒子楼里。 第二医院的福利很不错，员工住的都是筒子楼，隔壁就是市钢铁厂的职工家属楼。 这也就是在平潭市才有这种筒子楼，底下的镇上是没有这种高楼的。 因为住户都被清空了，周围显得非常安静。 到三楼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房间里不断地传来哀嚎声，以及呕吐和咳嗽的声音。 鹿娆和傅照野爬上楼梯转弯走过去，远远就看到门口守着两名戴着口罩的军人。 傅照野直接出示证件，两名军人行了个军礼，打开了房门。 “救命！”门才刚打开，就听到里面传来有气无力的求救声，显然是一直在观察着门外的动静，看到有人进来就立刻发出了求救。 鹿娆皱了下眉。 小系统更直接，瞬间开启了嘲讽。 【现在终于知道怕死了？】 【之前瞒报害了那么多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怕死。】 【主人，千万不要救他们！】 [嗯，一个都不救。]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她既不是医生也不是救世主，她是心狠手辣的黑帮好吧。 没上去把人揍死就算克制了。 “两位是？”屋子里有穿着防护服的一名军官负责人守着，看到两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人进来，便过来询问。 “同志你好，我们来调查事件经过。”傅照野拿出证件给他。 “你们可算来了！”负责人顿时激动地握了下傅照野的手，又跟鹿娆打了个招呼，继续说道。 “我先给二位介绍下这家的情况，起因是他们家八岁的孩子出现了征兆，这家男主人就说孩子抵抗力差，感冒了。 “这里都是医院家属，都知道小孩子这阵子感冒地非常多，也就没有深究。 “结果这个孩子的病情恶化地非常快，到第二天晚上就开始上吐下泻，高烧到41度，身上长满了红斑。” “红斑？”鹿娆一愣。 她记得，剧情中描写的疫病情况正是有“红斑”这个特征。 第364章 傅照野开木仓了 【主人，这才是真正的疫病吗？】 小系统惊恐地问道。 [应该是，因为目前青山镇出现的患者都没有出现过红斑的症状。]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这也是之前她在疑惑的地方，也找吴老中医问过，这种疫病有没有可能会引起皮肤变化。 老中医的看法是有可能。 目前是整个青山镇在常新这位新任镇长的强效领导下，防治地非常好，可能是防治的快，病程没有进一步恶化，所以才没有出现皮肤变化。 而第二医院职工家属院这一户人家，因为瞒报没有吃药，病程才恶化的这么快。 但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是这家孩子感染的疫病跟青山镇的病源不一样。” 鹿娆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守在屋里的军官负责人担忧地问道：“如果真的是另外一种疫病，那这里……” 他看了下这屋子里的每个人。 那屋里的一家八口，是不是全都完了？ 甚至整个家属院被感染的其他人，也都危险了。 “王八蛋，简直该死！”负责人气得咒骂了一声，“竟然让自己的孩子染病，这世上哪有这么混蛋的父亲，简直是畜生！” 就在这时候，里屋传来医生的惊呼。 “这孩子不行了！” 紧接着，就传来一个女人凄厉的哭喊。 “小军，小军啊！娘的儿啊，你醒醒！” 鹿娆和傅照野赶紧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户型，刚刚的声音就是从主卧里传来的。 到门口，就看到屋里的床上躺了好几个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正抱着个孩子哭嚎着。 “那就是最先染病的孩子。”负责人叹息了一声，随后对屋子里的两位同样穿着防护服的医生说道，“梁主任，这两位是过来调查这次事件的同志。” 那位梁主任正在劝说妇人，闻言匆忙和鹿娆两人打了个招呼，忙道：“麻烦过来帮下忙，孩子的遗体得尽快处理掉。” “不，谁都不许碰我的孩子！”妇人死死地抱着孩子的尸体，整个人陷入了癫狂一样。 仔细看，发现她脖子和露出来的手背上也出现了红斑，整个人面色不正常地潮红着，看样子是发着高烧。 而她身后的大床上，还躺着两个十二二岁的男孩和女孩，两个孩子也面色潮红，脖子上出现了红斑，都闭着眼昏迷着。 地上打地铺躺着两个老人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三人也都出现了红斑的症状，这会听到小军没了，正挣扎着爬起来，不让人带走孩子。 鹿娆的视线落在已经死去的孩子的尸体上，看到他的脸时，拳头狠狠地捏了起来。 这个斑纹的样子，让她一下子想起了一个纹路。 【这个像青花纹！】 【主人，这是乔敌特之前在废弃实验室感染过的青花毒气纹！】 小系统声音都喊劈叉了，愤怒地不得了。 【王八蛋，混蛋%&*￥#】 鹿娆忍着一拳头揍死这家人的冲动，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发现这家男主人不在这里。 【主人，隔壁屋子里五花大绑着一个男人，应该就是那个丧心病狂让亲儿子感染的男主人！】 鹿娆也看到了。 她看了眼傅照野。 显然傅照野也发现了小男孩脸上的毒气纹，两人透过厚重的毒气面罩对看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许碰我的孩子！”妇人还在挥着手阻止医生触碰小军。 孩子的奶奶也终于爬起来，龇牙咧嘴地咒骂着医生。 “你们治不好我的小军，竟然还要烧掉他的遗体！今天谁敢动我金孙，老婆子就跟他拼了！” “别动我孙子！”孩子的爷爷也狠狠地瞪着屋子里的外人。 傅照野冷冷地看着他们：“疫病从你家发起，然后传染了整个家属院的人，很多人可能因为你家而死，你们一家子罪人，谁都逃不了。 “怎么，现在死不认罪，还想祸害更多的人？” 那位负责人刷一下看向傅照野，心想这位同志真敢说啊。 他爽了。 实际上他也想这样骂很久了，但因为纪律不许对人民群众说这么重的话，不然把人逼死可不好了。 但显然，他低估了这家人的不要脸程度。 老太婆扶着床沿指着傅照野的鼻子：“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的？谁能管得了孩子生病？难道是我们让孩子生病的吗？” 妇人也回过神来，赶紧辩驳：“我们只以为是普通的感冒而已，我和我公公都是医生，我们只是以为我们能处理得了！” “放什么狗屁。”傅照野直接拔枪。 好的。 世界瞬间清净。 两位医生被这位高大的同志的操作都震惊了。 “快，抬走！”梁主任反应过来，赶紧和另外一名医生把小军的尸体抢了过来。 “我来！”负责人一个箭步上前，接过孩子把他小小的身体轻轻装进一个特意赶制出来的裹尸袋子里。 “孩子，走好。”负责人叹息了一声，扛上裹尸袋就走。 “小军！”妇人和孩子的爷奶要追。 傅照野直接给枪解开保险，枪械机扩滑动的声音，在屋内超级清晰。 他解开保险，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妇人的脑门，枪口在他们三人中来回移动。 三人身子一僵，孩子奶奶心想军人肯定不敢开枪，还想追。 下一秒，就听到“砰”的一声。 傅照野开枪了。 一枪打碎了卧室床头柜上放着的一盏台灯。 “啊！” 三人集体跪在了地上。 “妈的，真牛逼！”扛着裹尸袋的负责人都想膜拜了。 可真敢开枪啊。 他们的枪口是不准对着人民群众的。 这不得回去被骂死？ “你们马上都要死了，不想办法医治，还要在这里和救治你们的医生起冲突？”鹿娆淡淡地道。 “什么要死了？”孩子奶奶面色一白，猛地抓住身旁孩子爷爷的胳膊，“老头子，你不是说小军年纪小抵抗力差才会这样，我们一直都很健康，不会这么严重的吗？” 孩子爷爷颤抖着手捂住嘴咳嗽了一阵，颤颤巍巍地道：“年轻人是可以，但我和你年纪大了……” “不会的，志祥说过大人都不会这么严重，爸妈，你们都能扛过去的。”妇人忽然说道。 她口中的志祥就是丈夫孙志强，也是二院的一名外科大夫。 [看样子，这一家子是相互通过气的。] 鹿娆这样想着，和傅照野对了个眼色。 第365章 打了一顿又一顿 第365章 既然通过气。 那就有线索可循，怎么也得给他们诈一点有用信息出来。 鹿娆直接给妇人下眼药。 “你的丈夫欺骗了你，青山镇流行的疫病没有一例患者出现红斑症状。 “出现红斑症状的只有你们一家人。这不是简单的疫病，我想你作为医生，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妇人的脸色顿时变了，整个人摇摇欲坠：“不，这不可能……” 鹿娆继续道。 “你可以仔细回想一下这件事情的始末，为什么会瞒报至此，直到整栋楼都感染才被外界发现。 “实际上你早就在怀疑了，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不愿意承认，放任事态发展至此。 “但你想想你刚刚死去的儿子，想想这件事的细节，还要再自欺欺人吗？ “另外，现在你也染了这个病，如果还想活命，就想想跟这个病有关的细节，尽早配合医生找出救治的方法，或许还能活下来。 “不然，你也会像你儿子一样死去。”鹿娆指了指床上躺着一直在昏迷的两个小孩，“包括你那两个孩子，都会死。” 鹿娆字字诛心，每说一句，妇人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颤抖个不停。 鹿娆说完，丢下一句：“想到线索就来汇报，不想死就尽快。” 然后，便和傅照野一起离开主卧，去隔壁找罪魁祸首去了。 杀人诛心，这屋子里，只有妇人这个媳妇是外来的。 两个老人，可能会包庇唯一的亲儿子，就算有线索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只有这个媳妇，她现在被鹿娆点透自己被丈夫欺瞒，知道儿子被丈夫害死，现在自己和另外两个孩子也要死。 她会怎么选择？ 女人不光是妻子，她还是母亲。 现在，她的一个孩子已经死了，还有两个昏迷不醒，性命岌岌可危。 她不疯才怪。 果然。 鹿娆和傅照野才刚走出卧室，就听到里面传来妇人发疯一样的尖叫。 “啊！” “翠芬，你冷静一点。” “老头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刚那位女同志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鹿娆没有去搭理他们，直接踹开了隔壁的卧室门。 这土匪一样的架势，让刚把尸体送走的负责人眉头一跳，随后快步跟了过来。 他有些暗爽。 苏志祥那块硬骨头，他们昨晚审了一夜了，对方一个字都没说。 他希望，这两位同志能找到突破口。 而等他进去。 就看到苏志祥已经站起来了，而且站得规规矩矩，比新兵站军姿还要板正。 “他这么听话？”负责人都惊了。 这可是块老油条，昨晚连个眼神都没给过他们。 现在，竟然乖乖站军姿？ “同志，我们需要清场。”傅照野“砰”地关上门。 门外的负责人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并且帮里面警戒起来。 房内。 鹿娆一把改良版强效听话迷药下去，孙志祥立刻变得有话就说。 鹿娆问：“你的代号是什么。” 她问完，仔细聆听，旁边的傅照野也紧盯着苏志祥的脸。 然后，他们听到苏志祥呆滞地说道：“我的代号是4。” 果然。 他真的是死士。 “4号。”鹿娆皱眉。 这个代号很靠前了。 而眼前这个苏志祥三十岁出头的模样，戴着一只口罩，说是二十四五岁也有人信。 想来他把自己养得很好，这在这个普遍吃不饱面黄肌瘦的年代，并不多见。 这么年轻，竟然是这么靠前的代号4。 “选医生这个职业，就是在憋着眼前这一波吧。他们还真是深谋远虑，布局久远。” 鹿娆嘲讽道。 她突然就想通了，为什么剧情中青山镇疫病后面爆发起来那么严重，应该就是这个苏志祥的手笔。 只不过剧情中他们选的地点在青山镇。 而如今，因为鹿娆和傅照野的干预，青山镇镇长换成了常新同志，提前预防了疫病。 导致苏志祥无法在青山镇做手脚，只能在平潭市动手。 果然。 鹿娆问出这个问题，苏志祥就一五一十地把这次的计划说了出来。 “这个病毒融合了伤寒和毒气，表面上看着就像是伤寒引起的疫病，是我早就研究出来的，我是医生，进二院没多久我就一直在偷偷做这种实验。 “去年底开始，我一直在找机会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放置病毒，终于，今年倒春寒特别严重，这个病毒有了用处。 “但青山镇动作太快了，我才刚要动手，青山镇已经全面封控。没办法，我只能在平潭市动手。 “但上面下了防疫文件，平潭市也在积极防控，我们医生都被严格要求，每日都要做排查。 “我没办法只能对自家人出手，因为防控小组不会怀疑医生会拿自己家人当试验品。 “但因为全市都在戒严，我怕出意外，就选了我年纪最小的孩子，他抵抗力差，肯定会被感染。 “我们这里虽然不能出家属院，但各家各户依旧会串门，只要孩子感染了，病毒就能百分百传播出去。 “可惜封控地太快，不然这个时候，这一片家属区早就转染遍了。” 鹿娆根本不想忍，一脚踹向了他。 “唔！”剧痛让苏志祥快要苏醒过来。 鹿娆又补了一把听话迷药。 傅照野问：“苏志祥，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时候投放病毒?” 苏志祥回道：“因为去年底开始，去大山岙接触祝湘君的死士全部失踪，引起了上面的注意，上面让我把水搅浑，想办法查清原因。 “我是医生，我的能力就是制造病毒，所以我投放病毒。” 鹿娆和傅照野一起朝着他双腿狠狠踹了两脚。 “你的上级是谁？”鹿娆问。 苏志祥再次吸入听话迷药后，痛苦地回道：“我不知道，没见过。” 傅照野问：“其他死士是谁？你有没有名单？” 苏志祥：“不认识，没有名单，所有死士彼此都不认识。” 对于这个结果鹿娆和傅照野倒是不意外，之前那些抓到的死士也都是如此。 鹿娆摘掉苏志祥的口罩，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面色问道：“你为什么没有被感染？” 苏志祥：“我给孩子下毒后一直住在医院的办公室里，这次是被查出来病毒源自我家里，才被人带回来审查。” “你还很惜命？”鹿娆和傅照野又把他踹了一顿。 鹿娆怕有意外，又仔细问了个问题：“你的任务完成没有？” 果然。 就听苏志祥呆滞地点头：“虽然我没想到他们会查得这么快，把我后面的布置都打断了。 “但整个家属院这么多人携带了病毒，领导们都住在这里，总会有一些特权者忍不住跟外界联系的，就算把二院封控，外面也已经有携带者，防不住的。 “我已经完成任务。” 鹿娆冷笑一声，向傅照野招了下手：“打！” 好一会两人才停手，给苏志祥留了一口气。 “商量一下。”鹿娆把傅照野拉到一边，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平潭市的感染已经不可避免，他们应该会趁机去接近祝湘君，我们要把控好青山镇和大小山岙的关卡。”傅照野道。 鹿娆点头：“那我们就将计就计，这个苏志祥现在算是他们的一张明牌了，不好暗中处理，就照旧交给你们处理。” 傅照野点头。 鹿娆想到什么，扫了一眼地上跟死猪一样痛苦哀嚎的苏志祥，对傅照野道：“送他走之前，先废物利用一下。” 第366章 哦呦，这个小白脸我见过 一间空屋子里。 傅照野守在外面，鹿娆在空间里扒拉了一下，把在种田的死士们全都拎了出来。 49号，68号，7号，10号。 全部整整齐齐扔到冷硬的地面上。 “我，这是在哪……” 他们趴在地上，费力地想直起身。 “我怎么这么疲惫，一点力气都没有……” “到底怎么了……” 几人面露疑惑，然后相互戒备地打量对方，接着露出似曾相识的目光来。 鹿娆习以为常。 之前就已经让他们相认过了，全都不认识。 这会他们眼中的似曾相识，就是之前把他们扔出空间见过的原因。 虽然他们在空间里已经劳作好几个月，但在他们的意识里，还是被扔进去前一秒的记忆。 鹿娆没搭理他们的话，打开门，跟傅照野点了点头。 傅照野转身离开，没过两分钟，拎着苏志祥回来了。 “你们，想干什么？”苏志祥这会神志已经混沌了，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这些年的憋屈。 “我在医院做实验处处小心，就怕被人发现，你们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为了不被人怀疑，我还要娶妻生子，鬼知道娶媳妇生孩子有多烦！ “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苏家的亲生儿子，我是被我爹娘偷偷买来的，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那老头子根本没有生育能力，我妹妹也是他们买来的孩子。 “他们不就是非要个儿子养老吗？笑死，我怎么可能给他们养老，烦都烦死了。 “现在出事了，全家都要被批斗了，他们活该，让他们非要儿子！不，他们已经被感染，根本活不了几天了。 “你们当他们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事吗？我爹早就发现我在偷偷做实验，但他怕丢掉自己在医院的工作，只当没看到。 “我这个老婆，她也是医生，她也早觉察出来我在做什么了，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自欺欺人，因为她不想丢掉自己现在的好生活！ “还有我那几个孩子，我这种人能生出什么好种？一个个的，从小就自私自利，死了活该！ “我的出生，就是为了任务而活，任何阻止我完成任务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啪！” 鹿娆甩了他一巴掌，把他扔进了屋里。 跟这种畜生多说一句话都嫌恶心。 她和傅照野揍苏志祥的时候，特意没有碰他的脸，所以一眼就能辨认出他的样貌。 “你们……” “你……” 之前那几名死士和苏志祥看了个正着，大部分都不认识苏志祥，苏志祥也不认识他们。 但其中7号却和苏志祥突然对看起来。 此刻他们两个，一个精神疲惫容不得过多思考，另一个被大量的听话迷药晕得管不住嘴。 两个人脱口而出。 “是你！” “我见过你！”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警觉起来。 但来不及了。 鹿娆对着他们两人一把听话迷药撒过去。 鹿娆先问苏志祥：“你面前这个人是谁？你在哪里见过他？“ 苏志祥乖乖地回道：“不认识他，在湘府路28号小院，黑市交易地见过他。” 旁边，傅照野问了7号同样的问题。 7号回答了一模一样的话：“不认识他，在湘府路28号小院见过。” 傅照野对鹿娆道：“那是市里的一个黑市据点,。” 总算！ 有眉目了！ 鹿娆和傅照野对看了一眼，各自把人拎到旁边审问起来。 鹿娆审问苏志祥：“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你去黑市干什么？” 苏志祥道：“五年前，我去黑市取上线寄给我的实验材料。” 那边，7号对傅照野说道：“五年前，我来市区淘换东西，因为28号院我取过上线给的任务资料，所以就偏好去那里买。正好见过刚刚这个人。 “他长得很白，我就记住了。我喜欢长得嫩的小白脸。” 那还要谢谢你的喜欢？ 鹿娆拍拍苏志祥的脸，问迷迷糊糊的他：“五年了，你为什么还记得他？” 苏志祥迷迷瞪瞪地回道：“他颧骨长得太高了，从解剖学来看，他的骨骼就像一头大猩猩，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贴近猩猩的头骨，就记住了这只猩猩。” 问完了。 鹿娆给了苏志祥一拳，把他揍晕。 然后把苏志祥和房间里的死士们全部收入空间。 和傅照野两人飞快地往门外冲。 不知道苏志祥出事会不会让那边警觉。 鹿娆道：“最好是已经打草惊蛇了。” 傅照野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没错。 如果打草惊蛇了，说明那个黑市据点有猫腻，很有可能就跟死士有关。 如果没反应，那可能又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工具人罢了，线索就又断了。 两人坐进车里，直接开车驶向湘府路28号。 现在整个平潭市都在严控，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傅照野的吉普一路直行，路上遇到三个卡口，用证件直接通行。 车还没到28号小院，鹿娆就已经让小系统扫描到前方的景象。 门，是开着的。 “走。”两人飞快下车。 院子里乱七八糟，地上扔了很多垃圾。 屋子里外都没有人。 可以确定，人走的很匆忙。 “打草惊蛇。”鹿娆朝傅照野伸出手，两人击了个掌。 逃了好啊。 逃了就能顺藤摸瓜了。 比抓个一无所知的工具人好太多了。 鹿娆把这座院子里里外外都扫描了一遍，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 “我们去调这个院子的资料。”傅照野带着鹿娆上车。 路上来的时候，傅照野就已经跟鹿娆说过28号小院主人侯坤，外号猴子。 猴子是当地不大不小的混混头子，十几年前就开始做倒卖生意，后面渐渐演变成黑市。 傅照野道：“我这两年和平潭市的黑市都打过交道，猴子这个人是土生土长的平潭市人，和他父亲长得非常相似。” “所以，他不可能是抱养替换的孩子。”鹿娆接口道。 之前他们接触到的那些死士，不管是青山镇杨屠夫女儿的儿子张为民，还是现在的苏志祥，都不是亲生的。 就算是乔述心，也不是顾玉成和何广兰亲生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第367章 那个崩溃的男人 “那么，猴子很可能不是死士，我们要有个心理准备。”鹿娆靠在驾驶座上，双手抱臂盯着前方。 傅照野突然道：“猴子这个人有点特殊，先找到他再说。” “特殊？”鹿娆坐直了身子。 “嗯。”傅照野握着方向盘，“他可能是个突破口。” “明白。”鹿娆点点头，随即沉默下去，开始思考接下去该怎么做。 两人很快到了相关部门。 这次他们到市里来，是借了别的身份，小山岙并没有出面。 正好两人穿着防护服和防毒面罩，根本看不出真实面容，不用怕泄露身份。 半个小时后。 两人离开部门。 与此同时，整个平潭市都动了。 好几路人马一起出动。 一队人去排查和二院职工家属有过接触的人，扩大感染隔离范围。 一队人去抓猴子。 好在在苏志祥被抓之前，平潭市就封控了。 猴子现在应该还在市里。 还有一队人，就去摸排猴子的关系网，把可疑人员先控制起来。 鹿娆和傅照野先去了一趟医院，拿到苏志祥一家的病历。 “我安排人送去给吴奶奶。”傅照野很靠谱地安排好人手，就和鹿娆一起去抓猴子。 鹿娆想了想说道：“我们分头行动，谁先抓到人就留暗号先到28号院等着。” “好。”傅照野没有异议，正准备一头扎进雨幕中，鹿娆忽然抓住他的胳膊。 “等等。”鹿娆喊住傅照野，避着人从空间里拿出一只行军包，咣咣往包里塞了一套防护套装，一把木仓，五颗手雷，以及一包各种药，一饭盒还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一包点心。 最后，又往里塞了一行军壶的灵泉水。 鹿娆把包递给傅照野：“注意安全。” “谢谢。”傅照野接过行军包背在背上，觉得外面的雨都不冷了。 他把吉普留给了鹿娆，自己又去单独借了一辆车来。 两人分头行动。 鹿娆直接让小系统进行扫描，八百米的范围，能清楚地看到街道两旁屋子里的人。 她把猴子的照片贴在了方向盘上，一路找过去。 这一找。 就有点收不住了。 【主人，这家男主人好过分，他竟然打老婆孩子！】 【这是家暴，坏蛋男人，人渣！】 鹿娆觉得要给小系统树立榜样，就用最快的速度蒙着头冲进去把那个男人暴揍了一顿。 她一脚踩在男人头上，威胁他：“我是行侠仗义的大侠，以后你要是再敢打媳妇孩子，被我知道我就打死你！” 她说完，又砰砰砰把他揍了一顿。 男人痛哭求饶，比一条狗还乖。 鹿娆揍完人就走了，自始至终都没搭理那个女人和她两个孩子。 鹿娆知道，当成一个陌生人，男人才会更加相信她就是来行侠仗义的。 并且，哪怕她是在帮女人，女人也不一定会感激她，反而会怪她打他们家的顶梁柱。 鹿娆小小年纪却是什么都经历过，这种事，她并不少见。 所以，她出手，就是想教训这个男人而已。 为了效果更好，等开车再次经过这家院子附近时，鹿娆又绕回来了一趟。 “你怎么又来了？”男人看到穿着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简直比看到魔鬼还要崩溃。 鹿娆扫了一眼男人压在身下暴打的女人，一言不发地上前，一脚把男人踹到了地上，抡起拳头就揍。 她是留着力气的，全是造成的皮肉伤，但会让人非常痛。 等她打完，男人又跟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鹿娆两根手指弯起，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男人的眼睛，冷冷地丢下一句“我会一直盯着你”，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 等傍晚经过这里的时候，鹿娆又进去了一趟。 “大侠，我真的没有打媳妇和孩子了！”男人噗通一声，给鹿娆跪下了。 鹿娆看着炕地上摔碎的碗，又给他揍了一顿。 除了这个男人。 鹿娆今天还帮了不少忙。 【聚众赌博，主人快去抓他们！】 【可恶，这个人打老人，畜生！】 【这个人鬼鬼祟祟在藏东西，这是要准备跑路吗？他肯定有鬼，抓他抓他！】 【这个也要跑，他也有问题。】 【这个也要跑，抓起来抓起来！】 小系统嗓子都喊哑了，全程保持着高度兴奋。 鹿娆也忙得满头大汗。 连坐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抓不完。 真的抓不完。 市公安大院里，同志们看着源源不断被扭送过来的，或者自己举着手哭爹喊娘过来自首的犯人，人都麻了。 “什么情况？” “不是防控疫病吗？谁在抓犯人？这些人都是违反封控条例的？” “他们口袋里有纸条，卧槽！” 当他们看着那一张张纸条上写的罪名时，人都傻了。 “不是，这是哪路神仙给我们送功绩来了？” “这是要发了？” “发？你先瞅瞅这个老头子是谁家亲戚！” “我去！” …… 他们以为这是结束。 可根本不知道，这才是刚刚开始。 鹿娆在源源不断地给他们送货。 傅照野那边也没闲着。 他想着来都来了，正好之前还有一个名单上的人没空处理，这次干脆一块清理一下。 一天过去，猴子没抓到，无关人员进去了一批又一批。 第二日。 人送进去的是前一天的翻倍。 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是听到消息觉得风声不对，想跑。 正好碰到扫描过来的鹿娆。 抓起来。 一个都不放过。 只要是没有感染征兆的，全部送去蹲局子。 有人出现了感染征兆，就单独弄了一个小院关押起来，派医生和看守人员过来。 病要治，罪犯也要审。 第三日。 市钢铁厂仓库的地下室里。 一个男人裹着厚厚的大棉袄，正在骂骂咧咧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妈的，到底是什么人？老子弄死他！” 旁边，一个二十左右的小年轻战战兢兢地催促道：“老大，你快点吧，他们说不定已经快过来了。朱老七就是躲在地下室里被挖出来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妈的！”男人烦躁地扔掉手里的行李包，“到底是哪路神仙？他们开天眼了吗？躲在这么深的地下室里都找得到？” 男人猛地扭头看向小弟：“是不是你被跟踪了，把人引过来的？” 旁边，油灯的火苗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引起空气流动而晃动起来，光影照出他高高的颧骨。 此人正是侯坤，外号猴子。 第368章 他们都这么好的关系了，揍人当然要一起分享 “老大，我绝对没有背叛你！” 小弟都慌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次真的很诡异。 “朱老七都失踪大半年了，一直躲在他侄媳妇的地窖里，根本没出来过，这都被抓出来了。” 他哪里知道。 当时鹿娆看到小系统扫描出来地下室里住着一个人。 这上面房屋宽敞，你好端端地不住上面住地下室？ 这没有鬼才怪。 直接冲进去把人抓了出来，一把听话迷药下去，朱老七把自己犯的那些事全都说了。 这个人身上背着三条人命，送到公安那边，引起了好大的震动。 “老大，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很奇怪。 “比之前青山镇那场爆炸突然炸出来那么多犯事的人还奇怪。” 小弟小心翼翼地说道。 “妈的！”猴子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颧骨，心里又气又怒。 从他知道苏志祥和疫病感染有关后，就知道自己惹到事了。 所以连夜遣散28号院的人，自己匆忙收拾了点东西躲到了钢铁厂这个仓库地下室里。 “这附近有人被抓走吗？”猴子突然问道。 小弟想了想，肯定地点点头：“有，钢铁厂第二车间主任被抓走了，还有隔壁纺织厂的一位采购也被抓了。” “是同一天被抓走的？”猴子继续问道。 小弟摇头：“不是，钢铁厂主任是两天前，纺织厂采购是昨天。” 他很机灵地补了一句：“我打听过了，这两个人平常没来往过，应该是没什么联系。” 猴子脸色难看地一把抓起行李包：“他奶奶的，他们这是在来回排查！我先走，你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不用跟着我。要是被抓了就说没见过我！” “老大……”小弟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家老大背着个编织袋狂奔而去的背影，“保重啊！” 猴子头也不回地喊道：“回家去，好好躲着。” 很快。 地面上传来了打斗声。 找到这里的是傅照野。 防护服限制了一点傅大队长的发挥，他的擒拿手被猴子躲了过去。 猴子没跟他纠缠，把手里的袋子往他身上一砸，拔腿就跑。 傅照野一脚踹开袋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石头，朝着猴子的后腿弯就砸了过去。 猴子一个踉跄，正要往前扑，前方突然又踹过来一只脚，一脚踢在了他脑门上。 “草！”猴子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脚踢晕了过去。 “嗨。”鹿娆走过去拎起猴子的衣领，扬手跟傅照野打招呼。 “你来了。”傅照野过来接过猴子自己拎着。 这三天他和鹿娆都是分开行动，一直都没碰过面。 没想到，最后在这里遇到了。 “我之前来过这里，觉得不能错漏任何一个地方，再过来看看。”鹿娆道。 傅照野也道：“我昨天也来过。” 第一天钢铁厂主任就是鹿娆抓的。 傅照野抓的是第二天纺织厂的采购。 实际上。 两人第一轮搜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这个地下室。 小系统扫描的穿透度还是有限，这个地下室挖得太深了，上方有很厚的泥土层，扫描不到下面。 傅照野也不可能这么仔细地排查一个藏得这么深的地下室。 鹿娆就是一直在地毯式巡回搜索。 而傅照野则是听到消息说钢铁厂主任交代这里有个地下室，直觉猴子可能藏在这里。 “走。” 傅照野拎着猴子上了车。 鹿娆过去拎起猴子扔掉的那只行李包。 两人一前一后开着车离开了这里。 路过某条巷子的时候，鹿娆打开车灯给傅照野打了个招呼，停车直接朝着一家院子走去。 傅照野什么都没问，靠边停下，在车上守着还在昏迷流鼻血的猴子。 小院里面。 男人看到进来的防护服女人，一言不发地就跪了下来，啪啪啪打自己巴掌。 “我不打媳妇孩子了。” “我不打媳妇孩子了，我错了，再打媳妇和孩子我就天打五雷轰。” 鹿娆不语，只上前又给他一顿胖揍。 然后，用手指指自己的眼睛。 “我会一直盯着你。” 男人放声大哭。 鹿娆又踹了他一脚，转身走了。 旁边。 男人的媳妇紧紧搂着两个孩子，眼里闪烁着一道奇异的光。 她发现了，原来和不打人的汉子过日子会这么舒服。 她以前都过的什么日子？ 本来她已经认命了，以为自己嫁的这个男人就是这么凶悍。 原来，他也会害怕，也会跟人磕头认错。 甚至，这两天男人不但不打她和孩子了，还对她们好言好语的。 曹秀芹眼里闪烁着光，仿佛发现了新世界。 …… 吉普车旁，鹿娆单手撑在驾驶座的车门上，对里面的傅照野道：“那边还有一个打老人的，你想揍我下回带你去。” 他们都这么好的关系了，揍人当然要一起分享了。 傅照野想都没想就点头：“好，等审完猴子，你带我去。” “没问题。”鹿娆打了个响指，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28小院巷子外，傅照野拎着猴子下车。 这里还是之前的样子，乱糟糟的，没人来过。 傅照野拎着人进去，鹿娆在后边关上门。 “晕这么久？他有点虚。”鹿娆拿出一只药瓶在猴子鼻子下嗅了嗅。 傅照野“啪”地给了猴子一巴掌。 猴子成功苏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面前站着两个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罩的人。 一高一矮。 他顿时想起自己晕过去之前遇到的那两个人。 “你们……”他见那个女人手伸进了口袋里，脑子急速运转，喊道，“等一下，我知道你们有那种让人听话的药！” 猴子狠狠地咽了咽口水，咬牙道：“我认栽，劳烦两位好汉让我清醒地回答问题，我不想稀里糊涂地给人当替罪羊！” 鹿娆把药放了回去，对猴子抬手：“展开说说。” 第369章 新线索出现 说起这件事，猴子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背后操控的人扒皮抽筋！ 但他还是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两个穿得严严实实的人，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不确定之前我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就算你们给我用药，我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果了自己，我侯坤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傅照野拿出这两天用的证件递过去：“市驻防部。” 侯坤一看，顿时拧眉：“我不跟驻防对话！我不信你们！” 鹿娆和傅照野对看了一眼。 傅照野掀开防毒面罩，把自己的脸露了出来。 鹿娆没有阻止。 大不了到时候直接把侯坤收进空间里种田，就算让他知道身份也不怕。 “我是小山岙傅照野。” “小山岙，傅照野？傅铁牛！”侯坤一下就振奋起来，“竟然是你！” 他和傅照野是打过交道的，也听说过小山岙傅大队长傅铁牛的蛮横事迹。 但侯坤却看傅照野非常对他脾气，对傅照野办的那些事他也都喜欢。 既然这件事现在是傅照野在插手调查，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 侯坤没往深处想，直接道：“好，你，我信！” 他深吸一口气。 “苏志祥的事情我也是才想清楚始末。 “我是为了钱可以做很多事，但盗亦有道，我侯坤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危及国家的事情我是绝不会做的！” 他用力抹掉流下来的鼻血，眼神发狠地说道：“从我知道苏志祥感染亲生儿子制造了家属院的疫病后，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几年，他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我这里取包裹。全是外省有人送过来的，每次来的地方都不一样。 “这些包裹是有人跟我谈了一笔交易，我给他们行个方便，他们给我供粮食，还给我一大笔钱给弟兄们安家。 “这两年粮食太难得，他们每个月都能给我稳定供应一千斤粮食，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他们每次带过来的那些包裹，我其实都私下检查过。都是药品，我拿去给好几个医生问过，是普通药品，没有什么问题。 “我就是怕他们夹带私货搞出事情来，每次收到药品，我都去找好几家医院的医生看，确定没问题才会交给来取货的人。” 实际上他确实一直都在提防着对方，侯坤不是傻子，那些人平白给他那么多好处，没有猫腻才怪。 后来发现人家偷运的是药品，也就不奇怪了。 这几年，药品太难得了。很多人在偷偷倒卖药品，他们黑市也有自己的渠道进货。 他不是什么好人，有钱不赚王八蛋。他不干，也会有其他人干。 侯坤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狠到这个地步！倒卖药品只是一个幌子！” 他自嘲一声：“做错了事我认，老子认栽，二位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 “你倒是想的明白。”鹿娆明白了傅照野之前说的侯坤有些特殊的意思。 侯坤身上有一股江湖义气，鹿娆对这个太熟了。 他们鹿家人就是如此。 因此，她是信侯坤此刻所言的。 “有多少人来拿过那些包裹？”鹿娆问道。 侯坤道：“五个，名单我写好了。” 他说着把口袋里的几张纸拿出来递给鹿娆：“另外几张是我这两天回忆出来的觉得有问题的人，之前躲起来就是怕被他们的人弄死，是你们我才放心。” 他冷笑一声：“哼，从苏志祥干的那些事倒推这整件事，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就很好找了！” “傅大队长。”侯坤眼神殷切地看着傅照野，“一定要把这帮王八羔子抓出来，我死没关系，他们必须枪毙！” 侯坤已经豁出去了。 他做了这么一件蠢事，哪里还有颜面见弟兄们，说出去就丢人。 他心里恨得要死，想到自己当了残害那么多人的帮凶，又是啪啪啪打了自己几巴掌，气得喷出了好大一口血。 傅照野看完纸上写的名单，把纸递给鹿娆。 鹿娆不动声色全部收进空间。 两人看着满脸悔色气得脸都扭曲的侯坤，心情一时很复杂。 侯坤一点都不无辜。 但他也确实憋屈。 沉默了一会，鹿娆从口袋里摸出空间里四名死士的照片，挨个递给侯坤看。 “你见没见过这几个人？” 侯坤眯起眼仔细看了一遍，想了想，忽地指着7号的照片说道。 “我对这个人有印象，颧骨长得非常高一看就克亲，我记得他，也是来取包裹的……” 他说着意识到什么，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他也是一伙的？” “对。”傅照野道。 侯坤狠狠地闭上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再次抽了自己两巴掌。 “我那里竟然被人渗透成了个沙漏！我一直在帮着他们做事！那群王八蛋！” 他说着又要抽自己。 鹿娆单手扣住侯坤的手腕：“你再打就把自己打死了，还怎么帮忙找线索？” 侯坤一愣，随即眼睛有些发红，竟有些想哭。 他知道这个姑娘是在劝自己，是好心。 “对，我得活着，我是证人，我还要指认他们！” 侯坤冷静下来，想了想，说道：“这个高颧骨只来取过一次包裹，但后来他也会偶尔过来买卖东西，就跟普通顾客一样，所以我一直没关注过他。 “他当时取的包裹，都是生活物资，有口粮，还有一些衣服鞋子，还有两百块钱和几张票，全是生活上用的。此外，好像还有一把长刀。 “我们不是每个包裹都检查的，当时是因为发现他包裹里有利器，那把刀很长，所以我才让手下的人检查了一遍。 “除此外，没有别的特殊的东西。” “长刀？”鹿娆问道，“是什么样子的长刀？” 她们鹿家兵器很多，鹿娆从小见的多，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 侯坤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大概有我大半个手臂这么长，像……一把武士刀……” “武士刀？”鹿娆想了想，出去了一趟，然后偷偷从空间取了一把刀进来。 “是不是这种？” 侯坤一看到她手中的刀，立刻激动地指着刀喊道：“对，就是这种！” 第370章 刀上的图案 鹿娆和傅照野面色沉沉地相互看了一眼。 鹿娆拿进来的是一把本子国的武士刀。 这把刀是当年鹿娆爷爷打鬼子的时候缴获来的，收拾东西的时候混在物件里被放在了鹿公馆的一个地下室里。 鹿娆这次收家产的时候，把这把刀也收了进去。 “果然和他们有关。”鹿娆沉着脸说道。 虽然早有猜测死士是敌特训练的人，现在有直接线索摆在面前，还是很生气。 侯坤也很生气。 他是个混混不错，但他对敌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妈的！” 他气得咒骂了一句，更加仔细地回忆，忽然指着武士刀说道：“我记得那个高颧骨取走的那把刀，刀刃上还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鹿娆立刻从她神奇的口袋里掏出纸笔递过去。 侯坤这时候也没想她怎么随身带着纸笔，接过来就把记忆里的图案画了出来。 一分钟后。 当鹿娆看到侯坤画的图案时，整张脸都沉了下去。 【主人，这个图案跟虎符里的图案一样！】 小系统惊呼道。 是的。 侯坤画出来的武士刀上的图案，跟虎符上雕刻的纹路是一样的。 也跟鹿家密室里以及那个废弃实验室里那些图案一样。 [难怪爷爷会把实验室里的那些图案全部复刻回去。] 鹿娆觉得好像自己有些懂了，又好像没懂。 “7号家里没搜到那把刀？”鹿娆问傅照野。 傅照野摇头。 如果搜到了，他也一定会发现刀上雕刻的图案，会跟鹿娆说。 “他住处，没有任何武器。”傅照野说道。 “你们等我一下。”鹿娆转身就去了隔壁屋里，关上门把7号从空间提出来，直接听话迷药拷问。 半晌后，她回到原先的屋子里，凑到傅照野耳边，拉开一点防毒面罩，压低声音对傅照野道： “他交代，五年前取到包裹后，他就把刀典给了市里一家叫祥和居的典当行。 “他说那把刀只是让他转交，他没放在心上。” 这对于7号来说，只是生活中的一件小插曲，所以不是针对性提问，他根本不会主动去回忆起。 这也是听话迷药审问的一个弊端，除非有线索，不然很容易漏掉一些关键信息。 傅照野眸光一沉，点了点头。 现在典当铺子这些早就关门了，已经不允许存在。 但五年前，还是有些暗中的当铺在开着的。 这家祥和居以前是老字号，一查就知道。 这又是一条新线索。 “这条线索很有帮助。”鹿娆对侯坤说道。 “有帮助就好。”侯坤叹了口气，他是真的很想将功补过，又想了想，但关于那个高颧骨却是再也没有特别线索了。 他又开始想别的事情。 但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别的线索。 “苏志祥只有取包裹的时候才出现，他是二院的一名外科医生，我小弟们经常受伤上医院，所以我认识他。 “但我和他没有直接接触过，每月十五包裹送到，他来取。每次来我都是让小弟把包裹给他，他拿了东西就走。 “这么多年，每个月都有包裹，我竟然给他们偷运了这么多……” 侯坤说着又想扇自己。 傅照野忽地道：“苏志祥交代，他取的包裹大部分都只是倒卖的药品，只有少数几次里面有货。” 侯坤一愣，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有没有安慰到他，反正他依旧又自责又气愤。 最后，把事情都交代完了，他抬起头问傅照野。 “傅大队长，可否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侯坤猩红着眼问道。 傅照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敌特。” 侯坤一下挫败地坐在了地上，只觉得脊梁骨也弯了，颓然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抬起头，对傅照野说道：“好了，请给我用你们那种药吧，再问我一遍，好叫你们放心。” 傅照野摇头：“不必。” 侯坤自嘲地笑了一声：“请用吧，我不想还有什么隐瞒，你们问的仔细点，不要错过一丝线索。 “这就算我赎罪了。” 他朝傅照野和鹿娆抱拳：“拜托了！” 傅照野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鹿娆一把听话迷药撒了过去。 侯坤进入了迷瞪状态。 傅照野和鹿娆把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侯坤的回答跟之前他清醒时说的全都一致。 等话全部问完，鹿娆问了下傅照野的意见，把侯坤先收进了空间里。 “等指认阶段再把他放出来吧。”鹿娆说道。 她对侯坤的有些行为虽然不认同，但对他这样一个讲义气的人被人利用，也很气愤。 同为小混混，鹿娆还是想为他做点事的。 现在交给相关部门，他只怕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他犯的错，就直接交给法律来审判吧。 傅照野没意见。 他之前和侯坤就接触过，对他的为人也是清楚的。 “让他每天去种种地，到时候把他种的粮食捐给这次感染的那些患者家属，也算他赎罪了。” 鹿娆说道。 正好过年前傅照野给她的那三名死刑犯已经带去执行死刑了，空间里缺人手。 傅照野道：“这次又抓了很多人，我回头把判死刑的人给你抓一批来干活。” “好。”鹿娆很高兴。 现在空间里的黑土地已经扩展到一百五十亩。 还有五十亩地没开垦种植呢。 但一想到目前市内严峻的病情，鹿娆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这三天。 苏志祥另外两个孩子和妹妹也已经感染去世，目前还剩下他父母和妻子三人。 他们依旧被隔离在自己的房子里，三人都发疯地要见苏志祥，但给了他们基础的治疗外，没有任何人愿意跟他们交流。 苏志祥现在被各方面的人盯着，无法让他突然消失，鹿娆让他在空间一刻不停地翻了三天地后，已经把他交给傅照野。 傅照野把他单独关押在一处地方，等确定没有感染后会将他带去小山岙巡山队处理。 鹿娆现在也逐渐了解到，巡山队真是一个秘密关押的好地方。 他们抓到的好多敌特都被送去了那里，并且没有任何人会来找麻烦。 这期间，市二院职工家属有半数被感染。 而接触过他们的人也出现了感染征兆，封控范围在不断扩大。 青山镇把之前吴老中医研制出来的药方送了过来，但这剂药方只能控制第一批疫病。 对平潭市的病却没有多少疗效。 疫病还在加重。 第371章 要挟 鹿娆和傅照野带着最新的一批病历，以及苏志祥病重的老婆杨素香回了一趟青山镇。 杨素香是继她的儿子小军后第二批被感染的人，是目前活着的感染者中病程发展最快的患者。 带她回来，正是让医生们亲自看看，好对症研究。 大山岙大队部，这里已经被王建国带人单独隔出了好几个房间用来做临时病房。 鹿娆他们到的时候，吴君玉和李钰好穿着防护服已经在等着了。 当看到满面红斑的杨素香时，两人都忍不住惊呼。 “她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你们在信中说的红斑？” 李钰好相对吴君玉年纪要小很多，本身也是个非常有研究精神的医者，看到杨素香的病情反应，立刻过来查看起来。 “什么伤寒疫病能引起这种反应？” 吴君玉的经验更丰富一点，当她看到杨素香的脸时，心就登时沉入了谷底。 “她感染了毒气？”吴君玉问道。 “什么？”李钰好正在检查杨素香的脸，猛地听到老中医的话，人都傻了。 她仔细端详杨素香的脸，沉声道：“这个斑纹，跟乔述心脸上的斑纹很相似。” 她说着看向鹿娆和傅照野：“真的是？” “嗯，苏志祥已经交代了。”傅照野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这是苏志祥的病毒研究档案。” 李钰好飞快地接了过来，招呼自己那位同事：“小何，快过来看看。” 何教授正是研究这个方向，他看完档案后，气得破口大骂：“畜生！” 鹿娆问道：“有办法治疗吗？” 三名医者讨论了好一会，随后李钰好为难地摇头：“如果是单纯的疫病，我们有信心能研制出药方。 “但刚刚看过苏志祥的研究档案，发现他确实在里面投入了一种毒气，使得这个病毒现在传染性极强，以现在的医疗手段做不到有效治疗。” 何教授气愤地道：“不光无法有效治疗，怕是控制住蔓延都很困难！” 鹿娆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剧情中这场疫病的情况。 小系统也在空间里帮忙翻着记录剧情的那个小本子。 【主人，在这里。】 鹿娆惊觉她现在对于剧情中的内容已经彻底模糊了，幸好当初把关键剧情都写下来了。 剧情中，如今的惨案发生在青山镇。 当时整个青山镇超过半数人被感染，其中有一百人出现红斑症状。 那一部分出现红斑的人群集中在镇医院那边，剧情中没有写过是谁做的，只说乔述心故意让吴君玉出手用古医方救人。 吴老中医熬心沥血研究出来的药方终于控制住了病情，没有让感染扩大，后续那些患者经过治疗都恢复了正常。 但那批出现红斑的感染者，因为治疗太迟，全部死亡。 [或许，那个药方本来就治不好出现红斑症状的那批患者。]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平潭市危险了。] [所有感染的人都会死。] 鹿娆心情变得很沉重。 那么多人，都救不回来了吗？ 吴君玉几人的表情也很凝重。 他们比鹿娆更清楚，如果得不到有效治疗，那些人最后会如何。 “我们会尽力实验药方，找出救治的方法。但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吴君玉对鹿娆和傅照野说道。 “救救我，我不想死……”杨素香听到这里已经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加上她有三个孩子已经死了，此刻吓得六神无主，挣扎着伸手想求救，但又无力地垂下。 她的状态已经非常差，红斑蔓延全身，马上就会死，就像她的三个孩子一样。 “我要举报！举报苏志祥！”杨素香不甘心地呢喃着。 之前被鹿娆上过眼药后，她就一直在回忆全家被感染的全部过程，想着这些年苏志祥的每一处异样。 她的丈夫整天待在医院值班，是全院的劳模。 永远锁着门的一个衣柜，总是出神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有时候心事重重，从来不跟她讲真话。 “他是敌特。” “那个衣柜里的东西，他拿走了，第二天小军就染病了。” 杨素香喃喃地说着，神志已经烧得有些不太清楚。 她口中的那个上锁的衣柜，鹿娆和傅照野已经搜过，里面确实没有重要的东西。 苏志祥也已经交代，柜子里锁起来的就是一堆研究报告，已被缴获刚刚交给吴君玉和大李钰好三人。 【这个女人真自私，明明早就发现了丈夫的不对劲，怕影响自己的生活而装作不知道。】 【现在自作自受，不光害了自己还害了自己的孩子。】 小系统气愤地说道。 【主人，这个杨素香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提供，你说她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杨素香忽然激动地想直起身，眼神殷切地看着傅照野和鹿娆。 “我见过苏志祥的亲生父亲！” 鹿娆目光一凝。 杨素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着鹿娆道：“救活我，我就告诉你他亲生父亲是谁。那两个老东西以为我不知道苏志祥是他们买来的孩子，实际上我早就知道了。 “我还知道苏志祥也早就知道，就他们二老还在做梦，以为苏志祥会给他们养老，真是做梦，苏志祥那样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养老！ “他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害，他就是个畜生！” 杨素香死死地盯着鹿娆：“只要你们肯救我，让我活下去，我就告诉你他亲生父亲是谁！” “说完了？”鹿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既然说完了，那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说完就转身走到一边，和吴君玉他们商量事情去了。 “你……”杨素香没想到这招竟然不管用，急忙去看傅照野，“你救我，我就告诉你……” 她记得这两个穿防护服的人的身形，就是之前到她家里来把苏志祥带走的那两个人。 她想替自己赌一把。 可傅照野连理都没理她，转身就走。 “你们……”杨素香慌了，挣扎着要爬起来。 可这屋子里的人一个都不理她，仿佛她已经是个死人了一样。 “我说，我这就说，求求你们救救我……” 第372章 老中医想保护那个好孩子 “市里现在控制地怎么样？” 吴君玉几人在问鹿娆和傅照野市里的情况。 鹿娆也在了解药方研制的进展，想到空间里做药的徐嘉，特意问吴君玉要了一份最新的药方，收进空间交给徐嘉去研究。 “我说，求求你们听我说……”杨素香已经崩溃了，在那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求着。 鹿娆并没有要折磨她的意思，只是单纯不想搭理她这种自私的人。 至于苏志祥的亲生父亲，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苏志祥的亲生父亲……”杨素香费力地说道，“两年前，我在火车站见过一个卖货的，他和苏志祥长得有七八分像。” “当时我就直觉他可能和苏志祥有关系，就偷偷跟踪他，但是跟丢了…” “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如果能找到那个人，杨素香想，她就有更多一层保障了。 可惜那个老头子走得太快，她偷偷摸摸跟踪把人跟丢了。 鹿娆听完，和傅照野点了点头，两人什么都没有说。 杨素香提供的消息也跟鹿娆猜想的差不多。 苏志祥的亲生父亲，应该就是被偷走孩子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生父家里，有没有换孩子过去，是单纯的偷孩子还是交换孩子。 如果是交换孩子，那替换苏志祥的那个孩子如今又扮演的什么角色，是否也被人恶意培养了。 这都是要去调查清楚的。 现在有这个疑似生父的人，在平潭市火车站附近出现过，卖货的，带着苏志祥的照片去找，算是有了线索。 “把药喝了。”鹿娆把老中医刚熬好的药端给杨素香。 杨素香激动地问：“是不是吃了这碗药我就可以痊愈了？” 鹿娆奇怪地看着她：“你自己就是医生，能不能好你不知道？” 杨素香的脸一下子灰败下去。 她是医生，她当然清楚自己感染的是什么。 尤其是她的三个孩子都死了，公婆估计这两天也会死。 “我不想死，求你们救救我……” 杨素香哭着求道。 “好好配合治疗。”李钰好过来给杨素香量体温，然后给她推了一针退烧针。 杨素香体力不支，很快就昏睡过去。 吴君玉过来检查了下她的状态，对鹿娆他们说道：“她现在昏睡是刚刚那剂汤药缓解了她的疼痛，但治标不治本，等晚上她依旧会被痛醒。 “我们现在研制的这副汤药对她这个病程的患者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 说到底是遗憾的。 就算不耻杨素香的为人，但到底是一条生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却无能为力，作为医生做不到无动于衷。 “我们会尽力研制新药。”吴君玉对鹿娆道，“你们和患者接触，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吴奶奶，李教授，何教授你们也一样，注意安全。”鹿娆说道。 从刚刚开始，她一直在想要怎么救人。 现在谁都不知道，剧情中最后吴老中医研究出来的那副药方能不能治疗所有患者。 赌不起。 “之前何教授说常规办法无法治疗，那……” 鹿娆想了一会，和傅照野去了外面。 “我想用这个试试。”鹿娆从空间取了一壶灵泉水出来。 “好。”傅照野当然是支持她。 但他也不想鹿娆暴露，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们都懂。 就算他们信任吴老中医他们，却也不想让他们承担那么大的风险。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源头上杜绝一些麻烦。 因此。 傅照野把妞妞叫来，让它叼着水壶偷偷送进了病房。 妞妞天天偷吃，干这种事熟悉地不得了。 小雏鹰在外面给它放哨，两只鹰鬼鬼祟祟的，很快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办好了事。 “真乖。” 鹿娆站在小木屋附近，抓了一大把肉干奖励两只鹰，还给它们一只喂了一碗好喝水。 “啾啾啾……” 两只鹰高兴地原地打转。 大队部隔离出来的病房里。 吴君玉正准备继续研究药方，忽然看到窗户口多出了一只军用水壶。 她拧开闻了下，发现里面装的是水，而且这碗水闻起来明明无色无味，却莫名有种让人神清气爽的感觉。 她是非常出色的中医，见惯了珍稀的药物，一下就觉察出这壶水不寻常。 吴君玉忽然想到前几天给谭觉把脉的情况。 当初谭觉刚下放时她就给他诊治过，当时他的脉象已经是病入膏肓，快要油尽灯枯，得好好养着才能熬上两年。 可前几天替谭觉把脉，却发现他身子虽然还有些虚，但之前的毛病却是完全好了。 谭觉现在的身体，只要好好养着，能彻底恢复健康不说，甚至还会比同龄人强健。 这当然有鹿娆偷偷给他送营养品好吃好喝养着有关。 更重要的是…… “这壶水……” 吴君玉抱着水壶看向窗外，却是流下了眼泪。 “那个好孩子……” 她什么都明白了。 更是因为明白，才更加感动。 “老婆子这次，要抢你的功劳了。”只一个瞬间，吴君玉心中就已经有了决定。 她要保护那个好孩子。 反正自己已经是个快要入土的老婆子，功也好过也好，都由她这个老婆子去顶。 等将来自己走了，就把一切都留给那个好孩子。 只要，能帮那个孩子守住这个秘密。 吴君玉抚摸着水壶，低喃道：“千万不要去考验人心的贪婪。” 这壶水的秘密，它太珍贵了。 …… 这边。 鹿娆和傅照野回了一趟银杏小院。 现在大山岙和小山岙依旧在戒严，各家各户都不许串门。 鹿娆和傅照野尽管已经消毒过了，但还是怕村子里老人们被感染，只回了趟银杏小院，休整了一下，就重新出发去平潭市了。 现在有两件事要去办。 第一件就是找祥和居当铺找那把武士刀的线索。 第二件就是找那个可能是苏志祥亲生父亲的人。 而祥和居的上一任店主，已经找到了。 鹿娆和傅照野开车直奔平潭市。 “店主叫方和祥，今年已经八十二岁，祥和居是他自己置办的产业，是个老字号。” 傅照野把派人去调查来的线索给鹿娆说了一遍。 两人直接开车去了方和祥的住处。 是平潭市郊外一栋一进小院子，住了一大家子人。 方老太爷人已经有些糊涂，鹿娆和傅照野穿着防护服进去的时候，他正躺在炕上喝汤药。 见到猛地进来两个穿得这么奇怪的人，老爷子眯着眼看了半晌，奇怪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傅照野把这几天用的证件拿出来递过去。 而鹿娆则是在观察四周。 小系统八百米扫描范围也已经打开。 第373章 他真的快憋坏了 【主人，这家院子附近没有异常。】 【只有一个地窖，里面除了大白菜和土豆没有别的东西。】 【奇怪，他们开当铺的肯定有很多宝贝，这家里怎么一个宝贝都没有藏？】 小系统小声嘀咕。 这就找到古怪之处了。 就算是王建国大队长家里，茅厕底下都埋着一只小坛子呢。 一个开了几十年典当铺子的家里，竟然连条小黄鱼都没藏，那就太奇怪了。 “他家还有别的房产。”鹿娆靠近傅照野，低声道。 傅照野点点头。 “驻防的人？怎么来找我爹？”方和祥的儿子方大郎正好在屋子里伺候老爹，看到傅照野递过去的证件，直接就傻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往外看，没看到戴着红袖章的进来，才大松一口气。 “找我的？”方老太爷费力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两个奇怪的人。 傅照野看了老太爷几眼忽然问他儿子：“老爷子这两年身体如何？” 方大郎虽然心里奇怪，但还是如实交代：“我爹五年前摔了一跤，身体就每况愈下了，已经有两年没下过炕了。” 傅照野看向方大郎的腿：“你的腿脚也不方便？” 方大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以前逃难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落下了病根子。” “那你们家里如何生计？”傅照野问。 如果他了解傅照野，就知道傅铁牛没必要不说话，非常沉默寡言，这会就该提升警惕了。 但方大郎以为这是组织专门来关心他们的生活，反正这段时间因为疫病经常有人过来查问情况，他根本没多想就说了。 “我自从受了伤，家里里里外外的事多亏我儿子操持，他就在隔壁厢房里……” 就在这时，鹿娆嗖一下蹿了出去。 “怎么回事？”方大郎惊了一跳，急忙要出去看看。 “待在这里。”傅照野伸手拦住他。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小伙愤怒的喊叫声。 “放开我，你抓我干什么？” “文彬！”方大郎急得直搓手，“你们这是干什么？” 说话间，鹿娆已经拎着方文彬的衣领回来了。 刚刚傅照野在屋子里问话的时候，这小子突然从隔壁厢房里跑出来要翻墙逃跑。 鹿娆冲出去就把他摁住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方文彬怀疑人生地看着面前比自己矮大半个头却拎他跟拎小鸡一样的女人。 傅照野一言不发地把手里的证件递了过去。 鹿娆问：“你是因为做贼心虚要跑吗？” 方大郎也奇怪地问：“对啊，文彬，你心虚什么？” 方文彬：“……” 此刻真想把他爹的嘴巴堵住。 “快说啊，你干嘛心虚？人家同志是来关心我们的。”方大郎催儿子。 炕上的老太爷耳朵不太灵了，只模糊地听到个大概，点着头附和道：“对，说一说，大家听个响。” 方文彬扶额，对自己的老爹和爷爷说道：“爹，爷爷，我去隔壁屋和两位同志说下话，你们待在屋子里别乱跑。” “好，你们去忙就好。”方大郎听到儿子这么平静地说话，心里一下就觉得妥了，乐呵呵地帮他们开门，目送他们离开。 方文彬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自家老父亲，转身走了。 鹿娆和傅照野两人也一言不发地跟着往外走。 【主人。】 小系统悄悄跟鹿娆咬耳朵。 【这个方文彬，长得跟他爹和爷爷一点都不像。】 [嗯，我也看出来了。] 不光是鹿娆看出来了，凡是长眼睛的应该都看出来了。 方和祥父子长得都是眯眯眼，厚嘴唇，鼻子倒是很挺立。 但是这个方文彬却是双眼皮大眼睛薄嘴唇，塌鼻子。 完全是跟老爹的样貌反着长的。 三人进了隔壁的厢房。 关上门，方文彬第一句话就是：“我爹这个人比较单纯，有什么话别让他听到。” 鹿娆：“看出来了。” 方文彬尴尬地笑笑，随后突然沉下了脸：“我知道你们不是驻防部的人，因为驻防不管这事。” “我们是专门调查这个事件的专案组。”傅照野拿出另外一份证件给他。 方文彬仔细确认了一遍，而后整个人突然解脱似地舒了口气： “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一直在担心，又在期待。刚刚下意识的想逃跑，但被你抓回来我反而松了口气。 “好了，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鹿娆突然有种这个方文彬被憋坏了不吐不快的感觉。 看他这么配合，那当然是成全他。 傅照野也很配合，直接说：“你先自己交代。” 方文彬确实憋狠了，见两位同志这么体贴，便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讲起来。 “我不是我爹亲生的，你们也看到了，我跟我爹和爷爷长得一点都不像，我也不像我娘，我娘也是小眼睛，全家只有我一个人是双眼皮。” “起初只是小时候听街坊邻居说我长得不像爹娘，长大一点有一次我爹受伤需要输血，我想去捐血才知道我爹娘都是A型血，而我是B型血。 “我听到有医生背地里偷偷议论说我爹娘两个A型血，绝对生不出我这个B型血的孩子。 “那时我突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终于确定我不是爹娘的孩子。后面我就一直在找为什么我会被抱错，我爹娘的亲生孩子去了哪里。 “我开始观察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渐渐发现，我身边有很多人在有意无意地接近我影响我，让我接受某些思想。” 他说着看向鹿娆两人，声音晦涩：“比如，我需要有信仰，要听比我厉害的人的话，否则我会害死家人和自己。 “他们让我意识到，如果我不听那个很厉害的人的话，我就会下场凄惨，我必须得屈服在那个人脚下。 “他可能不是单个的人，也可能是一群人。他们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我，让我知道等那些人出现的时候，我必须听话去执行他们的命令，我不可能反抗的了他们的力量。 “不知道我这样说你们能不能理解，从小到大，那帮神经病就一直在给我洗脑，让我当个听话的傀儡，把他们当做信仰，让我当叛徒！” 鹿娆道：“我们理解。” 方文彬听到鹿娆这句“理解”，眼睛一红，感动地都差点哭了。 他真的憋得好辛苦，今天终于遇到能倾诉的人了。 他嗷一声，眼泪汪汪地说：“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啊，我有好多话想跟你们说。” 第374章 同志，交个朋友 屋子里。 一时间只剩下方文彬絮絮叨叨的声音。 他把这些年的事挑着重点都给说了一遍。 “他们一直都给我洗脑，我总结过，就是在为以后做准备。 “终于在两年前的五月份，我记得那天是5月17日，有个人找我要做生意。 “我说现在形势紧张不想做，他们就又给我洗脑了，暗中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会害死全家了。 “我意识到，他们是要收网了，培养我那么多年，他们要派我上场了。 “他们培养出来的人这时候应该毫不犹豫地听信仰的话，不能反抗。怕他们发现异样伤害我爹和爷爷，我只能假装很开心地答应下来。 “后面，就来了一个男人，找我要典当一把武士刀。 “我一看那把刀，倒是个老物件，有两百多年历史了，但那把刀上刻了图案，那个图案却是新刻上去的，也就十来年左右，不会更久。 “一把古董刀，却新刻了图案，哪个败家玩意会这么干？一点收藏价值都没有了。前朝那个糟心皇帝也就给古董名画角落里敲敲自己的章题题字而已。 “我当时就留了个心眼，仔细看了那个典当的人的样貌，问他要典多少钱。 “他说随便我开价，只要我愿意收就成。我开价说两块钱，他竟然同意这么廉价地典给我了。 “这还看不出来他有鬼，那我爷爷白教导我这么多年了。咱们开当铺的这一行，眼睛一定要毒！” 方文彬说着，在柜子里翻出一卷纸递给傅照野：“这就是那个典当人的样貌。” 傅照野接过来打开和鹿娆一看，果然是高颧骨猩猩脸，是死士四号。 傅照野对方文彬道：“继续。” 方文彬就继续说：“果然，过了半年，有人突然找上我说想收一把武士刀，让我多找几把刀给他看。 “我就真把我家收藏的那些武士刀都拿出来给他看了，哼，他当我看不出来他们是一伙的，装模作样地看了会，最后挑了三把刀，那把刻着图案的刀就被他买走了。” 鹿娆心里感叹。 对方做的确实很小心了，特意等了半年才来取刀，还混淆视听买了三把回去。 如果不是方文彬早就发现有猫腻，根本不会发现这件事有问题。 可见他们也不是真的全然相信这些被洗脑培养的傀儡，而是做了周全的准备的。 这也就是之前那些死士身上几乎审不出太多有用信息的原因。 【主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地传递一把刀？直接给想给的人就是了。】 小系统不解地问道。 [应该是那个接收的人不方便直接收，需要洗干净这件物品。]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这时候，方文彬又拿出一个卷轴给傅照野。 “这是我画的那个买家的画像。他和卖主都是生面孔，因为现在形势紧张我家已经不做生人生意，他们都是靠熟人介绍过来的。 “我已经暗中去查过介绍的那个熟人，他从前就是我们当地有名的掮客，就是赚个外快。这是他的姓名地址。” 方文彬把一张写着名字的纸递给傅照野：“你们可以去查，但我觉得他确实不知情。” 傅照野打开画卷，鹿娆凑过去，看到这位买主的画像，就是眉头一皱。 “他易容了。” “对！”方文彬击掌，“我当时就看出来了。二位眼力也很不错。” 鹿娆：“……” 不然一个大男人谁会长一口樱桃小嘴？ “从刀典当到买走这半年时间，你做了什么？真正的那把刀呢？”鹿娆问道。 傅照野早就在屋子里看起来，在找方文彬藏东西的地方。 方文彬听到鹿娆的话，又感动地要哭了，一副“你是我知音”的表情：“没错，我做了把假的给他！稍等！” 他说着一把撩起自己的衣服，从后背拿出一把铁锹来，转头就开始吭哧吭哧挖自己的大炕，还一边挖一边说。 “我就是时刻准备着，特意打了把小铁锹天天背着，本来想着万一情况不对我就赶紧把东西挖出来带着刀先跑，免得连累我爹和爷爷。 “没想到今天你们悄无声息地就来了，我发现的时候你们已经进屋子，根本来不及挖这把刀。 “话说你们是不是翻墙进来的？我没听到开院门的声音。” 鹿娆非常诚实地道：“不是，我们是跳墙进来的。” 方文彬抹了把汗：“我就说你拎我跟拎小鸡仔一样，肯定是女中豪杰。” “来，女英雄，你瞅瞅这把刀。” 方文彬从挖得乱七八糟的大炕底下，拖出一只长长的刀匣，双手递给鹿娆。 【主人，我先扫描。】 【里面果然是一把武士刀，有图案。】 随着系统的声音，鹿娆打开了匣子，先看了一眼。 跟侯坤和方文彬说的一样，刀上确实刻着图案。 和虎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时候，方文彬偷偷摸摸地说：“我给买主的那把刀，给他刻的图案对调了一下，弄了几个不易察觉的小错误。” 他说着又神奇地摸出一张纸递给鹿娆：“这就是我做假的那个图案，我描出来了。” “哼，我们开当铺的谁手上没个做假的手艺？我的本事可是我爷爷亲传的。我看那帮王八蛋拿着把赝品要怎么哭！” 他说着又神奇地摸出一张纸条，递给鹿娆：“这就是我总结的那批一直暗中给我洗脑的人的名单，我怕引起他们警觉，这些年一直都没敢表现地太明显。 “拜托给你们了，一定要把他们抓起来！” 鹿娆沉默地收起刀和纸条，朝他伸出手：“兄弟，交个朋友，人我帮你抓。” 这绝对是个人才。 方文彬感动地不要不要的，他一个人憋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跟人分享出去了。 “成，以后有事用得着我方文彬，你尽管说。”方文彬和鹿娆握了握手。 鹿娆点点头，然后一把听话迷药撒了过去。 方文彬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收，快乐地进入了迷瞪状态。 鹿娆和傅照野把话问完，方文彬回答地一模一样。 他还啰啰嗦嗦地说了自己把家里的财产悉数转移到了方家另外一处隐秘的房产里，还说自己早就写好了遗书，就藏在他爷爷的寿棺里。 给他吃了解药，人清醒过来，仿佛刚刚晃了个神。 方文彬恍惚了一下，也没多想，继续着刚才没说完的话。 “实际上我爷爷他早就看出我不是方家的孩子，但他什么都没说，依旧对我非常好，把毕生本事都教给了我。” 方文彬说着，突然跪了下来：“如果可以，请二位帮忙找一下和我换错的那个人，那毕竟是方家的血脉。” 国人是非常讲究血脉传承的，方文彬心疼老爷子，是真心想把和自己交换的那个孩子找回来。 至于他自己是谁，他并不想知道。 他当方文彬当的很开心，他想给爷爷和老爹养老送终。 鹿娆把方文彬拎了起来，想了想，说道：“和你换错的人，可能已经被培养成了坏人，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方文彬愣了下，随后沉重地点点头，过了几秒，他有些犹豫地问道：“我在这件事里，他们让我扮演的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鹿娆诚实地吐出两个字：“敌特。” 方文彬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鹿娆摆摆手：“不，同志，你立功了。” 第375章 我需要你消失一段时间 是真的要感谢这位人才兄啊！ 给敌特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不但把真的那把武士刀截留了下来。 还给他们弄了把赝品。 弄了把赝品也就算了，还把图案给故意雕错了，等于不知道给对方埋了个多大的雷。 这绝对是位人才。 更关键的是，他被人恶意培养却始终初心不改，并且还这么有脑子的反击了回去。 方文彬听到鹿娆的话，顿时松了口气，扶着椅子瘫软地坐了下来：“没叛国就好。” 他真的怕自己无意中做了什么事而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们都是听着父辈祖辈说战时的故事长大的，甚至现在大环境还很不稳定，有很多敌特潜伏着想要搞破坏。 他真怕自己做了别人手中的刀。 到时候，不光对不起爷爷的栽培，更是对不起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你做的很好。”傅照野也说道，“等这件事结束，我们会为你请功。” 方文彬愣了下，而后摆摆手：“不必为我请功，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义无反顾。” 鹿娆想了想，说道：“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 “什么事？”方文彬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鹿娆。 鹿娆道：“需要你，消失一段时间。” “要抓我？”方文彬有种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的解脱感。 傅照野道：“我们这段时间已经抓了很多跟你类似的人，他们全部都被关押了起来，只有你一个人没事，会打草惊蛇。” 鹿娆补充道：“你留在家里对你和你的家人都不安全。” 如果对方过来灭口就不好玩了。 “好，我跟你们走。”方文彬根本没犹豫，站起来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样子。 不至于。 真的不至于。 “收拾东西，去和你家人告别。”傅照野道。 方文彬问：“我可以先把炕砌好吗？这个屋子空出来给我爹住，这样他就能娶隔壁的李寡妇了，家里有个女人照顾，我走得安心。” “可以。”傅照野没有反对。 之前他就已经问过方大郎，清楚现在方家都靠方文彬支撑着，把方文彬带走，等于把方家的顶梁柱也带走了。 方文彬早就把砌炕用的材料工具都准备好了，拿过来就赶紧忙活起来。 他一边砌砖，一边嘀嘀咕咕地说道：“幸好我早有准备，就是怕我突然被带走我爹和爷爷不好过日子，我给他们攒了很多钱。 “足够他们二老颐养天年了。” 鹿娆好奇地问：“你攒了多少钱？” 方文彬也不觉得冒昧，骄傲地说道：“我攒了4328块9毛8。” 鹿娆夸奖道：“那真的很大一笔钱了，你需要给家里人换些粮食吗？我可以跟你换。” “真的？”方文彬直接蹦了起来，“我想换，那麻烦同志了。” “好，你想换些什么，列个清单给我。”鹿娆豪爽地说道。 她的存货可是基本上什么东西都有。 现在买东西困难，有钱有票有时候也抢不到货。 方文彬是立了功的，鹿娆愿意帮一帮他。 “同志，真的太感谢您了！”方文彬真的拿起笔认真写起来，把家里两个男人往后需要用到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甚至连还未进门的后妈以及后妈的女儿的用度都考虑进去了。 于是。 他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写清单，间或还问问鹿娆有没有这种货。 旁边。 傅大队长也蹲着，一言不发地砌着大炕，脸黑黑的。 两个小时后。 鹿娆假装去外面，把方文彬清单里需要的东西全都搬了过来。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在现在家家户户都禁止外出，也不怕被人看到。 “儿子，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方大郎一瘸一拐地出来，见到方文彬搬着东西去地窖，乐呵呵地要过来帮忙。 “爹，你来跟着看看，记住咱家有多少东西。”方文彬顺手就把手中扛着的一麻袋杂粮米放到了老父亲肩上。 “好。”方大郎不疑有他，扛着米袋子就跟着去忙了。 等东西搬完。 方文彬就要走了。 他先把老爷子寿棺里的遗书给换了一封新的。 然后去正房给爷爷磕了三个头，凑到老爷子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会，然后抹着眼泪又去哄自己老爹。 方大郎性子单纯，特别好哄，送方文彬出来时还在问：“那你啥时候回来？没个准确时间吗？” 老太爷在后边说：“小彬啊，带个媳妇回来。” “知道了爷爷。”方文彬喊了一句，回头对老爹摇摇头，“还不知道，但两位同志说了，就是让我去配合帮点忙，等事情办完我就回来了。 “爹，反正你记住我的话就成，我没有干坏事，不要听别人乱说。” “那肯定的，爹就只听我儿子的话，你爷爷也让我听你的话。”方大郎点点头，从口袋里把自己偷偷攒的私房钱摸出来塞到方文彬手上。 “穷家富路，把钱带着。” 方文彬哽咽道：“你攒了十年才攒这么几块钱，全都给我了，你自己不花了？” 他说着把准备好的钱塞到老父亲手里：“刚刚换物资花掉一些，还剩下3108块整，您收好了，有事情需要用钱就花，别舍不得。我走了。” 方文彬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回头说道：“爹，把桂花婶娶回家，别亏待她家小梅，等她到出嫁的时候给她准备一份嫁妆，别忘记了。” “嗳，爹知道了。”方大郎摆摆手，眼圈忽然红了。 方文彬忍着眼泪，扭头大步走出了院子。 鹿娆和傅照野也没有回头，紧跟着出了院子。 方大郎一直追出院子，站在门口遥遥地看着儿子离去，想哭又不敢哭。 方文彬到了车上却是嚎啕大哭。 傅照野瞥了他一眼，掏出一颗奶糖，塞到他手里。 方文彬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连哭都忘记了。 “同志，谢谢你。”他哭唧唧地说。 傅照野没说话，转头掏了块进口巧克力塞到鹿娆手中：“给你。” 傅大队长当初说以后给鹿知青买巧克力吃，那是真的买。 前阵子花了老大的劲去市里的大供销社跟一帮女孩子抢生抢死才把巧克力全抢到了手。 到现在，那帮小姑娘还在到处“追杀”他。 第376章 傅大队长被人捷足先登了 “谢谢。” 鹿娆高高兴兴地把巧克力吃了。 方文彬看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沉默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巴里。 然后就又开心了。 果然伤心难过的时候就该吃点甜的。 “把防护服穿上。”鹿娆拿了一套防护服给方文彬。 之前是怕在路上被人看到他们优待方文彬，这会在车里就不怕了。 [间间，扫描到了没有？] 鹿娆在意识里问道。 【有有有！】 小系统早就准备好了，这会马上说道。 【刚刚左边院子里有个大叔鬼鬼祟祟地躲在院门的门缝偷看。】 [只有这一家？] 【是的，其他方圆八百米内都是听到动静站在屋檐下看了下，没有到院子里来扒门缝的。】 鹿娆心中有了谱，低声问方文彬：“你写的名单里，有没有你左边邻居?” 方文彬立刻正色起来，下意识把糖都咽了下去，回道：“有，叫方家金，今年四十八岁，吊梢眼，龅牙……” 就是他了。 “我下去一趟。”鹿娆丢下一句就跳下了车，悄悄朝方家金院子摸去。 车内。 方文彬两只手平放在腿上坐得笔直，下意识咂吧了下嘴，却发现刚刚情急之下把糖咽下去了。 他默默瞧了眼傅照野。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摸出一颗奶糖递过去。 方文彬高兴地接住糖：“我下回还你。” 傅照野沉默几秒，道：“还十颗。” 方文彬：“……” 他举起两根手指：“吃了你两颗糖，我还你二十颗。” 然后。 傅大队长给了他一把糖。 方文彬要哭了。 现在这个大白兔奶糖那么金贵，有钱有票都抢不到，吃他一把要还一斤！ 哪里有人要十倍还债的。 等鹿娆悄么声地把方家金收进空间回来的时候，车内气氛已经恢复正常。 整个车厢内，都飘着奶糖的甜香味。 “先回去。”傅照野开车，往市外驶去。 他们要先把方文彬送回巡山队。 只有在那里他才是安全的。 一路上，时不时有戴着口罩的军人在街坊间搜查。 寻常人只当是在排查疫病的情况，只有鹿娆和傅照野明白，这是在查找他们前几天从苏志祥和死士4号口中审问出来的那批可疑人名单。 中途。 傅照野下了趟车，把方文彬给的名单交给了他们。 等三人回到小山岙的时候，已经半下午了。 鹿娆决定今天就在自己的银杏小院里睡一觉，等明天再去市里。 傅照野则是带着方文彬直接上山。 “同志，有机会再见，你要是有事用的上我，一定要喊我。”方文彬挥手跟鹿娆告别。 “好，一定。”鹿娆把之前方文彬跟她换的一批口粮拿出来递给他，“保重。” “多谢。”方文彬背上麻袋，拎着行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主人，他真的不怕去的地方是个更大的坑吗？】 【心态真的好好呀。】 小系统悄悄问。 鹿娆在意识里回道。 [这是豁达。] 信，便就艰信。 认定了就去做，不拘泥，乐观面对。 【主人，方文彬身上也有一股侠气。】 小系统道。 [嗯。] 方文彬做的事情，何尝不是大侠呢？ 他可能已经挽救了一场浩劫。 虽然鹿娆现在还不知道藏在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方文彬神来一手，会打破对方的阵脚。 因此。 今天离开方家的时候，鹿娆偷偷在方老爷子炕边留了一支人参。 如果不是方老爷子教得好，也不会有这么坚韧的方文彬。 “回家休息一下。” 鹿娆打开堂屋的门，给自己消完毒脱掉防护服，看着屋里潮湿，想把壁炉烧起来。 却发现屋里干干净净，好几天没回来了，却是连灰尘都没有。 这一看就是张奶奶她们过来打扫过了。 “想张奶奶和大娘她们了。”鹿娆揉了揉脸，咣咣咣在空间仓库里翻了翻，把之前囤的苏城美食都拿了出来。 什么甜品糕点，全是苏沪那边时新的吃食。 之前也断断续续给长辈们尝过鲜，今天也想孝敬长辈。 鹿娆把吃食装在一只只食盒里，喊来两只鹰，里面塞了一张纸，让它们分别送去给大娘和张奶奶她们。 “等一下。”鹿娆拿着酒精又把食盒给消了一遍毒，才放心地让两只鹰叼走。 她也很想去见张奶奶她们，想跟她们唠嗑讲八卦。 但想起杨素香和平潭市那些患者感染的样子，就歇了心思。 何家院子里。 张春花隔着院子正在跟对面的周冬梅唠嗑，突然看到两只鹰各自抓着只食盒飞过来，落在了她们的院子里。 “小闺女回来了？”张春花一看到就知道这是小闺女让两只鹰带东西给她们来了。 妞妞和小雏鹰把食盒远远放在院子里，用脑袋蹭了蹭，还在地上走了两步，见人过来了，就扑腾起翅膀，在空中徘徊了两圈，飞走了。 主打一个听主人的话不主动接触，乖巧听话。 “这两个真是成精了。”周冬梅站在自家院子里笑着说。 “是聪明地紧。”张春花拿起食盒，抬头看着两只鹰往银杏小院飞去，眼底都是笑意。 “别说，真是想小闺女了。”周冬梅抱着食盒说道。 “是啊。”张春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病什么时候能过去。” 她们这阵子一直待在小山岙里，消息却是灵通的。 想到疫病，两人心情就沉重起来。 周冬梅大大咧咧地说道：“总会过去的，咱们在这里担心也没有用，还不如给小闺女做点好吃的，新一茬蘑菇摘下来了，我给她串烤串儿，她上次念叨着想吃烧烤呢。” 张春花一提起鹿娆就满脸笑容：“我种的韭菜也可以割了，小闺女说烤韭菜也好吃。” 周冬梅指着银杏小院的方向笑道：“妞妞和小雏鹰又叼着篮子来了，这是朝大妹他们院里去了，大妹，刘大妹出来拿东西，小闺女给你送吃食来了！” 她这个大嗓门一喊，几乎半个村子都听到了。 刘大妹赶紧跑了出来，正好看到妞妞把一只食盒放在她家院子里。 她高兴地哈哈大笑，对着妞妞喊：“等会过来拿东西。” “绣花，许秀花，出来拿东西，菊芬啊，快出来，小闺女给你送东西来了。” “话说小雏鹰的名字还没定下来啊？这都是只大鹰了还叫人家崽崽呢。” “没呢，小闺女都翻了两本字典了，还没定下。” “小崽，快过来给你主人叼东西回去。” …… 等傅照野拎着一大堆东西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的鹿知青已经在厨房支起烤架，各种烤串摆满了一桌子和两条凳子。 满满当当。 傅照野垂眸看了眼自己提来的大木桶，沉默了。 这里面也满满当当装满了各种材料的烤串。 第377章 今天又是骂傅铁牛的一天 此刻。 巡山队驻点。 队员们正揉着自己的肩膀手腕跟副队长苏德诚告状。 “队长他疯了，他竟然要我们在半个小时内串一千根烤串儿！” “串串就算了，那个肉和蔬菜都现抓现摘，还让我们每一根串材料都得一样多！” “苏副队，队长这是奴役，我们要举报他！” 苏德诚此刻脑子里只有队员们那句“肉和蔬菜现抓”，心头一激灵，拔腿就往菜地里跑。 半晌后，菜地里传来苏德诚的怒吼。 “傅铁牛你个瘪犊子，我的菜，我那么多菜！” “我昨天才刚抓的兔子，我的傻狍子！！！” 随着苏德诚的喊声，那几个告状的队员也反应过来，全都跑了过来。 “我去，队长刚刚让我们串的是咱们自己的东西？” “小骡子呢，怎么不提醒我们啊！” 几人赶紧往厨房跑去。 就看到他们的小骡子同志被五花大绑嘴巴堵住缩在灶前扭麻花呢。 “傅照野！”苏德诚仰天长啸。 队员们也气哭了。 “队长真的太狗了。” “我说昨天怎么让妞妞带信回来让我们去抓些肉回来，敢情是早就算好了。” “玩不过，玩不过啊。” 苏德诚破口大骂：“还玩不过，你们之后几天全得啃窝窝头了！” “草！” “队长，我要跟你拼了！” “我的肉啊！” 刚到巡山队才一小时的方文彬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问刚刚解绑的小骡子：“你们队长，不是个好人吗？” 小骡子点头：“我们队长是好人啊，他一人养活我们全部人。” 方文彬：“那他偷你们的肉？” 小骡子叹了口气：“我们队长啊，可能染上了什么不好的习气。” 方文彬：“啥习气？” 小骡子：“我们队长，他现在重女轻男。” 方文彬：“……” 他看苏副队挠着头费心扒拉地算着队里的伙食费余额，悄悄凑到他身边：“苏副队，我有赚钱的法子，你要不要听？” 苏德诚瞥眼瞧他，心想这小子不愧是个人才，这才到一小时，就融入集体了？ “你说说看。”他面容严肃地说道。 “好。”方文彬把手挡在嘴边靠了过来。 …… 银杏小院。 鹿娆把大娘们准备的烤串都收进了空间仓库保鲜，将傅大队长拎回来的烤串都刷上了橄榄油和蜂蜜，放在烤架上烤起来。 没办法。 刚刚大队长看到她有烤串了，人都快碎了。 那就只能先吃他带回来的了。 明天再吃大娘和张奶奶他们准备的。 “我来烤。”傅照野非常勤快地拿起所有烤串，飞快地刷上酱料，放在烤架上烤。 烤一串，就给鹿娆吃一串。 鹿娆根本不用自己动手，端着盘子在旁边撸串就好。 “啾啾啾……” 两只鹰也一摇一摆地走了过来，狗狗祟祟地把鹰头蹭过来。 鹿娆从空间抓了把肉干，给它们串签子上，一只鹰给一串。 两只鹰高兴极了。 吃完串，它们还有一碗好喝水吃。 这日子真是美极了。 鹿娆和傅照野也吃得很美。 两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今日难得忙里偷闲吃个烧烤。 傅照野还带来了一些信息。 首先就是大山岙牛棚那边的情况。 “下放的教授们已经帮忙找出好几个可能有用的医方，吴老中医他们正在挨个实验。 “另外，徐正阳病了。” “是什么病？”鹿娆咬着烤兔肉，闻言抬头问道，“会死吗？” 死了倒是干脆。 但书中的男主怎么想都没那么容易死。 傅照野摇头：“重感冒，拿了药吃，没有进一步恶化。” 鹿娆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但说起徐正阳感冒的原因，他还真是活该。 自从大山岙的牛叔牵到鹿娆这边寄养后，照看牛的徐正阳就开始偷懒，不再烧炭盆。 这阵子倒春寒还是挺厉害的，他自从乔述心死后状态差了很多，这不马上就得了重感冒。 “从前没发现他竟然是个懒货。”鹿娆说道。 小系统适时地加入讨论。 【以前他是大少爷，事事如意，面对人生自然是积极向上的。】 【这种人本身就没有受过大的挫折，一旦遭遇毁灭性打击，就容易一蹶不振，成了一坨烂泥。】 【所以以后咱们教育孩子，也不能一味地顺着，适当的挫折教育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间间说得真棒，最近教授的课没白听。] 鹿娆在意识里夸道。 间间最近除了爹味浓了点，是个很成熟的统子了。 间间得到夸奖非常开心，又叽里咕噜地发表了一些看法，还让主人帮它向大队长也表达一下它的见解。 当然，是通过鹿娆自己的表达。 “嗯，你说得很好，多吃点。”傅照野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有如此成熟的见解，心里又升起一股心疼来，默默加快烤串的速度。 给她给她都给她吃，喂得白白胖胖。 【主人你听到了吗？大队长夸我说得好。】 小系统开心地都要冒泡泡了。 [嗯嗯嗯，夸你了。] 鹿娆一边回小系统，一边咔咔咔吃烤串，接着听傅照野带来的消息。 “祝湘君已经快到极限了，从今早开始，一直试图离开她住的院子，被大山岙巡逻的民兵队拦了回去。” 鹿娆喝了口汽水，问道：“她是想找乐青青？” 傅照野点头：“是，她已经向大山岙举报乐青青失踪的消息。” 鹿娆第一个念头就是：“建国叔又要哭了吧？” 傅照野往烤羊肉上撒上孜然，递给鹿娆：“嗯，一开始还能忍住，当听祝湘君说乐青青已经失踪三个月，建国差点没倒下。” 鹿娆把几串羊肉串牛肉串装起来道：“这几串拿去给建国叔补补身子。” 说到底是她把乐青青抓走了，王大队长替她背了锅。 “祝湘君急着找乐青青应该是想去小青山寻宝，她选择疫病横行的时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鹿娆忽然问道。 第378章 秘密的一部分端倪 鹿娆飞快地查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书中剧情。 原剧情并没有写过乔述心进山寻宝的事情，但鹿娆记起来，疫病横行之后，乔述心是进过一次山的。 [乔述心是打着找特殊药材的名头和徐正阳一起进的小青山，那时候官方还组织了一个队伍替她保驾护航。] [那时候知青点已经死了不少知青了，张美琳，徐知微以及苏小禾，还有男知青组长董旭刚，都被乔述心害死了。] [书中提起过一句，知青点祝湘君乐青青和乔述心关系尚可，所以她们陪着乔述心一起进了山。] [所以剧情中，实际上真正进山寻宝的是祝湘君和乐青青，在男女主这条主线下，祝湘君一直在做着她自己的事。] [现在乔述心死了，所以隐藏在背后的祝湘君只能自己跳出来。] 【主人，所以我们现在是把烟雾弹都吹散了，直击真凶？】 小系统激动地说道。 [是的，祝湘君现在留着徐正阳要带他进山，应该也是要拿他当挡箭牌。] [只是奇怪的是，为什么非要是徐正阳？徐家现在自身难保，已经不能给徐正阳助力。] [那么徐正阳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他是书中男主。] 【没错没错，徐正阳是男主，找他当挡箭牌总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系统说道。 鹿娆想起之前敌特下线逼迫乔述心进山寻宝的事情。 现在线索统一起来，那些敌特和死士确定和祝湘君有关，加上之前祝湘君自爆的那些内容，基本可以确定，找乔述心进山就是祝湘君授意。 乔述心是女主，找她挡箭牌确实非常有用。 起码之前鹿娆他们跟在乔述心背后捡漏，是真的捡到了很多宝贝。 [综合起来讲，祝湘君这样明确地找上男女主进山寻宝，很有可能就是知道他们的特殊之处。】 【主人，你的意思是，祝湘君知道乔述心和徐正阳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 小系统惊呼道。 “很有可能，祝湘君知道这个世界有男女主。 “就像之前我在雪地里第一次蹲点祝湘君和死士见面时，我躲进空间戏弄她，她问了一句“是不是你”？ “现在有很大概率判断，祝湘君知道我有空间，且知道男女主的存在。” 鹿娆把这番话直接跟傅照野也说了。 这么好的同志，是合作伙伴，并且以傅照野的聪明，很多事情已经心照不宣了。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有些要紧的东西赶紧跟傅照野说了，也好让他心里有个数。 不然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怎样一股力量。 “我怀疑，祝湘君说的鹿家宝藏的秘密，很有可能跟空间和男女主有关，只是他们自己现在都没法确定而已，所以才说不知道。”鹿娆说道。 果然，傅照野听到鹿娆的话并没有很意外，而是把刚煮好的一碗水果茶递给她：“别怕，我和你一起面对。” 鹿娆捧着温暖的果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不怕，这次我们一定会赢。” [这次……] 傅照野握着长勺的手猛地一抖。 这次一定赢。 那上次呢？ 她是什么结局？她又经历了几次这样的事情？ 这一刻，傅照野忽然想通了一些之前疑惑的事情。 越是知道，心就越疼，手中的长勺子在这一刻几乎握不住。 “铁牛同志？”鹿娆抽走他手里的长勺子，舀了一碗水果茶给他。 傅照野接过碗，一直低着头。 直到鹿娆把水果茶喝完，他才开口：“我们一定会赢。” 鹿娆一愣。 怎么觉得今天铁牛同志的反应有点慢啊。 不过也不要紧，她没有多想，拍拍傅照野的肩膀，鼓励道：“对，我们一定会赢。” 她没看到，铁牛同志一直垂着的头，眼眶已经红了。 一直到鹿娆去外面拿东西，傅照野才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沉默着把厨房收拾干净，穿上防护服走了出去。 “我有事出去一趟。” 鹿娆正在堂屋里喂两只鹰，听到傅照野的话，也没多想。 喂好鹰，把之前收进空间的方家金喂好听话迷药放出来，开始审问起来。 而另一边。 傅照野则是径直去了大山岙。 今天轮到罗铁柱蹲守租住在李家宝家的祝湘君，见到队长过来，他很意外。 “队长，你怎么过来了？祝湘君这边有什么情况吗？” 傅照野点了下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你进去把她揍一顿。” “啥？”罗铁柱傻眼。 前两天还说不要跟祝湘君起正面冲突，怕他受伤。 队长你变得这么快的吗？ 傅照野沉默地看着罗铁柱，然后丢下一句“等我回来”就走了。 罗铁柱挠挠头，见队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能回去继续窝在自己搭的临时蹲点，心里的八卦已经在沸腾，却无人分享。 那边。 傅照野回了银杏小院。 鹿娆刚审完方家金，见傅照野回来，对他说道：“审完了，收了别人钱，让他影响小方文彬，并观察他的异动。 “就是颗棋子，不知道多少内情。” 傅照野听完，并不觉得意外。 对这个结果，他和鹿娆都有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指望真的从方家金口中得到多少有用的线索。 “这是方家金给的名单，是那些暗中跟他有接触的人，我看过了，有一部分和方文彬给的那张名单重合。” 鹿娆把名单递给傅照野。 但显然今天傅大队长对这个并不上心，拿到名单后也没看，而是直接收进了口袋里。 鹿娆正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就听他说：“鹿娆，能不能借我点东西？” 鹿娆想都没想，大方地说道：“可以，你想借什么？” 要借钱吗？ 她有的是钱。 要物资她也多的很。 结果，听到傅大队长说：“我想问你借一下你的两头老虎。” “什么？”鹿娆一愣，一颗心瞬间被八卦占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铁牛同志这是要去干坏事啊！ 傅照野肯定是不想带她去的。 可鹿知青扑闪扑闪的眼睛太亮太真诚了，他完全拒绝不了。 “好。” 傅照野点头。 几分钟后。 当罗铁柱看到他们队长去揍一个女人，还带着鹿知青过来看热闹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是，你这样玩真的不会被嫌弃吗？鹿知青是你娃娃亲对象啊！” 第379章 她的真实实力 罗铁柱脑子都快挠秃了。 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但看鹿知青似乎挺喜欢看的，他就默默地闭上了嘴巴，免得待会被混合双打。 “开始吗？”鹿娆确实很期待，等他们在罗铁柱的窝点藏好后，就迫不及待地问傅照野。 傅照野点点头。 鹿娆立刻打了个响指。 藏在角落里的两头猛虎立刻癫癫地跑了过来。 “卧槽，老虎？” “队长，鹿知青，你们玩这么大？” 罗铁柱震惊，兴奋地拿出他的望远镜。 难怪鹿知青这么高兴呢，他也爱看啊。 “铁柱同志，你过去点。”鹿娆把罗铁柱拨到一边去，把还半个身子在外面淋雨的傅照野给拉了进来。 一切准备就绪。 放老虎。 鹿娆还叮嘱老虎们。 “咬死勿论。” “别吃人肉！” “吼——”两头老虎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它们回应了。 李家宝的院子只是围了个篱笆，老虎一跃就进去了。 雌雄双煞进村民院子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上次还在建国家里吃过饭呢。 这回也是熟门熟路，一进院子就闻着人味去了。 很快。 屋子里传来祝湘君的怒吼。 “滚出去！” “吼！” “乒乒乓乓……” 鹿娆开了扫描自然能看到里面的情形，但傅大队长看不到。 他拉了拉鹿娆的袖子，指指对面的屋顶。 “好。”鹿娆当然是答应啊，看热闹肯定要和人一起才好玩，光她一个人看到总少点乐趣。 她爬屋顶的时候还不忘悄悄问傅照野：“你怎么突然想来找祝湘君的麻烦了？” 傅照野面色一僵，但声音很平静：“看她不爽。” 他确定，鹿娆没说出来的“上一次”不好的结局肯定跟这个祝湘君有关。 恨不得把这个可恶的敌特帮凶千刀万剐。 但后面这句他没有说出口。 鹿娆也没多想，说了一句“干得好”就麻利地爬上了屋顶，掀开两张瓦片就看起来，还招呼傅照野：“到这里来，看得清楚。” “咦？人呢？”罗铁柱正拿着望远镜使劲瞄着屋里的情况，一扭头，他队长和鹿知青都不见了。 然后便看到他们爬人屋顶上去了。 “太贼了！”罗铁柱想去又不敢离开自己的岗位，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这时候，屋里突然传来祝湘君凄厉的喊叫。 罗铁柱赶紧拿起望远镜继续看起来，就等着祝湘君跑出来。 但此刻的祝湘君出路都被两只老虎封住了，根本跑不出来。 屋子里，祝湘君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正在驱赶面前这两头膘肥体壮的猛虎。 “滚开！” “该死的，是不是你们？” 之前捕鱼的时候她是见过老虎的，可那两只老虎没这么胖，她不确定是不是它们俩。 而且她听说那两只老虎被放回山林里了，虽然后面又跑到王大队长家里混吃混喝，但后面肯定会放回山里去，不然就是打死卖钱。 谁想不开，会养老虎啊！ “再过来我就宰了你们，滚开 ，我不养老虎！”祝湘君怒喝着。 她现在自己的口粮都不够，还想吃她的？ 做梦！ “吼！”两只老虎原本是在跟她玩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灵泉水喝多变聪明了，它们感觉到了面前这个女人的恶意，当下就朝祝湘君扑了过去。 “混蛋！”祝湘君扭身轻松避开，一个回旋踢正好踢中了扑过来的公虎。 旁边的母虎也扑了过来，她身体下蹲，反手一记柴刀砍了过去，母虎堪堪避开。 而祝湘君气都不喘一下，径直朝着母虎扑了过去。 “果然。” 屋顶上的鹿娆两人眸光微沉。 祝湘君一直在隐藏实力。 【普通练家子可避不开两头猛虎的追扑。】 【主人，你说祝湘君展现全部的实力了吗？】 【公虎母虎可是我在空间里调教过的身手，这都扑不倒祝湘君，她确实有点本事。】 小系统说道。 鹿娆盯着祝湘君的动作。 已经搏斗近五分钟，祝湘君的状况却是越来越好。 就好像刚刚的战斗，把她身体里的潜能打开了一样。 她和傅照野相互看了一眼。 也终于弄明白祝湘君被训练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她和傅照野真的跟她格斗，怕是也要吃亏，因为祝湘君越打越像一个疯子，根本不会感受到累。 “她应该还在隐藏潜力，既然探底那就探个清楚。”鹿娆低声道。 现在这个时机刚刚好，就算今天傅照野没想来找祝湘君麻烦，后面鹿娆也是要找机会过来试探的。 祝湘君这段时间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加上这段时间少吃短喝，已经让她没了耐心。 她再也不是刚开始下乡时那个被打还隐藏实力的死士了。 “我下去一趟。”鹿娆交代了一句，就偷偷爬下了屋顶。 然后，背着人在后院里麻溜地放出了空间里的两头大棕熊。 “吼！” 大熊先是傻愣了一下，突然听到屋子里两头老虎的声音，当下血脉觉醒，拍掉门板就冲了进去。 “熊？” 祝湘君的声音都扭曲了。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会有一只熊瞎子闯进她家？ “还有一头？” 她看到大熊后面跟着一头体型更加庞大的熊。 “岂有此理！”祝湘君疯魔了，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到自己的行李箱前，从箱子里抄起一把长刀就朝两只熊两只老虎砍了过去。 [武士刀。] 鹿娆看到刀的时候，脸色就沉了下去。 通过系统扫描，她清楚地看到祝湘君手里的这把刀和之前7号拿去典当的那把是一样的。 只不过祝湘君手上的这把刀身上没有雕刻图案。 但显然，这两把刀出自同一人。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吃熊掌了！正好，我缺肉吃！”祝湘君握着武士刀，气势已经完全变了。 此时的她，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这就是真面目吗？] 鹿娆眼神冰冷，咔咔咔从空间往外放猛兽。 大野猪。 十匹野狼。 五条毒蛇。 后面这些都是这三个月鹿娆进山抓来的。 它们是在空间里被调教过的，看到陌生人，立刻涌了进去。 “啊！”祝湘君一扭头就看到门口乌泱泱涌进来那么多猛兽和毒蛇，再坚强的心都破碎了。 “有没有搞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回答她的，是猛兽的扑咬。 第380章 比战斗机器乐青青还厉害 “我发誓，让我找出是谁干的，我灭他全家！” 祝湘君恶毒地诅咒着，手里不断地挥着武士刀，整个人身上鲜血淋漓。 有她自己的，也有猛兽的。 “吼！”大熊一巴掌拍了过去，直接拍到了她后心。 祝湘君“哇”地吐出一口血，跪到了地上。 [可以了。] 鹿娆见状，往后院地上放了一大盆好喝水。 根本不用她招呼，动物们闻到味道就一涌而出，留都留不住。 “怎么回事？”祝湘君被打得目光涣散，还闹不明白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鹿娆是要留着她的命去找宝藏的。 不然她一翘辫子，敌特再派个人来，还得重新对付。 不如就让祝湘君把事情全干了，现在只要削弱她就行。 “有本事别走……”祝湘君还在叫骂。 她无缘无故被这么多猛兽攻击，还没分出个胜负，那帮动物突然全走了？ 这种憋屈谁懂！ “咳咳咳……”她想追，却又吐了两口血。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血糊糊的，袄子和里面的衣服全都被咬得跟破布头一样，东一块西一块，衣服里面的肉也这破一块那破一块，全是伤口。 除了流血，还有液体从屋顶上滴下来。 是雨水。 祝湘君晕乎乎地抬头看上去，猛然看到她的屋顶上有两只青面獠牙正趴在那里看着她。 “啊，有鬼！”她再也支持不住，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哼，自己是恶鬼，竟然还怕鬼？】 【总算让她把真实实力暴露出来了，果然厉害地很，比战斗机器乐青青还厉害，她就是永动机吧，这么多猛兽一起攻击都没咬死她。】 小系统阴阳怪气地说。 鹿娆扶了扶脸上的防毒面具，把瓦片盖回去，和傅照野一起爬下屋顶，把后院里喝完快乐水在泥地里翻滚的动物…… 算了，真的太脏了，收不下去手。 鹿娆把小雏鹰叫来，让它把动物们先领回家。 “爹娘，真的没看错，祝知青家里闯进了好多猛兽。” 两边住着的村民早就听到动静了，这会看到动物们浩浩荡荡地从祝湘君院子里出来，都好奇地贴着门口看。 这下，目击证人也有了。 后面祝湘君出来打听动物的去向，隔壁看到的邻居们一致说动物是自己跑出去的。 问怎么来的。 那必然也是自己跑进来的。 祝湘君听到后，差点又气吐血。 这会子，鹿娆和傅照野见动物们跟着小雏鹰走了，就悄悄从后院溜走了。 邻居们都在前院看热闹，但大队部严令禁止串门，所以大家就算好奇死了，也不敢离开院子。 违背命令，他们今年春耕不但分不到新粮种，种蘑菇也轮不到，还得扣工分。 这谁扛得住？ “救命啊……”祝湘君醒来后，在屋子里嗓子都喊破了，也没人来。 …… “铁牛同志，你现在爽了吗？”鹿娆问傅照野。 傅照野点点头。 面上开心。 但心里依旧难受得紧，回去后给鹿娆做了一整晚好吃的，那烟囱一晚上没歇过。 蹲守的罗铁柱，默默看着他们队长头也不回地跟鹿知青走了，悄悄抱紧自己。 真的，他发现他们队长重女轻男。 而鹿娆回去后，给一屋子老虎棕熊狼群野猪，洗了大半宿才把它们洗干净。 每只动物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点彩，鹿娆还给它们上了药，奖励了它们一顿肉，一盆好喝水，将它们收回空间里。 第二日。 鹿娆带着一箩筐好吃的，继续出发去平潭市。 今早市里就传来了消息，名单上的人都已经抓回来了，让傅照野过去审。 一大早的，张春花特意早起做了一堆好吃的叫两只鹰给鹿娆叼回去。 “消消毒，这个叫酒精，就是用来消毒的。”何耀祖用酒精棉擦着食盒，还把媳妇装进去的吃食又检查了一遍。 张春花笑着把刚出锅的一笼屉大肉包子装进去：“别沾到吃的，这个酒精味道太呛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何耀祖擦着食盒的提手，不放心地说道，“安全第一，咱们小心点是对的，别给小闺女添麻烦。” 他说着看向窗外，感叹道：“也不知道还要多久，现在市里的形势不容乐观，只希望孩子们平平安安的。” “会过去的。”张春花宽慰了老头子一句，把食盒交给两只鹰，想到什么，又说道，“这阵子你别上山了，山上现在比下边安全，别把脏东西带上去。” “我知道了。”何耀祖送两只鹰出门，一直看着它们飞向银杏小院的方向。 鹿娆收到张奶奶的早餐感动地不行，把昨晚傅大队长做的点心分了一食盒让鹰给张奶奶他们送过去，就和傅照野出发了。 他们先去了一趟大山岙的大队部。 从吴老中医那里把他们最新研制的药方和药拿了一批走。 吴君玉把鹿娆拉到一旁，小声说：“新药已经在研制了，昨晚给杨素香试了一剂，有些效果。等试出来我就立刻让大队长给你们打电话。” “谢谢吴奶奶，我替平潭市的患者谢谢您。”鹿娆感激地道，“您也要注意休息，别熬夜。” 这才几天，老人家都瘦了一圈了。 “我有数的。”吴君玉一脸慈祥地看着鹿娆，“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别太拼。” “知道的。”鹿娆点点头，并且暗示了几句让老中医也喝点水壶里的水。 刚刚一对话，她就知道老人家已经猜出水壶里的水是她送的。 但看其他人的反应，都不知道水壶的事情。 显然是老人家帮她瞒下来了。 “谢谢您。”鹿娆轻轻说道。 “去吧。”吴君玉一脸慈爱。 鹿娆和傅照野离开后，路过李家宝家，就看到王建国趴在门口，正往屋里长吁短叹的。 “祝知青，你还能自己爬起来不？” “现在这个情况，谁都不敢进来啊，你只能靠自己了， 你要坚强啊。” 王建国不敢进去，只能趴在门口瞅着。 屋子里，祝湘君倒在地上，气得牙龈都肿了，这会除了浑身伤口疼，还牙齿痛。 “我，起不来。 “你找人，来救我……” 王建国摇头：“来不了啊，省里下的通知，就算死也不得相互接触串门。 “而且祝知青你身上没钱了吧？现在每家医院都人满为患，你身无分文就算抬你去医院你也没钱治疗，何必受这个罪。 “祝知青你就坚强点，你看都这么久了你还能在这里骂人，肯定没事的，你要相信自己。” 神他妈的相信自己。 祝湘君气得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爬到了被动物们糟蹋的乱七八糟的炕上。 “看，你这不自己爬起来了吗？记得自己烧饭吃，加油。”王建国一见祝湘君起来，就立刻拍手溜了。 他现在学聪明了。 也是实在没钱给人家垫付了。 加上祝湘君和敌特有关，他才不烂好心去救她。 “真要是闹出人命，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大队长。”王建国小声嘀咕。 他们跟敌特就是不共戴天！ “王建国，你别给我好起来，我弄死你！”祝湘君看着王建国离去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角落里，鹿娆通过扫描将祝湘君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听到了她的话。 第381章 劫富济贫 小系统咬牙切齿。 【这就是斗米恩升米仇，这种人不管从前人家王大队长帮了她多少忙，她都不会感恩的。】 【现在还想把王大队长弄死呢，真是坏透了！】 【真想现在就弄死她啊！】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快了。] [进山寻宝之日，就是她的死期。] 祝湘君现在就是替代乔述心的鱼饵，等她完成自己的使命，也就没用了。 同时，在这个期间，鹿娆也要尽快把祝湘君的同伙全部抓到，以绝后患。 “我们走吧。”鹿娆小声对傅照野说道。 “稍等。”傅照野说着闪身走进祝湘君院子，往厨房去了。 不多时，他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子回来，递给鹿娆：“拿着。” 鹿娆接过布袋子一看，发现有半袋子白面，大概有三斤的样子，还有一袋是杂粮米，足有十斤。 这家伙把祝湘君的口粮牵来了。 鹿娆通过扫描看到，祝湘君的米缸里还剩下约莫五斤的杂粮米，够让祝湘君饿不死，但绝不可能再吃饱。 让她再有力气去害人！ 给她留着一口气进山就不错了。 “厉害。”鹿娆冲傅照野竖起大拇指。 果然男人也不能得罪啊。 远处，换班蹲点的王紫腚默默地看完全过程，悄悄捂住了脸。 没眼看。 真的没眼看。 这边。 鹿娆和傅照野避着人转身就往村头走去，沿途听到村民们缩在各家屋檐下在唠嗑。 “昨晚孩子他爹真的瞅见猛兽进村了，其中有两只瞧着像是熊瞎子？” “还玩笑呢吧？熊瞎子进村咱们村里人还能活着？我们咋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真要是熊瞎子进村，咋能那么安静？那不得吼几声啊。” “昨晚黑灯瞎火的，熊瞎子倒是没看到，但我好像看到老虎了，会不会是之前那两只老虎回来了？” “不能吧？昨晚祝知青在屋子里喊叫，真要是老虎和熊瞎子，她还能活着？刚刚祝知青可是骂得中气十足。” “哎呦可怜建国了，又要给这几个不省心的知青收拾烂摊子。” “那小子最近学精了，不上当了。” “话说，现在知青点住的那几个知青真是不孬，要是以后来的知青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这就不得不说鹿知青，还是鹿知青带头带的好啊，自从鹿知青下乡后，咱们大山岙的知青们也变得好相处起来了。” …… 鹿娆默默经过。 深藏功与名。 快到村头的时候，她和傅照野把刚刚从祝湘君那里牵来的两袋子粮食悄无声息地放到了大山岙的困难户家里。 就当劫富济贫了。 “走，去市里。” 等到了小青山外的那个岔路口，鹿娆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放出吉普，和傅照野一起开车往平潭市赶去。 而大山岙的何家。 何老太颤颤巍巍地走进厨房，正打算把米缸里还剩下的一把糙米煮个糙米粥给小孙孙。 这是他们家里今年最后一点米粮了，这两天小孙孙闹肚子，什么都吃不下。 不得已，要把这最后的这点米煮了，然后，全家就只能全部吃红薯。 忽然。 她看到米缸里竟然多出来两个布袋子，打开一看，一袋是杂粮米，还有一袋是…… “白面？这是白面？” 何老太颤抖着手，都不敢碰这雪白的面粉。 她记不起自己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细粮了。 忽然间，老太泪如雨下，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阿弥陀佛，多谢菩萨，多谢菩萨。” 她抹掉眼泪，舀出小半碗面粉，想了想，又减去一小半，决定给小孙孙做个面疙瘩，嘴里喃喃念着。 “大队长说了，咱们马上就要苦出来了，等种上新粮种，种蘑菇，种大棚水果，就有饭吃了，能吃饱饭，不饿肚子。” “有盼头了。” …… 平潭市。 鹿娆和傅照野先穿着防护服全副武装去了一趟医院，将带来的药和药方交给医生。 了解了下这里的情况。 “情况很不乐观，最初送来的那批感染者已经全部出现红斑，有超过一半人高烧不退，三分之一人昏厥不醒。”医生负责人说道。 “昏迷不醒？”鹿娆一愣，“和苏志祥的大儿子二女儿的情况一样？” “没错，现在发现有一部分患者会陷入昏迷，还有一部分就像杨素香那样只是发烧出红斑咳嗽，伴随身体器官衰竭，神志是清醒的。” “余下三分之一患者目前情况还好，没出红斑，但根据我们的检查，出红斑是迟早的。” 鹿娆想了想，还是做出了一个沉痛的决定：“上面要求，把我们拿来的药先给没出红斑的人用。” “那余下那部分重症患者……”医生面色凝重。 傅照野说道：“这批药无法根治重症，对轻症或许有效，现在只能尽量减少死亡。” 言下之意，重症只能先放弃了。 “同志，能不能多配点药过来……”医生着急地问道。 他刚刚已经看过药包里的药，有几味是罕见药草，所以医院就算自己想配药，也配不出多少。 鹿娆沉声道：“已经去申请配药了，但需要时间。” “我理解。”医生叹了口气。 药调配过来，等医疗援助等都需要时间。 但好在，现在已经有大批医疗物资和医护人员赶到平潭市进行救援。 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那这里就拜托诸位了。”鹿娆和傅照野把药方交给医生，拿了新的病历就走了，病历交给可靠的人送去大山岙给老中医。 他们不是医生，在这里也帮不上多少忙。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背后捣鬼的人！ 这几日平潭市抓了很多人。 有前几天鹿娆和傅照野追捕侯坤的时候抓到的，也有根据侯坤苏志祥等人给的名单抓的人。 好在平潭市早就封控，各家各户不许串门，因此哪怕隔壁邻居被抓了，也没有人传八卦。 城内依旧很安稳。 现在。 根据名单抓来的人都被关押在公安大楼旁的一个关押点。 这里非常隐秘，就连隔壁上班的同志都不知道这里也属于同一部门。 鹿娆和傅照野到的时候，里面正在审问着。 老远就听到一个年轻男子的吼叫。 “你长点脑子好不好？前言不搭后语，傻子都听得出你在撒谎，你还要骗鬼？赶紧说实话！”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这么明显的谎言，你骗谁呢？不要侮辱我的智商行不行？” 鹿娆从门口往审讯室里探进去一个脑袋，眼巴巴看着。 “谁？” 里面的年轻人猛地扭头看过来。 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鹿娆举起一只手：“好啊，祝同志。” 第382章 这下，大爽了吗 祝余安看不清面前这个穿得跟个鬼见愁似的女人是谁。 但他记得她的声音。 是那个鹿知青！ 是此生唯一一个把他腿打断的蒙面女土匪！ 是那个他不要脸地吃了人家很多口粮还差点拉人家里的鹿知青。 妈的，不管是哪一遭事都让他没脸见人家。 “喂，你捂脸干什么？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坐在审讯椅里的嫌犯不干了。 祝余安瞬间回神进入状态，啪得一拍桌子，“再不说实话老子拍死你！” 嗯，很兵痞。 鹿娆相信祝同志肯定能审问出成果。 她撤回一颗脑袋，继续往下一间审讯室里走。 这里面也是个老熟人，毛铁蛋坐在嫌犯对面，正认认真真写着记录。 对面，嫌犯面容扭曲，声音极度痛苦：“我说什么你都不理，还专揭我伤疤，你是不是魔鬼！” 毛铁蛋刷刷写完，抬头看他：“你老婆偷男人，儿子不是你的，女儿也不是你的，然后呢？” 嫌犯怒吼：“我没说过这些！” 毛铁蛋：“你没否认，那都是真的。继续，然后呢？” 嫌犯崩溃：“我没有，我只说我和我老婆床上不太好，不代表我是绿乌龟！你去打听打听，我对我老婆有多好，她要什么给什么，城里哪个婆娘过得比她滋润？” 毛铁蛋刷刷写下几笔，抬头问：“你的意思就是那人给了你一笔钱，你为了这笔钱出卖自己给人当狗。把钱的数目说一下，给了你几次，总共有多少？” 嫌犯目瞪口呆。 铁蛋同志是会挑重点的。 鹿娆轻飘飘掠过，去看下一家。 这间审讯室里的是个生面孔，傅照野在旁边解释：“借调过来的同志，审问方面很有经验。” 果然。 里面的嫌犯已经崩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供述着自己的罪行。 不光是他给人当眼线，还有很多阴暗勾当。 “人才。”鹿娆中肯地评价道。 这得省多少听话迷药。 两人来到了一间办公室。 这里面已经摆放着审问出来的案卷。 鹿娆和傅照野各自拿了一叠，快速看起来。 总体上。 抓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收了好处负责盯梢，属于收钱办事，并不了解内幕。 都是见钱眼开的小虾米。 鹿娆一张张翻开下来，都没什么有效线索。 终于，翻到一张空白的。 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嫌犯未开口。 鹿娆心中一动，立刻快速翻找起来，共找出五份嫌犯未开口的案卷。 傅照野那边也发现了这点，共翻出来三份案卷。 “就是他们。”鹿娆把案卷放到傅照野面前。 两人一起看着这八个人的档案背景。 全都是拖家带口的，混在人群中就找不出来的人。 被抓后却一致的闭口不谈。 跟那群死士一模一样。 【一下抓出八个。】 【发财了发财了。】 小系统呱呱鼓掌。 这么整齐闭嘴，肯定有问题。 鹿娆两人把人都提出来，一人一把听话迷药撒过去，全都倒豆子一般吐得一干二净。 “跟之前那批死士一样，全都是各自守着任务，彼此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鹿娆把这些人的口供总结下来，没从他们口中得到有用的线索。 那么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 鹿娆给傅照野使了个眼色：“安排一个空房间。” 傅照野秒懂，立刻给安排了一个最旁边的空房间，把周围的人全都支使走了。 鹿娆进入房间，把空间里的几名死士和苏志祥全都放了出来。 “好了。”她对门外喊了一句，很快傅照野就押着外面那八个死士过来了。 那八个都被蒙着眼睛，到里面才把他们的眼罩子打开。 一下子屋里又一群人。 八个是站着的，另外的死士4号，7号，49号，68号和苏志祥等人则像死猪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每个人都疲惫地不行。 尤其是最后扔进空间种田的苏志祥，在他记忆里他上一秒还在被审问，下一秒出来虽然换地方了但还是在审问的样子。 可是…… “我为什么这么疲惫？到底怎么了？” 他茫然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屋里的人自己都不认识。 “你们是谁？” 那站着的八个这会已经观察好环境，顿时警觉起来。 他们面面相觑。 “你们又是谁？” “为什么把我们关在一起？” 其实他们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毕竟之前还在被审问，询问他们那些有的没的，这会突然被关在这个房间里，周围还有看起来情况跟自己一样的人。 “你们……” 站着的八个忽然四散开，各自分开到了角落里，目光里全是警惕。 地上的几个也反应过来，但他们爬不动。 只有苏志祥还在状态之外。 这些人当中，只有他没接受过死士训练，他只是一个被养在普通老百姓中的敌特分子。 见他们都相互认识过了，鹿娆和傅照野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罩走了进去。 “好了，都认识了，说说看你们见没见过对方？提供有利信息者，有奖励。”鹿娆淡淡地说道。 一群死士立刻闭嘴，又成了锯嘴葫芦。 只有苏志祥听出鹿娆的声音，怒视道：“又是你们？你们不是都审完了吗？还想耍什么花样？” 鹿娆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看着相互警惕闭嘴的死士们，撸起袖子，冲了上去。 不张嘴。 那就打一顿。 再不张嘴，那就打两顿。 “一人四个，不许抢我的。”鹿娆喊道。 正准备一人单挑七个的傅大队长，默默地把自己的四个分了一个给鹿知青，他挑三个。 扭头一看，发现鹿知青一打五还绰绰有余，又默默分了一个给她。 “我……”那个死士一扭头看到隔壁打得这么凶残，顿时不想去。 傅照野一脚把他给踹了过去。 “啊！” “住手！” “救命！” 很快。 屋子里响起了死士们的惨叫。 不是他们练得不够死，不是意志力不够坚强。 是这个娘们打人太黑了，专挑最痛的地方打，对人体的穴位掌握地非常精深，死死捏住了他们的命门。 “啊！”屋子里全是惨叫声。 有几个在空间种地种久的，精神疲惫加上身体疼痛，早就受不了这种折磨，哭着求饶。 “想说了？” 鹿娆收回手，不等他们说话，一把听话迷药撒下去，一群死士瞬间进入迷瞪世界。 “你……”苏志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们都求饶了，你还给他们用药？那你打他们干什么？” 鹿娆捏着手腕，冷冷地瞥向他：“我就是想打人，不行？” 苏志祥看着地上被打得面目全非的那群人，立刻闭上嘴巴，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落到了什么样的人手里。 第383章 冲！ 【主人，打得爽吗？】 小系统悄悄地问道。 [还行。]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主要是后面的时候，傅大队把剩下两个也给她打了，就打得很过瘾。 这八个死士，全都是培养出来的练家子。 哪怕他们潜伏多年，也一直在勤加练习，身手都保持在巅峰时期的。 鹿娆这一顿打，只觉得筋骨都活动开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批人还是不够看。 比傅大队长和祝兵王差远了，他们一起上才勉强能打一会。 打完人，下药审问。 这帮人迷迷瞪瞪的，继续吐实话。 “我见过那个大耳朵的，在童家岭黑市小院附近见过。” “童家岭黑市小院附近，见过那个穿蓝布衣服的。” “两个月前，我找芳姐雇人，见过那个穿皮鞋的……” 鹿娆慢慢站直了身体。 得来全不费工夫。 总算得到了一个有利的线索——芳姐。 鹿娆问道：“那个芳姐是谁，长什么样子？” 算上死士四号，见过芳姐的一共有四个人，几人描述的差不多，确定是同一个人。 “丹凤眼，一字眉，右边嘴角有一颗绿豆一般大小的烫伤疤，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中等身材，胸大，为人非常热情。” “她是这一代拉皮条的，给人介绍女人和一些难找到的人。” “孩子她那也有。” 说到底，就是个拉皮条的人贩子。 鹿娆从口袋里摸出之前从京市拿过来的芳姐的一寸黑白照片挨个给他们看。 “对，她就是芳姐。” “芳姐？没错，就是芳姐。” 鹿娆眉头拧了起来。 这个芳姐，跟京市大杂院雇佣了曹秀梅给她洗脑的那个芳姐是同一个人。 之前在小山岙搜查那三家时，就已经证实曹秀芳在自家机关挖地下室给死士齐叔藏身，从她口中得知芳姐的存在。 后来鹿娆他们留在京市查探的人报告，芳姐所在的大杂院发生大火烧毁了，说芳姐可能死于大火中。 “她果然没死。” 傅照野冷声道。 鹿娆点点头，正要把照片收起来，就见躲在角落里发抖的苏志祥忽然道：“给我看看照片，我可能也见过这个芳姐。” 鹿娆瞥了他一眼，拿着照片走过去放到他面前。 苏志祥一看，顿时说：“我见过这个女人，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线索，你们帮我求情好不好？我对你们有用的，你们帮我求情，我不想被判死刑。” 鹿娆平静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可以。” 苏志祥顿时欣喜地说道：“我一周前见过她，当时我周围有人跟我说，我和我爹还有爱人一直需要在医院加班，雇个人照顾家里方便点。 “到时候直接说这是远房亲戚，来投奔亲戚的，就不会有人管。我那时候照顾不到家里，听了他的建议就心动了，后来他就给我介绍了这个芳姐。 “我和芳姐刚谈好，正在等她介绍的佣人过来，突然得知平潭市要封控，所以我就赶紧回家了。” 鹿娆淡淡地道：“你之所以同意雇佣人，是怕把儿子感染后家里一家子生病，让你回去照顾，所以才雇个佣人去家里给你当替死鬼吧？” 苏志祥面色一僵，不敢说话。 鹿娆继续问道：“芳姐给你介绍的佣人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多少信息？” “我知道。”苏志祥急迫地说道，“我告诉了你们，你们要保证保下我，你们答应我才会说。” 傅照野道：“好，我答应。” 鹿娆也道：“我也答应。” 苏志祥见他们答应地这样爽快，这才放心，想了想，说道：“芳姐给我介绍的佣人叫王桂丫，是底下青山镇大青山大队的人，说是家里男人死了，被婆婆磋磨地活不下去，想找个出路。” “好，知道了。” 鹿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药粉，朝着苏志祥走去。 苏志祥脸色一下就白了。 他当然认得这包药粉，刚刚这个女魔头就是用这个药粉把那些人迷晕了，然后问他们就答什么。 “你们答应过的，会保我……”苏志祥哆哆嗦嗦地说道。 鹿娆冷声道：“那又怎样？我跟你一个该下地狱的敌特分子讲什么道义？” 傅照野淡淡地补了一句：“我答应的是整死你。” “你们！”苏志祥气得吐血。 但他没机会发表意见了，鹿娆的迷药已经撒了过来，他立刻问什么说什么，把刚刚的问题又回答了一遍。 只是他这次说的跟刚刚的话有些出入。 他说：“是芳姐主动找上我，说给我找个替死鬼，到时候把我做的事情都推给这个佣人，我才答应按计划实施的。 “本来感染平潭市的人只是我的第二计划，我首选的是在青山镇实施，后来青山镇防控地太厉害，我在犹豫是否在平潭市实施。 “直到芳姐找到我，我才下定决心。” 这样，苏志祥的行为逻辑就全部串联起来了。 鹿娆听完苏志祥的话，冷哼一声，把他又揍了一顿，收进空间里。 然后把所有死士也全部收进空间，让他们全部去干苦力。 鹿娆说道：“这个芳姐应该从京市大杂院大火后就金蝉脱壳来了平潭市，背后真正操纵了平潭市的疫病。” 傅照野道：“我前天已经查过童家岭黑市附近，那边已经人去楼空，我去叫地方联合追捕。” “嗯，当时平潭市应该已经封控了，她大概率还在城里藏着。” 鹿娆说道。 只是之前她和傅照野已经搜查过一轮了。 而鹿娆更是扫描过，可以确定的是没有见过活蹦乱跳的芳姐。 不然鹿娆见到她就能立刻认出来。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以某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躲着。 毕竟整个平潭市那么大，鹿娆不可能每一寸地方每一个人都仔细检查。 “我们这次一寸一寸地进行地毯式搜索，不信找不出她。”鹿娆道。 这个芳姐，是他们目前查到的最关键的一个人物。 鹿娆相信，抓到这个人，一定能得到不少线索。 两人还是先安排人去青山镇大青山大队把王桂丫秘密带过来。 然后就出发去找芳姐。 这一次，鹿娆和傅照野一起行动。 傅照野开车，鹿娆则是开启八百米扫描，一寸寸地扫描过去，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先去童家岭附近，当时已经全城封锁，她没时间走太远。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她很有可能还在黑市附近。” 鹿娆说话的时候，傅照野已经麻利地开车驶向童家岭的方向。 就在吉普开到童家岭黑市外的巷子时，小系统忽然发出了警报。 【主人，左边第二座院子地底下有古怪！】 [第二座院子？] 鹿娆心中一沉，立刻对傅照野说道：“停车，我们去里边第二座院子，抓人。” 管它地下的古怪，既然有不对劲，那当然是先冲进去把人都抓起来啊！ 第384章 这种恶鬼，要她一只手不过分吧？ “你们干什么？” “救命啊，公安乱抓人了！” “你们到底是哪个单位的？臭流氓，放开我！” 小院里一阵哄闹。 鹿娆和傅照野一人揪着两个男女出来，把他们捆成了麻花。 正好连绵多日的小雨终于停了，直接把这几个人叠罗汉扔在院子里。 【主人，屋子里还有一个老太太。】 小系统提醒道。 鹿娆已经注意到了，大步走进最边上的小厢房里，不多时扛着一个头发花白正在昏睡的老太走出来，麻利地绑好放到罗汉堆上。 “那是我老娘！你们连我八十岁的老娘都不放过！” “我娘身子不好，你给我放开她！” “作孽啊！” 这家六十岁的儿子怒骂道。 鹿娆不搭理。 现在全家都有嫌疑，自然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她一脚踩在男人身上，那巨大的力气顿时踩得几人动弹不得。 旁边，傅照野已经拿着铁锹，在鹿娆指定的地点挖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这是我们的家，你们凭什么在这里动手动脚？” “大山，你个怂蛋快点起来打他们啊，平常你不是很能耐吗？” “爹，我害怕……” 一家子兵荒马乱。 但这两个身着奇装异服的臭流氓没有一个人搭理他们的。 几人越骂越脏。 “闭嘴。”鹿娆加重脚上的力道。 几人顿时只剩下嗷嗷叫。 突然。 傅照野那边挖到了东西。 他皱了下眉，然后加大挖掘的力度，咣咣几下就把上面的土都给挖开了。 “这是什么东西？” “大山，底下好像埋了东西？” 这家夫妻俩也看到了，心思顿时活络起来，以为他们家院子里埋着好东西。 “你们是来抢夺财宝的？”叫大山的男主人急了，“那是我家的东西……” 他后面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因为从那个坑里，挖出来的不是财宝，而是一具尸体。 一具穿着破烂棉袄，死了还没多久的尸体，只不过面目已经有些腐烂。 鹿娆一手一个，把夫妻俩拎到尸体旁边。 “啊！”夫妻俩惊恐尖叫。 鹿娆和傅照野一人一脚把夫妻俩的头踩在地上，让他们面对着尸体。 鹿娆道：“看看，认不认识。” 男主人哆哆嗦嗦地睁开眼，忽然整个人愣住，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颤。 他忽然扭头看向地上被绑的老娘，又看看面前的尸体，又看看老娘，又看看尸体，崩溃大喊：“娘啊！” 他媳妇也大喊：“娘啊！” 这是真的见鬼了。 面前这具尸体，竟然跟那边躺在地上的娘长得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回事？” 男人茫然地看着鹿娆和傅照野，“同志，这怎么回事？” 他崩溃：“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山！”他媳妇已经完全吓傻了，哆嗦着问道，“咱娘不要是在那边好好躺着的吗？这里这个是谁？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他们八岁的女儿忽然指着尸体喊了一声：“爹，娘，那是我奶！” “闭嘴，那不是你奶！” 男人怒喝。 鹿娆过去，把两个孩子打晕了。 这边，傅照野已经蹲在地上检查起尸体，面部虽然腐烂了一些，但都是原装的，没有乔装的迹象。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就在这时，地上原本被五花大绑的昏迷老太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嗖一下朝院门口夺门而去。 “呵！”鹿娆冷笑一声。 逃？ 她逃得掉吗？ 杀人凶手，畜生！ 鹿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去，在老太的手碰到木门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刀，对着她的手一刀劈了下去。 这种恶鬼，要她一只手不过分吧？ 老太却只是闷哼一声，还要继续去开门逃跑 ，鹿娆的刀立刻砍向她另一只手。 这次她反应过来了，转身险险避开，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避开了，差一点手就没了。] [手？] 她忽然愣住，呆呆地看向自己被齐腕斩断的手臂，这一刻，疼痛仿佛才传到她的大脑。 她大叫一声，不可置信地喊道：“啊，我的手呢？” 她像见魔鬼一样看向面前这个穿着防护服的女人，视线落在她手中还在滴着血的砍刀上。 “啊！”她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你也会疼？”鹿娆以极快的速度一脚踹了过去，老太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头栽倒。 鹿娆上去咣咣四脚，把她两条腿骨两只肩膀都给碎了，随后一块破抹布堵住了她的嘴。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丝滑地不得了，让人任何自杀的手段都使不出来。 这才是黑道鹿家真正的速度。 “娘！”这家男人看到自家老娘被这样对待，又是一声凄厉的喊叫。 但他喊完猛地看到面前的尸体，意识到不对劲来，又吓得喊了一声“娘啊！” 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刻完全还没有意识到失去老娘的悲伤，只有深深的恐惧。 谁看到自家老娘明明好好地在那边，尸体却突然被挖出来，然后他娘又突然曝起逃跑被砍去了一只手，能不怕的？ 他都快吓尿了。 他媳妇翻着白眼，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个穿着奇装异服的恶鬼突然弯腰，在他们娘的脸上，揭下来一张人皮来！ “啊啊啊！” 满院子都是两口子的尖叫。 鹿娆看着被揭下人皮面具的年轻妇人。 丹凤眼，一字眉，右边嘴角有一颗绿豆一般大小的烫伤疤。 芳姐。 郝桂芳。 她此刻冷汗涔涔，蜷缩着身子，正恶毒地瞪着鹿娆。 鹿娆一把揭掉她头上的假发，冷冷地看向那害怕尖叫的夫妻俩，声音也很冰冷：“你们，一点都不无辜。” “阿芳？”男人在看到郝桂芳真面目的时候，脸色霎时惨白起来。 他媳妇更是直接尿了裤子。 他们怎么不熟悉这张脸？ 太熟悉了。 第385章 把你和乐大头找到的上级线索告诉我 “阿芳，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还想挣扎。 可郝桂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用满是嘲讽的语气说道：“还装什么不明白？你收我钱的时候，不是越多越好？” “我……” 男人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这时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前这具尸体就是他的老娘。 他忽然明白过来，猛地看向郝桂芳：“是你杀了我娘？” 不然如何解释他娘被埋在地里，而郝桂芳易容成了他娘的样子在他家里装病？ 他说昨天他娘怎么突然生病了，原来是换了人了，好装病以防被他们发现！ “你为什么要杀我娘？”他铁青着脸问道。 郝桂芳嘲讽一笑：“买命钱你都收了，我要你老娘的命怎么了？你现在反水也没有用！” 她说着抬头冷冷地看了鹿娆和走过来的傅照野一眼，眼中都是决绝。 她知道，面前这两个人是特意过来抓自己的，她这次彻底栽了！ “你！”男人听到郝桂芳的话，眼睛猩红起来，趴在老娘的尸体前嚎啕大哭。 他是收了郝桂芳的钱。 两个月前，郝桂芳过来探亲，住在隔壁亲戚家，和他马上就勾搭了起来。 郝桂芳竟然给他这种老汉倒贴钱，出手大方，他很满意，就连他婆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有钱有粮入账就很开心。 渐渐的，他明白过来郝桂芳就是干拉皮条生意的人贩子。 郝桂芳给他钱，让他打一些掩护，他也答应了。 “我只当她是当当介绍人，背地里挣点钱，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杀我娘。”男人哭着说道。 可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个模样姣好的女人主动倒贴他，没有猫腻才怪。 他收了郝桂芳的钱，拿了她给的好处，那就是默认让她为所欲为了。 也正因为和郝桂芳的这些勾当，所以才对她毫不设防。 “你就是前天过来找我娘唠嗑的时候，把她杀了，然后自己替代了她！”男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没错。”郝桂芳大方承认了。 害死一个老太婆对她来说，是干的最轻的一件事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这个畜生！”男人怒喝，然后害怕地看向鹿娆和傅照野，“两位同志，我真的只是以为她是个介绍人，我真的不知道她这么恶劣……” 鹿娆淡淡地说道：“那你就这样以为吧。” 她说着，提起浑身痛得发抖的郝桂芳就出了院子，往停在外面的吉普走去。 傅照野紧随其后。 “他们，就这样走了？” 男人一愣。 他媳妇也幽幽转醒，不安地去拱自家男人。 “大山，咱们是不是没事了？没错，咱们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个女人作恶应该牵连不到我们的对不对？” 男人也想说是。 可刚刚那两个同志，直接把郝桂芳的手都砍断了，他觉得自己夫妻俩肯定不会被这么轻易放过。 况且，郝桂芳干的就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夫妻俩已经当了她的帮凶了。 就在这时。 他听到“咻”的一声。 只见那个身形高大的恶魔朝天放了一个信号弹。 随后就听到汽车远去的声音。 他媳妇惊喜地喊道：“走了？大山，我们没事！” 男人却在颤抖。 刚刚那枚信号弹……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一队荷枪实弹穿着防护服的人冲了进来。 “不许动，我们是公安！” 男人的心顿时凉了。 “我们完了……” …… 夫妻两人以及院子里的死尸的事情，自然是交给公安同志们。 鹿娆和傅照野开车直接去了公安大楼。 怕夜长梦多，上车后鹿娆就对郝桂芳实施了审问。 一包强效听话迷药下去，郝桂芳问什么答什么。 “我确实是京市人，大杂院大火后，我得到命令过来支应平潭市的行动。 “主要是辅助苏志祥开启疫病，好给潜伏在平潭市的同伙制造机会，让他们协助祝湘君和乐青青去山里找宝藏。 “为什么我能平安到平潭市来，而不是派更安全的人过来做这件事？因为我和乐大头是平级，他控制那些死士，我给那些死士便利，他想害我还不够格！ “我早就做了两手准备，所以当祝家三房暴露的时候我就立刻着手来平潭市了，我要来将功补过。如果我行动不够快，我就会被乐大头取代，他一直想把我的门路也占了。” 鹿娆听到这里，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乐大头，乐青青的父亲，这条线索终于有实证了。 只是他在京市如今地位特殊，之前怕打草惊蛇，鹿娆和傅照野的人并没有去找过他。 现在有郝桂芳的口供在，他们终于可以进一步了。 鹿娆继续问道：“你的上级是谁？” 郝桂芳摇摇头：“我不认识，我们全部都是单向联系，我无法主动联系到上级。” 接下去，她说了一些联系的细节。 总体上都和潜伏在青山镇的死士接取任务的方式一样，没有可以推敲的地方。 但鹿娆敏锐地觉察出一点郝桂芳的不同来，她问道：“你们彼此之间都不认识，为什么你和乐大头却会知道彼此的身份？” 郝桂芳乖乖回道：“因为我聪明，我最先发现我一直提供便利的人和乐大头有关，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混得越来越好，我怎么甘心？” “所以我就去和他摊牌了，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我们这样的人怎么甘心做别人的狗呢？我们可不是那些脑子被训坏的死士，我们是懂得给自己留一线的。 “乐大头听到我的来意后，就答应和我结盟，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上级的线索。” 鹿娆听到这里，直接给了她一拳。 去他娘的。 他们给自己留一线，然后把别人赶尽杀绝！ “你……”郝桂芳被这一拳打得人苏醒过来，晕乎乎地看到面前又是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恶魔，立刻挣扎起来。 鹿娆冷冷地看着她，当着她的面掏出一包听话药粉，洒向她。 “不，你不能这样做，我不要……” 郝桂芳话都没说完，就又陷入了迷瞪。 鹿娆就是要折磨她。 她不是很喜欢玩弄别人的生死吗？ 手上沾满鲜血却毫无忏悔之心，视生命为草芥。 这种人，再怎么折磨她都不为过。 见郝桂芳又陷入迷瞪当中，鹿娆说道：“把你和乐大头找到的上级线索告诉我。” 第386章 傅队给鹿娆跪了 听到鹿娆的话，郝桂芳陷入了挣扎当中。 她很抗拒这个话题。 鹿娆又一把听话迷药撒过去。 郝桂芳的挣扎顿时减弱，过了几秒，就开始机械地回答起来。 “我根据上级给我发布任务的规律，发现京市分坪区邮政局有问题，但里面的职员调动频繁，我还没锁定来得及关键人物，就发生祝家三房暴露的事情，只能提前撤离。 “除此之外，我没找到别的线索。可恶的乐大头，他混的比我有面子，知道的线索肯定比我更多。 “但我要和他保持某种平衡，也不敢去逼迫他说出来，我不知道他掌握的线索。” 鹿娆听完郝桂芳的话，转头看向开车的傅照野。 “分坪区邮局，乐大头，铁牛同志，等这边的疫病缓解，我们得去一趟京市了。” “嗯，我来安排。”傅照野毫不犹豫地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平潭市的防疫。 “正好可以继续钓钓鱼，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鹿娆说道。 疫病封控，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把潜伏在平潭市里的死士都清理出来。 “铁牛同志你发现没有，他们不敢用电话和电报发布任务，所有信息都靠实物隐蔽传递。” 鹿娆问道。 “嗯。”傅照野说道，“现在全城封控，信息不容易传递出去。” 鹿娆道：“等于现在整个平潭市内的消息都是封锁的，京市那边还不知道这边的死士已经被一网捞起。 傅照野吐出几个字：“我们可以打时间差。” “没错，铁牛同志你真聪明，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懂我。”鹿娆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傅照野握方向盘的手一滑，身子不由地悄悄坐正了一些。 鹿知青没看到，凶巴巴的傅大队长防毒面具下的耳朵慢慢红了。 鹿娆夸完傅照野后，就继续审问了郝桂芳一会。 但之后郝桂芳提供的信息就没什么特别有用的价值了，最多的就是她这些年暗地里是如何控制人为她所用。 比如擅长机关术的曹秀梅。 以及许许多多她们想控制的人，给这些人洗脑，威逼利诱，让他们不得不从。 可以说，郝桂芳这些人不但是懂得操控人心的傀儡师，更是一群恶魔。 而郝桂芳除了控制这些人配合死士服务，其他勾当也做。 比如拉皮条，比如人贩子。 她介绍的很多佣人，都是拐卖来的。 种种恶行，简直罄竹难书。 鹿娆根据郝桂芳提供的名单和事件记录着，越写越生气，又把她打了一顿，就把她扔进空间种地去了。 【哼，对于这种恶魔，就算手脚全都断了也得种地！】 【主人，不要给她吃的，让她也好好尝尝又疲惫又饥饿的感觉！】 【太过分了，她折磨那些无辜的女孩子竟然活活把人饿死累死，她没有心的吗？】 小系统气得嗷嗷叫。 鹿娆也很气愤，跟着小系统一起在意识里骂了郝桂芳好一会。 傅照野也很沉默。 刚刚郝桂芳说的所有话他都听到了，气得他的车速都不由地加快。 好在现在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不然准得被人骂。 车子很快开到公安大院隔壁，傅照野和鹿娆先去安排人把郝桂芳名单上在平潭市的人抓起来。 她的名单涉及面很广，除了平潭市，大部分都是京市的人，还有一部分辐射京市周边地区。 傅照野带着鹿娆来到隔壁大楼的一间很不起眼的杂物间里。 “这里是我在市里的办公地点，里面有通讯工具。”傅照野带着鹿娆进去，搬开里面满满当当的杂物，露出墙上的一道暗门。 这鹿娆熟啊，从小她就跟着爷爷学钻暗道和密室，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果然。 傅照野在门上的某处按了一会，门就无声打开了，露出一条地下通道来。 “等我先走。”傅照野还要把外面的东西还原，怕鹿娆先下去，赶紧说道。 鹿娆秒懂：“这通道里有机关？” 傅照野点头。 鹿娆犹豫地问：“那你先走，会中机关吗？” 傅照野沉默。 鹿娆点点头，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可怜的孩子，连自己布置的机关也会中招，这体质真的太黑了。 【大队长踩机关必中的体质真是太惨了。】 【主人，看在大队长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份上，你帮帮他吧。】 鹿娆觉得小系统是会总结傅大队长的优点的。 她觉得小系统夸得非常对。 她当然要帮铁牛同志的，他们可是革命好伙伴。 “我先走。”鹿娆见傅照野想开口，摆手道，“你放心，我擅长这个，不会有事的。” 就算再不会，也比他这个黑体质好啊。 鹿娆相信自己走暗道的水平的。 傅照野看着鹿娆亮晶晶的眼睛，说不出反对的话，但好像让人家女孩子去趟雷也不好。 他如今已经不是去山里实验室那会心安理得站在女孩子背后让人家背锅的傅铁牛了。 他是人家娃娃亲对象。 于是。 鹿娆就看到傅大队长突然蹲下去撩起了自己的裤腿，从小腿上取下了两块硕大的钢板。 鹿娆：“……” 犹记得第一天下乡，她在小青山茫茫大雪中，一脚踢中他腿上的钢板当场飙泪的场景。 “你咋还揣着钢板呢？”鹿娆超级同情地看着傅照野。 这孩子真的太惨了。 “你在山上，还是经常踩坑吗？” 鹿娆之前已经从罗铁柱王紫腚那两个大喇叭口中得知过他们队长惊天地泣鬼神的踩坑能力。 那是有坑必踩，有沟必掉，有雷必爆。 最近可能是两人一起待着太顺利，鹿娆都快忘记傅大队长还是个需要人时时看顾的可怜宝贝。 “别怕，有我。”鹿娆拍拍自己的胸脯，超级豪迈地说道，“我保护你。” 傅照野正准备蹲下给鹿娆绑钢板，听到鹿娆的话，脸又要红了。 他把脸上的防毒面具正了又正，声音几不可见地“嗯”了一声。 嗯完，脸上跟发烧一样。 他觉得自己最近很不对劲，脸动不动就发烫，跟一个小娘们似的。 “咦，铁牛同志，你脖子怎么红了？”鹿娆忽然问道。 傅照野：“……” 他立刻蹲下给她绑钢板，结果这里地方太狭小，他蹲得急屁股撞到了背后的墙上，人控制不住力道往前一扑。 一下就给鹿娆跪了。 第387章 更心疼了怎么办 鹿娆都惊了。 她反应很快，看着面前跪得板板正正的同志，不好意思地说：“不用这么客气。” 傅照野：“……” 他能怎么办？ 顺势低下头，拿着钢板往鹿娆的小腿上绑起来。 鹿娆忽然觉得傅铁牛同志好孝顺。 【对对对，大队长真是个孝顺好大儿。】 小系统夸夸夸。 鹿娆跟着小系统夸惯了，可这次正要夸，忽然仿佛想到什么，身子越来越僵，总觉得此刻自己两条小腿很痒。 她天不怕地不怕，黑夜可以硬扛，但谁扛得住痒啊。 好在傅照野绑铁块熟能生巧，速度非常快，在鹿娆有其他反应之前就绑好站了起来。 “进去吧。” 傅照野面不改色地说道，就当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走。”鹿娆捏了下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转身大步走了进去。 当进入地下通道的瞬间，她就立刻进入状态，警觉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条通道里确实布置了机关，但对她来说全是小场面，轻易就能避开。 但后面跟着傅大队长，踩坑概率就有点不可控。 在第五次看到身后的人被弹射在墙壁上的飞镖诡异转弯差点射中后，鹿娆还是忍不住安慰了傅照野一句。 “真的辛苦你了。” 傅照野擦了下额头的汗，平静地道：“这样已经很好，以前避不开。” 更同情了怎么办？ 鹿娆说到做到，一把拉起他的手往前走，嘴里诚恳地说道：“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受伤。” “嗯。”这次傅照野应得挺快的，脚步加快了一点，悄悄靠近鹿娆，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位子。 好在通道并不长，有鹿娆在，两人有惊无险地通过，终于进入傅照野的那间办公室里。 搞的这么神秘，那这间办公室自然非常重要。 结果，走进去一看…… 【哇塞，垃圾场。】 【主人，间间帮你闻过了，不臭，空气无毒。】 [辛苦间间了。] 鹿娆无语地感谢了小系统的阴阳怪气。 眼前的可不是垃圾场嘛，乱七八糟地堆满了东西，到处都是灰尘。 “伪装地真不错。”鹿娆说道。 就是外面全是机关，守着里面的却是垃圾，这谁信啊？ 但很快，鹿娆就看出点不一样来，马上提起了兴趣。 “铁牛同志，我可以动手吗？”她问道。 “可以。”傅照野点点头，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双手套递给她。 鹿娆接过手套戴上，看了下腕上的手表，说道：“他们抓人还得有点时间，咱们起码能在这里玩上个把小时。” “嗯。”傅照野自己也摸出一双手套戴上，但没动，让给鹿娆去玩。 鹿娆开心地扎进面前这堆垃圾场寻宝起来，飞快地捡出一个个的零件。 “果然是电话机的零件，是一台古董电话。” 鹿娆眉头微挑，顺手就开始把这些零件组装起来。 她有系统帮忙扫描，找东西那是无往不利，马上就找出了一整套电话零件来，甚至还翻到了电话线。 几分钟后。 鹿娆盯着组装出来的古董电话，手指绕着电话线，冲傅照野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傅照野压了压嘴角，上前接过线，在垃圾堆里一阵忙活，成功接上了隐藏在垃圾里的线路。 然后，他飞快地给鹿娆组装了一把小板凳出来，让她坐下，塞给她一把瓜子。 “我打个电话，你嗑会瓜子。” “好。”鹿娆接过瓜子就呱嗒呱嗒嗑起来，一点都不拘束。 傅照野则是蹲在地上，抱着古董电话拨起号来。 小系统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候才想起夸夸夸。 【大队长真牛逼，这样谁找得到通讯器啊，真是人才。】 【难怪他在外面敢设置那么多机关，我觉得他这是在钓鱼执法。】 【主人一定是早就看出来大队长的奇妙之处了对不对？主人就是冰雪聪明，没有任何事能瞒得住你。】 鹿娆被小系统最后一句夸得有些小脸微红。 这个真的有点过了哈…… 但她还是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小系统在意识里唠起来。 [这平潭市被渗透地跟个筛子似的，原则上说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铁牛同志是将计就计，在这里故布迷阵，如果真的有人摸到这里来找到暗道，看到里面竟然布置机关，那正常人都会想到这里面有猫腻，不然谁重兵布防？] [这样人就引进来了，可他到里面一看，竟然是个垃圾堆，马上就会意识到不对。] 小系统说道。 【没错，就这堆垃圾，拆的那么散的电话零件，根本没有人能找得出来。】 [对，要不是我们间间厉害，能帮忙扫描统计，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零件，并且把它们全部找出来。] 【都是主人教的好啦，我可是个超听主人话的统子。】 鹿娆和小系统商业互吹。 [所以如果有人摸进来看到垃圾堆，就会马上发现不对劲，情急之下就容易出错，一转头就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鹿娆想到这里，就在这间垃圾房里四处查看起来。 果然在门口的位置发现了机关。 怕铁牛同志待会中招，鹿娆过去，先把机关取消了，然后回来继续呱嗒呱嗒嗑瓜子。 傅照野已经拨通电话，正在听着对面的回应，自然也发现了鹿娆的动作。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掏出一大把瓜子递给她。 鹿娆弯着眼睛接过，觉得这个话梅口味的瓜子真好嗑。 这时候，傅照野忽站了起来，拿着电话笔挺地站好。 果然，对面接通了。 “您好，我是傅照野。” “你小子找我干啥？”对面传来一个河东狮吼。 “你给我寄过来的是什么检讨信？你给我抄课文？你竟然还敢直接寄到纪委那里，你丢的是我的脸！ “你个王八羔子，以为离得远老子管不到你了是吧？给我写十篇检讨，方方面面全部都自我检讨一遍！” 电话对面的人怨气实在是太深了，那声音大的鹿娆都听到了。 傅照野悄悄瞥了眼旁边呱嗒呱嗒嗑瓜子的鹿知青，抓着电话听筒的手指刮了下筒身，蹦出一句话。 “同志，我在跟您汇报工作，麻烦专业点。” 对面的咆哮戛然而止。 鹿娆耳聪目明的，都听到对面倒呵气的声音了。 不用想都知道，对面要憋出内伤了。 过了两秒，对面才沉声道：“傅照野同志，汇报你的工作。” 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傅照野站得笔直，飞快地把这几天平潭市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因为疫病和敌特事件有关，所以疫病情况也得汇报。 主要是汇报这几天抓的人，最后自然是汇报郝桂芳和乐大头的情况。 某军区首长办公室，某领导听着听着，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等等，我怎么听到电话里有嗑瓜子的声音？] 不确定。 再听听。 第388章 你就得比他更不要脸 傅照野汇报工作的时候严肃认真，条理明确，口齿清楚，非常亮眼。 鹿娆嗑着瓜子，品着香茶，还有美人欣赏，觉得实在是人生一大美事。 某领导 ：“？？？” 他怎么还听到有喝茶的声音。 尽管声音非常小，但可能是这个房间是特殊打造的，里面回声非常大，一点动静就听得清清楚楚。 他确定，他刚刚听到轻微的茶盏磕碰的声音了。 终于，等傅照野同志汇报完工作，领导立刻又是一记河东狮吼。 “小王八蛋，你汇报工作还嗑瓜子？还喝茶？” 他气得老胃病都犯了。 傅照野沉默了几秒，在老领导下一句“写十篇检讨”要说出来的时候，决定先开口为强。 在写检讨和抓耳挠腮写检讨之间，他选择躲在雄鹰般的女人背后。 “是鹿知青在嗑瓜子喝茶。” 时间静止了。 电话那头仿佛真空了几秒，随后传来老领导慈祥而尴尬的咳嗽声： “咳咳，是鹿知青啊…… “没事，没事啊，铁牛，你要照顾好鹿知青，别委屈了人家。” 这是财神爷啊！ 自从鹿知青去了小山岙，傅铁牛终于不是每天一个电话隔天一封信地去问他要钱了。 虽然鹿知青还没去过军区，可现在整个军区都流传着鹿知青的传奇。 她能治住傅铁牛！ 鹿娆还不知道，现在在军区大本营，不知道多少新兵蛋子老兵痞子都把她当成女神膜拜。 问，就是他们都有一段惨痛不想回忆的经历。 鹿知青算是变相帮他们出气了。 “鹿知青，刚刚有没有吓到？你尽管吃，爱干啥干啥，叔待会就去给你寄瓜子，给你寄很多很多口味的。”黄行征在电话那头慈祥地说道。 鹿娆听到了，扬声道：“谢谢领导。” “不客气不客气。”黄行征听到小姑娘的声音，高兴地合不拢嘴。 他知道对面的小姑娘不知道他是谁，现在他也不方便自我介绍，但他相信他们很快就有机会见面的。 这么好的苗子，他想拐回军部啊。 当然，这还得看人家小姑娘的意愿。 听说他们鹿家不爱女儿进军部。 黄行征心里已经琢磨开了，寻思着怎么拐人家的女娃子，结果就听到他的操蛋兵毫不留情地问他。 “你为什么不送鹿知青茶叶？她也爱喝茶。” 妈的。 黄行征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 是他不想送吗？ 那是没有！ 他穷！ 整个军区领导办公室都扫不出二两好茶来，他拿什么送？ 把茶沫子送给人女娃子，他好意思吗？ 真当他这个当家人好做吗？尤其是还有傅照野这种要领着兵出去独立门户结果天天问他要经费不给就蛮横不讲理跑回来把军部搅得天翻地覆的刺头！ 关键是他来闹得有理有据，除了他自己别人谁都别好过那种！ 黄行征一想到傅照野干的那些事，血压就开始狂飙。 但他现在学会了一招。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你就得比他更不要脸。 黄行征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铁牛说得对，茶叶当然得送。鹿知青你放心，铁牛是我的兵，他代表我，我就让他代替我送你一些茶叶。” 傅照野一点都没心理负担，张口就说：“我没钱。” 黄行征眼皮子一跳。 这熟悉的背刺感，他敢肯定傅照野下一句就是要说“你给我拨点款”。 他飞快地说道：“好了，组织已经收到你的汇报，辛苦了，等组织安排。” 说完，他飞快地把话筒按了回去，挂断电话。 真是汗都要下来了。 旁边，他的勤务兵欲言又止地看着老领导，心里微微叹气。 每次跟傅团打电话都是这样，他真的担心领导的身体啊。 “小江。”黄行征挂掉电话后，瞬间严肃起来，仿佛刚刚被自己的兵气得差点冒烟的人没存在过。 “到！”警务员小江立刻站直身子喊道。 黄行征沉着脸说道：“通知相关小组，十分钟后开会。” “是！” 等小江离开后，黄行征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还温热着的茶缸子，眼里都是坚毅。 查了那么久。 终于有确凿的线索了！ “呼……”黄行征吹掉茶上面的沫子，大大地喝了一口透着苦味的茶水，满足地舒出一口气。 真想见见鹿娆那个好苗子啊。 …… 垃圾房里。 傅照野挂掉电话，把刚刚领导的意思给鹿娆说了一遍。 “我到小山岙就是专门查这件事，上面成立了工作小组。” 鹿娆确实是早猜得差不多了，但还是问道：“专门查我们鹿家宝藏的秘密？” 傅照野点头：“是。” 鹿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虽然剧情中没有写过官方参与过这件事。 但以鹿娆现在真实看到的现实情况来说，官方一直在暗中努力着。 傅照野早就守在小山岙，并且他们的行动也都很迅速，有一整套行动流程。 而且看得出来，上面给傅照野的权限很大。 起码现在在平潭市，傅照野的背后身份是非常有话语权的，地方都在配合他的行动。 国家一直都是最坚强的后盾。 鹿娆心里觉得倍感安心。 “铁牛同志，我们一定会赢的。”鹿娆说道。 “嗯，一定会赢。”傅照野说道。 然后又给鹿娆摸了一把甜枣出来，让她先吃着，自己开始拆解古董电话。 鹿娆好奇地看了眼傅照野的口袋，觉得傅大队长现在也是很能掏东西的人了。 十分钟后。 鹿娆牵着傅照野的手，谨慎地离开了这个秘密基地。 等出去后，她又回去一趟，把机关复原，把腿上的钢板还给傅照野，这才和他一起离开。 等回到上面，果然刚刚那批名单上的人已经抓回来了。 傅照野和鹿娆审问了一遍，发现没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 这样把这批抓来的人交给相关部门去审判就可以，坏人全部都会受到惩罚。 两人刚从审讯室出来，就遇到了打着哈欠出来的祝余安同志。 是鹿知青啊！ 祝余安很有些别扭地跟鹿娆打了个招呼：“同，同志好。” 至于站在鹿娆身边跟山一般高大的傅照野同志，祝余安主动略过。 不然咋喊。 叫队长？ 这不暴露身份了吗？ 最后，他想了好一会，腼腼腆腆地叫了他一声：“大队长。” 他现在明面上是“下放”到小山岙巡山队的人，叫傅照野大队长总没有错吧？ 傅照野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滚”。 那语气，叫的啥玩意儿！ “你别给脸不要脸！”祝余安这脾气真是受不了这个鸟气啊。 他还想喊一句“铁牛”的。 但看傅队裹得这么严实就知道他一直在保持神秘身份，出来都是乔装的，祝余安也不是没分寸的人。 既然不能喊名字，他就指着他的职位破口大骂。 “大队长，你太过分了，我在这里给你当牛做马审问了三天三夜没合眼，你竟然这么对我！” “你要给我道歉！我也是有脾气的！” 傅照野是知道这个祝余安之前为什么会被鹿娆打断腿了。 他是会缠人的。 但傅照野不要脸，他一句话秒杀：“你这样挑衅我，是还想拉在人家女同志家里吗？” 第389章 我家有秘密 祝余安整个石化在原地，气得脸都红了。 “我没有拉！” 他发誓，他当时只是差一点，真的憋住了！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鹿娆，然后过去踹了傅照野一脚，转身准备跑。 “嗷！！！” 走廊里传来祝兵王杀猪般的惨叫，他抱着自己的脚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傅照野。 “你……” 鹿娆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懂你此刻的感受，真的。” 上次，她也飙泪了呢。 祝余安眼泪汪汪地望着鹿娆：“同志，谢谢你。” 他真的有被安慰到。 鹿娆想到乐大头曾经和祝家的关系，现在有个祝家人在这里，不能错过。 “祝同志，你的活忙完了吗？”鹿娆邀请他，“要不要一起回去？” 祝余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可以吗？我忙完了，现在就可以回去！” 他就是个被借过来帮忙的审问工具人。 三天没合眼，来时是自己走过来的，回去还得自己腿着走回去。 他真的腿疼。 “同志，谢谢你！” 祝余安感动地再次感谢鹿娆，恨不得当场跟她结拜兄弟。 “好，那你在楼下等我们，我们处理点事情就来。”鹿娆说完，就和傅照野去了楼上。 这次审问出来的案卷非常多，已经有一部分无关紧要的犯人扭送去了隔壁公安大院。 另外一批则是将要送去军事法庭。 傅照野过来拿走了全部案宗，将犯人的去处全部安排好，就把这里的工作暂时都结束了。 这栋隐秘的大楼，短暂地热闹过，又很快沉寂。 如果不是在这栋楼里待过的人，根本不知道这里这几天处理过一桩桩惊天动地的大事。 平潭市的天已经塌了。 好在百姓们现在全都守在家里不能外出，因此消息流传地不快，很多人还不知情。 鹿娆下楼的时候，避着人从空间取了一袋零食出来，交给傅照野：“不能让祝同志白帮忙，这袋吃食给他做补偿。” 傅照野瞥了一眼，接过来：“好。” 答应地快极了。 【这么大一包吃食，那得让祝兵王帮多大的忙！】 【可怜的祝兵王，根本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都是要付出代价滴。】 小系统小声又带着隐秘的激动。 非生物最爱看热闹了。 到了车上。 祝余安刚在后座坐定，就见驾驶位的傅照野突然拿了一大袋子吃食给他，他都惊了，战术性后仰。 “你在打什么主意？”祝余安警惕地看着傅照野。 全军都知道他傅铁牛抠门小气猪扒皮，怎么会好心地送他吃食？ 还送这么一大袋子？ 他都闻到牛肉干的味道了，竟然给他送肉食，不是做梦就是傅铁牛要坑他。 “给你的补偿。”傅照野话说得坦坦荡荡，直接把大纸袋往祝余安怀里一扔，就启动车子开车了。 “补偿？”祝余安一愣。 随即想到他这几天累死累活比老黄牛还辛苦，马上就想通了。 “我给你当牛做马，你确实是该补偿我。”祝余安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既然是傅照野给的，他吃得心安理得。 副驾驶座上，鹿娆见祝余安吃得嘎嘎香，还邀请她一起吃，确定他状态良好，她就准备问了。 “祝同志，你对你三叔一家叛国有什么看法？” “嘎嘣……”祝余安口里嚼着的麻花卡住了。 他瞪大了眼看着扭头看着他的鹿娆，觉得此刻她脸上的防毒面具像怪兽。 [不是，这么直接的吗？] 祝余安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但想到人家女同志问都问了，而且还是这么严肃的话题，他有必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 他把嘴里的半截麻花拿出来，坐着身子，严肃地说道。 “虽然祝淮年一家已经和我们划清关系，但血脉相连，出了这样的事我和我家人依旧是有责任的。我们早就表态过，愿意承担后果，更愿意将功补过，配合组织调查。 “另外，对于祝淮年和祝湘君的行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代表自己和家人表示强烈反对，我绝不认同这种行为，坚决和此等罪恶行径战斗到底！” 他越说越气愤。 原本对三房那点憋着的火又腾腾燃烧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大山岙把祝湘君提起来审问。 但他不能。 他这次上山后已经接受过一次组织的教育，也彻底明白祝湘君及其父亲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们还要留着祝湘君钓鱼，把背后的人全都抓出来！ “令人发指！”祝余安骂道。 鹿娆见他气得头顶要冒烟的样子，好心地指指他手里的吃食：“你继续吃。” 祝余安情绪缓和下来，点点头继续嘎嘣嘎嘣吃起来。 鹿娆见状，就又扭过头来，问：“你觉得你家其他两房还有敌特吗？” 祝余安嘴里的牛肉干卡在了喉咙里，他拼命地捶了捶胸膛。 鹿娆给他递过去一搪瓷缸子茶水。 “谢谢。” 祝余安很有礼貌地道了谢，把一茶缸子水喝完才把那半块牛肉干顺下去。 傅照野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车速。 “我……”祝余安想起鹿娆的问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他严肃地说道：“我家里已经自查过了，我是愿意相信家人的清白的，但凡事都有万一。 “前阵子通过组织的教育，我已经知道那些人无孔不入，就算有时候已经成了他们的帮凶自己却不知情。” 鹿娆点点头。 确实有这个可能。 这次他们抓到的那些人里，有一部分人就是这种被利用了还不自知。 祝余安义正言辞地说道：“同志们放心，如果我家人有问题，我第一个去拿下他们！”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 鹿娆已经非常确定他的态度，前两个问题抛砖引玉，真正的杀手锏出发。 “祝余安同志，你知道鹿家宝藏吗？你祝家有没有关于宝藏的故事？” 祝余安愣住：“鹿家宝藏？这个沪市的人很多都知道，我在京市的时候也听说过一点。” 所以问题的重点不是鹿家宝藏，而是后面一句。 鹿娆问得直接，加上前面两个犀利的问题，让祝余安已经适应过来，他回答后面的问题时，也没多少隐瞒，仅仅思考了几秒，就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有。” 第390章 傅队的绝杀 鹿娆坐直了身体。 傅照野的车速又降慢了一些。 祝余安说完那个“有”字后，沉默好一会，才继续开口。 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轻松，仿佛一下子稳重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前座的傅照野和鹿娆，沉声道：“我知道，其实你们真正想知道的是最后这个问题。 “鹿家有宝藏的传说，祝湘君下乡现在看来也是为了宝藏。 “他们敌特如果真的要搞钱也不可能搞不到，以前偷的那些都足够他们笑醒了。 “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致力于这样发疯地找鹿家宝藏，并且布局十几年甚至更久，暗中培养了那么多人去找，那么这个宝藏绝不可能只是金银财宝这么简单。 “敌特倒卖文物和金银珠宝的多的是，如果真的要钱，他们去做这些就是了。” 祝余安说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所以，这个宝藏绝不简单，正好，我想起祝家曾经也有一个关于宝藏的传说。” 他定定地看着鹿娆，沉声道：“我小时候无意中听到我爷爷责骂我三叔，也就是祝淮年，爷爷骂他心术不正，家里根本没有宝藏。 “祝淮年非要说有宝藏，我爷爷气得大骂，后来祝淮年就口不择言地说，就算没有金银珠宝，那口口相传的秘密总该有，秘密也是宝藏。 “也就是那次，我爷爷把三叔分出去单独过了。 “以前我不明白爷爷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激动？现在想来，可能我祝家真的有什么秘密，爷爷正是因为知道有这件事，反应才这么大。” 鹿娆点点头。 事情跟她猜测的差不多。 她这段日子一直在想，为什么敌特要找祝家三房培养，而且是从祝湘君刚出生后没多久估计就开始训练她了。 一开始祝湘君只是一个孩子，她能知道什么？ 所以只能是敌特选择了她，而不是她主动因为某种目的去加入敌特。 那就是说，祝家有特殊之处让敌特选择。 而他们选择的就是祝家三房祝淮年，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后来才有祝淮年和祝老爷子这一段对话，最后被老爷子赶出家门。 综合现在的线索，那么祝家的特殊之处，很有可能就是祝淮年口中的“秘密”。 这时候，听到祝余安说道：“那天，我和祝湘君都在场。” 鹿娆了然了。 所以，祝湘君知道有秘密的存在。 加上之前祝湘君透露出来的对于鹿家宝藏是个秘密的说法。 那就很有可能，鹿家宝藏的秘密和祝家这个秘密有关联之处。 [看来，京市是必须得去一趟了。] 鹿娆看了眼傅照野。 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得亲自去见见祝家老爷子了。 “谢谢祝同志。”鹿娆对祝余安道了谢。 他帮忙解决了她心中的疑惑，给他吃一点好吃的根本不算什么。 “你继续吃。” 祝余安刚刚说了那么多，此刻心里空落落的，情绪有些不高，闻言便低头吃起来，还抓了一把肉干给鹿娆。 “鹿知青，你吃不？” 鹿娆摇摇头。 从保温杯里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谢谢！”祝余安真是感动极了，心里的话也说了出来，“鹿知青你真够意思，咱们回去结拜吧！” 傅照野瞥了他一眼，在鹿娆开口前淡淡地吐出一句话：“你吃的这包吃食，是鹿知青给的。” 【来了来了，大队长的绝杀来了。】 【祝兵王，你要撑住啊！】 小系统激动地喊道。 【主人你快看，他噎住了！】 【他现在肯定很后悔自己刚刚吃那么快吧？五斤肉干呢，不到半小时就被他干光了。】 祝余安已经快碎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看自己怀里的纸袋子，又看看傅照野，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又吃了人家女同志那么多粮食！ 良久。 车内传来祝余安的咆哮：“傅照野你太欠了！这不是你给我的吗？你骗人，王八蛋！” 傅照野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狂飙了出去。 “傅照野你开车那么快干什么，咳咳咳，我噎住了…… “救命……” 车子最终停在了医院门口。 祝余安倒是没有被噎死送到医院来，中途鹿娆给了他后背一拳，他就鼻涕眼泪横流着把卡住的肉干给吐了出来。 下车的时候，祝余安已经换上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脚步走得飞快，远离傅照野跟远离毒药一般。 【其实他是在躲主人你吧？】 【瞧瞧他健步如飞恨不得飞起来的样子，看得出来是真的羞愧地没脸见主人你了。】 这年头食物金贵，吃一口肉都是奢侈的。 祝余安刚刚在车上吃了人女同志五斤肉干，这会已经恨不得冲进医院去撞墙了。 不过在他们进入医院后，马上就没工夫想别的了。 因为此刻的医院情况真是太糟糕了。 到处都是患者，空气中听到的全是呻吟声和喊叫声。 鹿娆和傅照野是过来拿最新的病历的。 “情况非常严峻，病症发展的速度已经超过我们的预估，后面可能更加难以控制。” 医生办公室里，之前那位负责的院长凝重地说道。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许多出现红斑的患者，身体已经开始溃烂，目前没有任何药物能够对症。” “溃烂？”鹿娆皱眉。 她记得，之前乔述心被毒气感染成了青花脸，却没有发生溃烂的情况。 “那个苏志祥真的太可恶了，他研究出来的这个病毒，比单纯的毒气还要可怕！” 院长愤怒地骂道。 鹿娆也想把苏志祥拉出来再揍一顿。 她翻看着病历，想到什么，说道：“在我们来平潭市之前，最先感染的杨素香也没有出现溃烂的情况。 “应该是那些药有效果了。” 鹿娆对院长说道，“之前我们带来的药方，给出现溃烂的患者试试。” “我正有这个打算。”院长说道，“我们发现，之前吃过那批药的患者，出现溃烂的症状要轻很多，甚至超过三分之二是没有发生溃烂的。” 鹿娆和傅照野都松了口气。 说明那批药有效果，这算是目前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鹿娆鼓励道：“新的药很快就会出来，请你们一定坚持住。” “好，我们一定尽力！”院长激动地说道。 但尽管药有效果，依旧不能治疗根本。 患者的情况仍旧非常严重。 医院里到处都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鹿娆和傅照野留下来帮了一会忙，等回去的时候，发现祝余安在偷偷吸鼻子，比之前沉默了很多。 直到回到车上开出去很久，祝余安才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和敌特不共戴天！” 鹿娆回头，伸出手：“一样！” 傅照野单手扶着方向盘，也把手伸了过去。 三只手握在一起。 “我们要抓尽天下敌特，一个都不放过！” 车子一路回到青山镇。 刚进城，就有人拦住了鹿娆他们的车子。 “同志，常同志有请。” 来人正是公安大队的大队长林友坊。 鹿娆和傅照野祝余安对了个眼色。 镇长这个时候请他们做什么？ 第391章 上次是一秒，这次是两秒 鹿娆和祝余安站在路边，大眼瞪着小眼。 傅照野和车已经离开有一会了，鹿娆和常新有接触过，一去就会被认出来，所以这次并没有出面。 看着在旁边安静站军姿的祝兵王，鹿娆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瓶东西给自己消毒起来。 祝余安继续站军姿，连眼神都没歪一下。 鹿娆消完毒就把防护服防毒面罩摘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板凳，打开就坐了上去。 随后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瓜子，呱嗒呱嗒嗑起来。 祝余安：“……” 他早就听山上的兄弟们说，鹿知青有一只神奇的口袋，里面有很多好东西。 还有一只神奇的背篓，每次都背着炭盆给他们暖脚。 “今日一见，果然神奇。” 祝余安红着脸凑过来，掏出一张大团结和一打票子给鹿娆：“鹿知青，我可以跟你换点吃食吗？之前吃了你那么多吃食，我不能白吃你的。” 他可是个不占小姑娘便宜的好同志。 鹿娆看了他一眼，见他这么诚恳，就爽快地点点头：“好。” 等傅照野开车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路边那两个穿着防护服坐在板凳上嗑瓜子喝茶的人。 见到车来了，那个男的还跟他招手打招呼。 “大队长，你忙完了？”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停下车，下车给鹿娆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鹿娆收起瓜子拍拍手上的沫子，把保温杯和小板凳一收，就麻利地上了车。 那边，祝余安敏锐地感觉到傅照野此刻气压很低，飞快收起东西，自己打开后座车门坐进了车里。 今天谁也别想丢下他！ 好在傅照野忙着和鹿娆说话，并没有搭理他。 “常同志想让青山镇解封，恢复生产。”傅照野启动车子后就飞快把常新的意思跟鹿娆说了一遍。 现在正是春耕的重要时刻，除了大小山岙，其他公社基本上有大半大队之前都已经育了秧，小麦也种上了。 倒春寒来的时候，有很多秧苗冻伤，还没来得及补种又遇上了疫病。 再耽搁下去，今年的春种受到的影响地会越来越严重，这可是大灾难。 “现在青山镇的疫病基本上已经稳住，只要守住不出城，确实可以在镇内放开。”鹿娆说道。 傅照野点点头：“他希望我们小山岙能组织这次的春耕。” 鹿娆眼眸一亮：“领导的意思是，整个青山镇都种新粮种？” “嗯，所有公社全部换种新粮种，由镇政府拨款跟我们小山岙买粮种。” 也就是说，跟鹿娆买粮种，只不过是由小山岙出面。 “因为倒春寒春苗受冻的原因？”鹿娆问着，心里其实已经确定了。 春苗冻伤，眼看着就要造成今年收成减产，各大队怕是税粮都交不够，更不用说有余粮给村民们当口粮了。 常新的决定无异于铤而走险。 新粮种还没进行过试种，根本没有数据支撑，谁都没亲眼见过这种新粮的真实产量。 他敢这样做，要下何等大的决心。 【常同志真有魄力。】 小系统激动地说道。 是啊。 不是所有领导都有这个魄力的，常新这是等于把自己的乌纱帽都押上了。 这时候，坐在后座的祝余安忍不住问道：“他这样做，万一新粮种产量不好，岂不是要成众矢之的？” “嗯。”傅照野简短嗯了一声。 这个道理谁都懂。 常新自然也懂。 但刚刚在办公室，常新对傅照野说：“我之前见过你们的新水稻和新麦子，它们非常优秀。我信任小山岙满山的烈属，如果你们都不可信，那我们还能相信谁？ “你们尽管去做，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不用怕，风险我来扛！” 傅照野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上面没有批准换新粮种。” 鹿娆挑眉。 常同志这是要趁着封城信息不通，干票大的。 为了让老百姓吃饱，他是拼了。 “好，干！” 鹿娆坚定地说道：“粮种的事情我来解决，管够。” 她空间里几十亩水稻和麦子已经可以收割了，加上之前几个月收割的产量，不要说供给青山镇，就是整个平潭市的粮种都够。 但上面不同意直接更换粮种，除了青山镇，其他地区暂时是别想换粮种了。 “放心吧，交给我。”鹿娆拍拍傅照野的肩膀。 落日余晖中，傅照野看着鹿娆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忽然升起满满的骄傲来，有什么东西在砰砰撞击着他的心脏。 这就是鹿知青，她像个女英雄。 “大队长……” 后座传来祝余安的猪叫声。 “队长，傅照野！” “你看路啊！！！” 进沟里了。 鹿娆在车翻下去的那刻，开门跳车了。 然后在路上，看着傅大队长开着帅气的吉普，载着祝兵王，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臭水沟里。 【天哪哈哈哈哈！】 【大队长的运气逆天了，别人车子开到石头上最多就是歪一下，他直接开进沟里，还翻车了。】 【就碗口那么大的一块石头啊，太惨了。】 【主人，去救救他吧，他又要碎了。】 傅大队长是真的快碎了。 倒不是因为在鹿知青面前丢了脸，反正他脸皮厚。 是一想到车翻成这样，得花钱修。 想到钱，他就心碎。 这得花多少钱修车！ “你先回去。”傅照野扭头对后座的祝余安说道。 祝余安还懵着呢。 他刚刚不是逃不掉，实在是不相信傅照野竟然会翻车。 “你是傅照野啊！”祝余安怀疑人生。 那是傅照野啊。 打遍全国军区零败绩把别人全部打出严重的心理阴影， 被所有军区包括他自己的军区拉进黑名单，不许他参加任何比武比赛的无敌兵王。 竟然在这么一个小的臭水沟里翻车了？ 这要是他回去跟同志们说，会影响自己的信誉度的好吗？ 谁敢信？ “这是命令。”傅照野见祝余安坐着不动，还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目光看着他，语气冷起来。 “是！”祝余安一秒进入状态，降下窗户麻利地爬了出去。 “稍息，立正，朝小山岙，起步，跑！” 随着傅照野的口令，祝余安连跟鹿娆打招呼都来不及，小碎步跑走了。 等他的身影看不见了，鹿娆走到臭水沟旁边，把手搭在了车身上。 见傅照野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她探头看了一眼：“铁牛同志，你不出来？” 傅照野坐着，没吭声。 鹿娆见状也没多说，手放在车上，心念一动，就连人带车收进了空间里。 然后转身，把车子稳稳地放到了旁边的路上。 傅照野：“……” 上次一秒。 这次是两秒。 才进去两秒，就被送出来了！ 第392章 铁牛苦茶子都掉光了 “怎么了？” 鹿娆见傅照野坐在车里发呆，不由地有些奇怪。 “受伤了吗？” 可刚刚把傅照野一起收入空间的时候她已经快速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他哪里有伤口。 【对，大队长倍儿健康，连油皮都没有破。】 【主人，大队长有硬硬的肌肉，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鹿娆在意识里回道。 傅大队长还不知道，进了鹿知青空间，只要她愿意，他就是透明的，裤衩子都掉光了。 这会。 他还坐在驾驶座里思考自己那两秒的人生。 “回去吧。”鹿娆已经坐回车里，戳了戳傅照野的胳膊。 “好。”傅照野机械地启动车子，机械地打方向盘。 “队长？队长！”跑路的祝余安眼睁睁看着他们队长开着吉普在身旁呼啸而过，追都追不上。 “王八蛋，狗东西，我就知道最后还是要走回去！” 祝余安骂了一路。 …… 鹿娆和傅照野把车在小青山外收起来，绕山路回到小山岙，连家都没有回，立刻带着东西去了大山岙大队部。 “你们回来了？”吴君玉看到他们回来非常高兴。 鹿娆见老中医虽然神情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兴奋，立刻知道有好事。 “吴奶奶，药有效果了？” “是的，你们过来看。”吴君玉领着鹿娆他们来到杨素香的病床旁。 “她身上的红斑溃烂了？”鹿娆凝神看了一下寻杨素香的手脸，“不对，她的溃烂控制住了？” “没错。”吴君玉把病历拿出来递给鹿娆。 这时候，在旁边研究药方的李钰好和何教授也走了过来。 李钰好激动地说道：“昨天晚上开始出现的溃烂，用新药后溃烂明显得到了控制。 “原本我们预计如果不能控制，她二十四小时内就会有超过一半的红斑出现溃烂。” 李钰好说着拉起杨素香的袖子：“现在你们看，溃烂明显止住了。” 鹿娆看到，杨素香手臂上的红斑只有一两个出现了小范围的溃烂，总共是豆瓣大小的几块，和平潭市那些患者比起来，实在是好的多很多。 杨素香一直高烧不退，人已经烧得迷迷糊糊，这会听到说话声，强撑着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救，救救我……我不想死……” 谁又想死？ 没人搭理她，只是有药就尽量给她用，她吃得下东西就给她吃。 除此之外，没人跟她说话。 如果不是她助纣为虐，根本就没有这一场会死人的灾难。 “这是市里的病历。”鹿娆把带回来的病历交给医生们。 “市里的患者也开始发生溃烂了？” 一开始吴君玉他们的心情还好，但越看心情就越凝重，到最后只剩下心痛。 “现在这个药对控制溃烂有效，但高烧还是无法完全退去，药方还需要改进。”吴君玉说道，“溃烂致死率太高了，先把这个药方拿过去吧。” 鹿娆点点头。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把新的药方送过去，能帮患者缓解一点是一点。 “这是接下去研制新药需要加的几味药材。”何教授把一张单子交给傅照野。 “好。”傅照野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几味药巡山队之前就有采到，和鹿娆打了个招呼，就出去拿了。 鹿娆也没有在这里多留，和傅照野分头行动，回小山岙找支书爷爷商量春种的事情。 她实在忙得很。 所以路过李家宝家，看到裹着纱布艰难往院子里走的祝湘君的时候，也没停留，大步走了。 “鹿娆？”祝湘君撑着疼痛的身子，眯起眼看着鹿娆的背影，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她。 “鹿知青。” 她追出来，想确定是不是。 “你不是答应和我合作吗？我现在需要你帮忙……” 她撑不下去了，必须得找到乐青青尽快进山里找宝藏。 不然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栽在这个鬼地方了。 可她的手才刚碰到篱笆门，旁边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道怒喝：“祝知青，我看到了，你想违背大队的规定跑出去！” 隔壁家的大嫂说着就“咣当”一声，竟敲起锣来，大嗓门疯狂地喊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个破坏团结的祝知青要出门惹事，大家快来啊，再晚她就得逞了！” 霎时间。 周围的院子里立刻呼啦啦跑出来一堆又一堆的人，每个人都靠在自家篱笆上，指着祝湘君就责骂起来。 尤其是东边院子里的许拉娣，她嗓门最大，说话速度也最快，跟开了喷子似的，哒哒哒就开始攻击。 “祝湘君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大队长说了，谁都不许出门，你倒好，前几天招猫逗狗把老虎熊瞎子招进家里来就算了，现在在家里折腾还不够，要出去？” “咋地，你屁股长刺了在家里坐不住是吧？还是外面有什么在招你，让你出来现？” “没错，祝知青，你到底怎么想的，就说你出来了有啥用？全村人都在自己家里待着，就你搞特殊。” “祝知青，你不会是耐不住寂寞了吧？” “我就说她不是个安分的，这几天看她整天盯着山里看，我看她就是想进山打野味了！” …… 祝湘君脑瓜子嗡嗡的，左看有人在骂她，右看也有人在骂她，就算是前面也有人站在后屋门口骂她。 她看着四周，发现自己彻底被人包围了，仿佛有无数张嘴在对着她喷口水。 她在人群里找王建国的身影。 却发现王家院子里，他们家其他人都在，却没有王建国的身影。 她不知道，王建国刚刚收到鹿娆的纸条，让他去山涧那边等通知，要种新粮了。 这会王大队长正乐颠颠地往山涧那边跑，哪里还顾得上劝架。 “祝湘君，你敢不敢承认你别有用心？” “她行为都这么诡异了，这还用她承认吗？明摆着的了！” 大家还在骂着。 祝湘君转身，沉默的，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屋里走去，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进了屋子里关上门，里面才传来她发疯的喊叫。 “啊！” …… 还没走太远的鹿娆也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头。 至于乐青青，现在是不可能给祝湘君还回去的。 她回到小山岙，先回家消完毒，换了套新的防护服，背了个大箩筐就朝大队部走去。 路上，叮叮当当地敲着锣。 “哎呦，小闺女回来了。” “咋地，有事说啊。” “走走走，去大队部，全都保持好距离，不要靠太近。” …… 没过几分钟，整个小山岙的人就到齐了。 以一家子为单位，分散站在大院子里。 鹿娆站在最前面，手里拿了个大喇叭。 何耀祖站在十几米外的对面，也拿了个大喇叭。 傅照野背着药材，身上挂满猎物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小山岙这场特殊的会议已经开得差不多了。 这会子。大爷大娘们正激动地讨论着，何耀祖已经组织起大队的劳力们，安排起春耕的事情。 除了自己大队耕种，何耀祖还要安排整个青山镇各公社过来购买粮种的事情。 从这天起。 住在大山岙村中间的祝湘君逐渐发觉了一件怪事。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她就听到外面有动静，然后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外面又开始出现动静。 每次她出去看，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而她警觉地发现，周围屋子里的人，不见了！ 第393章 谁不爱钱王八蛋 一连七天，四周围的邻居还是没出现。 祝湘君趁着白天的时候，特意溜出院子去查看过。 结果周围那些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不光是青壮力，就连老人和孩子都消失了！ “一定有古怪。”祝湘君心里顿时警觉起来。 她觉得这种古怪很有可能是针对自己来的。 她不光去了村民家里查看，还溜去牛棚，甚至知青点都看了。 一个人都没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祝湘君越来越不安，但心里又有点兴奋。 没人好啊。 没人她就自由了！ 但祝湘君的这个好心情只保持到她去牛棚。 “徐正阳怎么也不见了？”祝湘君在牛棚里找了半天，确定没看到徐正阳的人。 明明之前她偷偷来的时候，徐正阳就住在牛棚这里喂牛的。 现在不光那些下放人员不见了，就连那头大山岙非常宝贝的牛都不见了。 “难道他们放弃了这个村子？” 祝湘君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他们会不会知道了什么，带着徐正阳进山寻找宝藏去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祝湘君顿时如掉入油锅被油炸一般煎熬起来。 但她马上又觉得不可能。 “小青山那么危险，就算进山也不可能把老人和小孩带进去。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饶是祝湘君受过多少训练，她也不可能想到，村民们全部都去春耕了。 远处。 罗铁柱和王紫腚两个远远地看着祝湘君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在牛棚茅草屋里乱逛，无语地直摇头。 王紫腚：“她是不是打算进山了？” 罗铁柱哈了一声：“她的青青还没回来，现在徐正阳也不见了，她一个人不可能进山的。” 王紫腚啧啧两声：“所以她才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看把她给急得，恨不得顺手牵羊拿老百姓的钱财了吧？” “谁说不是呢？毕竟她快断粮了，吃不饱更没力气进山寻宝。” “要不怎么说队长是真的缺德呢，让王大队长告诉村民们别闹出动静，整个村子搞得跟突然集体失踪一样，看把祝知青给好奇的。” “那可不，要说心黑咱们队长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队长真缺德，把鹿知青都给带坏了，这几天天天晚上过来给祝知青下药昏睡。” “干得漂亮！” 罗铁柱两人拿着望远镜，跟说相声似的。 因为隔着远，祝湘君根本不知道，这几天远处一直有人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等祝湘君终于逛累了回家，罗铁柱和王紫腚就分两路远远地跟着她回去，继续在外守着。 而此时。 外面的农田里，大山岙的村民们正挥着膀子卖力地种地呢。 这一波倒春寒终于过去了，大家跟天抢时间，忙得就连家里的奶娃娃都带出来拔草了，连早午饭都是早上一大早做好干粮带到地里去吃的。 在王建国的带领下，这次大山岙的村民们心特别齐，没一家掉链子的，全都在地里卖力干活。 “都别磨叽，卖力干，想想之前跟着小山岙打猎赚的肉，想想跟着小山岙捕鱼换的钱，小山岙有鹿知青，跟着小山岙干没问题！” “这可都是咱们大队长辛苦抢来的机会，大家可不能拖后腿，春耕完咱们就要开始种蘑菇了，想想能赚到的钱，得使劲干啊！” “干他娘的，谁不爱钱王八蛋！” 村民们一个个雄心壮志，充满了干劲。 王建国也在挥着汗水卖力干着，他这几天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还是干活好啊，心里踏实！” 他看到旁边一块地里干活的知青们，朝他们喊道：“新来的知青头一次下地，不要一下子干猛了，跟着老知青慢慢学，不扣你们工分。 “但也别偷懒，被我发现谁偷懒，今天一天的工分全部扣光，记分员会看着你们的！” “知道了建国叔。”知青们喊道。 张美琳卷着裤腿戴着草帽站在水田里，生无可恋地仰头抹了把汗，咬咬牙，继续干。 她是家里宠着长大的，能干什么农活？ 本来想花钱买口粮，一点都不打算下地干活的。 可就在村里动员的那一天，看着村民们激情满满的样子，她没忍住。 “姆妈说得对，做人啊就是不能冲动，不能上头的。” 张美琳扭头看了下落在后面一大截的林知微，喊了 一声，“知微，你撑不住了就去歇息，等我们种完来帮你。” 其他知青听到，立刻喊起来。 “对，我们种完来帮你们。” “别一下子干太猛了，要循序渐进。” 在最前面的姚盼弟回头看了一眼，加快了插秧的速度。 处在中流段的方红英听到他们的话，默默翻了个白眼，但她这次再也不敢说风凉话了，就怕被打。 林知微已经累得头昏眼花，但还是咬牙说道：“我还没到极限，不用担心我，美琳，你帽子歪了，左边脸晒到了。” 张美琳默默把帽子扶正，对这片农田已经彻底没脾气了。 她知道种地辛苦。 当自己真正做了，才知道这不是“辛苦”两字可以定义的。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尽管非常累，但谁都没有退缩。 牛棚里的下放人员，除了在大队部帮忙研制新药的人，也全都出来干活了。 只有徐正阳中看不中用，种不了麦子也插不了秧，每天跟着村里的娃娃们割猪草，挣三个工分。 就这他还整天叫苦不迭。 现在，娃娃们看到他，都是摇头。 另一边。 小山岙也在种地。 春耕期间，就算是在驻地的巡山队都得下来种地。 小伙们力气大干活猛，全被老支书安排开荒去了。 小山岙的农田一直很少，这次何耀祖趁着换新粮种，让孩子们去把山岙边上的一些山地也都开垦了出来，也能种上一些麦子。 鹿娆没下地。 她这几天全在收空间里的庄稼，隔两天还得往返平潭市送药方和病历，比任何人都忙。 等巡山队的队员们开完荒，就齐刷刷地跑到银杏小院来帮忙。 不是第一次来了，每次来干一天活，包三顿饭，顿顿管饱，每天还有一块钱工资。 这是队员们最爱干的活了。 一整天都是笑呵呵的。 山涧上的林子里，罗铁柱和王紫腚去和毛铁蛋王铁驴换班，远远看到队员们笑呵呵地在下面经过，都觉得奇怪。 “我咋感觉他们在背着我们干什么大事？” 王铁驴奇怪地问：“不是在开荒春耕吗？能干什么大事？” 毛铁蛋突然道：“他们去银杏小院了。” 罗铁柱猛地一拍大腿：“鹿知青！他们肯定开小灶去了！” “啥？”王紫腚一愣，随即想到鹿知青给他们开的小灶，顿时就酸了。 “我去抓个过来问问。”罗铁柱唰一下就蹿出去了。 不多时把小骡子绑了上来。 罗红旗是最老实的，专说大实话。 “就是鹿知青包三顿饭，每天给一块钱工资请我们去干活，每顿饭都有大肉，馒头饺子吃饱，还有大米饭。我今天中午吃了三大碗饭，吃的新米煮的米饭，太好吃了。” 你别说了。 你的四位兄弟已经成酸腌瓜了。 罗铁柱当场气哭：“队长太偏心了，我们天天在这里啃杂粮窝窝头，他带着弟兄们吃那么好。” 罗红旗诚实地补了一句：“还有工资，我们每个人都已经赚了七块钱了。” “我跟你拼了！”罗铁柱才刚说完，毛铁蛋已经把小骡子扑倒了。 最后，小骡子用一个诚实的秘密和四位兄弟换来了放过。 “队长这几天特别不高兴，因为鹿知青让我们去给她干活，就没让队长去，队长天天做饭，脸一天比一天黑。” 第394章 两个小霸王组合 鹿娆是觉察出傅照野同志似乎在生气。 但想到他做的饭越来越好吃，她也就没多想。 这生气的人，肯定不能把饭做这么好吃的。 因为以前每次王妈心情不好的时候，全家都得吃很咸或者很甜的饭菜，就是大小姐都不能幸免。 “我给你烤了肉脯。”傅照野把一簸箩红汪汪香喷喷的肉脯递给鹿娆。 “谢谢。”鹿娆高兴地接过来，把晚饭要用的食材从空间拿出来，贴心地问他，“兔子，狍子肉，牛肉或者羊肉，你想吃哪个？” 她说着豪迈地拍拍箩筐里的一堆肉：“你要都想吃，那就都做。” 自己人，得宠着！ 傅照野沉默了几秒，默默地拿起箩筐，转身去处理了。 没关系，做七天零食不够，那就再多几天。 他把这一箩筐也全给她做成好吃的鲜掉舌头的美食，不怕她不带他进去干活。 第一次一秒，第二次两秒。 傅大队长在努力为自己争取多几秒。 这边，春耕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但平潭市的疫病却还在持续。 第一批大面积感染的人群中，危重患者依旧没有让他们脱离危险的新药出来。 好在上一批拿去的药，成功把红斑的溃烂控制住了。 这是鹿娆和傅照野第五次去拿新药。 大山岙大队部。 吴君玉把一包新的中药和药方交给鹿娆，说话时嗓子已经彻底累哑了，但神色是轻松的：“已经有眉目了，你们先过来看。” 说话间，他就领着鹿娆和傅照野来到杨素香的病床前。 “她的溃烂结痂了？”鹿娆看到也很惊喜。 李钰好正好在替杨素香量体温，拿着温度计看了一下，松了口气：“体温也降下来了，已经两天保持在38.5°。” 虽然还是在高烧，但跟之前烧到40°相比，已经是个不小的成功。 “我，是不是能好了？”杨素香这会神志比前两天清醒许多，听到鹿娆他们的声音，她睁开眼希冀地问道。 鹿娆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把你治好了去接受枪毙。” “不……”杨素香脸色大变，脑子转得却很快，“我知道你们在拿我试药，我是有功之人，将功抵过我也不能被枪毙。 “否则，你们跟那些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吴君玉瞥了她一眼，对鹿娆和傅照野道：“我们需要几个新的患者，目前这位杨患者的病情已经不具备研究价值。” “好，我们今天就给您带回来。”鹿娆点头。 杨素香一下就急了：“不，你们还要拿我试药的，你们拿我试药啊，我还有用的，我能让你们试出有效药的。” 可依旧没有人搭理她。 鹿娆把老中医拉到了一边，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看着随便却有精心保管的那只军用水壶，晃了一下，发现里面的灵泉水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鹿娆直接倒了一酒盅递给吴君玉：“吴奶奶，您喝一点，只有身体健康才能打赢这场仗，患者们需要您。” 吴君玉一愣，随即含泪点点头，接过酒盅把泉水喝了。 “您注意身体。”鹿娆看着她喝完，拿起要带走的东西，就和傅照野出发去平潭市了。 等吴君玉要用到水壶的时候，一拿起来才发现，水壶已经满了。 她看着鹿娆离去的方向，心里只剩下感动。 接下去几天。 鹿娆和傅照野又去了两趟平潭市。 好消息是所有患者的溃烂都控制住了，并且在好转，体温也都跟杨素香一样，有所下降。 坏消息是，重症的那一批患者，依旧很危急，新药对他们的帮助并不大。 而整个平潭市，经过这段时间的彻底清查，有超过十万人感染。 医院早就住不下了，现在各个大队的卫生所也都住满了患者。 药材更是短缺，尤其是起关键作用的那几味药，明显不足。 官方组织了向全国调货，共同支援平潭市。 鹿娆也在空间种植了相关药材，但就算空间里成熟时间短，也得一个月时间才能长成，远水还是救不了近火。 要打赢这场仗，需要时间。 在这期间。 青山镇的疫病防治得当，解除封控，全镇的春耕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大山岙和小山岙第一批种下新粮种，从红星公社开始，其他公社也开始向小山岙采买新粮种。 照旧还是傅照野负责去谈。 但这次，他带上了一个人：从平潭市来的方文彬。 鹿娆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好去大山岙找老中医拿新药出来，一抬头就看到那边王建国正在被人围攻。 来的都是其他公社大队的大队长和大队书记。 “老王，你说咱们都是一个公社的，帮咱跟小山岙谈一谈，降点价格吧。” “是啊建国，据说你们大队没跟小山岙签五年的购买合同，可他们却要咱签合同五年里都要买他们的粮种。” “这种子未来咋样都不知道，五年咱们不敢赌啊。” “不光是五年合同，还让咱们交完税粮后有余粮要优先卖给小山岙，这要是他们压价可咋办？” “以前傅铁牛那个小霸王已经够横了，没想到他又找来个周扒皮，比他更过分！” “我已经找我当律师的侄子看过合同了，说这个合同就是霸王条款。” “建国，你们大队没有跟小山岙签这个合同吧？你帮叔去跟铁牛商量商量……” 王建国缩在中间，无助又弱小，但嘴角却是偷偷压着，怕自己笑出声。 [没想到铁牛这次这么照顾咱们大山岙。] [哼，这帮平常眼睛长在天上的家伙，整天叫我们大山岙和小山岙贫困大队，现在来求我们了吧？] [怎么有点爽呢哈哈哈……] [再多求一会，爱听。当然，合同是不可能再谈的，我疯了去跟傅铁牛谈条件，我够格吗？] …… 鹿娆这才知道，傅照野给方文彬乔装换了套身份，带他谈合同去了。 小系统悄悄和鹿娆咬耳朵。 【之前就看出方哥是个人才，没想到他比大队长还坑。】 【主人，你说方哥和大队长强盗组合，到底坑了多少人？】 鹿娆抬头看向远处。 看，已经来了。 但来的人，不是青山镇的。 第395章 来了一批又一批 一辆又一辆大货车，排着队的往村子里开。 正在田地里忙活的大山岙村民们，这次是真的开了眼了。 就连那些围着王建国叽里呱啦的其他大队的村官儿也都看傻了。 大家动作一致地闭嘴，往旁一靠，拢起手开始看热闹。 “这是外地牌照，外省来的啊？” “那是京A，我见过，是京市的车，我表姨的大外甥开的就是这车。” “呦，王老三你还认得字了？” “他认得啥字啊，就只认得这两个字，天天跟我们炫耀他有亲戚开京A的大货车。” “他们干啥来的？” “买粮种来的？不愧是铁牛啊，这生意都做到外省去了！” 大家一阵羡慕嫉妒恨啊。 这一刻。 大山岙的父老乡亲们竟然有种冲动，想去把傅铁牛这个小魔王给抢过来。 但也只是想想。 他们觉得自己没命享这个福。 外省来的车队确实是来采购新粮种的。 但显然这门生意还没真正谈妥。 由于平潭市的疫病还没好，随车来的人全都穿着防护服，戴着大口罩。 那随车来的各个负责人一下车看到这么多人来抢，顿时就急了。 “傅同志，傅同志我们浙省专程来购买粮种。” “傅同志，我们西省的，是咱们领导让咱来的，你们过命的兄弟，这粮种可一定要给咱留着啊。” “我是傅照野兄弟，我们这次来了两个车队，兄弟你怎么说也得让我把车装满了回去吧？” 鹿娆一听就明白了。 这些人都是各大军区安排过来采购粮种的。 【不愧是大队长，他这是把自己强大的人脉都用上了啊。】 【打遍军区无敌手，果然名不虚传。】 小系统夸道。 鹿娆也觉得是。 这次种植新粮种，就连平潭市都没同意，只是常同志顶着巨大的压力让青山镇全镇换种。 外省这时候就算知道有这件事，也不可能换粮种的。 [也不知道铁牛同志是怎么跟军区说的，竟然让他们这么疯狂。] 鹿娆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前几天傅照野说帮她去谈一笔买卖，问她要了一批空间里种植的优质蔬果，后面还写了一张长长的单子。 鹿娆空间里种植的蔬果因为灵泉水的浇灌，质量都特别好，吃过的都说好。 傅照野应该是把样品寄给各大军区了。 鹿娆猜得还真没错。 这会各军区那些被傅照野电报和包裹轰炸过的首长们，正一个个的在骂娘呢。 傅照野还专门打电话过去挨个跟他们说，如果这次不买新粮种，往后所有新品种都没他们的份儿。 这可把首长们给气的。 这买吧，它太贵了。 这不买吧，那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单位比自己单位更优秀。 因为傅照野寄过来的那些东西真的太好吃了，而且总觉得吃完后倍儿精神。 买买买。 再贵也得买！ 眼下。 各军区派出的代表为了完成首长交代的任务，也是拼尽了全力。 他们一个个的喊得凶，但傅大队长在银杏小院给鹿知青做饭呢，并没有出现。 易过容的方文彬拿着一块写字板，耳朵上夹着一支钢笔，板板正正地出来了。 他搬了条凳子站上去，喊了一句话：“价高优先，带合同者优先。” 那些负责人一愣，没搞明白眼前这个情况。 他们不是连价格都还没谈过吗？怎么就直接竞价和签合同了？ 但那几个傅照野的兄弟，甚深知这狗儿子的套路，当即就冲回车上拿起包里的合同和钱就跑了过去。 “我带了合同和钱。” “我也带了，我先谈。” 方文彬扬手，更大声地喊道：“数量有限，先买先得，买完即止！” 其他人见状，一咬牙：“不管了，上面交代无论如何都要把粮种买回去，就算买一块试验田的都行，豁出去了！” 半晌后。 第一个幸运儿从人群里满头大汗地挤出来了，正是那个傅铁牛的兄弟。 他一边整理着被挤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骂骂咧咧。 “这缺德冒烟的，宰死我了，回去肯定要被政委骂。” 不一会，另一位兄弟也挤了出来，嘴里骂得更凶。 “这个王八蛋到底哪里找来的这个缺德冒烟的周扒皮，我就没见过这么贵的粮种，金子都没你贵！” 人群中，也有人在和方文彬抗议。 “同志，你这个购买条件太苛刻了，你这是把我们当冤大头宰啊。” “就是啊同志，你这新粮种一斗要两块钱，这哪里有这么贵的种子啊。” “便宜点吧同志，咱们都不容易，还要做下回生意呢。” 方文彬面带微笑，礼貌拒绝。 这本来做的就是一锤子买卖，不借此赚一笔难道还有下回？ 下回就是他们用这次买去的新粮种自己留种了。 [不过，听队长和鹿知青说，他们留的粮种肯定没有咱们这直接买的好。] [等明年春耕前再想办法宣传宣传，让他们继续来买。] 方文彬心里都盘算好了，一个宏伟的计划悄然在诞生。 此时在这里高价抢购粮种的各省负责人们还不知道，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套娃买种开始了。 每一年，他们都觉得自己可以留种自己种粮食，但小山岙有更好的种子出来，他们咬咬牙就来买，准备继续去留种，结果第二年小山岙又有更好的种子…… 他们无论怎么种，留出来的种子质量就是没有小山岙的好…… 这会，他们因为自己抢到种子而高兴。 数量真的有限，有好几个车队的没有买到种子，当场差点哭出来。 这会，正到处求买到的人匀一点给他们。 青山镇的各大队村官们看到这里，心里忽然就平衡了。 “看完他们买去的价格，竟觉得铁牛对我们是相当客气了。” “没错，我竟然觉得铁牛和这个周扒皮对咱们真不赖了，价格才不到别人的二分之一。” “要说还是铁牛会赚钱，你看这么高的价格，他们还打破头要抢。” “废话，这可是亩产翻倍的粮种，买回去能种出多少粮食？就这个价格他们买回去也不亏。” “幸好咱们合同签的快，把余粮优先卖给小山岙，根本不算啥。” 第396章 道心崩了 鹿娆见他们把合同都签完了，就准备回去准备粮种。 现在大批新收割下来的粮食还在她空间里存着呢。 结果她才刚回到山涧那边，远远地看到见鬼一样鬼鬼祟祟的祝湘君。 此刻，祝湘君不知道用一块哪里找出来的破头巾包着头脸，身上穿着的也是一件陈旧打着补丁的薄夹袄，正在贴着路的边边微曲着膝往前走着。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刚刚车队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这里只是贫困县下的贫困大队，车队根本不会无缘无故到这里来。] [村庄里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现在又来了这么多车队……] 祝湘君捏紧了拳头。 她严重怀疑，村民是真的进山寻宝去了。 是官方出手，让村民们进去打头阵，而眼前这批车队，就是正式部队！ [我得先查清楚他们的战列部署。] 祝湘君心里暗暗想着，慢慢朝着车队开过去的方向靠近。 “鹿知青。”罗铁柱和毛铁蛋两人跟着祝湘君经过，悄悄跟鹿娆打了个招呼。 鹿娆好奇地问道：“她还没发现村里人失踪的秘密？” 罗铁柱表情诡异起来：“我和铁蛋严重怀疑，祝湘君给自己编了个故事。” 而且，还是个非常诡异的故事。 鹿娆看了一眼祝湘君此刻十面埋伏全身戒备的样子，觉得罗铁柱两位很有可能猜对了。 “试试就知道了。” 鹿娆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对着祝湘君的后背就放了一枪。 “砰”地一声。 在枪响的那一刹，祝湘君就立刻朝前扑了过去，翻身躲过子弹，飞快地找了个掩体躲了起来。 罗铁柱两个目瞪口呆，毛铁蛋先一步朝鹿娆竖起大拇指，罗铁柱也紧跟着竖大拇指。 牛逼还是鹿知青牛逼啊。 他们怀里也有枪，但舍不得子弹啊！ “她怎么不反击？脾气这么好？”罗铁柱悄悄问。 鹿娆一脸平静地说道：“她的枪被我摸走了。” 两个小弟沉默了一秒，又齐齐竖起大拇指。 得罪谁，也别得罪鹿知青！ 鹿娆放完一枪就收起来了，她知道祝湘君避得开，就是要吓她。 此刻的祝湘君犹如惊弓之鸟，躲在掩体后面愤怒地扒拉着口袋。 但这里面，再也掏不出枪了。 她记得非常清楚，就是一周之前，她发现自己晚上又开始昏睡，就知道那个偷青青的混蛋又来了。 她苏醒后第一时间就检查自己的行李。 果然发现武器不见了！ 不光是枪，就连刀都不见了，甚至连把柴刀都没给她留！ 她从知道有人偷青青那天开始就预感会有这一天了。 如今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死得透透的。 [王八蛋，别被我抓到，我一定弄死你！] 祝湘君咬牙切齿，但不敢出去硬拼。 她悄悄往安全的地挪着，慢慢远离这个地方。 鹿娆早就扫描到她那边的情况，也不阻止，就这样慢慢地跟着。 罗铁柱两人也非常配合，故意把脚踩得重一点。 [竟然有三个人？] 祝湘君眉头一皱，原本想出去打的心思彻底歇了。 但她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她还在想办法想要弄清楚对面到底是谁。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脚步声又多了许多。 有几道脚步声特别重，一听就是几百斤的重量。 甚至还有上千斤的重量。 [他们带了重型武器？] 祝湘君脸色苍白起来。 一个人她可以应付，三个人她也可以拼一下。 但一群带着重型武器的人，她赤手空拳冲上去就是自掘坟墓！ [果然早就针对上我了！] 祝湘君心里火起，从未有这样憋屈过。 [你们给我等着！] 她此刻根本顾不上去查那批车队的来意，为了自己的命，转身就往自己租的院子跑去。 她发现了，只要在那个房子里，就算对方再过分也不会杀她！ 现在只有那里是安全的！ 【总感觉湘君在玩一种很新的游戏。】 【全村都在忙着种田，只有她一个人在玩谍战。】 【她还玩得那么投入，好沉浸哦。】 小系统又开始了阴阳怪气。 【主人，咱们有空就陪她来玩玩，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人演独角戏啊，她会寂寞的。】 [好。] 鹿娆当然是答应朋友的请求啊，和间间约好了晚上就来找祝知青玩。 她领着一群大熊老虎野猪，冲罗铁柱和毛铁蛋摆摆手，悠然地朝着山涧走去。 罗铁柱两人咬着鹿知青刚刚给他们的大苹果，开心地继续盯祝湘君去了。 商量着明天换岗了就去打点野兔野鸡给鹿知青，报答她给的大苹果。 至于鹿知青召唤来的猛兽，他们一点都不好奇。 反正这帮动物超听鹿知青话的，随叫随到，叫干什么干什么。 晚上，鹿娆特意早早去找祝湘君玩了。 而车队载着满满的新种子鸣笛离开的时候，祝知青已经被放倒，睡得昏天暗地。 鹿娆等车队离开，特意把祝湘君放到了屋顶上。 第二日，祝湘君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周围依旧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发现自己在屋顶上也没多大的意外，似早就认命了。 但站在屋顶上看整个村子，一个人都没有，昨天那个车队也不见了踪影。 她真的有点崩溃了。 “啊！！！” 祝湘君抱着头在屋顶上大喊。 可惜。 村民们天还没亮就全家总动员出去种地了，根本没人听到。 就在各省过来买粮种的第二天，平潭市的疫病有了变化。 一大早，傅照野就过来找鹿娆，两人一起先去了趟大山岙大队部见几位医生。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吴君玉他们听到消息都惊了一跳。 吴君玉还特意压低声音问道：“是敌特干的？” 傅照野摇头：“暂时不好说，但可能有点关系，他们准备的后手。” 鹿娆道：“现在情况未明，我们先过去看看。” “好，你们快去，特效药已经有进展了，请告诉患者们，让他们不要放弃。”吴君玉沉声说道。 “好。”鹿娆和傅照野没耽搁，说完事情就走了。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研制出能治愈的药物，这样才能让一切平息。 鹿娆离开前，悄悄又放了一水壶灵泉水。 尽管现在灵泉的汇聚速度比刚开始开始快了，但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鹿娆的存量也不是很多，目前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注意安全！”吴君玉和李钰好不放心地追出来。 鹿娆向后摆摆手，没有回头。 第397章 说着说着就哭了 平潭市第二医院。 此时这里的气氛异常凝重，外面有很多全副武装的同志正持枪严阵以待。 傅照野拿出证件，带着鹿娆走进了医院里面。 才刚进来，两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血腥味。”鹿娆和傅照野对了个眼色，而鹿娆已经让小系统打开扫描。 方圆六百米内的情况，一览无遗。 【主人，他们挟持了医生！】 【见血了。】 小系统担忧地说道。 【院长也被挟持了，那群患者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院长，为了治疗他们，院长没日没夜待在医院里主持大局，都快熬成人干了。】 鹿娆自然也看到了。 此刻，在医院三楼的一间大病房里，他们一直对接的那位庞院长被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患者用菜刀抵着脖子。 那名患者脸上已经出了红斑，呼吸急速，面色潮红，看着就知道在发着高烧。 而病房里还挤着不下五十个患者，他们还挟持了好几位医生和护士，正在跟外面的官方同志对峙着。 “两位同志你们来了！”等鹿娆两人走到三楼，人群中一名医生看到穿着防护服的鹿娆和傅照野，从两人的身形就认出了是一直带着新药过来的那两位同志。 他见到鹿娆两人非常激动，期待地看向他们的手：“新药出来了吗？患者们的情绪已经安抚不住了！” 傅照野摇了摇头。 医生眼中的光一下暗淡下去，神色焦急地喃喃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同志，我是这次突发事件的负责人何猷光，你们好。”这时候，负责此次安全的负责人过来了，跟傅照野和鹿娆打了个招呼，快速把发生的事情说了。 “前天开始第一批重症患者出现死亡，目前死亡病例已经超过百人，有一部分轻症患者出现红斑。 “尽管院方已经多次申明出现红斑是这次疫病的正常现象，目前已经有药可以控制红斑溃烂，但还是引起了恐慌。 “今天凌晨的时候，有人鼓动说院方克扣了特效药不给普通患者治疗，导致出现红斑的患者暴动。 “在我们赶到之前，现场已经出现流血事件，目前死亡两人，重伤一人，轻伤数十人。 “那名鼓动者被我们控制，但他当场服毒自尽了。” “服毒自尽？”鹿娆皱眉，看了眼傅照野。 这样的路数，很有可能就是死士。 何猷光说道：“是的，他把毒藏在了牙齿里，抱歉，是我们不够警惕。” 傅照野摇头：“不怪你们。”他看向前方挟持庞院长的人，“说一说他的情况。” 何猷光说道：“此人叫李大鹏，跟苏志祥是邻居，是最早被苏家感染的那一批人。 “李大鹏的父母昨晚都去世了，妻子和儿子也出现了红斑，他想要特效药救妻儿。” 其他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 李大鹏以为医院克扣了特效药给某些特权者，不管他们普通老百姓的死活，才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 “都退后，否则我杀了他！”李大鹏的情绪还是非常激动，拿着菜刀的手一直都在颤抖，已经把庞院长的脖子割出一道血线来。 “把特效药给我拿过来，救我媳妇和孩子，别逼我杀人！” 庞院长僵着身子，尽力柔声安慰着他：“李大鹏，我知道你的难处，你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你妻子和两个孩子还等着你照顾。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你出点什么事，你让他们娘三怎么办？” 李大鹏突然大声喊道：“他们现在都要死了，我还管那么多？我只要特效药救他们！” 庞院长语重心长地劝道：“红斑现在已经可以有效控制了，不会发生溃烂的。” 可李大鹏根本不听，哭着说道：“你们别骗我了，我都看到了，我爹娘就是红斑溃烂而死的，你们竟然说可以治愈？就糊弄我们老百姓啥都不懂是吧？” 庞院长再一次解释道：“你爹娘是重症，感染的太厉害了，你媳妇和两个孩子现在病症在可控范围内，跟两位老人不一样，还有救的。” 李大鹏心里有一丝松动，但想起爹娘惨死的样子，他又硬起了心肠。 “你别说了，我只要特效药，给我老婆和孩子用特效药，我就放人！否则，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其他患者见状，也高喊着要特效药。 医生和护士们都很焦急。 “你们还有家人躺在病床上，放我们过去给他们治疗好吗？” “对啊，各位同志，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可你们把我们扣在这里，医院的人手本来就不够，这样真的耽误你们家人的治疗啊。” “哎呦，我今天还要给两患者做手术，耽误不得啊！” 患者们相互看了一眼，有人犹豫起来。 “要不，先放医生出去？做手术耽误不得。” 也有胆子小的这时候已经后悔了，生怕这次跟着人起哄将来影响到自己，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还是算了吧，别把事情闹大了。” 就在大家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人突然指着地上的血喊道。 “都闹出人命了，这件事还能善了吗？闹到这个地步了，谁都讨不了好，何不拼一下拿到特效药，算是给我们的家人谋取一条生路！”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立刻坚定起来，谁都不再说放人的事情。 鹿娆特意看了一下刚刚喊话的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几岁，身体强壮，但面部浮肿，脸上也出现了红斑，说话时眼里都是眼泪，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瞧着倒是不像故意煽动人群，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 “给我们特效药！” “只要给特效药，不管怎么处置我都行！” “各位同志行行好，俺家娃娃才一岁，给他吃点特效药吧。” 患者们哭着哀求道。 庞院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敢说特效药根本没有研制出来，一说，这里的患者怕是全都得崩溃。 现在，他们就靠着有特效药救命这个信念撑着。 一旦让他们知道没有特效药，那一口气就散了。 在特效药出来之前，病人的心态也很重要。 他们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遇到因为害怕而导致病情急剧恶化的患者。 “两位同志，病房里患者太多了，我们此时制服李大鹏，恐怕会引起其他患者的反抗情绪。两位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案？”何猷光问道。 鹿娆和傅照野也是在担心这个。 如果只要制服李大鹏就可以，早就出手了。 但现在是，面前这一屋子人都是随时会爆的炸弹，一旦出现差池，每一个人都会成为灾难之源。 动又动不了。 安抚他们又不听。 事情就是因为如此才陷入困境。 “现在这家医院里，总共有多少危重患者？”鹿娆忽然问了医生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第398章 反正他们从来不按规矩办事 医生立刻打开手里的本子查看了一下，说道：“现在有危重患者两百个。” 他说着声音哽咽起来，低声道：“总共已经死亡一百例。我们真的尽力了……” 他很自责，很无力，尤其是，他的父母也在这两百例重症患者之列。 他身为儿子，因为要履行医生的职责，连父母都没空去照顾。 只能每天跟重症病室的同事们打听一下二老的情况。 “病情真的控制住了，现在重症患者已经没有再增加了，可他们根本不听……” 他说着，眼睛就模糊起来，死死地憋着眼泪。 这段时间，他们的压力真的太大了。 今天凌晨发生恶性事件的时候，医生们也是懵的，直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志，你们一定要安抚好患者们的情绪，大家都不容易，他们都是那一百个死亡患者的家属……” 最终，这位医生还是为这些挟持医生的家属求了情。 鹿娆心里快速想着解决的办法。 她低声问傅照野：“我们有把握一次性治服这么多人吗？” 傅照野摇头：“常规手段，不可能做到。”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一个意思。 既然常规手段做不到。 那就不常规好了。 反正他们从来不按规矩办事。 鹿娆快速和傅照野对了下信息，随后站直身体，对何猷光说道：“同志，我们有解决的办法，但之后所有行动都得听我和这位同志的。” 鹿娆说着拍拍傅照野的肩膀。 何猷光犹豫道：“可这里是我负责，而且上面特地交代，要注意分寸……” 他说话时瞥了眼旁边这位身形高大的男同志。 虽然他并不认识他，但今天上面交代任务的时候，特意叮嘱要注意这位男同志，千万要把握分寸。 “这样吧，两位要如何做先告诉我……” “我解决他。”傅照野对鹿娆说了一句，然后一把按住何猷光就捂住他的嘴拖了下去。 鹿娆挑挑眉，趁着其他同志反应过来之前，就扬声对着病房里的患者喊道：“我可以给你们特效药！” “什么？真的？” “真的会给我们特效药吗？” 患者们都惊了。 他们竟然抗争胜利了？ 就连庞院长也惊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特效药根本还没研制出来，不然刚刚两位同志不会在门外犹豫这么久，直接一来就说有特效药了。 他心沉了下去。 [患者的情绪已经几近崩溃，骗他们有特效药，到时候拿不出药来，可是要收不了场的啊。] “同志，你先缓缓说……”庞院长暗示鹿娆。 鹿娆抬手对庞院长做了个安抚的动作，继续对着患者们说道：“从现在起，这里的事情由我和我的搭档负责。” 她说话时，傅照野已经回来了，他不知道跟何猷光说了什么，这会何猷光非常配合地跟在后面。 鹿娆指着傅照野，问患者们：“我和我搭档你们应该见过的吧？就我搭档这个体格，这家医院也找不出两个来，你们应该有印象的。” 她说着指着人群里一名干瘦的患者说道：“就那位穿蓝布夹袄的同志，就前几天我和我搭档给你娘吃过一个大肉包子，你还记得吗？” 那名男同志听鹿娆这样一说，顿时想起来了。 大肉包子，他们家就是一年也吃不上一回，给他娘都吃哭了，他当然记得。 “我记得两位同志，你们是来送药的，对，来给医院送新药的！” “对。”鹿娆说道，“这次你们治疗的药物，最管用的那几贴，就是我和我搭档送过来的。” “我知道两位同志，我媳妇吃了两位前几天送来的那个药，身上的溃烂好转了。” 人群里又有人喊道。 “我也记得，两位同志还给我家娃吃过糖。” “那位男同志还背我老爹上过茅厕。” 有人说着突然哭起来，愧疚地说道。 “同志，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我们也不是想让你们干什么，我们就是实在没办法了，想让家人活下去啊！” 鹿娆安抚地压压手，说道：“特效药已经研制出来了，我们今天过来就是办这件事。” “接下去，我们将对诸位统一进行治疗，请大家配合。” 傅照野冷着声补充了一句：“谁妨碍治疗，他和他的家人都将失去使用特效药的机会。” 他和鹿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患者们顿时不敢再说什么，纷纷表示会听安排。 鹿娆道：“接下去，我们会把重症患者全部安排到这一层楼来。” 她说完，傅照野就转头对何猷光点了下头：“执行。” 何猷光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头领着人去安排了。 不多时，这一层楼的病房都被清理了出来，轻症患者都挪去了楼下。 两百个重症患者一个个被抬到了楼上来。 “同志，我看到我娘了，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有人请求道。 但也有人马上反对：“他们这是要分裂咱们，大家不要上当！” “对啊，等大家都离开这间病房了，他们肯定马上拿下我们，大家看清楚形势！” 鹿娆摊手：“既然如此，你们就待在这个病房里，谁都不许离开一步。” 傅照野：“否则，全家取消使用特效药的资格，保持安静，谁再说话也取消资格。” 顿时，没人再敢说话。 很快，重症患者全都挪到这一层楼的病房里了。 鹿娆看了下表，时间刚好是中午十一点。 该干饭了。 “饭来了。”何猷光领人抬着几桶杂粮馒头上来，还有一锅白菜汤。 这是医院给的伙食。 “我们不吃，万一他们下毒怎么办？” “在拿到特效药之前，我们什么都不吃！” 有患者喊道。 有人带头，其他患者也跟着说不吃。 鹿娆也不强求他们，说道：“没人强迫你们，这天还冷着，你们有的人穿着薄衫容易感冒，对病情不利，我让他们给你们端两个炭盆过来。” 傅照野凶巴巴地说：“谁反对可以说出来。” 傅大队长实在是太凶了，哪怕脸上戴着防毒面罩，依旧掩盖不住他的凶悍。 里面的患者都只是普通人，哪里扛得住，根本没人敢反对。 “麻烦何同志去搬两个炭盆来，要这么大的。”鹿娆对何猷光比划了一下。 她要的是两个磨盘大的炭盆。 何猷光完全不懂这位两位同志到底要搞什么，又犹豫着想说什么，但最终瞥了眼傅照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去办事了。 等炭盆拿来，傅照野立刻把两只大炭盆放进了那间大病房里。 鹿娆转身就对何猷光道：“好了，麻烦何同志带着你的人全部去楼下守着，这一层楼我们要封楼了。” “啥？”何猷光目瞪口呆。 利用完就丢？ 不是，封楼是什么意思？ 他是知道的，现在根本没有特效药出来。 “同志，你们把这么多重症患者和暴动的患者放在一层楼是要做什么？这样有多危险你们知道吗？”何猷光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 第399章 疯了都疯了 “放心。”鹿娆说道，声音沉稳，莫名地令人安心。 何猷光一时僵在原地。 傅照野拍拍他的肩膀：“交给我们。” 何猷光沉默了一秒，深深地鞠了一躬：“拜托了。” 他说完，转身就领着人走了。 “全体都有，慢跑去楼下。一分钟后，关闭楼层！” 随着何猷君的命令，四周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慢慢地远离了这栋楼层。 医生和护士也离开了这里。 大病房里的患者们越看越不对劲，有人意识到了危机，大声喊道。 “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封锁这层楼？你们想反悔不给我们特效药吗？” “不许封楼，否则我杀了他！” 李大鹏情绪激动地喊道，手里的菜刀乱颤。 庞院长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没什么力气挣扎了。 其他患者的情绪也激动起来，不安在人群里迅速蔓延。 鹿娆和傅照野却没有管他们。 鹿娆在检查楼道门的锁，傅照野在关这层楼的窗户。 所有透光的地方，全部都拉上窗帘。 没窗帘的地方，就用东西挡住。 主打一个外面一点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患者们见此情景，更加不安起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刚刚是不是在骗我们？” 李大鹏已经彻底崩溃了，鼻涕眼泪横流着，手里的菜刀哆哆嗦嗦地横在庞院长的脖子上。 “我只是想救媳妇孩子，给我特效药，给我特效药！” 鹿娆拿着两个大馒头，过来靠在门框上，淡淡地说道：“我们不骗老百姓，说了会给你们特效药就会给。 “饿了吗？吃不吃东西？这是白面馒头，市里特意拨款给大家的口粮。这几天你们应该每天都能分到一个大馒头。” 患者们听到这话，神色又开始松动起来。 “对，这几天我们每天都能吃到白面馒头，组织还是惦记我们的，没有放弃我们。” “我在家里都没吃过这么好的白面，这几天医院确实在尽力照顾我们了。” “可是没有特效药，我们和我们的家人依旧会死啊。” 有人说着说着，就呜呜地哭起来。 这时候，傅照野关好窗户过来了，径直朝着病房里走来。 “你们想干什么？” “不许靠近我们！” 傅照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关窗。” 鹿娆道：“这是我们的规矩，你们想要特效药，必须得关上窗户。”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被鹿娆的话吸引了过去。 有人问：“为什么要特效药就得关窗户？” “为什么还要拉窗帘？” “快开电灯，太黑了！” “把窗帘拉开，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最后那喊话的人还没说完，他突然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老三，你怎么了？” “李强，你怎么了？” “怎么回事，我头好晕……” 越来越多的人晕倒在地。 “你们！”挟持庞院长的李大鹏也注意到了不对劲，顿时睚眦欲裂地瞪向鹿娆。 但随即，他看到自己挟持的庞院长也翻着眼睛晕了过去，心里不知怎么的，莫名松了口气。 [起码，他们一个都没放过。] 随后，他也晕了过去。 “搞定。” 鹿娆走进去，把两只燃放着迷烟的炭盆收进了空间里。 和走过来的傅照野击了个掌。 要一次性放倒一群人，还有什么比迷药更管用的？ 这可是祝湘君用了都说管用的迷药，谁用谁睡成猪。 “我去把重症患者都收进去。”鹿娆把这个病房里的人全部收进空间后说道。 “我和你一起。”傅照野点点头，和她一起往隔壁的病房走去。 这就是鹿娆使用的不常规手段。 现在只有特效药才能安抚这批崩溃的患者。 可特效药没研制出来，问题解决不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稳住这批患者的情绪。 他们要和阎王抢时间，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时间暂停。 鹿娆想到的就是把他们全都收进空间里。 空间里对于除了鹿娆外的其他人类，都是失去意识的状态，任何生机都处于停滞状态。 不管是轻症患者，还是重症患者，从他们进入空间的那刻起，就好似进入了封印状态。 为了避免暴露，那么庞院长和几名医生护士也得收进去。 一视同仁，谁也不落下。 “希望能撑到特效药研制出来。” 鹿娆语气没有平日的轻松。 她已经感觉到，一下子收进这么多人进空间，会让她非常吃力。 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你怎么样？”傅照野也注意到了鹿娆的异样。 鹿娆在收到第一百五十个患者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是精力消耗过快的缘故。 “还能忍受。” 鹿娆深吸了一句，继续收人。 “别勉强。”傅照野说道。 “嗯。”鹿娆点点头。 她不是个会逞强的人，能干就干，干不了就认怂。 但此刻，她觉得自己还能坚持。 五分钟后。 剩余五十名重症患者全部被收进空间里。 鹿娆额头沁着薄汗，对傅照野说道：“我到极限了，接下去就靠你了。” 她说完，从空间里扔出一堆武器给傅照野，然后又飞快地搬出一张床，爬上去就睡。 就好困。 精力不济。 “这里交给我。”傅照野立刻说道。 “傅照野，加油。”鹿娆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给铁牛同志扔了一堆吃食和吃饭的家伙什，冲他摆摆手，倒头就睡。 傅照野走过去给她掖好被子，眼底透着一抹心疼。 “交给我。”他默默地说了一声。 然后就拿着地上各种各样的武器，开始整栋楼布置起来。 在吴老中医他们的特效药研制出来之前，这层二院的三楼就是绝对的禁区，任何人都别想踏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楼成了与世隔绝的禁区，而外界已经闹翻天了。 “怎么可以让所有重症患者都封在楼上？这不是告诉外界放弃他们了吗？” “那么多患者还挟持了人质，就他们两位同志，能处理好吗？” “这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该如何向外界交代？” “不是万一，是一定会闹出事情来，简直是胡闹！” 何猷光低着头，听着市里和省里的领导训话，一句话都没说过。 “何猷光同志，请你让开，我们要打开楼梯去上面查看情况！” 何猷光握着挂在胸前的枪，目光坚定，这才开口：“我不会让开。” “你！”领导们气结，咬着牙说道，“立刻让开，这是命令！” 何猷光依旧坚定地看着前方，手里的枪上膛，语气从未有过的强硬：“我不会让开，你们要是硬闯，我背后全是手榴弹！” 刚刚那位同志说了，他已经在通道里布满了手雷，门打开的瞬间就会引爆。 “什么？”领导们脸都白了。 第400章 今天又是骂傅照野王八蛋的一天 气氛凝滞住了。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里面那两个人都敢把两百个重症患者和五十三名患者和人质都封锁了，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里面布满炸弹，太合理了。 最后，还是有位领导问道：“现在这层楼封锁了，他们里面吃喝该怎么解决？” 何猷光说道：“今天中午的那顿吃食已经拿上去了，还送了几千斤口粮和炭火上去，重症患者吃不了啥东西，有专门的药物治疗，剩下的人撑半个月没有问题。” “什么？他们还想在里面封锁半个月？” 领导们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时，京市过来组织工作的领导也赶到了。 一来就听到刚刚有大批患者劫持了人质，发生了流血事件，当下就是眼前一黑。 随即听说有两名同志把这层楼封了，里面现在有两百名重症患者，五十三名轻症和中度症状的患者，以及被劫持的医生和护士。 又是眼前一黑。 “你们到底怎么做的工作？”领导们把黑省和平潭市的几名负责人骂得狗血淋头。 之前平潭市没防控好就已经一团乱了，现在竟然还闹出这么大的纰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卫生安全事件了！ 可就在他们要求打开通道解救人质的时候，却被告知前方已经武力封锁，进去就会爆炸。 他们人都麻了。 “里面那两个到底是哪个单位的？”京市的领导怒问。 结果。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何猷光。 然后更天塌的来了。 何猷光也摇头：“报告领导，我不知道！” 领导们恨不得把他当场突突了。 “你不知道，你听他们的话？” 何猷光已经豁出去了，反正他本次的任务已经变成守好这道门。 他站得笔直，大声喊道：“他有证件，是本次卫生安全事件的总负责人！” “总负责人？”京市的领导听到这个信息，心里突然明白了过来，看了何猷光一眼，立刻转身去找电话告状去了。 几分钟后。 某军区首长办公室里，黄行征嘴角抽搐着接着电话，太阳穴都快被手指揉红了。 头疼啊。 太头疼了。 “他确实是我的兵，但众所周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简而言之，他管不住！ “首长，你可不能不管啊！”京市那位领导在电话里说得可委屈了，“那里面可是有两百个重症患者啊，里面的医生和护士加起来才四人，这可怎么照顾地过来？ “现在已经出现过一百例死亡病例了，那两百名重症患者本来就生死一线，这万一要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死亡，到时候那两位同志该如何交代？ “就算特效药研制出来了，到时来不及救治，根本讨不了好。我已经问过这边的医生了，他们说那批重症患者根本撑不到特效药出来！” 黄行征捂胸口。 当他不知道吗？ 他知道，傅照野也知道，可那小子还是这样做了，就说明不可挽回。 “我的兵，我了解。”良久，黄行征沉声说道，“我相信他的判断，以及支持他做出的任何决定。 “这件事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首长！”电话里传来京市领导焦急的喊叫。 黄行征缓缓吐出一口气：“小于，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答应。” “首长，您说。” “希望你们能全力配合他们的行动，齐心协力打赢这场仗。” “这……”于领导犹豫了一下，沉声道，“好，我会全力配合两位同志的任何行动。” 实际上他打这个电话，要的也是黄首长的那句“我负责”。 只要有人担责，就可以。 这边。 黄行征挂掉电话后，仰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首长，药。”警卫员小江立刻递上降压药和温水。 黄行征面无表情地接过药和水吃了，等了一会，偏头看了小江一眼：“我现在可以发火了是吧？” 然后他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傅照野你个瘪犊子，你就不能等京市的人来了再干这种事吗，妈了个巴子……” 小江缩着脖子，赶紧又给首长准备了几颗降压药。 而傅照野这边，他根本不知道京市的人今天过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等。 反正结果对他没有差别。 于领导这边打完电话回去后，态度就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安排人轮流守在这里，里面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让里面定时汇报患者的状态。” “是！”何猷光大声喊道。 这一封锁。 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外面守卫的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流水的看守兵，铁打的何猷光。 何猷光吃喝拉撒都在这里，真是一步都没离开过。 “他到底跟你讲了什么，让你这么拼命？”他的同事们都好奇地过来问。 何猷光闭口不谈。 他们没办法，只能帮着一起守。 只是守着守着，他们突然发现了不对劲来。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香味，肉香味，还是烤肉？” “他们在上面烤肉吃？” 一群人贴着楼梯通道的门缝使劲地嗅着，确定上面确实传来了烤肉的香味。 还有其他的肉香味。 “我闻到鸡汤味了，小鸡炖蘑菇。” “还有烤鱼，那是烤秋刀鱼，我之前去海市出差的时候吃过。” 一群人猛地咽口水。 “他们有肉？还有鱼？” 何猷光面无表情地说：“我确定有鱼有肉，还有炭火，各种调料品，之前就是我给他们扛上去的。” 他已经麻木了。 这几天，他天天闻着这些香味，人都腌入味了。 他说什么了吗？ 鬼知道站岗不是考验，最大的折磨是各种肉香腐蚀你的五脏六腑。 馋虫都快造反了。 “他们，吃得那么好吗？” 同志们酸了。 但更酸的还在后面。 即烤肉之后，上面还炒起了瓜子，松子，栗子，总之什么时下流行的零嘴儿上面挨个来了一遍。 何猷光不等同事们问，就麻木地说道：“对，他们自己也拎了几个大背篓上去，里面装满了东西。” 同志们都惊了。 “嘿，他们这是在上面过起日子来了？” 可他们不知道。 上面只有傅大队长一个人的日子。 鹿娆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原地消失了。 第401章 他在敲竹杠？ 傅照野把炒好的瓜子装到大饼干盒里封好，整齐地码在雕花大床旁边。 那床上，依旧空荡荡的。 这是鹿知青离开的第四天。 自从那天鹿娆把所有人收进空间后就一直在床上昏睡，中途只有吃饭的时候才醒过来一趟，吃完饭就又睡了过去。 傅照野反复探过她的脉搏，摸过额头，确定她脉搏稳定，没有发烧，才放心一点。 可是第二天早晨，鹿娆忽然说得进去休养，然后就原地消失了。 傅照野一直盯着饼干盒看，直到亲眼看着饼干盒再次消失，才松了口气。 这几天。 他做好吃的就放在那里，鹿娆会把它们收进空间，然后留下一张小纸条。 傅照野起身捡起纸条。 上面写着。 “好转，勿念。”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打纸条，将这张新的放在最上面，叠起来卷好，重新放回口袋里。 随后便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继续切鹿肉，烤蜜汁鹿肉脯。 此时。 空间小木屋内。 鹿娆躺在卧室的床上，正人事不省。 小系统叽叽喳喳地把新收进来的炒货跟主人汇报了一遍，又啰里啰嗦起来。 【主人，你感觉好点了吗？】 【主人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啊，大队长一个人在外面都快急哭了，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主人……】 它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 【主人，间间好担心你……】 他们相依为命十几年，从未像现在这样，鹿娆一睡就是好几天，每天都醒不了几分钟。 鹿娆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了小系统奶声奶气的念叨声。 虽然这几天间间的声音一直没停过，但这次，她听出它在哭。 “我，没事。” 她虚弱地挤出一句话。 她就是感觉到疲惫，想节省精力消耗所以才陷入沉睡。 【主人？】 间间终于听到主人的声音，立刻激灵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感觉哪里难受？要不要把大队长喊进来照顾你呀？】 【大队长他可能干了，让他来帮你。】 鹿娆动了动手指，然后缓慢地摇了下头。 【我现在没办法收人进来了。】 实际上她那天也想把傅照野带进来，可是实在没精力了。 这几天留傅照野一个人守在外面，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小系统不愧是主人肚子里的蛔虫，立刻汇报起来。 【主人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这几天大队长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我刚刚还收进来好几饼干盒的炒瓜子，可香了。】 【我还给大队长留了纸条，让他勿念。】 “纸条？”鹿娆一愣，混沌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清明。 她慢半拍地问：“你模仿我的字迹？” 【对呀对呀，我模仿的可用心可用心了。】 【大队长见到纸条一点都没怀疑，每天加倍地给主人你做好吃的。】 小系统一副你快夸我的语气。 鹿娆头好昏，艰难地竖起大拇指，夸了它一句。 “本来我还在想以后该如何跟铁牛同志介绍你和他认识，现在不用烦恼了。” 就非生物写的那狗爬一样的字，她又不是没见过。 没眼看。 小系统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卡住，然后非生物原地裂开了。 【我穿帮了吗？】 【大队长已经发现纸条是我写的了？】 【那岂不是自爆了？】 非生物哇一声哭了。 鹿娆没来得及安慰好朋友，又陷入了沉睡。 等她再次醒来。 傅大队长口袋里的纸条，已经厚厚一叠，大口袋都快装不下了。 而鹿娆的床头，也放着一叠纸条。 她随便扫一眼，就认出来是傅大队长的字迹。 傅照野虽然是个文盲，但字是傅老爷子这个秀才公亲自教的，写的非常有风骨。 【主人不许看~】 小系统正哼哧哼哧地用风握着笔给大队长写纸条呢，觉察到鹿娆醒来了，立刻卷了一道风过来把纸条卷走了。 鹿娆头还挺昏沉的，反应迟钝地问：“你们，聊起来了？” 小系统有些心虚，小声地“对呀”了一声。 鹿娆没顾得上细问，喝了口灵泉水又昏睡过去了。 再再次醒来。 傅大队长的两只口袋都被纸条填满了，他自己带来的钢笔早就没墨水了。 小系统非常慷慨地借了一支钢笔一瓶墨水给他。 【主人你放心，我让大队长写借条了。】 【他会还你一支新笔，一瓶新墨水。】 【他答应去友谊商店给你买进口货！】 鹿娆：“？？？” 你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可惜。 好朋友交上了新朋友，还很注意隐私，就是不给鹿娆看。 鹿娆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这几天攒起来的灵泉水，经过一周的休养，精力终于恢复一些了，闪身出了空间。 傅照野正盯着床上自己刚写的纸条，面前突然大变活人。 他愣了下，反应过来飞扑上来。 鹿娆眼睛一眯，下意识就飞腿踹了上来，正中了飞扑捞纸条的傅大队长的鼻子。 鼻血那真是哗一下就流了下来。 傅照野飞快地把纸条往胸口的内兜里揣，鼻血都不管了。 “你们写了什么？”鹿娆好奇地问道。 到底聊了什么，让这么警觉的一个人不躲避都要先把纸条捞回来？ 她可好奇死了。 傅照野，直接装死。 装了一秒，他又猛地抬起头，仔细地看着鹿娆：“你好了？” 鹿娆也没纠结刚刚的问题，揉了下脑袋，爬下床：“有好转，好饿，先出来吃点饭。” 灵泉水再好，那也是水，它不顶饿啊。 鹿娆记得自己上一次吃饭，还是两天前。 当时就扒拉了几口米饭，就又昏睡了。 “我给你盛。”傅照野时时刻刻都做着饭，这会小炉子上炖的鸡汤刚刚好，先给鹿娆盛了一碗鸡汤，再递给她一个白面馒头。 “我给你炒两个菜，马上就好。” “好。”鹿娆一边吃一边打量傅照野，凑进去看了看，“铁牛同志，你瘦了。” 傅照野切菜的动作一顿，没说话。 这一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要不是那一直传出来的纸条，稍稍能安抚他的心，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对不起。”傅照野忽然低低地说道。 对不起，让你涉险。 鹿娆咬馒头的动作一顿，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因为她收人导致精力耗尽内疚。 她豪迈地拍拍他的肩膀：“铁牛同志，这怪不到你，也不是你的责任，我知道自己可以承受才去做的。 “而且，如果我真的撑不住，直接把他们全都送出来就可以了，不会有危险的。” 傅照野低头切着菜，良久才点点头。 然后，把一整头烤好的小鹿给她端了上来。 鹿娆瞪大眼。 “怎么有一整头鹿？” 她空间里都没有一整头鹿，这鹿哪里来的？ 傅照野默默避开了鹿娆的视线。 他不说，但有小系统这个话痨在啊。 小系统激动地说道。 【不光有鹿呢。】 【还有很多很多好东西，主人你看墙边，都堆满了！】 第402章 傅照野的威名 当鹿娆清点完傅大队长给她要的慰问品后，她是有些懵的。 别说。 做傅大队长的好伙伴，他有好处是真的给你要，完全不要脸的那种要。 外面。 京市来的于领导蹲在楼梯通道门口，一脸麻木地盯着在这里守了一周的何猷光。 他抹了把麻木的脸，问：“说吧，他今天又要了什么？单子呢？” 何猷光扯了扯嘴角，默默递过来一张纸。 于高接过来一看，再次骂娘。 “前天他要一只小羊羔，昨天要一头鹿，今天要百年人参？他咋不去抢呢？ “我上哪里去给他弄百年人参去？他是土匪吗？” 何猷光默默地捂住耳朵，什么都不敢说，也什么都不敢问。 他也想知道里面那位大爷到底咋想的，敲竹杠敲到领导这里来了。 可他不敢。 这几天，他天天闻着上面飘下来的各种肉香味，意志都快被击碎了好吗？ 心里苦。 于高也没指望何猷光能憋出什么屁来，就是郁闷。 现在经济都困难得很，平潭市先是年前遭遇雪灾，年后又遇上疫病，雪上加霜。 百姓都在拉饥荒，官方哪里能弄出那老些好东西来？ 里面传出来的那一张张单子，只能他们这些领导自己想办法去凑。 贴面子卖人情，老脸都赔光了，才堪堪凑够。 结果。 现在还要百年人参？ “塞张纸条进去，问问他年份少一点的行不行？百年老参我哪里去给他找？” 何猷光乖乖当个传话筒，写了纸条就塞进了门缝里。 结果。 那张纸条卡在门缝里三个小时了，傅照野又塞了张纸条出来，就是不看塞进去的这张纸条。 何猷光道：“领导，这是单向联系，对面不接受外界信息。” 于高差点给自己掐人中，心里那个气啊。 实在太憋屈了，跑去又打电话告状。 黄行征比他骂得还凶，把傅照野这个王八蛋里里外外骂了百八十遍。 最后忍着气道：“我这就把我的津贴全部打给你，你一定稳住他，别让那小子把人医院大楼给炸了。” 于高眉头一跳：“他还能炸楼？” 黄行征：“我办公室他都炸过，他怎么不敢炸医院大楼？” 于高：“……” 黄行征还加了一句：“炸了楼，他会让你赔，你当心点。” 于高炸了：“他怎么能那么不要脸？” 黄行征咬牙切齿：“那小王八蛋不要脸全军闻名，不然我为什么忍？” 于高也咬牙：“首长，你让我死个明白，告诉我这王八蛋到底是谁？我这几天真的压力太大了，那么多重症患者在里面一星期多了，一面都没让外界见过……” 见他浪费电话费，黄行征立刻说道：“他就是傅照野。” 电话这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于高说了一句“首长您去忙”，就沉默地挂了电话。 一个人蹲在地上抽了半包烟。 苍天，他怎么这么倒霉！ 傅照野这个刺头，他就算不混军区也听说过。 把他们大院一位首长的孙子打得差点半身不遂，去找他麻烦，结果全家都被打得进了医院。 这个人是个天才，因为能力实在优秀，就算他真的做了点出格的事情，也有人保他。 别看黄首长骂傅照野骂得那么凶，他们真把傅照野怎么了，那么到时候整个军区都会赶过来。 傅照野的迷弟，更是遍布全国军区。 那些被他揍得在地上爬的人，回头还腆着脸要去跟他做朋友。 “算了，破财免灾。”于高叹了口气，继续回到办公室里打电话摇人。 早知道这次来会大出血，打死他都不会来蹚这个浑水。 天黑下来的时候。 傅照野拿到了一颗百年人参。 他切了点根须，给鹿娆煮了一碗参汤，其余的包了起来，放到床边，让那个自称是陪着鹿娆长大连上厕所都在一起的青梅竹马收进空间里。 这几天，他从这位青梅竹马这里知道了，鹿娆的袖里乾坤叫空间。 青梅竹马叫间间，从鹿娆出生开始就陪伴着。 还知道了很多鹿娆成长过程中的心酸。 以及过去十年，她和阿大两个人全国到处找爸爸的艰辛。 傅照野轻轻地把鹿娆扶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怎么了？”鹿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喝点参汤，补气。”傅照野低声道，“只用了参须，能喝。” 真用那棵百年人参，鹿娆这么年轻怕是会直接补出鼻血。 用参须，也比别的补药好。 “好。”鹿娆接过碗喝了，等精神好一点了，问了问外面的情况。 傅照野没有隐瞒，把情况都跟她说了一遍。 “这几天一直没新药送过来？”鹿娆问道。 之前基本上每隔三天，吴奶奶他们就会送一剂新药过来。 傅照野扶着她坐好，把切好的鹿肉和一杯煮好的酸梅汁递给她。 “那边送消息过来，成药的研制到了关键时刻，成败就在这几天了。” 鹿娆的心提了起来。 也就是说。 最终能不能研制出治疗这次疫病的药，就看这几天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水壶，里面只有三分之一的灵泉水，递给傅照野。 什么都没说。 傅照野自然懂她的意思，拿着水壶，还把刚刚那只百年人参一起包了进去，安排人送去给老中医。 他没有从楼梯通道送。 这几天，进出这一层的物品都是从一个窗户口用绳子传下去，让他的人接送。 窗户下方，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祝余安打着哈欠，接住上面放下来的篮子和信件，做了个领命的手势，认命地安排人送回大山岙。 这几天。 他干的都是这件事。 上面封控了多久。 他就在下面熬鹰一样熬了多久。 现在。 所有人都在盼着医院三楼解封。 实在是太煎熬了。 尤其是，那些被封控起来的患者的家属，以及庞院长和几名医生护士的家属，每天都在医院等消息。 大家的情绪越来越不安。 终于。 在第九天的时候。 家属们的情绪都达到了顶点。 “到底什么时候才有消息？我娘之前就剩一口气了，这么多天我娘到底还活不活着？” “我要见孩子，他才五岁啊，从来没离开爹娘这么久过！” “给我们一个解释，我们要见家人，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医院外面，很多人不管不顾地聚集过来，就是要见到自己的亲人。 于高领着人阻拦了几次，到现在，实在是挡不住了。 “现在他们已经不顾封控，再拖下去肯定要再次发生流血事件。” 何猷光挡在门口，两只眼睛里布满血丝，已经困倦到不行了，但还是坚持说道：“在特效药出来之前，这道门不会打开。” 于高火了：“那特效药到底什么时候出来？这要是一直研制不出来，就一直封控着？” “对。”何猷光大声喊道。 第403章 直接打晕绑起来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那位同志说了，一旦封控解除，里面那些重症患者全部都得死。 他只要守好这道门，起码里面那两位有办法让那些重症患者拖到特效药研制出来。 “可是外面已经挡不住了，那是上千名患者家属要求见人！”于高沉声道。 而且。 现在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不光是省里，就是中央也得知了这里的事情。 这几天，他每天都要跟上面汇报这场封控，天天都要他回应到底要封控到什么时候。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于高说道，“小何，等他再次过来传纸条的时候，你告诉他，我们要想办法让家属见上患者一面。” 何猷光点点头。 等傅照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拒绝了。 “特效药出来之前，患者不会见任何人。” 他说完就回到了病房。 鹿娆刚刚听到了一点动静，现在她精力还没恢复，没有消耗去扫描，就只能纯靠问的。 “他们提了什么要求？”鹿娆问道。 “没什么。”傅照野把煮好的饺子递给鹿娆，没抬头看她的眼睛。 鹿娆接饺子的时候，特意歪着头看了下他的眼睛。 傅大队长这是第一次对她撒谎吧。 “他们要求见患者？”她直接问道。 这里已经封控九天，想来外面患者家属都稳不住了。 傅照野调蘸碟的动作一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也是。 鹿知青这么聪明，肯定猜得出来。 “我拒绝了。”他说道。 之前收进那些人的时候，让鹿娆昏睡了那么久。 这要是再放人出来收进去，肯定还会消耗她的精力。 任何伤害鹿知青的事情，他都不会同意。 鹿娆也没逞强。 她现在能保住空间里的那批患者就很好了，暂时管不了外面那些健康的人。 她还得留着一点精力，以防万一，确实不会让自己把精力耗尽。 “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硬扛了。”鹿娆说道。 “交给我。”傅照野把蘸碟递给她，语气特别认真。 鹿娆笑起来：“铁牛同志，你真是一个非常有担当的人。这几天，辛苦你了。” 想也知道这几天傅照野顶着多大的压力。 关键是。 他一个人，扛住了。 真是很有安全感。 “你多吃点。”傅大队长不辛苦，只一味让鹿知青多吃点。 但空间里的活人太多了，鹿娆每天都需要消耗精力维持空间里的平衡。 她靠在床上，怏怏的神情在看到傅照野做各种好吃的后，也变得有精神起来了。 病房里，以及整个楼道里，马上又飘满了各种香味。 这样的情况又持续了一天。 第十一天的时候。 患者家属的情绪再也撑不住了，底下全是吵闹声。 有一个孩子的家长，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雷管，给绑自己身上了，拿着火把冲到了医院门口。 “让我见孩子，否则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对，让我们见家人，我们要知道他们的情况！”其他人见状，也都哄闹起来。 旁边。 公安们举着枪严阵以待，但不能开枪。 于高出来主持局面，让人冷静。 可家属们已经失去理智，根本不听劝。 就在这时。 三楼的一扇窗户口，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那名家属举着的火把，断了。 火把头燃着火直直地坠落到了地面。 “啊！” 人群尖叫起来。 那名孩子家长也吓呆了，直到被公安扑倒也没反应过来。 于高扭头看向三楼，就见有一扇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此刻那里正站着一个高大的穿着防护服和防毒面具的男人。 他此刻，正在擦手里的狙击枪。 “傅照野！”于高咬着后槽牙挤出了这个名字，还得压着声音，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那个心情真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是他开的枪！” 有人忽然指着窗户这边喊道。 “他不是官方的人吗？竟然朝着老百姓开枪，他到底是土匪还是救人的？” “我们的家人交给他真的安全吗？我要见亲人！” 人群更激动了。 傅照野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只喇叭，对着底下喊道。 “接下去，我说一个规矩。 “谁不想自己的家人活了，我就把他的家人从窗户放下去。 “但之后，他的家人是生是死都由他个人负责，官方不再承担。” 他说着，朝天开了两枪，在一片惊恐的目光中，淡淡开口。 “我能给你们保证的是，你们的家人送到你们手上的时候，是活的！” 傅照野说完就关上了窗户，拉上窗帘不再理会。 底下却忽然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还在消化刚刚喇叭里喊的话。 最后。 还是之前绑炸药的孩子家长红着眼眶喊道：“我要见我家狗娃子，我要带他回家！” 于高叹了口气，也让人拿了个喇叭过来，喊道：“这位同志，你要接回孩子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你要想好，一旦孩子接回去就送不回来了，那他后续的治疗怎么办？” “接回家等于放弃治疗了，那是眼睁睁看着孩子等死啊，你们真的要想清楚，如果大家真的要接回家人，我这就给你们安排。” 家属们一时都犹豫起来。 不见到家人，他们担心。 可如果真的接回来，那后面就没机会治疗了。 本来就是重症，接回家等于送死。 这个后果，他们无法承担。 “可是我们也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啊，总得让我们知道他们的情况！” 有人喊道。 于高喊道：“刚刚那位同志说了，你们的家人都活着。” 他说着一咬牙，豁出去地喊道：“我于高今日就用我自己的前程发誓，如果在解封的时候你们的家人出来的时候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立刻引咎辞职，并且去给你们赎罪！” “请大家相互体谅，没有哪个工作人员希望你们的家人出事！” 于领导一番肺腑的发言，终于把家属们的情绪安抚了下去。 但随着时间增加。 一直到了第十五天。 情况再次出现了变故。 一名三十几岁的妇女，爬上了医院对面的供销社屋顶，哭着喊着要见自己的孩子。 “我家大娃已经走了，我男人也走了，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二娃死在医院里，他就是要死，也得死在我怀里！”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都是哭红的痕迹，隐约还能看到消下去的红斑。 她是轻症患者，几天前就痊愈出院了，可她的两个孩子，一个死在了医院里，一个如今生死未知。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为什么我好了，我的孩子还在受苦，二娃，你等等娘，娘来找你！” 她神色癫狂，显然已经崩溃了。 公安同志很快就赶到把她救了下来。 可是，不到几个小时，她又爬了上去。 这一次，她给自己身上倒了家里唯一一罐子菜油，拿着火把，站在屋顶上发了疯地喊着。 “我要见二娃，我要带二娃回家！” “我不想活了，我要带着孩子下去一家团聚！” 鹿娆靠在床上，正抱着桶吐得天昏地暗，听到外面的动静，微微叹气。 不是不想放人出去。 只是那么多人在空间。每天都要消耗她的精力，她的状态这几天也在持续变差。 一旦把人放出去，她就没把握能把人收回来了。 特效药到底什么时候研制出来还未为可知，把人放出去，那就是直接去等死。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不能前功尽弃。” 鹿娆对傅照野说道：“铁牛同志，你去外面帮忙吧，他们畏手畏脚的，不敢对老百姓动手。 “你干脆把他们全部打晕，绑起来，别让他们闹事。” “我……”傅照野抿唇。 鹿娆现在的状态很差，他肯定不想离开。 鹿娆摇摇头：“我可以回空间修养，间间会帮我看着的，不用担心。” 她这几天已经试验出来了，只要在空间小木屋沉睡，就能缓解症状。 大不了进去睡，一直等到特效药到再让小系统唤醒自己。 总归，她既然护了这些患者，就一定要护到底。 但傅照野拒绝了。 他走到床边，直接对底下守着的祝余安下命令：“把所有闹事的人全部关起来，保证他们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 祝余安一怔。 他听得出来，队长这次的语气非常严肃。 [是不是鹿知青那里出事了？]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站直身体敬了个军礼。 “是！” 几分钟后。 祝余安突然爬上屋顶，把在屋顶上的妇女打晕了。 还把她绑了起来。 这下，周围站在自家院子里观察情况的老百姓们立刻激动起来。 祝余安冷着脸，谁闹事就抓谁。 一时间，医院周围充满了肃杀的气息，氛围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众人气愤地再次集结到大街上的时候。 远处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胡子拉碴的王建国从副驾驶探出头来，挥着手大声地喊道。 “快让开，让开！” “特效药到了！” 第404章 来了来了，他们出来了 “特效药到了！” 随着王建国的喊声，周遭一下陷入了沉寂。 随后便是极致的欢呼声。 “特效药到了！” “有救了，有救了！” “快，让开！把路让出来，让车开去医院！” 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吉普车快速朝医院开过来。 王建国抹了把脸上的汗，催促司机：“快点！” “您坐稳了。”司机喊了一声，一脚踩下了油门。 车子飙起来，直接把王建国顶到了车顶。 他就没有坐过这么快的车！ 终于。 车子开进了医院。 大门口已经有很多人等着了，于高站到最前面，脖子伸得老长，连形象也顾不上了，一看到人就问。 “是特效药吗？做出来了？拿来了多少？效果咋样？能根治吗？” 但当他看到抱着炸药包一样把特效药绑在胸前的王建国的时候，突然住了口，心脏突突地跳。 “这是特效药吧？”他艰难地问。 王建国大声喊：“报告领导，这是特效药，我要亲手交给三楼的同志！”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谁都别想碰这些药。 他说完，就赴死一般举起了火折子。 “我身上绑着炸药！” 果然…… 于高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他头疼地挥开手：“都让开，让这位同志把药送上去。” “得罪得罪。”王建国赔着笑脸，脚飞快地往前倒腾，心里却是虚得很。 但他负责这次护送药物的重要任务，就是豁出去这条命去也得完成。 老王办事必须靠谱！ 而且，他身后也有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护送着。 于高也跟在旁边，一边组织给他让路，一边了解着情况。 “同志，你带来了多少药？药效如何？研制药物的人可有说什么话？” 王建国一边快走一边说：“我不清楚，我只负责护送这批药物，他们说等药送到，三楼的人自然知道情况。” 见此，于高也不再问了，护送王建国来到二楼楼梯门口。 “同志，我来送特效药！”王建国对守在门口的何猷光喊道。 何猷光早就听到了，这会看到王建国，有种见到亲爹的感觉。 他，终于要解放了！ “稍等，我去通知。” 何猷光说完，就开始在门上敲击。 那边，傅照野也早就听到了动静，这会已经过来，很快就打开了门。 “同志，这是特效药。”王建国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往傅照野面前一站。 笑死，他根本不会拆身上这堆东西。 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着让罗铁柱他们把东西给他绑上。 “他身上有炸弹。”于高赶忙提醒道。 傅照野点点头，然后抬起他蒲扇大的手一把就把东西给扯了下来。 于高：“……” 王建国挠头，抱歉地对于高说：“是假的。” 于高：“……” 他无话可说。 眼睁睁看着傅照野拿到东西后砰地又关上了门。 “呼——”王建国虚脱地靠到墙上，抹了把额头的汗。 幸不辱命啊，幸不辱命。 他也紧张啊，来的路上就怕这批药出现什么差池，好在有惊无险。 “辛苦了，快去休息一下。”于高说道。 王建国摆摆手：“我要在这里等回信。” 于高点点头，让人给王建国搬了条凳子过来，和他一起坐在凳子上等着。 王建国不认得他是谁，见他和自己坐一条凳子，就扭头和他唠起嗑来。 于高这半个月早没了脾气，这会特别平易近人，正好也想跟老乡了解一些情况，两人便畅快地聊了起来。 楼上。 傅照野把特效药拿回去时，鹿娆正好从空间出来。 “吴奶奶的信。” 傅照野已经把塞在药堆里的信拿出来，递给鹿娆。 鹿娆拆开来飞快地看了一遍，眸中浮现一抹喜色。 “药确实研制出来了，杨素香用了这批药已经痊愈，后面也让一位重症患者试过，疫病可以治愈。 “但这个药治不了并发症，一些因为病毒引起的脏器损伤，还得由各医科联合治疗。” 傅照野点点头，把药都摆了出来。 这批药一共有两种，一种是中药，需要熬煮服用。 还有一种是萃取调配出来的解毒药剂，是专门针对毒气病毒的。 “何教授真厉害，解毒药剂竟然这么快就配解出来了。” 鹿娆由衷地夸了一下大山岙牛棚下放的那位专门研究药理的何教授。 “有你的功劳。”傅照野指着信说道。 鹿娆莞尔。 信里说了，这次解毒药剂能研制出来，鹿娆之前给的一个药方给了何教授非常大的启发。 而那个药方，是鹿娆在空间让傀儡徐嘉研制的。 “算是让那个坏人给百姓做了一点贡献，赎罪了。” 鹿娆把徐嘉的事情跟傅照野说了一遍。 傅照野点点头，问道：“你准备让谁先用药？这批药，只够三人使用。” 鹿娆想了想，说道：“挑一个孩子，一个大人，一个老人，吴奶奶他们还需要数据样本。” “好。” 傅照野说着便整理了三张病床出来。 两人消完毒，自己也防护好，鹿娆便挑了三名重症中并发症比较轻的老中小患者出来。 他们本就在发着高烧，神志不清，这会被放出来后，还是半个月前进空间时的样子。 三人都闭着眼躺在病床上。 这场治疗，并不是一时一天就可以完成。 这是一个等待的过程。 鹿娆和傅照野分别先给他们喂了解毒药剂，然后喂退烧药。 等他们烧退下来，把熬好的特效中药喂下去。 接下来，还有一系列的药需要服用。 那些药，都是常规药以及老中医开的补药，可以护住患者的脏器。 这一等。 就是三天。404 这三天里，鹿娆和傅照野轮流照顾患者，时刻记录着他们对药物的反应。 这三天里。 守在外面的于高和王建国等人，真是等得每时每刻都在煎熬。 终于。 三天后的傍晚。 那道通往三楼的门终于又打开了。 “出来了！” “情况咋样，药有没有效果……” 他们的问话戛然而止，直愣愣地看着通道前方。 第405章 当着傅大队长的面拐人 只见前方，走廊外夕阳的余光照射下，一老一少，一名中年妇女，三人相互搀扶着，缓缓地朝门外走了出来。 “好，好了？” “他们自己走出来的！”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直接红了眼眶，拼命地抹着眼泪。 他们见证了奇迹！ “我们，好了……” 三名患者也是喜极而泣。 短短这几十米的路，他们恍若隔世。 傅照野跟在后面，提醒道：“他们身体虚弱，还需要做全面检查，进行后续治疗。” “好好好，我马上给他们安排检查。”一名主任医生挤到前面，激动地说道。 “建国。”傅照野沉着声叫了王建国一声，把一本病历交到他手里，“麻烦送回去。” “好。”王建国就是在等病历呢，接过病历正准备走，又疑惑地瞧了傅照野两眼。 他咋感觉刚刚那声“建国”有点耳熟？ 眼前这个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这身形瞧着也有点眼熟。 待他再看，就见面前的通道门“砰”地又关上了。 “那我先送回去，那边会根据病历调整药方，马上就会送新药过来。”王建国说道。 “好，我给你安排车子。”于高说道。 他才刚说完，之前送王建国来的那名司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同志，我负责送王建国同志回去。” 于高见状，便点点头，赶紧让他们回去。 随着王建国离开，特效药成功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加上已经有三名患者回到普通传染病房救治，大大地安抚了群众们的情绪。 那些还守在医院门口不愿离去的家属们，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 “我去打听过了，救治的那三名患者就是咱们普通老百姓，家里一点背景都没有，医院答应了会给咱们普通人治疗，不会骗人的。” “没错，那个老人就跟我住一条胡同，是刘老二家老娘，我认得。” “那个小孩是城西林有祥家的，他们家就是纺织厂的普通工人。” “是我家娃，我家娃！”人群里正好有林有祥家的人，听到这里忙举手喊道。 “我刚刚去医院见过俺家娃了，是真的好了，就是还有什么医生说的并发症，不过不严重，再住个几天院就可以回家了。” “真的啊？那你家娃运气真好，我家娃也在重症室，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出院。” “很快就能出院了，据说这批特效药能根治这个病，现在就是要等并发症治疗好才能出院。” “能留着一条命就很好了，我们不求别的，只求家人能活着。” …… 第二天一早。 王建国又赶了过来。 这次带了两箱的药剂。 通道门口，他把两箱药剂交给傅照野，说道：“那边打算把药方公开。” 傅照野早就料到此事，光靠吴老中医他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制作不了那么多药出来。 现在药方成熟了，就到了公开的时候。 “辛苦了。”傅照野点点头，拿着药剂关上门回了楼上。 与此同时。 医院这边也拿到了特效药的药方，开始全力配合制作药剂。 三楼。 鹿娆这次放出了三十名并发症较轻的患者。 三天后。 第二批患者走出三楼。 而医院制作的药剂，也成功送了过来。 第三批患者一共七十人。 三天后，这七十人有六十人自己走出三楼。 有十人，靠着鹿娆和傅照野抬出三楼。 随着空间里的人数减少，到还有一百五十三人的时候，鹿娆的精力已经恢复正常。 她也知道了自己现在的能力，可以同时收入一百五十人左右进空间而不受任何影响。 在二院住院部三楼封控的第二十六天。 最后一百名重症患者将进行各科医生联合诊治。 外界已经集结了一批国内最厉害的医科圣手，他们严阵以待。 二十六天上午九点。 那扇尘封了快一个月的楼梯门终于完全打开了。 医生队伍全副武装齐走进三楼。 楼上，所有病房都已经由鹿娆和傅照野打扫干净。 一百名重症患者，躺在一张张病床上，庞院长和四名医生护士正在给他们做检查。 而那五十三名挟持人质的患者，则依旧待在原先的那间大病房里。 此刻，他们每个人都被捆绑着坐在地上，大家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不明白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队公安进来，给他们拷上了手铐。 “我们……” 李大鹏先反应过来，猩红着眼睛问：“我家娃子咋样了？” 公安回道：“孩子两天前已经平安出院了。” “真的？”李大鹏喜极而泣，“孩子没事就好，孩子没事就好。” 至于他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我可以见见孩子吗？我只求见上孩子一面。” 公安把他提留起来往门外带：“等你治疗好走出医院的时候，会见到孩子的。” “我还能接受治疗？”李大鹏愣住了。 其他患者也很震惊。 “我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医院还愿意治疗我们吗？” 公安扫了他们一眼，平静地地说道：“一码归一码，你们犯了错误，法律会惩罚你们。官方承诺过，会对你们进行治疗，也会尽力办到。 “好了，跟我走吧，你们的病房在楼下。” “那我娘呢？她是重症，我娘怎么样了？” “还有我媳妇，她也是重症，她还活着吗？” 公安拿出名单，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当他们得知，自己的亲人都在接受治疗，并且已经有一部分人痊愈出院了，一个个都捂着脸嚎啕大哭。 五十三人很快都被转移去了楼下的病房。 等他们出院后，将对自己犯的错误付出代价。 一行人离开，三楼顿时安静不少。 除了其他几个病房里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这层楼的走廊里再也没有其他人。 鹿娆拉了下傅照野的袖子，看着他的目光里多了一抹心疼：“铁牛同志，咱们回家吧，你该休息了。” 这二十六天，最辛苦的就是傅照野了。 同时，还有一直守在门口寸步不离吃喝拉撒都在那里的何猷光同志。 以及蹲在窗户下面，头顶长草快成石猴的祝余安同志。 “同志，你要跟我们回去吗？饭管饱。”经过何猷光的时候，鹿娆问了一嘴。 这句话，被刚刚摸过来的祝余安听到了。 他下意识去看了下傅队的反应，然后鬼鬼祟祟地朝着鹿娆靠过来。 第406章 他竟然还能窜个头？ “同志……” 祝余安小心翼翼地戳了下鹿娆的袖子，声音小小的：“我想去。” 跟着鹿知青伙食好，还能捡好多宝贝，哪哪都好。 这阵子他待在小山岙巡山队，已经听队员们说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把他给羡慕的。 要知道，他就是在家里，那也不是想吃啥就能吃到啥，吃一顿肉还得算日子。 跟着鹿知青，他的钱有地方花了！ 这会听到鹿知青竟然想收一个半路遇到的何猷光。 那他祝余安不行吗？他好歹在巡山队混好几个月了。 干脆留下来，不走了！ 鹿娆听到祝余安的话，想都没想，愉快点头：“可以。” 不就多一双筷子，没问题。 祝同志是有事他真上，也是个非常靠谱的同志。 鹿娆觉得有他在，傅照野同志能省很多力气。 这就是招兵买马啊，他们小山岙需要人才。 鹿娆顶着防毒面罩，目光灼灼地看向何猷光：“同志，你呢？” 何猷光自己是有单位的，不能擅自离开。 可看着那个黑眼圈硕大头顶顶着鸡窝头的同志，都累成这样了还想跟着人家去，那他们单位得好成啥样？ 最主要的是，他这阵子替面前这个队长做事，觉得非常有劲儿。 他在原单位被各种排挤，所以才被派来做这次别人都不想干的任务。 但过去这二十几天，他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体现。 “好，我去。”何猷光大声喊道。 “走。”鹿娆挥手。 成功拐走两个人才。 傅照野默默地冲鹿娆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鹿知青！ 回去的时候，是鹿娆开车。 副驾驶的傅照野和后座两位，睡得天昏地暗。 只有王建国挤在祝余安和何猷光中间，心疼地在给他们刮胡子。 “这累的，都多久没刮过胡子，这胡子都快赶上铁牛的了。” 王建国给他们刮完胡子，见两人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又长又脏。 正想着该怎么帮他们梳一梳，就见前方开车那位手弯过来递上了一套洗剪工具。 王建国沉默了一秒，接了过来：“谢谢同志。” 鹿娆向后摆摆手。 不用谢。 举手之劳。 三个小时后。 车子在大山岙大队部停下，王建国做贼一样，车一停下就赶紧跑了。 他要去开会，要去跟村干部们宣传一下他这次干的大事，非常忙。 车里。 鹿娆看着后座上那两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同志，默默地给他们盖了顶帽子，扛着睡着的傅照野同志，进了大队部。 “回来了？” 吴君玉他们等很久了。 看到鹿娆扛着傅照野进来，立刻把他们迎进去。 “累坏了吧？快进来，让他躺着。” “先喝碗参汤。” 吴君玉等鹿娆把傅照野放下，就立刻端了一碗参汤给她。 “谢谢吴奶奶。”鹿娆接过来喝了，眼睛看着老中医他们。 吴君玉拉着她坐下，笑着说：“别担心我们，这些天我们都是轮班的，都休息好了，没累着。” “没错，我们都是医生，懂得照顾自己。” 李钰好也说道。 那边何教授也说道：“这些天都是好吃好喝的，我比之前还精神呢。” 他们虽然这样说，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一个多月，他们都瘦了一大圈了。 不过精神头确实不错。 鹿娆也就放心了。 先把带来的病历交给医生们，然后了解了一下他们研制出特效药的经过。 何教授兴奋地说道：“也算是运气好，最后一个药方的时候，正好配出来了。” 李钰好心有余悸地道：“当时是真的各种法子都想遍了，这最后一个药方要是还不行，一切都得重头来过。” 当时他们一边担心病情变化，一边还担忧鹿娆他们两个孩子在市里顶着巨大压力。 尤其是后来听说他们把整个楼层封了，把重症患者全都集中了起来，更是担心地不行。 吴君玉问道：“那么多重症患者，你们如何维持的？” 她问这个问题，其实是在给鹿娆找补，让她自己解释。 不然凡是懂点医术的都明白，那些重症患者根本撑不了二十几天。 现在零死亡撑到特效药送到，已经是个奇迹了。 鹿娆自然明白吴奶奶的好心，把跟市二医院医生们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 我们用一种特殊的药物让患者们陷入昏迷，靠营养液吊着他们的性命，他们相当于进入了植物人状态，所以才能撑这么久。” 恰好那些患者苏醒后脑子昏昏沉沉的，印证了这个说法。 因此，医生们都没有怀疑。 至于庞院长和四名医护人员，鹿娆和傅照野给的说法就是，怕他们碍事，直接给他们用了药。 现在全二院的员工都见过傅照野对百姓开枪的场面，对他们会给医生用药，一点都不怀疑。 加上庞院长他们身体并没有异样，并且还觉得休息好了倍儿精神，因此没人追究这件事。 鹿娆把两张药方递给何教授：“就是这两个药方，何教授，您要是感兴趣可以研究一下，说不定能在特殊情况下延长患者的性命。” 何教授急忙接过药方看了一遍，激动地手都颤抖了：“这两个药方好，好好好，我去研究。” 他跟个得到糖的孩子似的，高兴地不得了。 鹿娆也不算完全撒谎。 这两张药方就是鹿家目前最好用的两张迷药方子的简化版本。 给人用上，可以进入昏迷状态。 只不过这两张药方目前的药量还算比较重，不适合长期使用。 问完平潭市的情况，吴君玉把他们这里治疗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杨素香的病已经好了，后遗症严重，现在在这边住着，等着上面的处置。” “另外一位患者，上周已经痊愈回家去了，后遗症虽然有一些，但不严重，不影响日常生活。” “那就好。”鹿娆也希望其他患者都能够平安。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封感谢信。 “平潭市的百姓写的，感谢你们研制出了特效药。 “现在你们的身份不能曝光，但支书爷爷和王大队长已经有过约定，把你们的功绩记录在档，等将来你们平反了，就公布。” 吴君玉几人眼眶忽然一酸。 吴君玉笑着摇摇头：“我们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不图这些。” 李钰好感叹道：“是啊，没想到咱们下放到这里来了，还有机会帮到那么多人，无憾了。” 何教授笑着说：“我本来也是不抱希望了，现在能发挥所长，已经非常满足了。” 鹿娆懂得，他们都是一群非常纯粹的医者。 她想起剧情中的未来，说道：“过些年情况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教授们一定能发挥所长。” “那敢情好。” “我就等着那天了，我还年轻着呢，还可以医治很多人。” 这时候。 谭觉和苏鞠他们也过来了。 这阵子他们一直在大队部帮忙，有好几个有用的医方就是他们从医书里找出来的。 “教授。”鹿娆看到谭觉他们也很开心，“师母。” “孩子，咋瘦了一圈……”苏鞠见到鹿娆瘦削下去的下巴，心疼地不行。 “我没累着。”鹿娆看了眼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傅照野，“铁牛同志这段时间累坏了。” 谭觉特意走过去看了一眼，挑眉：“确实是累坏了，不过这小子长胖了？” 他说着又左右观察了一圈：“咋感觉他还长高了？” 鹿娆也跑了过去，手麻溜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尺：“真的长高了？他今年二十岁了，还能长个子？” 尺子一量，铁牛同志竟然真的长高了。 长高了足足三厘米呢。 苏鞠比划了一下自己到鹿娆下巴的高度，笑着说道：“娆娆是不是也长高了？” 鹿娆给自己一量，果然也窜个头了。 就在他们在里面量身高的时候，外面车里那两位同志，幽幽转醒了。 第407章 剃成啥样子了 车里。 祝余安和何猷光两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两个人同时伸出手，摸了摸对方光溜溜的大脑袋。 “我去，你怎么成秃子了？” “你也成光头了啊，黑一块白一块，跟围棋盘一样。别说你这卤蛋还挺圆的，耐看。” “你是歪脑袋棋盘。” 两人的话戛然而止。 随后，车里爆发出祝余安的怒吼。 “草，哪个王八蛋给老子剃了光头？ “傅照野你个瘪犊子，有种你给老子出来！ “奶奶个熊的，你要么给老子剃光，给老子剃得跟癞皮狗一样是啥意思？” 何猷光缩在角落里，摸着自己的歪脑袋，嘴角直抽抽。 他怀疑自己答应过来是不是对的。 但想起那位黑煞神一样的高大同志，他觉得那位能给同志剃成狗啃驴一点都不奇怪。 “同志，你打得过他吗？要是打不过还是别嚎了，我觉得他脾气挺不好的。”何猷光好心建议。 祝余安：“……”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把嘴巴给合上了。 扭身，拉衣服，盖住头顶，继续睡觉。 憋屈吧，那能咋样？ 他能不能留下来，全看傅照野点不点头。 惹不起！ “你要是想留下来，别得罪那个王八蛋。”祝余安好心地提醒了何猷光一句。 何猷光点点头：“来之前我的枪和刀都被他收了，我想反抗都不能够啊。” 祝余安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同情地道：“保重。” 何猷光：“……” 他咋觉得自己进狼窝了？ 大队部。 鹿娆和教授他们叙完旧，把还在睡觉的傅照野往肩上继续一扛，就准备回家。 都一个月没回来了，想家了，也想张奶奶周大娘他们。 这个月鹿娆也一直没工夫去拿爸爸和阿大寄过来的信，也很想爸爸他们。 “同志，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就在鹿娆扛着傅照野到门口时候，角落里传来了杨素香的声音。 她坐躺在一张病床上，正抬着头朝门口张望着。 鹿娆脚步一转，扛着傅照野走了回去。 将杨素香上下打量了一遍。 见她衣服整洁，头发脸上也干干净净的，身上发出来的红斑都已经结痂剥落，露出了新鲜的粉嫩的皮肤。 鹿娆问道：“你知道这次疫病，死了多少人吗？” 杨素香讨好的笑容一僵，眼神立刻躲闪起来。 她本来就是医生，当然清楚这场疫病的可怕。 鹿娆也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一共死了349人，其中老人和小孩占大多数。” “总共染病超过十万人，尤其是你们二院家属院全军覆没，无一人幸免感染。” 杨素香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问：“同志，你，你想说什么？” 鹿娆轻笑：“我说，你和你的恶鬼丈夫一样，都该死。” “你！”杨素香脸色一变，直勾勾地盯着鹿娆，“我不是主谋，我确实知情不报，但我当时并不知道苏志祥他到底在搞什么。 “我就算有错，但最不该死，最多把我下放去劳改，我愿意接受这个惩罚。” 鹿娆听到她这么不要脸的说法，也不生气，因为不值得。 她直接击碎杨素香不切实际的幻想：“你搞错了，任何帮着敌特助纣为虐的人，都会被枪毙，你也逃脱不了。” 她说着，又上下打量了杨素香一遍：“你在这里过得还挺好？” 杨素香还在因为那句“枪毙”害怕，听到鹿娆后面那句话，顿时惊慌起来：“你想干什么？” 鹿娆没有回答她，转头对着吴君玉他们说：“她我先带走了，傅大队长会去处理。” 吴君玉他们自然没意见。 他们早就知道，之前抓到的敌特也都是交给小山岙的人去处理的。 “不，你不能带我走，我最多去劳改，不会被枪毙的……走开，不要带我走……” 杨素香想反抗。 但鹿娆单手拎起她，那手掌就跟铁钳一般，她根本挣脱不了一点。 就这样。 鹿娆单肩扛着傅照野，另一只手拎着杨素香，大步走出了大队部的院子。 吴君玉他们也没多待，这里的事情忙完了，他们也要收拾东西回牛棚了。 “我去！”车子里，祝余安和何猷光两人看到走出来的鹿娆，全都张大了嘴巴。 何猷光问：“那位女同志扛的是你们队长？” 祝余安瞥了他一眼：“现在，他也是你的队长了。” 何猷光咽了咽口水：“那那位女同志是？” 祝余安：“鹿知青。” “知青？”何猷光惊呆了。 他一直以为那位女同志也是部队的。 结果，竟然是下乡知青。 “什么女知青，能厉害到这个程度？” 祝余安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的规矩，如果你想活着离开这里的话……” …… 远处。 王建国绕开车子，悄悄溜进了大队部。 见老中医他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他赶紧小跑着过去，把怀里的一个布包掏出来。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这是上面补贴剩下的，我给你们分一分。” 吴君玉几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阵子吃喝都是上面给的补贴，待遇算是非常不错了。 原本这些东西，王建国完全可以自己扣留下来。 可他并没有。 他甚至还掏出一个账本来：“所有账目我都记下来了，这次所有帮忙的人都有份儿，你们也别不好意思，这是你们应得的。 “你们不知道这次你们立了多大的功劳，救了多少人，咱们整个平潭市都得感激你们。 “现在也就你们身份特殊，做的好事不能公开，不然哪里还有我去献药。” 王建国说起献药，忙说道：“回来的时候听上面的领导说了，这次会给咱们大队发奖励，到时候也有你们的份儿。 “隔壁小山岙也有，我已经跟老支书商量过了，等将来你们平反了，就给你们正功绩。放心，有我们两个大队的干部给你们做见证，不会出错的……” 吴君玉几人心里百感交集。 他们觉得，自己真是来到好地方。 有鹿娆他们照顾着，现在还有大队长这么为他们着想。 当然。 王建国严肃的时候也是非常正经的，说完奖励的事情，他板着脸把之后要注意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这件事，在你们平反前都给烂在肚子里记住了吗？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搭进去。” 见吴君玉他们点头，王建国立刻又眉开眼笑，一边送他们离开，一边跟他们讲这阵子大队里发生的事情。 “我跟你们说，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咱们这一季种了新粮种，还搞了大棚蔬菜，那是拿去换口粮的，以后不会挨饿了……” “哦呦说起这个大棚蔬菜，我还得去找鹿知青一趟，我跟你们说……” 第408章 过明路 “小闺女！” 小山岙，鹿娆扛着傅照野刚踏出山涧口，就听到了周大娘的大嗓门。 紧接着，张春花许秀花她们的声音也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张奶奶，周大娘，徐奶奶！” 鹿娆看到长辈们，立刻把手里的杨素香往旁边一扔，把肩上的傅照野往地上一放 。 掏出消毒剂把自己先消毒了一遍，然后就朝大娘奶奶们奔了过去。 现在疫病治好了，终于可以和长辈们唠嗑了。 “哎呦，我看看，怎么瘦了！” 张春花抱着鹿娆，看到她下巴尖了，心疼地眼睛都红了。 周大娘也抓着鹿娆的胳膊左看右看，眼眶也红了：“真是瘦了一圈了，大娘给你炖鸡吃。” 刘秀花说道：“蒸点红枣吃，补气血。” 鹿娆不想大娘和奶奶们心疼，笑着说道：“我长高了，应该是长身体才瘦的。” “真的？我看看？” 三朵金花仔细地看了看，笑着说：“看起来真的长高了。” 这时候，其他几朵金花也听到信儿赶了过来，立刻加入了观察队伍。 “那是铁牛？怎么躺地上去了？” 大娘们这才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铁牛同志。 “他太累了，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过。”鹿娆说着要去扛傅照野。 周冬梅上前一步道：“我来，你歇一歇，我给他扛家里去。” 周冬梅说完就把傅照野扛起来，大步朝着何家大院走去。 不愧是周大娘，那力气是真的大。 现在整个村子里，也就鹿娆和周大娘能这么轻松地扛起傅铁牛这个大个子。 “这位是……”这时候，众人也发现了摔在地上的杨素香。 张春花随着何耀祖去给吴君玉他们送东西的时候见过杨素香，闻言冷下了脸说道：“她就是那个苏志祥的媳妇，杨素香。” “是她？” 大家们立刻撸袖子。 “你们要干什么？”杨素香惊得冷汗都下来了。 她住在平潭市，没听说过小山岙的威名，可眼前这帮大娘的架势太恐怖了。 很快。 山岙里就传来了杨素香的惨叫声。 “小闺女走，回家去。”张春花拉着鹿娆回银杏小院。 “好。” 鹿娆摸出钥匙，看着将近一个月没回来的院子，是真的挺想念的。 院子里外都干干净净的，显然是一直都有来打扫。 “谢谢张奶奶。”鹿娆抱了抱张春花。 张春花笑道：“你们在前方冲锋陷阵，奶奶和大娘们当然要把后院给你们看好了。看看，你的银杏树长新芽了。” 鹿娆扭头一看，果然发现院子里那棵巨大的银杏树绿枝新发，春意盎然。 “真好看。”鹿娆走过去，站在银杏树下仰头往上看，看着阳光从枝叶间层层叠叠地落下来，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快去洗漱休息一下，张奶奶去给你烧水。”张春花催着鹿娆。 “晚上想吃啥？刘奶奶给你做。” “小闺女胃口好，把有的吃食都给做一遍好了。” 大娘们提着杨素香进来，纷纷说道。 “都好。” 鹿娆其实不累，在精力恢复正常后，她又是那个活力充沛的鹿知青了。 但长辈们的好意，她不想拒绝。 把要死不活的杨素香关进猪圈，她就回了屋子。 等她歇了一会出来，见厨房里挤满了人。 大娘们正在热火朝天地给她做饭，周冬梅已经宰了家里的老母鸡过来，这会正在炖鸡汤。 何耀祖和几个老伙计也过来了，看到鹿娆非常高兴。 “可算回来了，来来来，快坐下，给我们讲讲这阵子发生的事情。” 张春花斜了自家老头子一眼：“你让小闺女歇歇，啥时候不能听？” 鹿娆坐到小板凳上，笑着说：“我不累，我也有很多话想跟长辈们讲。” 那可真是憋了好多八卦想分享。 疫病那些自然不用说，大家听说地已经差不多了。 鹿娆讲的是那些人情八卦。 “有个孩子引发了并发症需要输血，结果发现不是亲生的，孩子父母当场就打了起来。” “啥，这种事竟然就这么碰上了？”大娘们一脸震惊。 她们是听说过谁谁家孩子不是亲生的，但因为输血这种新奇方式得知非亲生的还是头一遭。 “还有肉联厂的一个副主任被封控在姘头屋里了，他家人找不到人以为他出事了，报了公安……” 大娘们“哦呦”的不行，听得连眉毛和头发丝都在飞舞。 旁边，大老爷们坐在板凳上捧着茶缸子喝着茶，都很不屑老娘们的八卦，但那耳朵却是竖起来听得非常欢快。 一直到傅照野睡醒摸过来，鹿娆的厨房里还热热闹闹的八卦着。 傅照野默默看了一会，见没有一个人理他，自己走过去做起了饭，自己吃完。 见他们还聊得起劲，他不动声色地挤了进去。 “平潭市的领导班子要换一批了。” 人群一静。 大娘们仔细瞧了瞧，是铁牛没错。 这小子平常三竿子打不出一个屁，从来不跟他们讲八卦，今天转性了？ 傅照野又吐出一句：“之前调去青山镇发展部的那位苏同志，这次可能升迁去市里。” 这位苏同志就是鹿娆下乡时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位，当时和朱瑶温建江一起出差回来，是位非常温和的领导。 “来，进来。”大娘们立刻给铁牛让出一个位子，让他坐前排。 “那常同志呢？”鹿娆好奇地问。 苏同志都要升迁了，常新这个镇长这次带领青山镇防住了疫病，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傅照野摇头：“因为新粮种的事情，常同志现在的处境并不是很好。” 鹿娆了然地点点头。 大概在新粮收成之前，常同志都得顶着这个巨大的压力了。 何耀祖感叹道：“可惜了，这次是个好机会，常同志要是能赶上这个时机，以后仕途一片坦途啊。” 鹿娆若有所思地说道：“他应该早就预见到平潭市会有这样的变动，但他还是选择了让全镇换粮种，给百姓谋福利。” 如果常新不换粮种，也影响不到他今年的政绩。 雪灾救灾重建，组织防疫，任何一件事都足够在他履历上添上辉煌的一笔。 可是，他还是选择了换粮种，要替全镇百姓搏一搏。 “常同志真是一个好领导。” “他是咱们青山镇的福气。” 大娘们感叹着，拉起鹿娆的手道：“小闺女更是咱们的福气，没有小闺女，哪有新粮种？” “没错，没有小闺女提前预警，青山镇的疫病哪会这么快就防住了。” “可惜啊，咱们要低调，不能大肆宣传小闺女的功劳。” 鹿娆笑着说：“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功劳，光凭我一个人，根本做不成这些事。” 她说的是心里话。 正是因为小山岙全体对她无条件的信任，一切才能这么顺利。 大家唠完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就开始商量未来的计划。 “对，铁牛也功不可没，这次出了大力了。” “铁牛这孩子一直都很能干，办事靠谱。” 大娘们说道。 虽然平常总是训孩子，但这孩子也是他们的骄傲。 何耀祖对鹿娆和傅照野说道：“春耕差不多结束了，咱们小山岙今年多开垦了五十亩山地，一半种了粮食，还有一半做了大棚种植。” “大山岙也跟着咱们干了，王建国那小子关键时刻是真不孬，咬着牙愣是给他们大队整了二十亩的大棚蔬菜。 “现在大棚种植这边，许铭远教授做技术指导。咱们这个大棚种植已经上了镇里发展的一个重点农业项目。 “上周我和建国去找了一趟发展部的苏同志，总算给许铭远教授找了个身份，让他成为了咱们两个大队的特殊技术指导，他以后有上工就有工分，算过了明路了。” 第409章 大小姐，你爹真的很难带 何耀祖呷了一口茶，感叹道：“许教授专业对口，现在上面对农业人才需求非常巨大，才能有这个机会。 “其他几位教授只能一步步来，慢慢筹谋了。” 鹿娆点点头：“不着急，总有机会的。” 何耀祖眼睛一亮，灼灼地看向鹿娆：“小闺女，你后面还有招？” “对。”鹿娆觉得这时候是可以说了，“除了大棚蔬菜和新粮种外，后面我们还可以做加工厂，做中草药种植……” 何耀祖那个激动啊，和老伙计们立刻坐墙角计划去了。 “看把他们高兴的，还当自己是小伙子呢。”张春花打趣道。 许秀花道：“瞧着他们近来都是有使不完的劲儿，就让他们忙去。” “可不是，去年老头子春天还得穿厚袄子，今年早半个月前就脱掉袄子穿单衣了。” “我自个儿也觉得身体比往年好了许多。” 金花们纷纷说道。 说着说着，大娘奶奶们纷纷怜爱地看向鹿娆。 她们都清楚，这是托小闺女的福。 “大爷大娘爷爷奶奶们都会长命百岁的。”鹿娆认真地说道。 大娘们哈哈大笑。 到饭点了，大家各自散去。 厨房里安静下来，鹿娆留了支书爷爷和张奶奶吃饭，商量去京市的事情。 之前从祝余安口中得知祝家有秘密的事情，鹿娆就决定等疫病解决后去京市见一面祝老爷子。 如今疫病事了，是时候去京市了。 “有没有危险？”张春花一听他们两个小的要去京市，首先就是担心安全问题。 鹿娆也没报喜不报忧，得给长辈们一个心理准备。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有风险，但我和铁牛一起去的话，会大大降低风险，同时我的人和他的人也会暗中协助。 “我不确定一定达成此行的目的，但我可以保证，我和铁牛一定会平安回来。” 她有空间这个大杀器，还有小系统辅助，加上她自己和傅照野的武力值，保命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好，你们万事小心。”张春花听到鹿娆这样分析，这才放心。 如果鹿娆一味的说没问题，那她才是真的要担心的晚上都睡不着了。 何耀祖也沉声道：“任何情况下，都是你们的安全第一，管他什么任务，你们平安最重要。” “我们知道了。”鹿娆说道。 傅照野也难得认真地应了一声。 他的想法和二姑爷不谋而合。 什么任务都比不上鹿知青的安全重要。 任务，他们可以下次再做。 “你们怎么去？队里给你们开介绍信？”何耀祖问道。 傅照野直接道：“偷渡过去。” 何耀祖：“……” 他一想也就明白了。 鹿娆的事情现在都得徐徐图之，目前他们还在助她一步步扬名中，这个时间点确实不方便去京市，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京市来的于高同志过几天就会回去，他们运送了一批设备过来，这次得运回去。我们搭他们的车队回去。”傅照野说道。 鹿娆挑眉。 傅大队长是会找路搭子的。 显然，这个“搭”肯定不是光明正大的。 “我没意见。”鹿娆爽快地说道。 当年和阿大满世界找爸爸的时候，她火车顶都扒过。 扒个车队算什么。 鹿娆不反对，何耀祖自然也没意见，他问道：“那你们何时出发？让老婆子给你们准备干粮。” “三天后出发去平潭市等着。”鹿娆算了下时间，说道。 她得先去趟青山镇把爸爸和阿大的信拿回来，并且给他们回信。 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她爸爸和阿大怕是急得都要偷渡回来了吧？ 鹿娆不愧是最了解自家两个老男人的。 这会子。 港岛。 一连二十天没收到闺女一封信，鹿枫堂连抢地盘都没了兴趣，整日里愁眉苦脸的。 他虽然在鹿家被亲爹盖章资质最差，但在外人看来仍旧是相貌堂堂，气势非凡。 尤其是这几天他丧着一张脸，几乎把“老子不爽”焊在了脸上。 结果，抢地盘和人谈生意的时候，好几位大佬被他这张脸唬住，生意谈得顺利地不得了。 “阿大，我还是不开心。”签完合同，鹿枫堂走到外面靠着窗户抽烟，和他的心腹阿大述衷肠。 鹿智的脸也丧了二十天了，和家主同款“老子不爽”，闻言“嗯”了一声，手指捏得咔咔响。 “呵！”刚被迫签完亏本合同出来的对手听到两人的话，狠狠地白了他们一眼。 [就你们两个怒目金刚一样逼着我签合同，我都还没说不高兴，你们就不爽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连招呼都懒得跟他们打，也黑着一张脸走了。 远处。 鹿娆的心腹小弟鹿青也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家两个祖宗。 自从鹿管家终于劝说家主同意用大小姐的方法扩张地盘后，前几个月进行地都非常顺利。 他们鹿家现在已经在港岛有一席之地了。 可是。 自从二十天前收到大小姐说要去解决一下平潭市的疫病，一段时间内不能通信后…… “家主，管家……该回去给兄弟们开庆功宴了。”鹿青硬着头皮上前，循循善诱。 “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要给大小姐写信告状了，哪有家主和管家像你们这样多愁善感的。” 他得到了两个老男人的怒目而视。 “要不是他是娆娆安排的人，老子亲手踹了他。”鹿枫堂和阿大抱怨。 阿大拍拍他的肩膀：“家主，你要立起来啊，现在小弟都敢这样跟你说话了。” 鹿枫堂：“……” “阿大你变了，你现在竟然会给我上眼药了。” 鹿智：“……” [大小姐，你爹真的很难带。他毫无斗志啊！] …… 鹿娆拿到三打告状信的时候，刚好把回信寄出去。 她先看的鹿青的信。 看完后沉默了。 拿出纸笔，在邮局又给爸爸和阿大补了两封信。 第410章 可算给她见着一个活人了 寄完信，鹿娆又去见了一趟鹿九鹿十他们，约定好一起去京市的日子。 之后她去了一趟柳爱红家。 柳婶子又叉着腰站在院子里骂王德发，鹿娆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德发大叔抱着脑袋灰溜溜地出来。 看到鹿娆，王德发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鹿知青。” 然后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一把水果硬糖递给鹿娆：“请你吃糖。” 柳爱红的骂声立刻杀到：“你个挨千刀的，我家大侄女缺你糖吃吗？别在这里现，赶紧给老娘滚！” 王德发憨厚地挠了挠脑袋，和鹿娆招招手，拔腿跑了。 柳爱红把鹿娆拉进去，麻利地关上门，转身看鹿娆时，已经只剩下笑脸。 “快进来，这么久没见，可想你了。” “柳婶子近来可好？”鹿娆笑着问道。 “好着呢，前半个月锁在家里，啥事都没有，现在已经回去上班了。”柳爱红说道。 鹿娆一愣：“上班？”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去肉联厂杀猪去了。”柳爱红说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冲鹿娆眨眼，“以后，你吃肉管够。” 鹿娆哑然。 小系统忽然酸溜溜地说。 【严重怀疑，柳婶子就是为了主人你吃肉才去肉联厂当屠夫的。】 【哼，争宠争得这么明显。】 鹿娆哭笑不得，随着柳婶子进屋，问起刚刚王德发的事情。 “他这次又干了啥新奇事？” 一提起王德发，柳爱红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去肉联厂了嘛，厂里那些大老粗见我一个娘们就排挤我，被王德发知道了，把他们给揍了。 “我需要他帮我出头吗？我自己就料理了，结果那个缺根筋的也不知道看情况，我前脚才把那些个混球打了个半死，王德发又把人给揍了。 “这不，全都进医院了，还报了公安，我赶紧找关系去摆平……” 鹿娆都听愣了。 果然，德发大叔总是办大事。 她问道：“要帮忙吗？” “哪用得着大小姐帮忙，我在青山镇也不是白混的，已经搞定了。”柳爱红笑着说道。 她倒不是怕事，就是想骂王德发那个缺根筋的。 鹿娆诚恳地建议道：“您就教教德发叔怎么安全地干坏事吧。” 那个憨憨每次都打直球，真的太伤了。 柳爱红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大小姐说得对，我从前就想着王德发那个傻样子最好是老老实实混日子，没想过教他怎么做更好。 “真是一句惊醒梦中人啊，就他那个德性，根本过不了老实日子，每次都搞出一堆事。 “成，往后我就教他怎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鹿娆点头。 他们混黑道的，干坏事还被找上门来，真的太不专业了。 当然，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是不允许的。 “大小姐，你这次来是要干大事？”玩笑完，柳爱红的神色突然正经起来。 她知道鹿娆他们最近都非常地忙，今天特意过来，肯定是有要事。 鹿娆点点头：“我准备去一趟京市。” “京市？这个时候去京市……”柳爱红立刻想到是不是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鹿娆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这次去，傅照野同志会跟我一起，另外，鹿家的人我会带去大半。 “青山镇这边，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有些事需要拜托婶子你。” “你说。”柳爱红坐了下来，认真听着。 鹿娆道：“小山岙和大山岙在做大棚蔬菜，目前销路已经谈好了，后面运作的时候，希望婶子帮忙盯着点，别让他们吃亏。” 柳爱红神色一正：“大小姐，你们这次要去很久？” 现在蔬菜才刚种下，成熟需要时间，如果鹿娆他们去去就回，怎么也在蔬菜成熟之前回来了。 鹿娆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多久，只好摇头：“并不确定，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会平安回来的。” 柳爱红满腔的担忧这才咽回肚子里。 “大小姐放心，青山镇我柳爱红说得上话，有我在，一定会护着小山岙和大山岙的这笔买卖。” 大小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听话就好。 其他的，她相信需要她处理的时候，大小姐肯定会开口的。 因为，他们是家人。 “那我就把他们交给婶子了。”鹿娆笑起来，“等我回来，给婶子带京市最好看的时装。” “那敢情好，一定多带点，回头我穿出去羡慕死那帮娘们。” 柳爱红说着摸出一把钱票塞给鹿娆。 鹿娆也习惯了，没有拒绝。 其实现在最时新的时装也都是颜色稳重款式朴素的，并没有那么好看。 但是京市带来的，光是这一个名头，就足够让人艳羡了。 鹿娆留在这里吃了午饭，临走前把每次必背的背篓里的东西给柳爱红留下，就赶紧往回赶。 柳爱红就一个没注意，等回神的时候就看到她家大小姐又又又给她塞好吃好喝的了。 “大小姐是真心疼我。”柳爱红看着鹿娆离去的背影，眼眶红红的。 心里，更多的是对鹿娆去京市的担忧。 “行，替大小姐守好家。”柳爱红擦了下眼睛，就去联系自己那帮弟兄了。 托付好事情，鹿娆径直回了小山岙。 她骑着自行车，背着背篓，穿过大山岙的村子的时候，这里依旧静悄悄的。 整个村子依旧在“失踪”状态。 因为，春耕完后，大山岙又开始如火如荼地进入了大棚种植。 进山砍木头，搭大棚，盖薄膜，随后又是翻地，播种施肥除草。 每一件事，都需要花费很多劳力。 王建国在村里是非常有威信的，他给各家都分配了任务，村民们都很配合，没有一家偷懒的。 尤其是以前亲近李胜利的那些人家，以及李家族人，为了在村里生存下去，如今都特别积极地参与集体活动。 因此。 村民们“消失”一个多月后，依旧不见踪影。 祝湘君之前被猛兽袭击的伤都好全了，依旧见不到一个人影。 天知道她这阵子一个人生活在这座无人村里，到底是怎么捱过来的。 尤其是，她怕被偶尔进出的神秘车辆发现，缩在屋里根本不敢出门。 祝湘君觉得，自己已经活成了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终于。 她听到了自行车铃的声音。 “有人来了？”祝湘君腾一下从炕上跳了下来，跑到窗口一看，人都癫了。 “鹿娆，鹿知青！” 她发了疯一般往外跑。 第411章 被交易内容虐疯了 “吱”的一声，鹿娆的自行车急刹停住。 她循声看过去。 【哦，原来是祝知青啊。】 【主人，她这会简直是比见到亲妈还激动哎。】 【不对，她这个冷血动物，对亲妈肯定没此刻真情实意。】 小系统是懂阴阳的。 鹿娆看着撒丫子飞奔过来的祝湘君，目光落在她黑乎乎的脚丫子上。 说起来，上次祝湘君的鞋子都被野猪咬碎了，现在祝湘君一直都是光脚的吧。 在祝湘君开口之前，鹿娆先说道：“祝知青，要做个交易吗？” 祝湘君本来就准备说这个，闻言立刻点头，此刻的样子，哪里还有刚下乡那会的清冷高傲。 “没错，鹿知青，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之前都谈好的，公平交易。” 鹿娆点头：“行，你说说你愿意付出的筹码，我看看跟不跟你做这笔交易。” 祝湘君咬牙。 但之前打的那几次交道，让她深刻明白鹿娆这个人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是不肯吃亏的性格。 她怕交易告吹，直接摆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条件。 “我告诉你关于我爷爷的一个秘密。” 鹿娆扭头就走。 如果早一个月之前说，鹿娆确实会跟祝湘君交易。 可现在，他们有祝余安了啊。 之前祝余安说祝老爷子最大的秘密就是知道鹿家宝藏真正的秘密是一件事，而不是财宝。 这也是她和傅照野这次去京市的缘由。 祝湘君口中关于祝老爷子的秘密再大，也大不过这件事。 “你！”祝湘君笃定的笑容霎时皲裂，不可置信地看着鹿娆离去的背影。 [她这是什么意思？] 祝湘君心中一慌，急忙追上去：“我爷爷的秘密和鹿家宝藏有关，你不是最关心这个吗？” 鹿娆跨上自行车，头也不回。 祝湘君都懵了，完全弄不懂鹿娆的路数。 [该死的，我已经困死在这个无人村里，鹿娆可能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祝湘君心中一横，大声喊道。 “你等一下，我有乐大头的关系网！” 鹿娆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但并不回来，一副并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乐大头的关系网他们已经调查地差不多了，现在很多人都被暗中控制了起来。 祝湘君给的名单，最多就是查漏补缺，聊胜于无。 “我，我有乐大头上线的线索！” 祝湘君喊道。 “我查到乐大头和四合院一个叫芳姐的关系不一般，我怀疑那个芳姐身份和乐大头一样，起码他们是平起平坐，相互制约的。” 不得不说，祝湘君确实聪明。 之前郝桂芳就交代她和乐大头的关系，并且说出了邮政局工作人员的信息。 鹿娆好整以暇地看着祝湘君，等着她继续。 “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祝湘君暗骂了一句，深吸一口气，说道。 “乐大头和芳姐相互制约的时候露出了一些马脚被我掌握了，我发现东区邮政局的几名工作人员有问题。” 她说完，就紧紧地盯着鹿娆，等待交易。 鹿娆却是摊手：“就这？” 说完，骑上车就走。 祝湘君都要疯了。 这个鹿娆简直是上天派来克她的。 “我都说了这么多了，还不够吗？ “你别走，好我说，我知道那几个工作人员的上家！关系网我已经掌握了！” 【不愧是原剧情中操控女主搞坏事的恶毒角色啊，是有脑子的。】 【芳姐都没查出那些工作人员的上家，被祝湘君搞定了。】 小系统说道。 [是的。]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也有可能是，芳姐和乐大头他们灯下黑了，而祝湘君是旁观者清，掌握地也多。 “给名单。”鹿娆直接对祝湘君说道。 祝湘君咬牙切齿：“公平交易，我的诚意在这里了，你的呢？” 鹿娆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反正她不急。 祝湘君狠狠地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没事，虎落平阳被犬欺，谁让我现在身处险境！] [鹿娆，别给我逃离这里，今日我遭受的一切我都会问你讨回来！] 祝湘君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通，说了一句等一下，就跑回了屋里。 不到两分钟，就拿着一张纸光脚跑出来。 那奔跑的速度之快，可见是真的怕鹿娆会跑掉。 “名单在这里。”祝湘君递给鹿娆。 鹿娆接过来随便扫了一眼，看向祝湘君：“你如果糊弄我，知道后果。” 祝湘君冷笑：“我不至于在交易上作假，我们还要下次合作的。” 她受训的第一课就是真真假假才是真，该真的时候绝对不能掺假。 不然，她会失去对方的信任。 而他们这些有崇高理念的特殊人才，获取他人的信任是一切任务成功的保证。 再说，她后面还留着鹿娆有大用，自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得罪鹿娆。 “我也想找出操控那些死士的幕后之人，所以我不会在名单上骗你。”祝湘君说的是真话。 她和乐大头芳姐他们一样，确实想查清楚幕后之人。 只是她觉得自己和乐大头他们不一样，因为，她比乐大头他们自由多了。 鹿娆才不管祝湘君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确定她说的都是真的，就把名单往兜里一塞。 随后从背着的背篓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拎了两双之前收进空间的破旧鞋子甩给祝湘君。 “公平交易，这两双鞋子就当做交易的筹码，恭喜你祝知青，不用光脚跑了。” 鹿娆说完骑上自行车，脚蹬一踩，咻一下飙出五六米远。 祝湘君人都懵了。 她下意识抱住了鹿娆扔过来的两双破鞋子，连表情都有些呆滞。 足足过了五秒，她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鹿娆你什么意思？我跟你交换的不是鞋子，我要离开大山岙，或者你帮我查清楚村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王八蛋，你给我两双破鞋子，呕……” 这两双破鞋子又脏又臭，鞋面上都磨破了。 而且…… “还是两双男鞋？” “鹿娆，你给我站住！” …… 鹿娆才不管。 她又没说自己要交易给祝湘君的是什么，是祝湘君一厢情愿。 鹿娆骑着自行车一拐弯就不见了。 祝湘君气得天灵盖都要翻了，提起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就追了出去。 可她才刚跑出院子，前方突然弹射过来一颗石子，就擦着她光着的脚背，一下子将她的脚破了条口子。 来了，来了。 就是这种诡异的感觉，它又来了！ 第412章 青青要出来啦 祝湘君跳大神一样缩回了院子里，飞快地关上了破旧的矮篱笆门。 她警惕地盯着刚刚石子射出来的方向。 跟之前一样，又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就仿佛刚刚那颗石子，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这些天，她一走出院子，就会遇到刚刚这样的事情。 还有这一个多月，每天晚上她就昏睡，让她想晚上去探察村子的计划一空再空。 祝湘君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偷乐青青的那个神秘人。 知道自己不是那个人的对手，祝湘君把牙打落了往肚子里咽，连那个飞出石子的方向多看一眼都没敢看，转身往屋里走。 看到手里的两双鞋子，她气得把它们砸在了地上，低声咒骂着进了屋里。 但刚进去，她又跑了回来，在两双破鞋面前站了一会，咬着牙把鞋子捡了回去。 “哈哈哈……” 二十米外，罗铁柱趴在屋顶上，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捅捅身旁的毛铁蛋同志。 “这个祝知青真的太好笑了，她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怂的死士了，但凡她豁出去跑出来瞧瞧，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发现山脚那边成片的稻田和大棚。” 罗铁柱真是要乐疯了。 本来蹲点是件非常枯燥又无聊的事情。 多亏祝知青每天贡献一遍大山岙村探险记，天天看她一个人演独角戏，真是太快乐了。 “我说铁蛋，你今天咋这么安静……” “我去，你个瘪犊子！” 罗铁柱怒了，然后酸了。 只见他的好兄弟铁蛋同志早跑了，这会正跟在鹿知青背后，用野兔跟人小姑娘换大肉包子吃呢。 “我就说你早上换班的时候怎么去林子里打猎去了，敢情就等着呢！” 罗铁柱气哭。 他也馋大肉包子了。 这边。 鹿娆把包子和两饭盒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饭菜交给毛铁蛋，特意叮嘱了一句：“另一盒给铁柱同志吃。” 毛铁蛋眉毛飞了一下，丢给鹿娆一个我懂的眼神，然后飞快地跑了。 不愧是飞毛腿，速度是真的快。 【哈哈哈主人，铁蛋同志用饭盒跟铁柱同意交易起来了。】 【他真是会现学现用啊，铁柱同志感觉比刚刚的祝知青还搞笑。】 说起鹿知青，小系统又咯咯咯母鸡下蛋似的停不住了。 【哈哈哈祝知青竟然把鞋子捡回去了，她是真的缺鞋子穿啊。】 【主人，下次给她两双小鞋吧，看她怎么穿。】 鹿娆觉得，小系统深得她的真传。 蔫坏蔫坏的。 一人一统心情愉快地回小山岙。 路上经过牛棚，碰到了刚下工回来的徐正阳。 才一个多月没见，徐正阳整个人都又黑又瘦，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鹿娆？”徐正阳一双眼睛从灰败麻木到瞬间放光，飞快地追了过来。 “鹿娆，我有话跟你说，你帮帮我……” 鹿娆停都没停，自行车咻一下就骑出去老远，转眼就转过弯驶向了知青点那的山涧。 “鹿娆，我有一肚子的话……” 徐正阳看着鹿娆离去的背影，喃喃地说出下面的话。 “想跟你说……” 可是。 鹿娆连头都没有回。 “她一定是没听到，对，一定没听到。” 徐正阳安慰自己，握着手给自己鼓劲。 “等找机会再跟她说话，我们青梅竹马长大，她一定不会看着我去死的。” 徐正阳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到自己长满茧子的大黑手，差点落泪。 他长那么大，从来没干过农活。 这一个多月，真的太苦了。 “徐正阳，去把牛喂了，这次再忘记，就把你工分全部扣光。” 大队会计李卫民路过看到徐正阳失魂落魄地站在牛棚外面，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你本来就没多少工分，最近还一直扣，自己长点心吧。” 他说完，就扛着锄头走了。 徐正阳垂着眼睛，躲着李卫民走，一句话都没敢反驳。 他已经学乖了，这个大山岙团结地很，他得罪一个人就会得罪整个村子，根本不敢闹。 只是他才刚进院子里，就看到吴君玉那几个下放人员正悠闲地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药材，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 凭什么他下地种田，他们就只要在牛棚晾晒药材就可以了？ 太不公平了！ “吴奶奶，李教授。”徐正阳靠过去，装作关心地问道，“你们之前一个多月去哪里了？是不是犯事被带去农场劳改了？ “你们别怕，我们徐家还是有些能量的，如果你们的事不要紧，我可以让家里帮你们的。 “你们告诉我，我帮你们想办法。” 吴君玉看了徐正阳一眼，说了句“没事”，就继续低头检查药材了。 李钰好瞥着徐正阳冷笑了一声，抱着晒药材的簸箩扭头就进了屋里。 这个徐正阳，这两天不止一次说这样的话了。 当他们是三岁小孩？这种唬人的话也说得出来。 那边，何教授看不过去，直接怼了过去：“徐敌特，你徐家要是有能量，你还能待在这里？ “我们确实被抓去劳改了，因为表现好才放回来继续观察，你说你有办法，那你帮我们？” 徐正阳被将了一军，一时哑口无言。 “我，我去帮你们想办法。”他撑着脸说了一句，就逃也似得钻进了牛棚。 “记得喂牛！”许教授喊了一声。 徐正阳气得脸色铁青。 “哼，去劳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徐正阳阴恻恻地盯着外面那帮下放人员。 他们回来的时候，确实一个个的都瘦了。 但他分明看到他们精神状态很不错，不可是拉去农场了。 不然农场那么辛苦的地方，怎么可能不脱一层皮回来。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徐正阳冷哼。 他这边的情况，自然马上就被守在附近的巡山队员汇报给了傅队。 不光是巡山队员，吴君玉这边也马上想办法传了信出来。 鹿娆可是跟他们说了，徐正阳这个人还是有杀伤力的，让他们保重自己，一有不对劲就立刻上报。 鹿娆正在银杏小院和傅照野讲今天发生的事情，队员就来说徐正阳的事了。 “既然徐知青不安分，那当然要帮他老老实实做人。” 鹿娆撸起袖子，就领着傅铁牛同志搞事去了。 这天晚上。 沉睡的徐知青突然出现在林子里，鬼哭狼嚎了半天。 第二天开始，他再也不提“帮忙”的事情，也不敢再瞎猜。 但这还不够。 鹿娆去京市在即，放着祝湘君在这里，总怕她找徐正阳提前进山。 因此。 鹿娆教训完徐正阳，把他提溜回牛棚的时候，把许久不见的升级版青青送给了他。 第413章 那个男人又训练了你什么 牛棚里。 徐正阳的鬼哭狼嚎忽然停止。 正当周围茅草屋里的人松一口气，准备歇下的时候。 徐正阳爆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你谁啊？” “救命，快救我！” “杀人啦！” “别，你说句话，总有个理由吧！” 可惜。 乐青青没有理由。 她此刻双眼无神，眼袋大得都快垂到下巴了，整个人就透着一股颓丧。 但颓丧的青青打徐正阳依旧很疼。 “你是乐青青？”徐正阳总算借着油灯盏看清楚了乐青青的面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打我干什么？我要报告大队长去！” 他不动还好，一爬起来要出门，乐青青仿佛打开了阀门，一拳头抡了过来。 徐正阳也是练过的，之前不小心才被乐青青打到，这会马上就躲了过去。 结果。 乐青青的眼睛顿时绿了，直勾勾地盯着徐正阳还没放下的那只腿。 “你，你要干什么……” 徐正阳恐惧地往后退。 乐青青死死盯着他，嘴里喃喃地念着：“不许跑，一个都不许跑。” “啊！” 牛棚里传来徐正阳惊天动地的惨叫。 可他越是惨叫，乐青青打得就越凶。 他越是要跑，乐青青追得就越猛。 “一个都不许跑，一个都不许跑。” 乐青青似癫似狂，只要看到徐正阳反抗或者逃跑，哪怕徐正阳喊叫一声，她就发了疯地打他。 那铁拳，哪怕只能发挥三分之一的威力，也足够打一个半吊子徐正阳了。 “你是恶鬼吗？”徐正阳崩溃了，叫得更加惨烈。 然后他就被打得更加凄惨。 牛棚外几十米，鹿娆和傅照野远远盯着，小系统已经笑得快不行了。 【哈哈哈这个徐正阳现在运气真是越来越差了，运气一差脑子也不行了，他到现在都没整明白乐青青的触发机制是什么？】 【逃跑会被打，惨叫会被打，反抗也会被打。】 【都是主人训练地好，升级版的青青已经成为敌特克星了。】 【好期待湘君来找徐正阳去寻宝啊，到时候见到青青……】 【啧啧啧，画面太美不敢想。】 [我也很期待，不过我们应该看不到。]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他们明天一早就要去平潭市，看不到那样的场景，还颇为遗憾的。 【主人，乐青青现在敌我不分，无差别攻击，会不会伤害到无辜啊。】 小系统乐完了，又忧心起来。 [不怕，我们离开前把指令告诉队员们，他们的实力已经可以控制乐青青了。] 鹿娆说道。 乐青青在空间里种了那么久的地，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致。 只是因为她是战斗机器，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所以还有战斗力。 但毕竟实力被大大削弱了。 放乐青青出来，就是给祝湘君和徐正阳添堵的。 “湘君，找湘君……” 乐青青对湘君的执念刻入骨髓，鹿娆这阵子一有空就给她重新包装，保证会给祝湘君一个天大惊喜。 “去找湘君。”乐青青揪住徐正阳的头发，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外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和祝湘君不熟，放开我！”徐正阳面容扭曲。 但挣脱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乐青青拖出牛棚，朝着村子里走去。 鹿娆和傅照野对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跟上。 一路上。 徐正阳异常地沉默。 不闭嘴不行啊，他一张嘴发出声音，乐青青就揍他。 他要自己走，一站起来乐青青也揍他。 徐正阳只能当一只死狗，被乐青青拖着，身上最后一件体面的衣服后背一点点磨破，背都痛麻了。 可没用。 他反抗不了，只能当一只死狗。 现在，这只死狗马上就要成为后背磨破的癞皮狗了。 终于。 祝湘君租的院子到了。 这时候，村子里的人忙累了一天，早就睡着了，整个大山岙都静悄悄的。 乐青青认路，方向感还很不错，精准地找到祝湘君的房间，一脚踹开门，把徐正阳往里拖。 “我去，什么情况？”守在外面刚换岗没多久的王紫腚擦了擦眼睛，捅了捅身旁的铁驴兄弟。 “那是乐青青？失踪那么久，回来了？还拖着个徐正阳？ “他们是想干啥？” 王铁驴打了个哈欠，嘀咕道：“ 这一看就是队长他们搞的事，搞事呢。” 王紫腚这个人八卦啊，他好奇死了，恨不得冲进屋里去看个究竟。 “快，望远镜给我。”王紫腚抢过王铁驴手里的望远镜就观察起来。 好在乐青青不知道关门，里面的情况看得到一些。 屋子里。 徐正阳憋着一口气，正半死不活地跟乐青青商量。 “男女授受不亲，你把我拖祝知青炕上做什么？” “祝知青你醒醒，怎么睡得比猪还熟？祝知青……” 王紫腚看到这里，啧啧摇头。 “铁柱换班前给祝知青放了整整一管迷烟，她能醒来才怪。徐正阳终究是错付了。” 王铁驴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摇头：“这个乐青青看起来非常古怪，队长今天说会有人帮忙来看着祝湘君，难道就是她？” “那肯定啊，队长和鹿知青办事这么靠谱的人，离开之前肯定安排地妥妥的。”王紫腚超兴奋的，“嘶，这个乐青青打人真狠。” “哎呦，徐正阳这个没骨气的，竟然真的在炕上躺平了。” “还真说对了，乐青青就盯着他们俩呢，坐在旁边看着了。” 王铁驴说道：“我们后面可以省事了。” 可不是。 乐青青守了一夜，这屋子里一只虫子都不可能逃出去了。 到最后，连徐正阳都妥协了，闭上眼就睡觉。 [毕竟是炕啊，时隔四个多月，我终于又睡上舒服的大炕了。] 此时的徐正阳还不知道他枕畔睡着的是个怎样的人。 鹿娆和傅照野在远处看了一会热闹，确定这边妥了，才回去睡觉。 翌日，天刚蒙蒙亮。 鹿娆照例早起先是锻炼，然后和傅照野汇合，两人一起吃完早饭就背着个背篓从小青山出发去平潭市了。 而背篓里，装着的都是大爷大娘们早起给两人准备的干粮。 何家大院。 张春花披着衣服站在门口，见何耀祖从院子外面回来，忙问道：“孩子们走了？” “嗯。”何耀祖挥着手让张春花回屋里去，叹了口气，“就带了四个人走，现在形势这样紧张，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张春花已经双手合十在默念菩萨保佑。 和他们一样，其他屋子里，大爷大娘们也都在默默替孩子们祈祷。 而鹿娆和傅照野则是横穿小青山，走得头也不回，根本不带停留的。 就在他们走出小青山的时候，大山岙的祝湘君醒了。 第414章 王大队长的半永久笑容 祝湘君一醒来，就敏锐地觉察到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 她立刻伸手摸向枕头底下，武器虽然没有了，但她磨了一把非常锋利的竹子匕首。 可下一瞬，她呆住了。 “青青？”祝湘君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惊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回来了？” 祝湘君飞快地从炕上爬了起来，即使觉察到自己的被窝旁边似乎有点异样，但此刻乐青青才是她的心头宝。 她真的太想念乐青青了。 “你回来了就好，我们可以进山了，你知不知道你再不回来，会有多麻烦。还有你这一个多月，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祝湘君一边说一边朝着乐青青跑去，手去抓她的胳膊。 乐青青一直在盯着她，在她靠近过来的时候，突然道：“一个都不能跑。” “什么……啊！” 祝湘君捂着飙血的鼻子，怒骂道，“乐青青，你又疯了？” 上次是她哭就被乐青青打。 那这次呢？ “那个混蛋又给你训练了什么新指令？” 祝湘君怒吼。 声音很大。 乐青青直接扑了上来。 “混蛋！”祝湘君还没弄清楚指令是什么，只能和乐青青先打一架。 炕上的徐正阳被吵醒了，看到这一幕人都懵了。 “我在做梦？” “徐正阳？”祝湘君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窝旁的异样是什么，厉声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昨晚你睡在我炕上？” 这尖锐的声音，瞬间化成乐青青狂化的养料。 “啊！” 祝湘君被乐青青一拳捶到了墙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乐青青，想反抗，却发现自己没力气。 是了。 她天天挨饿，哪里有力气！ “徐正阳，你还愣着干什么？乐青青她不是正常人！”祝湘君吼道。 徐正阳脸都绿了，小声低喝：“你小声点，她对声音敏感！” “你说什么？”祝湘君一边和乐青青对打，一边喊，“你再不出手，我让乐青青弄死你！” “妈的！”徐正阳怒了，不管不顾地吼道，“我说她对声音敏感，不要大声说话！” 祝湘君的脸也绿了。 但来不及了。 三个人一个都不落下，打做了一团。 等王建国满大队找半夜失踪的徐正阳终于摸过来的时候，听到屋里的动静，心淡淡微死。 他挂上半永久微笑，小跑着来到王紫腚和王铁驴兄弟俩蹲点附近，招财猫似地跟他们招了招手。 “咋回事？”王建国小声问。 这事不是不能说，憋了一晚上的王紫腚麻利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总之，之后他们三应该短期内离不开这个院子。” 王紫腚总结道。 王建国挠头，虽然听不懂祝湘君三人怎么离不开院子，但既然他们聪明人都这样说了，他听就是了。 “成，那我就不掺和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吧。” 王建国朝院子里张望了一下，默默遁走了。 就这样。 祝湘君又错过了一次见活人的机会。 在她眼里，现在的乐青青和徐正阳根本算不上活人。 中场休息时，祝湘君飞快地把整件事摸清楚了。 [乐青青和徐正阳之前根本没有过接触，乐青青为什么会突然带徐正阳过来找我？] [一定是那个神秘人干的，他先是安排了这个无人村，又派了那么多外面的人来监视我。] [哼，他们辖制人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恶心，可惜我不是乐大头和芳姐，不会随便令人摆布！] 祝湘君心里琢磨着，她得步步为营，先把乐青青和徐正阳的事情弄清楚。 至于进山，她得把一切查清楚了，没有后顾之忧才能行动！ 就算真的要进山…… 祝湘君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还在死死盯着她的乐青青，捏紧了拳头。 现在她怕是无法轻易走出这个院子了。 “祝知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正阳鼻青脸肿地缩在炕尾，小声问着。 祝湘君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闭嘴，你没资格说话。” “你！”徐正阳气急，但最终憋屈地闭上了嘴巴。 …… 鹿娆这边，和傅照野开车直接去了平潭市。 他们此行分为三拨人，鹿娆和傅照野一队。 四名巡山队员一队，鹿九鹿十他们六个鹿家弟兄一队。 三队分头行动，暗中照应。 于高的车队明日一早出发。 鹿娆和傅照野在平潭市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乔装混入了车队里。 两人扮成了一对中年司机兄弟，负责开大货车。 鹿娆和傅照野轮流开一辆大货车，这会傅照野开车，鹿娆坐在副驾驶里。 如今平潭市还没彻底解封，感染疫病的百姓们还在接受治疗，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患者痊愈出院了。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应该差不多能完全解封。”鹿娆说道。 “嗯。”傅照野点点头，启动车子，跟着车队缓缓出城。 而鹿家弟兄和巡山队员们，已经通过别的方式先后出了城。 沿途有不少百姓远远地在自家院子里送行着，感激京市来的支援。 “也有很多人感谢我们，要送我们锦旗。”傅照野忽然说道。 鹿娆挑眉：“我还没收到过锦旗。” 挺新奇的。 傅照野沉声道：“你以后收到的锦旗会越来越多。” 鹿娆嘴角勾起来：“那真是一件好事。” 以后谁要是再用资本家骂她，她就把收到的一摞锦旗扔他们脸上。 几天后。 车队顺利到达京市。 这一路上，鹿娆和傅照野除了上厕所都在开车，连吃饭和睡觉都是轮流着来。 车队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等车队一到京市，于高就马不停蹄地去汇报工作了。 鹿娆他们的车子运的是医疗设备，直接开去了京市第一医院。 等把东西交接好，两人悄然混入人群，消失在京市的街头。 就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一队人员拦住了所有从黑省平潭市回来的人进行盘查。 鹿娆和傅照野才刚到招待所住下，就有鹿家的人摸了过来。 “排查？”鹿娆听完弟兄的汇报，眉头拧了起来。 “果然有人一直盯着平潭市的一切，准确来说，应该是盯着大小山岙的一切动静。” 对方之所以要排查平潭市来的人，就是在防着大小山岙有没有动作。 第415章 那两个男人吓晕人的神秘事件 “你们继续忙自己的去，有事我们会主动联系你。” 鹿娆把祝湘君那得来的邮政局工作人员的关系名单交给小弟，让他们去排查。 等小弟离开，鹿娆和傅照野便开始研究该如何去见祝老爷子。 得到消息，这几天祝老爷子去军区了，要几天后才回来。 既然关系到宝藏，那么最好的会面地点还是在老巢，因此鹿娆和傅照野决定，到祝家去见老爷子。 “我的意思还是不要把祝余安牵扯进来。”鹿娆看着来时祝余安给他爷爷写的信件，说是让鹿娆他们拿着信件直接找去祝家。 但这样一来，祝余安就彻底和鹿家宝藏的事情绑在一起了。 傅照野也赞同鹿娆的决定：“他一直都是个纯粹的军人，不必蹚这趟浑水。” 毕竟是刚收到自己军里来的小弟，怎么也得照顾一下。 不然万一祝家有问题，祝余安必定会受到牵连。 现在把祝余安先摘出去，到时候真被牵连，他们也好捞人。 两人确定完祝余安的问题，鹿娆就把信件扔进了空间里，不打算用。 “既然这样，我们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见祝老爷子了。” 鹿娆把小弟刚刚给的祝老爷子的行动轨迹记录拿出来，冲傅照野勾勾手指：“怎样？” 傅照野毫不犹豫：“听你的。” “铁牛同志，你真上道！”鹿娆拍了拍傅照野的肩膀，真心实意地夸了他一句。 傅照野发现听鹿知青夸奖心情会莫名地变好，当即决定把这个优点发扬光大。 两人在招待所房间里密谋了一整夜，连饭都是在房间里吃的。 楼下前台。 工作人员频频往楼梯上看着，确定住在203房里的那两个大男人一整天都没出过门。 “嘶，两个皮粗肉糙的大男人，窝在房间里一整天了？”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拿起一串钥匙，往楼上去了。 但她才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只见那对住203的男人竟从门外走了进来。 “同志，我们要打两壶热水。”矮个的那个男人说道，并且往柜台上放了一块巧克力。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到巧克力是开心的，忙走了回去，从柜台底下拿出两只热水瓶递给他们。 “拐角水房打水，每人每天只能打一壶水。” “好。”两人点点头，拿着热水壶就往水房去了。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犯嘀咕：“难道是我看岔了？他们之前出去的时候我没注意？” 她也没多想，继续嗑瓜子看报纸。 但就在晚上八九点的时候。 这两个男人突然又从外面回来了。 仍旧是矮个的那个男人说话：“同志，晚上好，请你吃烤红薯，烫的。” 矮个男人说着就把一个足有一斤重的烤红薯放到了柜台上。 工作人员僵硬地看着他们，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这次应该没看错吧？ 明明晚上一直盯着楼梯口的方向坐着，真有人出去她会没看到？ …… 鹿娆和傅照野拐上楼梯的时候，鹿娆小声对傅照野道：“她应该怀疑我们了，看来明天我们得换个身份了。” “嗯。” 傅照野点点头，低声道：“身份管够。” 鹿娆给他一个“靠谱”的眼神。 要是可以，他们也不想频繁地更换身份，重新乔装也挺麻烦的。 只是第一次，他们爬窗出去联系鹿九鹿十他们，回来的时候遇到巡逻队，不好爬窗户，只能从大门进来。 第二天，是翻窗去祝家附近踩点。 结果回来的时候，又遇上了巡逻队，还躲无可躲的那种，被盘问了好一会。 两人回来的时候，巡逻队一直在远处跟着，就只能又从招待所的大门口进来。 【主人，这两天运气有点差啊。】 小系统悄悄跟鹿娆咬耳朵。 然后趁着主人不注意，暗中用风卷着在空间里给傅大队长写了张纸条。 【大队长，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偷偷去拜拜爷爷呀，让他老人家保佑你。】 傅照野默默地把纸条捏成一团，塞进嘴巴里，吃了。 鹿娆眼观鼻鼻观心，早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自从平潭市回来，小系统就和傅大队长暗中传纸条传个没完。 鹿娆觉得得保护他们美好的跨物种友谊，只当什么都没发现。 她和傅照野忙了一天，回房间就睡了。 没发现楼下那位工作人员已经快哭了。 “朗朗乾坤，打倒一切封建迷信，不可信不可信。” 她嘴里念叨着，可身体还是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忽然，背后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李姐，你念叨啥呢？” “啊！”半夜的招待所里，女工作人员一声惨叫，人当即就晕了过去。 住宿的人都听到了这声惨叫，吓得都是一个激灵，纷纷跑出来看个究竟。 鹿娆和傅照野也听到了叫声，但谁都没搭理，翻个身继续睡。 只有晚上开启扫描警戒的小系统吃到了完整的瓜。 一个八卦的统子无人可分析这么好玩的瓜，憋得难受极了，连夜给大队长写了好长一张纸条。 …… 第二天一早。 傅照野醒来就看到脸上盖着一张足有半米长的纸条，他当即就意识到了什么，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床上的鹿知青。 很好，床上空荡荡，鹿知青进空间锻炼去了。 傅照野飞快地把纸条卷吧卷吧塞进口袋里，准备待会躲到厕所里去看。 在空间里默默看完全程的鹿娆，等傅大队长藏完了才闪出来。 今天有很多事要忙，两人也没在别的事情上耽搁，收拾好就去退了房，到国营饭店吃罢早餐，就立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乔装，赶去了另外一个区的招待所住了进去。 至此，市中心招待所半夜两男因何吓晕女工作人员的事件，成了一桩悬案。 鹿娆和傅照野住进新招待所之后，依旧是继续踩点。 顺便去了解下名单上的那些人。 这次两人学乖了，每次都是从大门走。 短短三天时间。 两人已经将整个京市摸了个遍。 第四天，祝老爷子终于回祝家老宅了。 鹿娆和傅照野早已成功混进祝家老宅——送菜。 鹿娆现在空间里别的不说，各种极品蔬菜那真是管够，每一样拿出来都是从未见过的好品质。 负责买菜的是祝余安的二伯母，妇女同志一看到那水嫩的菜，当即就移不开眼了。 鹿娆再塞给她一个空间出品的苹果，祝二伯母咬了一口，当即惊为天人。 “换换换，这些我都要。” 于是。 傅照野这个寡爹就领着闺女，挑着担子正大光明地进了祝家老宅。 等还完东西，祝二伯母一扭头，突然恍惚了一下，觉得鼻子里好似闻到了什么特殊香味。 她揉了揉太阳穴，奇怪地看着前方：“咦？刚刚这里是不是有两个人在？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事了？” 她忘记的人，这会已经翻进老爷子的书房里了。 祝家掌事人祝永华刚准备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就敏锐地觉察到有外人进了书房。 第416章 他不说就挖他老巢 鹿娆的身影似一道风，转眼间就来到了老人的身前。 傅照野紧随其后，封住了老人的后路。 一阵无色无味的灰色粉末从鹿娆手中散出，径直扑到了祝永华脸上。 只一瞬，鹿娆就知道计划失败。 对方早有警觉，屏住了呼吸。 鹿娆立刻攻了上去，击向老人的后脖颈。 “小娃娃！”祝永华冷哼一声，闪身躲了过去，瞥眼看向身后，严厉地道，“还敢搞偷袭？” 鹿娆：“……” 傅照野：“……” 三分钟后。 鹿娆和傅照野板正地站在书桌前，祝永华站在书桌后，严厉地瞪着他们。 “你们的爷爷当年是何等的枭雄，你们就这样辱没先祖的威名？ “祝家是没正门还是门口有石狮子拦着，你们要偷偷摸摸溜进来？ “偷鸡摸狗，没有正形，竟然还敢对长辈动手，不知所谓！” 鹿娆：“……” 傅照野：“……” 【别骂了别骂了，老爷子小心您的血压啊。】 小系统嘀嘀咕咕。 太可怕了，非生物长那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严厉的老头子。 “好了，你们两个可以说话了。” 祝永华呼出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双锐利的眸紧紧盯着鹿娆两人。 鹿娆盯着他，没说话。 傅照野也盯着老头，没说话。 祝永华皱起了眉。 这样子，真是令人心惊胆颤，估计他的兵见到都得吓破胆。 但鹿娆和傅照野是什么人。 两人继续盯着老人家。 祝永华眉头拧得都能夹死苍蝇了，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这两个小的在盯着自己看什么，气得头顶差点冒烟。 “我就是祝永华，如假包换！” 这两个小的满眼打量审视，不就是明晃晃地在怀疑他的身份？ 鹿娆“哦”了一声：“您跟您的孙子完全不一样。” 祝兵王一点都不严肃，也不会骂人，当初腿被鹿娆打断了也只会嚷嚷“王八蛋再打一场”。 祝永华板起了脸：“这件事，和余安无关，他在小山岙多蒙你们照顾，一码归一码，祝家会感谢你们。” 傅照野突然说道：“您要是再骂人，我们回去就揍您孙子。” 祝永华的火噌一下就窜了起来，指着傅照野又骂起来。 “你真是一点都不像你爷爷……” 傅照野：“……” 鹿娆同情地看了铁牛同志一眼。 据说傅爷爷是个清风朗月的秀才公，为人非常儒雅，傅照野的性格确实跟他爷爷大相径庭大。 好在他们家振声是个老混蛋，祝老爷子骂得再狠对鹿娆也说不出“你一点不像你爷爷”这句话。 “你简直比你爷爷还浑！”祝老爷子骂完傅照野就骂鹿娆。 鹿娆倒是不介意。 傅照野已经在暗暗捏拳了，对鹿知青这么凶，他决定回去就揍祝永华的大孙子。 无辜躺枪的祝兵王：？？？ 终于。 又是大眼瞪小眼几分钟后，双方都妥协了。 祝永华说：“十分钟后，我要去开会。” “好的。”鹿娆两人立刻进入状态。 鹿娆先问了一句废话：“您认得我们？何时知道我们要来？” 祝永华一眼看穿鹿娆的潜台词，板着脸道：“你们当我祝家这么好进？不从正门进来的，没两把刷子根本靠近不了我的书房。 “能溜进来，并且直奔我而来，就只能是你们。是余安那小子告诉了你们关于祝家的秘密？” 姜果然是老的辣啊，祝老爷子门清儿。 “谢谢您夸我和铁牛同志身手好。”鹿娆一本正经地感谢了一句。 祝永华看着面前这两个乔装的不伦不类的年轻人，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可他也知道，他们不方便以真面目示人，因此也就没再说什么。 “祝家的秘密，你们现在还不够格知道，回去吧。”祝永华下了逐客令。 鹿娆早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闻言也不气恼，只说道：“那您可否告知我们您对祝淮年和祝湘君父女通敌叛国的态度？ “以及您对曾经亲手提拔上来的下属乐胥乐大头通敌叛国的态度。” 祝永华早知道他们会问这些，字字铿锵地说道：“此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已向组织坦白承认错误，接受一切惩罚。” 他说着，抬眸看向傅照野，眼神锐利：“这件事既然是你在负责，那就查到底，坚决不可放过一个敌人！” 傅照野站直了身子：“是。” 祝永华看向鹿娆，表情依旧是严厉的：“你不该参与进来，你的加入，会让这件事越来越复杂。” 鹿娆一愣。 怎么感觉老爷子是在关心她？ 但是…… 鹿娆平静地说道：“如果我不参与，我鹿家会死绝，我不可能不管。” 祝永华怔住，神色忽然变得很复杂，仿佛一下子沧桑了许多。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果然……” 果然，祝老爷子知道些什么，他甚至知道鹿家很有可能会死绝。 [我是觉醒了剧情才知道鹿家的结局，那祝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 鹿娆盯着老爷子。 半晌后，她直接问道：“您可以告诉我们您知道的内情吗？” 祝永华缓缓摇头：“我说了，你们现在还没资格知道，回去吧。” “好，打扰。” “您保重。” 鹿娆和傅照野立刻告辞。 两人还是从窗户翻了出去，走得头也不回。 祝永华久久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表情逐渐又恢复了严肃。 他坐了一会，起身整了下衣服，抬步出门开会去了。 院子里。 【主人，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 小系统不解地问道。 它的主人怎么可能那么好说话？ 果然。 鹿娆在意识里回了一个“不”字，转头就藏进了一个角落里。 就在她行动的那刻，傅照野几乎也是同步动作，两人默契地藏在了暗影处。 “铁牛同志，咱们干票大的。”鹿娆冲傅照野扬眉。 傅照野点头：“我刚刚从书房里顺来了祝宅的建筑图纸。” “不愧是你！”鹿娆冲傅照野竖起大拇指。 傅大队长办事就是靠谱啊！ 他们之前进书房见祝老爷子就是想碰碰运气，用听话迷药让老爷子吐露心声。 但显然，他那样身居高位的人警觉性强的离谱，暗算不了一点。 之后老爷子的态度也很明确，他这样的硬汉是撬不开嘴的，纠缠下去没有用。 鹿娆两人才果断离开。 “条条大路通罗马，祝老爷子不肯开口，我们就挖他老巢，直接去查。” 小系统兴奋地喊。 【菩萨保佑，希望祝老爷子晚上不要烧纸骂爷爷们。】 第417章 古怪之处 鹿娆拿出笔，把小系统扫描出来的地下方位在建筑图上画了个圈，指着东南角落道：“密室在这里。” “走。”傅照野卷起图纸，率先朝祝家东南角摸去。 与此同时。 祝永华出了书房，看到急冲冲赶过来的二儿子祝淮建，板着脸教训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爹！”祝淮建慌张地说，“刚刚月莲晕倒在厨房，咱们家里是不是有人闯进来了？ “月莲说有两个买菜的……” “闭嘴！咋咋呼呼一点样子都没有，我们家里是什么地方，别人能随便闯进来？”祝永华打断儿子的话。 祝淮建闭嘴，不敢再开口。 他就是怕父亲责怪他没看好家，既然老爷子这样说，他就放心了。 祝永华沉沉地看了二儿子几眼，叮嘱道：“看好家里，这几天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要声张出去，首先来汇报我。” 祝淮建一愣，老爷子事务繁忙地很，家都难得回一趟，以前家里有事都是他能处理就处理了，这次竟然要事事汇报？ 但看到老父亲威严的脸，祝淮建立刻点头：“知道了，爹。” 祝永华点点头，抬步走了。 老人虽然年届七十，依旧气势如虹，老当益壮。 祝淮建送老父亲一直到大门口，看着他上车，才撤回来。 “不对劲。”祝淮建想了想，越琢磨越觉得今天这事不对。 “我爹今天怎么急冲冲地回家来了？待了十几分钟又去开会，倒像是特意赶回家办什么事？” 祝淮建摸着下巴，一边走一边想老爷子今日的怪异之处。 “总之多防范是没错的，三弟家出的事情影响还没完全解决，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祝淮建琢磨到这里，立刻差人去防范了。 虽然现在不兴以前那套了，但祝家可以做事的沾亲带故的人也是不少的。 鹿娆和傅照野才刚摸到密室这边寻找入口，就觉察到祝家的防范严起来了。 “看样子，之前祝老爷子确实是特意等着我们来的。”鹿娆小声道。 傅照野点点头，低声道：“之前的守卫确实比现在松散很多。” 难怪老爷子看到他们偷鸡摸狗地进来会这么生气。 大门给你留着让你走，你们偏要剑走偏锋。 正经老头看不过眼了。 但就算老头子很正经，他们也要继续进行这不正经的事。 【主人，扫描到了，在一点钟方向，往前三米，有个微微凹进去的小石块。】 小系统提醒道。 鹿娆拉着傅照野过去，两个人在小石块面前观察了半天。 突然。 鹿娆握住傅照野的手，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铁牛同志，你跟我身后，我来。” 她说着不放心地扭头问道：“腿上绑铁块了吗？” 傅照野：“……” 他红着耳朵点点头。 小系统麻利地写了一张纸条安慰他。 【大队长别难过，主人这是在保护你，谁让你真的很倒霉呢。不过别怕，有主人在，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你牢牢抱紧主人的大腿就可以啦。】 你是懂得安慰人的。 傅照野一声不吭地把纸条吞了。 “那个……”鹿娆正想跟他说知道怎么开门了，一扭头正好撞见他吞纸条。 这怎么当没看到？当场自戳双眼？ “吃多伤胃。”最终，鹿娆拍拍傅照野肩膀安慰。 傅照野耳根子都烫了，面上倒是依旧波平无澜地点点头：“嗯，下次不吃了。” “真乖。”鹿娆夸了他一句，指指小石块，“帮我守着，我需要重击它一拳。” “好。”傅照野往后退了一步。 鹿娆运气，举起拳头朝着小石块用力砸了下去，拳面正好砸进那微微的凹槽里。 只听“咔嚓”一声。 小石块连带着凹面整个龟裂，随即咔嚓嚓，整个平台都碎成了渣。 小系统都傻了。 【碎了？】 [对啊。] 鹿娆直接将手伸进了碎石中，在里面掏了一会，抓到一样东西，轻轻一拉。 就听底下传来机扩转动的声音。 随即，前方地下一道暗门就缓缓打开了。 “那个凹槽得有专门的玉佩之类的钥匙才能开启，这种机关直接弄碎拉起底下的机扩，就能把门打开。” 鹿娆在给小系统解释，也是说给傅照野听。 “关键是，力气得够大，要一击必碎，不然会触动其他机关。” 幸好她力气大。 机关机关，虽然需要钥匙。 但如果能直接把锁破坏，直捣黄龙，根本不用在乎门面。 傅照野佩服地夸了一句：“厉害。” 他想。 刚刚如果是他动手，这会估计整个密室都塌了。 “承让。”鹿娆挥手，带头走进暗门。 傅照野进去前观察了下四周，确定没人。 “祝家其他人可能不知道这个密室。”傅照野低声道。 鹿娆明白傅照野的意思。 如果祝家其他人知道这个密室的存在，那么现在防守加强，肯定会加派人手在附近巡逻。 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到这个角落来，只能说明其他人都不知情。 “祝老爷子瞒得确实很紧。” 鹿娆感叹了一句。 但她必须查下去，而且知道越快查清楚越好。 她绝不会再像剧情中写的那样，被动地等待敌人找上门。 “我们要掌握主动权。”鹿娆沉声道。 “会的。”傅照野抬头看向前方黑黝黝的通道，提醒道，“前方应该有很多机关。” 因为，他有到一种要倒霉的预感。 作为从小倒霉到大又很难杀的倒霉蛋，傅照野在这方面的直觉非常准。 鹿娆停了下，从空间抓了一把石子出来，往通道里一撒。 忽然。 就听前方传来噗噗噗几声，有暗器射了出来。 “好厉害的机关。” 鹿娆又抓了一把石子飞射出去，确定上面的危险解决后。 把公虎放了出来。 “嘘。”鹿娆给公虎摸摸头，喂了它一口好喝水，拴上绳子，让它在前面压阵，自己和傅照野紧随其后。 果然。 才走出去两米多，前方的通道就塌陷了下去。 鹿娆立刻把公虎收进空间，上前解决机关。 继续放出公虎…… 足足半个小时，他们才通过这条仅二十米长的通道，却是清理出了足足有一箩筐的暗器。 鹿娆眉头拧了起来。 “这个程度的机关布置，就算是机关师本人来了，也通过不了。 “这里布置的机关，难道没打算让任何人通过？” 那么问题来了。 祝家密室的机关布置得他们自己都通过不了，这是要干什么？ 第418章 发现大宝贝了 “总不可是祝老爷子为了防自家人，才设置成这样？那样他自己也进不来。” 鹿娆纳闷不已。 如果不是她和傅照野进来，又有空间和小系统作弊，他们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通过这条通道。 “看这个情况，前方应该还有很多机关。”傅照野道。 鹿娆点点头。 她已经觉察到了。 前方真是步步危机。 “祝老爷子这是真没打算让任何人进来，包括他自己。”鹿娆一边往前探路，一边说道。 她和傅照野心里都有些奇怪，不明白祝老爷子的用意。 很快，前方的空间宽广起来，两人也没心思想别的，所有心神都用来破机关了。 “铁牛同志，你一定踩着我的脚印走。” 鹿娆说着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背着你走吧，这里比我遇到的任何密室都危险。” “来，我背你。” 鹿娆不等傅照野回答，直接抓着他两只胳膊就把他背了起来。 她力气大，背得动。 傅照野耳根子唰的一下，更烫了。 千万言语，最终化成一句：“我把眼睛蒙上。” 他就当个木头人，少给鹿娆添麻烦。 主打一个就是听话乖巧。 “好。”鹿娆也没反对，也是担心傅大队长的手黑的。 但尽管这样。 在他们探险到五十多米远的时候，鹿娆还是咔嚓一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大意了，刚刚破坏的第三重机关弹出来了。” 鹿娆都无语了。 她刚刚特意破坏了三重机关，没想到还能反弹的。 “对不起。”傅照野小心翼翼地说。 鹿娆安慰道：“没事，不关你的事，就是设计机关的人太缺德了。” 踩到机关就踩到机关。 鹿娆觉得没啥。 反正她可以作弊。 鹿娆感受了下脚下踩中的机关，慢慢背着傅照野蹲了下去。 “铁牛同志，你抓紧我。” “好。”傅照野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鹿娆蹲了下去，手慢慢地摸上了脚底下踩着的机关边缘，然后心念一动，带着傅照野和手里摸着的这个机关，全部进了空间。 她在空间特意待了有五秒，确定踩到的机关已经全部发射，快速闪出来，吧嗒一下把手里的机关配件扔到了角落里。 [五秒！]傅照野暗暗握了握拳。 一个很大的进步！ “铁牛同志，我们继续。”鹿娆没注意到傅照野的小心思，背着他就往前去了。 突然，她咦了一声。 “铁牛同志，你看看这里，我觉得有点眼熟。” 傅照野闻言，摘下蒙着眼睛的布，抬头看下四周。 其实之前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里有点眼熟，此刻鹿娆一提，他就更确定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像小青山那个废弃实验室！” 【没错没错，这里的布局虽然有点改变，但布置机关的位置和实验室非常相似。】 【里边那些机关和地砖布置，图腾都是一样的。】 小系统也兴奋地说道。 【咱们鹿公馆底下的密室和实验室一模一样，这个祝家老宅的密室也相似。】 【主人，是不是说明这三者都有联系？】 “这个密室应该和我们鹿公馆的密室一样，都是仿照山里那个实验室改造的。” 鹿娆说道。 傅照野点头：“祝家果然也是参与的其中之一。” 鹿娆神色凝重：“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祝老爷子是爷爷辈里唯一知道事实真相的人了。” “有。”傅照野肯定地道。 现在，他爷爷傅文成和鹿家老爷子鹿振声显然都知道当年密室的事情。 祝老爷子祝永华大概率也是其中之一，不然祝家不可能有这样一个密室。 “离开这里后，我们去傅家祖宅看看。”傅照野突然道。 鹿娆一愣。 她是知道傅照野本是京市人，是后来傅老爷子因为某些原因带着儿子夫妻和刚出生的孙子傅照野去了小山岙定居。 但傅家的根基在京市。 只是当初傅文成离家时断了亲，扬言他不会再回去。 “你怀疑，傅家有可能也有一个这样的密室？”鹿娆问道。 “嗯，以我爷爷的性格，不太会带着我爸爸净身出户。他既然什么都没要就离开了傅家，必有隐情。”傅照野说道。 鹿娆当机立断：“好，离开这里就去你家。” “好。” 两人就这样约好了回老家。 眼前。 越往前走，场景就越熟悉。 等到把外围都逛了一圈，两人已经十分确定，这里就是仿照实验室建造的。 只是这里因为地形限制，有的地方做了改动。 所以一开始两人才没第一眼就认出来。 “内里的构造都是一模一样的。” 鹿娆笑了。 能不一样吗？ 青铜门都看到了。 此刻，那高大的门就立在门框里，和当初鹿娆在自家公馆底下看到的那扇一模一样 就连方位和朝向都是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没有老梨树根缠绕。 眼前这扇青铜门，就孤零零地立在这里，隔绝着背后的世界。 小系统激动地喊道。 【青铜门竟然有两扇？】 【难道祝老爷子当年也偷了一扇门？还是他自己偷偷仿造的？】 谁知道呢？ 鹿娆疑惑的是，不管是搬过来的也好，自己造的也好。 这十几米高的大铜门，有十几吨重，到底是怎么搬到这地下密室里来的？ “我也一直想不通，爷爷当年是怎么把实验室那扇青铜门运回家的。 “而且那么大一扇门运回沪市，安排在公馆下面，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就连我爸爸和阿大都不知情。不然这些年，外面那些人不会找我鹿家宝藏找的头都破了还没找到。” 鹿娆观察着眼前这扇青铜门，若有所思地说道。 傅照野也在观察面前这扇门，良久，沉声道：“这扇和实验室那扇不同，图腾不一致。” 鹿娆点头：“对，实验室那扇就是我家那扇，我对比过爷爷们当初拍的那张照片，是一致的。 “而眼前这扇，图腾的阴阳刻法，正好和实验室那扇相反。” 雕刻有阴刻和阳刻，阴刻内凹阳刻外凸。 而祝家老宅这扇青铜门的图腾雕刻手法，正好和实验室那扇相反。 乍一看，确实区分不出两扇门的区别。 “我爷爷千方百计把门运回鹿公馆，祝家这里又有一扇，如果傅家祖宅有密室的话，很有可能也有一扇。” 鹿娆说着看向傅照野。 傅照野点头：“这扇门应该是关键。” “没错。”鹿娆和他击掌。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光。 随后，鹿娆把手搭在了青铜门上。 第419章 被发现了 几分钟后。 鹿娆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门框，满意地拍拍手。 比起前次收青铜门，现在她真是信手拈来。 跟之前鹿公馆收门一样，这个青铜门就是个大块头立在这里，收走一点都不影响密室的承重结构。 “我有一种感觉，这扇青铜门本就是在这里装饰用的，它不属于这间密室。” 鹿娆说道。 傅照野若有所思地道：“它可能也不属于山里那座实验室。” “很有可能。”鹿娆点点头，“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但现在，显然也一时半会解不开青铜门的秘密。 两人观察了一下四周，继续往里边去。 门内的世界，就跟山里那个废弃实验室和鹿公馆的地下密室一模一样了。 至此也可以肯定，祝家这个密室和前面两个有密切关系。 但…… “这个密室建造的年代，似乎很久了。” 鹿娆研究着耳室内的建筑材料年份，皱眉道：“看着比山里实验室还要久远。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我家的密室是我爷爷十几年前建的，不是老的。” 傅照野对这些古物不是很有研究，闻言沉吟道：“你之前说，山里那个实验室是古墓改造，有两百多年历史。 “如果祝家这个密室建造年代更久，那就不可能是祝老爷子打造的。” 鹿娆点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 到底哪一个是源头，又为何要仿造一模一样的密室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四周找找线索。”鹿娆说道，刚说完，还是扯住了傅照野的袖子，“我们一起走。” 可不敢放着孩子自己一个闯。 傅照野很听话地跟在鹿娆身后，两人一起在几个耳室里寻找起来。 【好家伙，这么大的地下密室竟然一点财宝都没有放？】 【祝家这么穷的吗？】 小系统震惊地道。 祝家穷不穷不知道，但这个密室里是真的没打算让人活着下来，也是一件物品都没有放。 不要说金银财宝，就是空箱子都没放一口，全部都是空荡荡。 鹿娆观察了一下，地上也没有存放过东西的痕迹，就是个空的密室。 这地下，除了门口那扇青铜门，就没有任何一件值钱的东西。 当然。 就算这里放满了金银财宝，鹿娆也没想过占为己有。 她只拿和自己有利益牵扯的东西。 有的，借用后还要还回来。 “写张借条吧，用我爷爷的字迹，我来写。”鹿娆拿出纸笔。 现在情况明朗了，这个局就是爷爷们做的，用老爷子的名头借，合情合理啊。 傅照野默不作声地掏出一个印章：“我爷爷的私印。” “想的真周到。”鹿娆冲他竖起大拇指，也从空间翻出她家振声的私印。 写完借条，咔咔按下两个私印，明晃晃地把借条贴在了青铜门的门框上。 因为门高，鹿娆还用上了攀爬钩，爬上去贴的。 “山里实验室有另一个出口通往大青山，我们找找这里有没有别的出口。”鹿娆说道。 贼不走回头路。 他们好歹是闯入别人家密室为非作歹，还是别太猖狂，赶紧找另外的路跑掉才好。 “在这边。”傅照野方向感极好，早就找到了方向。 “走。”鹿娆牵着他，快速朝那头靠近。 这个密室也有两层，只是山里实验室地下二层当时因为虎符缺一只，鹿娆两人并没有打开通道。 而这个实验室里的第二层机关设计，和鹿公馆密室一样，鹿娆轻轻松松就打开了。 全部逛了一遍，没发现有特殊的地方，两人就直奔另一条出口。 七拐八拐的，即使有小系统帮着扫描，鹿娆也转晕了。 “这里比我们鹿公馆密室还要绕，应该离开祝家老宅了。”鹿娆说道。 傅照野听了下通道里的风向，皱眉道：“可能还不止。” 他确实说对了。 这条暗道就仿佛走不完了似的。 两个人走了半个小时，又走了半个小时，还没有走出去。 “这怕是有两千米了。”鹿娆走得直咋舌。 可真能挖的。 也不知道当初挖这些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而就在鹿娆两人在暗道里走生走死的时候，祝家老爷子开完会回来了。 老爷子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在窗台前摆了一壶酒，三只酒杯，倒满酒，自己端了一杯。 “鹿振声，傅文成，你们的金孙出息了。” 祝永华掉转酒杯把酒倒在了窗外，又倒了一杯酒，和两只酒杯碰了碰，一口把酒喝了。 “二十年了，当年一别，没想到就是天人永隔。” 他一连喝了三杯酒，看着天上的月亮，最终幽幽叹了口气：“俩孩子来早了啊，该抓的人还没抓到，他们就来了。 “到底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对不起后辈了。” 祝永华叹着，突然顿住，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等等。 那两个孩子之前走得是不是太干脆了？ 不说傅文成的孙子，就鹿振声那混球养出来的孙女，能这么听话？ “坏了！” 祝永华把三只酒杯一卷扫进抽屉里，拿起抽屉里的枪抬步就往外走去。 祝淮建听说父亲竟然又回来了，赶紧过来伺候老父亲。 结果。 他才刚到走廊，就见老父亲怒气冲冲地从书房冲了出来。 “爹？”祝淮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枪都上膛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祝永华这会没空骂儿子，一边走一边说：“去把院子里的人都遣散不许靠近，你一个人过来。” “啊？”祝淮建一懵，“哦，好，我马上去办。” 祝永华没再搭理二儿子，提着枪就大步朝院子东北角走去。 祝淮建就是怕老父亲，办事还是挺利落的，马上把人遣开就跟了上来。 然后，他就震惊地发现，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家里，竟然藏着一个地洞？ “这是被人炸了？可没有火药的痕迹啊……” “你跟上。”祝永华瞥了他一眼，率先走下了地道。 “爹，我先下去……”祝淮建怕老父亲有危险，急忙跑了过来。 祝永华把他往身后一拉，严肃地说：“跟着！” 第420章 保命的手段，用上吧 祝淮建不敢再说别的，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老父亲身后。 眼睁睁看着他的老父亲走着走着，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他从小到大挨那么多教训，都没见过老父亲脸色这么难看过。 直到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门廊前，老爷子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 祝永华定定地盯着空荡荡的门框，深深地闭上了眼，气笑了。 “好，你们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气的，老爷子整个人都在抖。 “早就告诉你们教孩子要往正经了教，你看看你们教成了啥样子！” 他就说那俩孩子没这么听话，果然，在这里等着呢！ 他在这里设置了那么多无法通过的机关，都没能拦得住他们！ “不愧是你们俩的种！” 祝永华气得头发昏。 他家余安已经很优秀了，可让他过来，顶多就找到一个入口，那小子轰不开这地道，更无法通过这么多诡异的机关。 结果人家的孙子孙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给闯进去了。 不光闯进来了，还把东西给他顺走了！ 轻而易举，不声不响，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 不愧是姓傅和姓鹿的，眼睛就是刁钻，这密室里唯一有用的东西就被他们拿走了！ “爹，您看上面？” 祝淮建完全不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上方的门框上粘着一张纸飘啊飘的，就赶紧汇报。 祝永华一看，确定那肯定是两个小的刚刚挂上去的，转头对二儿子说道：“去拿工具，取下来。” 他倒要看看，那两个小兔崽子还能干出什么气死他的事！ 半个小时后。 祝淮建颤颤巍巍地把纸条取了下来。 他老爹看完后，气得当场就掏出火柴给它点了，并且蹲在角落里盯着这团灰板着脸骂了很久很久。 祝淮建也多少听明白了一点。 他们家这是遭贼了啊！ “爹，要去追吗？”祝淮建小心翼翼地问。 “哼！”祝永华冷笑了一声。 追？ 去哪里追？ 那两个小兔崽子根本没走回头路，这会怕是已经从另一条通道出去了！ 抓回来又有什么用，东西都被顺走了，还能还回来？ “不用追了。”祝永华无力地摆摆手，“以前让你存着的那些水泥拿出来，把入口封了，把那堆假山石堵到入口。” 祝淮建心头一震。 那些东西确实是一早备好的，难道他爹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遭？ “是，儿子这就去办。”祝淮建听话地说道。 自然。 办这件事得他亲力亲为，决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祝永华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背着手转身朝出口走去，到了上面，叹了口气：“我们祝家准备的后手，用了吧。” “啥？”祝淮建这下是真的惊了，不免反驳起来，“爹，那是咱们祝家保命用的，现在因为三弟和乐胥的事情形势这么糟糕，往后还不知道会如何，现在就用掉，万一以后需要可如何是好？” 祝永华望着躲进云层里的圆月，声音非常凝重：“来不及了，既然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我祝家必倾尽一切相助。” 他说着看向二儿子：“老二，爹以前就跟你讲过，我祝家有一项使命，没有这使命，就没有我们祝家。 “现在，该是履行这项使命的时候了。” 祝淮建再再再次愣住。 他当然知道祝家的使命，他大哥接老爷子的班去军区发展，替祝家挣军功，三弟祝淮年被早早赶出了祝家。 他这个老二被老爹寄予重任，承担起祝家使命，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可这一天未免来的也突然了，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他的吗？ 他不知道，鹿娆和傅照野不按套路来，将了老头子一军，他老爹也很难接受呢。 “去吧。”祝永华没有多解释。 祝淮建点点头，搬水泥去了。 祝永华一个人站在被轰得稀巴碎的入口前，却是慢慢红了眼眶。 “走到这一步，提前来了京市，直接搬走了青铜门，看样子，其他的办法都失败了。”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脸上严肃的表情里多了一层心疼和复杂：“孩子，你们受苦了。” …… 这边。 鹿娆和傅照野足足在暗道里走了两个多小时…… 还没走出去！ 【主人，前方没路了！】 【扫描到上面是一户人家，咱们又误闯了一个别人的老巢了？】 小系统做贼一样地问道。 同时卷着风飞快地写着小纸条，给它的跨物种好朋友傅照野大队长传信。 问问他是不是带错地了！ 傅照野看着纸条上的“大队长你是不是迷路了呀？没关系，咱们勇于承认错误也没事，大不了让主人拿两张床出来，今晚睡这里。” “我，没有走错。”傅照野把纸条揣进口袋里，跟鹿娆解释。 鹿娆点头：“我信你，我们先挖出去看看这是哪里，间间扫描到上面是一处院落，挺大的，看着是大户人家。” “好。” 傅照野接过鹿娆递过来的洛阳铲，酷酷地就开始往上打洞。 鹿娆掏出一只箩筐，往里装土，收进空间里。 两人配合之下，很快就打出了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来。 上面有石板压着，傅照野爬上去伸手推开，把鹿娆拉了上去。 此时外面已经月上中天，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只夜猫都没有。 鹿娆看了下四周。 这里应该是人家的后院，有池塘有假山的，规模非常可观。 远处是一进厢房，有连廊连着，这一看以前就是大户人家。 如今还能住得了这种院子的人，可见其实力。 “这是哪里？”鹿娆低声问傅照野。 她只是来过京市，对京市的世家势力那些还真不了解。 傅照野是一出生就被爷爷带着去东北了，虽然后面出任务回来过几趟，但对别人家庭院的构造也是不熟悉的。 “不知道，四处看看。”傅照野道。 “好。”鹿娆立刻拉住他的袖子，“一起走。” 祝家密室直接连这里，鬼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机关，还是带着一起走比较安全。 傅照野也不反对，老老实实地跟在鹿娆后边，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 所幸这大晚上的，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倒是方便了他们。 “这院子真大，不知道住了几户人家。不过看这里面没有搭建的痕迹，应该不是大杂院那种。” 鹿娆说道。 “嗯，这里可能在东城北边了。”傅照野抬头看着四周的方位，脑子里回忆着京市东城有谁家的宅子是这种。 “傅照野。”忽然，鹿娆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块立起来的到小腿高的石头，指着上面刻着的两个字，“傅宅。” 第421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傅宅”两个鲜红的大字。 在月光下仿佛在熠熠生辉。 这是以前放在大门前的基石，可能是怕惹眼才搬到院子里来了。 傅照野盯着那两个大字，缓慢地吐出两个字：“我家？” 鹿娆和他面面相觑。 两个小时前两人才刚约好到他老家去。 这就水灵灵地进来了？ 【这么刺激的吗？】 小系统兴奋地喊。 鹿娆心想，确实够刺激。 “傅家很有可能也有一个密室，所以，祝家密室的通道外面，直接连着那个密室？” 两人果断调头回去，爬下刚刚打的狗洞就开始找密室入口。 人生处处有意外。 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走着走着，直接走到傅家来了。 “我对这里没有印象，但从我爷爷的描述中，这里应该就是傅家老宅，爷爷只有一个哥哥，当初他离家后家产都留给了他大哥。” 傅照野说道。 鹿娆点点头。 既然当初傅爷爷是带着孩子净身出户和傅家断了亲的，那么他们这会自然也不能伸张了。 两个人偷偷摸摸地把上头那块石板放了回去，在地下快速找起密室的入口来。 幽深的暗道中，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泥地。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了暗道的尽头。 鹿娆让小系统开启了扫描，看了下周围，指着东边道：“密室在那里。” 幸好这里有些部位的土层并不厚，能扫描出一些结构。 这样就够了。 两人立刻照着东边找。 不多时。 鹿娆就找到了一个隐藏起来的机关。 “这应该就是密室的出口，入口应该在傅宅上面。” 就跟祝家那个密室一样。 鹿娆说着，一拳轰碎了机关，伸手进去一捣鼓，一扇石门就缓缓打开了。 “铁牛同志，什么感觉？”鹿娆在门口站了一下，特意问道。 她觉得，问问倒霉同志，可能有收获。 果然，傅照野一脸严肃地说道：“我的感觉非常不好。” 那事情就严重了。 鹿娆二话不说就从空间里掏出防护服和防毒面具和傅照野一人一套，麻利地穿戴起来。 “我背你吧。”鹿娆穿完就背起傅照野。 危险品还是自己背着放心。 傅照野熟练地帮她把头顶的矿灯打开，自己的也打开，给她辨方向。 “往左前，这里和入口的方向反着来的。” 他们现在是从出口进入的，跟之前进祝家密室的方向不一样。 因此两人进去后，先遇到的是耳室和几个主室。 “这个地方有改造的痕迹，年代不是很久远。”鹿娆特意让小系统扫描了一遍，将四周的痕迹也看得清清清楚楚。 她判断道：“但是看痕迹，应该比我们鹿公馆的密室年代要久一点，但不会超过百年。” “傅家老宅是我爷爷中举的时候建造的，距离现在五十二年。这个密室，很有可能是当初建宅子的时候一起建造的。” 傅照野说道。 鹿娆抓住的重点是：“傅爷爷十八岁就中举了吗？” “嗯。”傅照野道，“当年他中举后举家迁到了京市，但因为历史原因，没做两年官就辞官了。” 鹿娆跟着谭教授自然学过那段历史，想象了下当年年少气盛的举人老爷愤然辞官的场面，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豪情来。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密室就是老爷子建造的？可那时候他和我爷爷还不认识，那么早之前就在布局了吗？” 这个问题，两人现在都没有答案。 根据密室年份推测，祝家的年代最久，其次是小青山那座实验室，随后便是傅家和鹿家。 那么，源头到底是谁？ 总觉得，无法按时间顺序推。 而此刻，两人更关心另一件事。 “这座密室里，除了出口那里，没有任何机关。”鹿娆沉声道。 这合理吗？ 就算是鹿公馆的密室，也都装了机关的，更不用说小青山实验室里暗伏的陷阱以及祝家的全部是坑。 傅家密室，竟然啥都没有？ 可两人探查完一个主室和两个耳室，就连第二层也去看了。 都没有机关。 当然，也没有任何箱子财宝。 和祝家一样，这间密室里也没摆东西。 除了，那扇镶嵌在门框里当装饰的大青铜门。 “果然这里也有一扇青铜门。” 鹿娆走到青铜门面前，把傅照野放了下来，两人一起仰头看着面前这十几米高的大门。 门依旧保养地非常好，一点铜锈都没有。 上面同样雕刻着繁复的图腾。 因为这会两人是站在门的背面看的，看到的图案跟正面的并不一样。 但看得出来，这扇青铜门也跟前两扇是一致的。 “我先收起来。”鹿娆没耽搁，先把这最重要的东西收进空间。 两分钟后，两人面前就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门框。 外面果然是进来的通道。 鹿娆抓了一把石子扔过去，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把公虎拴上绳子放了出来，让它在前面压阵。 依旧没有任何机关启动的痕迹。 确定了。 这个密室里真的没有任何机关。 鹿娆特意检查了下，发现也没有安装机关的痕迹。 这个密室，应该是从建造起就没有安装过机关。 傅照野皱眉：“如果真的是我爷爷造的，根据他的性格，不会一点机关都不装。” “继续找找看，我觉得这里不简单。”鹿娆此刻也觉察出了怪异。 这时候。 小系统突然喊道。 【主人，九点钟方向有异常，在上方，】 鹿娆立刻拉着傅照野过去。 “铁牛同志，抬我一下。”鹿踩着傅照野的膝盖往上一跳，伸手按了下上方一块凸起的石头。 下一秒。 就听前方传来轰隆隆一声，紧接着一扇镶嵌在墙内的石门，缓缓地朝旁边打开。 这密室旁边，竟然还套着一间密室。 【那里面好大，跟这间密室不相上下！】 【刚刚墙壁太厚了扫描穿透不了，这里是什么人挖的……】 小系统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停了。 鹿娆也看到了前方的情形。 这一刻，她的心沉到了谷底，一把攥紧了傅照野的手。 第422章 找的就是你 黑洞洞的密室内，只有鹿娆和傅照野头顶上小灯射出的两缕光线，惨淡地晕出一丝光亮。 光晕下，一只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明晃晃地摆在那里，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笼子。 关人的笼子。 鹿娆拉着傅照野走进去，两束光线随着两人的走动，在密室内移动，照出更多的笼子。 密密麻麻堆满了整间满室。 【那是血！】 小系统颤声道。 【不是锈迹，是血迹，全部粘在铁笼子上。】 是的。 那是人的血。 一块块粘在铁笼子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 这要关多少人，流多少血！ 鹿娆和傅照野即使戴着防毒面具，都能闻到空气里飘散着的陈腐的血腥味。 肮脏，腐败，散发着罪恶， 令人发指！ “这里……”鹿娆看向傅照野。 傅照野沉沉地吐出三个字：“实验室。” 这里，又是一个实验室。 可这里是傅家，是傅照野的老家啊！ “不慌，我们先查清楚。”鹿娆握着傅照野的手温暖如初，五根手指微微用力，把他握得很紧，“凡事总有个真相。” 傅照野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耳室：“那里。” 两人一起朝耳室走去。 两间耳室里也有铁笼子，里面血迹斑斑，陈腐污败。 甚至，还有两副骸骨。 小小的两团蜷缩着，显然都还是幼童。 鹿娆一下子就想起那些从出生就被抱走的婴儿，以及从小被培养长大的死士。 “如果真的是那些孩子，那这里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培养死士的地方？”鹿娆沉声问道。 傅照野看到了什么，走向角落，把铁笼子搬开，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递给鹿娆：“你看。” 鹿娆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块碎了的玉佩，只有四分之一块角，看材质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面应该是刻了字。 但现在，这一角上面的字只剩下一点和横折撇，看不出是个什么字。 玉佩上血迹斑斑，断裂处早已被血浸透了。 鹿娆看向那些笼子，仿佛看到了一个孩子蜷缩在里面，抱着这块唯一能辨别他身份的玉佩绝望地祈祷着，祈祷着自己能逃出去，找到家人…… “畜生！” 她狠狠地踹了一脚笼子，心里堵着一口郁气。 敌特，就该下地狱！ 而这些笼子下，除了这块摔在角落里的玉佩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和小青山实验室不一样，这些笼子里没有刻下图案，也没有人记录自己的名字。 “有可能，他们都还太小，不知道自己是谁。” 鹿娆说道，很难过。 傅照野的心情也很沉重。 小系统已经在哽咽了。 但现在不是难过愤怒的时候。 鹿娆和傅照野立刻把这间密室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一共发现了568只关人的笼子，其中右耳室里还有两排四十只关动物的笼子。 那些笼子里，还有一些动物的尸骨，看得出是猴子之类。 检查完出来。 鹿娆和傅照野站在入口处，开始复盘。 鹿娆问傅照野：“你有什么头绪吗？这事和傅家有没有关系？” 傅照野摇头：“不确定，我爷爷和傅家断亲了，到他去世都没和傅家联系过。” 鹿娆凝重地道：“那就有很多可能性了，或许当年傅爷爷和傅家断亲，正是因为此事。” 傅照野板着脸道：“还有一种可能，我爷爷也参与了此事。” 那可真的够令人头疼了。 查来查去，大BOSS竟然就在身边？ 傅老爷子：两个小王八蛋，老子谢谢你们！ 傅照野还不知道，他爷爷想晚上托梦来骂他。 这时候，他确实公正地把所有可能性都跟鹿娆分析了一遍，主打就是不打没把握的仗。 把所有可功能性都考虑进去，才好有力应对。 最后，鹿娆总结道：“那我们就做最坏的打算，假设这一切傅家就是主谋……” 傅照野：“我第一个抓他们。” 鹿娆拍拍他的肩膀：“我帮你。” 虽然这件事很惨很悲伤，但都到这份上了，还说什么？ 干就是！ 总之敌特必须全部干掉！ 当然。 他们并不相信老爷子会干出这种事。 但既然是调查，那就得把所有可能性都考虑进去。 两人才刚商量好，小系统就警报起来。 【主人，有人进来了。】 【从傅家院子里开机关进来的！】 鹿娆立刻拉着傅照野去逮人：“有人来了。” 傅照野飞快地把自己和鹿娆头顶的灯关了，从口袋里摸出枪。 两人才到空荡荡的门框那，就见闯进来的人已经飞快地跑了过来。 黑漆漆的通道里，那人跑得很急，到门框那里，他突然愣住，似乎在怀疑自己跑错了地方。 “不是，这里不是有扇门吗？” 鹿娆给了傅照野一个手势。 知道这里有青铜门，一看就是知情人，抓！ 傅照野直接冲出去，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反剪住他的双手。 “谁？”来人听声音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了，被人抓住有点慌张，大声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傅照野故意粗着嗓子问：“你是谁？” 老头子一愣，脑子飞快地转着，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小六？这里只有你才有可能知道，你是小六对不对？” 傅照野只当他要套近乎，便顺着他的话问道：“你是谁？” 老头子气呼呼地道：“我是你大爷！” “你还骂人？”鹿娆过来一脚踹在了老头子腿上。 傅照野也同时踹了他另一只腿。 老头直接就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他怒火中烧：“小王八蛋，还有个女娃娃？鹿家的娃对不对？我是你们大爷！” 傅照野：“……” 鹿娆：“……” 鹿娆飞快地摸出一只手电筒往老头子脸上一照，表情忽然诡异起来，赶紧拉傅照野过来：“你看他的脸。” 傅照野过来一看，表情顿时比鹿娆还诡异，反剪着老头的手差点就松了。 好家伙。 和他爷爷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傅爷爷没死吗？”鹿娆悄声问傅照野。 傅照野摇头：“我亲手埋的，前几天还挖过他的坟，确定躺在棺材里。” 鹿娆：“……” 你可真是个孙子。 她这么浑都没掀过她家振声的棺材。 “那他……” 鹿娆诡异地看向傅照野。 “我是你大爷！”老头子气得破口大骂，“傅照野，你翅膀硬了，敢对你大爷动手！” 傅照野盯着老头子的脸，皱眉问：“傅文博？” “对，老子就是傅文博，你大爷！”老头子怒喝，“快放开我！” 找的就是你！ 鹿娆和傅照野立刻上前，一脚给他踩在了地上。 第423章 自家的白菜成了别人家的狗！ “傅照野，你这个小王八蛋，放开老子！” 傅文博整个人都贴在了地上，使劲地扭着脸瞪向傅照野，气得破口大骂。 傅照野踩在他身上的脚却是一点都没松。 他也是真不知道，自家爷爷竟然是双生子，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看着面前这个比爷爷老一些脾气也大相径庭的老头子，他脚上微微用力。 “说，这个实验室里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傅文博瞬间哑火，抿着嘴不说话。 鹿娆脚上用力：“不老实交代，我们就用刑了。” 傅文博心想，你们这还不算用刑？ 如此对待老人家，是酷刑！ “你是鹿家的后代？”傅文博扭过脖子看向鹿娆这边。 鹿娆大方承认：“我爷爷鹿振声。 “不过我被证实是鹿家抱错的，现在已经被鹿家开除宗谱了。” 我信你个鬼！ 傅文博冷笑一声，知道这是鹿家的娃，就知道现在自己怎么反抗都没用。 他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你们把我绑起来，让我坐着跟你们说，这样把我摁地上，你们不怕遭雷劈？” 暴力对待一个可能是通敌叛国的坏蛋，鹿娆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这个姿势确实不好说话，鹿娆就让他求仁得仁。 然后。 傅文博看着这小姑娘从口袋里抽出来一长条胳膊粗的铁链，脸都黑了。 他哆嗦着手，半晌才骂了鹿娆一句：“你不愧姓鹿，和你爷爷简直是……” 傅照野扯着铁链一把将他捆紧，语气凉凉的：“不要骂她。” 傅文博：“……” 好好好，自家的白菜成了别人家的狗！ 他坐在地上，白了傅照野一眼：“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定亲了？” 鹿娆和傅照野对看一眼，然后一起盘腿坐在了老头子面前。 傅照野问：“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听听这审犯人的口气！ 傅文博气结，正想说话，余光突然看到鹿娆的手伸进了口袋里。 他心中一激动，厉声阻止：“不许对我用药，不然你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鹿娆很真诚地问道：“为什么？” 傅文博翻了个白眼：“我有抗药性。” 鹿娆点点头。 这个都知道，傅家大爷果然知道很多事情。 鹿娆在口袋里换了一包药效更强的听话迷药，对着老爷子的脸就撒了过去。 无事发生。 她又撒了一包，老爷子依旧无事发生。 他大爷可真诚实。 鹿娆诚恳地冲老爷子拱拱手：“您请说。” 傅文博气得直翻白眼，问他们俩：“你们定亲了？” 鹿娆点头：“十四年前，两个爷爷定的。” “十四年前……”傅文博叹了口气，“他们到底还是碰上了。” 他问道：“他们两个现在如何？” 傅照野：“我爷爷十四年前走了。” 鹿娆：“我家振声十一年前走的。” 傅文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听到亲弟弟不在人世了，还是难免悲从心来。 鹿娆和傅照野看着面前抹眼泪的老爷子，并没有放松警惕，只是静静看着他。 傅文博哭了一会，擦了把眼泪，说道：“既然你们闯进来了，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想必你们已经有很多猜测，实际上我知道的也不多。” “说重点。”鹿娆和傅照野异口同声地道。 “小兔崽子！”傅文博磨着牙，愤怒地道：“文成当年离家出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让我守好家，其他什么都没交代。 “这个密室，也是他离开的时候让我看好了，只告诉了我入口在哪里。 “另外，我和鹿振声那老小子实际上没见过面，但见过他的书信……” 通过傅大爷的描述，鹿娆和傅照野大致拼凑出这件事的一些关键线索。 首先，傅文成离家的时候，应该是预测到什么，带着儿子离家，用断亲的方式把傅家摘离了出来。 “所以，文成才什么都没拿，直接带着孩子净身出户了。他是想我留着傅家家产保全傅家的实力，以保存傅家这栋老宅，不让别人染指。”傅文博说道。 鹿娆若有所思地道：“所以，在傅爷爷根本不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未雨绸缪了？” 傅文博点点头。 第二点，是最关键的。 鹿娆和傅照野通过傅大爷的描述，敏锐地发现，他说的时间线是错乱的！ “我爷爷和傅家爷爷是后来在东北不打不相识，怎么会给大爷留书信？” 鹿娆特意拿了张纸把所有线索都写了出来，发现怎么都无法排列。 时间是乱的。 “傅爷爷如果真的未雨绸缪，那为什么他离开傅家的时候什么都不确定，更像是在等着事情发生？”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如果傅文成知道今天会发生的一切，根本不需要故布迷阵，直接说清楚就是。 但现在的真实情况是，让鹿娆和傅照野自己一步步查线索，来探究鹿家宝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仿佛当时的他们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再加上之前祝老爷子那句“你们来早了”，就更显得扑朔迷离。 鹿娆试探地问道：“您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傅文博摇头：“那我哪知道？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来，我直接过来见你们了，或者提前去联系你们了。 “刚刚我是听到了动静，知道有人进密室了，才赶紧跑过来。” 傅照野忽然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进祝家密室的时候，祝家人可是一个都没发现。 傅文博道：“我就睡在上面，这么多年我一直睡在地上，地下有什么动静，我一听就知道。” 大意了。 鹿娆和傅照野默默捏拳头。 傅文博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自顾自地感叹道：“要不是不确定什么时候才是你们过来的合适时机，大爷也不用这么多年不敢跟你们联系。说到底，还是傅文成办事不靠谱，就丢个烂摊子给我。” 第424章 卧槽，看走眼了 傅文博吧啦吧啦跟两个小辈倒了一大堆苦水。 他这么多年，兢兢业业让傅家屹立不倒，还天天睡地板，他也寂寞啊。 “对了，那扇青铜门呢？”傅文博问 鹿娆和傅照野齐齐摇头。 “不知道。” “来之前就不见了。” 他们是发现了，傅大爷就是个看家的，是真的不知道多少内情，可能知晓的还没有祝家老爷子多。 傅文博震惊地看着他们：“门不见了跟你们没关系？不是你们拿走的？” 鹿娆一脸无辜：“这么大的门我们怎么可能拿得走？” 傅文博一脸见鬼的表情：“地下一有动静我就过来了，这么短的时间门不是你们拿的它能去哪里？不是可以芥子纳须弥吗？你们没有收走门？” 鹿娆：？？？ 傅照野：？？？ 卧槽了。 看走眼了。 本来还以为傅大爷什么都不知道，结果他是个王炸。 “您展开说说。”鹿娆立刻坐直了，还拉了傅照野一把，让他态度也恭敬一点。 傅文博这会满脑子都是青铜门去哪了，并没有去在意两个小的那点小心思。 他盯着傅照野几秒，然后目光落在了鹿娆身上：“应该是在你身上。” 鹿娆不说话。 反正她戴着防毒面具，除了两只眼睛看不到表情。 傅文博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蒙不了我，你爷爷给我的那封信，就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鹿娆一愣。 难道她家振声也有空间？ 心提起来了。 “对，就突然挂在青铜门上，我亲眼看到的，绝不可能出错。”傅文博确定地说道。 正是因为亲眼见过那封信凭空出现在青铜门上，他才相信书信上交代的事情，才决定听弟弟的话不去主动联系。 要不然。 他早就打到东北去了。 “信上写了什么？”傅照野问。 傅文博早就倒背如流，立刻就把信上的内容背了一遍。 信正是鹿振声亲笔手书，内容大致就是拜托傅文博守好傅家密室，等待孩子们将来到来。 如果孩子们没有出现，也不必去找，首要任务是千万别让密室的事情曝光。 鹿娆听后，久久沉默。 总觉得，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保密，所以这个秘密才瞒得这样好。 不光现在两家后人不知道，敌人也不知道。 “可能活着的人，全部都不知道秘密是什么。”鹿娆做出了大胆的猜测。 这点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傅爷爷和她家爷爷知道这个秘密，肯定会直接告诉他们，而不是搞这么多事情。 那么。 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能告知这个秘密，又是怎么给傅大爷传信的？ “留信的时间线肯定跟我们现在不同。”鹿娆肯定地说道。 傅照野也赞成这个说法。 要不然说不通。 现在，傅家和鹿家确定没人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那么唯一活着的人，就只剩下祝永华。 [还是得去找一趟祝老爷子。]鹿娆给傅照野打手势。 傅照野点点头。 傅文博看着两人偷偷传信但看不明白，皱眉瞪了他们一眼，但也没多问，只嘀咕道。 “你们真是随根儿， 你们的爷爷就爱整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你们有样学样。” 他说着叹了口气：“可惜，那封信放在青铜门里了……” 他说着看向鹿娆，“回头记得看看，证明我没骗你们。” 他一副“我知道你就是能芥子纳须弥的能力”的表情，鹿娆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主人，找到信了。】 空间里传来小系统的声音。 鹿娆用意识查看了一下。 确实有一封信，就藏在青铜门顶上，所以之前鹿娆收门的时候才没发现。 也确实是她家振声的字迹，背后还有他们鹿家独有的暗号。 确定是她爷爷写的没错了。 信的内容也是跟傅大爷说的没什么差别。 那么。 现在问题来了。 谁都没提起傅家密室里边连着的那个实验室是怎么回事。 傅照野显然也想到了这回事，起来把他大爷扛了起来。 傅文博瞪眼：“臭小子，你不给我松绑还要干什么？放开我，你个不孝子……” 傅照野不语，直接扛着他大爷走到了实验室门口，把他放在了笼子面前。 傅文博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面前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笼子，嗅了嗅鼻子。 “这是血腥味？” 傅照野没有回答，扛着他去了左边的耳室。 傅文博一下就看到了那两副蜷缩在笼子里的幼童骸骨，瞳孔猛地一缩，马上就意识到了这里的一切意味着什么。 “畜生！令人发指，猪狗不如，到底是谁干的……” 他骂着骂着，突然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傅照野：“你的意思是……不，这不可能，孩子，你要坚信你爷爷那样清高孤傲的人，绝不可能做出这等恶事，他宁愿死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妥协的！” 傅照野“嗯”了一声。 傅文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瞪着傅照野骂：“那你的意思是我干的喽？我说你怎么把我绑了起来，敢情是怀疑我…… 他气得整张脸都红了：“老子以傅家祖宗发誓，我不知道这里的事情，没干过！” 鹿娆和傅照野其实已经相信他大爷是真的不知道。 也相信他们文成和振声的人品。 如果傅家真的有问题，他们不可能托付这么重要的事情。 那么。 这个实验室是谁干的？ 傅照野给傅文博松了绑，鹿娆递上一杯热茶。 傅文博捧着热茶，狠狠地灌了一口，心里还是很气，但大度地没跟两个小辈计较。 “正事要紧，这个实验室怎么回事？” 傅照野：“你继续不知道更安全。” 傅文博一噎：“你就跟我那个死鬼弟弟一模一样，行，我不打听，那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傅照野立刻道：“回忆谁最有可能做这个实验室。” 傅文博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这个密室是你爷爷亲自督建的，我也是后来才搬到这栋老宅来，直到你爷爷离开前他才跟我说让我守好这个密室，谁都别告诉。 “他只告诉了我入口的机关，我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一道门。” 实际上现在是有三道门，一道是通往祝家密室的暗道。 这个傅照野没有告诉大爷。 “那我去查一下。”傅文博说道。 鹿娆和傅照野同时拦住了他。 傅照野道：“这件事止于此，您上去后就和这件事没关系了。” 鹿娆点点头：“您就在这里想，谁有这个可能在这里建造密室。” 傅文博皱着眉想起来，但怎么都想不出谁有这个可能。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傅文博突然激动地说道，“当年二弟中举后，本来是没打算迁居的，有一天睡了一觉醒来，突然就决定把老宅迁过来，并且扬言一定要在这个地址建房子。 “当时为了买这块地，族里费了老大的劲，族里老小都劝二弟换个地方，他就是要这里。” 第425章 小嘴抹了毒 傅文博说完，看着傅照野：“以你对你爷爷的了解，你觉得他是这么任性的人吗？” 任性是任性的，轴也是真的轴，但傅照野了解爷爷。 老爷子那个人，云淡风轻又有一股孤傲，他是绝不会劳烦全族去做一件事的。 除非是，不得不那样做。 这时候。 鹿娆在实验室里查看，发现了一点痕迹。 “这个石室墙壁上的这些图文雕刻手法，年代应该比隔壁的密室久远。”鹿娆说道。 也就是说。 当年傅老爷子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实验室才在上面建造了傅家老宅。 “那现在也只有这个原因最接近了。”傅文博说道。 鹿娆和傅照野沉思着。 如果真的是这样…… “我们再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鹿娆说道。 老爷子千方百计把密室建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们当心。”傅文博给他们打起了手电，没有过来打扰。 鹿娆和傅照野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加上小系统的全方位扫描，两人还真的在几块地砖底下找到了一些线索。 “下面有图案。” 鹿娆把地砖一块块翻过来，用手电筒灯光往上一照，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图案。 忽然。 她发现了其中一块图案，拉了下傅照野的袖子。 傅照野凑过来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 得来全不费工夫，眼前这块地砖上雕刻的图案，正是当初死士典当给方文彬家当铺，然后又被人买走的那把武士刀上刻的图案。 现在，那把真刀就在鹿娆空间里，她和傅照野都仔细看过刀上的图案，和面前这个图案一模一样。 “这里每块砖上的图案都不一样。”鹿娆把砖都翻了出来。 傅文博也凑了过来，一块一块打量起来，疑惑地说：“似乎是某种图腾，古时世家大族用来祭祀用的。” 他说着提醒了一句：“现在形势紧张，不兴这些，你们可要当心。” “知道了大爷爷。”鹿娆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纸笔来递给傅文博，“请您把知道的关于这些图腾的信息写下来。” 傅文博被她一句“大爷爷”喊得很高兴，接过纸笔就写了起来，还一边写一边继续研究着这些图腾的特殊之处。 “这些图腾似乎可以拼起来？”鹿娆翻着翻着，发现这些图腾有的地方是连贯的，可以拼接。 “对，你们拼拼看，我瞧着这个图案有点眼熟。”傅文博催促道。 鹿娆和傅照野拿着那些砖块拼凑起来。 还真没错。 这些地砖图腾拼凑起来，竟然是一幅大的图案。 “这个图，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傅文博凑近左右看着，又摇摇头，指着左上角说道：“不是全部，是那个角上拼起来的图案，我应该见过。” 鹿娆一看。 发现那个图案正是包含了武士刀图案在内。 “霍家！” 傅文博点着头，沉沉地道：“没错，二十年前我在霍家见过这个图案。 “可惜没多久霍家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灭门了，只有他们的小女儿不知所踪。说起来，当年还是我和二弟给霍家收的尸。” “霍家……”鹿娆的拳头一下捏了起来。 她妈妈就姓霍，叫霍如双！ 傅照野也知道这件事，闻言一下握住了鹿娆的手，就跟之前她握着他给他温暖一样。 “别慌，我们去查。” “嗯。”鹿娆点点头。 心想这也是好事，起码线索越来越聚拢了。 可能。 当年霍家灭门惨案，以及她妈妈的死，都可以查清楚了。 傅文博正低头看着图案，忽然又咦了一声：“这个左下角的图案，我在乐家见过。” “乐家乐胥？”鹿娆回过神，问道。 “对，他外号乐大头，是祝家提拔起来的人，不过去年底出了问题，目前正在监禁当中。 “咱们傅家和祝家走动得多，对这些事多少了解一点，你们不要沾这个姓乐的，他的事大着。”傅文博说道。 鹿娆这时候想起一个问题，看向傅照野：“傅家在京市什么水平？” 傅照野摇头，看向他大爷。 他大爷骄傲地昂起下巴：“咱们傅家比祝家还要强上一点，你们两个小的只要不做作奸犯科的事情，可以横着走。” 在这个年代还能横着走，那傅家的实力真不是一般的强了。 鹿娆真心觉得傅爷爷看人准，看看交给他亲哥的任务，他亲哥给他办得多好啊。 难怪傅家住那么大的宅子，都没人敢说什么。 不过他们也从傅大爷的口中得知，目前傅家老宅其实是住满了人的，满满当当有两百来口人。 不然谁住这么个王府似的大宅子，任你背景再强也得被举报。 只不过，傅家住的全是自家人。 傅文博把信得过的傅家族人和手下全都弄进了宅子里。 “不过现在明面上你们二房和傅家断亲了，没有往来。”傅文博对傅照野道，“明面上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相认，但私底下咱们该怎么处就怎么处。” 他眼睛亮亮地瞅着傅照野：“大侄孙，你会认大爷的吧？” 老人眼里的期盼太强烈了，可傅照野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认。 他忽然问道：“您没后代吗？” 傅文博被扎了一刀：“你爷爷宁可断亲也要把我们傅家摘出来，那得多大的事，我一琢磨，我还敢生吗？我连媳妇都没娶！” 傅照野又插了他一刀：“当年爷爷离开的时候都有我这个孙子了，您不娶媳妇纯粹是娶不到吧？” 傅文博气得翻白眼：“五十岁娶老婆生孩子的我们那时候多的是！我不管，反正你大爷我无后，你就是傅家嫡脉的独苗苗，你以后得给我摔盆送终！” 傅照野点点头：“好，我亲手埋你。” “你这小兔崽子！”傅文博是发现了，这小子一点都没学到他亲爷爷说话的艺术，那一张嘴跟抹了毒一样。 “我不跟你说。”傅文博把傅照野扒拉到一边，笑呵呵地把写好的纸递给鹿娆，“鹿家的娃娃，还是你乖巧懂事。” 鹿娆歪头：“大爷爷，您之前还骂我跟我爷爷一样混球。” 傅文博：“……” 得，两张抹了毒的嘴。 这里的事情也忙完了，傅照野把他大爷请了出去。 傅文博还谨记着弟弟当年的嘱咐，也没强留，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定定地看着这两个小的。 第426章 铁牛生气了 “小六。” 傅文博突然红了眼眶。 他深吸一口气，指指上面：“咱们傅家族人总共两百零八口，全国各地还有旁支共有一千零五百人。 “都是你同根同族的亲人，你们要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困难，记住你身后有人。 “我傅家，以举族之力，护着你们！家人家人，就是一起享得了富贵，也共得了患难。别学你爷爷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看向鹿娆：“鹿家娃娃，你爷爷是个英雄，你也不孬，记住，傅家也是你的仰仗，受了委屈你就来找大爷爷。” 鹿娆扬起一个的笑容，眼底有着泪花：“好，大爷爷保重。” 傅文博摆摆手，转身大步走了。 鹿娆和傅照野一直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不见，到外面的入口被关闭，才缓缓转身，继续去实验室里收东西。 傅家守了这座宅子那么多年，大爷爷一个人承担着家族的命运，这些年的艰辛可想而知。 族人那样为他们着想。 而他们做后辈的，又如何肯连累无辜的家人。 “我们一定会赢。”傅照野沉声道。 “对，我们必须赢！”鹿娆拉起傅照野的手，“走，把那些地砖都收了。” 不光是地砖。 还有那些笼子，以及笼子里的那些尸骸。 鹿娆在空间的山头上劈了一块地方，把这些东西都收了进去。 然后。 两人再次打量了下这座实验室，确定没有别的线索了，才把石门关上，脱掉防护服和防毒面具，原路返回。 依旧是那条幽深的暗道。 但回去时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了。 这一趟出来，拿到了两扇青铜门，还得到了地砖图腾的线索，更是知道了“芥子纳须弥”。 可那错乱的时间线，以及这第二座时间更久远的实验室，也让一切变得理不清起来。 “起码有线索了，明天先去找一趟祝老爷子，再去会会乐大头。” 鹿娆心态良好地说道，“之前一直没能从乐大头身上查出线索，说不定这个图腾能帮到我们。” 傅照野忽然揉了下她的头，柔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查霍家的事情。” 鹿娆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到底是浮上了一抹伤感：“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妈妈了，我出生后没多久，她就去世了。” 上次从顾玉成和徐嘉口中得知，她妈妈霍如双是被人害死的。 现在，终于有了线索。 “我一定会抓到他们！”鹿娆咬着牙说道。 小系统也在空间里捏着无形的拳头喊。 【没错，我们一定会帮妈妈找到凶手，一个都不放过！】 【主人别难过，你和大队长双强合璧，一定无往不利！】 【间间会帮主人的，永远站在主人身边！】 [谢谢间间。] 鹿娆在意识里说道。 忽然。 她发现自己被傅照野背了起来。 “傅照野？” 傅照野背着她往前走：“我背你回去，你歇一会。” 鹿娆弯了下眼睛，抱住他的脖子好好地趴在了他背上。 忽然。 难过好像淡了许多。 …… 两人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招待所前台坐在椅子上听着收音机昏昏欲睡，见两人进来，特意看了下时间，发现这么晚了。 正想嘀咕一句太晚了，见到男人背上的女娃睡着了，她把不高兴的话咽了回去，声音也不由地低了几度。 “这是带闺女出去了？孩子咋了？病了不？看医生去了是吧？ “哎，你一个大老爷们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 傅照野一句话都没说，前台大姐自己把话都给圆上了，还充满同情心地递过来一只热水壶。 “晚上刚打的水，回去给你闺女泡泡脚，病好的快。来，我给你送上去。” “不用。”傅照野单手就把热水瓶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前台大姐摆摆手，见这个男人力气大，也就没再说要帮忙的话，眼睁睁看着他单手背着闺女轻轻松地上了楼。 “劲儿真大。”大姐嘿嘿笑了一声，继续坐到椅子上打盹去了。 鹿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是怎么回来的，不过不要紧，反正有铁牛同志在，很有安全感就是了。 “醒了？” 傅照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饭盒。 鹿娆刚锻炼完洗漱好，转头看过去，眼睛一亮：“你去国营饭店买的？” “嗯。”傅照野把饭盒放到椅子，说起刚刚探听来的消息。 “祝家出手了。” “祝家的后手？”鹿娆一听就明白了。 之前听祝老爷子的口风，明显是跟他们家两个爷爷是一头的。 那既然现在他们来了，祝家如果有后招的话，是该使出来了。 傅照野看了鹿娆一眼，低声道：“祝家把京市的水给搅浑了，昨晚上有十几家被举报，连夜被查了。” 鹿娆挑眉。 祝老爷子这够狠啊，简直是连夜报仇。 既然水浑了…… “那我们正好浑水摸鱼。”鹿娆咽下嘴里的肉包子，说道。 傅照野点点头，把调好的饺子蘸料递给她：“今天再去一趟祝家，听听他那的线索。然后去乐家。” 鹿娆点头：“乐家是祝家扶植起来的，现在不但乐家当了叛徒，祝老爷子的小儿子也有问题，我们倒是去看看老爷子有什么说法。” 昨天不问，是忙着找密室。 现在两个密室都找到了，最要紧的事情已经办完，他们就有空算账去了。 该说不说，就算祝家是跟他们爷爷一头的，你家出了叛徒，两个小混球打上门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我爷爷要是知情，我回去给他烧十八个姨娘，让他在地下无颜见我奶奶。”傅照野道。 “真孝顺。”鹿娆竖起大拇指。 她回去也要抱着她家振声的牌位跟他好好聊一聊。 嗯，回头让她爸爸给老爷子烧几个貌美如花的姑娘。 那晚上托梦就不找她了哦。 两人就这么互相商量着给自家爷爷烧几个吃完早饭，收拾好去楼下续房费，准备出去干大事。 前台大姐正好准备换班，看到父女俩下来，对着当爹的就乐呵地问了一句：“今天咋不背你闺女了？病好了？” 第427章 不用请，他们自己来了！ 鹿娆一脸问号。 昨晚她生病了吗？ 傅照野默默瞥了前台大姐一眼，然后一声不吭地把鹿娆背了起来。 大姐顿时一脸同情：“还没好全啊？这是又要带闺女出去看病？得的啥毛病啊？大姐给你介绍靠谱的医生。” 傅照野板起了脸：“我闺女没有病，她好着！” 那凶悍的气势，给人大姐吓得一激灵，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傅照野背着鹿娆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呀娘嘞！”大姐直拍胸脯。 来换班的另一位大姐看了个全程，忍不住道：“你这张嘴真得收着点，人家烦着呢，你还一个劲地问人家姑娘生的什么病。” 前台大姐很委屈：“我这不也是好心嘛。” 那大姐无奈地摇摇头，催她赶紧回去睡觉。 这边。 鹿娆趴在傅照野背上，见他一直闷着声不说话，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拨开一颗奶糖手伸到前面塞到了他嘴里。 傅照野一愣。 随即，心里那点郁闷顷刻间就消散了。 他刚刚只是不爱听那大姐说鹿娆生病。 这段时间和间间传纸条，他知道了鹿娆很多受伤的经历，心里很难受。 鹿娆很多次，受了伤却连医院都没时间去，有时候是不能去。 他想像她一个小姑娘和阿大两个人，满世界偷偷摸摸找爹，受了那么多委屈…… “我带你去友谊商店买东西。”傅照野忽然道。 鹿娆歪头，凑过来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看：“为什么？” 铁牛同志每次都是先干正事不耽误的人，今天怎么突然要先去逛街？ “那友谊商店有问题？” “没有，先买点东西。”傅照野想了个很靠谱的理由，“祝老爷子让我们走正门，不好空手去。” “好。”鹿娆一听就答应了，两人直奔友谊商店。 傅照野把带来的钱票都给鹿娆花了，看得商店的售货员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穿得破烂的农家汉。 她们都看走眼了。 这么个泥腿子，怎么能掏出那么多钱票？ 就是他们，有这个钱也舍不得一次性买那么多，还是买给自家闺女。 好想问。 可那个男人太凶了！ “别惹，一看就不好惹。” “快点，他要什么只要买得起都拿给他。” “他要照相机，王主任的侄子之前说想买来着……” “快拿给他，他看过来了！” …… 就这样。 傅照野帮鹿娆买到了一堆其他城市根本买都买不到的高档货。 就连鹿娆自己也买了一套进口的护肤品，打算回去给小山岙的奶奶大娘们用。 给柳婶子也带一套，再寄一套去港岛给王妈。 除了化妆品，鹿娆又给柳婶子买了一堆时新货儿，来京市之前答应过婶子的。 要说钱票，鹿娆还真不缺。 加上傅照野虽然抠门穷，但也确实能挣钱。 两人几乎把人家友谊商店的实用货都给买空了，满载而归。 直到两人离开，售货员们才大喘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哎呀，怎么就全卖给他们了，好些都是人家预订的。” “完了，我大姑托我给她留的货没了！” “见了鬼了，刚刚那个男人的气场也太强了，他要什么我愣是没敢说不。” 友谊商店的经理恰巧也在，反应过来不对劲，暗中派人溜出去跟着那两人。 可他们哪里找得到。 鹿娆带着傅照野一个拐弯，趁着没人就把他带进了空间，等后面的尾巴走了才出来。 傅照野很开心。 这次待了足足五分钟！ 天大的进步。 虽然是蹲在山岗子上和鹿娆的那三头老虎大眼瞪小眼，但非常满足了。 下次还给鹿知青买买买！ “铁牛同志，我们再换一套身份。”等两人寻了个安全的角落，鹿娆说道。 “成。”傅照野立刻掏出两套新身份。 这次，是两兄妹。 两人乔装好后，傅照野问鹿娆要了两只箩筐一条扁担，往里装了一箩筐红薯和一箩筐土豆，挑着就往祝家大宅走去。 小系统啧啧啧吐槽。 【大队长真抠门，还说空手不好上门去友谊商店买东西。】 【结果买的进口货一样没舍得给，就给人挑两担子农村最不值钱的红薯土豆。】 【好样的，以后也要对外人抠门，只对我家主人大方就可以了，看好你！】 鹿娆这会没空跟小系统唠嗑，她正在观察路上经过的那一队队的人。 “昨晚那些被举报查抄的人家。”傅照野小声道。 鹿娆点点头。 昨晚被举报的人家实在太多了，这会子还没查完。 目前京市这些胡同里的阵仗，不比当初鹿娆在沪市下乡前连夜举报闹出来的动静小。 可真是乱了套了。 马路上，到处都是被拉出来的赃款赃物，还有要带去审查的人。 鹿娆和傅照野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带来的队员和鹿十他们，分别趁乱递了一趟消息。 鹿娆看完，和傅照野对了下信息。 “这批被举报的人跟咱们没多大关系。” “嗯，我这边的消息差不多。”傅照野把自己的纸条递给鹿娆。 既然跟敌特无关，他们就不管了，挑着担子直奔祝家。 祝老爷子忙了一晚上，这会才刚歇了一会起来吃早饭，就见祝淮建急冲冲跑了进来。 “爹，外面来了一对兄妹，说是您失散多年的亲人！” 祝老爷子从面碗里抬起头，脑子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谁？” 随即心中一激灵，急忙站了起来。 “是不是你妹妹寻亲来了？” 他的幺女，六七岁上走丢了，到现在还没找回来。 这么多年，祝永华一直在寻找女儿。 祝淮建一愣，想到小妹妹心中也是一阵难受，但摇摇头：“不像，来的是一对兄妹，都说是咱家亲人，应该不是小妹吧？” “一对兄妹？” 祝永华眉头直抽抽，心里突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正要说先把人带进来，就听外面传来脚步声，那兄妹俩挑着担子自己进来了！ 第428章 再进祝家密室 并且这些招生的条件也相对放宽，就连考试的内容也并不完全是课本上的知识，这也是给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辍学的少年们最后的机会。 只不过事不如人意，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被磨平了棱角。 等鲁爱花从厨房里面出来的时候端了两个碟子，上面摆满了过年的年货。 不多时，容瑾就推门而入，沐浴过后的容瑾长发只用一根绳子束起，少年气息十足，更添俊朗。 不大一会儿，言墨就再次敲响了洛清漓的门，就算洛清漓拒绝说自己没胃口，还是挡不住袁秋月的盛情，到了最后更是被言墨直接拽了过去。 但依照穆南琛对陌锦初的在乎程度，想要让陌锦初做妾，那是一点都不现实。 褚厌一言不发的将柯黛抱起来，放到床上，用手拨开贴在她脸上的湿发，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会儿。 一众衙役都是一些大老粗，也不太懂朝堂上这些大佬勾心斗角的事情，听说殿下要请客，顿时都双眼发光，连好不容易抓到的凶犯就这么死了的事都暂时忘了。 “有温太医在，皇后娘娘您担心什么？温太医不是您请来看着我的吗？”云九羲讽刺。 陈莹感受着脸上的疼痛，但双手被反绑背后，连伸手抚摸一下都做不到。 李泽讲了一个恐怖故事，而这个恐怖故事的后果是——钰子直接被吓哭了。 不过唯一遗憾的是萧毅依旧没能获得世界几大主要电影节的最佳导演的桂冠，这也让所有人感到可惜和不忿。 但是他中气太足，这压低了声音，也依然被很多正欲离去的人听见。 记者原先想等人少点进去采访工作人员什么是全球购，可是他愣是等到中午十一点样子的时候，国兴全球购店门前还是人山人海，相比较九点多的时候，人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果然，等到沈涛看到萧毅惊讶的表情的时候，大家都不禁大笑起来。 审稿短篇漫画所需的时间并不长，十多分钟之后，长发宅男漫画家也垂头丧气的出来了。 要是真的答应了萧毅的要求，那么他们日国政府的脸将往哪里搁？一个国家的政府机关居然公开向外国一个普通公民公开道歉，而且还是华夏人，这让国内民众怎么看他们这一届政府？ 只是你这样吹嘘，等到时人知道你这美食大使，就是厨子，怎么办？秦河洛皱眉。 李清明冷哼。也不再多说什么，给五个混混一人盛了一碗滚烫的鸡汤。 京城西部的粮仓着火了，所有整装待发的粮食都着了火，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股米花的香糊味。 “你有何事？”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企图打断初歆白这些奇奇怪怪毫无厘头的想象。 李夫人几乎连眼都没眨便亲自推开了屋，进去之前还特意交代任何人不要打扰。 至于沈教授课上一鸣惊人的诊断言论，并不是什么好运气护持，而是沈教授得了策划人的指使，为的就是替后面的考试成绩做掩护。 因着刚刚下车，委实也不合适说话。正好抬头便看到大丞相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杨青菀即刻就懂了他的意思，与田霜牵着张姝妍过去寻他。 他们聚在一处没多久，武安侯及杨青玉亦是一道从屏风后回来了。 自此处不得被人接纳，姬仇只得往别处去，满心无奈加上满心委屈，可是即便如此，还是得大口咬嚼那血淋淋的鲤鱼，他急需积蓄灵气将火气送过魂门穴，不是为了练成三昧真火，而是为了缓解那种酷似痉挛岔气的怪异痛楚。 刘杰又具体询问了一下哪里疼，然后带着对方走到墙边的诊疗床上，让对方趴上去。 一道声音自前面的中心建筑里面响起，穿过战场，传到了陈希耳朵里面。 “你们这次真的做得非常不错，这个香槟也是为你们而开的，而且你们将受到这次队伍里面的最高奖赏。”秦渊知道他现在扮演的是白头鹰，必须要表现出非常兴奋的模样，因为这个白头鹰就是又爱财，然后又喜欢追白猿。 沈强瞬间无奈，却也无话可说，毕竟按照原本的打算是，说动千凝同意帮忙，但的费尽了口舌，也没得逞，令沈强有些心浮气躁。 来不及打量伤口，他左手拍打地面，弹射而起的同时，长刀在身前摆好了架势。 这是伊长老给他下达的任务，要是完成了，可得到宗门奖励，但要是失败了，后果很严重。 他之所以禁锢起来，也不是想要过多为难这两人，而是想要询问一些事。因为这两人似乎还认识黑白无常。 公子毅震撼的面色一片煞白，耳朵嗡嗡作响，已经完全听不到现场的音乐。 一开始他们互相攻击，但在他们面前的刘懿就像是空气，他们的攻击穿过了刘懿，打向了自己的兄弟。 杀向紫心的，被紫心逼退了，而刘懿这边，刘懿完全没管。妖邪的攻击也是完全穿透过去，正立无影，他们依旧看不破。 “并不是很多，只有一千颗而已，可惜我现在才炼成两百颗丹药。”李东河立刻回应道，看着吕天明的眼神多了一点期望，他相信后者的丹成数量肯定比他还多，到时候就能弥补其中的亏损状态。 第429章 青铜门上写的两个字 当然，这些都是在一般情况下，现在有了这句话，情况早已经变得不一般。 对于消灭杜曲郡内的大唐军队，林哲大军采取稳扎稳打战术，并没有盲目夺城，那样会使得林哲大军损失惨重。 “来喝杯葡萄酒吧，很久咱们都没这样在一起了！”高远端起酒杯说道。 平时的时候，主要是云逸和袁欣对弈，再就是上官玉玲，上官希莹和沈梦心多数时候都是在一旁看着，很多时候，下围棋的两人已经入迷，围观的人也看得入迷，这就是围棋的魅力。 当然，弗兰德也是很郁闷，食物系的武魂是最难修炼的，没想到奥斯卡居然变成了学校的仅有第三个魂尊。 这都还不算什么，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头上古蜥蜴王浑身长满了类似于绿巨人的绿刺，绿刺上还带着恶心粘性的液体，散发着尸体的臭味。 “会长，我们赶紧进去吧。”烟遥脸上洋溢着笑容，迫不急待的说道。 “蓝海辰，我是警察。”对方开口说，声音经过了伪装，分辨不出具体是谁。 宾夕法尼亚铁路网是美国二十世纪的铁路历史上最庞大的铁路网，在最高峰时其路网长达16，000公里。 “总要试试的，而且已经有视频作为证据了，不是吗？来吧，我们开始发信息。”蓝海辰说着拿出手机开始发送信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凤翔公司的各家合作厂商，都有派出代表前来道贺，于是乎，一条条五颜六色的贺联，顿时飘飞在写字楼的楼顶，一个个鲜艳夺目的花篮，赫然绕着工业园大门朝前延伸。 零全然无意识，哪怕梵逆薙在脑海中呼唤，他也没能回应半个字。 熊坤后退接住韩风、云婷，身前却已门户大开，三头魔虎抓住时机，暴吼一声，四足跃起，三头同低，森然的血色长角结成一柄三叉血戟，直刺熊坤的胸前。 高登可以肯定，这些金属生物，不是魔像。因为在附近并没有看到魔像的操纵者。而且高登给自己施加了一个“侦测魔法”，观察了一下这些金属生物身上散发的魔法灵光之后，发现与魔像截然不同。 林天突然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到附近的一个店铺十分的破旧不堪，门上的匾额也是斜斜扭扭的挂在上面，似乎只要有点震动，它便要掉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向战团御剑飞冲，没走多远便被大战的余波波及，两声惊呼，从空中翻落下来。 三人来到长椰沙滩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的薄光洒在细腻的沙滩上，染成一片起伏的金黄，再配上波光粼粼的平静海湾，以及斜影拉得越来越长的几棵椰子树，的确是一处适合情侣幽会的美景。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高登却知道，自己的这种绅士福利，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蕾娜丝那里兑现了。 林天阳算是较早穿过空间暴流的，这不光有藏花带路，他自身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也使得他在这里游刃有余。 犹豫之中，石青听到一声轻咳，他下意识地望过去，只见王猛一脸紧张地盯着他，缓慢而又坚决地轻轻摇头。 由东方来的是一个黑黑瘦瘦的少年，这少年的身量很高，正是新雪山庄成名高手的林原。 这一次第九山庄和第十山庄的竞争，第九山庄赢定了，在战绩上一定可以洗第十山庄十倍。 千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不二周助，大概是在仔细的打量他吧？ “我才没有！”安晓晓腾地从沙发上弹起，然后就像是远离病毒一样，瞬间远离了顾辰三个座位的距离。 风光敏感的察觉到了夏家的气氛有些不对，即使所有的人都好似与之前一样，可她到底是直觉的认为，有些事情是不对的。 飞在前面的古青此刻也察觉到了这处裂缝的怪异，不知为何，在这里，他总有一种心神不宁，即将大祸临头的恐怖感觉。 千奈诧异的抬起头，正好对上真田弦一郎的眼神，后者看见千奈看过来了，便把眼睛看向别处。 古超一下子跃到了台上，古超正是二甲，古超背负赤铜长刀站在擂台之上。 不脱衣服，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检查看看他到底是那里受伤了。 曹操知道，王匡死定了。此时此刻，袁军本就士气低落，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今天放过了王匡，立马就会出现刘匡、李匡，袁军只怕便就此散了。王匡欲行此举，袁绍也只有杀人立威了。 “赵新宇生性多疑，这个也有可能,所以接下来就要麻烦您们，暗中在那边守护。提防他们再次破坏。”宁致远幽幽叹息一声，从焦鸿卓勾结玄天宗，他被迫离开基地到现在，好几年时间他做梦都是隐龙基地。 第430章 爹带你回家 “叔叔阿姨他们……”鹿娆的心沉了沉。 果然事情都是有关联的，这件事，之前傅照野已经跟她说过。 傅照野的心情也很沉重。 他父母去世时他才刚出生没多久，对父母已经没有印象了，现在知道的情况都是爷爷告诉他的。 “爷爷说，他们死于一场预谋。是幕后之人要灭我傅家的口。”傅照野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他后来才去参军，不断强大自己，拥有了一定权利后，跟组织申请亲自来查这件事，并且由他全权负责。 祝永华叹了口气：“没错，当年你父母出事后，文成特意给我提过醒，说两个孩子被害了，让我小心家人安全。 “正因为他的提醒，我才做足了准备，没让对方得逞。 “傅家也是如此，我们两家虽然从未聊过宝藏秘密的事情，但正常的走动两家一直是有的。 “对方就算潜伏地再深，我祝傅两家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只要不被暗算，我们是不怕他们的！ “加上当年文成带着自己的那一脉走得彻底，和京市都断了联系，也算是保了我们。” 他说着，可惜地摇摇头：“当年傅家和霍家走得近，霍家就是一时大意，才遭了毒手。正是二十年前，全家都被害了。只有幼女至今下落不明。” “霍家幼女叫什么名字？”鹿娆捏紧了手。 祝永华想了想，说道：“叫霍清宣。” “霍清宣……”鹿娆思索着。 她妈妈叫霍如双，是鹿家世交家的孩子，但鹿娆早就清楚，她妈妈是被收养的，只是外人很多不知道。 当年她妈妈流落到沪市时还太年幼，只记得自己姓霍，加上收养她的人家也姓霍，恰好就用了这个姓氏。 如果她妈妈真是霍家那个失踪的幼女，那她后来长大后和她爸爸相爱，成为了鹿家儿媳生下了鹿娆。 那这缘分也太奇妙了。 “她失踪的时候几岁？”鹿娆问道。 祝永华肯定地道：“六岁。霍家当时也是京市的名门望族，霍家幼女从小长相出众，在京市圈子里很是有名，当年事发后很多人都替她可惜，期盼着她是逃出去了。” 鹿娆飞快地算了下她妈妈的年纪，心咚咚地跳起来。 她妈妈生孩子比较晚，当时生完鹿娆没多久就被人伪造成意外淹死，正是二十六岁，二十年前六岁，正好对上了。 鹿娆飞快地在空间小木屋里拿出妈妈的照片，递给祝永华：“您见过霍清宣幼时的样子吗？您看看像不像这张照片中的人？” 祝永华接过照片，一看就愣住了。 这张照片虽然是长大后的模样，就算女大十八岁，但那出众的眉眼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来。 “像霍清宣！”他肯定地说道，“可惜祝家没有她幼时的照片，但我确定，照片中的这个人和霍清宣眉眼很相似。” 鹿娆点点头，深深地闭了闭眼。 她可能，找到妈妈的出生了。 大概就是因为这好认的眉眼，所以她妈妈哪怕是在沪市长大，也被那幕后之人认了出来，斩草除根！ 傅照野捏了捏鹿娆的手，在她手里悄悄塞了一颗巧克力。 鹿娆也捏了捏他的手。 祝永华看着鹿娆的模样，并没有追问细节。 他们默契地保持着缄默。 有时候，知道的越少，越是一种保护。 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他见小丫头伤心，转移了话题：“我家阿茹走丢的时候，也才只有六岁。” “阿茹？”鹿娆抬头。 祝永华严肃的面容又添了几多悲伤：“阿茹是我的幺女，二十五年前走丢了，她要是还活着，现在已经三十一岁了。” “她在哪里走丢的？”鹿娆忽然问道。 “就在京市东城，她要吃京北铺子的蜜饯，家里的保姆带她去买，保姆就转个身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家里发动了很多人去找，我当时在战区打仗，等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祝永华说不下去。 当时京市很乱，到处都在打仗，在那个时期走丢的孩子，基本上就是没了。 可他一直没放弃过寻找孩子。 这么多年，全国各地，甚至海外，他都偷偷找人去寻过。 “当年，她身上唯一能证明身份的，就是这块玉佩了。”祝永华从口袋里摸着一块穿着穗子的椭圆形玉佩。 “这是我祝家传下来的玉佩，家族里每个孩子都会有一块，上面刻着祝字。我们一直期盼着有人能把玉佩拿出来典当，这样好歹有个线索可以追查……” “羊脂白玉……”鹿娆的心突然提了起来，“这是上好的玉，很贵重。” “对，是好玉……”祝永华说着，突然顿住，猛地看向鹿娆两人，“你们见过？” 鹿娆沉默了片刻，缓缓地伸出手。 手心里躺着一角碎玉，那玉佩上方，刻着一个字的一角，是一点，横折撇。 “阿茹……”祝永华一把抓住了碎玉，和手中的玉佩一对。 那一角的笔画，和他手中玉佩上的字迹完全吻合。 是个“祝”字。 是祝家的祝字。 “我的阿茹，她……”他缓缓地转头看向鹿娆。 鹿娆闭了闭眼，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白布铺在地上，把那具女童的尸骸放了出来。 祝永华身体猛地一晃，一双老眼猛地红了。 他是想过的，他的阿茹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可这么多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就一直告诉自己，阿茹还活着，他可以一直找下去。 他是想过的，如果阿茹真的死了，那阿爹一定要拼了命带她回家。 他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 可真的看到…… 祝永华蹲在地上，手颤抖着抚摸着尸骸，当看到女童手骨上挂着的血迹斑斑的平安扣时，失声痛哭起来。 “这是我老伴当年亲手给阿茹戴的，是我的女儿……” 他颤抖着搬开平安扣中间，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破碎的纸。 那里面，写着的正是他幼女的生辰八字。 祝永华抱着女儿的尸骨，颤抖的手指一点点抚摸着骨头，当看到那明显断裂过又愈合的骨头时，呜呜地大哭起来。 他怎么还不明白。 他的女儿，在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哭声哀恸。 整间密室里，都充斥着老父亲痛苦的哭声。 鹿娆抬起头，狠狠地擦了下眼睛。 “阿茹阿姨，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替您报仇！” 不知道哭了多久，祝永华用白布裹好女儿的尸骸，抱着她颤颤巍巍地往外走。 “阿茹，爹带你回家。咱们不怕了，以后再也不怕了，爹带你回家。” 第431章 去霍家老宅 餐厅里，祝淮建端着两大海碗手擀面，看着空荡荡的桌子，人都傻了。 “去哪了？不是说好吃面的吗？” “爹？”他远远看到老爷子抱着什么东西过来，还在哭，吓得手里的面碗都差点掉地上。 鹿娆快步上前，接过他手里两碗面：“您去劝劝老爷子吧。” 祝淮建都要急死了：“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二。”祝永华红着眼抬头看向祝淮建，“找到，找到你小妹了。” “阿茹？” 祝淮建僵硬地看向老父亲怀里抱着的白布，突然意识到什么，眼泪刷地就掉了下来。 …… 鹿娆和傅照野坐在餐厅里，慢慢地吃着面。 不能浪费粮食，吃还是得吃的。 只是今天这顿白面，吃得很难受。 过了许久，祝永华才回来，却没在餐厅里找到鹿娆两人。 “这个……”他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两个用白纸包着的白包，又是眼眶一酸。 祝永华拿着白包，看向外面，眼里濡湿：“文成，振声，我有时真羡慕你们啊。” “爹！”祝淮建眼睛也红肿地跑进来，“小妹的事要告诉大哥吗？” 祝永华收敛起悲色，沉声道：“告诉他，他作为长兄，该知道这一切。” “另外……”他想起之前离开密室时两个孩子说的话，捏紧了手里的白包，“告诉老三那个孽障，就说他的小妹妹的尸骨找回来了！” “告诉老三？”祝淮建一怔，但他不敢忤逆父亲的话，立刻点头，“好，我亲自去告诉淮年。” 祝永华点点头：“记住，这次之后，他就跟我们祝家再无任何瓜葛。今日来的那对兄妹，如果日后需要祝家帮助，你要带领祝家全族鼎力相助。” 祝永华把两只白包放到祝淮建手中，“这就是我祝家的使命。” 祝淮建心中一凛：“是！” 等了那么多年，使命终于来了！ …… 街上。 鹿娆和傅照野已经再次乔装过一次，这会是两个到城里走亲戚的兄弟俩，正往住在胡同里的亲戚家走去。 小系统扫描到周围八百米的范围，正好看到骑着自行车经过的祝淮建。 鹿娆低声道：“应该是去找祝淮年报丧去了。祝淮年知道，暗中观察他的敌特肯定也会马上知道，有人发现了傅家地下的实验室。” 傅照野点头：“就看蛇出不出动。” “没错。”鹿娆收敛起情绪，两人在留有鹿家暗号的地方给手下留了信号，大步朝前方的一座大杂院走去。 惊一惊祝淮年背后的人就是鹿娆和傅照野的主意。 他们这趟到京市来，水已经搅浑了，可要浑水摸到鱼才行。 【主人，大杂院就在前方两百米转角。】 小系统忽然提醒。 鹿娆立刻挺直了脊背，神情全神贯注起来，“就在前面拐角。” 傅照野颔首，两人大步朝前走去。 不多时。 两人就来到了一座大宅门前。 光是看那高大的门楣，高高的门槛，就可以看出当年住在这里的人是何等风光。 “霍家……” 鹿娆盯着那早已经面目全非的门楣，狠狠地捏紧了拳头。 这是他们从祝老爷子那里得到的地址，这里很有可能就是她妈妈曾经的家，可如今，却住满了一群不相干的人。 弄得脏乱破败，不堪入目！ “小伙子，你们找谁啊？”这时候，里面正好有一位大妈推着自行车出来，警惕地看着他们，“介绍信有没有？拿来看看！” 鹿娆斜了她一眼，抬步就往里走：“你谁啊想看就给你看？” “哎，你怎么说话的？你们找谁，哎，别推我……” 大妈还没说完，就被后面跟进去的傅照野撞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们谁家的？到里边找谁？”大妈立刻火了，扛着自行车就追了进来。 鹿娆和傅照野也没搭理她，径直朝里边走去。 原本的三进大院子，如今到处都是搭建的棚屋，住了很多人。 鹿娆两人旁若无人地把整座院子逛了一遍。 确定这里总共住了二十三户人家，总共得有近百口人了。 有好些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其中就有两个绝户老太。 其他的都是中年夫妻上有老下有小地住在这里。 这会大部分人正准备去上工，孩子们准备去上学，非常热闹。 鹿娆随手搬了把凳子到第一进的院子里，站到凳子上面用粗哑的男声大声喊道：“我和我哥今日来有些事情要问你们，谁能告诉我们线索，我就给你们报酬。”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整整一叠钱票，先是往人群里扔了一把一分钱的毛票。 大杂院的住户们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年头，还有这么嚣张的人？ 但反应过来，还管那么多，那可是钱！ 立刻就有好几个胆大的冲出来把钱捡了起来。 也不说自己要，就先拿在手里，静观其变。 鹿娆也不管他们在想什么。 反正她和傅照野今天是乔装过来的，亲爹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再说，他们搅完浑水摸完鱼就回东北去了，怕什么？ 鹿娆把那叠钱票在手心里拍得啪啪响，上来就给在场所有人上眼药。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们增加点小收入，咱们关起门来问事情，就只有这个院子里知道。 “如果外边知道了，那就是你们自己人传出去的。” 众人神色一凛，各自戒备地打量着身边的人。 那么多钱，就算挨个分给他们，每个人至少也能捞到一块钱。 大家心思早就活络开了。 但也有人大声喊道：“你拿着钱搞这出是资本家行为，还想拖大家下水？万一被人举报，我们怎么说得清楚？” “对啊，你们没事吧？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是谁？” 鹿娆才不管他们。 她今天就是来捣乱的。 她只管说，维持秩序有铁牛同志。 果然。 不到一分钟。 铁牛就把在场每一个人不管男女老少，都给打服了。 鹿娆扬着手里的钱票，大声喊道：“第一个问题，你们这里有谁认识当年这座宅子的主人霍家的人？” 第432章 怎么可能给他们一毛钱 鹿娆此话一出，大人们全都沉默了下去，神色出现了一丝不安。 他们认识霍家的不认识霍家的，住进这个宅院后肯定都听说过这里的主人曾经姓霍。 并且，这个霍家二十年前被灭门了。 所以，才便宜他们住进来。 有人警惕地盯着鹿娆：“你们到底是谁？今天干什么来的？” 鹿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拿出一块钱，继续问：“谁认识霍家人？只要认识，这个就是他的！” 众人面面相觑，有几个家里非常困难的，已经盯着那一块钱要咽口水了。 终于。 有一个四十几岁的老光棍怀着一副无所谓的心情站了出来，高声道：“我认识霍家老四，就是当年霍家的四公子霍清河。” [霍清河？听名字清字辈，应该和妈妈是同辈，或许是兄妹。] 鹿娆点点头，直接把那张一块钱甩给了他。 老光棍捧着钱，高兴极了。 众人都惊了。 “我也知道，我认识……” “我也认识……” 有人开头，其他人立刻行动起来。 鹿娆每个说认识的人都给了他钱。 但发现，这些人里确实有人认识霍家人，但也有人是胡诌的，就是想骗钱。 并且，没有一个人说认识年幼失踪的霍清宣。 鹿娆也不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一手拿钱票，一手玩着匕首，目光打量着刚刚那些说认识霍家人的人。 “现在，把你们认识的霍家人的特征或者事情跟我说一遍，说好了，我继续给他钱。说不出来……” 鹿娆一匕首戳在了凳子上：“我就把刀戳他身上。” 有人直接下跪。 “上当了！” 那些瞎说骗钱的人脸都白了，战战兢兢地把钱退了回来。 傅照野上前收起钱，冷冷地斜了他们一眼。 他本就长得凶，今天乔装的这个造型更加凶悍，加上他这大体格，被他冷眼一瞪，那些胆子小的差点没吓尿。 “我，我确实见过霍清河……”最开始那个老光棍哆哆嗦嗦地说道，“二十三年前，我看到他出城去打小鬼子……” 根据他的描述，当年霍家在京市还很有地位，霍家男儿只要身体可以都去参军了。 之后，陆续也有几人说出了霍家人的事情。 说得最多的还是那两个绝户老太。 她们活得久，曾经就是在霍家当佣人的。 终于，鹿娆从她们口中听到了“霍清宣”的名字。 一名老太说道：“霍家幼女从小就长得非常好看，当年我女儿还没死，她就是吃我女儿的奶长大的。 “可后来……” 老太三缄其口，不敢说起那件灭门惨案，“她其实是被人救走的，不然霍家那么多人都死了，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另一个老太说：“当年我老头子就是给霍家看大门的，他说过，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是个下大雪的晚上，发生地非常突然，那些人冲进来直接把霍家给围了，一个人都没放出去。” 老太偷偷地说：“我老头子怀疑，霍家是被下药了，不然怎么可能全家几十口人被杀都没一个反抗的？” 鹿娆死死地捏着拳头，忍着怒火，状似不经意地问：“当年霍家人死得突然，那他们那么多家产呢？” 开门老头的老太立刻愤怒地说：“全被那些闯进来的人搜刮走了，根本没剩下！” 鹿娆淡淡瞥着她：“我现在重金收购跟霍家有关的东西，什么都行。” 众人一愣。 随即一个个都恍然大悟起来。 “原来是奔着这个来的啊？” “但他们给钱是真大方……” 可就算他们手上真的有东西，也不敢这样拿出来啊。 那要是被举报，可不是要下放去了。 “就是一块帕子也可以。”鹿娆给他们想办法，“我跟你们进去喝茶。” 一听这话，大家的心思顿时动了。 鹿娆和傅照野眼观鼻鼻观心，见有谁意动，就立刻去找那人进屋喝茶。 在里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最终，在那位看门老太那里换到了一只怀表，里面藏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美妇人，怀里抱着个五岁左右的女娃娃。 老太介绍，这就是霍清宣母女。 “妈妈，外婆……”鹿娆看到照片上的人鼻子莫名一酸。 她妈妈霍如双就是霍清宣，那照片中的美妇人长得跟她妈妈长大后有五六分相似。 终于可以确定了。 她帮妈妈找到了根儿。 “我那还有一块曾经霍家小姐用过的帕子，你们收不？”看门老太一双眼紧紧盯着鹿娆手中的票子。 鹿娆慢悠悠地走回到院子里，看着捏着一块脏乱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帕子追出来的老太，淡淡地问道。 “当年霍家被灭门，匪徒连夜冒雪闯进来，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你们这对看门的狗什么事都没有？” 老太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傅照野冷冷地道：“你老头子死的早，你家绝户，是报应吧？” 老太腿一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另一位绝户老太脸色也是煞白，颤抖着跌在了地上。 她们，可一个都不无辜！ 傅照野上前，直接从她们手里摸走了刚刚给的所有的钱，一分都没给她留。 还有其他人的钱，给出去的全都一分不剩地拿了回来。 住了霍家院子那么多年，他们付过房租吗？ 一个都没有。 刚刚还对霍家各种贬低踩骂，明里暗里说霍家人罪有应得。 给他们脸了！ “记住了，霍家有后，他们迟早会来收回这栋霍家老宅的。到时候，记得把欠下的房租一次性还清。” 鹿娆冷眼扫向在场每一个人：“当然，我更建议你们趁早搬走，因为住在这里，会有性命之忧！” 她话音刚落，和傅照野同时出手。 两只养在院子里的走地鸡顿时被两把匕首割了脖子，鲜血横流。 “啊！” 有人当场吓哭。 鹿娆扭头，对着他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说完，就和傅照野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在他们刚跨出大门门槛，那些原本搭在院子里的窝棚突然轰隆倒塌起来。 院子里传来了纷乱的哭声，还有人吓得跑了出来。 鹿娆和傅照野都没有回头看。 他们去偷偷祭拜了霍家人。 鹿娆跪在外婆和外公的坟前，把妈妈成年后的照片烧了一张给他们。 跟他们聊了很多话，然后离开继续去找线索。 但时隔多年，最了解霍家的应该就是霍家院子里住着的那两个绝户老太了。 其他，并没有调查出多少有用的线索。 但鹿娆没想到，她会在乐家找到霍家老宅的地契和房契。 时至半夜。 鹿娆和傅照野乔装摸进了乐家的院子里。 第433章 审问 乐家是一栋一进的小院，以前里面住着乐胥父女俩，还有他的两房远房表亲。 鹿娆和傅照野早就调查过，这所谓的远房表亲，实际上就是这些年给他卖命的手下。 现在。 这两名手下和他的家人，也跟着乐胥被调查，他们身上查出来了不少违法犯罪的事，已经被抓进去了。 只有乐胥，片叶不沾身，什么事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个乐大头真的太苟了，什么坏事都是让手下去做，一点把柄都没有留下。】 【就算他的手下说是他指使的，也拿不出实际的证据，可把他给能的。】 【主人，要不直接把他杀了吧，为民除害。】 鹿娆无奈。 [非生物怎么能打打杀杀的呢？间间，你最近不许看《水浒传》了。] 小系统立刻秒怂。 “怎么了？”傅照野注意到鹿娆的表情，低声问道。 鹿娆眼睛一亮。 以前只有自己一个人和小系统交流，现在不是来了个笔友嘛！ 鹿娆立刻找到了知音，和傅照野巴拉巴拉聊了起来。 最后总结：“孩子真的太难带了，一不小心它就学歪。” 傅照野沉默半晌，道：“以后交给我来教。” 这满满的靠谱感！ 鹿娆立刻跟他握手：“那就交给你了！” 小系统：？？？ 发生了什么？ 但这会它的主人和笔友已经翻进乐家的一进院了，它立刻化身靠谱统，麻利地警觉着四周。 【主人，乐大头在正厢房里睡觉，全家只有他一个人。】 【他大炕底下的地板下面藏着好几只大箱子，有好东西。】 [好。] 鹿娆转头给傅照野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悄摸向正厢房。 听话迷药已经给乐胥使用过，不管是进阶版还是普通版，乐大头吐出来的话都和鹿娆他们抓到的死士吐露出来的差不多，没特殊的信息。 因此。 这会鹿娆直接摸出强效迷药吹进了房间里，省得用听话迷药两三分钟就要醒过来。 “可以了。”傅照野观察着屋里，对鹿娆打了个手势，抬起脚，进去时回头看了鹿娆一眼。 鹿娆想，傅大队长倒霉不分敌我，也会倒霉别人，对乐大头有什么好在意的，立刻点头。 [好，你先冲！] 傅照野嘴角一勾，大步跨进门里的，手往后一拉，牵住了鹿知青的袖子。 鹿娆麻利地跟了进去。 屋子里就只有乐胥一个人，这会已经躺在炕上被迷晕了。 鹿娆之前就已经见过乐胥的照片，走过去观察了一下他的脸，抬手先给了他一巴掌。 “垃圾！” 身旁的傅照野直接把乐胥拽下炕扔到了地上。 鹿娆从空间掏出大铁锤，递给傅照野一把：“给。” 两人咣咣咣就砸起炕来。 【炕里面是空的，东西在地板地下。】 【可真会藏，难怪之前搜查的人都没发现。】 小系统愤愤不平地说道。 马上，炕就砸塌了，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青砖。 鹿娆直接把它们都收进空间，然后一股脑甩出屋外。 “东西在地下。”鹿娆说道。 傅照野点头，拿起大锤就咣咣地砸青石石铺成的地面。 乐大头已经是一张明牌，苦于没有证据，所以鹿娆和傅照野行动起来根本无所顾忌，就怕惊动不了背后的人。 至于这里的打砸声被隔壁邻居听到？ 鹿娆他们也早调查清楚，自从乐大头被监禁在家里后，整天发脾气，自己就天天打砸东西。 因此，根本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砸开了。”傅照野把铁锤递给鹿娆，让她收起来。 “下面果然有好几只大箱子。”鹿娆收起铁锤，弯腰把六只大箱子都取了出来。 先收入空间，小系统立刻统计出箱子里的东西，然后再放到地面和傅照野一起看。 【主人，一共有小黄鱼一百条，翡翠头面首饰三套，全是极品。】 【其中三箱里面装着的都是古董，有一只箱子里装着的竟然全是契书】 【主人我统计过了，全是京市胡同里的四合院房契，还有几块地呢。】 【主人，你快看第三张房契……】 小系统的声音都变了。 鹿娆立刻打开第六只箱子。 只见里面满满一箱子都是各种地契房契，根据小系统统计，足有78份。 鹿娆直接翻出第三份房契，霍然看到房契上写着的地址。 “静云胡同128号……” 鹿娆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这个地址，他们刚刚才去过，就是霍家。 而房契上写着的房主名字，也正是鹿娆外公霍云霆的名字。 “霍家的房契在乐大头手上……” 鹿娆气笑了。 这还不明白？霍家那日被灭门，跟乐大头脱不了干系。 更甚至，就是乐大头带人去的！ “你看这些……”傅照野取出其他几份房契地契递给鹿娆。 鹿娆一看，眼神更冷了。 这几份地契和房契，也全是霍家的。 鹿娆怀疑，那些古董和黄金，很有可能也是霍家的。 既如此…… 鹿娆深吸一口气，从空间取了一桶冷水，朝着昏睡在地上的乐大头就浇了下去。 傅照野上前，直接一脚踹在乐大头脸上。 刹那间，乐大头嘴里牙齿齐飞，闷哼一声醒了过来。 第434章 他们从来不觉得愧疚 白杀大口吸了一口气，强制平静下心来，盘膝坐下，平静的说道。 “在我们和公路之间有一座山，我们只能绕过去，现在你恰恰把这座山夹在了我们和公路中间，现在绕路要绕很大一个圈，你只注意到了那边有条公路，但却没有记住这些细节，所以走了更多的冤枉路。”叶枫说。 “什么？”Tony惊叫着跳到了离蜈蚣怪一尺远的地方，惊恐的看着一动不动的蜈蚣怪，方才觉得稍微安全点。 现在，第五层最强的四人，只剩下两人，古刀霸和鬼见愁不再轻敌，连忙一左一右的联手进攻。 然而，风烨这个态度在此时的徐东民眼中看来，却明显是有些不对劲了。因此，他顿时就是眉头一皱，然后一脸委屈的继续说道。 整个行动没有计划，也没有现场实地勘察，可以说是一次十分鲁莽的行动，当然这也难怪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王颖的线索，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确认必要的行动步骤及周围环境。 “那得看给多少钱？干这行倒是行风险这么大，我的薪俸可要比现在高一倍，否则我干嘛放弃国家公职跟你干？”赵成功竟然开始讨价还价了。 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他心中盘算着，用不了多久，就有足够的修为屠城了。 刀枪不入，是他嚣张的本钱，龙云手中的剑、挥剑的力量，已经破了他嚣张的本钱。 看到毒岛冴子俏脸显得娇艳欲滴的模样，高城沙耶正笑嘻嘻的准备退后的时候，却突然被王晨一把拉入了怀中，忍不住发出了惊异之声。 吴光省摇摇头，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可干，于是他微微一笑坐在旁边，静静的等待。 李仙风也是一个十分懂规矩的人，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有一些事情不能了解，也不能去破坏。 被海神珠的吸力拉扯着，海神灵瘪着嘴，一脸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但因为提前知道的缘故，并没有挣扎。 辽阔的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首，眼见四国联军已经逃的远了，张知节这才解除了战阵，让老兵们休整戒备，而那些新兵们则去打扫战场。 只见他们互相压制，互相争斗，互相比拼……如果不是身处于浮岛空间的话，那么他们估计早就爆发大战了。 一个毛发茂密的彪形大汉手持一把五环大砍刀，一刀朝那人劈了过去。 等到王晨顺势一斩，那名黄巾军首领直接就丢掉了一条胳膊，发出一声凌厉惨嚎的同时，挥出的唐刀直接将其头颅斩下! 这些年地球上的仙人，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情况，所以当他们再一次被召唤到浮岛仙界的时候，他们都十分好奇。 之前与太古蓝魂章厮杀的幻波海鲨，吓得疯狂逃窜，但还未逃出多远，太阴邪渊螭的尾巴，便将其牢牢缠住。 次日，青云城进入了全城戒备状态，车队在街上排成了一长条，二十辆车每一辆都带了三节载货舱，士兵们在城门口列好队，逐个上车向城外缓缓前进。 那个护罩，既然能够搞定野牛，搞定轩辕侍剑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 鹿鸣收起怔愣，点头道谢，人一边在矮桌旁坐下来，一边道，“我刚看三更天都不到，怎么就想着这个时候做馄饨了？”她心里有猜测，九象是不是就是等她呢！但又不能直接问，自作多情就不好了。 “靠张悦，你找的这位大哥什么来头？这也太猛了吧！”李永咂了咂嘴，震惊道。 鹿鸣伸手，摸摸孩子的头，眼睛却是一圈一圈的泛红，鼻子酸酸，眼泪落下，但心里和身体都开始回暖起来。 总的来说，为了完成后续的作战计划，胡彪也动用了不少隐藏的实力。好在从始至终，配合作战的第五战区跟八路军，都不清楚胡彪麾下究竟有多少部队。 帝九的脑子一阵发懵，耳朵似乎都有一瞬间的失聪，她惊愕的看向眼前面带微笑的男人。 可话说了一半，他便急忙停住，看着帝九那好似没有听见的表情，他松了口气。 周围的人都哈哈一笑，他们现在对孙怀香相当信服，她说的肯定是对的，也确实，疔疮都是长在颜面和手足上，就和痔疮是长在屁股上一样，不会长在其他地方。 “可是，怎么调查虫巢的出口？不是在地下吗？”安静不解的问。 海岚此人，也深不可测，实际上的修为到达了两千多亿精神刻度，也有希望晋升到达半步无无的境界。 大概是听到我们捉到的消息吧，所以岸上等着的人都忍不住一起欢呼了起来。 “其实晚辈本不欲和诸位前辈起纠纷，怎奈事情不尽人意，还请诸位前辈谅解。”韩狼微微一笑，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隔应，可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反胃的冲动。 “你若是想看，那就等开春了再来吧。”情侣中的男生跟我说道。 陆黔冷笑道：“不就是满口饭能吃，满口话不能乱讲么？下官记得王爷的提醒了。恭送王爷。”福亲王点了点头，招呼着众家丁自行去了。 第435章 抓了抓了都抓到了 “哗啦……” 乐胥接受了今天的第四桶冷水。 他一清醒就看到面前蹲着一对面目狰狞的老夫妻。 就在上一次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也看到了他们。 “你们！”乐大头立刻警觉起来，手下意识去摸武器。 可他现在哪里还有武器，木仓早被收走了，家里连一把利器都找不到。 “你们是谁？”他假装不懂。 鹿娆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我们是来送你去枪毙的人！” “就凭你们？”乐胥冷笑。 他之前被连番审问都没审出来什么，他对自己是绝对自信的。 他从内心就觉得自己非常坦荡，他可没做过亏心事，手上更是没沾过一滴血。 突然。 他看到了被砸碎的大炕，以及下面稀碎的地板。 “我的箱子，我的财宝！” 他发疯了一样扑过去，可看到的却是地板下空荡荡的洞。 他藏着的那六只大箱子，一个都没有了。 “你们拿了我的财宝？”乐胥猩红着眼瞪向鹿娆和傅照野。 “还真是个财迷，那想必拿走你的财宝你一定非常痛苦。” 鹿娆冷冷看着他。 “把东西还给我！”乐胥疯了。 岂止是痛苦。 那么多财宝被人拿走，他生不如死！ 乐胥幼时过得艰难，一直到后来从军打仗，被祝家栽培之后，日子才逐渐好起来。 他最怕的就是没钱！ 他咬着牙，阴狠地盯着鹿娆两人，但眼底闪过一抹庆幸。 还好，他有多手准备！ 鹿娆看着他的神色变化，忽然一笑：“狡兔三窟，我想你还有其他藏宝地吧？” 乐胥顿时警铃大作：“你想干什么……” 鹿娆一把听话迷药撒了过去，直接问：“把你所有藏宝的地点说出来。” …… 半个小时后。 鹿娆把乐胥家里的所有值钱玩意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两人刚回来，就听正厢房里面轰隆一声，房又塌了。 乐胥被埋在了下面，浑身是血。 “铁牛同志，还是你最灵。”鹿娆拍拍傅照野的肩膀。 这是什么运气，是非要把乐胥这个畜生砸个半死的好运气吧。 两人愉快地把半死不活的乐胥从废墟里扒拉出来，带着他亲自去取他交代出来的宝藏。 乐胥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自己的财宝一箱箱地找出来，急得人都疯了。 气晕过去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都被鹿娆一个大巴掌打醒。 “你现在又是个穷鬼了，死后也没有人会给你烧香烧纸钱，就生生世世当个穷鬼吧！” 鹿娆和傅照野把气到两眼流血的乐胥捆绑起来，堵上嘴蒙上眼睛。 收完东西后，两人带着录音磁带和一封举报信，把乐胥打包，秘密送去了有关部门。 之后把乐胥抢夺来的那箱地契和房契清点了一下。 经过调查，发现有很多人家和霍家一样，被乐胥这帮人害得家破人亡。 只是那时候战争频繁，很多人都在逃命，没有像霍家大族一夜消失那样引起别人注意。 鹿娆还是把那些受害者家属的地契和房契单独拿了出来，存在空间小木屋的库房里。 等到将来艰难的十年过去，人们可以凭房契地契要回自己的老宅时，再把这些还给他们的家人。 如果没有幸存人口了，鹿娆和傅照野商量，会把这些房子和地块买下来，做些对社会有益的事情，全当积善行德了。 不然现在将这些东西归还，他们也根本保不住，到时候再想要回自己的家，难于登天。 鹿娆是看过剧情的人，她知道将来会有多少人回不了自己原本的家。 就在乐胥送进去之后没多久，有关部门对他进行了再一次严格审问。 同时一场“清风行动”，悄然展开。 那些和死士相关联的人，被一个个地秘密抓捕。 京市的水，彻底混乱了。 鹿娆和傅照野在之后这场行动中，全程暗中跟着帮忙。 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敌特份子。 这次抓捕，辐射了全国十几个城市，任务之艰巨，可见一斑。 但没有人放弃。 再难，也有人誓死执行。 鹿娆和傅照野圈出了几个名单中的危险人物，特意暗中跟随特案组前去抓捕。 一个月后。 名单中所有案犯，全部抓捕到案。 而鹿娆和傅照野，再次返回京市。 此时的京市，天都变了一次了。 两人刚回去就收到了手下的暗号，傅家和祝家都等着他们上门商量事情。 鹿娆两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见两位老爷子，而是召集手下，打听相关情况。 一家隐秘的四合院地下室里。 鹿十噼里啪啦地把最近这一个月多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死士训练营已经彻底被揭了出来，大小姐您可能根本想不到，他们竟然就在那些人员复杂的大杂院里，还有那些高官家的后花园，搞了几个地下室堂而皇之地训练人！ “大胆到简直令人发指！要不是这次关联网里的人差不多都抓回来了，把所有人的口供串联起来，根本发现不了。” 傅照野带过来的队员是参与了审问的，也说道：“光是审这些人差点把人累死，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把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鹿九道：“很多人被抓，京市权力场可以说是来了一次大换血，还有地方上，也换了一批。” 几人说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队员道：“死士训练营牵扯出了好几个人贩子拐卖团伙。” 鹿娆和傅照野的心同时一沉。 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鹿娆问：“有给名单吗？” 队员摇头：“只有一部分有名单记录。他们把拐卖来的一部分孩子替换成一些家庭的孩子，把他们当成线人培养，为了监视他们以待将来利用，都有来历记载。” 队员说着递过来一份名单。 鹿娆和傅照野接过来一看，眼神冰冷。 这名单上的人，足足有两百多人！ 鹿娆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名字。 “乔述心，苏志祥，还有方文彬……他们果然都是被调换的孩子。” 鹿娆也终于明白，原来乔述心早就是局中的一颗棋子。 只是她比其他棋子更特殊一点，不像别的棋子周围的人完全不知道他是假的。 乔述心起码有何广兰这个假妈知道她的亲妈是谁。 队员继续说道：“那些被换成下线的孩子有记载，但大部分孩子被拐卖之后就直接送去死士营，并没有记姓名，那些孩子很多都在残酷的训练中死去了。” 鹿娆想起在傅家地下实验室里找到的那两具幼童的尸骨，想起祝家阿茹，心中一阵沉痛。 那些死去的孩子，应当和阿茹他们一样吧？ 队员悲痛地说道：“那些畜生在孩子死后都是直接把他们扔进几个填埋坑，现在那些坑已经清理出来，在尽量分辨骸骨……” 但要孩子们的尸骨分离出来，几乎不可能。 也找不到他们的家人，他们就这样，永远没有一个完整的尸骨，回不了家。 鹿娆深吸一口气，问道：“有没有人交代遗弃了两具幼童骸骨在实验室的笼子里？” 她没有提起傅家实验室。 但既然其他死去的孩子都被扔进填埋坑了。 为什么祝家阿茹和另外那个幼童的尸体却被留在了笼子里？ 那么。 除了祝家阿茹，另外那个男童是谁？ 第436章 兜底 “没有。”队员听到鹿娆的那个问题，摇摇头，眼里全是愤怒，眼眶都红了。 “他们交代，那些孩子只要撑不下去了，就全部扔进填埋坑……” “嘶……”现场响起一阵倒呵气声。 鹿十气得大骂：“那帮畜生，竟然活活把孩子扔下去送死！” 鹿娆咬着牙问：“都是判死刑吧？” “对。”队员点头。 傅照野说道：“这些人全部都会被枪毙。” “那就好。”鹿娆冷笑。 这些人，真该被枪毙一百次！ 既然那些被训练的孩子没有死就被扔出去了，那为什么祝家阿茹和那个男童确是死在了实验室的笼子里。 傅照野看出鹿娆的想法，低声道：“可能是离开的匆忙。” 鹿娆若有所思：“有这个可能。” 他们起码可以确定，当年傅爷爷突然决定把傅家迁居到现在这个地址，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那个实验室。 傅宅底下的密室，就是建在实验室旁边的。 “傅照野，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傅爷爷知道笼子里有孩子死了。”鹿娆问道。 傅照野想了想，点头：“有这个可能，根据时间推测，那时孩子刚死没多久。” 那么问题来了。 老爷子很有可能知道孩子的身份，为什么没有通知祝家？ 而是建完宅子马上就跟傅家断亲，带着傅照野他们去了东北。 “都是二十年前，那年肯定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鹿娆喃喃道。 她有预感，他们很快就要发现真相了。 “还是要去查失踪孩子的名单，我们要确定男童的身份。”鹿娆对傅照野道。 傅照野低头看着手上队员给的名单，忽然蹙了下眉：“这名单上的人过于少了。” 他抬头看向队员：“你们在审问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 队员想了想，忽然说道：“有，这件事上面还在研究。 “据那些畜生交代，像苏志祥这些被当成线人的家庭，孩子是偷梁换柱，直接把他们亲生的孩子换成拐来的。 “但我们统计过死亡孩子的人数和名单上的人数，发现人数对不太上，实际上死亡的孩子人数要比拐卖和替换的孩子多。” 鹿娆终于知道之前哪里觉得怪异了。 “这就说的通了，苏志祥的亲生父亲那里，我们调查到有一个孩子取代他生活着，如果只是相互交换孩子，那拐来的孩子应该都送去了死士营才对。” 傅照野道：“死士营里的孩子数目不对，实际人数比名单上的多。“ 他声音沉得发紧：“他们应该还有一张名单，专门用来替换孩子！” 鹿娆捏了捏眉心：“青山镇杨屠夫女儿杨桂容的儿子张为民。我在他家搜出过本子币。” 傅照野冷声道：“张为民长得身材矮小……” 他看向队员：“之前让你们调查苏志祥亲生父亲那边的孩子，有没有样貌描述或者照片？” “有！”队员道，“记录过替换苏志祥的人的长相，五短身材，单眼皮，苏志祥的亲生父母都是双眼皮……”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张隐藏名单……” “李代桃僵？草，他们真敢！” 手下们破口大骂。 “简直畜生！” 鹿十看向鹿娆：“大小姐，我愿意去调查这批名单！” 鹿九道：“我也想去。” 鹿娆想了下，鹿九心思稳重，鹿十性子欢脱但身手更好。 她道：“我们回去后就会准备进山，鹿九带兄弟去查这批名单，鹿十跟我进山。” 傅照野道：“我让队员们和鹿九一起。”他看向队员，“你们听九先生的吩咐，他查人有经验。” 鹿家花心血培养出来的人才，到青山镇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把各方关系盘查地清清楚楚，甚至摸到了小青山巡山队。 要不是那天傅照野正好撞见暗中阻拦，可就真的被鹿九摸进老巢了。 所以鹿娆还不知道，傅照野早就和鹿九暗中打过交道了。 傅照野非常相信鹿九的能力。 “好。”鹿九自然没有意见。 鹿十听鹿娆的话，也没意见。 鹿娆道：“我们再审一遍那批人，看看能不能查出名单的线索。不然的话，就只能等进山之后看看有没有发现。” 她觉得，可能众多秘密就在山中的鹿家宝藏。 几人说定，就分头行动。 有傅照野在，他们很容易就暗中拿到了审问权。 好在一轮审问下来，确实审问出一些线索。 “取代苏志祥的那位何有华，青山镇张为民，确定都是本子国人。 “我们必须找出这张名单！” 鹿娆压抑着怒气说道。 她真的太生气了，就是当初得知自己全家在剧情中被害，都没有此刻这样气得快要冒烟。 这绝不能忍！ “我们一起查，一定会找出来！”傅照野眼中也燃烧着怒火。 小系统也在空间里跟着一起骂，一边骂还一边写小纸条给它的笔友。 两人一统骂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又马不停蹄地去见了两位老爷子。 这次京城水搅得如此混乱，祝家和傅家决定联手。 傅家老宅。 祝永华和傅文博坐在正堂，神色都非常严肃。 “从前怕这怕那，就怕坏了文成的计划，现在都到这个地步了，不做缩头乌龟了！永华兄，我们两家联手，我就不信这京市有人能动得了我们！”傅文博拍着桌子道。 祝永华点头：“我已经决定暂时不退休了，怎么也要撑过这几年，给孩子们当好靠山。” 傅文博大手一挥：“你尽管去，京市有我在，一定护好你祝家子孙。” 祝永华朝傅文博拱手：“那我就多谢文博兄了。” 他们现在一家从军一家从政，就不信了，还能被人暗算了去！ 两位老爷子商量完，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下首端着大海碗嗦面条的傅照野和鹿娆。 傅文博只觉得越看自己这大侄孙和侄孙媳妇越满意，就连祝永华这么严肃刻板的人，此时也觉得两人哪哪都好。 “咳咳咳。”傅文博先开口，“孩子们，你们把局面搞得这么大，京市这边交给大爷和祝爷爷，我们兜底。那……” 老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侄孙：“铁牛，你会给大爷送终的吧？” 第437章 最大的伪装 傅照野从海碗中抬起眸，没什么表情地瞥了自家大爷一眼。 他不太明白，这老爷子活蹦乱跳，中气十足，咋那么担心死后没人送终呢？ 就是小山岙的老太爷八十九岁高龄了都没想过身后事。 傅文博看到侄孙这不咸不淡的眼神，心里顿时就失落起来。 满腔热情啊，喂了狗。 傅照野见他这么难过，好言劝了一句：“六十几正是闯的年纪。您要是闲得慌，我给您列个单子，您挨个去做。” 活哪能干的完呢？ 正好鹿知青想发展青山镇，到时候会有很多产品需要销售出来，干脆把货直接铺到京市来。 嗯，要想富先修路，得先搞钱把大小山岙通往外面的那条石子路给修得宽敞点。 傅照野的格局一下就打开了，走神走得万马奔腾。 傅文博要气哭了：“你爷爷的坟在哪？告诉我！” 他要去抱着胞弟的碑去哭这个不孝孙！ 鹿娆见老爷子这么难过，安慰道：“大爷爷您长命百岁，以后让我的儿子给您送终。” 哎？ 傅文博一想，这更行啊！ “那就这样说定了，以后让我曾侄孙给我送终！我把全部财产都留给他！” “成。”鹿娆点头。 她和傅照野是定了亲将来要结婚的，她觉得自己和傅照野身体都壮得跟牛一样，生娃娃肯定没问题。 让孩子给大爷爷送终，没毛病。 傅照野不动声色地看了鹿娆一眼。 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心跳地厉害。 “恭喜文博兄有着落了。”祝永华对傅文博拱手，真心替他高兴。 他知道，傅文博无儿无女，这么多年守着这座宅子，为傅家殚精竭力。 他很想有家人。 鹿娆自然也看出来了，承诺道：“等找出幕后之人，解决完这些事后，我们接大爷爷一起住。” 傅照野也点头同意。 他从没想过不管大爷爷。 几人就对接下去的计划进行了安排，一直商量到日暮时分。 鹿娆他们赶着抓最后一批人，没有吃晚饭就走了。 傅文博本来还在心疼两孩子辛苦，结果一回头，看到傅照野留在桌子上长长的干活名单，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臭小子，竟然真给我安排上活了？ “让我打通京市商路？你咋不让我上天呢？ “我家文成是那么儒雅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这么混账的小混球！他这是完全不把老子当人折腾啊！” 气归气。 但那张单子还是被他折叠又折叠，气呼呼地塞进了兜里。 第二天一早。 傅大爷就揣着一摞东西，去商务部了。 祝家这边，祝永华也是第二天回军部的。 祝家全权交给了老二祝淮建管理。 而祝家三子，祝湘君的父亲祝淮年，在祝老爷子离京之后没几个小时，就被正式批捕了。 一时间引起了轰动。 这可是京市祝家的三公子！竟然说抓就抓了，而且还是以叛国罪抓的！ 更更更神奇的是，还是祝淮建这个二哥亲自带人去抓的！ 祝家这是大义灭亲啊 而这一切。 都没影响鹿娆和傅照野。 他们惊的鱼引的蛇，终于出动了。 把水搅得这么混，死士营人脉网全都连锅端起了，就是要引背后之人动手。 果然。 就连乐胥和芳姐都一直没能调查出分毫的东城区邮政局那几位有问题的工作人员，差点被杀了。 “想杀人灭口？” 一口杀猪的大铁锅从天而降。 那名杀手被大锅罩进去的时候，都没想明白，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当然是主人从空间放出去的，哼，你们完了！】 小系统在空间里得意地喊着，激动地给主人和好朋友铁牛呐喊。 “你们是谁？”那三名邮政局工作人员人都吓傻了。 不知道是该害怕竟然有人要杀他们，还是有人突然出现把杀手给罩进了一口大锅里？ “你们……” 那三人忽然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他们明白过来，同事可能跟自己一样有秘密。 “他们要灭口……” 三人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鹿娆看着他们表演川剧变脸，好心地回答他们第一个问题。 她指指自己又指指傅照野，说道：“我们是谁？我们是来收你们的人。” 傅照野上前亮出手铐：“李伟，杨茂和，刘强，你们涉嫌出卖国家利益，被捕了。” 傅照野说完，利索地把三人戴上了手铐。 鹿娆这是第一次见傅大队长这么正经地执行公务，差点被帅呆。 小系统也激动地嗷嗷叫。 只有那三名工作人员如丧考妣。 鹿娆掀开大锅，把里面被震晕的杀手提了出来，放到工作人员面前：“认不认识？” 三人一看，面色大骇。 “媳妇？” “小红？” “红妹？” 很好。 果然是色字头上杀猪盘。 鹿娆把昏迷过去的女杀手挨个怼到三人面前：“你们都跟她有一腿？” 那个喊“媳妇”的工作人员怒得满脸通红，而其他两人眼神闪躲。 “好的，明白。”鹿娆直接把女杀手扛了起来。 傅照野在后面赶三名工作人员，一起往相关部门送。 经过一晚上的审问。 四人都招了。 这名敌特叫徐红，是刘强的媳妇，和另外两人勾搭成奸。 徐红利用和三人的亲密关系，暗中影响他们替自己做事。 三人并不无辜，有几次已经觉察到事情有异，但为了自己的那点利益，还是装聋作哑，助纣为虐。 在这个时期。 这种事抓到就是枪毙。 四人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而通过徐红，顺藤摸瓜，终于找出了一张关系网。 找到了暗中掌控死士的人！ 那是一名非常不起眼的大杂院看门老头，行将就木，眼中却带着极致的冷漠。 鹿娆和傅照野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门口烧炉子，看着茶壶咕咚咕咚地冒热气。 第438章 畜生不算人 见到鹿娆他们，他一点都不意外，淡定地把烧开的水倒进热水瓶里，给自己泡了一紫砂壶的茶。 鹿娆一颗石子打过去，紫砂壶应声而碎。 老人微微摇头：“可惜了这百年紫砂，老值钱了。” 他说得一口京片子，像个地道的京市人。 但鹿娆和傅照野已经猜出，他绝不是京市人。 甚至，不是华夏人。 像是看穿鹿娆和傅照野心中所想，老人笑得淡定。 “最好的伪装，便是大隐隐于市，不惹眼，落于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出来。 “像我这样，生于京市长于京市，学习华夏文化，并用自己学到的华夏手艺谋生的孤苦老头，这世间要有多少就有多少。 “我只是芸芸众生中一员，谁会怀疑我？那时候啊，我让那些人把孩子扔进万骨窟的前一个小时，还在院子里跟人唠嗑约明早一起去茶福楼吃京酱烤鸭呢。 “谁都没有怀疑过我，只要我自己相信，我就是地道的京市爷们儿。” 他说着，满足地笑起来。 鹿娆和傅照野一人给了他一巴掌。 不打老人？ 老畜生算人吗？ “我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叫过我的真名，我叫……” 鹿娆一拳头卸掉了他的下巴，冷笑：“你是不是发现，在发现自己真的要死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没活够？” “你还没自己培养出来的那些死士有骨气，起码他们会牙齿里藏毒，被发现后第一时间把毒药咬破自杀。 “你个孬种，连自杀都不敢！” 老人脸上的怡然自得刹那间消失。 杀人诛心，鹿娆刚刚的话每一句都戳在他心窝子上。 他以为自己早就准备好为帝国牺牲了，可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却发现他竟然在害怕？ 傅照野把一块臭抹布塞进了他嘴巴里，不听他叭叭。 他们要听什么，自己会用听话迷药审。 要搜查什么，更不需要他交代。 两人就这样拎着老头，直接去了大杂院里面，把每一寸地方都搜了一遍。 但可惜，依旧没有搜到那份隐藏起来的名单。 两人直接把人带回去审。 一包听话迷药下去，这老头什么都说。 “训练死士那么狠，对自己要求这么低？孬种！”鹿娆一巴掌扇过去。 人家死士好歹还有抗药性，这老头是一点都没有。 对自己可真好。 也是从老头口中得知，他就是本子国人，当年父母离开前让他留在华夏，交代给他一件巨大的任务。 让他训练死士。 找寻鹿家宝藏。 祝湘君和乐青青，都是他这些年在京市寻找到的好苗子。 “祝湘君是祝家的孙女，但从小跟她爹一样，心思重，这样的人最好掌控，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就能让他们做任何事情，哪怕背叛国家。 “祝湘君想知道鹿家宝藏的秘密，所以一直都非常配合，她确实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刀。 “你们还不知道吧，很多事都是她自己提出来要做的，包括把乐青青训练成自己的搭档……” 老人还说了很多事。 但他的父母始终没有来接他回国，他就这样窝在京市一年又一年的训练着死士，把训练成的死士放到需要的地方去潜伏。 “我知道，我只要办好这件事，总有一天爸爸妈妈会来接我回家的。” 鹿娆淡淡地道：“你都六十多岁了吧？你父母缺德事干尽，早遭到报应下地狱了，谁来接你？” 老人立刻激动起来，哪怕被听话迷药控制着，还是愤怒地喊着：“不可能，就去年，他们还指示我务必派人去找鹿娆打听清楚鹿家宝藏的事情，怎么可能死了？ “爸爸妈妈肯定还活着，他们一定会来接我的。” 傅照野冷冷地道：“枪毙你之后会把你烧了，我们会把你挫骨扬灰，撒进你填埋孩子的万骨窟，你回不去了。” “不，不要……” 老人挣扎着要醒来，鹿娆直接补了一把听话迷药，问道：“傅家老宅地下的实验室，是不是你们建的？” 老人点头：“对，是曾经来华夏的先辈们建造的，我后来把它当成实验室训练了第一批死士。 “可惜后来听说傅文博要在上面建傅宅，我就马上把人转移了。” 鹿娆看了一眼傅照野，低声道：“我更加觉得傅爷爷当年知道实验室的存在，才故意把傅宅建造在那里。” “我也这样认为。”傅照野点头。 鹿娆继续问老人：“傅家地下实验室，笼子里的两个孩子是谁？” 老人却道：“笼子里只有一个孩子，就是祝家的幺女。 “当年祝永华那老匹夫行军打仗，杀了多少我的同胞，所以我让他和亲生女儿骨肉分离。 “我本来想把他女儿训练成杀人机器，可是那个女娃子身体太弱了，根本撑不住。 “我离开的时候就是故意把那个女孩扔在笼子里自生自灭，等祝永华那老匹夫找到自家孩子的时候，哈哈哈……” “畜生！” 鹿娆和傅照野狠狠地揍了老人一顿。 把他揍得皮开肉绽，骨头断裂，依旧难消心头之恨。 “笼子里的男童尸体是谁？”鹿娆问道。 老人却依旧道：“笼子里只有祝家幺女一个人，没有男童。” 鹿娆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男童不是老人留下的，那就说明在老人离开之前，实验室里根本没有出现过那个男童。 那么，男童的尸体为什么会和祝阿茹一样出现在笼子里？ 他到底是谁？ “他这个情况下撒不了谎。”鹿娆皱眉。 傅照野道：“可能在山里会找到真相。” 鹿娆点点头。 也就只能如此了。 他们继续审问了老人许久，从他口里审出了另外两张名单。 一张就是这些年帮他助纣为虐的华夏人，有人甚至身居高位，被糖衣炮弹腐蚀。 另一，就是全部的潜伏死士。 至此，潜伏在全国的死士名单终于出来了。 第二场“清风行动”就此展开。 这次。 抓的是被腐蚀的害群之马，抓的是潜伏多年的死士，抓的是敌特！ 第439章 高兴地直拍大腿 两次“清风行动”，使得一场历时近百年的阴谋被彻底撕开了遮羞布。 随着大杂院看门老头的落网，他的家族背景也无法再隐藏。 一场新的“清朗行动”秘密展开。 中央成立特别行动小组，任命傅照野为小组最高执行官。 傅照野的顶头上司东北军区司令黄行征负责此次任务的统筹，局部配合特别行动小组执行任务。 来京市三个月后。 鹿娆和傅照野启程回东北。 此时已是盛夏。 “清朗行动”成立的第三天。 鹿娆和傅照野乔装回到青山镇。 关于京市的“腥风血雨”，也逐渐远去。 但鹿家宝藏的终极秘密，依旧只见冰山一角。 等下了火车，终于开上回青山镇的车子，鹿娆才有空和傅照野商量进山的事情。 鹿娆道：“现在潜伏的死士基本上已经清除，围绕鹿家宝藏秘密，只剩下最后两个关键人物。” 傅照野打转方向盘，一边开上岔路口，一边道：“祝湘君和徐正阳？” 鹿娆点头。 他们一个是原书中的男主，一个是藏在背后布局的人，哪怕现在落魄，但鹿娆还是觉得既然所在的世界因书中内容而存在，那徐正阳和祝湘君这两个书中关键人物肯定还有用。 找到宝藏秘密，得靠他们。 鹿娆想起自己当初一步步打掉乔述心的女主光环时的困难程度，就知道这天道气运的厉害。 她不会特意去违背，不过是顺势罢了。 当书中关键人物的气运被磨平，她就不信天道还能护着他们！ “铁柱他们来信，祝湘君和徐正阳已经联手，这两个月一直在为进山做准备。”傅照野道。 这是他刚刚下火车时接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鹿娆。 鹿娆听完并不觉得意外：“当初把徐正阳拎去祝湘君那里，就是想逼他们。两人相处过才会深知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现在怕是恨死对方又不得不合作。” 这样的联盟，不堪一击。一旦有利益冲突，就会立刻瓦解。 鹿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们这次进山，我不会让他们活着出来。”鹿娆冷声道。 傅照野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鹿娆一眼。 他其实早就察觉鹿娆对祝湘君和徐正阳的“特殊”。 按照鹿娆对死士的态度，直接抓进空间干苦力，奴役到最后一口气送去枪毙，那是一整个干脆利落。 但对祝湘君和徐正阳，以及之前的乔述心，他看得出来鹿娆有很多顾虑。 如果说祝湘君和徐正阳之前有背景不能直接拿下，那乔述心这个没根没基的敌特，让鹿娆忌惮就说不过去。 “我帮你。”傅照野郑重地道。 他没有去问鹿娆在忌惮什么，那是她的秘密，他想做的就是成为和她并肩战斗的那个人。 鹿娆忽地转头看向傅照野，神色同样郑重：“铁牛同志，等进山，我也告诉你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 之前不敢跟任何人说觉醒的事情，不敢说书中剧情，是她自己也觉得没十分把握。 可如今，她觉得时机成熟了。 而且，她和傅照野已经是合作伙伴，是战友，更是将来要一起走过一生的革命伴侣。 她信任他。 更相信他的能力。 “好。”傅照野认真地点了下头，“你放心，我接得住。” 鹿娆忽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我果然没看错你，傅照野，你是最棒的！” 傅照野同志，脸刷地红了。 【哎呦，小伙子平常瞧着脸皮比城墙还厚，这会咋面这么嫩呢。】 小系统在空间里嘀嘀咕咕，决定给它的跨物种朋友传授一下和女孩子交往的经验。 它可是跟主人朝夕相处了十六年的前辈！ 半个小时后。 车子刚开进青山镇的石子路，傅照野突然收到了小系统的纸条。 他偷偷瞥了鹿娆一眼，趁她不注意，打开看了一下。 然后，整张脸都烧了。 坐在驾驶座上，尴尬地脚趾头恨不得抠出一栋四合院。 “铁牛同志，你怎么了？”鹿娆奇怪地看他。 “没什么。”傅照野立刻坐直，表情一本正经。 他不知道，好朋友统这会正在跟它的主人吹嘘它的言传身教。 鹿娆听完，总结出一句：铁牛喜欢听她夸。 这个简单，鹿娆自己就是从小被阿大和王妈夸到大的，到了小山岙也被大爷大娘们天天夸。 她亲爹找回来后，那更是夸得一口一个宝贝女儿。 她有经验！ 一时间。 在接下去回去的路上，鹿娆仔仔细细地把傅铁牛给夸了一遍。 夸得铁牛差点把车开沟里去，开得他满头大汗。 “天太热了。”鹿娆从空间里取了两根冰棒，给傅照野一人一根。 这是回来前在京市买的，全部囤在空间小木屋里，都不会化。 外头太阳毒辣，但镇上却异常的热闹，街上有很多人。 “这是在摆集？”鹿娆降下车窗看了看，发现并不是摆集市，但却有很多人拉着板车驮着一筐筐东西似乎往哪里去。 “是我们大队和大山岙大队的人。”鹿娆眼底一下露出笑意来。 离开那么久，真的想大爷大娘们了。 不过这会子只看到大爷，并没有发现大娘们，应该是没出门。 “快，我们去卸妆，大爷们似乎在卖东西，我们去帮忙。”鹿娆才刚催傅照野，傅大队长就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拉风的吉普车，滋啦一下就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狗日的，哪个混球开的车？” “吓死个人！” 人群里传来叫骂声。 其中骂得最响的是走在最前面的何耀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简直能传出二里地去。 但他今儿个高兴，他不计较，扭头就开开心心地招呼人赶紧推车。 “快点，别让太阳晒坏了，赶紧推到粮站去！” “哎，知道了！”大家伙高兴地应着，使出了牛劲儿咣咣咣地推车。 今天可是他们两个大队的大日子。 扬眉吐气的大日子，梦想成真的大日子啊！ 大家伙有使不完的劲！ 就在他们把推车推到粮站没多久，鹿娆和傅照野换回自己的装扮，大步蹋了进来。 何耀祖刚拿出特意买的大前门准备递给粮站的工作人员，猛然看到进来的人。 他愣了一下，当看清楚是鹿娆和傅照野时，眼眶刷一下红了，激动地直拍大腿：“回来啦？” 第440章 蘑菇丰收 “回来啦？”这话被何耀祖含在嘴里，百转千回地咽了回去。 老支书连烟都忘记发了，倒腾着腿就奔了过去，强忍着激动到鹿娆和傅照野面前，最后用力拍了拍傅照野的肩膀，摸摸鹿娆的头，含着热泪说了一句：“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得你们在才好，才圆满。” “支书爷爷。” 鹿娆甜甜地叫了一声，然后跟大爷们打招呼，挨个叫人。 傅照野也乖乖叫了人。 隔壁大山岙今天也来了不老少人，他们是会计李卫民带头，看到鹿娆和傅照野，李卫民笑着迎了上来。 “鹿知青，铁牛，好阵子没见着你们了，老支书说你们这几个月一直在小山岙忙着研究新品种的水果，真是辛苦你们了。 “刚才我们还说，今天省里来收购咱们种的蘑菇，要是你们两个大功臣在就圆满了，现在可好，你们总算来了。” “对对对，鹿知青，铁牛，这次都亏你们带领大家发财！” 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鹿娆和傅照野已经得知过小山岙大山岙的情况。 他们离开的这三个月，两个村的蘑菇大棚已经全面种植起来，之前已经出过几茬蘑菇，全卖给了周边几个乡镇和平潭市。 这次是省里组织大批量收购，是傅照野之前谈好的销路。 不说小山岙，就是大山岙也都已经分过第一批红，家家户户都分到了十来块钱，真真是见到钱了，可把他们高兴的。 他们本来就喜欢鹿娆这个知青，如今更是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连带着以前害怕的傅大队长， 在他们眼里都变得温柔起来。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鹿娆笑着说。 在外面打打杀杀三个月，还是回到青山镇见到老乡们心情好啊。 “快来，要过秤了。”何耀祖心疼两个孩子舟车劳顿，见缝插针地把人赶走了，把他们拉到了前面。 粮站的工作人员原本看到小山岙大山岙的要借他们的地方卖蘑菇，心里不大乐意，有意拿拿乔。 结果看到突然杵在面前的傅大队长。 好家伙。 他们差点跪下。 麻利地主动把两把大秤往外抬了抬。 “来，我们给你们秤，你们只要把筐子往上放就好。” 何耀祖眯着眼：“之前不是说要去掉筐子秤吗？” 工作人员心里苦。 哎呦喂的，那是省里收购人员的意思，他们只是听话办事罢了。 可现在傅铁牛这个拳头硬的杵在这里，他们哪里敢折腾老人家们。 这时候，傅照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跟他们谈的是带筐称重的价格。” 工作人员：“……” 旁边本来悠闲地喝着茶的收购人员：“……” 鹿娆立刻夸夸夸：“铁牛同志，你事办得真漂亮。” 傅照野微微翘了下嘴角，朝工作人员一抬下巴：“称。” “好嘞！”工作人员立刻麻利地开始称起来，一个划拉秤砣算数量，一个拿着本本记录斤数。 他们本来就不敢怎么为难小山岙的人，就是准备轮到大山岙的时候，稍稍给他们扣一点。 结果，今天这么倒霉，傅铁牛突然来了。 旁边黑省来的收购人员这时候也琢磨出一点不对劲来，他们盯着面前这个高大的黑壮青年，猛然想起来时领导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 “遇到谈生意的那个，千万别得罪，他让怎么着就怎么着，别给我去计较那点蝇头小利，敢让他吃一点亏，他就会让咱们都去喝西北风！” 蛮横无理傅铁牛给人拆台的威名，如雷贯耳啊。 “对对对按筐称，你们好好称，别少了斤数。” “那不是到一百斤了吗？平一点就平一点，按一百斤算！” 两名工作人员茶也不敢喝了，赶紧过来帮忙。 粮站的两名工作人员淡淡斜了他们一眼，突然觉得解气极了。 [哼，怎么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高高在上了？] [还不是屈服在傅铁牛淫威下的一员，还以为你们脑壳多硬呢。] …… 卖蘑菇的过程非常地顺利。 一手交货一手收钱。 大小山岙的村民们高兴地嘴巴咧得牙花子都看到了。 李卫民收好他们大山岙的钱，对着村民们喊道：“都别在镇里逗留，麻溜地回家去，等我把钱回去交给大队长入账，晚上七点钟全村分钱！” “好！”大家高兴极了。 纷纷过来跟鹿娆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立刻推着板车走了。 鹿娆左右看了看，问李卫民：“建国叔今天咋没来？” 不应该啊，就建国那操心的性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放心？ 李卫民走了过来，也左右看了下，用手挡着嘴压低声音道：“大队长他在队里看着祝湘君和徐正阳，还有那个乐青青。” 鹿娆秒懂。 刚才听说祝湘君三个最近动作颇多，建国这是怕他们闹幺蛾子，连卖蘑菇都顾不上了。 鹿娆点点头，李卫民和他们告别，跳上牛车高兴地回去了。 “常同志想见见你们呢，你们俩是直接回村，还是先去一趟大院？”何耀祖把钱全部塞给老伙计许发财后，就走过来问鹿娆两人。 “先回村。”傅照野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三天赶回来，鹿知青都没好好睡一觉，先回去休息。 “成。”何耀祖满意地点点头，他早看出鹿娆眼底都有黑眼圈了，心里心疼地不行，也想孩子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一行人商定，就往小山岙走。 “支书爷爷，我们坐车。”鹿娆拉着老支书往路边走。 那里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吉普车，这是傅照野刚刚卸妆后去弄来的。 “坐大汽车？”何耀祖一看那么大一辆车，高兴地胡子都要翘上天了。 先头，王建国去市里送特效药回来坐了一回车，这几个月都不知道跟他唠多少回了！ 第441章 建国啊，眼泪汪汪 回去的路上。 可把老头子们给美死了。 这年头还不管车子里坐几个人，尤其是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只要车里塞得下多少人，就载多少人。 于是。 吉普里塞了满满一车老头子。 鹿娆坐在副驾驶，腿上抱满了刚刚大爷们特意去供销社给她买的吃的用的，老高一堆，连挡风玻璃都看不见了。 就连铁牛腿上，也摆着一篮子大鹅蛋。 老支书在后面跟老伙计们挤得脸贴着脸，还不忘叮嘱傅照野：“蛋别碎了，那是给小闺女加餐的！” 【嘿嘿嘿……】 小系统在空间里偷着乐，不知道在笑什么。 鹿娆总觉得，间间肯定是趁着她不注意，又偷偷看什么书了。 这一路上可热闹了。 车里挤满了老头子，车外头猜拳输了的许发财几个骂骂咧咧赶着牛车推着板车追。 “铁牛，你开慢一点！来福追不上了。” “来福你跑慢点，你都是老牛了，别跑那么快！” “何耀祖你个王八蛋，快下来劝劝来福，它要跑厥过去了！” 来福也是他们的宝贝金疙瘩！ 何耀祖立刻挤到车窗边，摇着手对来福喊：“来福啊，你慢一点，不着急！” 来福不听，跑得哼哧哼哧的，两只鼻孔里直冒气。 “哎呦这大热的天！铁牛，你车速慢一点！”何耀祖赶紧冲着驾驶座喊。 傅照野木着一张脸，进入龟速开车。 但来福它一直有自己的脾气。 它不高兴，牛脖子一甩，撂下拉扯的缰绳就趴在地上不走了。 牛也想坐车！ 最后。 傅照野龟速开着车，吉普车顶上趴着一头老黄牛，车里塞着满满的老头子，车屁股后跟着几个黑着脸骂骂咧咧推板车的老头子。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回了村。 这辆军用吉普自出产使用后，生平第一次达成了与人脚力同步的速度。 一群人，和大山岙的村民们前后脚回来。 看到有那么大一辆车开进大山岙，呼啦一下围满了人。 何耀祖跟在车屁股后头喊：“许发财你个老小子，轮到我坐了，你下来！” 他亏大了，本来他算好了每人坐半小时，到村里正好轮到他坐，也好在他老婆子面前显摆显摆。 结果。 许发财最后一趟的时候耍赖，不下车了！ 这一路上，凡是长两条腿的，都下来走过路。 鹿娆和傅照野两人轮流开车，也轮流下车走了一段路，让大爷们过过坐车的瘾。 这也就是今天村里的娘们在忙着收拾蘑菇棚没空来，不然哪里还有他们坐车的份儿。 “还得是小山岙，连来福的坐上车了啊！” “你们瞧来福还人模人样的，这小日子过得比咱们还美啊！” 大家看到车顶上趴着的牛，顿时更羡慕了。 这时候有人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鹿娆，立刻凑了过来。 “呀，是鹿知青！” “鹿知青，好阵子没见着你了，大娘太想你了。” “鹿知青你等会，婶子家种的黄瓜熟了，大娘给你摘一点拿去吃。” “我家的李子熟了，我给摘一箩筐回去吃。” 大家看到鹿娆，那确实是想她了，立刻开始投喂她。 其中许拉娣大嗓门喊得最大声：“鹿知青，俺给你攒了鸡蛋，谢谢你给俺们创造工作机会，咱们现在不是农忙也能拿满工分呢！” “对啊，鹿知青真是要感谢你，我养了鸡仔，回头你抱几只回去。”王二妮几个从前喜欢跟鹿娆塞东西一起八卦的大妈也纷纷说道。 “谢谢大妈婶子大叔大爷们。”鹿娆下了车开开心心地道谢。 大家这才看到车子里坐了那么多人，顿时羡慕住了。 谁不想坐大汽车啊。 但这汽车精贵不说，光是那烧的汽油，他们听说就特别不容易得。 因此大家就算羡慕，也没人没眼色地提出来想坐车。 但凡他们谁敢提，回头大队长就会上家里撅他们。 最近，大队长脾气可火爆了。 王建国脾气能不爆吗？ 他可快愁死了。 就是这祝湘君三个，最近小动作越来越多，王建国总觉得他们在憋大的，迟早要出事！ 这几天，王建国都恨不得住在祝湘君院子外时时刻刻盯着了！ “鹿知青，铁牛！”车子经过祝湘君租的李家宝院子外时，王建国看到两人，顿时眼泪汪汪，见到救星了。 可算回来了！ 收拾那几个妖孽的回来了！ 其他人不知道，但王建国是被知会过的，知道鹿娆和傅照野出去办大事去了。 这几个月，大山岙也都是靠着王建国替鹿娆和傅照野编故事，才让大家都以为他们一直待在小山岙里面。 反正大家不敢进山岙去看，也就一直认为他们在里面研究新品种。 加上平常小山岙的人出入会走小青山绕道，因此众人更加不会怀疑鹿娆他们其实不在。 “建国叔。”鹿娆扬手朝王建国打招呼。 王建国感动地都快哭了。 瞧瞧鹿知青，多大方多阳光，不像祝湘君那个奇奇怪怪的，这两个多月那姑娘的脸那是一日比一日阴沉，这几日更是要毁天灭地一样，就差把“我要造反”四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鹿知青，你是不知道……” 王建国把鹿娆和傅照野拉到角落里，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主要也是给他们透消息，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王建国道：“铁柱他们应该跟你们说了吧，我觉得祝湘君三个是冲着你们来的。 “你们不知道，这阵子，那祝湘君天天往小山岙张望，从早看到晚，那眼神忒渗人。” 鹿娆点点头：“我知道了，叔，这阵子辛苦你了。”她压低声音，“我和铁牛给你带了大城市的时新货儿，晚点给你送来。” 王建国更要哭了：“鹿知青你对叔真的太好了，铁牛跟你在一起竟然也不抠门了，你知道吗他从前一毛不拔，一根柴我们都不可能从他那拿到。” 傅照野：“……” 鹿娆是见识过傅大队长的勤俭持家的。 她认真地解释了一句：“他有太多人要养。” 王建国用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的。” 所以他们就算经常被铁牛占便宜也没真的怪过他，有时候还觉得铁牛不来占便宜是瞧不起他们了呢。 “祝湘君那三个你们要当心点，我看到她们在偷偷磨竹子，磨得跟匕首一样，非常锋利。”王建国正色道。 “好，我们会注意的，叔您放心，今天起您不用盯着他们了，他们猖狂不了几天。”鹿娆道。 王建国拍手。 这几个瘟神，可算要送走了！ 几人也没多聊，王建国很快高高兴兴地送他们回小山岙去了。 一时间。 大家围着车子，一路送着鹿娆和傅照野回去。 加上今天大队卖了蘑菇，晚上就要分钱，大家都高兴地跟过年一样。 而就在鹿娆他们朝着山涧那边去的时候，祝湘君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身后，徐正阳像一条死狗一样，被她随便扔在地上。 第442章 没招了真的没招了 “蠢女人，为什么阻止我，我要去找鹿娆……”徐正阳蜷缩在地上，身上都是被祝湘君打出来的伤。 他要去找鹿娆哭诉。 他要让鹿娆救他！ 徐正阳依旧认为， 他和鹿娆青梅竹马长大，鹿娆是鹿家教养出来的她最讲义气。 他坚定地认为，鹿娆是绝对不会不管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的！ “现在只有鹿娆才能帮我们，你到底明不明白？”徐正阳愤怒地瞪着祝湘君。 刚刚他明明马上就要跑出去了，却被祝湘君捂住嘴揍了一顿。 他真的恨死了！ “蠢货！”祝湘君转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找鹿娆求救？ 她觉得鹿娆的威胁程度和那个神秘人是同等级的。 她和鹿娆是平等级的合作关系，她怎么可以让徐正阳因为吃不饱就去求鹿娆？ 她是不可以低鹿娆一头的，她需要公平地跟鹿娆交易，而不是被她拿捏。 “我们现在的处境，不可以告诉别人知道。”祝湘君说道。 徐正阳火起：“这句话你都说了几百遍了，你倒是告诉我我们现在到底什么处境？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你不是知青吗？别人知青都过得很正常，怎么就你躲躲藏藏过得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祝湘君怒从心头起。 也就是那天徐正阳被扔到她院子里后，她才知道，大山岙的人根本没有消失！ 他们只是早出晚归，在春耕罢了！ 而那些开进来的货车，是来买新粮种的！ 而她竟然整整一个多月都没发现异常！ 祝湘君当时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绝对相信自己的智商的，所有这一切，只说明背后害她的人手段了得。 她知道自己每晚都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迷晕。 每次她想要出门去探寻的时候，就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 那突然弹射出来的石子，那如芒在背的危机感。 所有这一切，都让她想到那个神秘人。 这个人太强大了，她发现自己根本抗衡不了！ “我没必要跟你说那么多！”祝湘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她才发现，之前乔述心还在的时候，觉得徐正阳脑子还算正常。 自从乔述心死后，她再次接触徐正阳，发现他又怂又弱又蠢，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你每次都是这几句话，就不会说句新鲜的吗？” 徐正阳怒了，觉得祝湘君就是在反复践踏他的尊严！ 他失去理智地怒吼：“既然瞧不上我，那拦着我不让我走干嘛？我是下放人员，你放我回牛棚啊！……啊！” “闭嘴……”祝湘君低喝。 但来不及了。 听到喊声，乐青青刷一下从屋内冲了出来，对着他们两人就开始狂揍。 “该死！”祝湘君气得咬牙。 她一直记着，这是这两个月内乐青青第167次造反！ “不要打我……”徐正阳已经绝望了，抱着自己的头瑟瑟发抖。 这里的三人混合散打持续了好一会，最后以徐正阳被打得半死，祝湘君以略微优势压制住乐青青结束。 祝湘君倒在地上喘着粗气，手指甲把手心抠得结痂的伤疤流血又流血。 [我不能再等了，不管支援来不来，我都要马上进山！] 这阵子，她依旧没等到接应的死士。 更甚至，她有种危机感，觉得以后再也不会有死士来支援她了。 尤其是，她几次想传递消息出去，却发现自己被困死了。 她想获取外面的信息，也发现什么都搜集不到。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仿佛是在一座孤岛！ 更要命的是，他们没有食物来源，之前春耕也没有参加，现在到夏天了，更是没有加入种蘑菇的机会。 要吃饱，只能进山打猎，挖野菜，光靠村里借来的口粮还不够乐青青一个人吃的。 但山里的资源是集体的，大山岙的村民们防她跟防狼一样，她最多只能打只野鸡，掏个鸟蛋。 并且两三天就只能有一次收获，不然村里那些长舌妇能围着她喷死她。 “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祝湘君咬牙切齿。 关键是，她联系不上京市，不知道她爸爸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把她的钱还回来！ 现在，进山找到鹿家宝藏是她最后的仰仗！也是她的底牌了！ 祝湘君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装死的徐正阳：“你想找鹿知青可以，我交代你的准备全部做完，你就可以去找她求救。” 徐正阳抬起脑袋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憋好事。 但徐正阳无所谓，反正他能见到鹿娆就行！ 远处，小系统把这里的一切都扫描地清清楚楚。 【主人，他们还在做春秋大梦呢。】 【这个徐正阳真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到底哪里来的脸觉得主人你会帮他？】 【祝湘君肯定没憋好屁，等到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进山寻宝是奔向自己的死亡，到时候主人你一定要采访一下她的心情啊！】 [好的，没问题。] 鹿娆欣然答应。 能让祝湘君痛苦地死去，她乐见其成。 汽车很快开到了山涧这边，就停在知青点旁边的空地上。 村民们一路送着，有好些大婶大姐光速回家薅来给鹿娆留的好东西，这会一股脑地往傅铁牛怀里塞。 “帮鹿知青拿着。”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拿那么多东西，你帮着点。” “蛋别碎了，那是给鹿知青补身子的！” 傅照野沉默地接着，手不够拿，暗暗往山涧上的小树林看了眼。 这会子上面是罗铁柱和毛铁蛋值守，得到队长的信号，罗铁柱还没反应过来，他身边的飞毛腿蛋已经嗖一下冲了出去。 那动作快的，八匹马都拉不住。 “草，你个狗！”罗铁柱每次都争不过毛铁蛋，气哭。 但比毛铁蛋更快到来的是两只雄鹰，以及从知青点冲出来的张美琳。 第443章 回家回家 “鹿娆？” 张美琳看到了，三个月来她见到鹿娆了！ 她几乎是和两只鹰一起扑进了鹿娆怀里。 鹿娆：“？？？” 两只鹰可以理解，毕竟是她一口口喂出来的，但张知青你…… 鹿娆想起之前张美琳似乎也经常往她跟前凑，好几次都挺在乎她的样子。 于是。 她就两只鹰一个张知青，挨个摸摸头，从口袋里掏出三把肉干。 一个都不落下哈。 张美琳这会眼睛就黏在鹿娆的脸上，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她是知道的，王大队长和小山岙的大爷大娘们在撒谎，她确定过去三个月鹿娆肯定不在队里。 她可是和鹿娆从小吵到大的，她太了解鹿娆了。 之前大队种蘑菇，公社别的大队以同一个公社为由也想过来分一杯羹，逼迫王大队长和何老支书。 鹿娆这么讲义气的人竟然没出来。 当时，张美琳就不信鹿娆在队里了。 后来她仔细观察，更加确定鹿娆不在。 可她不敢问，下乡以来她隐约觉得鹿娆似乎神神秘秘在干什么大事，她怕无意中坏了鹿娆的事。 这三个月，她就只能整日里担心着，连林知微那里都不敢透露，何必害得知微也一起担心呢。 张美琳望着鹿娆，千言万语最终化成红了的眼眶，低低说了一句：“你还好吧？有阵子没见你了。” 我很想你。 鹿娆一愣，随即扬起笑容，又往她手里塞了一把从京市刚买回来的巧克力，“我很好。” 她还拍拍自己的肩膀：“一直都很好，连油皮都没破。” “那就好。”张美琳用力点了下头下。 这一刻，两个女孩子都懂彼此的意思。 她知道她不在，她知道她在帮自己保守秘密。 “啾啾啾……”小雏鹰发现自己被主人冷落，不高兴地跳到张美琳头上轻轻叨了她一口。 妞妞也蹲在鹿娆肩膀上，用翅膀尖悄悄戳了下鹿娆的脸。 张美琳后知后觉地难为情起来，说了一句“那你先回……”扭头就跑。 但这次她有长进了，还大喊了一声：“回头聊！” “好。”鹿娆扬起手。 张美琳忍着激动，滋溜一下冲回了知青院里。 林知微正跑出来，看到张美琳回来气喘吁吁地问：“她，她……” “回来了吗”三个字她没有问出来，已经看到远处冲她们笑着招手的鹿娆了。 林知微立刻露出松了口气的笑容，真心地冲鹿娆用力摇了下手，大声喊道：“鹿知青，美琳可想你了！” 张美琳捂脸，拽着林知微冲进了院子里：“等姚知青从山上回来，做酸菜锅吃，今天我请客！” “好。”林知微笑着点头。 她又怎么看不出来张美琳过去三个月愁得茶饭不思呢，正是因为知道，才小心翼翼地帮她一起瞒着，明里暗里宽慰着她。 林知微朝后看了眼，见鹿娆好好地站在那里，除了似乎有些疲惫，状态都挺好，她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美琳你放心好啦，鹿娆是最强的。” 张美琳嘴角一弯，拉着林知微的手捏了捏：“我就知道，你早看出来了，知微，谢谢你。” …… 姚盼弟从山里狂奔回来，当看到山脚那边的正是鹿娆时，眼圈蓦地一红。 是鹿知青，她终于回来了！ 而且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姚盼弟飞奔下去，一口气跑到鹿娆面前，把背篓里挖的野菜和猎到的兔子一骨碌全塞到鹿娆怀里。 “鹿知青，送给你。” 大山岙的大婶大姐们见状，直夸姚盼弟心善，忙催促鹿娆。 “鹿知青你快拿着，姚知青这是好意。” “没错，姚知青也是个好同志，干活又勤快，咱们蘑菇棚她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没错，其他知青也都很不错，是真的把咱们大山岙当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 姚盼弟此刻却是什么都没有想。 看到鹿娆平安归来，她只想把自己的好东西都送给她，告诉她自己和张知青她们一样，都非常担心她。 “好。”鹿娆接过背篓，看着姚盼弟的眼睛，塞了一把糖给她，“谢谢你，盼盼。” “盼盼……”姚盼弟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终于不是盼弟了。 是属于她自己的“盼盼”。 “我回头就改名！我不喜欢盼弟，一点都不喜欢！”姚盼弟大声道。 “改名好啊，回头叔帮你打证明！”王建国凑过来笑着说。 他是觉得女孩子的出生不应该是为了家里的男丁。 像他家，开头生的第一胎就是个女娃，取的名字就叫何芳芳。 芳芳，多好听啊。 不像盼弟招娣拉弟，光是一个红星公社就能喊出一箩筐来。 而其他村民听到这段对话也若有所思起来。 许拉娣第一个跳出来喊：“建国，俺也要换名字，俺以后不想叫拉睇了，你给俺打证明。” 王建国一视同仁，大手一挥：“成，只要你家里协商好，我就给你打证明。” 许拉娣的家人：“……” 他们敢反对吗？ 许拉娣嘴厉害膀子也厉害，家里谁敢说反对，她能突突地他们一整年不得安生。 况且…… “换个名儿也挺好的，人家知青的名字就很好听，现在姚知青都要改名呢，咱泥腿子咋就不能换了？” “对，我也给我家闺女改名去，上次去大集上喊了一声带娣，好家伙，好几个姑娘大婶子回头瞅我，差点把我家闺女弄丢。” “我也给我家娃改名去，就改名叫暴富咋样？” “那不大行，名字别取太大，取个柔一点的……” 姚盼弟还不知道，因为她的改名，整个青山镇后来掀起了一股改名风潮，差点把计划生育办的人给累死。 这边，知青院里的其他知青听到动静也都赶了出来，见到好久没见的鹿知青，大家都很高兴。 跟大家又唠了两句，鹿娆肩膀上一左一右立着两只鹰，快步穿过山涧，终于回到了小山岙。 远处，一群老娘们翘首以盼。 周冬梅嗓门最大，眼睛也最亮，一眼就看到了鹿娆。 “回来了，小闺女回来了！” 第445章 2026快乐！ 大娘和奶奶们抱着鹿娆那眼泪可是掉得呦，差点把大爷们都给淹了。 傅铁牛和拿着东西的毛铁蛋自动退出人群包围圈外，默默看着。 张春花一个劲地看着鹿娆的脸：“都瘦了一圈，铁牛没照看好你啊 ，咋瘦了呢。” 许秀花也一脸心疼地说：“可累坏了吧？这一去就这么久，真是把我们给愁坏了。” 周冬梅喊着：“快来给大娘掂掂，长个儿了，倒是没轻！” “咋没轻呢，这是往上窜个头了，还是瘦了，得补补。” “累了不，快点回家，井水里给你冰了西瓜，咱回去吃。” 大娘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拉着鹿娆回银杏小院。 他们并不知道鹿娆两人什么时候会回来，但院子里的水井里冰着西瓜，显然是每天都在盼着。 张春花道：“这次大队里专门翻了几亩沙地出来种西瓜，以后你尽管吃，管够。” “谢谢张奶奶。” 鹿娆很喜欢吃冰镇西瓜，大夏天能来上几块，坐在躺椅上吹着午后的风，一边吃西瓜一边听收音机，那别提有多爽快了。 三个月没回来，鹿娆抬头看到，自家小院里的银杏已经枝繁叶茂，绿盖如云。 从围墙外到大门，再到院子里，打扫地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就仿佛这座院子随时在等待着迎接它的主人归来。 “谢谢奶奶大娘们。”鹿娆感动地抱了抱张春花他们。 “傻孩子。”张春花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发，“快进屋，张奶奶给你们切西瓜。” 大娘奶奶们这时候才有空顾得上铁牛，招呼他赶紧把东西搬进来。 张春花特意瞅了瞅自家的牛。 嗯，非常结实，步伐矫健看着活蹦乱跳的，因为他脸上黑也就看不出他的气色，反正一看就挺好。 “咦，铁牛你是不是长胖了？” “又长个儿了？都这么高了咋还窜个头呢？” “你是不是把小闺女的伙食都吃了？” 大娘们脸要拉下来了。 他们就说小闺女咋瘦了，铁牛还长胖了，这还不明显吗？ 傅照野条件反射，先跑为敬。 这事儿就说不明白。 鹿娆蹲在井边一边洗脸洗手一边乐呵呵地看着大娘们追铁牛。 这事儿，真说不明白。 这三个月她吃的没比铁牛少，但可能是因为又长高了几厘米的缘故，导致她一点都不长肉，吃下去的东西全用来长高了。 鹿娆本来就有一米七，她不想长太高，有个175就够了。 “给你做肉吃，杀头羊，吃羊肉。”张春花把西瓜端给鹿娆。 羊还是当初冬猎从山里带出来的，大队部也养了几头。 如今大羊生了小羊羔，已经有十来头了。 “谢谢张奶奶。”鹿娆拿起西瓜大大地啃了一口，顿时幸福地眯起了眼。 这是之前她在空间里栽培过的西瓜苗，果然好吃。 说起养羊，鹿娆问道：“大队里搞养殖的场地选好了吗？” 何耀祖正好进来，立刻乐呵呵地说道：“选好了，就选在大山岙山脚牛棚那边，那里往北有上百亩山石地，常同志亲自给我们批的，全划拉给我们小山岙了。” “常同志真是一位好领导。”鹿娆由衷地夸道，递给何耀祖一块大西瓜。 常新胆做敢做，非常有魄力。 有这样的领导在，搞发展真是如有神助。 何耀祖接过西瓜咬了一口，也连连点头，不住地夸常同志好。 “建国那小子也想跟着咱们干，之前蘑菇大棚他领着大山岙干得确实很不错，现在村民们都服他。 “常同志特意召开了一个会议，听取了人民群众的意见，也询问过我们小山岙的意思，最后决定让大山岙跟着咱一起干。” 鹿娆点点头。 这个她知道，之前还带信过来问过她和傅照野的意见。 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大山岙的村民们虽然不像小山岙这么齐心，但拎出去那也是不可多见的团结大队。 加上王建国拎得清，带他们一起干没有问题。 何耀祖说道：“就在咱们那一百亩空地旁边，还有二十来亩地，镇里划拉给大山岙了。 “常同志亲自坐镇让大山岙的每户村民在合同上按手印，以后发展规划都听咱们小山岙的，咱们做主导，大山岙跟在咱屁股后头干。 “如果他们大山岙谁违反条约，就直接把养殖场没收归咱们。这些都是合同上写清楚的。” 何耀祖精明着呢，当初谈合同的时候那可是反反复复研究了很久，确保不会让自家人吃亏。 毕竟。 大山岙现在穷都听话，等到日后富起来，保不齐有那心思活络的搞幺蛾子，到时候王建国一个大队长，不一定压得住他们。 “签合同的时候，掰开了揉碎了都跟他们讲清楚了，让各户当家的出来摁手印，还发了毒誓。” 何耀祖说着嘿嘿嘿笑起来。 虽然现在不许搞这套，但他们关起门来自己偷偷立誓，谁管得住。 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绑得紧紧的。 “养殖场地址选好，第一批就养羊和猪，我们准备等再卖两批蘑菇，收到款就开始建羊圈和猪圈。 “另外田里的草莓种植大棚已经建造起来了，选在靠里边那边那片田里，回头你们去看看，那里隐蔽，不打眼。” 何耀祖可是快把鹿娆写的那份草莓大棚种植的计划书都快翻烂了。 想到冬季草莓的价格，以及能带来的连锁利益，那真是兴奋地他好几宿没睡着觉。 这样宝贝的水果，得藏好了，免得别人惦记。 “就是这运输还是不方便，咱们这里的路，大的车子开不进来。” 之前人家买粮种来的大货车，说是大货车，也只是大点的皮卡罢了，真要装东西也装不了多少。 还是不方便。 “路可以修。”傅照野逃脱大娘们的魔爪挤了过来，搬了把凳子坐下。 鹿娆也递给他一大块西瓜，目光灼灼地看着何耀祖：“对，支书爷爷，咱们要修路了，修大马路，沥青的，能通两辆大货车。” 傅照野接口：“直接通到村里。” 何耀祖猛地捂住胸口，差点从小板凳上跌下去，激动地问：“他娘的，真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