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殡葬的那些年》 第131章 神秘嘉宾 几天之后。 吴总打来电话,说他没再做噩梦,工地也没再出事。 我心说当事蛇都被他们拿去打桩了,要真再做噩梦,估计是这蛇阴魂不散。 “庄师傅,那天真是非常抱歉。” “如果来的是我公司的人,绝对不会对你们这么无礼。” 他再一次表示歉意。 我笑道:“没关系,毕竟那天有那么多道长在,所以吴总也不要介怀,一件小事而已。” 但是这大老板就怕外人觉得自己办事不地道,尤其是面对我这种所谓的‘大师’。 他跟我说,今晚有一场商业峰会要举行,他也是作为受邀企业家之一,要前去出席。 “庄师傅,我刚刚也给梁师傅打了电话,您二位就跟我一起去参加,以我朋友的身份出席现场。” “我老吴也是个讲究人,我知道你们的客户都是这些大老板啊,大企业家啊,所以要多认识一些人,客户才会源源不断嘛。” “更何况像你们这种有本事的人,用我们老家话来说,那就是香饽饽。” 我哈哈大笑起来:“行,行,吴总确实是个讲究人,今晚我们肯定到场,不辜负你的一番美意。” 挂了电话后,颜希和周重正好在我办公室。 他们问我这吴总的事是否已经处理好,我点点头,把这个惊心动魄的过程,给他们讲了一遍。 当然我丢人的一些细节,自然是要抹去。 那天我差点以为自己捅死了周重,差点没给我尿吓出来。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的感谢那只蜈蚣,要没有那只蜈蚣的话,事情还不一定能这么快解决。 而且自从事情解决以后,我也没再梦见那只蜈蚣了,这位老仙儿可以说是做完好事不留名,我连人家公母都不知道。 “我去……” 颜希听完震惊起来:“还真有成了精的动物,我一个东北长大的人,都没遇见过。” 我笑道:“每种生物都有它自己的一种生存环境,有时候肯定不能与人类一起生存,假如这世上还有恐龙的话,那其他生物都得成为它的盘中餐,所以天道会自动平衡这些事情。” 所以有些事情,大部分人都见不到,而小部分人可能因为机缘巧合,能够遇见。 周重问我,说刚刚吴总打电话说什么峰会:“这峰会又是干啥的?” 我解释道:“就是一种高端的大型商业聚会,来参加的人都是一些企业家,或者企业高管,行业领袖。” 这种聚会跟我们这些小老板肯定不沾边,但谁叫这些老板都想结识我们这种大师。 我让周重跟我一起去,正好带他去见见世面。 周重龇着大白牙:“行!还从来没去过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聚会呢!” 颜希坐在那儿,开始阴阳我:“庄哥,有小白脸上位了,就开始冷落我们这些兢兢业业,朝夕侍奉的元老,心寒呐。” 周重没好气道:“你说谁小白脸呢,上次在群里发我照片我都还没找你算账。” 我有些好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既然你说了,那就一起去吧。” …… 当晚。 我先去接上周重,又去接上颜希。 看到颜希的时候,我都惊了一把,那香槟色晚礼服一穿,高跟鞋一踏,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女明星要去走红毯了。 谁能看出来这是我公司的入殓师。 周重眼睛都看直了:“希姐,你要去走秀啊……” “土鳖!” 颜希上车后说道:“这种高端场合,就得盛装出席,懂吗?我的小伙伴说了,只要我不开口说话,素有东北刘亦菲之称。” “我可是宴会女王啊。” 我忍不住笑道:“就冲你这打扮,去找个富二代当金龟婿都不成问题了。” 十几分钟后,我们驱车赶到兰江市最大的会展中心。 这次的峰会就是在这里举办。 我们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来了很多的企业家,以及那些商业精英。 吴总公司的金助理在门口候着,接到我们后把我们领了进去,带着我们去见吴总。 路过的时候,我多少听到了一些人的谈话内容,我发现这些人并不是同一个行业的从业者,按理说这种大型的商业峰会,应该都是同行业的人,要么是相关行业的人。 比如金融峰会,那今晚来参加的肯定都是跟金融相关的人,可是这些人好像各个行业都有。 见到吴总后,我们先寒暄了一阵。 吴总说梁羽已经先来了,不过不知道在哪,毕竟这会展中心有点大。 “作为今晚的受邀嘉宾,待会儿我可能要上台讲话,要提前去准备一下,所以我得失陪一两个小时,庄师傅不要嫌我怠慢。” 我忙点头:“吴总客气了,当然是正事要紧,不过我有点好奇,今晚的主办方是谁?我看这主办方好像很神秘的样子,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关于他的宣传物料。” 吴总笑了起来:“我跟你说实话,今晚没人知道主办方是谁,但是他会作为神秘嘉宾出场。” 我只觉得好笑,这主办方还搞什么神秘嘉宾呢? 吴总:“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来应邀参加吗,因为今天的主办方,它背后的老板是一位天使投资人,他在邀请函上注明了会对一些刚起步发展的企业进行投资,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我点点头:“明白了,那您先去忙,咱们待会儿再聊。” 吴总走后,周重问我:“老大,啥是天使投资人,好像在哪听过……” 我说道:“就是一些比较成功的企业家,或者是富豪,对一些刚起步的企业提供早期资金支持的一种股权投资形式。” “一般这种人,都是在富豪榜上排得上号的人物。” 周重:“牛啊,那今晚这个主办方,会不会是咱们在新闻上见过的某位富豪?” 我点点头:“可能吧。” 不知道为什么,从走进这里开始,我的眼皮就一直在跳,总感觉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尤其刚刚听吴总说完之后,这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我和周重找了个位置坐下,忽然发现颜希不见踪影,环视一圈后才发现她跟几个阔太太在聊天。 周重有些愕然:“希姐还真是自来熟啊,咱平头老百姓,她跟那些阔太太有啥好聊的?” 我说道:“推销她的护肤品呗。” 今天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结交人脉,跟这些有钱人认识一下,将来好挣他们的钱。 颜希估计也跟我一样,因为她有医术,虽然她没有行医资格证,但她确实有真本事。 之前我认识一些富婆,我还帮她卖过她自己制作的护肤品,一瓶两千块钱,人家愿意买。 我和周重坐在这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闲聊,等着吴总先上台讲话。 过了一会儿,周重突然指着人群里的一个人,拉着我说道:“老大,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很眼熟?”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一愣。 这人……好像还真的挺眼熟啊。 之前我们接受过一个委托,当时是三个老板委托我们处理事情,其中有个跟我们一起办事的师傅,这个人叫吴世才。 后来查清楚真相才知道,这人有两层身份,一层身份是华鼎集团的人,华鼎集团派他去整那三个老板。第二层身份是方觉明的人,方觉明派他去华鼎集团卧底。 曹思瑶回来之前的时候,我被赵君尧拘留期间,他还去我家偷过昆仑镜。 我观察了他很久,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们,犹豫之后,正端着红酒杯朝我们过来。 第132章 华鼎集团 我和这吴世才算不上仇人,之前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处得还挺好。 但是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我多少得防着他点。 “两位小老弟,好久不见啊。” 他走到我们跟前,哈哈一笑:“我们三个真是有那么点缘分,竟然在这里遇见了。” 我也笑了起来:“真的是缘分吗,吴师傅?” 他点点头:“这不是难得一遇这种商业聚会嘛,平时哪有机会认识这么多大老板。” 我好奇地看着他:“怎么,方觉明不给你们发工资吗?” 他尴尬一笑:“小老弟说话不要这么夹枪带棒,这年头挣钱不丢人,出来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周重说话比我直接:“你混口饭吃没毛病,但是你害人干什么呢?那个沈老板的秘书张小莉不是你害死的吗,你这还不丢人,挣点钱你人性都不要了。” “再说你哪来的脸过来跟我们聊天,聊你妈呢。” 我一口香槟差点没喷出来。 吴世才也没绷住,笑容瞬间消失在脸上。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如常:“说话别这么难听,你有证据说我害人吗,再说那张小莉跟你们又不认识,别人的事情,搞得这么上心干什么。” 周重低头吃着点心,不再跟他说话。 吴世才端着红酒杯,跟我的酒杯碰了一下:“小老弟,听说你还是开殡葬公司的,有点实力啊,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老方说了,其实他很欣赏你这个人。” “所以我们可以是朋友,知道吗,只要你把东西还给我们。” 我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香槟全都倒进垃圾桶,然后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吴世才。 他脸上的笑容再次消失,藏着的愠怒也浮现在了脸上:“行。” 说完,他转身离去。 周重忍不住骂道:“最烦这种装逼货了,还好意思来聊,装笑面虎,赵君尧就该给他抓起来!” 说完他问我:“刚刚装逼货说什么东西要还给他们?你拿了他们东西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可能说的是曹思瑶吧。” 周重一把瓜子扔进口袋:“那是人!再说是他们的吗!不要脸!” 我笑了笑,没再接话。 作为今晚的受邀主嘉宾,吴总已经上台了,要开始演讲。 其实今晚的主嘉宾并不多,大概有七八个,我想应该是要把时间留给最后出场的那位老总,也就是那个天使投资人。 大概一个小时后,所有的主嘉宾发言完毕,主持人走到台上,慷慨激昂地渲染着气氛,为那位天使投资人出场做铺垫。 “那么接下来,我们有请今晚的神秘嘉宾登场。” “他是谁呢,我相信大家都很好奇,也在期待,他就是,林城最著名的企业家,同时也是一位实力雄厚,拥有极强战略眼光的天使投资人!他更是我国企业家之中,最有爱的一位慈善家!他就是……” 今晚的主持人,这水平特别高,直接把气氛渲染到了极致,让台下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位神秘嘉宾的登场。 可是我却汗毛倒竖起来,内心莫名升起一阵惶恐和不安。 “他就是!华鼎集团的董事长!” 不等主持人说鼓掌欢迎,台下已然爆发了猛烈的掌声。 随着掌声隆重,只见一位五十多岁的儒雅男子走向台上。 当他的目光扫向全场的时候,我直接低下了头,脸色狂变。 难怪我今天眼皮一直在跳,刚刚我还以为是遇到了吴世才,原来……是遇到了我更不想见到的人。 如果让他看到我,我跟我老姐就完了…… “老大,居然是华鼎集团的董事长啊!”此时周重也震惊起来。 他正说着,会场的入口突然聚集了十多个人,我从这些人里面看到了吴世才。 他们跟我一样,同样很惶恐,根本没敢停留,立马跑了出去。 “周重,快去把颜希找回来,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啊?” 周重疑惑地看着我:“为啥……” “别问这么多!赶紧!” “哦,好。” 他没再多问,忙跑去把颜希找了回来, 我一分一秒都没敢多耽搁,连忙带着周重和颜希离开会场,驾车离开。 车上。 这二人还有些不解,问我到底在怕什么。 我没说话,开着车跟逃命一样。 但我没开出去多远就遇到了一辆车,这辆车正好跟我并排行驶,而坐在副驾上的人,正是吴世才。 他看到我也是一愣,那副表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没理他,连忙加速在前方路口右拐。 本来我以为他也要逃命,但没想到我右转之后,他那辆车竟然也右拐跟了上来。 周重顿时皱起眉头:“老大,他好像在跟踪我们。” 我点点头:“看来今晚遇上他不是巧合,他带了十几个同伙,应该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但没想到华鼎集团的董事长也在现场。” 颜希不解:“他很怕这个华鼎集团吗?” 周重把之前发生的事解释了一遍:“他本来就是方觉明派去华鼎集团的卧底,估计华鼎集团的老总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吧。” 此时我已经把车开进了一条小路,立马提速准备甩开吴世才他们。 可是这些人追得很紧,我又不敢在市区飙车,甩了半天都没给他们甩开。 我连忙掏出耳机戴上,给我老姐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给她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她听完沉默了几秒,问我现在在哪,她马上赶过来。 “你不用过来。” 我说道:“之前吴总委托我们给工程设计风水,这个工程的甲方,我估计就是华鼎集团,是他们要来建厂,而且他们还让吴总保密,看来是知道我在兰江市,我感觉我今晚跑不掉了。” “你先收拾好东西,马上订两张机票,如果我没来机场,你就一个人先离开。” 我老姐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挂了电话。 听到我要离开兰江市,周重和颜希顿时有些震惊:“你要去哪啊,公司不要了?” 我叹了口气,十分严肃地说道:“如果我明天没来公司,公司就由你们两个来代为监管,我跟我老姐可能要出国。” 周重瞪大眼睛:“我靠!你要出国!那你不回来了啊!” 颜希更是不可思议:“庄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是在华鼎集团杀了人吗,还得跑出国去。” “你要是没杀人你就直接报警呗,法治社会,我就不信他们敢拿你怎么样。” 周重:“就是啊,再说咱们还认识赵君尧呢,怕他们干啥,有钱了不起啊!” 我无奈地说道:“认识赵君尧有什么用,就是认识他们领导也没用,你们别问了,照做就是,我跟我老姐肯定要出国,可能一年,可能更久。” “公司的事情,等我在国外安定下来之后再跟你们对接。” 二人没再说话,显得很失落。 此时我注意到情况发生了变化,好像不止有一辆车在跟着我们,一共有三辆车,这三辆车一直在打配合,应该全是吴世才的人。 而吴世才的车已经追了上来,又在左侧跟我们并排行驶。 “小老弟,你跑什么?” 他放下车窗跟我对话,调侃起我来:“赶紧把车停下吧,咱俩好好聊聊,你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所以你今天跑不掉,别浪费油,现在油价多贵啊。” 我忙打方向盘,跟他的车拉进距离,然后一口唾沫吐进他车里,正好甩他脸上。 “聊你妈!有种你来杀了老子!你个弱智!” 吴世才一脸错愕,一边擦着口水一边对着我破口大骂,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我哪管他,再次提速甩开他们。 这些人一路追着我,从市区追到了郊区,看他们这架势,今晚不抓到我要回昆仑镜,看来是不会罢休。 我故意把车开往偏僻的地方,躲开摄像头准备飙车。 就在我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旁边一条路上突然驶出来一辆红色保时捷,对着吴世才那辆车就撞了上去。 两辆车相撞之后,立马停了下来。 我通过后视镜的观察,一眼认出了那辆保时捷,连忙也把车停靠在路边,然后推门走了下去。 刚刚那一撞,撞得并不严重,但由于吴世才他们车速过快,车子直接甩了一圈,估计脑浆都给他们甩均匀了。 不一会儿,吴世才的同伙也陆续赶到现场,车上下来八九个人,慌忙去查看吴世才他们的状况。 此时那辆保时捷也走下来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正是我老姐。 下车后她捆好头发,一看竟然有这么多人,顿时犹豫了一下,连忙又折返回车里,提了一把大砍刀出来。 第133章 不想面对的人 看到我老姐从车上下来,周重和颜希骤然瞪大双眼。 尤其看到她折返回车里,又提了把刀出来,二人的表情彷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因为完全看不出她平日里知性又温柔的一面。 此时吴世才也被人从车里扶了出来,他似乎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头破血流。 他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扶着车门,看了眼我们,又看了眼我老姐。 “把这个拿刀的死女人给我弄到车上,小心点她,她功夫不错。” 一声令下,十几个人立马围了上去。 周重想都没想,撸起袖子就想去帮忙。 我连忙把他拉了回来,让他别过去。 他不可思议地回头瞪着我:“老大,那可是你姐啊!” 我皱眉说道:“那就是我亲妈也不能过去,我们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人质,不要过去拖累她。” 说话间,对面已经打了起来。 这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练家子,跟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高婷一样,应该受过极其专业的训练。 我老姐虽然有刀,但她不敢用锋利的那一面砍下去,因为那一面下去,就是杀人。 几个回合下来,也就短短半分钟,已经有五个人倒下,全是被刀背砸到了耳门穴。 那个穴位位于耳朵周围,甚至不用使太大力都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周重看得都傻眼了:“我勒个去,真的假的……那真是你姐吗,你确定你俩是一个妈生的?” 颜希咽了口唾沫:“好帅……” 我没说话,一直盯着战况。 虽然我老姐看似占了上风,但由于那把刀的体积太大,不免有些束缚她的拳脚,而且比起这些高大威猛的壮汉,她在力量上始终会处于弱势,加上对方人数又太多,耗下去落败的一定是她。 而此时已经有人抓住了她的破绽,一脚朝她脑袋踢去,幸亏她反应快,立马抬刀抵挡,但扔被踢得暴退好几步。 她稳住身形之后,也看出这些人不好对付,立马把刀扔进车底,防止敌人捡刀。 接着她一边防守,一边将双手伸进兜里,等她再伸出来的时候,双手都套上了指虎。 这时的她,再次转守为攻,因为指虎对于会打拳的人来说,杀伤力比刀都要猛,一拳过去脸上至少四个血窟窿。 再威猛的汉子,也就能挨这一拳。 眼看己方人员一个接一个倒下,吴世才脸色骤变,也顾不上身上有伤,立马也加入了战斗。 此时有个男的,右眼挨了一拳,看那出血量和惨叫声,估计眼珠子爆了。 周重:“卧槽,好疼啊……” 颜希:“好帅……” 此时局势突然扭转,有急转直下的趋势,因为吴世才的加入,他的拳脚功夫看起来比其他人还要厉害,而我老姐也逐渐开始力竭,很快又挨了一脚,这一脚直接踢中她胸口。 我看得也着急起来,但就在吴世才对我老姐穷追猛打之际,好几辆商务车突然疾驰而来停靠在路边,从车上迅速下来三十多个统一着装的人。 周重吓了一跳:“老大,他的同伙又来了,赶紧去帮忙吧!不然你要变成独生子女了!” 我叹了口气:“没必要,是华鼎集团的人。” 这些人一看就是保镖,下车后根本没犹豫,直接就朝吴世才他们一拥而上。 在绝对的人数压制下,这基本上都用不着什么战术了,吴世才和另外两个人都来不及还手,当场被保镖按在地上一顿社会式毒打,不一会儿就被打得奄奄一息,浑身是血。 我老姐一看是华鼎集团的人,立马吓得转身就跑,匆忙钻进车里,刀都不捡了,一脚油门就要逃离现场。 有两个保镖想上去拦她,但没拦得住。 此时现场就剩我们三个,颜希见势不妙,忙拉着我:“庄哥,月姐都跑了,咱也跑吧……” 我倒是想跑,可是这些保镖会让我跑吗? 他们一边暴打吴世才,又一边回头,生怕我动一下。 我们只要敢动,他们立马就会围过来。 这时又从远处开来一辆车,这一次是三百多万的欧陆。 车上的人还没下来,保镖们已经把奄奄一息的吴世才拖了过去。 良久,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年轻人,还有华鼎集团的董事长。 他下车后来到吴世才跟前,脸上带着笑:“吴先生,许久不见啊,当初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吴世才吐出一口血,从地上爬起来跪着:“对不起,我也是打工的,听别人命令行事,实际上我还没来得及对您造成什么损失,所以……所以请你放过我吧。” 他磕头的那个人,此时只觉得好笑,背着手说道:“我是一个商人,正正当当的商人,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会对你做什么一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不过我看你伤得很重,还是去我那儿治疗一下吧,顺便你回忆一下,到底是谁派你来我这儿的。” 说完,保镖直接把吴世才带到了车上。 而那个人……他忽然朝我走了过来,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他只要看我,我就忍不住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周重也害怕,但还是挡在我前面,指着对面说道:“你你……不要过来!我警告你!你过来我就报警!这法治社会,你董事长了不起啊!” 那人在我十步之外停下了脚步,我犹豫了两秒,抬手把周重拉了回来。 四目相对之后,我神情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个成功企业家,林城的大富豪。 他叫李道安,我叫李承山。 “爸……” 我开口跟他打了声招呼。 周重:“啥!” 颜希:“啥!” 我愣在原地没过去,因为这一声爸让我心中忐忑,也让对面的他神情复杂起来。 上次我喊这声爸的时候,还是在三年前,当时我被抓了回去,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所以我知道我今天完了,如果我老姐永远不回家的话,我估计下辈子才能见到她。 这短暂的对视之后,我发现我爸苍老了不少,可能是三年不见吧,他的变化清晰可见。 他望着我,点了点头:“你瘦了。” 我心里一阵酸楚,莫名难受起来:“你也是……” 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接着又笑起来,不知是生气还是难过:“听说,你现在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并且把名字都改了,姓也改了,你这是……准备跟家里划清界限,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吗?” 我忙摇头:“不是……” “哦?那你说说是为什么,姓李让你觉得很丢脸吗?”他质问我。 我很想解释,说我只是不想被他找到,但这话我不敢说,我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尽管我平时能说会道,跟人讲道理也是一套一套,可是人在面对父母的时候,哪怕心里憋着一些话,但就是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他见我沉默,表情也有些复杂,我知道他对我很失望。 “既然不是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那就行。” “我还以为我儿子不要我了。” 最后一句话,彷佛一把利剑猛戳我心里,听得我眼睛发红 。 我心想我都二十九了,再怎么也不能当着我员工的面掉眼泪。 可谁叫我前面站着我爹,我怎么都克制不住,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只能抬手抹眼睛。 他这一句话,直接让我破防了。 我爸一直看着我,表情有些苦涩:“整整三年,你没有给我打过一通电话,逢年过节也不回家看看,其实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如果你觉得我有些事情做得过分,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我也不是一个很死板的人。” “有时候别人问我,说你儿子李承山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只能说他出国了,我总不能说,我儿子不想回这个家,不想认我这个爸吧?” 我正想开口解释,突然又有些破防,又抬手抹了抹眼睛。 他没再往下说,转身回到车里,拿出来一个礼盒。 他走过来把这礼盒塞给我,很认真地说:“下个月是你姐的生日,你们姐弟俩,好像对我这个当爹的很有意见,其实我想让她回家过这个生日,但想必她不会回来。” “这是我亲自去给她挑的礼物,如果……如果她生日不想回来,过年还是回来一趟吧,过完年你们想去哪,我也不拦着了。” 第134章 我的家庭状况 我抱着他塞过来的礼盒,心里很难受。 这些话我其实听过,并且听过三次,也信了三次,最后被抓回去三次。 但是每次听我还是会信,因为他是我爹,当一个父亲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为人子女的都会心软。 可能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出于真心吧,但事后反悔他也是真反悔。 将礼盒塞给我之后,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回到车里。 他上车之后,跟他同乘一辆车的年轻人也走了过来,把我拉到一边。 我知道该轮到这个人来教育我了,虽然他没资格教育我。 “你出去六年了,上一次见你还是在三年前,这三年你一次都没有回过家。” “以前你是我们的榜样,现在呢,你不仅让爸失望,你也让我们失望。” 他看着我,语气比我爸还要激烈:“你马上快三十了,哥,你以为你是十八岁吗,这么不懂事,你看看你离家三年都干了些什么?要是被人家知道我们家的大少爷,在外面干殡葬这种工作,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这番语气,要是他以前敢跟我这么说,我巴掌已经呼了过去。 但是现在,我只知道他是我弟弟,我们很久没见面。 我尴尬地笑了笑:“这工作哪有丢人,我从来没觉得丢人,人都有这一天,其实这是积阴德的事情……” 不等我说完,他不耐烦地打断我后面的话:“别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离家六年,还把老姐也拐了出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别忘了你叫李承山,你姓李,不是叫什么庄逸明,你是想跟我们断绝关系吗?” 我有些难过地望着他:“承意,你别这么说我,我是你哥。” 他甩开我的手,像我小时候训他一样训我:“你要真当你是我哥,就跟我们回去,不要在外面作妖,你要知道你做这些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你丢的是整个李家的脸!”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心理变态你才去搞这些,你想想你一年挣的钱,有没有我们随便一家子公司挣的钱多!” 我辩解道:“家里不一定非要有我在,我做这些也不丢人……” 不等我说完,他直接扭头就走,丝毫不给我留面子。 我抱着那个礼盒愣了半天,然后转身回到车里。 回市区的路上,颜希和周重一句话也没说。 我知道他们有很多话想问,但看我情绪不好,他们也不好问出口。 到了市区之后,我把车停在路边,对二人说:“今天……我就先不送你们回家了,你们打个车,我还有点事情要办。” 两个人下车之后,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们是怕我从明天起,就不来公司了。 但这话也没问出口。 周重:“那你慢点……” 我点点头,开着车连忙赶回家里。 到家后,我老姐已经洗完澡,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女士香烟。 她在沉思。 我看她这么悠闲,连忙来到她房间,发现她没有收拾行李。 “你怎么没收拾东西呢?” “收拾什么?去国外?” 她看着我:“我说了我不去国外。”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一屁股坐在电视柜上:“既然我们藏在兰江市都已经暴露了,留下来难道被强行带回去吗?那当初为什么要出来?” 她不知道在生什么气,突然讽刺我:“那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没被带回去?” 我没说话,不敢跟她顶嘴。 “我就算你去了国外,然后呢?跟家里断绝关系吗,还是永远都不联系?” “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很多人在你这个年纪都结婚当爹了,你想做什么你就强硬一点,你要表明立场他才不会强迫你。” “而且你平时不是挺能说吗,结果看到他连屁都放不出来一个,别说你三十岁,你就是七八十,他叫你往东你都不敢往西!” 我被批斗得体无完肤。 良久我忍不住回了一句:“那你怎么不对他强硬一点……” 这话刚出口,我老姐直接冷下脸,熄灭烟头就要起身。 我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怕她过来打我,毕竟我从小被她打到大。 她望着我手里的礼盒,瞥了我一眼:“你提的什么玩意,还有闲心去买东西?” 我走过去把礼盒放在她面前,说这是爸买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愣在原地,许久没说话,眼眶有些泛红。 …… 第二天。 我睡到下午才起床,醒来之后反复确认我没被抓回去。 其实昨晚上做梦,我已经梦见我被抓回去了。 看来我老姐说得没错,就算我七八十岁,我爸叫我往东,我都不敢往西。 来到公司之后。 周重和颜希一直守在我办公室里,他们似乎一直在等我。 看到我出现,二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怕我不来了?” “那可不!” 周重十分激动,但比平时多了些拘谨:“你可是华鼎集团的大少爷,这一家公司的资产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你们家一天挣的钱多。” 我坐下后很认真地说道:“这家公司是我的心血,它的意义不是在于它的资产有多少,而是这里面包含着我想做的一些事。” 颜希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问。 我看着他们笑了起来:“你们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我既然能做出把公司交给你们管理的决定,说明我信任你们。” 颜希满脸费解地看着我:“庄哥,你到底图啥呀,你们家明明这么有钱……” 我一边倒着茶,一边问他们记不记得我爸昨晚叫我什么。 颜希:“李承山……” 说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诶等等,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很快,她想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对,当初那个在会所上吊的女老板,那个叫陈雨苏的女鬼,她口中说的那个李承山,其实就是我。” 颜希:“难道她是你杀的……” 我一脸苦涩:“并不是,但她的确是因为我才死,当时我爸让我跟她交往,以恋爱的名义接近她和她的家人,然后窃取他们家的一些秘密。” 周重皱起眉头:“为啥要你去做这些?你不会拒绝吗……” 我叹息起来:“拒绝不了,因为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老姐李承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其他都是男孩,我又在男孩里面排行老大,作为老大,我必须为了家里的生意,听从我爸的安排。” “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些,就是商业竞争,只是手段比较卑劣。” “陈雨苏是家里的独生女,我因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受豪门熏陶,所以我的言谈举止,加上我的伪装,能让她全家都喜欢我,对我满意,我利用他们对我的信任,窃取他们家的机密和一些违法证据,然后交给我爸,我爸就想办法把他们搞破产,让他们家破人亡。” “陈雨苏就是因为我的欺骗,最后才上吊死了。” 说起这些事情,就好像一个坐台女在说自己接过多少客一样。 这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 我点着烟,摇了摇头:“其实这种事我做了不少,我帮我爸搞垮了很多企业,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导致很多人家破人亡。” “这里面有活该的人,但也有被我们诬陷入狱的人,有些人到现在都还在里面关着。” 周重听得有些愕然,可能没想到我以前竟然做过这些事。 他转头看着颜希:“好像确实有点缺德……” 颜希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苦笑起来:“确实缺德,没毛病,所以我当时离家出走了,因为我并不想做这些事,可是作为家里的老大,不管是年纪,还是智商和情商,在当时我都比我的弟弟们强一点,除了我没有人能去做这些事。” 颜希安慰道:“其实你也是被你爸逼的,毕竟谁敢忤逆自己亲爹啊,还是个富豪爹……” 周重还是不太能理解,说:“可是你都成年了啊,成年人应该自己做主,你反抗他呗!而且你都自己跑出来开公司了,你还怕他干啥?” 我缓缓吐出烟雾,摇头说道:“其实吴总承建的那个工程,甲方就是我爸,在吴总找到我之前,后面所有的事情,可以说都在我爸的预料和掌控之中,包括吴总来找我,估计都是我爸安排的那些企业家,在吴总耳边一直念我这个人。” “所以我爸这个人很可怕,他比我厉害一百倍。” 之前我被抓回去那三次,跑出来的时候简直跟越狱一样,否则我不会对他有这么大阴影。 在我眼里,我除了不认可他的做事理念之外,他简直就是神。 我崇拜他,所以我不敢反抗,我只敢逃避。 周重:“那你不打算回去了吗……” 这个问题,让我不免沉默起来,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之前我还没离家的时候,我们家已经干了很多违法的事情,而现在……几个弟弟都已经长大了,我不知道他们又做了多少事。 最让我忐忑的是,方觉明,他为什么会派吴世才去华鼎集团卧底? 之前我查到一个很大的犯罪组织,这个组织名为‘公会’,而这个公会又是由三家大公司组成,并且他们之间好像互相都不知道对方是谁,还有就是,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们找的其中一件东西,就是昆仑镜。 到底是什么样的公司,才会去收集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华鼎集团就是公会里的其中一家公司,如今法治社会,哪怕再有权势,我们家完蛋也是迟早的事情。 盛极必衰是历史周期律,到时候李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进去坐牢。 我出来单干,其实也是为了给他们留条后路。 见我不回答,颜希忙替我打了圆场,岔开话题问道:“那月姐为啥也跟着你一起从家里出来了,她不会也要被逼着去做这种事吧……” 我看着他们说道:“我们家就我老姐一个女孩,她是所有人的大姐,正所谓长姐如母,我们基本都是她带大的。” “可是我爸,做了一件让我姐很绝望的事。” “他派人撞死了我姐的男朋友,害得人家父母跳河了。” 第135章 无头男尸 这几天我一直在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地往返。 除了这两个地方,我哪也没去。 我老姐说她三十好几了,我也马上快三十了,我爸肯定不会像以前一样强迫我们,也就是有服软的趋势。 不然这要是放以前,当天找到我们,当天就得把我们带回去。 她让我别这么紧张兮兮,跟个逃犯一样。 但我还是不放心,因为我怕我爸,我总感觉他在憋什么大屁,要给我弄回去。 所以除了公司和家里,我哪都不去,有饭局我直接推了,有委托我就介绍给梁羽,有生意上门,缺人我直接介绍给同行。 可有时候想闲着,偏偏就是闲不下来。 这天赵君尧登门造访,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我肯定是有事。 请他坐下后,他说前几天接到一起报案,有个钓鱼佬在河边钓鱼,钓出来一个行李箱。 这行李箱一般不会乱扔,那钓鱼佬也是个有经验的大神,胆子也大,直接就把行李箱给打开了。 打开之后,那扑面而来的尸臭味差点没给他熏过去,因为里面有具无头尸体,是男性。 后来警方带回去解剖,发现死者只有18岁,目前还没有确认身份,也没接到有失踪报案。 据赵君尧说,他们把这个尸体带回去之后,单位值夜班的同事就遇到了怪事。 什么怪事呢,说是有个女同事去上厕所,拉屎正拉到一半,遇到一位男同事来借厕纸。 于是她就从这个门缝递了几张纸出去,当时那个男同事还跟她说了声谢谢。 但等她拉完屎出来的时候,顿时就愣住了,因为地上散落着几张没用过的纸,正好是她刚刚递出去的那几张。 她愣了许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就感觉很害怕,立马跑出去把事情给另一位男性前辈说了一下。 这个前辈也是有点见识的人,他想起前两天单位里面拉回来的无头男尸,然后就带着这个女同事去楼下问,问刚刚是谁上来借了厕纸又不用,把厕纸乱扔。 结果问了一圈没人承认,这前辈的脸色就很难看了,直接又去监控室查了监控,这才发现全程就只有这个女同事进过厕所,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进去过。 赵君尧说:“这个女同事当天下班以后,回家睡一觉起来就发起了高烧,说她梦见自己在河边看到了一个无头少年。” “后来我们去走访经常在那条河钓鱼的人,他们也说自己晚上钓鱼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没有头的人,那个人看起来很年轻,只有十几岁的样子。”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听他说完之后,我已经懂了,这就是一起很普通的冤魂不散事件。 这种冤魂不散的鬼,一般都不会害人,但会像这样捉弄人。 我提醒赵君尧,说之前小林出事也是他来找我帮忙,当时也是闹鬼,结果小林差点被当成杀人凶手。 现在他又来找我帮忙。 “你不怕你们领导又批斗你?” “这回领导还真不会批斗我。” 赵君尧说道:“因为事情就发生在我们单位,领导自己也害怕啊,这老东西加班都不敢加了。” 说着,他笑了起来:“当然也有别的原因,这尸体的身份信息我们到现在都还没确认好,关键我们也没办法跟死者对话,所以你们就顺便问一下这只鬼,他叫什么名字。” “要是能问出来是谁杀的他,那就更好了,我们直接去制裁凶手!” 我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这几天我推辞了很多事情,但是警方的拜托,这还真不好推辞。 我点点头,说那就让周重去吧。 周重一脸不可思议:“啊?我自己去啊?” 我给他加油,说要对自己有信心。 毕竟我还没拜师之前,那不也一样处理这些事情? 赵君尧站起身,欲言又止,尴尬地笑了笑:“那,你这个,你这次不去吗?” 我忙摇头:“虽然我很想去,但是我……约了台痔疮手术,待会儿我可能就是说,要去割这个痔疮,三天都不一定能下得了床……” 赵君尧有些为难,因为他知道周重只是个学徒,不过谁叫我要去割痔疮呢。 “那……那行吧。” “周重就周重吧……” 我点点头,让他先回去,一会儿我再安排周重过来。 赵君尧离开后,周重问我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去。 我哪好意思说我是被我爸吓得不敢出门。 “你学东西吧你,你不能光学理论知识,你得出去实践,得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你才有进步,不能老让我在你身边你才会做事情。” “要是有一天我挂了,难道你又改行吗?” 我说的这些话,当然也是实话:“既然咱们入了这一行,就要去面对困难,正好这两天颜希也闲着,我就让她跟你一起去,让美女陪着你,行了吧?” 他这个懦夫,还是很害怕我不在他身边,说他这几天在跟我姐学功夫。 “你学个嘚啊。” “别忘了你是搞封建迷信的,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吗?” “有点敬业精神!” 好不容易给他骂走了,我躺在沙发上,静静地吹着空调。 以前在家的时候,我要是想这么闲我只能去害人,我必须害完人我才能这么闲,我才能挤出那么一两天的时间,去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 而这一两天的时间,是我爸给我的奖励。 做人难啊,做富二代更难,不如做个逆子,没人管我。 接下来这几天,我也一直待在公司,准备先观察一个月。 如果这一个月我都安全着,那我应该就是安全了。 这天下午,我跟我老姐一起在公司,因为今天是她生日,晚上得跟她出去吃个饭,多少是个仪式感。 我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我老姐突然毫无征兆地坐直了身体,吓得我也坐了起来。 只见她神情惶恐,一动不动地望着我:“爸来了,就在公司楼下,怎么办?” 我顿时感觉天都塌了,犹如晴天霹雳。 接着我起身走向窗台,跟个逃犯一样往楼下看,但是看了半天,我没看到我爸,一辆车都没有。 我回头望着我姐,见她在那里笑,我知道我被耍了。 “你干嘛!拿这个吓我!” 她一脸蔑视的样子:“瞧你那点出息,可笑不可笑。” 我很生气,但我不敢骂她,只能乖乖又躺了回去,继续玩手机。 快临近下班的时候,附近有家店的老板来找我。 我们这条街全是卖丧葬用品的店,大家互相都认识,来找我的人是位大姐,姓张。 这张大姐进来的时候很慌乱,说她老爸今年七十多岁,独居,今天联系了一整天都没联系上,然后让邻居去敲门也没人开门。 她现在很担心,可能心里也有那种预感。 我问她上次跟她老爸通电话是什么时候,她说是一周前。 七十多岁的老人,整整一周都没联系,我估计是悬了。 这街里街坊的,不可能不帮这个忙。 “行,张大姐,你先下楼等我,我马上下来跟你一起去看看。” 把她支下楼后,我在群里发了条信息,让其他人开着公司的车,待会儿跟上我的车。 至于为啥要把张大姐支走,因为她暂时还没见到她爸,作为死者家属,心里总是会抱有一丝希望,有时候得照顾到家属的心情。 叮嘱完员工,我跟我老姐一起下楼,让张大姐上车带路。 她爸其实住得也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单元楼的楼下,张大姐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也赶了过来,他们一共是五姊妹,还叫了个开锁的师傅过来。 我们一起来到楼上,站在门外的时候,其实我已经闻到了一股尸臭味。 这股尸臭味被封闭在了屋子里面,可能其他人闻不出来,但我闻得出来。 我估计人在里面已经化了…… 第136章 周重失联 开锁师傅在打开门锁之后,直接转身离开,没有拉开门进去。 他们有行规,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只负责开锁,不会去看里面是什么样子。 此时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臭味,家属们已经忍不住开始哽咽。 里面的情况现在不用看也知道,为了考虑到家属的情绪,我转身让她们不要聚集在门口,去下面一点等。 支开家属后,我拉开门走了进去。 就在门口的这个位置,我已经看到了死者,死者就坐在沙发上,人已经化了,基本和沙发融为了一体。 我捂着鼻子观察了一下,客厅窗户是紧闭状态,而窗帘是打开的状态。 刚刚在路上我问了一下张大姐,说她爸是不是很节约,平时是不是很少开空调。 她说是,因为老爷子舍不得电费。 于是我在想,既然这么热的天气,死者又不开空调,那窗户不应该紧闭才对。 因此我推测死者在死前应该已经有点中暑的症状,他身体感觉到了不适,所以才跑来客厅开空调,因此要关上窗户。 但也是因为身体上的不适,他连窗帘都没来得及拉上。 至于空调为什么现在是关闭状态,因为前几天这个片区电路抢修,所以停电停了几个小时。 老爷子应该是在停电之前就已经去世,大概是中暑引发了基础病。然后又因为停电,导致屋内气温升高,从而使尸体发生了高度腐败。 屋内的这个景象,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只见沙发上是蚊蝇满天飞,蛆虫到处爬,我都有些不忍直视,直接出来将门关上。 我老姐远远站着,捂着鼻子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我摇摇头,让她报警。 说完我来到楼梯口,又对家属做着叮嘱:“家属先不要上来,直接去下面等,一会儿我让我公司的员工上来。” 刚叮嘱完,一群子女已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像这种情况对于家属来说,确实是一种强烈的刺激。 毕竟这股臭味的源头,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家人。 但说实话,这位老爷子原本不该死,他的死因是啥,就是因为太节约。 有些老人根本说不听,总觉得节约就是美德,也不考虑实际情况。 但这几年由于气候的异常变化,现在的高温跟以前的高温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人一旦上了岁数,不光耐寒会变差,耐热也会变差,只要中暑很容易牵连基础病。 来到楼下后。 我远远坐着,点了支烟。 其实今天的场面对我来说,都算不上是什么大场面,我见过的尸体指不定比警察还要多。 但是我的心情却有些低落起来,我想我大抵是联想到了什么吧。 我老姐走到我旁边坐下,她也看出来我有心事,忍不住调侃道:“你用不着脑补,爸就算生病,生大病,他也有私人医生,有保姆,有司机,有保镖。” 我点点头:“是,整家医院都可以为他一个人服务,但是那晚我见他的时候,发现他好像老了很多。” 可能三年不见,这种变化也正常吧。 我纠结的是,我希望他身体健康,希望他长命百岁,但是我又受不了他的管束,受不了他逼我去做那些事情,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从我离家出来也有六年之久,我在想,难道我要等他走不动路,等他杵着拐杖,或者坐着轮椅,我再回家吗…… 我老姐没有接我的话。 良久,她突然说了一句话…… “那就过年回去吧。” 这句话使我有些不可思议:“可是……他叫人撞死了陆风,还逼死了陆风的父母,你能面对他么……” 当年事发的时候,我还记得我老姐说过一句话。 她说她要砍死我爸…… 我一直以为她不会再原谅那个强势的男人。 此时只见她一脸苦涩,无奈地摇起头来:“我如果回去,就对不起陆风和他的父母,我如果不回去,就对不起爸的养育之恩。” “面对不了又能怎么样,没有他就没有我们,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且我不回去,你敢回去吗?” 最后一句话,不禁令我心里一暖。 都说长姐如母,也只有当妈的才会惯着儿子。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才妥协。 于是我搂着她肩膀,义正言辞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们回去,他只要敢不让我们走,我肯定跟他翻脸!我当着他面我就跟他断绝关系!” 我老姐一脸欣慰地看着我:“乖,别吹牛逼。” …… 第二天。 颜希一个人跑来公司,慌张地跟我说周重联系不上。 他们这几天一直在协助赵君尧办案,我没有参与过,也没过问他们,不太了解具体情况。 “你最后一次见周重是什么时候?”我问她。 颜希:“昨晚上!我们是昨晚上凌晨一点分的手,当时去河边给那个死者招魂,结果没招得上来,今天上午我给他打电话发短信,他都没回我!” 我跟颜希仔细确认,说到底是昨天凌晨一点,还是今天凌晨一点。 她愣了一下,说是今天的凌晨一点。 我拿起手机先给周重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看来他果真出什么事了。 我忙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三枚铜钱,立马给周重起了一卦,确认他现在的方位。 根据卦象的提示,我打开手机地图,询问颜希他们昨晚去的是哪个地方。 颜希:“老城区那边,就是那个死者被打捞起来的那条河,在永安路。” 我忙在地图上定位了永安路,这条路距离城中村也很近,根据卦象的显示,周重现在所在的方位以及距离,大概也是在这个大概区域。 也就是说,周重跟颜希分开后一直在这附近逗留,他没有回去。 我问颜希:“你们分开的时候,是都准备回去吗?” 颜希忙点头:“对,他还说他妈做了他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再晚他都得回去吃。” 我心里有些不安起来,既然他说了要回去,可是现在却显示他在永安路附近,说明他是被迫留在了这个地方,至少人身自由已经受限。 我拿起手机直接给赵君尧打了过去,告诉他周重失联了。 “我靠?” 赵君尧吓了一跳:“昨天我还跟这小子通过话呢,他说他昨晚要是再招魂失败,今天就来找你求助,怎么会失联呢?” 我让他马上把案件资料发过来,然后马上按失踪案去找周重的下落。 赵君尧:“没有案件资料……” 我火大:“周重都失踪了,给我看一下能咋的!” 赵君尧忙解释:“真没有啊,哥,这是具无头尸体,指纹库里面也没有这个人的指纹信息,更没有最近一个月的失踪报案,所以我们到目前为止,都还没确定死者的身份。” “你们家周重招魂招了好几天,一次都没给死者招上来,我们本来想的是他如果招上来了,我们就先确定死者身份,然后再顺着往下查。” 我叹了口气:“那就把死者所有的信息,比如身高,还有什么时候死的,这些发给我,然后周重现在在永安路那边,务必先把人找到,因为周重如果发现了什么线索,他一定会跟颜希商量,所以他大概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而是被鬼上身了。” “只要找到周重,或许就能接触到死者。” 挂断电话后。 我问颜希她这几天和周重都在干什么。 她说周重招魂招了好几次,一次都没有成功过,所以有些气馁,但是周重又想做出点成绩给我看,于是白天他们就去附近走访调查。 可是这无头无脑的,连尸体的身份都还没搞清楚,想走访都无从查起。 所以他们白天就在商场里面吹空调…… “我想不通的是,你们既然已经招魂招了好几天,为什么前几天周重没被附身,偏偏在今天被附了身?” 我抬头望向对面墙上的挂历,走过去看了看。 “今天几号?” “一号啊……九月一号。” 我抬手翻过八月份的日历,很快看到了九月十五号的中元节。 “鬼节……” 第137章 磁场记录的信息 中元节在我国,算是一年当中最大的鬼节。 人们对于中元节的重视甚至强于清明,虽然这两个节日都是用来拜祭过世的亲人,但是在中元节这一天,人们会多一个忌讳,就是晚上早点回家,不能在外面逗留。 很多人说这一天是鬼门大开的日子,地府里的亡魂会从鬼门里面出来,然后接受阳间亲人供奉的香火。 其实这个说法没有错误,因为那天真的会有很多亡魂出来。 但其中有个不准确的地方,就是鬼门大开的日子其实不在中元节那天,而是在当月的一号,而鬼门关闭的日子也不是在中元节当天结束,而是在月底最后的一天。 这是源于古代在拜祭亲人的时候,他们通常需要跋山涉水,需要走很远的山路,所以如果在当天去祭拜,很可能根本赶不到亲人的墓地,因此阴间就把鬼门开在了鬼节当月的一号。 包括女人不能去祭拜亲人,最早也是这个原因,因为古代的山林有山贼和强盗出没,也有一些猛兽出没,这非常不安全,而且那时候很容易感染疟疾,这个病在当时是要命的病。 只是后来传着传着,人们把原因给传没了,就传出来女人不能祭拜亲人,不能去祭祖,其实这是迷信的说法。 所以在中元节那一整个月,人们都得注意点,尤其是体质不好和正在生病的人,最好不要靠近河边。 纵观每年中元节的那一整个月,都是溺水事件最为频发的时候。 此时我和颜希正在赶往周重失联的地方。 颜希很担心周重的性命,她问我怎么一点也不慌。 “不管对方是不是还活着,在见到他之前我们都要当他还活着,更不能慌,慌乱只会影响判断。” 虽然话这么说,其实我多少也有点慌。 毕竟周重失联我得负点责任,当时赵君尧来拜托我的时候,还没到九月份,我也没考虑到中元节这回事。 而周重之所以在一号才被附身,就是因为中元节的影响。 周重幸运就幸运在他不是被水鬼附身,如果是被水鬼附身,他现在应该已经沉尸河底了。 而这次的死者,虽然是在河里被打捞上来,但并不是死于溺水,而是被人分尸以后才被抛尸到了河里。 那么他在附身了周重之后,他会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想是报仇,所以他一直逗留在那片区域,也就是永安路附近。 当晚。 我和颜希还有赵君尧,三个人一起来到河边。 这个地方是尸体被打捞起来的地方。 白天我们一无所获,警方虽然在排查这附近的监控,也从监控里面看到了周重,但并没有锁定周重目前的位置。 情急之下,我只能选择用比较冒险的办法,就是读取这里的磁场。 磁场会记录所有的信息,其中包括声音和影像,这也是‘阴兵过境’和‘海市蜃楼’的基本原理。 此时赵君尧已经穿戴好了潜水衣,也佩戴好了氧气瓶。 我跟他说,一会儿我下水以后,他必须随时监测我的状态,只要我开始窒息昏迷,就立马把我拉出水面。 要是让我窒息太久,那就不叫拉出来了,叫打捞出来。 赵君尧有些害怕,他怕我死在河里面:“哥,你要是出点啥事,我就真告别我的职业生涯了,现在都还有一个大活人没找到。” 我让他放心:“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半个月前,它在半个月之后还能附身周重,说明这里的磁场很活跃,有记录生物信息的功能,你只要在我昏迷之后立马把我拉出来,我就不会死。” 说完我又叮嘱颜希,要是我浮出水面以后昏迷不醒,就让她拿三棱针给我扎裆,虽然有些不雅,容易以后没脸面对它,但至少不会醒不过来。 颜希:“行,庄哥,我针都带了,你安心去吧。” 此时岸上已经布置好了阵法,防止我灵魂出窍回不来。 接着我烧了一道符,化成符水喝下,然后脱了衣裤直接跳进河里。 下水之后,赵君尧也很快潜入水底,一直待在我旁边,监测我的情况。 我憋着气,让大脑陷入缺氧状态,让灵魂去体验濒死的过程,只有当灵魂察觉到肉身正面临死亡,这时候才会激活人体所有的细胞,它类似于肾上腺素飙升,但并不完全等同于类似的效果,而是比这个效果还要强。 当人体所有的细胞被激活以后,便能读取到磁场所记录下来的生物信息。 此时我憋气已经快憋到了极限,只感觉脑袋在发胀,肺部也如同要炸开,但是距离窒息还不够。 接着我又憋了十多秒,终于有些憋不住了,直接激活了身体的自救能力,完全出于本能在往水面上游。 但是我提醒过赵君尧,一旦他发现我在往上面游,就让他拉住我,强行让我窒息,他刚刚怕的就是这个。 好在他还有点魄力,见我真的在往上游,立马从后面抱住我,不让我上去。 这一刻我感觉抱我的不是赵君尧,而是死神,我脑子里全是对死亡的恐惧,还有那种快窒息的难受。 我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彷佛要从我身体里脱离出来,并且它一直在上升,它好像浮出了水面,然后又从水面持续上升,最后停留在了半空中。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视角,就好像在玩VR游戏一样,可以俯瞰整个河面以及地面。 我看到了四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她们打扮得很成熟,但穿着很廉价,我甚至看到了其中一个女孩手臂上的纹身。 她们面前摆放着一个行李箱,看这行李箱的款式,跟装无头尸体的行李箱是同一款。 这是抛尸现场,她们把这个行李箱直接推进了河里…… 接着我又很快看到颜希和周重,这应该是他们来河边招魂的时候。 原本他们只有两个人,但此时又多了一个人出来,这个人蹲在周重的身后,将双手全都搭在了周重身上。 我看得很清楚,这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时候的周重已经感觉到了不适,但他竟没察觉到有鬼在他身后,他只觉得肩颈不太舒服,然后转了转脖子。 就在他转脖子期间,那个少年直接钻进了他身体里。 突然,我的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我听见赵君尧和颜希在叫我。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我名字,而我也感觉到有人在按压我的胸口,应该是在给我做心脏复苏。 既然我能感觉到,那自然是在苏醒当中,毫无悬念可以醒过来。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我的双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这时候我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感知周围的一切,我感知到了两只水鬼,它们正在拉我,其中一个只有几岁,是个小男孩,而另一个是中年人。 他们长得很像,应该是以前淹死在河里的两父子。 我顿时有些慌乱,按理说我的身体已经被拖回到了岸上,为什么却能感觉到有人在拉我的腿,我很快反应过来,这父子俩在勾我的魂儿…… 它们要把我留在河里。 第138章 周重的头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没命的时候。 忽然一张嘴唇包裹了上来,不停地往我嘴里吹气。 这时候只要有人气进入我嘴里,那两只水鬼就带不走我。 随着那张嘴不停地吹气,我的意识终于又开始回到我身体里,我先是恢复了感官上的知觉,接着恢复了四肢的知觉,最后我彻底苏醒过来。 我心想这一趟,还让颜希献出了初吻,唉…… 可当我睁眼之后,我看到的是赵君尧,他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又要准备亲过来。 而颜希正要扒我裤子,拿着银针要准备扎我。 “呕——” 我一边吐着水,一边把腿蜷缩了回来。 “醒了!他醒了!” “我靠!差点从警察变成杀人犯!” 赵君尧吓得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怕我死过去。 他忙爬过来又问我:“你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嘴?” “不……呕……不用了,谢谢!” 我吐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这就是鬼节靠近河边的后果,刚刚那两只水鬼差点给我带走。 “那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有看到死者长什么样吗?” “庄哥,有没有看到周重?” 两个人忙上来问我。 “看到了,我看到了那个死者长什么样子,然后看到了抛尸现场。” “抛尸的是四个女孩,应该都只有二十岁左右,其中一个女孩手臂上有个纹身,纹的是只蝴蝶,看起来应该是在社会上混的小妹。” 说完,我让赵君尧请个画像师过来,看能不能通过我的口述,然后把这几个人画出来,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赵君尧忙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画本,以及一支笔:“不用请了,你直接描述,我来画。” 我和颜希有些不可思议:“这你都会?” 赵君尧:“刑侦小王子不是吹的,赶紧说吧,要是周重出什么事,我这身警服都得脱下来。” 接着我开始描述,先描述了死者的样子,也就是那个十八岁的少年,接着又描述那四个抛尸的女孩。 赵君尧还真有点本事,画得像模像样,改了几遍之后,他递给我看,问我有几成像。 “六七成……” “那够了,主要是特征。” 说完他正准备打电话回单位,但还没拨过去,单位那边先打了过来。 他接起电话后表情有些严肃,似乎是单位的同事有所发现。 “好,辛苦你们了。” “我一会儿传几张画像过来,你们先检索一下,这几个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挂了电话,我忙问他单位怎么说。 赵君尧:“我的同事发现周重在三个小时前,出现在了清源路附近。” 颜希忙出手机,在地图上搜了一下清源路。 很快她说道:“清源路距离我们这里也就三公里,附近没看到有居民区。” 没有居民区,那这只鬼跑过去干什么? 难道是去第一案发现场,找他的头…… “马上去清源路,今晚务必把周重找到。”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连忙带着他们上车。 现在赵君尧担心的是,周重被附身后会去杀人报仇,就像之前的孙颖附身在小林身上一样。 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因为这只鬼没有全尸,它首先要做的是去找自己的头,这是鬼的本能,咱们这儿的文化习俗是这样,最忌讳死无全尸。 而且这只鬼肯定知道第一案发现场在哪,所以它现在去的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当然了,如果时间拖得太久,不能尽快找到周重的话,很难保证那只鬼不会操控他去杀人报仇。 三公里的距离,我们很快赶到清源路,开着车在附近先转了一圈。 这边有处废弃楼,看样子已经搬空了。 我直接把车停在了废弃楼附近。 “你确定周重在这里?”赵君尧问我。 我摇头说不确定:“但是这只鬼去的肯定是第一案发现场,既然这附近没什么居民楼,周边都是要拆迁的样子,这凶手要是杀人的话,他不可能当街杀人再分尸吧。” 所以这废弃楼就是最好的杀人地点,只能先进去碰碰运气。 说着,我们已经走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下面几层楼基本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有手机可以照明。 赵君尧多少有些忐忑,如果是来抓犯罪分子,他肯定不怕,但夜晚来见鬼,连我们这些专业人士都会畏惧。 黑暗的地方总是隐藏着危险和未知,而畏惧黑暗又是人的本能。 其实我已经嗅到了一些森森鬼气,这是源于经验累积起来的第六感,就好像警察能一眼从人群中认出罪犯一样。 也许周重就在这附近躲藏着,没准儿他正在偷窥我们。 我提醒颜希和赵君尧:“待会儿千万不要从后面拍人,因为鬼的习性就是有话直接说。” 这该死的言出法随,我刚提醒完他们,就有人拍了我肩膀。 我吓得直接僵在原地,颤声问道:“不是说了别从后面拍人吗,谁这么叛逆?” 二人同时站定,只听得见他们喉结滚动的声音。 赵君尧:“我没拍啊……” 颜希:“我也没拍……” 说完,我们同时握着手机四处乱照,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天亮。 可是照了一圈,只照得见我们对方,附近一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赵君尧满头是汗,大口喘着粗气:“看来那只鬼就在这里,用你的话来说他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里,可能这里真的是第一现场。” 我心情有些沉重,说那只鬼明明已经附在了周重身上,一般来说不会随便离体,除非宿主死亡,我担心周重已经遇害了…… 颜希直接吓得哽咽了起来:“庄哥,你别吓我,周重不会这么短命吧。” 我感觉我额头的汗水都可以洗脸了,关于周重的生死,我现在真不敢下结论。 出了人命赔钱是小,关键这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啊,而且我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 赵君尧叹道:“没见到人之前,先别轻易下结论,继续去楼上看看,既然我们来了,肯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我们又上了一层楼,很快看到一大滩血迹。 这些血迹已经干涸成了黑色,看这出血量,必然砍到了大动脉,看得人触目惊心。 赵君尧下了专业的结论:“看来这里就是第一现场,符合被斩首的血迹喷溅,那个少年就是死在这儿,然后被人装进了行李箱。” 颜希:“那他的头就在这附近吗……” 赵君尧:“应该不在,斩首的目的就是防止警察追查到死者的身份,而根据远抛近埋,头远身近的规律,头可能已经被带出去很远,当然也有可能被凶手藏在家里。” “这个地方先不要靠近,不能破坏案发现场,待会儿我让我的同事过来勘察取证。” 说完,我们退了回来。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是无头尸体的伤口切面,那不像是电锯之类的工具所造成,而是人力用刀斧所致。 那四个抛尸的女孩,看起来年纪都不大,能凶残成这样吗? 赵君尧解释道:“在凶杀案里面,女性罪犯通常是使用毒杀,而男性罪犯多是暴力致死,根据无头尸体的伤口切面来看,凶手力气非常大,所以你说你看到的是四个女孩在抛尸,我也觉得奇怪。” “我认为凶手不大可能是女人,但为什么要让四个女孩去抛尸?从常理来讲,杀人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知情者就意味着多一份被抓的风险,所以我推测这四个女孩原本是同案犯,她们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却是帮凶。” “而凶手本身是一个极为凶残的人,如果他察觉到警方在追查这四个女孩,意味着这四个女孩也会面临被灭口的风险。” 此时空气中,忽然飘来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打断了赵君尧后面要说的话。 这股血腥味的源头,并不来自于我们眼前这滩血,它所散发出来的厚重,如同是在告诉我们,这附近有人被杀,而血腥味便是从这被杀之人身体里流出来,因而如此新鲜,如此厚重…… 这味道使我们脸色大变,如果现在有人被杀的话,这里除了我们以外,那不就只剩失联的周重了…… 赵君尧眉头紧锁:“是周重吗……” 颜希略带哭腔:“这么厚重的血腥味,出血量一定不少,有可能是大动脉出血……” 我深吸一口气,没敢接话,直接领着他们又来到楼上一层楼。 这层楼搜完,仍没发现周重的踪迹,但是这血腥味,就好像鲜血淋在了我们头顶一样,彷佛人就死在我们面前。 我们举着手机四下照射,照了一圈也只看到深灰色的墙。 正当我们抓狂之际,此时楼上传下来一阵哭声,这哭声若隐若现,听起来好像是个男的在哭。 这不是周重的声音。 我吸了口气,忙提醒颜希和赵君尧:“你们待会儿走在我后面,鬼可能就在楼上,周重也可能在楼上,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我朝着楼上开始移动,很快又上了一层楼。 可是当我到达这层楼之后,我忽然觉得我身后很安静,根本没听见颜希和赵君尧上楼的声音。 我汗毛竖起,壮着胆子俯下身,从两腿之间望向身后。 这一看看得我头皮发麻,两个人全都不见了踪影,而那阵哭声,此时离我几乎只有一墙之隔,就在我前方几米。 为了确认周重的死活,我也顾不上恐惧了,直接咬牙走了过去。 走过这堵墙,我一眼扫到角落里蹲着一个人,这个人背对着我,一直在哭。 “我的头……” “我的头……去哪了……去哪了……” 他哭得很绝望,一直在重复他的头。 其实我已经吓得僵住了,但还是强忍恐惧掏出一张符,对着他说道:“你想找到你的头,先告诉我周重在哪,你把他怎么了。” 说完以后,他忽然站了起来,但没有转身。 他只转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头。 周重的头…… 第139章 死者的身份 当我单独看到周重的头出现时,我当场理智全无。 第一反应就是这只鬼……他把周重给害死了! “你个混蛋!” 我怒不可遏,掏出一张黄符点燃,与此同时那鬼也有了动作。我原本是站在废弃楼的某一层楼里,可我周围却在此刻化作了天台边缘,前后左右都没有可以移动的地方。 只要我坠落下去,立马就会心源性猝死。 周重的死压制了我内心的恐惧,我立马掐诀念咒。 “圣德巍巍,神功浩浩,兼三十六部雷雨,玄功八九之变。” “急诏!清源妙道真君,敕!” 我召来更高阶的磁场,立马破除眼前幻觉,连带那只鬼也消失不见,甚至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此时竟然都荡然无存。 这使我不明觉厉起来。 刚刚闻到的血腥味,是幻嗅? 就在此时,我忽然听到赵君尧的呵斥声,正从楼下一层楼传上来。 “站住!” “我叫你站住别动!我是警察!” 我连忙循声来到楼梯上,往下面一层楼望去,只见赵君尧正与某个人对峙。 而这个人,竟是周重! 他没死! 我定睛一看,只见周重的双眼一片深黑,跟平常的鬼上身略有不同。 以往我们见到的鬼上身,都是瞳孔消失,眼白占据整颗眼球,而他的眼睛却是眼白消失,瞳孔占据了眼球。 我记得我在曹师傅的笔记里看到过,这是由于鬼魂的自我意识太强,执念太深,它有很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完成,所以会强行占据活人的肉身,比其他的鬼上身能更好地控制宿主。 但是这种霸道的做法会导致阴盛阳衰,所谓阳衰就是精气神被消耗,这个速度非常快,只要精气神耗完就是耗命。 我站在原地没动,趁着赵君尧在和周重对峙,连忙从背包里拿出驱邪的东西,准备在这里做法帮周重驱鬼。 在我拿出一面黑色令旗的时候,我突然向后倒去,倒进了某个人的怀中。 这可不是谁在跟我调情开玩笑,他的右手直接勒住了我的脖子,此时我抬头一看,发现勒我的人居然是周重。 这个周重,同样被瞳孔占据眼球,两只眼睛一片深黑。 我瞠目结舌,耳边还能听见赵君尧在和另一个周重对峙,而那个周重一直在问自己的头去哪了。 “赵……” 我张嘴正欲呼救,却发现根本喊不出来。 这只鬼,可谓是把鬼打墙玩到了极致,从刚刚误导我们周重已经身亡,到现在又变出两个周重,我竟一丝都没有察觉。 两个周重只有一个是真的,但我现在都无法确定哪个才是幻觉。 我连忙松手不去抓它,准备掐诀默念法咒,可这鬼像是预判了我的动作,不知用什么方法摁住了我的手。 我移开视线一看,赫然发现是颜希,她一脸木讷且双目无神,正是她在阻止我掐诀,显然她也遭到了控制。 我心生绝望,心想这回要完了,连最后的生机都被队友扼杀在了摇篮,直接全军覆没。 随着周重越来越用力,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 在生死徘徊之际,我竟意外又读取到了一个画面,我好像看到了凶手…… 这个凶手是个男人,跟赵君尧推测的一样。 他三十多岁的年纪,国字脸,手里正拿着一块形状怪异的玉。 正当我看清那玉的全貌时,凶手竟直接把玉塞进了死者嘴里,但这时候死者还活着,并没有死亡,因为他想把玉给吐出来。 可是凶手不让他这么吐,强行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 我清晰看到死者眼中的那种绝望与恐惧,他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凶手举起斧头,朝他脖子挥了下去。 读取完这段画面,我也随即失去意识。 ……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活着,可脑袋处于茫然之中,并不清楚这是生是死,只看到颜希在拍我的脸,一边拍一边叫我的名字。 她吓得面无血色,估计是见我许久不醒,手里正握着三棱针。 要是我还不醒过来,‘裆下’少不了要挨一针。 “怎么回事……”我茫然望着她。 她惊魂未定,说她也是刚刚醒过来,醒来就发现我昏死了过去。 “庄哥我跟你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周重了!” “他竟然要勒死你,说你是鬼,然后我还给他帮忙。” “对了庄哥,你是怎么晕过去的?” 我没好气地望着她:“你猜啊!” 短短三个字,说得我脖子一阵酸痛。 看来刚刚勒我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被附身的周重。 而跟赵君尧对峙的那个,只是幻觉。 颜希也中了幻觉,所以才来摁我的手。 我俩连忙来到楼下,发现赵君尧还在昏迷,幸得没有生命危险。 颜希:“庄哥,你要不要给他做个人工呼吸,毕竟人家都给你做了。” 我毫不犹豫,让颜希把三棱针拿出来:“别说了,扎裆吧。” 这话刚说完,赵君尧忽然醒了过来。 他一脸茫然,像是在回忆什么,很快对我们说道:“杨超!这个被砍头的年轻人叫杨超!” …… 半个小时后。 赵君尧的同事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勘察和取证,虽然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用。 废弃楼的外面,我们已经知道了死者的名字,我也看到了凶手长什么样子,刚刚让赵君尧又画了一幅画像。 “你说凶手在行凶的时候,往死者嘴里塞了一块玉?” 赵君尧不解地看着我:“他这是意欲何为呢,杀人就杀人,还搞得这么花里胡哨,难道是迷信杀人?” 我摇摇头:“往死人嘴里放玉,这是古代的一种丧葬仪式,名为玉琀,相传可以保护尸身不朽。” “可是我看到的画面,当时那个死者还活着,然后嘴里被塞了玉,最后才被斩首。” “我觉得凶手像是在做什么实验,他好像在验证什么,因为如果是仇杀,他没必要还在仇家嘴里放块玉吧?” 而且在我看到的画面里,只有死者和凶手两个人,没有其他人,也印证了赵君尧说的,那四个抛尸的女孩不是凶手,顶多是帮凶。 赵君尧准备马上回单位,对这些画像进行检索,确定凶手、帮凶、还有死者的具体身份信息。 我和颜希自然不准备回去,因为没找到周重。 但是现在继续去找,也跟大海捞针没区别,所以我们准备在这附近的酒店下榻,等赵君尧先回去确定这些人的身份。 前往酒店的路上,颜希坐在副驾上一脸疲惫。 她问我周重会不会死。 这个问题,我能说周重会死吗? “其实这个叫杨超的死者,他刚刚本来可以弄死我们三个,但是他没有,说明他还保留了生前的一些善良,应该不会弄死周重。” 听到这个回答,颜希稍微放心了些。 但我们还是得尽快找到周重,毕竟人鬼殊途,这个叫杨超的年轻人,如果附身太久,周重一样有生命危险。 到了酒店,我洗完澡躺在酒店床上,拿起手机翻开相册。 我相册里面有很多照片,我一直往上翻,翻到了五年以前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拍的是一块玉石,而这块玉石,就是杨超死前被强行塞进嘴里的那块玉。 这块玉上雕刻了一个东西,它叫‘螭吻’。 第140章 螭吻玉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1章 打听死者的人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2章 三个月前就死了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3章 拦路的人 兰江市的某个小县城里。 天色渐晚,我们走进一家餐馆里面准备先吃饭。 林柔有些疑惑,问我们为什么要到这个地方来。 我老姐说道:“你表妹的失踪跟杨超有关,杨超的失踪又跟四个女孩有关,这四个女孩就在这附近,我们一会儿去看看。” 待会儿要去的地方,自然是这四个女孩溺水的河边。 但不能跟林柔说她们已经死了,否则她可能接受不了,她也理解不了。 等菜上齐后,林柔已经放了筷子,她根本没吃两口,看来还是在焦虑。 我劝她,说每年失踪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而且这些人很多都找不回来,能找回来的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找到。 “作为家属,要吃好睡好,才有精力去找他们。” “如果身体垮掉了,还怎么去找?” 她被我的这种温柔所打动,又端起碗筷吃了一大碗。 吃完饭出来,我们打听了一下这附近哪里有丧葬店。 像这种小县城的丧葬店,一般就那一两家会经常营业。 穿过几条小路,拐过几条巷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家。 但不等我们走出这条巷口,前面有几个人蹲在地上,看到我们过来,他们忽然起身拦住了去路。 我们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发现后面也有人过来,这叫前后包抄。 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林柔僵在原地,紧紧抓着我胳膊。 显然她抓错了人,她应该抓我老姐。 “各位大哥,不知道有什么得罪的地方?” 我望着巷口那几个人问道:“我们刚来这个小县城,好像跟你们不认识。”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穿唐装短袖的青年男子,踩灭烟头后直接走到我跟前,都快跟我贴上了才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老姐在一旁看着,我讪讪一笑:“我们来这里需要跟您报备吗,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报备一下。” 他眯起眼睛,好像这个小县城里的王,试图给我制造压迫感:“人的好奇心,有时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因为会害死你自己,你现在在打听的事,就是在找死。” 我问道:“是因为我们在打听那四个女孩?” 他笑了起来,抓了一下头发,然后伸手就要来搂我脖子。 我老姐这才出手,一记刺拳打在这人脖子上。 他哼都没哼一声,浑身僵直倒了下去,脸砸向地面。 王陨落了。 他带来的人见状,立马一拥而上,吓得林柔抱头蹲了下去。 出门在外办事,我老姐没穿裙子,也没穿高跟鞋,三两下将这群只能算得上是小混混的人,一个一个削翻在地。 她拿出一瓶矿泉水,清洗着钥匙上的血迹,而倒在地上的这些人,脸上遍布血痕或窟窿。 “和谐社会,不要老是动手动脚。” 她笑了笑,走到一个人跟前,将其搂入怀中:“小弟弟,跟姐姐说说,谁派你们来的啊,不说实话你就没有小弟弟了。” 这人经受不住如此近距离的香艳和恐吓,吓得哽咽起来:“不知道,姐姐,我们是收钱办事,就吓唬吓唬你们,没想对你们怎么样。” 我走过来问他:“那下午在市区的时候,老城区那边,也是你们在监视?” 他忙点头,但再三表明他们没想干什么。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便冲他们摆摆手:“赶紧滚吧,没事别老出来瞎混,找点正经事做。” 我老姐手贱,伸手在他裆部弹了一下,吓得这群人老大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林柔被吓到了,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我忙过去阻止她,让她别报警。 林柔:“为什么,这些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我们麻烦,也许他们知道我表妹和杨超在哪。” 我说道:“这些人是收钱办事,报警只会浪费时间,警察最多关他们十天半月。” 再说伤人的也不是他们,是我姐啊,到时候派出所关谁还不一定。 “你先去车上待着,我们买完东西就过来。” 说完,我把车钥匙递给林柔。 她离开后,我老姐才说:“这种档次的人,一看就不是方觉明他们派来的,看来凶手应该是单人作案。” 我摇了摇头,说这就是方觉明派来的。 “啊?”我老姐扫了一眼陨落在地上的王,表情充满了质疑。 颜希也不解:“这个方觉明不是坏人中的战斗机吗,怎么会派这么没有档次的人来?” 我解释道:“如果是单人作案的凶手,难道他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派人来找我们麻烦,生怕没人知道他有问题,生怕警察查不到他头上去?” “所以这一定是方觉明派来的人,只是他没有安排自己的人来,而是花钱雇人,目的是投石问路,来了解一下此时此刻我身边都有什么人,来了解一下我们查到了什么程度。” 我老姐若有所思起来,靠在墙上缓缓吐出烟雾:“那他现在知道我在你身边,又怎么样呢?” 我说:“他笃定我是一个有点聪明,但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所以我非常地好抓。” 而他为什么揪着我不放,当然不是对我感兴趣,而是对我手里的昆仑镜志在必得。 我看着我老姐说道:“他现在知道你跟在我身边,就不会轻易派人来,因为他已经清楚了解到你很厉害,如果随便派人来抓我,首先过不了你这一关。” “当然,他要是没有万全的准备,没有非常好的时机,更不会倾巢出动来将我们一网打尽,因为倾巢出动就意味着他们也有被警方一网打尽的风险。” “所以他今晚如果真的要冲我来的话,我觉得他可能会亲自现身,只要他能收拾你,就能把我抓走。” 将我抓走之后,肯定是让我老姐用昆仑镜来换我,然后给我老姐下套,既得了昆仑镜,又收拾了我们姐弟俩,下一步就是用我们的命来逼曹思瑶回来,取走曹思瑶的东西。 说完。 我们去殡葬店买好东西,然后驱车前往那四个女孩溺亡的河边。 第144章 河边斗法 那四个女生溺亡的河边附近。 我停好车之后,让林柔先待在车上。 她很害怕,可能是刚刚经历过堵截,普通人没有面对过这些,总感觉事情很大,惧怕也是常情。 “你们要去做什么吗……” “去河边查找线索,但是晚上不安全,所以你就待在车上。” 我叮嘱她在车上等我们。 她突然又抓着我胳膊,一脸尴尬:“能不能……把车门锁起来,我有点害怕……” 我笑着点点头:“行,放心吧,不锁也安全,锁了当然就更安全。” 锁好车之后,我正要领着颜希和我老姐去河边,但我老姐她忽然不去,死死抓着车门把手,我拖都拖不走。 “我怕鬼呀!不去!” “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没好气道:“那我怕人呀!万一有人埋伏我,给我扔河里,你不真白养了!” 主要还是怕我出事,她很勉强地跟我来到河边。 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我已经不准备下河了,鬼节下河就跟下地狱没区别,这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亡魂在等着抓替身。 我拿出一枚鸡蛋,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一道符。 画完以后,我把鸡蛋浸在河水之中,过了几秒又拿起来打碎,将蛋液倒进碗中。 原本这是一颗好鸡蛋,可此时倒出来的却是一滩黏糊糊的黑水。 颜希看得不可思议:“这咋会这样呢……” “怨气。” 我说道:“那四个女孩的鬼魂虽然被人控制了,本体不在这个地方,但是她们的怨气还停留在这里。有时候钓鱼的人会看到引路鱼,其实就是这些怨气所化,它会把人往水里带,将人淹死在水里面。” 说完,我把罗盘放在装蛋液的那个碗上面,又在罗盘上贴了一道符。 这四个女孩的鬼魂不在这里,我来就是要定位她们所在的位置,只要定位到她们在哪,凶手肯定也在。 只要找到凶手,就能知道杨超的头在哪,我们才能用他的头把他引出来。 做法之后,罗盘已经在开始转动。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了,河面上竟浮出一颗人头,而且那是一颗女人的头,披散着水淋淋的长发,翻着死鱼眼正看着我们。 我一眼认了出来,这是四个女孩中的一个。 情况顿时不太妙,因为我根本没招魂,这是有人在跟我斗法。 我老姐吓得脸色骤变,顿时狂吸一口凉气,女王的气场荡然无存。 她连滚带爬地冲到颜希身边,直往人怀里拱。 颜希倒是不怎么怕鬼,忙摸着我老姐的头安抚道:“不怕,不怕,乖。” 我不敢分心,盘腿而坐,念起梅山法里的咒法。 为了谨慎起见,我在罗盘上扔了六枚铜钱,一旦我斗法失败,必然要炸坛,而落下的铜钱会形成一个卦象,这是我找到对方的最后机会。 此时斗法进行到一半,我点燃的七盏长明灯已然熄灭了三盏,而河面那颗人头也离我不过一丈。 我渐渐开始乏力,就好像犯困一样。 也就眨眼之间,长明灯再次熄灭两盏。 此时地面忽然开始往下陷,如同沼泽泥潭,我突然一慌,长明灯又熄一盏。 我深知斗法已经输了。 当最后一盏熄灭的时候,我整个人直接坠进河里,陷入了深层幻觉。 这种幻觉简直就是眨眼之间,上一秒还在河岸上,下一秒我老姐跟颜希全都不见了踪影,我彷佛被这条河给困住了一样,只剩脑袋还浮在水面上,而那四个溺亡的女孩,正出现在我前后左右,各自离我不过半丈。 她们披散着长发,很快飘到我跟前,抓住我肩膀将我按进水里。 就在我快窒息的时候,水里突然出现一只手,朝我脸上扇来。 这只手竟可以无视水的阻力,十分丝滑且快速地抽在我脸上,将我抽醒过来。 我清醒之后,发现我还坐在原地,而我老姐正揪着我衣领,下一个巴掌已经高高举起。 “醒着呢!醒着呢!”我忙痛呼起来。 她松了一口气,把手收了回去,但似乎抽得有点不适:“你变了,弟弟,这张脸失去了小时候的手感,抽得姐手疼……” 我擦完眼泪爬起来一看,法坛果然被炸得四分五裂,连罗盘的指针都给我崩飞了。 那六枚铜钱分散在四处,形成一个卦象。 我愣了许久,很快解完这一卦,不禁脸色大变。 “跟我斗法的那个人,现在就在这附近。” 我老姐和颜希皆是有些不可思议,忙四下寻找那人的身影。 “在哪呢?” “在水浅的地方,应该是河的中上游,这里是下游。” 说完,我们没作耽搁,连东西都没收拾,立马赶去上游。 其实斗法结束之后,这个人要么杀过来,要么离开斗法现场。 可是他竟然没走,他在原地等待我们。 大概相隔十多米,我们停下脚步,警惕地望着前方那道身影。 这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正注视着我们。 “他是人是鬼啊……” 我老姐有些害怕。 不过在听到对方是人之后,她眼神立马变得凌厉起来,右手一翻从腰间拔出匕首。 那人也突然背起手,将目光放在我身上,发出一阵讥笑。 “师弟,看来你还得再练练。” 这一声称呼,令我脸色骤变。 “方觉明?” “你是方觉明?” 他哈哈大笑:“怎么,你们不是做梦都想见到我吗,现在见到了,又不敢相信是我?” 我皱起眉头,眼睛不敢移开片刻,可是这厮戴着口罩和帽子,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当然,即便看到他的脸,我也分辨不出来这是不是方觉明,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以前通电话的时候,他开了变音器,而现在面对面,他竟然还是用了外置的变音器,连从声音都无法判断他是不是方觉明。 “你根本不是方觉明。” 我说道:“方觉明不会这么轻易现身。” 他有些忍俊不禁:“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因为只有很了不起的人,才不会亲力亲为,而是坐在家中,游刃有余地操控一切事态的发展。” “可是你忘了,你是我师弟啊,你们两姐弟找了我这么多年,我要是还不露面,倒显得我冷漠了,也对不起你们这么多年的调查,你说呢?” 我老姐接过话说道:“方先生亲自下场来应对,应该是来收拾我的吧,真是给了我几分薄面。” 她微微咧起嘴角:“你觉得你能收拾我,再当着我的面带走我弟弟吗?” 方觉明笑道:“庄小姐巾帼不让须眉,这我是知道的,并且你下手狠辣不输于我,那你觉得,你今天挡得住我吗?” 我老姐突然竖起中指:“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完,她不再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方觉明起码有四十多岁的年纪,可是他展现出来的身手和反应能力,竟跟生机蓬勃的年轻人一样。 而我老姐,她的师父是某位退伍的老教官,作为被她从小打到大的弟弟,至少我没见过她跟谁打架落于下风过。 尽管她此时没落于下风,但同样也没占到上风,颇有平分秋色的趋势。 如果以她的身手为标准来衡量,这个方觉明已经是非常地牛逼了。 此刻俩人各中对方一拳分开,方觉明稳如泰山,而我老姐已有强弩之末的征兆。 方觉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了不起。” 她依然轻蔑地望着方觉明:“如果姐姐我不是女儿身,你现在已经跪下来喊爸爸了,用不着在我面前装深沉。” 话音刚落,两个人再次冲向对方。 而这一次,已经没有了平分秋色之象。 我老姐很快露出败势,而这次也就十几招,她竟被一脚踢飞了过来。 第145章 击毙 我老姐被踢飞回来那一刻,我和颜希心都凉了半截。 这一脚应该是要击溃她的战意,踢得她还没落地时就闷哼了一声。 她落地之后,滚了两圈,来不及喘息,立马拉着我和颜希就跑。 方觉明自然穷追不舍,追得我们疯狂逃窜。 可还没逃到马路上,附近又出现了几个黑影,正朝我们包抄过来。 我老姐虽然不是方觉明的对手,但也不是谁都能拦下,此时有个黑影已经冲到我们前面,手上寒芒一闪朝离他最近的颜希刺去。 颜希吓了一跳,慌忙躲闪,我老姐反应极其迅速,一刀插进那人腰间,挑穿腰子。 那人根本喊不出来,捂着腰子蹲了下去,不出意外他得准备换肾了。 但对面加上方觉明这个高手有六个人,此时即便还剩五个也完全能包围我们,加上我老姐一个人,护不住我们两个,后背顿时又挨一脚被踢飞出去。 此时我们已经冲到了马路上,五个人同时亮出武器,朝我们逼近。 这绝望之际,一阵警笛声呼啸而起,闪烁的警灯更是犹如照明的灯塔。 方觉明五人只是稍作愣神,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甘,但下一秒便飞速逃离现场,顾不上再针对我们。 此时警车已经停下,赵君尧和小林以及另外两名警员冲下车,拔枪绕开我们,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这场警匪追逐情况不明,但当下的情况,方觉明他们要是想逃避警方抓捕,只有跳河才能寻得脱逃。 大概几分钟之后,我们听到一声枪响,又过了一阵,只看到赵君尧和小林回来,不见另外两名警员。 “赵警官,坏人抓到了吗?”颜希忙问。 赵君尧神色复杂:“跑了两个,击毙一个,还有一个被捅了腰子的死了,不过是被他们自己人灭了口,被击毙的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方觉明。” 我们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站起来,不免有些愕然。 被捅了腰子的那个人,应该是没办法逃跑,同伙怕他被警方抓住,于是就直接灭口让他闭嘴。 这帮人真是好狠啊,队友说灭就灭。 但被击毙的那个人…… “你们去辨认一下,看看这个人是不是方觉明。” 赵君尧说着,领我们过去。 来到现场,被击毙的那个人已经被另外两名警员拖到了岸边。 这个人是被赵君尧给击毙的,就一枪,直接命中后脑勺。 我老姐接过手套戴上,先扯开尸体的口罩看了一眼,但看脸我们根本确认不了这是不是方觉明。 接着她看了一下尸体的双手,又摸了摸他的骨骼。 “不是方觉明……” “这个人的肌肉密度太大,没有方觉明那么强的灵活性和爆发力。” 我老姐很快得出结论。 赵君尧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还以为能立个一等功,开这一枪我报告都得写半天。” 接着,他让小林通知单位里的人过来,又留下另外两名警员看守现场。 回到马路上,赵君尧向我们询问了一下今晚的具体情况,当是做笔录。 今晚我们过来,本来是想定位那四个女孩的鬼魂现在在哪,以此定位凶手的位置。 但没想到控制这四个女孩的是方觉明,而方觉明也知道我们会来这里,就提前守在这里,跟我斗法,引诱我们过来。 幸好我们去殡葬店买东西的时候,遇到那几个拦路的人,使我嗅到一丝危机,我总觉得今晚方觉明会现身,所以我就提前跟赵君尧联系,商量之后他决定亲自带人过来,如果方觉明现身,那就有抓捕的机会,如果方觉明没现身,顶多是白跑一趟。 当时我炸坛之后,确认和我斗法的人就在这附近,这个人要么是杀死杨超的凶手,要么是方觉明的人,其实我一开始不认为这个人会是方觉明,但不管是谁,这个时候应该通知警方,所以我第一时间给赵君尧发了定位过去。 幸好发了这个定位,不然今晚就两死一失踪了。 我就是失踪的那个。 “可惜啊!” 赵君尧一脸不甘心:“好不容易能让这个方觉明现身,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了,要是没这条河,我枪里剩余的子弹一定尽数打在他们身上!” 我老姐赞许道:“赵警官这么神勇,一枪就能命中罪犯,下次再遇到方觉明现身,应该也用不到第二枪就能把他抓住。” 男人对神勇两个字没有抵抗力,对美女的拍马屁更没有抵抗力,饶是沉稳的赵君尧也不禁扭过头窃喜起来。 但他很快又转过身严肃道:“我还是得批评你们两句,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等警方到达现场,抓捕罪犯是警方的职责,你们不应该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批评完之后,我们说到案子上面。 “这四个溺亡的女孩,其中两个人跟杨超在同一家酒吧工作,凶手为什么尽挑一家酒吧的人下手,我想应该是凶手经常来这家酒吧消费,并且跟这两个女孩还有杨超有过多次接触。” 我对赵君尧说:“这家酒吧的监控留存时间长达一个月,也就是杨超在遇害以前,凶手肯定还来过酒吧。” 赵君尧若有所思:“现在既有凶手的画像,酒吧又有监控留存,只要看看杨超在工作时间里跟哪位客人有过长时间的交谈,应该就能锁定凶手。” 他叫来小林,让其吩咐下去,今晚单位的同事得连夜加班查看酒吧监控,把凶手找出来。 我们回到车里,准备去酒店休息。 上车后,林柔正蜷缩在座椅上,瑟瑟发抖。 她说她听到了枪声,还有警笛声。 “我感觉我表妹是不是已经死了……” “哪有枪声?” 我们安慰她:“那不是枪声,是撞车的声音,警察抓到了两个坏人,不要瞎想。” 说完,我们开车回酒店,准备先在县城里住一晚。 今晚本来想定位那四个女孩的位置,以此来定位凶手,但是失败了。 看来大部分时候还是得靠警方才行,得等小林他们查完酒吧监控,说不定能锁定凶手。 在时间上,我们等得起,但就怕周重等不起。 毕竟杨超还在他身体里,万一四五天都查不出结果,我真怕找到他的时候,是去给他收尸…… 到达酒店。 颜希和林柔一间房。 我跟我老姐原本各一间房,但我想了想,决定还是跟她一个房间。 “你们想想看,这个方觉明如此狡猾,万一他杀个回马枪怎么办?或者他做了两手安排,还有一组人就等着我们入住酒店,半夜再来行凶,这不得不防啊。” 听我说完后,我老姐原本被踢得胸口疼,此时突然笑了。 她笑我可以理解,但颜希居然也笑我。 这笑里充满了对我胆量的蔑视。 “你笑啥?”我质问她。 她笑得更放肆起来:“没有,庄哥,我是觉得你这么大了还有姐姐疼爱,有点羡慕,像我们就没有。” “华颜希你什么意思!” “我这是害怕吗!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永远不要低估敌人的狡猾,才能……算了,你们什么都不懂,肤浅!” 回到房间里。 我们早早睡下。 这一个晚上我没敢睡得太死,就怕方觉明留有后手。 事实证明,我并没有想错,大概在后半夜的时候,我们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这个人用的是房卡,他刷开我们房门之后许久都没进来。 我已然清醒,睁着眼睛去摸枕头底下的刀。 过了一会儿,一个黑影走了进来,他站在床尾看了一眼,径直走到我老姐那张床的床头。 黑暗中他亮出了刀,想必是方觉明给他下了死命令,务必除掉我身边的最强战力。 但他那把刀还没落下,黑暗中突然响起手铐锁死的声音。 我连忙起身打开房间的灯,只见这刺客,如同被钉死在了原地,手里的刀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因为有把枪正抵在他头上。 而他露出的双眼,正夹杂着错愕与惶恐。 拿枪的人,并不是我老姐,而是赵君尧。 “你想干什么,刺杀警察啊?” 赵君尧戏谑地看着他:“我警告你,接下来别有任何奇怪的动作,否则容易让我受惊,我受惊就会忍不住朝你脑袋开一枪。” 第146章 杀死杨超的凶手 房间里。 赵君尧已经下了这人手上的刀。 这人的错愕和惶恐已经被绝望所取代了。 毕竟让警察抓个正着,又跟方觉明有牵连,虽然罪不至死,但估计得进去蹲不少年。 这属于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起身走到他跟前,拍着他的脸嘲讽道:“玩暗杀呀,电影看多了吧,玩得懂么?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赵君尧揭开他的口罩,也质问道:“叫啥名儿啊,说出来让我乐一下,是不是叫方觉明?” 这人开始狡辩,试图为自己少判几年做出努力:“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进来偷点东西。” “偷东西?” 赵君尧笑了:“我抓过的贼不少,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敢在到处都是监控的酒店来偷东西。我就算你是贼吧,你还拿把刀,刚刚要杀人的动作我可是都给你看得一清二楚,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偷个东西你还要先杀人啊。” 此时我老姐和颜希也走了进来。 看到屋内这一幕,颜希顿时有些惊讶,可能没想到真让我给蒙对了。 赵君尧没再跟这个人废话,直接押着他下楼,把他带上车,准备押他回单位。 上车前,我老姐还朝这人比了个指:“到了监狱里面好好改造,下辈子来杀我的时候多注意点。” 这人很不甘心,满脸幽怨。 “瞪什么瞪!我看你是电棍挨少了!” 赵君尧一脚给他踢上车,在车上给他手脚都铐了起来。 临走时,赵君尧让我们换家酒店:“接下来你们肯定是安全了,我不信这方觉明还有后手,但多少也注意些。” 说完,他驾车离去。 颜希不禁感慨:“这个方觉明啊,真是狡猾得很,不过幸好庄哥你有先见之明。” 我瞪了她一眼:“肤浅!” …… 第二天。 下午的时候,赵君尧打来电话,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昨晚抓到的那个刺客,这人什么都不肯交代,似乎是方觉明有威胁,出卖他的人会被杀全家,因此这人一直保持缄默,哪怕会被重判也不肯出卖方觉明。 第二件事,就是警方已经通过酒吧监控,锁定了杀害杨超的凶手。 这个人叫陶敬东,是一家食品加工厂的老板,患有肺癌和心脏病两种疾病,目前肺癌已经发展到了中期,治疗效果并不佳。 并且陶敬东的老婆也患有肺癌,但比陶敬东情况要好一点,目前只是早期。 “我们现在正在赶往他的工厂,因为他今天有笔生意要谈,应该在工厂那边。” 电话里,赵君尧叮嘱我们:“但是他老婆有可能是共谋,为了防止他老婆出逃,你们到他家附近盯着,我马上安排了另一组人过来,在他们过来之前,你们切记不要去陶敬东家里,免得生事。” 挂了电话后,我们按照地址立马开车前往陶敬东家。 这跟我预想的不一样,车上,我老姐也疑惑起来:“害死那四个女孩的是方觉明他们,但是杀了杨超的却是这个陶敬东,难道这个陶敬东跟方觉明不是一伙的?” 我摇头说道:“是一伙的,因为抛尸杨超的就是那四个女孩,但这应该是诱导犯罪。” 就跟之前的五鬼运财案子一样,那个案子的凶手是一个叫王辉的大学老师,而这个王辉之所以要利用何芷云,以及其他几个女孩来养小鬼,其实也是受了方觉明的诱导。 最后王辉被抓,方觉明却卷了他的成果跑路。 “所以陶敬东的情况跟王辉应该是一样。” 方觉明他们利用陶敬东来测试螭吻玉的效果,就是想让陶敬东来承担杀人被抓的风险,如果这次不是方觉明想给我们下套,我们就算查到最后,肯定也只能查到陶敬东头上。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车上的林柔突然激动起来:“杨超被杀了吗?他已经死了么?那我表妹呢?” 我老姐叹了口气,安慰道:“林柔,你做好心理准备,你表妹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听到这样的说辞,林柔压抑许久的心情,此时已经遏制不住地痛哭起来。 我们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也没精力去安慰她。 螭吻玉现在到底在谁的手上? 是还在陶敬东手上?还是在他老婆手上? 如果还在他手上,那螭吻玉肯定就要充公了,基本没有再拿回来的可能性。 很快。 我们赶到陶敬东家附近。 停好车之后,我让颜希在车上照顾林柔,我跟我老姐直接下车走进陶敬东家的小区。 “说实话,螭吻玉多半是拿不到了。” 我老姐提醒道:“要么已经被方觉明的人拿走,要么就还在陶敬东手上,不太可能放在家里或者他老婆手里。” “如果在陶敬东手里,现在警方正赶过去抓他,最后东西肯定要落到警方手上。” “而且你待会儿怎么跟赵君尧解释你去了陶敬东家?” 我脸色难看起来:“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去他家里看看。” 电梯上升,停在陶敬东家的那层楼。 走出电梯后,我跟我老姐突然愣在了原地,只见陶敬东家的房门,竟是虚掩状态,那露出的半寸门缝,让我们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我老姐立马拔出刀子,走到前面挑开房门,领着我直接走了进去。 整个客厅非常地大,且整洁有序,看不到一丝一毫奇怪的地方,就好像主人家只是平平常常离开了家中,忘了关门而已。 可当我们来到某个房间的门外时,里面东倒西歪的两具尸体,正瞪着眼睛与我们四目相对。 陶敬东死了,我一眼认出了他的国字脸,而在他旁边还倒着一具中年妇女的尸体,应该是他老婆。 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情况,还有这夫妻俩的死相,我们判断应该是中毒身亡。 我和我老姐掏出口袋将双脚缠上,避免留下鞋印误导警方,然后又掏出手套戴上。 走进房间后,只见陶敬东的尸体旁边放着一张遗书,我拿起一看,顿时有些愕然。 遗书上面,阐述了他最近的所作所为。 他自述因为患癌,夫妻俩一直饱受病痛折磨,因此不小心走了歪路,听信了骗子口中的封建迷信,认为螭吻玉可以帮助他和他老婆恢复健康。 于是他花高价购买了这块螭吻玉,之后策划引诱杨超上钩,用杨超来实验螭吻玉的功效,结果实验失败,螭吻玉并没有让杨超死而复活,他深知上当受骗,心灰意冷之下,又出于滥杀无辜的愧疚,于是跟老婆服毒自尽。 这就是遗书的全部内容。 看完遗书后,我跟我老姐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 第147章 螭吻玉被抢 我不觉得将杨超残忍杀死的凶手,会在遗书里面忏悔。 我更不觉得这么渴望活下去的人,会在警方到来之前选择自杀。 可是事实又确实如此。 我连忙在两具尸体身上找寻了一番,最后更加令我们错愕的事情发生了,我竟然从陶敬东的裤兜里搜出来一个东西。 “螭吻玉?” 我跟我老姐再次瞪大眼睛:“什么情况……” 我老姐忙道:“先别管什么情况了,赶紧离开这里。” 说完,我们拿走了螭吻玉。 在等电梯的时候,我还给颜希发了条信息,问她警察有没有进来,可是颜希没回。 此时电梯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毫无征兆地对我老姐发起袭击,动作之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我老姐当场就被她踢翻在地,脑袋磕到了花盆上。 “林柔?”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这女人冲我冷冷一笑,抓着我右手直接抢走了螭吻玉,又一脚把我也蹬了出去。 等我跟我老姐爬起来,电梯门已经关闭,正往下行。 我俩连忙跑进安全通道,试图跑赢电梯。 可陶敬东的家在十一楼,等我们跑下楼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正好看到林柔翻小区围墙,准备逃离。 “你去看颜希,我去追她!” 我老姐说完,立马追了上去。 我跑出小区来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一看,发现颜希晕了过去,应该是被林柔给打晕了,没有大碍。 这时候,赵君尧派来的另一组人也已经赶到现场,领队的是许久不见的黄警官。 他急忙向我询问,说陶敬东不在工厂,有可能还在家里:“你们有没有看到他跟他老婆出门?” 我摇摇头:“他死了,跟他老婆一起在家,服毒自尽……” 黄警官脸色狂变:“我靠?” 说完他来不及多问,连忙先带着人赶去陶敬东家里。 没多久,我老姐捂着脑袋折返回来,显然没追得上林柔。 颜希醒来之后,也骂骂咧咧说林柔这个神经病突然动手打她,而且那样子像是练过的,两下就给她打晕了过去,害她脑袋现在还疼。 又过了一会儿,赵君尧也赶了过来。 可能是事情反转太快,他没顾得上责备我跑去陶敬东家里。 “也就是说,陶敬东是为了实验那个什么……什么玉的作用,所以才杀了杨超,结果发现那个玉没有将杨超复活,在绝望之下就和老婆服毒自杀了,接着林柔抢走了那个玉?” 赵君尧不解:“既然你们说的这个玉,跟传闻中的不是一回事,那林柔抢它干什么?” 我迅速开始编瞎话:“当时我们是看完遗书才知道玉是怎么回事,之前不知道啊,而且我们没带着林柔一起上楼,我跟我老姐原本想看看那两口子还有没有抢救的必要,那林柔自己就冲了进来,抢了螭吻玉就跑。” “我老姐去追也没追得上她……” 赵君尧皱起眉头:“这个林柔自诩是杨超女朋友的表姐,可是根据我们调查走访,询问了那家酒吧的人,根本没听说过杨超有女朋友。” 颜希捂着后颈骂道:“我就说这女人,不就死个表妹吗,哭得这么浮夸,感情根本就没有这个表妹!” 我老姐捂着头,也生气:“这个小贱人简直是影后啊,我们还觉得她可怜,让她跟我们一起,还特么安慰一路,下次见到她非给她胸捶平不可!” 赵君尧在一旁听着,还是没忘记我们私自进入陶敬东的家里,此时不免有些生气:“不是我说你们,明明嘱咐过让你们不要进去,不要进去,搞得跟法外狂徒一样,随意进出案发现场,一点话都不听。” 见他没有较真,我们默默听着,没敢狡辩。 过了一会儿,小林出来汇报情况:“经过现场勘察,初步判断陶敬东跟他老婆是服用氰化钾中毒而死,可能是服毒自尽,但具体情况还是得做完尸检才知道。” “还有,陶敬东家里没发现杨超的头……” 赵君尧神情凝重起来:“我觉得陶敬东不像是会自杀的人,至少他老婆只是肺癌早期,还没到绝望的时候,他老婆更不应该自杀才对。” “这两个人现在涉及凶案,不用请示家属,直接拉回去解剖,另外要仔细盘查陶敬东活动过的地点周边监控,以及他的工厂,务必把杨超的头找出来。” “还有盘查林柔活动过的地点周边监控,截取她的面部信息进行身份确认,然后对她发布网上追逃令。” …… 我们回到酒店休息,说到陶敬东夫妇自杀的事。 “这两个人,绝对不是自杀。”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颜希说:“可是你们不是到过现场吗,现场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如果不是自杀,现场又没有打斗痕迹,难道有人能让他们乖乖服下氰化钾么?” 我老姐提到一个细节:“我们去的时候,入户门是虚掩状态,没有关上。” 颜希:“可是门没关好,好像也不代表什么……万一他们在绝望之下,没有注意到门没关好呢?” 我点点头:“的确,门没关好不代表什么,问题是陶敬东的老婆只是癌症早期,早期的治愈率非常高,他们家也完全有钱可以支撑治疗,何必要自杀呢?” “除了那封遗书以外,现在没有证据表明陶敬东的老婆是共犯,假设她不是共犯,她自杀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假设她是共犯,她都能狠到认同老公去杀人,这是多么高的求生欲望,那她自杀的几率更是无限接近于零。” 这也是赵君尧质疑的点。 “所以至少陶敬东的老婆不可能自杀,那陶敬东呢,他是直接正犯,亲手砍下杨超头颅的人,他为了活下去能去杀人,也可见他的求生欲望。” “就退一万步讲,螭吻玉真的没有传闻中说的那么神奇,他的病也没到末期,而中期相对于末期又有较高的治愈率,对于一个求生欲望强,又有财力可以支撑治疗的人来说,他会不搏一搏吗?” 至于遗书上说的,因为杀了杨超而感到愧疚,这就更扯了,他杀人的时候可是一点没手软,斩首跟杀鸡一样干净利落,这种人会愧疚? “所以综上结合起来看,这两口子不像自杀,不可能自杀。” 听完我的分析,颜希有些费解:“这么看好像确实不太可能自杀,可是杀这两口子的人,是怎么让他们乖乖喝下毒药,一点都不反抗的……” 我老姐也附和道:“没错,既然求生欲望强,两口子都快死了,再怎么也会反抗。” 我思考了半天,说:“如果凶手就是能让他们乖乖喝下毒药呢?” 颜希:“难道凶手是他们爸妈……” “不是,我的意思是,凶手让他们喝下毒药的时候,让他们相信喝了不会死,因为警方在查杨超的死,并且已经越查越近了,他们必须要当着警察的面死一次才行,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于是他们就喝下了毒药……” 听完我的话,我老姐看着我:“你是想说这两口子相信螭吻玉能复活他们,所以他们才会乖乖喝下毒药?可是杨超没有复活是事实,不管螭吻玉是不是如传闻的那样,至少陶敬东亲眼见证了杨超没有活过来,就凭这一点,他就没这个胆量去相信螭吻玉能复活他。” 我一时哑然,脑袋突然短路。 对啊…… 那这两口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难道真是自杀? 接下来这两个小时,我老姐跟颜希躺在床上休息,我坐在沙发上一直苦思冥想。 又过了一会儿,赵君尧打来电话,给我们带来一个好消息。 警方已经找到周重的下落了! 但这个好消息又不完全好,因为派出所在两天之内接到五起报案,说自己遭遇了拦路抢劫,然后民警去查监控,发现抢劫的人就是周重。 第148章 周重的下落 车上,多了一个人,赵君尧。 我们现在赶去的地方是杨超的老家,在农村。 现在周重已经有了下落,可是有点麻烦,杨超居然控制周重去抢劫。 他抢劫的目的是什么,也很显然,因为派出所那边查到周重去了杨超的老家,所以杨超抢钱肯定是为了留给他爷爷奶奶。 之前赵君尧担心的就是杨超会控制周重去违法,虽说是没杀人,可抢劫也是重罪啊,还一下子抢了五个人。 “赵警官,周重不会坐牢吧……”颜希跟我一样担忧。 赵君尧说道:“放心吧,只要没闹出人命,事情还是好解决,只是流程麻烦了点。我们需要把赃款先全数退还给受害者,以周重是刑事案件涉案人为由,把报案移交到我们这里,到时候我们自己会写材料,向上级说明情况,不需要担心他坐牢。” 听到赵君尧的话,我们这才放下心。 开着车,我们一路赶往杨超的老家,在到达村子之后,我们先去找了一趟村长。 根据村子里一些人的叙述,给他们辨认过周重的照片后,确认周重就在杨超的家里,好像是以杨超朋友的名义,在家里借住几天。 涉及鬼神之事,得慎之又慎,能不说出来就不能说出来,所以赵君尧亮明身份之后,直接告诉村长说周重是重大案件的嫌疑人,请求村长去杨超家里把杨超的爷爷奶奶先骗出来。 这村长一听,顿时也吓一跳,忙问周重身上有没有枪。 “没有枪。” 赵君尧提醒道:“你只管把杨超的爷爷奶奶骗出来,当然理由你自己想,重点是不要表现得很紧张,就保持平常的样子,把两个老人家哄出门就行了,到时候我们会进去逮捕这个嫌疑人。” 村长犹豫片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好,保证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来到杨超家附近,没敢离得太近。 此时天色已晚,夜幕正降临,村长一个人前往,去把杨超的爷爷奶奶骗出来。 他离开后,我们也开始做准备,准备好驱邪的东西。 而赵君尧也在做准备,他居然把枪给掏了出来。 我们全都看着他:“你干嘛?” 可能是吃过上次的亏,他如临大敌地说道:“以防万一啊,上次我们就中了这个杨超的鬼打墙,万一他这次狗急跳墙,伤害到无辜群众怎么办,到时候我只能毙了他了。” 我没好气道:“你毙谁,毙周重吗!他在周重身上啊!而且这个杨超上次有机会杀我们,但是却放过了我们,他不会随便伤害无辜,而且我已经做足准备了,这次肯定把他从周重身体里赶走。” 赵君尧把枪收了回去,皱眉道:“那他万一又去附身其他人怎么办?” 我解释道:“根据阴阳互损的定律,他虽然在消耗周重的阳气,但是相同的,周重的阳气也在损耗他的阴气,所以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去附身第二个人了。” 说完,我们远远看到村长的身影,跟在他旁边的还有杨超的爷爷奶奶。 不得不说,这村长靠谱。 直到把人带过来,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两个老人家顿时有些疑惑。 赵君尧直接亮明警察的身份,立马向他们询问杨超的生辰八字。 “超超的生辰八字?” 杨超的爷爷奶奶顿时警惕起来,奇怪地望着我们:“怎么了,你们要生辰八字干什么?警察同志,我们家小孩犯什么事了吗?他很懂事啊,到底是做什么事了?” 赵君尧忙道:“他没有犯事,你们马上把他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是警察。” 农村的老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很听警察的话,见赵君尧一脸严肃的样子,他们立马报出了杨超的生辰八字。 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去做事了。 我老姐直接退到赵君尧身后,冲我们挥挥手:“快去快回,我就不跟你们去了,去了没啥用。” 她说得没毛病,我和颜希没有耽搁,快步走向杨超家里。 这杨超的家确实穷,房子就那么一层,还破破烂烂的。 据说他母亲早年病亡,父亲因为犯罪现在还在监狱里面改造,家里就剩他和爷爷奶奶。 他读书不太行,十五岁就辍学出来,但是也没懒散在家,出了校门就一直在城里打工,补贴家里。 路上颜希问我,说有没有把握给周重驱邪。 我点点头,说驱邪没问题,但我现在担心一个问题,就是杨超附身周重之后,有意识地跑去抢钱,想把钱留给爷爷奶奶,回来之后又以周重的身份跟爷爷奶奶相处。 说明他现在已经跟周重融合得很深了,像个正常人一样跟人交谈,这是很不好的征兆。 但现在马上就能见到周重,我也顾不上担心,只能尽快驱邪,希望别出什么大事。 来到家门口,我们直接绕到房子侧面,此时正听见房子后面传来一阵劈柴声。 我和颜希贴着墙边,蹑手蹑脚地移动到拐角处,接着我缓缓探出头,看到‘周重’在劈柴。 他把劈好的柴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起,这两天已经劈了不少,而堆好的柴,他还用油布纸遮好,防止下雨的时候被淋湿。 而他的眼睛,已经跟正常人无异了,这让我十分担忧。 我转过头来,将写好杨超生辰八字的符点燃。 颜希忙拿出一瓶高度白酒,一点一点倒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着杨超的名字。 此时我又探出头,只见‘周重’摇摇晃晃地起身,就好像醉酒一样,有些站不稳。 他一脸恍惚的样子,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司查十八狱,辅佐十殿王,善恶分两途,阴阳秉生死,胎卵湿化皆生灵,般般合属于冥官,吾奉太上敕令,急诏!崔珏!” 念完法咒,我再次夹着一张符,转身便朝已经靠近的‘周重’贴过去。 这张符十分成功地贴在他额头之上,刚刚还恍惚的他,此时突然间被定住,神情稍是一愣,原本已经正常的眼镜此时又是深黑一片。 他满脸狰狞地瞪着我,但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对我施展幻觉。 无论是人还是鬼,当我们用磁场来表述他们的生命活动时,也可作为进行量化的计算方式,可增可减,可多可少。 一个健康强壮的人,他的磁场就强,一个体弱多病的人,他的磁场就弱。 而杨超附身在周重身上这么久,根据阴阳互损的定律,它的磁场已经相较于之前减弱了不少,所以没办法对我施展鬼打墙。 可他还是不肯离开周重的身体,哪怕这非常孱弱的磁场,他也要一直耗下去,也许是不甘心,也许是还想再陪陪爷爷奶奶。 但他今天必须要离开周重的身体,否则周重会生命垂危,而他自身的磁场也会消散殆尽,从此成为一只不能投胎的游魂野鬼。 见他还是这么执着,我对着他说道:“你不怕吓到你爷爷奶奶吗?” 就是这么一句话,杨超突然间愣住,眼泪不断流下,随后很快闭上了双眼。 而周重的身体,彷佛一滩烂泥,很快倒在了地上。 第149章 尸检结果 我们成功帮周重驱邪。 杨超离开之后,我连忙背着周重离开。 路过的时候,杨超的爷爷奶奶已经哭得天昏地暗,几乎晕死。 赵君尧跟我老姐早已经叫了救护车,我们刚把周重背到马路上,救护车也正好赶来。 周重保住了命,但是情况很差,他的脸色可以说是白得如纸,也就几天时间,他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而且一直没醒过来。 但有颜希在,加上医院的一些治疗,大概过了三十多个小时,颜希打来电话说他醒了。 这个时候我没在医院,正在公司,接到电话后便急忙赶了过去。 我俩相见的时候,两个人都显得很尴尬。 周重在自责他第一次独立出去做事,结果从头到尾都在被鬼附身,自然是没做出成绩。 而我在自责由于我的大意,误判了事情的严重性,导致周重陷入危险,身体遭受到伤害。 良久,他突然给我道歉:“老大,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这次实在是太丢脸了……” 我点点头:“没事,可以理解,我原谅你了。” 他愣在床上,眉头顿时皱起:“我就跟你客气一下,你怎么还原谅起来了?事情我可都听希姐说了,连你们都差点拿那个杨超没办法,我失败这不是很正常!” 我尴尬起来:“诶,不要在意这种细节,你想想看,不经历挫折,你怎么会成长呢?怎么能学到东西呢?” 周重没好气地说道:“我从头到尾都在失去意识,这几天干了啥都不知道,醒来就到了医院,我学到个屁啊?” 我继续敷衍他:“你想想看,你被附身了这么久,很多人到你这个阶段已经死了,可你依然活着,有没有发现自己生命力很顽强?” 他愣了半天,直接无语得笑了。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平安就好,接下来只需要好好休息,补充一些营养,身体就能慢慢恢复过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至于杨超的事,他的头到现在也没找到,估计是被陶敬东带到什么地方给埋了,而现在陶敬东也已经服毒自尽,所以杨超的头,有可能永远找不到。 而他的爷爷奶奶,自然是伤心透顶,唯一的儿子在坐牢不说,现在连唯一的孙子也被人杀了,两个老人因为悲伤过度也住进了医院。 杨超抢来给他们的钱,全都属于赃款,必须得全数退还给被抢的受害人。 当然,赵君尧是个很负责的人,他知道杨超家里的情况,所以叮嘱过当地派出所,给杨超的爷爷奶奶办理了基本生活保障,跟特困家庭补助金类似。 还有贫困家庭重点帮扶对象也进行了登记,他能做的也就这些,比起捐款,长期的帮扶更能获得有效保障。 周重住院期间,我们去了一趟杨超被抛尸的河边,去给他超度。 因为尸身不全,颜希身为专业入殓师,特意给杨超做了一个假头。 入殓师的化妆水平,能给死者的面部化得栩栩如生,对于一些肢体残缺和面部残缺的死者,他们也会通过一些材料的填补,对残缺的地方进行修复。 而对于重大残缺的尸体,他们会做一些假的身体部位出来,虽然做不到百分百还原,但至少让死者有个全尸。 这天晚上,赵君尧他们破例将死者的遗体运了出来,也就是杨超的无头尸身。 我们把尸身摆在河边,又把假头装了上去,接着就是念经超度。 要说起来杨超也是个可怜人,至少他生前没做过什么坏事,并且孝顺长辈,小小年纪就出来打工挣钱。 他死得算是很无辜了。 我们在河边现场又一次看到了他,但这次他没有敌意,也没攻击我们。 他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知道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也知道自己应该去哪,所以无奈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去了该去的地方。 超度结束后,赵君尧望着杨超离开的地方,好像有些伤感。 我调侃道:“你抓过这么多罪犯,见过这么多凶杀案,内心还会起波澜吗?” 他反问我:“你们每天跟过世的人打交道,会觉得人命不过如此吗?” 我摇摇头,说我们会比常人更加敬畏生命,觉得生命不易。 赵君尧:“同样的,虽然我见过很多凶杀案,很多时候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被摆放在那儿,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变成无数的碎块,不管他们生前有多么精彩的人生,死后甚至不如花盆里的一朵花有价值和意义。” “可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会惋惜。” “生命很珍贵,而死亡让它变得更加珍贵。” …… 回到车上。 赵君尧跟我们说了一件事,是关于陶敬东夫妇的尸检结果。 “你们知道,这个尸检结果有多令人吃惊吗,简直让我们匪夷所思。” 见赵君尧卖关子,颜希猜测了一下:“难道这个陶敬东是人妖?”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既然赵君尧说匪夷所思,那就一定是尸检结果有什么问题。 这个陶敬东有肺癌,而且是中期,难道…… “他的肺部没有病变的迹象?” “对!” 赵君尧说道:“法医尸检之后发现,陶敬东的肺没有发生器质性病变,非常地健康。” 颜希顿时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呢,既然是肺癌,就算他治好了,他的肺也跟正常人的肺有着明显的区别。” 赵君尧:“事实是他的肺真的没有问题,一丁点的问题都没有。”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难道陶敬东从头到尾都没得过肺癌?” 赵君尧:“不是,我们调查了他的医疗记录,甚至仔细盘查过给他接诊和治疗过的医生,陶敬东确实患有肺癌,而且治疗效果并不显著,用医生的话来说,他有很大概率发展为末期。” “还有在尸检结果上面,不光陶敬东的肺部没有病变,连他老婆的肺部同样也没有病变。” 我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螭吻玉……真的治好了陶敬东夫妇的癌症? 第150章 蒙太奇 第二天上午。 我老姐和颜希都在办公室。 关于陶敬东的尸检结果,我昨晚想了一宿。 “难道现代医学已经发展得这么迅猛了?” 我老姐也匪夷所思起来:“我们家也是搞医药的企业,这才几年不回去……” 颜希说道:“中期癌症确实有一定的治愈率,但是这个概率很低,因为治愈代表体内所有的癌细胞被清除,在一定年限里没有复发迹象,而在临床实践当中,中期患者大多都是带瘤生存。” “陶敬东从第一次检查出来得病到现在也才一年多,根本不满足临床意义上的‘治愈’,退一万步讲,即便他真的治愈了,但他的肺部也已经受到了损伤,肯定跟常人的肺部有明显区别。” 我老姐更加费解起来:“那这到底是为什么,尸检结果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是螭吻玉治愈的他,那为什么杨超没有复活呢?” 这彷佛形成了一个悖论。 可是悖论是无法被实现的理论,而当下的事实是,陶敬东的癌症确实被治愈了,杨超却没能复活。 已经既定的事实,一定能够进行解释。 我想了一晚上,大概是想通了。 “之前我去杨超被抛尸的地方,看到了一些画面,看到杨超在被四个女孩抛尸,我当时根本没想过这四个女孩是鬼,我以为她们是人。” 既然我看到了那个画面,为什么我会先入为主以为那是人呢? 这就是思维误区,有点类似于一种电影拍摄手法,叫蒙太奇式手法。 所以当我在画面里面看到杨超被陶敬东斩首的时候,我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我看到的那个画面,跟杨超的死有关联。 而实际上,那个画面跟杨超的死毫无关联。 “毫无关联?” 我老姐和颜希又费解起来。 不过很快,我老姐醒悟过来:“你是说,杨超被杀了两次?” “对!” “他就是被杀了两次!” 我解释道:“他第一次被杀的时候,陶敬东把螭吻玉塞进他嘴里,然后举起斧头,将其斩首,我当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可是我看到的画面,仅限于陶敬东举起斧头,然后挥下,当然,他肯定是砍下去了,可是我却没有看到杨超被杀之后的画面,所以杨超被杀之后到底有没有复活,我根本就没有看到,既然我没有看到,我就没有依据来得出结论说他没有复活。” “所以之前我依据的是什么,其实依据的是他第二次被杀产生的结果,这个结果就是他已经变成了鬼。” “我把第一次的因,和第二次的果联系在了一起,因此导致很多事情都解释不通。” 再者,陶敬东在实验成功之后,发现螭吻玉确实跟传闻中所说的一样,他也亲眼见证了杨超复活,可是杨超复活之后,他能放过杨超吗?他放了杨超,那杨超不是会去报警吗? 所以杨超必死无疑,他必然要被灭口,而他被灭口的时候,陶敬东肯定就不会再给他使用螭吻玉。 因此我们之前直接用结果来当参考,用以推导整个过程,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误的推导方式,根本不能还原所有的真相。 听完我的解释,颜希和我老姐也恍然大悟。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我昨晚的推测,要印证这个推测,就得有依据,依据是什么,就是陶敬东的尸检结果。 他的尸检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这世上有一样东西能让他的癌症在短时间内治愈,那一定是螭吻玉,所以螭吻玉的传闻是真的。 既然螭吻玉的传闻是真的,陶敬东和他老婆的癌症也被螭吻玉治愈了,那这两个人还有可能因为生病而自杀吗? 所以现在也可以得出最肯定的结论,他们两个是被杀的。 可是死亡现场又没有打斗痕迹,他们难道能在疾病已经被治愈的情况下,乖乖去喝下毒药么? 之前我也对此做出过推测,但当时不知道螭吻玉复活过杨超,也治愈了陶敬东夫妇,所以当时的推测不成立。 既然现在知道了,那当时的推测就是成立的。 “陶敬东夫妇,受到方觉明这伙人的蒙骗,他们具体是怎么蒙骗的我不清楚,但大概应该是警方现在掌握了很多线索,马上就会查到你们夫妇身上,即便你们现在已经恢复了健康,可是接下来又要面临牢狱之灾,甚至是被枪毙,这跟得了癌症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方觉明他们应该是劝陶敬东夫妇诈死,在骗过警方之后,他们再用螭吻玉将陶敬东夫妇复活,这时候夫妇俩人没得选,因为不选就会被枪毙,而且自己的癌症被治愈也是事实。” “我想,方觉明他们利用陶敬东夫妇,就跟陶敬东拿杨超做实验一样,方觉明也是在拿这两口子做实验,所以为了取得夫妻俩的信任,他在这夫妻俩面前一定跟‘活菩萨’没区别,而且在之前五鬼运财的案子里,那个案子的凶手王辉也说过,方觉明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能轻易取得别人的信任。” 因此陶敬东夫妇,就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主动喝下了毒药,幻想方觉明会复活他们。 可实际上呢? 这夫妇俩接触过方觉明,或者是接触过方觉明的人,他们一旦被警方抓捕,必然要供出自己曾经见过哪些人,而方觉明本来就是一个极为谨慎的人,所以他一定会灭口,他从找上陶敬东夫妇起,就没打算让这两口子活,就像陶敬东也没打算让杨超活是一个道理。 “这两口子,未免太单纯了吧?” 颜希有些不解:“他们如果想诈死瞒过警方,可是警方一旦发现他们的尸体,肯定会拉回去解剖啊……” 我老姐说道:“在这两口子眼里,方觉明他们就是无所不能的大师和高人,那晚斗法的时候,是方觉明在控制那四个女孩的鬼魂,所以控制她们去抛尸的应该也是方觉明。” “既然都能控制鬼魂去抛尸了,那方觉明云淡风轻地许诺,说一定能复活这两口子,就算警察把他们尸体拉走,他也有办法,这完全不是问题,他们是一定会信的,这并不奇怪。” 我点点头:“当方觉明把自己的形象树立起来,不管他说什么这两口子都会信,想想传销其实就能明白。” 现在捋清楚了这几点,还有一个问题也有了答案。 “螭吻玉这么珍贵的东西,方觉明他们在骗陶敬东夫妇喝下毒药后,有可能把螭吻玉留在现场吗?” “看来留在现场的螭吻玉是假的。” 我老姐顿时幸灾乐祸起来:“林柔那个小贱人,她抢走的是个赝品。” 没错。 林柔这个影后,当着我们面演了这么多场哭戏,到头来让警方通缉了,抢走的却是个赝品。 至于方觉明他们为什么要留个赝品在现场,就是要让逻辑自洽,让陶敬东夫妇的遗书成为警方结案的关键,证明遗书的内容是真的,陶敬东夫妇就是因为上当受骗,在绝望之下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而自杀。 而警方就算解剖了尸体,发现尸体的肺部并没有发生病变,但这根本不重要。 因为法律讲证据,证据是什么,是这夫妻俩的医疗记录,在司法实践当中,医疗记录才具备权威性,而尸检结果在医疗记录已经存在的基础上,会形成一个悖论,没有人能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于是就会以医疗记录为参考,因此遗书上的内容就会变成事情真相。 方觉明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做了这些事,策划了一切,但这所有的事情在法律上都跟他没关系。 即便赵君尧再正义再负责,整起事件的最终定论,凶手只有两个人,就是陶敬东跟他老婆。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51章 我的生日 几天之后,是我的生日。 男人从不在乎自己的年纪,但在乎已经流逝掉的岁月。 三十年前我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如今我已经三十岁了。 三十岁的男人,就像一杯温吞的茶,褪去了二十岁的青涩滚烫,也还没到四十岁的醇厚绵长。 这个年纪不算老,可感觉人生已经过了一大半。 在民间习俗里,这个岁数的生日会比较重视,一般会大操大办一下。 但我不想大操大办,就请了周重、颜希、梁羽他们,还有我化名为庄逸明之后结识的一些朋友,总共就在饭店订了两桌。 白天的时候,有两个人加我的私人微信,一般知道我私人微信的多半都是熟人介绍,所以我以为是委托我办事的客户。 我通过好友申请之后,其中一个人直接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我也是手滑点得太快,直接接通了视频,发现对面是我爸…… 四目相对后,我立马坐直了身体。 他老人家坐在别墅小亭里,怀中抱着一只加菲猫。 那是他的爱宠。 “爸……” “你怎么用小号加我……” 即便是视频通话,我也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道:“因为你把我大号拉黑了。” 我尴尬不已,脱口狡辩:“手机……不知道怎么中了病毒,莫名其妙就拉黑了很多人……” 这种拙劣的谎言,自然敷衍不了我爸,他点了点头:“那我信了吧。” 说着他替我岔开话题:“今天是你三十岁生日,我心想这是个大生日,应该叫你回来给你操办一下,毕竟三十岁在我们那个时候,是成家立业的年纪,还是比较重视。” “但是我想,要是派人来请你回来,可能你又感到很为难,想想还是算了。” 这话如同渣男在哄骗无知少女一样。 要是以前我肯定不信,因为这种看似依着我的话,我听过不少,没回去的时候话就是这么好听,但是一回去这些话他全都不认账,说变脸就变脸。 可是现在,他确实没强迫我回去,也没派人来骚扰我,他好像真的已经妥协了。 子女永远希望父母向自己妥协,可真当父母妥协的时候,心里又莫名忏愧。 我尴尬地笑道:“不是为难,上了岁数的人才过大寿,我一个年轻人没有什么好操办的,过年……过年我跟我姐就回来……” 他突然坐直身体,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你姐……她愿意回来?” 我忙点头:“愿意,我已经问过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再三跟我确认:“是你跟她说的,还是她自己有这种意愿?她是怎么说的?” 我心想这糟老头子以前那么强势,把人家男朋友给撞死了,他要不做这种事,我老姐也不会离家出走六年。 “她自己有这种意愿,跟我说好了过年一起回家。” “她说一家人毕竟是一家人,没有你就没有我们,总不能一直不回家。” 听到这些话,我爸一脸欣慰,开心地笑了起来:“好,好,我之前用小号看她朋友圈,她跟你去哪里旅游来着,说喜欢四合院这种复古的风格。” “林城这边没有四合院这种小区,我去拿块地给她修一个,就是今年可能住不上。” 我吓了一跳,忙说不用:“而且过完年,我们可能还要回兰江市……” 最后这两句话,令他有些失落:“哦,这样啊……” 接着我们聊了一些生活上的事。 聊完我忍不住问他,认不认识方觉明。 “方觉明?” 他摇摇头:“不认识,这个人又是谁?” 我开始质疑他:“你真不认识?你抓回去那个吴世才,他就是方觉明的人,你都给他带回去了,他没跟你说?” 我爸还是摇头:“没听他说,我看出来他在害怕泄密,可能是泄密会牵连家人吧,法治社会,我又不能真拿他怎么样,就给他放了。” “所以这个吴世才背后的人,就是方觉明?可是我不记得我得罪过这号人物,他是干嘛的?” 我细数了一下方觉明的罪行,然后说道:“他在操控一个很大的犯罪组织,这个犯罪组织又服务于一个公会,而这个公会又是由三家大公司组成。” “所以我觉得他没事不会安插眼线进华鼎集团,你真不认识他?” 我爸无奈起来:“哎呀你这个人,你爹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搞犯罪的,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服务于公司,为公司的未来考虑。” “法律这东西我比你懂,现在社会去犯法没有好下场,我好好做着生意,哪会认识这种人?” 我点点头:“方觉明不是善茬,您得小心点,咱们家只要不违法不犯罪,任何人都钻不了空子。” “再说华鼎集团挣的钱,已经够家里所有人几辈子花了,没有必要去做那些违法的事。” 这些话,不该由儿子说给老子听。 况且在这个家庭里面,老子的作为比儿子大得多。 但是没办法,我总感觉我爸没说实话,他说他不认识方觉明,那方觉明为什么要无缘无故针对华鼎集团? 方觉明虽然变态又残暴,但不会无的放矢,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明确地目的。 其实我很想问我爸,华鼎集团跟那个公会有没有关系,可是我知道我即便问了,他也只会给我一个答案。 “放心吧,你这个当儿子的都已经三十岁了,你爹我现在是半只脚踩进棺材的人。” “到了这个岁数,已经没有心思去争名夺利了,名利带不进棺材,更何况这么大一个华鼎集团,早晚要放手给你们,我不会给公司埋一颗雷,来坑自己儿女。” “我跟那个什么公会,还有叫方觉明的人,没有半点关系,估计是谁请他来对付我。” …… 晚上。 大家陆续前往饭店,为我庆生。 赵君尧和小林下班晚了些,来得比较晚,我亲自去楼下接他们。 其实这只是普通地吃顿饭,没那么多排场,我之所以去接,是想问问关于林柔的事,待会儿在包厢不好问。 之前赵君尧说要发布林柔的网上追逃令,既然是追逃令,那肯定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信息。 “林柔?” 接到赵君尧和小林后,他俩冲我摇了摇头:“国内没有这个人,无法确认她的身份信息。” 我有些不解,说林柔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包括住酒店,都有不少监控给她拍下来,肯定有监控拍到了她的面部,就算名字是假的,但是脸是真的吧,怎么可能连警方的内部系统都识别不出来? 赵君尧说:“她的那张脸还真有可能是假的,因为她只要在国内生活过,警方的系统不可能找不出她这个人,结果我们识别了好几天,一直显示查无此人。” “她在酒店登记的身份证也是伪造的,没有参考意义。” “所以我们怀疑,她那张脸就是假的。” 我有些难以置信:“易容术?太扯了吧,我记得她一直化的都是淡妆,就算再遮掩,也不可能遮住她本来的面貌啊。” 小林笑了起来:“没见识了吧,我跟你说,亚洲四大邪术之一不是盖的,现在的化妆技术早已经日新月异了,甚至可以通过一些填充物,或者其他的方法,对面部轮廓进行精修,一张脸完全可以化成男女老幼,亲娘都认不出来。” “以前我们扫黄的时候,抓回去一群女的,但有些人你得脱了他裤子才能发现他是个男的。” 赵君尧:“要办到这些,也无需什么大师,一些需要化妆的从业者都能办到,所以你们看到的林柔,只是一张精修过的脸,双手自带美颜功能。” 我目瞪口呆。 那下次要是再见到她,我们岂不是都不知道曾经见过这个人? 第152章 梁羽讲述的经历 我的生日聚会,来了二十多个人,坐了满满两大桌。 虽然没有大操大办,但来的都是年纪相仿的朋友,大不了几岁也小不了几岁,所以都有话题聊,也是非常热闹。 酒过三巡之后,此时所有人都已经来敬过酒祝我生日快乐。 梁羽这个饭桶,从这桌吃到那桌,大鱼大肉毫不客气,在那桌喝高了之后,吹完牛逼又来这桌吹牛逼,炫耀他的光辉事迹:省散打冠军、青云观下一代接班人、兰江市最威猛的道士。 众人忍不住调侃:“梁道长,你是出家道士,吃这么多肉还怎么积德成仙?” 梁羽一口大酒一口肉:“吃素要是能积德,牛吃不吃素,马吃不吃素,那全世界的牛马早就功德圆满了,诸天神佛那不全是吃素的动物。” “再说修行吃素是梁武帝的规定,佛教最早都吃肉。” “人不吃肉那能行吗,要相信科学!不要信封建狗皇帝!” 众人乐得大笑,似乎今晚的主角已经从我变成了梁羽,又或许他们对道士很感兴趣,起哄让梁羽讲讲自己遇到过的最恐怖的事。 梁羽只是笑笑,说封建迷信没什么好传扬的:“而且今晚有两名警察同志在场,讲这些未免有些不尊重人家的职业。” 赵君尧不禁笑了起来:“警察也是人民群众的一份子,在单位是警察,不在单位那就是人民群众,我们也就听一乐,出门又不举报你。” 梁羽今天兴致高,这才讲了起来,讲的是他七八年前遇到的事。 他那时候也就二十刚出头,在道士里面也只能算是个愣头青,不像现在这么牛逼。 而道士需要挣钱,要靠自己的本事去获得劳动报酬,所以那时候他就开始接活儿了,帮人驱个邪,算算卦,挣点小钱。 “后来我接了个非常牛逼的大活儿,是朋友介绍,说一起去枫城那边帮一家福利院驱邪,一人五万。” “那福利院的院长个人出资二十万,请了我们四个人。” 这对于刚出道的梁羽来说,五万块钱简直是笔巨款,他当时都没有犹豫,自己买票跑去了枫城。 其实他那时还很疑惑,因为什么呢,闹鬼的地方肯定是有鬼魂作祟,可是这福利院哪来的鬼魂? 当然,福利院有老人,老人在里面过世导致阴魂不散这也很正常,但只要随便请个会看事儿的就能解决,这院长却花高价请了四个高人回来。 不过当时的梁羽还没什么社会经验,自然没去细想这么多。 “后来,我跟我朋友以及另外两个同行就去了,本来我们都以为这只是很平常的一次委托,做完法事驱完邪,五万块钱就能到账。” 梁羽叼着烟,缓缓吐出烟雾,神情变得沉重起来:“可是谁知道,我们去做法事的第一个晚上,直接死了两个人……” 听到这里,大家都有些震惊和疑虑。 什么样的鬼,一下子就折损两名先生? 周重忍不住问道:“这鬼怎么会这么厉害呢,它是怎么把那两名先生给弄死的?” 梁羽摇头:“其实那晚我们根本没看到鬼,虽然中途察觉到了有异常,但是做法事的全程我们都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直到法事做完,我们都以为这是个轻松的活儿,只要再做两天法事,这里就能恢复正常。” “可没有想到,当天的法事做完之后,我跟我朋友正收拾东西,忽然发现另外两个同行一动不动,叫他们也没有反应,等过去查看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这听得我们又是一惊,所有人都把椅子搬了过来,听梁羽接着往下讲。 “当时我才二十岁,哪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差点没给我吓尿。” “那两个人死得不明不白,没有任何外伤,招魂也招不回来。” 据梁羽说,他当时准备报警,因为死了人必须得报警,不然会有麻烦。 可是这福利院的院长不让报警,直接又出了比佣金还高的钱,想封住梁羽和他朋友的口,之后又赔偿了一大笔钱给两名死者的家属,封住家属的口。 梁羽说他当时只觉得这个院长很怕警察来调查。 后来院长又请了一批高僧过来,让梁羽他们再请一些专业的道士。 梁羽就回青云观搬来了自己的师父以及师叔们,据说当时一共有十五个人去福利院做法事。 这十五个人分别都是高僧和道长,大家齐心协力,各施本事,终于窥见到了在福利院作祟的那个‘东西’。 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据梁羽说,当天几位高僧和青云观的道长联手镇压了那个东西,但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几位高僧全部阵亡,青云观的道长也陨落三位,死的全是梁羽的师叔。 听到这里,连我都开始震惊了。 死了这么多人,竟然连青云观的道长都死了三个,难道是什么精怪在作祟? 赵君尧和小林听得瞠目结舌,忍不住问道:“我记得枫城在几年前只有一家福利院,叫幸福家园,你说的难道是这家?” 梁羽点点头。 赵君尧有些难以置信:“不会吧!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地方出过这么大的事?我记得这家福利院在运营的时候,名声很不错,他们不仅收留被遗弃的婴幼儿,据说院长还解救过不少被拐卖的孩子,包括在社会上乞讨的孩子,这些孩子在福利院不仅得到了很好的照顾,而且院长还会尽心尽力帮他们寻找领养家庭。” “只是后来关停的时候,听说是管理上出了点问题,加上经营不善,所以宣布关闭,剩下的孩子和老人则被转移到了其他的福利院。” 听到赵君尧阐述的这些,梁羽显得有些不屑。 他没说赵君尧说得对,也没说不对,在抽了几口烟后,缓缓说道:“没有问题的地方,怎么会滋生出这种东西出来。” “当天死了很多人,我师父他们知道这事情一定要报警,不报警不行,因为我们是道士,是合法的法事,只要把事情讲清楚就不用承担责任,如果隐瞒不报,将来再让警方知道,就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可是那个院长还是不让我们报警,他怕得要死,情急之下竟然把牺牲了几条人命之后才镇压的东西,又放了出来,导致我师叔们全部阵亡,只剩我师父拼了命保护我,我们师徒二人才跑出去。” 这件事,应该给梁羽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他从小在青云观长大,师叔们就相当于自家长辈,这就等于几天之内接连失去了好几个亲人。 “这院长疯了吧!” “他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众人听得有些气愤。 赵君尧也不再打岔,他深知梁羽既然说出来,这其中必定有事。 而牺牲的那些人,肯定也是实实在在丢了性命。 第153章 深夜邀请 据梁羽说,他和他师父逃出去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警察在第二天正午准时出发前往幸福家园,将院长及其一众高层全部逮捕,日夜审讯,但当时什么都没有审出来,因为有只大手在阻挠,在力保这个院长。 而梁羽他们做的第二件事,就是邀请十位德高望重的道长,以及十位德高望重的佛教法师,再次前往幸福家园,连做七天七夜的法事,将里面那个‘东西’重新镇压。 这还只是暂时镇压,后来在里面修了座塔,才永久将其镇压。 里面的东西在镇压之后,当时的警方顶着巨大压力,前往幸福家园进行搜查,可以说是掘地三尺,真把地都给刨了两遍,从地下挖出来五十多具骸骨。 “全都是孩子。” 当梁羽说完之后,所有人都不太敢相信。 因为这么大的事,就算再怎么压消息,也应该多少有流传啊。 赵君尧更是不可置信:“假……假的吧,我一个当警察的我都没听说过……” 梁羽一脸苦涩地笑道:“那个幸福家园关停之后,遗址还没拆掉,因为里面有座塔,拆了那座塔,塔下面的东西就会被放出来,所以那一整个片区是当地最穷最破的地方,为什么呢,因为不能发展那个片区,只要发展起来,那片遗址就会成为最显眼的地标。” “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参观一下。” “而且东窗事发以后,前后不到一个月,被枪毙了十几个人。” 刚才还听得兴致勃勃又入迷的众人,此时突然安静下来,只觉得寒毛直竖。 颜希忍不住问道:“这个院长,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梁羽沉默许久,说道:“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师父作为案件的主要关联人之一,也是事后的警方顾问,只有他知道了一些事情。” “那个院长的所有信息,都显示他只有四十多岁,包括他本人的模样看起来也只有四十多岁,但是他的实际年龄,其实已经有七十多岁了,他是在七十多年前出生的人,跟前一任院长是同一个人,包括其中的三位高层,也都是跟这个职位的上一任,是同一个人。”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此起彼伏地响起‘卧槽’。 赵君尧:“卧槽!” 一直在听故事的我,此时也忍不住插话:“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以为这个院长是继第一任院长之后的第二任院长,而实际他就是第一任院长?” 梁羽:“对,第一任院长过世的时候,是六十多岁,他过世以后院长的位置有空缺,大概空缺了一个月,一个月之后,第二任院长上任,当时这位院长只有三十来岁,直到他被抓的时候是五十多岁,后来才发现,他就是已经过世的第一任院长。” “因为警方当时去打开了第一任院长的墓,那时候还没大规模实行火葬,结果发现墓是空的,所以第一任院长当时就是诈死,他返老还童了,继续去当了第二任院长。”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此起彼伏地响起‘哗擦’。 赵君尧:“哗擦!” 我皱眉问道:“他怎么办到的?” 梁羽却是摇头:“这是个被他带进坟墓的秘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当时只能猜测跟那些死去的骸骨有关,因为他知道自己死路一条,所以什么都不肯说,而且他不在枪毙名单里面,他在被枪毙之前,就‘意外’死了。” 我老姐忍不住插话:“意外死了……怕是被人灭口的吧?” 今晚所有人都喝得有些尽兴,此时酒意上头,赵君尧抹了抹脸:“那你这个……他第二次上任的时候,不可能说上任就上任,福利院毕竟是事业单位,如果没人刻意安排,他不可能说去就能去。” “灭他口的人,跟当时阻挠警方办案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梁羽点点头:“没错,这个人也在枪毙名单里,当时所有跟这件事相关,并且知道内情的人,全都被毙了,一些不知道内情但参与过的人,现在也都还在监狱里。” 此时所有人都好奇一个问题,就是梁羽口中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梁羽说道:“那个东西没有具体形象,它是集所有遇难者的怨气诞生的一个产物,它包含了怨恨、屈辱、不甘、绝望等所有负面的磁场,能够直击人的内心深处,放大人内心的恐惧,它会将这种恐惧放大到人的生理承受极限,也就是把人活活吓死。” “比如一个人怕蛇,那这个人可能会看到比万丈高楼还要大的蛇,而这样的蛇可能在幻觉里面出现成千上万条,并且十分真实。” 听梁羽说完后,所有人都感觉开了眼界,又有些毛骨悚然。 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人性之丑,真是毫无底线。 但从垂暮枯朽变回精壮当年,这何尝又不是大部分人的梦想。 赵君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望着梁羽:“你们当时应该也签过保密协议吧?” 梁羽点点头:“签过啊。” 赵君尧:“那你还告诉我们?这么大的事情,只要在社会上有流传,肯定第一时间找当年的知情者算账。” 梁羽今晚喝得更多,打着哈欠说道:“喝高了啊,谁叫你们要起哄,气氛都给我烘托到这儿了,啊,好困呀。” 我的生日聚会在此时落下帷幕。 吃饱喝足,也听完了故事,自然要准备散席了。 下到饭店门口之后,我一一给他们送上出租车。 我老姐问我怎么不回去,我说还有业务要谈。 下午我爸加我好友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加我,这个人是实打实的客户,而且她很急的样子,开口就是五十万酬金,在知道我今天生日,没什么时间,还直接加到六十万也要我聚会结束后去一趟,说是她父亲撞邪很严重。 送走所有人后,我打车准备前往这位客户家里。 我们吃饭是在市区,这女客户住在郊区,住的还是独栋别墅。 能一口加价十万的人,住这种地方也不奇怪。 我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来到门口按响旁边的可视门铃,很快传来一个十分好听的女人声音。 “哪位?” “庄逸明,请问是王女士吗?” “哦,是庄师傅啊,您稍等。” 通话中断后,过了片刻,房门打开,只见里面正站着那位王女士。 她看起来可能要比我稍大点,是个举止优雅的成熟女性。 一番客套后,她把我请进了家里。 走进客厅落座,我扫视一圈没看到她家里有其他人,我想她父亲也许是睡了,或是这栋别墅太大,其他的家庭成员在楼上。 但我想到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其他楼层有亮灯。 “庄师傅,真是辛苦你了。” 王女士一边向我说着抱歉,一边给我倒茶“今天您生日,还要您大晚上跑这么远,应该很累吧?” 我望着她推过来的茶杯,尽管因为醉酒有些口干舌燥,但是我没敢喝。 在手机上交谈时她表现出来的着急,对比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松弛感,我看到了一丝割裂。 而且,如果这家中只有她父亲一个男性,她当着一个陌生男人的面穿着超短睡裙,我也觉得这并不合适。 她有问题……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王女士在没有见面之前就转了十万订金,可见诚意,我当然也要有一定的敬业精神。” 我直入主题地问她:“既然您父亲的问题比较严重,那您就简单明了地先复述一下他的情况,然后带我上楼去看看,我尽量在今晚就帮他解决问题。” 这王女士好像玩我似的,右腿叠上左腿,身体突然侧倾过来,一脸如饥似渴地笑道:“庄师傅,不急,这栋别墅就我一个人。” 我不禁皱起眉头:“既然你父亲不在,那你为什么大半夜叫我过来?” 她越来越过分,手指划拉在我大腿上:“庄师傅,您这,就没有别的服务吗?我照常付费。” 我顿时怒了起来。 她当我是卖的? “我是正经师傅!请你自重!” “我也没说你不正经啊。” 她顺势趴了下来,托起下巴望着我:“我中邪了,你帮我驱邪吧,庄师傅?” 我直接起身说道:“如果你父亲真的中了邪,你就直接在白天带他来我公司,如果他没中邪,这十万块钱我就不退了。” 说完我便准备离开。 她突然喊住我,笑了几声:“庄老板,都熟人,这么高冷干什么,你当时对人家可温柔了。” 我回头望着她,再次打量了几眼,皱眉道:“我们见过吗?我不记得。” 她噗嗤笑了出来,竟瞬间转变了另一个完全不同,且十分年轻的声音:“我是林柔啊,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第154章 邪恶的女人 今晚我还跟赵君尧打听过,有关林柔的信息。 没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跟她见面了。 我望着眼前这个陌生面孔,声音却十分熟悉的女人,莫名有些瘆得慌。 她完全跟之前那个林柔不一样,形象直接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单纯年轻女孩,变成了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骚气成熟妇女。 难道这才是她真正的脸? 还是这张脸也是假的? 我跟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告辞!” 说完我掉头就跑,但还没跑出客厅大门,一把飞刀带着破空声射来,很快在门上留下深深的印记,随即弹飞在地上。 “庄老板,你敢靠近那个门,第二把刀就不射门上了,射菊花。” 慢悠悠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犹如魔女一般。 我连忙捡起地上的那把刀,转身对着她:“你想怎么样,我老姐就在车上,只要我太久没出这个门,她就会进来。” 林柔看着我,玩味地笑道:“是吗,那我跟你一起等,看她到底会不会进来,你猜大门有没有监控?” 我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要勾引我的笑容:“你收了我的钱,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不可以吗?” 我连忙掏出手机,想把那十万块钱还给她,但发现限额了:“明天,明天我就去银行把钱还给你,我没能力帮你,你另请高明吧。” 她突然用一种嗲嗲的声音跟我装可怜:“可是你大半夜地跑我这儿来,这孤男寡女的,我名声怎么办,你不得弥补我?” 哗擦!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简直没眼听。 这大姐这骚气蓬勃的样子,我看她也不像是注重名声的人。 等我再睁眼,她已经朝我走了过来。 “诶,你身后有个人!” 我指着她身后惊呼。 趁着她扭头之际,我一刀捅向她腰子,但她后脑彷佛长了第三只眼睛,还没回头就精准抓住我手腕。 等她又转过头来时,右手突然多了一把刀,这把刀直接架在了我脖子上。 我顿时冷静了不少:“您刚刚说帮什么忙来着……” 她戏谑地把刀子拍我脸上,趾高气扬地讥讽道:“庄逸明啊庄逸明,你还真是个出事只会找姐姐的人,要不你叫我声妈妈,以后妈妈疼爱你。” 我面红耳赤,只感到一阵屈辱,愤怒地瞪着她:“哼!” 迫于她的淫威,我被刀子抵着进了电梯。 电梯直上三楼,从三楼出来,她带着我去了一个房间门口。 这房间的门大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了,当她打开这个房间里的灯之后,只见里面竟吊着一具老头儿的尸体,这老头儿喉骨都断了,舌头伸出来老长,眼珠子也突了出来。 他一直瞪着房门的位置,彷佛在瞪我。 我看他脚尖朝下,大小便失禁,是典型缢死,也就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令我毛骨悚然地是,在地板上还躺着另一具尸体,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她的死因更惨,是被人乱刀砍死,倒在了血泊里。 “你……” 正当我惊恐回头,话还没说完,只见林柔拿着一支针剂,直接插进了我身体里。 “谢……谢……谢特!” 我最后的意识,只停留在她邪恶的笑容上,随即我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好像在移动,而且双手双脚都被捆住。 彻底清醒后,原来我在车上,旁边就是林柔在开车。 她虽然换上了休闲装,但打扮仍是成熟打扮,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醒了啊,庄老板。” 她转头一笑,扔给我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然后警告我:“车门已经锁了,别抢方向盘,别耍花样,因为一切都是徒劳的,懂吗?” “这是哪儿?”我问她。 林柔:“枫城,刚到市区。” “枫城?” 我目瞪口呆,这都没在兰江市了? “你带我到枫城来干嘛?” “知道幸福家园吗?”她反问我。 这四个字无比熟悉,因为我昨晚才听到过。 这不是梁羽讲的那家福利院么? 见我脸上的表情,林柔笑了起来:“我以前就是幸福家园里的小孩。” 我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被人从那里领养走的?” 林柔:“没错,我要找几个人。” “谁?” “一个我在里面认识的人,还有几个里面的工作人员,去杀他们全家。” 如此诚实的回答,吓得我瞠目结舌。 她要去杀人家全家,我帮她,那我不成共犯了? 不对…… 幸福家园早在几年前就关停了,所有跟里面埋葬的遗骸有关联的人,参与过的人,都已经得到了法律的惩治,枪毙的枪毙,坐牢的坐牢,她杀谁去啊? “你是不是消息有点不灵通?” 我说道:“你是小时候被领养的吧,但是早在几年前,这个幸福家园就已经关停了,并且当时逮捕了很多人。” 她把车停在一条小路上,喝了口水,笑道:“我知道,但是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已经受到惩罚了吗?” “看你的表情应该知道很多内幕消息,那我就不多说了。” “第一任院长跟第二任院长是同一个人没错,但是第一任院长任职期间,有一些工作人员就已经离开了幸福家园,之后便销声匿迹,连警察也没找到他们。” 我心想这怎么可能呢,只要在国内生活的人,随着监控普及和人口普查,以及警方的一些其他日常排查工作,几乎没有找不到的人,除非是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面。 难道…… “他们跟那个院长一样,也返老还童了?” “没错。” 林柔说道:“他们是因为返老还童才被院长辞退了,因为不是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参与了其中的事情,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他们的秘密,所以必须离开。” “第一任院长在诈死的时候,他们还回来删除了关于自己的所有档案,所以二十年后的警方才查不到他们的任职记录,自然不知道这几个人是谁。” 我看向林柔问道:“他们伤害过你?” 这女人跟我老姐一样,外形端庄,但却故意表现得很轻浮的样子,哪怕我问到可能是她痛处的问题,她也一副挑逗我的模样:“庄老板,对我这么感兴趣啊,问这么多。” 我十分严肃地说道:“你是要去杀人,我帮你就是你的共犯,这种事我不可能帮你,再说我凭什么要帮你?” 这话刚说完,刀子已经又架在我脖子上。 我怒道:“帮你杀人那不也是死路一条,还得背上罪犯的名声!你杀吧!有种把小爷剁了!” 她右手撑在我肩上,突然露出极其猥琐的笑容,竟伸手要脱我裤子。 “你干什么!” “你变态啊!” “士可杀!不可辱!” “庄老板,我就欣赏你这种高冷的男人,既然你清高,那我就把你先奸后杀,看你能不能嘴硬到我完事。” 我生无可恋地望着窗外,流下屈辱的泪水。 “帮,我帮。” “我帮你。” 这他妈是个女禽兽! 她收回两只手,冲我嘿嘿笑了起来:“不要耍我,你要是耍我,刚刚的话随时兑现,为了验证你的能力,我得考验一下你。” “昨天晚上你被我扎晕之前,都看到了什么?” 我脱口而出:“你杀了人,一个老头儿和一个老太太。” 她二话不说,又要脱我裤子。 “人不是你杀的!” 我连忙改口:“老头儿是在昏迷当中被人吊死在房间里面,他的身高体型绝非你一个女人能把他吊上去,所以吊死他的是个男人。” 第155章 返老还童 不管一个人是自己上吊,还是被上吊,他在生死一刻都有本能地求生反应。 这个反应就是去抓脖颈上的绳子,因此脖颈处会留下抓痕,可是那个被吊死的老头儿,脖子没有这种抓痕,所以他当时应该是昏迷了,处于重度昏迷。 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由于肌肉松弛会导致搬运难度增加,再加上这老头儿本身的体型和身高,以林柔的体格根本没办法把他搬上去上吊。 因此凶手不是林柔。 而且如果真是她杀的人,她没必要刻意把我带上去看一眼再扎晕我。 “厉害,厉害!” 车内顿时响起鼓掌声。 “我果然没看错人,庄老板,你的技能点全加在智力上面了。” “作为奖励,我帮你把皮带拴好。” 看到她又把手伸了过来,没有丝毫尊重,我敢怒不敢言。 “能不能把我手脚解开?” “可以啊。” 她点点头:“但是我要提醒你,你如果试图逃走,或者传递消息给你认识的人,我就先把你那啥,再那啥,你懂的。” “只要你尽心尽力地帮我,事成之后我肯定会放你离开,毕竟我们无冤无仇,也没有利益冲突,我没必要杀你。” 说完,她解开我手脚上的绳子,然后命令我给我老姐发信息,骗我老姐这几天我不回家,总之不能让我老姐起疑。 我也乖乖照做了。 最后我问她为什么要找上我:“就凭杨超的事,相处的那两天,我好像并没有在你面前表现出我多有能力的样子,你不可能平白无故找上我。” 她笑得很欠:“这是个秘密,不告诉你。” 我又问她,昨晚在别墅里面被杀的那对老夫妇,到底是什么人。 “你猜啊。” “你猜我猜不猜。” 话虽如此,我还是猜了起来。 林柔要调查的是幸福家园的员工,而这些员工为了隐藏自己返老还童的事情,要么自己躲起来,要么带着亲属一起躲起来,不会把麻烦留给自己的亲属。 所以昨晚那对老夫妇,不太可能是这些员工的亲属。 而这些员工当年也只是在福利院里面工作,他们应该也不可能住得起独栋别墅。 既然跟幸福家园有关,又有钱。 所以…… “应该是福利院院长的家属吧?” 我看着林柔:“他还是第一任院长的时候,诈死那一年是六十多岁,那时候他的父母应该就已经死了,即便没死,到现在肯定也死了,所以昨晚被杀的那对老夫妇,他们应该是这个院长的儿子儿媳,或者是女儿女婿。” 林柔一脸诧异地转过头来:“你牛……” “那老头儿老太太,的确是丁济群的儿子和儿媳,丁济群就是这个院长最初的名字,他返老还童之后改成了安泰。” “我到的时候这老头儿和老太已经死了,接着我就一直待在那栋别墅里面,等着你过来。” 我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林柔:“这老头儿老太不会无缘无故被人杀死,老头儿叫丁大军,他作为丁济群唯一的后代,在丁济群第一次诈死的时候,他已经有三十多岁,我想他应该是知情者之一。” “所以我在那栋别墅里面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在别墅的某个房间里,布置着一间卧室,里面什么都齐全,但是丁大军和他老婆独居,为什么要把第二间卧室布置得这么好?” 我若有所思起来:“这很正常,也许他们也有社交,偶尔会来朋友,当作客房。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子女偶尔要回来,需要住那个房间。” 林柔笑了起来:“那个房间里面有夹层,我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堆放起来的百元大钞,但是这些百元大钞并不是新钞,全都是用过的旧钞。” 我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他们知道当年返老还童的那批员工,然后对这些人进行敲诈?” 林柔:“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请人查过丁大军和他老婆,他们没有任何工作记录,也没有社保缴纳记录,但却住得起独栋别墅,很显然那栋别墅是丁济群留给他们的。” “但是光住着别墅,又不上班,生活开销哪里来呢?这丁大军自己也有子女,这么多年他跟他老婆又是怎么养孩子的?” “所以我觉得,丁济群在辞退当年那批员工之后,除了没有删除他们的档案以外,还额外留存了他们所有的身份信息,他在自己出事之前把这些人的信息交给了他儿子丁大军。” “只要拥有这些人的信息,就可以用这些信息来敲诈这些人,就会有不断的资金来源,所以那间卧室的夹层里才会放那么多旧钞。” 我点了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所以丁大军夫妻被杀,也许就是被他们敲诈的其中一个人,推测出来是他们在敲诈,然后顺着网线找过来了,杀了他们泄愤。” “如果是这样,那凶手应该把别墅里面的线索全都清理了一遍。” 林柔笑道:“我确实发现别墅很多地方被人翻动过,但是这个人翻得并不仔细,因为鞋柜里面他没有翻,正好里面有一双崭新的皮鞋,这双皮鞋的鞋垫下面藏着一张字条。” 说着,林柔把字条拿了出来,递给我看。 上面这么写道:如果我们夫妻遭遇不测,这就是线索。 后面是一个很详细的地址。 林柔:“我在别墅里面对照过笔迹,这张字条是丁大军亲笔。” 我看着这张字条上的内容,一边思考一边说道:“丁大军应该是察觉到自己正被人监视,或者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所以提前留下这张字条,万一自己出事,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林柔问我对这个地址有什么看法。 我想了想说道:“他留的这个地址,应该就是被他敲诈的其中一个人的住址,我在想,他在敲诈这些人的时候,是怎么去收钱的?” “因为这些人不可能进行银行转账或者手机转账,这种容易留下自己信息的方式,而且第二间卧室里面堆放的现金也说明这些被敲诈的人,他们是直接将现金准备好。” “但是丁大军不可能挨个去取吧,他如果挨个去取,也容易暴露自己是谁,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会指定这些人当中的某一个人,让这个人去帮忙收取其他人的现金,然后让这个人把所有的现金拿到指定地点,最后丁大军再去取。” “所以这个地址,有可能就是帮丁大军去收钱的那个人的地址,甚至杀死丁大军两口子的,就是这个人。” 林柔直接开着车,前往这个地址,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第156章 藏在衣柜里的男人 两个小时后,我们到达字条上的目的地。 下车前林柔再一次警告我:“庄老板,可别下车就跑,也别找其他什么机会,否则我可就不放你回去了。” 我冷着脸应了一声。 下车后,我们走到街对面,又往前步行了五十米,很快看到一个非常老式的开放式小区。 这估计是九零年修起来的房子,实在是有点老旧。 丁大军这老小子,薅羊毛给人家薅成这样,他住别墅,让人家住这种地方,难怪有人忍不住想干掉他。 我们按照地址来到三单元,步行到七楼,这是最高的一个楼层。 林柔这女人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竟然连开锁也会,并且丝毫不输于专业开锁人士。 趁着她开锁的时候,我心里已经盘算起来,万一她真的要杀人,我必须找机会马上逃跑,否则我会变成她的帮凶,被警方通缉。 此时门锁被打开,门被拉开之后,我暂时打消了要逃跑的念头,因为这房子有点古怪。 还不等进去,一股发霉的味道便扑面而来,而屋内的地板也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天花板上更是结了不少的蜘蛛网。 这房子……好像根本就没人住过。 林柔忙从挎包里掏出鞋套和手套,我俩穿戴好之后才走了进去。 她怕我中途逃走,进屋之后便将房门关好。 我俩正琢磨着唯一的线索现在竟变成一座无人居住的空房,但很快我们看到了客厅里的一大滩血迹。 这血迹令人触目惊心,我观察了一下,其中最大的那滩血迹是喷溅式,看分布应该是锐器刺穿动脉所导致,然后这些血迹又延伸出去一条长长的拖痕,一直延伸到了其中一间卧室里。 但是这些血迹全都已经干涸发黑,彷佛是从地板里生长出来的一样,并且血迹上面也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说明死者已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起码一年左右。 我和林柔对视一眼后,连忙顺着拖痕来到那间卧室, 只见拖痕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衣柜,我走到衣柜前,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柜门推开。 狭小的空间里,死者正蜷缩在里面,脖子歪向一侧,身体早已经化成了干尸。 他的脑袋正对着我们,彷佛在与我们打招呼,也许这是自他死后,第一次有人来家里看他。 “怎么会这样……” 林柔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人,起码死了一年左右……” 我蹲下来翻看了一下,说道:“是个男的,被割喉致死,伤口深可见骨,他应该是在客厅遭人杀害,然后被移尸到了这里。” 林柔皱眉看向我:“你不是说住在这个地址的人,很可能是帮丁大军收钱的人吗?可是这个人至少死了一年了,他怎么帮丁大军收钱。” 见林柔有些生气,我连忙说道:“丁大军留的这个地址,肯定是跟当年那批员工相关的,所以现在被杀的这个人,肯定是当年的员工之一。” “但丁大军不可能杀这个人,因为他还要敲诈,假如他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他不可能留一个死人来当线索,并且我们刚刚进来也看到了,自从这个人死后,应该是没有人再进来过,所以丁大军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 “而且这个人,他应该就是帮丁大军收钱的人,不然你想想看,其他人为了隐藏自己,肯定不会互相联系,同时他们又把自己隐藏得很好,所以要找到他们并不容易。但是帮丁大军收钱的这个人,就会相比于其他人更容易被人找到,因为他在去收钱的时候,很容易被人蹲守,所以丁大军才会让他来帮忙收钱,将自身的风险转移到这个人身上。” 林柔愣在原地,一时没消化得了我说的话。 良久她震惊起来:“如果这个人就是帮丁大军收钱的人,而丁大军又不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那这一年左右的时间,到底是谁在帮丁大军收钱?” 我沉思许久,说道:“杀了这个人的凶手,可能在冒充他收钱,这个凶手可能也是杀了丁大军的人,因为他收完钱之后,会连同自己的那份一起放在某个地方,等丁大军来取,所以他完全可以蹲到丁大军。” “但这个人如果也是员工之一的话,他在第一次冒充收钱之人的时候,就可以蹲到丁大军,应该是在更早就能杀害丁大军泄愤才对,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动手?” 林柔:“为什么……” 我解释道:“结合现在的信息重新判断的话,杀死衣柜里面这个人的凶手,也就是杀死丁大军的凶手,他可能不是返老还童的那批员工之一,不是因为受到丁大军的敲诈要杀丁大军泄愤。” “他或许跟你一样,是当年幸福家园里的某个小孩,单纯就是来复仇,他不止是要杀丁大军,也要杀那批员工,所以他才在今时今日才对丁大军下手,因为他想通过冒充收钱的那个人,来找出当年其他的员工,但是没有成功。” “于是他只能把目标放在丁大军身上,因为丁大军一直在敲诈这些人,他肯定知道这些人的信息,但是丁大军一直在做敲诈的事,本身应该也比较谨慎,所以这个人一直在观察,在找机会对丁大军下手,正是因为他的观察,导致丁大军察觉到了什么,才提前写下了这张字条。” “这个人在杀害丁大军之前,应该是逼问过丁大军,让丁大军把这些员工的信息告诉他,丁大军为了活命,肯定会告知,所以这个人,现在已经知道了所有人的信息,他会一一找上门去。” 我看着林柔说道:“他比你获悉更多的线索,可能你找上门去的时候,人家已经帮你把事情做了。” 林柔目瞪口呆:“这个人会是谁呢……谁这么有种?” “庄老板,要不你再推测一下,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什么身份……” 我摇了摇头,说我是人,不是神仙。 不过现在有一个办法能知道这个人是谁。 “给衣柜里的这具干尸招魂。” “招魂?” 林柔有些质疑:“他都死了这么久了,能给他招上来?” 我摇摇头:“不确定,只能试一试,因为他是横死,并且到现在也没被人发现他死了,所以肯定没人超度他,也许他还停留在这附近。” 说完,我们从这间房子里退了出来,准备先去丧葬店买些招魂所需的东西。 到了丧葬店之后,林柔跟我形影不离,我的手机也在她身上,她生怕我会逃跑。 幸好这条街是闹市街,人非常地多,连这家丧葬店的生意也非常地好。 这么好的机会,我要是不跑,我特么是傻子! 趁着林柔结账的时候,我不动声色地退到人群里,借着人群的混乱立马溜了出去,拔腿就跑,拼了命地跑,发疯似地跑。 我跑出去两百多米远,冲进一条巷子里,边跑边往后看,发现林柔没有追上来。 她不是没追上来,她是根本追不上我。 哈哈哈! 这蠢女人,真当老子会乖乖听话,还想让老子跟着她一起去杀人。 “关我屁……” 我正乐一半,前方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个女人,正阴沉着脸盯着我。 我吓得停下脚步,狠狠定在原地,尴尬地望着她。 “庄老板,想去哪儿啊?” “我……我……怕你饿了,想去给你买盒盒饭……” 她一言不发,手里正揣着刀子,盯着我看了许久。 我咽了口唾沫,努力冲她保持微笑。 “庄老板,没有第二次,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说完,她再次将我掳走。 第157章 谋杀他的人 夜晚。 我和林柔又回到那间房子里。 “这是他的身份证,但这里又有一张房产证,跟身份证上的信息对不上。” “身份证上的信息应该是假的,以房产证上的名字为准。” 林柔把房产证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死者叫张建华,符合那个年代的取名。 不过招魂一定要死者的真实姓名,这房产证上的房主,到底是不是这个死者,我们根本无法确定,万一不是这招魂就肯定要失败。 于是我问林柔:“你既然也是幸福家园里面的小孩,难道你不认识这个张建华吗?” 林柔吐槽道:“我那时候才十一二岁,哪记得住这些人的名字,而且他们称呼也不称呼全名啊,要么小王老王,老张老李的,谁知道全名叫啥,要是有照片我倒可以辨认一下。” 此时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林柔要找的仇人,是小时候在幸福家园里面虐待过她的工作人员。 而这批返老还童的工作人员,在院长丁济群诈死之前就已经被辞退了,那说明林柔是那个时期的小孩。 而丁济群诈死的时候都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事。 林柔那时候又已经十一二岁,所以她至少都有三十几岁了。 我天…… “大姐,冒昧地问一句,你今年多大?” 她又是一副嗲嗲的语气说道:“哎哟,那你可真冒昧,女人的年纪是不能随便透露的,问就是十八岁。” “还有,不要叫大姐,叫妹妹。” 我心中一阵恶寒。 一个至少三十多岁的妇女,岁数比我都大,在这跟我卖萌,还让我叫妹妹。 这要是叫了嘴巴不会烂吗? “庄老板,这招魂到底能不能成功?” “要是不成功我们可就失去线索了,那我是会生气的,我生气就拉你去酒店发泄。” 我吓得头皮发麻,忙说我已经在这房间里贴了聚阴符,以增强这个招魂的成功率。 “我反正尽心尽力地帮你,但是能不能招成功,这本身就有概率,我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啊。” 说完,我开始招魂。 “天罗地煞,阴曹指路,张建华行年……” 招魂口诀刚念了个开头,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好像根本不知道张建华多少岁,他死的时候又是多少岁。 房产证上不会写年龄,身份证又是假的。 更让我为难的是:“这张建华返老还童过,除了他自己以外,可能谁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而且我们到底是以他本身的生长年龄为准,还是以他返老还童过的年纪为准?” 林柔愣了半天,看着我:“我怎么知道啊,咱俩到底谁是专业人士?” 我心想再专业的人士,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这种返老还童的机制,大概是回归到哪个年龄阶段?”我问她。 她想了想,说:“这个我也不清楚,这批员工的整体年龄差不多都是在五十岁左右,当时他们返老还童之后,我在幸福家园里面看到过他们,男人都回归到了青壮年的样子,女人都看起来跟二十多岁一样。” 我明白了,就是回归到身体细胞最有活力,生命力最旺盛的那个年龄段。 而且依照院长丁济群返老还童之后,面貌还会随着岁月而改变,说明这些人在返老还童之后,还是会跟正常人一样衰老。 最后我想了个办法,就是从二十岁开始念,每个年龄都念一遍,一直念到七八十岁总能蒙对一次。 于是我开始念,念了半天才念到四十多岁。 念到最后,我嘴都念瓢了,好不容易念到了九十岁。 可是此时,屋子里没有任何变化,点燃的蜡烛也没发生异变。 “卧槽!” “没成功!” 我气得抬手抽了自己一下。 好不容易念了七十遍,结果白念了。 林柔深吸一口气,一脸失望:“回酒店吧。” 我大惊失色:“别别,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念一次!” 接着我又从二十岁开始念,这是我头一回念咒念得我想吐。 当我又念到九十岁的时候,屋子里还是没有变化。 “卧槽!又没成功!” “别说了,回酒店吧。” “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成功!” 说完,我又开始念第三次。 “天罗地煞,阴曹指路……咳……咳,张建华行年八十七,咳……咳……八十七被人捅死……恳请明灯引路,带张建华回来……” 我念得嗓子嘶哑,几乎冒烟。 就在我绝望之际,屋子里的蜡烛突然产生了异变。 只见金黄的烛火,突然开始变绿起来。 我泪流满面,比林柔还要激动,不禁哽咽:“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只见饭厅的位置,突然升起来一个黑色的人影,这个人影就好像浑身涂了一层墨一样。 它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可能是死后头一回被人招上来,还没适应。 “为什么我看不到这个人的脸……”林柔蹲在我旁边,小声问道。 我说当然是因为这个人的磁场不稳定,毕竟死了这么长时间,他的磁场没有那么强,但他既然已经回魂了,回到了自己生活过的地方,死亡的地方,磁场会慢慢稳定下来。 良久,这黑影终于开始移动,他好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行动速度十分缓慢,正朝着厨房那边移动。 我和林柔一人端了一盏长明灯,跟在他后面,来到厨房门口站定。 这厨房的面积不小,死者张建华正站在灶台下面,不知道为何意。 他站了很久,突然又转过身来走向门口,我俩缓缓退后,一直跟他保持着距离,防止我们的磁场会影响到它的磁场。 此时它已经走到了客厅,它的面部开始时隐时现,虽然闪得跟马赛克一样,但我还是看清了他的面貌。 当然,林柔也看清了。 我注意到林柔的表情有些复杂起来,她好像很憎恨,又很畏惧,甚至于身体都在发抖。 看样子,她已经认出了张建华,并且这个人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眼见张建华的整体形象都已经显露了出来,而林柔也忍不住去摸刀,我忙小声提醒道:“张建华已经死了,你现在看到的是鬼,凶器不要露出来,会把他惊走,你要的是线索。” 林柔拎得清轻重,强行把刀按了回去。 我们起身跟着张建华来到他被藏尸的卧室门口,此时他已经走到了衣柜前面,正望着自己的尸体。 这一刻他恢复了神志和记忆,突然抱着脑袋有些失控的迹象。 也许是死亡时的画面正在他脑海里不断重复,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死的。 为了防止他袭击我们,我赶忙拉着林柔后退几步。 就在我们退到房门外面之后,手里的长明灯竟然也开始变绿起来,整间房子的气温也突然骤降。 “怎么回事……” 我不由得大惊失色,又抬头朝里面望去。 只见屋子里,张建华的鬼魂,正被几十只手抓住,那些手……像是孩童的手,但只看得见手,看不见手的主人。 而张建华也开始嚎叫起来,所谓的鬼哭狼嚎,在这一刻清晰地传进我们耳朵里,吓得林柔也慌了神,死死抓着我胳膊。 我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感觉张建华好像要被这些手给带走。 而这时,我脑海里多了一个画面,似乎是张建华想要告诉我一些事。 这个画面……是他临时死的画面,他被人捆绑在客厅的椅子上,惊恐地望着想要杀他的男人,问这男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通过张建华的视角,我也看到了这个男人,只是这男人穿着一件很大的黑色帽衫,帽子直接遮住了他的脸部。 这人犹如黑夜里的幽灵,在行凶前就对张建华说了两句话: “小时候我们见过。” “我是方觉明。” 说完,他一刀砍了过去。 第158章 方觉明的过往 荒凉的房子里,此时只剩昏暗的烛火。 这些烛火已经恢复了正常,因为张建华消失了,他是被那些手给强制带去了什么地方。 他消失以后,林柔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刚刚那一幕,连我都受了些惊吓,更别说她。 但更让我惊吓的是,我通过张建华给出的记忆,在他记忆画面里看到了杀死他的那个凶手,这凶手自称是方觉明。 如果是方觉明杀人或者害人,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但问题是杀死这个张建华的,不该是我认识的那个方觉明啊。 因为杀死张建华的凶手跟杀了丁大军夫妇的凶手,应该是一个人才对。 而且杀死张建华的这个方觉明,他在行凶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小时候我们见过。 一般在日常用语里面,如果说‘小时候我们见过’,那表达的意思就只有两个,一个是‘在我小的时候,我们见过’,另一个则是‘在我们小的时候,我们见过’。 如果方觉明要表达的是第一个意思,根据两个人的年龄来推算,方觉明到现在为止,起码有四十多岁将近五十岁的年纪,而张建华在返老还童之前,根据林柔的描述,就算他当时是五十岁,然后按照我刚刚招魂成功的年纪,他死时已有八十七岁,所以这期间总共过了三十七年左右的样子。 也就是在张建华五十岁左右的时候,方觉明应该是十岁左右。 既然当时的张建华是在幸福家园里面工作,那十岁左右的方觉明又是怎么认识张建华的? 难道方觉明也是幸福家园里的小孩…… 他跟林柔一样?是孤儿? 这是‘小时候我们见过’的第一个猜想。 第二个猜想,就是方觉明和张建华是同龄人,他们两个在小时候见过。 如果是这样,张建华现在死于一年前,死于八十七岁,这岂不是说方觉明今年也八十多岁了? 而且仅仅只是因为小时候见过,哪怕小时候闹过一些矛盾,现在时隔了七八十年,方觉明竟然还要来杀死张建华,这有点说不过去。 因此第二个猜想能够成立的概率很小,只有第一个猜想能够成立且比较合理。 也就是方觉明大概也是幸福家园里的孩子,他是从这里面出来的人。 为什么第一个猜想会非常合理,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方觉明不管时隔多久,他被人看到的时候都是十八岁的样子,这是我们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 而幸福家园里面以院长丁济群为首,联合一众工作人员,他们在做的事情也是返老还童。 所以方觉明是里面的小孩,这就很说得过去。 有可能丁济群他们在做相关实验的时候,也拿方觉明做过实验,这才导致方觉明可以一直保持十八岁的模样。 当然,这些全都是推测,主要我不知道这些人在一些时间节点上的真正年龄,比如张建华在被辞退的时候,他的真实年龄具体是几岁,院长丁济群在诈死的时候具体是多少年前,还有方觉明的真实年龄到底是多大。 其实现在有一个佐证,可以用来推算很多人的年龄,这个佐证就是林柔今年到底多大。 但是她不愿意告诉我。 有时候即便推理无懈可击,但只要客观上的信息有偏差,可能就会导致整个推理完全出错。 此时回过神来,我掀起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林柔还坐在地上,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你还好吗?” “你威胁我的时候不是挺威风么,怎么吓成这副德性?” 她抬手擦了擦汗,又抬头望着我:“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画面……再说娇滴滴的女孩子怕一下怎么了?” 我点点头:“这是女孩子的专属,但你是妇女。” 她似乎没心情反驳我,叹了口气:“今天晚上除了受到点惊吓,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我说张建华已经给我们留下线索了:“他刚刚不是在厨房停留了很久吗,这是他的惯性,厨房对他来说有着很深的记忆。” 说完,我们举着长明灯再次来到厨房,将整个厨房都翻找了一遍。 最后,我在灶台下发现一块已经松动的瓷砖,这瓷砖很轻易就能抠下来,里面的砖已经被取掉了,只放了一张纸。 纸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以及这两个人的电话号码还有住址。 看纸张的泛黄程度,应该也就写于这两年左右。 林柔如获至宝:“这是……” 我说这应该是被丁大军敲诈的其中两个人,被张建华查到了。 林柔:“她为什么要去调查其他人呢?” 我想了想:“大概是他也想敲诈其他人吧,看他的住处也知道他生活条件不太好,而且从他的行为也看得出来,当年这批返老还童的员工,确实互相都没有联络过。” 林柔揣好这张纸,亢奋起来:“虽然来见了个死人,但也不虚此行,也算是有收获。” 说完,我们把东西收拾好,又把我们来过的痕迹清理了一遍,然后离开了这里。 至于张建华的尸体,只能留在原位,等哪天警方发现了他,再来给他收尸吧。 离开之后,我们去市区的宾馆开了间房。 我知道林柔肯定只开一间房,如果开两间房,她会担心我逃跑。 其实我已经不准备逃跑了,因为幸福家园的事情,很可能牵连到方觉明的过往。 这是了解到方觉明的唯一机会。 到了房间之后,开着空调,休息片刻,我问林柔知不知道方觉明。 “方觉明?” 她一脸疑惑:“这又是谁?” 我有些不可思议,她居然不知道方觉明?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抢螭吻玉?” 她义正言辞起来:“抢东西还需要理由吗?喜欢就抢呗,好东西谁不想要,但是谁知道抢过来的是个假玩意,害我林柔那张脸不能用了。” “对了,这方觉明到底是谁啊?” 我念方觉明的事迹,比念我自己的经历还要顺口,最后我还把张建华传达给我的记忆说了一下,包括我对方觉明身世的推测。 林柔有些不可思议起来:“也就是说,杀死张建华和丁大军的人就是这个方觉明?并且他也有可能是幸福家园的小孩?” 我点点头:“反正杀死张建华的那个人,就是自称方觉明,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方觉明,他是不是幸福家园的小孩我也不确定,只不过我认识的这个方觉明,他的年龄和模样也确实不符,所以有理由怀疑他跟幸福家园里的‘返老还童’有关。” “最主要的是,我不知道这些人各自的年龄,以及一些事件的时间节点。” “除非你告诉我你确切的年龄,就可以佐证很多事的确切时间。” 第159章 她到底多少岁 林柔好像很不愿意让人知道她的确切年龄。 我问完之后她又沉默很久,随即换上挑逗的语气:“我不告诉你,反正现在手上也有线索,等我没线索的时候,我再想想要不要告诉你。” 她这么一说,我更加恶寒起来。 难道她的真实年龄,比我推测的还要大…… 她不是大姐,是奶奶? 说完,她起身要准备去洗澡,但她从包里拿出来的,不是她要更换的衣服,而是一副手铐,并且走过来就直接给我铐在了桌子腿上。 我顿时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嘿,我要是不把你铐上,待会儿我去洗澡的时候,你偷偷跑了怎么办?谁叫你有前科。” 林柔意味深长地笑道:“或者你跟我一起去洗,我就不用铐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起来:“铐铐铐!马上铐!” 她铐上我之后,走进浴室里,很快便传来一阵淋浴声。 浴室是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我能隐约看到她的身影。 当然,我不是要偷窥她,而是她放在床上的钱包,此时离我很近。 我一边盯着浴室,一边伸手去摸钱包,但由于被她铐住,我始终要差那么一点。 最后我搬动了一下桌子,好不容易才够到钱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些现金,就只剩一张身份证。 这张身份证上的照片就是她现在的样子,当然是素颜。 而上面的年龄是三十三岁,名字也不叫林柔,而是叫欧阳兰。 她还取得挺洋气…… 不过这一看就是张假身份证,能够混过去大部分使用场景,只是经不起警方盘查。 所以她现在这张脸,应该也是假的吧…… 她到底多少岁啊? 三十来岁的话,她也用不着隐瞒,毕竟我也三十岁了。 如果比三十多岁还要大的话,可是她除了那张脸以外,其他部位的皮肤状态,看起来跟二十多岁,甚至十八九岁的女人皮肤也没区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此时浴室里的淋浴声突然停止,林柔没有擦身体,竟直接裹上了浴巾就要出来。 我吓得连忙将身份证塞进去,然后重新坐回原位。 她出来以后,先朝床上的钱包看了一眼,接着又朝没有还原的桌子看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庄老板,偷看我身份证了吧?” 我一脸尴尬地低下头,懒得狡辩。 “其实你要是对我感兴趣的话,你直说啊,反正我单身。” 她说着竟跟那泥鳅一样很快凑了过来,但她现在这穿着令我很尴尬。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是信道人士,有宗教信仰,不乱搞男女关系,而且我觉得你没有必要故意装成这个样子,你完全可以正常一点,你老是这样搞得我很尴尬你知道吗。” 她噗嗤笑了出来,故意在我耳边吹气:“我没有故意装啊,你怎么能说我装呢,再说我从小就喜欢眼镜,因为十个眼镜九个骚。” 我咬牙切齿地扭过头:“把手铐解开,我要洗澡。” 这她倒是没为难我,乖乖放我去洗澡。 等我洗完澡出来,她又拿着手铐走到我面前,不止铐上了我,还把她也铐上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都说了我不会跑,我要查方觉明,你铐一起要干什么!” 她解释道:“这两张床都没有铐的地方,难道我给你铐桌子上,万一你趁我睡着了扛着桌子逃跑怎么办?” 我气得都笑了:“这么大一张桌子,我怎么跑!我扛着桌子从五楼跳下去吗!我是飞天小女警吗!” “这床就他妈一米二五,你告诉我两个人怎么睡!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我告诉你,咱俩要是性别对调一下,你这都猥亵了,你都够判了!我求你做个人吧!” 她一脸挑衅:“我怎么不尊重你了,我要不尊重你我现在早骑上来了,反正我就铐一起,要么你就躺床上,要么你就蹲地上,你自己选吧。” …… 第二天早上。 我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大概八点,林柔醒过来,看到我熬出黑眼圈顿时吓一跳:“我去,至于吗哥,为了防我你一宿没睡?” 我望着她,叹了口气:“你去看看医生吧,昨晚上你打呼打了一宿,我听了一宿,现在已经轻度耳鸣了。” 她解开手铐,朝我翻了对白眼:“美女打个呼怎么了,美女也是人啊,你不能要求我太完美吧,我要是太完美,你岂不会破了你的道心,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忍不住骑我。” “庄老板,对美女的要求还是不要太高了。” 我懒得跟她斗嘴了,起床洗脸清醒了一下。 出门吃过早餐后,我们准备按照张建华留下的线索,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他留的有两个人的信息,其中一个人的住址离枫城有一千公里远,这个肯定是次选目的地。 但是另一个人的住址,他有两个住址,一个住址离我们这儿有五百多公里,另一个看起来是在农村老家,离我们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这两个住址,到底先去哪一个呢? 我觉得这些人既然在躲藏,应该不会待在老家才对,可万一他就是在老家,我们开出去五百多公里远,这不是耽搁时间么? 林柔掏出一枚硬币,说:“正面去农村这个地址,反面就去五百多公里那个地址。” 说完,她抛飞硬币。 当硬币落地后,显示的是正面,去农村老家。 林柔开车的时候,我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实在是困得慌。 不到一百公里的距离,差不多也就开一个多小时,将近两个小时。 这时间很短,根本不够我睡。 正当我睡得很死,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哀乐声,并且车子也好像停了下来。 我心里一惊,心想林柔是不是出车祸了,把车开到了阴曹地府? 等我睁眼一看,发现已经到了农村,这里有人在办丧事。 “你停这干啥,不吉利。”我问林柔。 她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说:“办丧事的这一家,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朱通的家里。” 第160章 朱家的丧事 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叫朱通。 现在办丧事的这一家,就是朱通的家。 “不会这么巧吧。” “朱通死了?” 我跟林柔面面相觑。 把车停好后,我们走向人群,准备先探听一下消息。 农村办丧事的一大特点,就是热闹,非常热闹,家家户户都至少会来一个人,所以现场的人很多。 听了半天,令我们愕然的是,死的居然真的是朱通。 据说他是在三天前回到老家,这时候他已经是气若游丝了,然后于一天前咽气。 也就是朱通是病死,属于自然死亡。 我们继续在人群里探听,听到朱通在将近三十多年的时间里,竟然一次都没有回过老家,如今已有七十九岁高龄。 我和林柔有些不可思议,忙来到灵堂附近,看了一眼灵堂上的遗像。 这个遗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正是朱通。 “怎么会这样呢?” 林柔皱起眉头:“我记得朱通这个人,他当时是幸福家园的后勤主任,四十多岁的模样,哪怕已经过了三十多年,但他返老还童过,现在应该也只有五十多岁的样子才对,怎么会这么老?” 我望着那张遗像看了很久,顿时就明白了:“遗像应该p过,p成了将近八十岁的样子,因为照片不处理的话,那就是五十多岁的样子,父老乡亲怎么都想不通啊,一个将近八十岁的人,怎么会这么年轻?” 林柔阴沉着脸,拳头也捏紧:“张建华死了,朱通也死了,那我找谁报复?” 我宽慰道:“他们死了也是好事,你如果真杀人,现在法治社会,你以为你变了脸警察就抓不到你吗,抓你只是时间问题,这个社会还是得遵纪守法才行。” 林柔:“那你说的那个方觉明抓到了吗?他都没被抓到,凭什么我就一定会被抓到?” 我有些无语:“你杠我没意义,方觉明早晚也会被抓,他不会有好下场。也许真有恶人能逍遥法外一辈子,但这概率有多低你自己去看看法制频道。” 林柔现在的心情,应该是十分低落和不甘心才对,但她竟然还能挑逗我。 “你关心我啊?” “好吧,我是个听劝的女人,万一我哪天落网被抓,以后我们的孩子可就不能考公了,你说是不是?” 我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你当我放了个屁吧。” 接下来我们又混进人群里,想多打听一点关于朱家的消息。 听村子里的人说,朱通在这三十多年里从来没回过老家,他全家都在外省。 但是朱通有儿子跟女儿,他儿子倒是回过老家很多次,女儿跟朱通一样从来没回来过。 这次是因为朱通病重,所以一家人全都回来了,来操办他的后事,根据当地习俗,人死后得回老家安葬。 其实整个村子的人,没多少人知道朱通,知道朱通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毕竟朱通离开老家已经有三十多年,年轻一辈的人都不知道有他这人。 “那这个朱大爷,他为什么三十多年都不回老家啊?” 我俩坐了下来,跟村子里的这些老人聊了起来:“他的父母之前离世的时候,按照当地习俗,应该也是拉回老家安葬吧,那时候他都没回来?” 这些老人很健谈,七嘴八舌地开始讲述。 “因为这朱通,他在外面杀人了啊,他杀人了不敢回来!” “他一直都在外面隐姓埋名呢,现在死了才敢回来。” 听到这些老人们的讲述,我和林柔也有些惊讶。 这朱通还杀过人? “老人家,你们怎么知道他杀过人?” “你们都是听谁说的?” 这些老人一本正经地说道:“那肯定是杀了人啊,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一趟,还把自己父母给接走了?” “当年他父母过世,回老家办丧的时候他都没出现过,肯定是警察给他发了那个通缉令,他只有躲起来。” 听到这儿,我顿时有些无语。 还以为朱通真的杀了人,原来是村子里的人在传谣。 农村就是这样,只要多年不回家,传啥的都有,不是在逃亡就是在坐牢。 “那朱大爷他父母过世的时候,是谁送他父母回来安葬的?” “他儿子这些年回老家的时候,没跟你们提过他爸不回来的原因吗?” 我们接着又问。 这些老人们说,说朱通父母二十年前过世的时候,也是朱通的儿子把爷爷奶奶送回家安葬的。 因为朱通以前在城里一家福利院上班,老婆也是知识分子,也在工作,所以儿子从小是在老家长大,可能对老家有感情,这些年就回来得比较多。 但是他回来也不提自己的父亲在哪,所以大家就在猜测朱通在被警方通缉,不敢暴露自己的躲藏位置。 这朱通一家自从举家搬迁后,甚至都从来没跟亲戚联系过,所以朱通的葬礼上见不到几个亲戚,毕竟都三十多年没联系过了。 聊完之后,我和林柔一人拿了两百块钱出来,去送帛金。 负责写礼的是朱通的女儿,他女儿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妇女了。 中午,我们在村里吃了一顿朱通的席,吃完在外面聊天的时候,一个跟朱通长得极为相似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男人也是五十岁左右的模样,过来给我散了支烟后客气地问道:“不知道两位是……从哪里过来,我们一家人一直在外地,有些亲朋好友我也是太久没见过了。” 这人是朱通的儿子朱文宏。 “我们是从兰江市那边过来。” “因为我的父亲跟朱大爷是好友,听说朱大爷过世,自然还是要过来一趟,但是我父亲年纪大了,出不了远门,所以就我跟我姨过来。” “你姨?”朱文宏一脸诧异地望着林柔,可能是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姨,也或许是我这个大外甥岁数大了点。 林柔一副无语的样子,转头瞪了我一眼。 “那还真是辛苦你们,因为从兰江市过来好像很远。” “不辛苦。” 我安慰道:“您也要节哀,注意身体。” 他淡淡一笑:“我父亲活到了七十九,也算是高寿了,反正人都有这一天,你看我也是年过半百的样子,这些生死早就看淡了。” 聊了一会儿,朱文宏又去接待其他的客人。 他走后,我看林柔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一直盯着朱文宏的背影。 我提醒道:“他是朱通的儿子,不是朱通本人,用不着吧。” 林柔看着我,怒气仍未消:“谁叫他长得跟他爸这么像,激起了老娘心中波涛汹涌的愤怒。” 我不禁有些好奇:“你小时候在幸福家园里面,他们到底是怎么虐待你的,能让你这么恨?”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61章 奇怪的葬礼 当我问起小时候遭受过的虐待,林柔不禁陷入沉思。 那肯定是一段极其痛苦的回忆,毕竟无父无母对于幼小的孩童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过早的恐惧和无助。 这时候又遭受成年人的虐待,难以想象是怎么大的一个阴影。 我看林柔正陷入回忆之中,可能需要酝酿出一些勇气讲出来,于是便没有打扰她。 谁知道她突然转过头,舔了舔嘴唇:“亲一个,我就告诉你。” 我摆摆手:“不问了,再问我是畜生。” 当晚。 我们在村子里住了一宿。 关于住宿的安排,还是朱文宏跟村子里的老人说了一声,让我们住在其中一位老人家里,因为这老人是独居,家里有很多空房间。 我自然是跟林柔睡一起,一到床上又被铐住。 大概睡到后半夜,她把我叫醒,说要去朱家找线索。 “大半夜不睡觉你找什么线索,不怕人家把你当贼啊?” “去不去,不去我骑上来了。” 我翻身起床,跟她一起溜了出来,又来到朱家附近。 朱通的灵堂就设在朱家家门口,此时灵堂里面就只有一个人在守灵,这个人就是朱通的儿子朱文宏。 我们远远望着,林柔突然责备我:“你中午的时候骗他,说你爸跟他爸朱通是好友,但你想过没有,朱通死之前都气若游丝了,他怎么会打电话告诉自己的好友他哪天死?这不是引朱文宏怀疑吗?” 我点了支烟,醒醒瞌睡:“朱文宏在三十几年的时间里,虽然回来的次数比较多,但也是屈指可数,他不可能把村子里所有的人都认全,为什么中午的时候他不去问其他人,就偏偏来问我们两个?” 林柔若有所思:“你是说,他知道我们有问题……” 我说道:“首先我们两个人的气质就不像农村里面的人,他为什么会直接来问我们是谁,因为他们一家人在这三十几年里没有社交,或是少有社交,这少有的社交里面肯定没有交往过我们这样的人,所以我们只要一出现在葬礼上,就会引起朱文宏警觉,因此我撒不撒谎其实都无所谓。” “还有就是,你知道为什么没人来守灵吗,如果是亲戚和村民,他们不来守灵很正常,因为这一家人三十多年都没回来过,只有朱文宏回来过,根本就不熟。” “但是为什么朱通的女儿不来守灵?女婿不来守灵?儿媳不来守灵?孙子辈的不来守?一家人就只有这个朱文宏来守灵?” 林柔顿时皱起眉头:“对啊,为什么……” 我笑了笑:“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完,我们直接走向灵堂。 朱文宏一直在盯着朱通的遗像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是在感伤,或是在沉思。 看到我们过来,他忙笑着打招呼:“还没睡啊?” 我们坐下后说道:“睡不着,习惯了晚上熬夜,不过朱大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守灵?” 他叹道:“我父亲这个人,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说人死如灯灭,办个葬礼也是尊重一下习俗,走个过场,不需要这么多人大晚上不睡觉,守在一个死人旁边。” “但我毕竟是家里的长子,如果一个人都不来守,别人看到了也不好。” 我点点头,问道:“听村子里的人说,你们一家人常年都在外地,我看您年纪也不小了,应该退休了吧?” 他苦笑起来:“现在退休年纪都延长到六十三岁了,退哪门子休啊,都把人当牛马使,再说穷人哪有退休这一说,退休了一家人吃什么。” 我笑道:“您说得非常有见地,那您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朱文宏:“装卸工,虽然我父亲是知识分子,以前在事业单位工作,但我这个人不是读书的料,没有文化,就只有下苦力挣点钱。” 我若有所思起来:“那朱大哥,你跟嫂子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冒昧,林柔也不解地瞥了我一眼。 朱文宏更是不解:“这个怎么说?其实我跟我爱人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但也一起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风里雨里都过来了。” 我说道:“可是我看你们夫妻之间好像话很少,哪怕是站在一起,都互相没跟对方说什么话。” 朱文宏顿时警惕起来,又点了一支烟,讪讪一笑:“家父过世,大家心情都比较沉重,所以没说两句话。” 我点了点头,望着灵堂里的遗像,忽然笑了起来:“自己参加自己的葬礼,有什么心得体会吗?” 他顿时一愣,神情大变,强装镇定地看着我:“小兄弟,你说话怎么越来越让人听不懂?” 此时林柔脸上也闪过一丝震惊,目不转睛地盯着朱文宏。 我指着遗像说道:“那是朱通,你也是朱通,你假扮你儿子朱文宏,来参加你自己的葬礼,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脸色又是一变,有些愠怒了起来:“我看你是有毛病!你到底是什么人,跑来我父亲的葬礼上胡言乱语,什么我是我儿子,我就是朱文宏!” 我摇了摇头:“你不是朱文宏,为什么你的葬礼没有人来守灵,如果亲朋好友和村民没来守这很正常,因为在他们眼里,你是三十多年没回老家的人,甚至很多人都不认识你,所以他们不守灵很合理。” “但是为什么你的家里人都不给你守灵呢?你一直都跟你家里人生活在一起,你死了,他们就一点也不难过吗?” “其实不是他们不守灵,是他们知道你没死,他们知道这个葬礼是怎么回事。” “还有,为什么朱文宏的媳妇不跟你这个‘朱文宏’讲话,因为朱文宏的媳妇知道你是她公公,你们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怕脱口而出喊你‘爸’,或者是说漏什么话出来,所以干脆减少跟你说话的频率。” “你是朱通,我说得对吗?” 他瞪着我,怒不可遏:“对个屁!简直是胡言乱语!有神经病!你不去编故事写小说还真是可惜!” 其实他这时候再怎么狡辩,都毫无意义,因为他的反应和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是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撒谎之后总是很难承认事实。 我懒得跟他争辩下去,直接说道:“你不是说你是装卸工么,干装卸工的人,手上全是老茧,你敢把你的手伸出来,让我们看看吗?当然,你也可以把你的家里人都叫起来,将我这个神经病赶走,但是你会惊醒村子里的其他人,而我们,也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你就是朱通。” 他僵坐在凳子上,身体开始发抖,抖得烟灰全都掉在了大腿上,但他丝毫没有察觉。 为了让他不做无意义的狡辩,我穷追不舍地质问道:“你们家对外宣称,因为天气热,怕尸体腐烂发臭,所以要直接把棺材盖上,但不管是哪个地区的习俗,都没有停丧就开始盖棺这种说法。” “你们既然要尊重习俗,就不应该盖棺,纵观全国各地的农村,难道在夏天死了人,人家就不办丧不停丧了?难道你不知道有冰棺这种东西吗?” “之所以要急着盖棺,是因为棺材是空的,对吧?” 第162章 恶魔 朱通害怕了。 他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我,也许他现在在想要不要直接弄死我,但如果弄死我就要连同林柔也一起弄死,这才叫灭口。 可是他又没有这个胆子,因为他除了返老还童过,他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普通底层男性。 所以这只是他一闪而过的念头。 可如果不灭口的话,他该怎么反驳我刚才说的那些,来堵住我们的嘴呢? 他也反驳不了,所以他开始害怕了,害怕自己的秘密会被曝光。 林柔冷冷瞪着他:“你就是朱通,对吗?” 沉默许久之后,朱通终于间接承认自己就是朱通。 他双眼泛红,绝望地说道:“藏了这么多年,好像不见天日的耗子,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如果见了天日,我应该也是人人喊打的耗子。” “没想到藏到最后,还是被人发现了。” 我点了点头:“所以你给自己搞这么大一个阵仗的葬礼,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朱通已经死了,这样你才会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安全,起码不用担心再有人会来找你?” 他长叹一声:“我是这么想没错,可还是……还是在这最后被人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或许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报应,让我藏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要被人发现。” 我说道:“你确实是有点多此一举,因为你这个葬礼办得很有问题,连我都看得出来,想要找你的人必然也看得出来。” 他苦笑起来:“当年一念之差,重返青春,以为是恩赐,谁知道是一种折磨,但那时候我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在这个世上谁又不想回到年轻的时候呢?” “因为年轻就是资本,可以跟同样年轻貌美的女性交往,可以风花雪月,同时年轻意味着有无穷的精力,可以重新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逆转自己的人生。” “可是实际上,也不过是从年轻开始又穷了一次,并且回到了跟自己儿子女儿一样的年纪,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家人。” “为了隐藏自己的秘密,得带着一家老小躲藏起来,搞得家不像家,苦了亲人也苦了自己,我办这场葬礼,根本不是为了让我解脱,而是为了让我一家老小解脱,让他们不用再受我牵连,跟我一样东躲西藏。” 我问道:“你为什么要东躲西藏?因为幸福家园里面发生的事情?还有你返老还童的秘密?” 朱通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紧锁:“八年前幸福家园被关停,我就知道东窗事发了,我很怕有人被抓,之后会把我供出来,供出来我肯定死路一条。” “我害怕,怕得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警察来抓我,梦见我被游街示众。” “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可以被人发现,因为受害者全是小孩……” 我鄙夷道:“你还真是做贼心虚啊,不过我告诉你一个事实,当时确实有人被抓了,还被枪毙了很多人,但是知道你们存在的也就只有丁济群和他儿子丁大军。” “而丁济群根本没来得及等到审判,就被人灭了口,所以除了丁大军以外,其实根本没人知道你们,而丁大军一门心思想敲诈你们,他又怎么会去揭发你们呢?” “所以实际上,你根本就是躲得毫无意义。” 这朱通还有些接受不了事实,顿时激动起来:“什么叫没有意义,我如果不这么小心谨慎,早就被抓了!谁能保证只有丁济群和丁大军知道我们,万一他们又把我们的秘密告诉给了其他人呢!” 我直接笑了出来。 他这是接受不了自己躲了个寂寞,吃了这么多年苦头,所以强行让自己的躲藏变得有意义。 “行,有意义。” 我问他:“所以你们当年都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能让自己返老还童?” 朱通摇头:“不是我们做的,这些事全都是丁济群一个人做的。” 我质疑道:“他这么大方啊,伤害这么多孩子给你们返老还童?如果这里面没有利益牵扯,你们对他没有价值,如果你们不是他的帮凶,丁济群会让你们沾这种光?” 朱通面红耳赤起来:“这些事情我们绝对没有亲自去做,因为这涉及……一些我们根本不理解的东西,在幸福家园里面有一间秘密地下室,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那下面有很多封建迷信的东西,我们根本就看不懂。” “是因为丁济群在做这些事,但是幸福家园里面又不止他一个人,他做这些早晚会被人发现,所以拉我们下水。” 说着,朱通竟有些义正言辞起来:“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去想想,如果给你一次返老还童的机会,在你四五十岁的时候让你回到二十几岁,你想不想?你难道会不心动?”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心动,想,但我有人性,拿小孩来换自己返老还童,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难道你觉得你们的选择很天经地义,是吗?” 朱通低下头:“不是天经地义,是谁都会有心动的时候,而且我们当时都算是丁济群的下属,这份工作又是我们养家糊口的工作,在丁济群的威逼利诱下,我们只能妥协。” “当时他让我们亲眼见证一个大人物返老还童,并且跟我们承诺,我们每个人都有这种机会,而且他每个月发给我们的薪水,也会是之前的十倍,我承认我们当时鬼迷心窍,答应了他。” “再说人哪有不犯错的,不管是谁处在我们当时的境遇,可能都会做出跟我们一样的选择……” 我懒得再去指责他什么,直接问道:“那丁济群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什么流程和操作?你们在这些事情里面,又做了什么?” 朱通长叹一声,摇摇头:“不清楚,因为我们根本不懂他这些流程,就记住一些筛选标准,比如供体必须要身体健康,不能带有疾病,还有什么磁场之类的东西,因为在让受体返老还童的时候,供体必然要死亡。” “为了保证返老还童的成功率,就需要把这些年轻的生命,把他们的……磁场发挥到最强,于是丁济群就想了一个办法,通过虐待来刺激供体的疼痛感……” “我们要做的,就是刺激他们的疼痛感……” 听到这里,我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望着朱通:“你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朱通:“刚开始……下不去手,但是上了这条船,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我强忍着愤怒,接着往下问:“你们是只针对被挑选出来的供体,来进行一些有必要的虐待,还是虐着虐着,心理开始变态了,对不是供体的人也开始下手?” 他开始汗水直冒,声音也颤抖起来:“有时候环境很容易改变一个人,当一个人可以掌控别人生命的时候,他的人性就会开始肆无忌惮……” 我没忍住,一巴掌抽了过去:“你他妈的直接说是不就得了,跟我废这么多话,你是哲学家啊!” 他挨了一巴掌也不恼怒,眼泪直掉。 “当年在幸福家园里面,你记不记得有个叫方觉明的男孩?” 我对他说道:“想清楚再回答,仔细回忆,回忆错了我就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 朱通开始回忆,但没有回忆太久:“我记得这个叫方觉明的男孩,因为我对他印象很深刻。” 我忙道:“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告诉我!” 朱通:“因为供体被挑选出来之后,需要被关在那间地下室里,他们很多时候会哭闹,所以我们必须要找个跟他们的同龄人出来,当我们的奸细,去安抚那些供体,这个人就是方觉明。”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听话且心理强大的孩子,从我认识他的那天起,他就好像不会哭一样,而且他还会讨好我们,甚至会跟我们一起做那些虐待的事。” “丁济群很喜欢这个方觉明,并且在口头上认他当了干儿子,但是谁都没想到,这小子是装的,因为他的这些表现,让我们对他放下了戒心,他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跑出了幸福家园,从此不见踪影,丁济群找了他很久都没找到。” 我问道:“他当时多少岁?你们返老还童是多少年前的事?” 朱通:“十三……三十八年前。” 十三…… 如果这个方觉明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方觉明,那他现在岂不是五十一岁了? “你们是不是把返老还童也用在了方觉明身上?” “是……但这是丁济群的意思。” 我有些不解:“方觉明当时才多大,他返老还童有意义吗?” 朱通:“这可以说是丁济群的恶趣味,因为当时许多的案例都表明,身体逐渐步入衰老的人,在经过返老还童之后会恢复到二十多岁的身体,丁济群就想试试用在年轻的躯体上会出现什么效果,只是他没等到这个效果显现出答案来,方觉明就跑了。” 我一时陷入沉思。 所以方觉明能一直保持十八岁,会不会就是当年丁济群也在他身上用过返老还童,因此导致他的身体年龄直接定格在了十八岁…… 那他永远都不会老吗? 他的器官会衰老么? 他不会不死不灭吧…… “对了!” 我再次望向朱通:“丁济群除了把返老还童用在方觉明身上,他还用在了谁的身上,我说的是孩子。” 朱通想了想,说丁济群一共试验了两个人,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方觉明就是那个男孩,而当时还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也经历了这次实验,我记得我离开幸福家园的时候,她还在里面。” 我瞥了林柔一眼,问道:“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朱通:“好像叫……” 不等他把名字说出来,一把刀突然在我眼前闪了一下,我根本来不及阻止,刀尖已经刺进了朱通的腹部,并迅速反搅一圈。 朱通瞪大眼睛,死死瞪着杀他的林柔。 空气彷佛凝滞了一般,我也狠狠僵在原地,望着满脸铁青的林柔。 直到朱通倒地咽气,我怒不可遏地抓着林柔的肩膀:“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想害死我吗!” 第163章 幸福家园的遗址 我根本猜不到林柔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她明明下午说过不杀人,可她还是动了手,在我还没问完的时候,直接就把朱通给刺死了。 她倒是出了一口恶气,可这是法治社会。 我现在变成了她的同党! “这种畜生难道不该死?” 林柔余怒未消,回头瞪着我:“他本来就该死,还白白活了这么多年,难道我不该杀他?” 我怒道:“那我呢!不管怎么说我都帮了你这么多,这里就我们两个外来人,到时候警察调查起来我怎么解释!你保我不用坐牢吗!” 她顿时愣住,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足以说明她根本没考虑后果,一心就只想报复。 良久,她说道:“出国呗!把这些人杀完就出国,我养你啊!” 我气得跺脚:“养你大爷!”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清除我们来过的痕迹,不要留下物理上的证据。 灵堂虽然搭在朱家的大门口,但朱家的房子已经三十多年没住过,破烂得不成样子,朱家人要么住在招待所,要么就是住在其他人家里,而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已经睡下,我们又是偷偷过来,所以应该没有人看到我们来过。 我来到灵棚外面,四下巡视一圈,确认没人后,我折返回来,一把拉开还在发呆的林柔。 这把刀不能留下,必须尽快处理。 我脱下短袖将右手包裹住,准备把刀子从朱通身体里拔出来。 可就在我准备下手的时候,我突然间愣住了,和林柔慌忙后退好几步。 只见地面上,竟伸出来许许多多的小手,就跟张建华的灵魂被带走时几乎一样,这些小手全都抓住了朱通的尸体。 但和张建华不同的是,我们当时只看到这些手,并没看到手的主人,但这一次……我们看到了。 它们竟然,在啃食朱通的尸体…… 这些手的主人,全是稚嫩的脸庞,可没有一个是天真可爱的模样,它们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五官彷佛被人用刀子剜去了一样,只有黑血流淌出来。 林柔吓得跌坐在地上,指着其中的两只恶鬼颤抖起来:“小……小花!还有……阿智!” 她认出了儿时的伙伴。 此时在朱通残缺的尸体旁边,竟又浮现出一个黑影,这个黑影很快显现出样子,跟朱通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朱通的灵魂。 在他灵魂身后,又伸出来无数只手,将他灵魂撕成了碎片。 只有半截躯体的灵魂,此时朝我们伸出双手,做出了求救的动作。 朱通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他的嘴巴也被手扯住,脖颈也被手抓住。 我和林柔吓得连滚带爬,退到了棺材旁边。 也就是这一两分钟,朱通的灵魂直接被撕碎,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地面上,除了那把杀死他的刀,竟连他的尸体也消失不见。 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林柔蜷缩在地上,吓得我也是不知所措。 这是我们第二次看到这些手和手的主人,毫无疑问,这些是怨灵,是那些孩子的怨灵。 但是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幸福家园里面修的那座镇魂塔,被人给破坏了? 我连忙走过去捡起那把刀,清除地面的血迹,以及我们来过的痕迹。 清理完现场后,我再次确认附近没人,然后拉着林柔就跑。 我们先是去了一趟河边,清理掉刀上的指纹,然后把刀直接扔进河里。 最后我们返回到睡觉的地方,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躺回到床上。 “你说警察会查到我们头上吗……” 良久,林柔稍微平静了些,突然问我。 我一生气说道:“会,明天就会查到我们头上,把我们都抓进去,直接死刑,立即执行。” 她没想好万全之策,就敢这么干,实在令人气愤。 “对不起……” 黑暗中,我听到她的道歉声。 此时我也平复了下来,冷静之后捋清了现在的情况:“在整个村子的眼里,朱通已经病亡了,他们全都不知道现在的朱文宏就是朱通。” “而朱通的尸体刚刚也已经消失不见,在这个世上只有朱家人才会发现朱通不见了,但他们绝对想不通朱通去了哪儿,而且他们不敢报警。” “没人报警就意味着没有发生杀人案,警方自然不会调查。”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朱通的报应,他躲了三十几年,现在真的永远‘躲’起来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发生了什么事。 …… 上午。 我们醒来之后发现村子里一片平静。 来到灵堂附近后,一切都很正常,唯有朱家人聚在一起,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他们肯定是发现伪装成朱文宏的朱通不见了,而且联系不上,所以想不通朱通去了哪儿。 也许他们一辈子都想不通。 他们办了一场假葬礼,却意外掩盖了林柔的杀人罪行。 下午的时候,我和林柔看到了真正的朱文宏。 因为假朱文宏现在已经死了,朱文宏身为朱通的长子,他肯定要现身,要让假葬礼圆满落幕。 但他全程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亲爹假扮着自己,跑去了什么地方。 我和林柔坐上车,开车离开了这里。 朱通这个人,对自己当年做过的事毫无悔过之意,他只是害怕被抓,感叹自己返老还童之后又吃了这么多年苦,由于东躲西藏没把自己新的人生过得让他自己满意。 所以返老还童了又能怎么样,这些返老还童的人,全都在被丁大军敲诈,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这也许就是现世报吧。 由于昨晚林柔动手太快,我还有些问题没有问完。 比如这些年回老家的人,到底是朱文宏还是朱通自己。 我觉得应该是朱通自己,但他不是用自己的身份回来,而是冒充朱文宏回来,所以这个村子里的大部分人对朱文宏有印象,反而对朱通没印象。 车子开出村里之后,林柔突然问我接下来去哪儿。 “是不是去下一个人的地址……” “大姐,咱俩到底谁绑架谁?” 如果按照之前的想法,我们肯定是去下一个人的地址。 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先去枫城的某个地方。 “去幸福家园的遗址。” “去那儿干什么?” 林柔有些不理解。 我说道:“已经两次了,昨晚你也认了出来,那些怨灵里面有你童年的伙伴,它们应该都是被害死的孩子,但是这些孩子的亡魂明明已经被镇魂塔镇压在了下面。” 据梁羽说,当时是因为超度不了这些亡魂,所以只能选择镇压。 既然已经镇压了,那这些亡魂是绝不可能再跑出来,除非那座镇魂塔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遭到了什么破坏。 如果真是这样,当年牺牲了这么多高僧和道长,要是这些怨灵真跑出来害人,那不是又要出大事。 但林柔似乎不在乎这件事:“我们要做的,应该是抓紧时间去下一个地址,去这地方干嘛,就算被破坏了,你有能力修复吗?” 我说我没能力修复,但至少可以通知有能力去修复的人。 毕竟这不是一般的闹鬼,很容易殃及无辜。 她瞥了我一眼:“你不会觉得我会把手机还给你,让你联系你的朋友吧?” 我有些无奈:“这些孩子里面,也有你童年得伙伴,再说他们生前就已经很可怜了,镇魂塔镇压的目的,就是防止他们的怨气越积累越多,有朝一日可以让他们有投胎的机会。” “他们现在带走的倒是活该的人,可是接下来他们就会去殃及无辜,那他们很可能还会被镇压几百上千年,才能有投胎的机会。” 林柔:“你现在都开始教育我了是吧,仗着自己聪明,仗着我昨晚犯了点小错误,你要造反了?” 我无语:“你这个人怎么老喜欢扯别的,我跟你说的是正事儿。” 她突然咧嘴一笑,朝我抛媚眼:“行,谁叫我是你舔狗呢,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第164章 镇魂塔 我们驱车来到枫城最穷的那个区。 据说当年本来要准备大力发展这个区,就是因为幸福家园闹出的事,事情的性质过于恶劣,导致这个区错过了一次大力发展的机会。 而幸福家园的遗址附近,更是荒凉。 方圆两公里,几乎没有什么住宅,要么是搬空的房子,要么就是很旧的老房子,住的也都是穷得实在搬不走的人家。 在靠近遗址的地方,只有大马路和一大片城市绿植,这片绿植直接在外围把幸福家园给围了起来,防止它过于显眼。 我们把车停在外面,步行进去,先穿过很大一片绿植地,等走出来之后,很快便看到那座充满罪恶的建筑。 当年在枫城,这也算是周边几座城市里最大的福利院,修得很是气派。 只是八年的时间,早已让这些建筑变得犹如荒宅,十分破烂,就连门口的牌子都被人摘掉,大门口直接被红砖封死,可能是为了防止无聊的人进去参观。 但是它的院墙并不高,善于翻墙的人还是能够翻进去,而且我看围墙下面堆的一些砖头,还有到处丢弃的垃圾,应该有不少人都翻进去过。 来到院墙下面,我发现林柔有些不对劲。 她好像很惶恐,身体也在发抖,看起来很紧张。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地方有着很多她不太愉快的记忆。 “如果你不想进去,可以在外面等我。”我难得地真心实意关心了她一下。 她想了想,看着我:“那怎么行,万一你从其它地方翻出去跑了,我上哪去找人?” 我很无语:“都跟你说了我不会跑,我还要调查方觉明,能不能有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她又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我的智商明显差你太多,我感觉你在忽悠我,除非你让我在这里骑一下,我就放你一个人进去。” 我抹了把脸,看着她:“那你进去吧,我直接叫只鬼上来整死你得了!” 这女人真的绝,非要让我先进去,她怕她先进去我会掉头逃跑。 我直接走到一堆砌好的砖前,踩着砖爬了上去。 还不等我跳到里面,墙塌了…… 我失衡摔了下去,一堆砖头砸我身上,差点给我活埋。 林柔直接背着手走了进来,从我身上踩过去,得意洋洋地说道:“看吧,肯定是你有想逃跑的想法,所以遭报应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挣扎了半天才爬出来,气得我骂娘。 “这他妈什么工程质量!” “这得贪多少钱这!” 我疼完之后跟林柔在里面闲逛起来。 这地方来过的人真不少,到处都是垃圾和零食包装袋,最让我震撼的是,这里面居然有避孕套。 这到底是哪个神人用的? 我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检查一下那座镇魂塔,所以目标主要还是在镇魂塔上。 这塔很好找,就在这里最大的那片空地上,也就是整个幸福家园的最中心位置。 整个空地早已经荒凉一片,杂草丛生,唯有那座镇魂塔孤零零地矗立在中央,好像一个威严的将军,在守护着这里。 如果没有这座塔,丢弃这些零食袋的主人,可能早已经在这里化成了一堆堆白骨。 此时我们来到镇魂塔跟前,仔仔细细地瞻仰加检查。 只见这塔的塔高大约两米,是一座砖石塔,也就是通体由砖石雕刻筑成,它的风格偏向于楼阁式塔,也就是每层塔设门窗、楼梯和楼板,而且每一层里面都雕刻了一只龙的儿子,一共九层,正好住着龙的九个儿子。 这是镇魂塔的一种,会设计一些神兽的形象出来,通过神兽在神话传说里的威严来镇压一些东西。 比如一些河的岸边,会雕刻一只螭吻或者睚眦,让它们呈现一种俯卧的姿态,而眼睛则盯着水面,目的是防止水里滋生一些‘怪物’或者‘走蛟’。 这座镇魂塔里面除了住着龙子以外,塔身也雕刻着很多经文和符文,看得出来不管是在设计上还是雕刻方面,都下了很大的功夫。 可是当我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竟没有发现镇魂塔有任何损坏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镇魂塔没有损坏,那它就还镇压着这里的亡魂,既然镇压着,那带走张建华和朱通的又是什么东西…… 而且林柔都亲眼看到了她儿时的伙伴,这又怎么解释呢? “庄大师,看出什么了没?”林柔在一旁问道。 我摇摇头,说镇魂塔没有损坏,但很可能已经失效了。 我在想,难道是这座福利院发生了其它什么异变,因而影响到了镇魂塔,所以才导致它失效? 我起身和林柔准备去其他地方看看。 这幸福家园确实很大,各种设施都很齐全,哪怕是现在的一些大型福利院,可能都赶不上这里的规模。 此时我们走到一片小花园里,这花园里面看不到已经枯萎的花草树木,所有的土都被翻了一遍,并且留了好几十个小坑。 当年,警察应该就是在这里把那些孩子的遗骨挖了出来。 虽然时隔了这么久,这里早已经荒废,但看到这些光秃秃的泥土,以及挖出来的坑,仍然让人感到心痛。 这里有多少个坑,曾经就有多少具骸骨被埋在这里,而这些骸骨的主人,生前都遭受过非人的虐待,最后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方式剥夺了生命。 此时林柔突然跪在地上,目光停留在这些坑里。 她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也顷刻间流了出来。 她能这么共情,我想不是因为她曾经也是这里的孩子,更不是因为她自己也经历过被朱通他们虐待。 我想应该是她亲眼看到过这些孩子被虐待,而那些画面,别说她当时只有十几岁,哪怕就是大人,也根本承受不了那些画面的冲击。 而且……这里面应该有她难以放下的人,我想这个人或许跟我有某些地方的相似。 “我记得最早的时候我问你,你要找幸福家园里的谁。” 我蹲了下来,望着林柔说道:“你说你要找一个你认识的人,还有其他几个人,然后你要报复他们,我想你要报复的,应该不包括你认识的那个人吧。” “他应该在你小时候保护过你,或者给予过你一些关怀和温暖,他还活着吗?” 这个看起来有些‘放荡’的女人,头一回哽咽了起来:“他死了,在丁济群诈死的时候。” 我皱起眉头,忍不住叹了口气:“丁济群诈死之后就返老还童了,他用的是……你认识的这个男孩?” 林柔闭上眼睛,阻止眼泪继续往下掉:“没错,他叫刘墨阳,还比我小一岁,他跟你一样戴眼镜,跟你一样温柔。” “以前朱通他们只要心情不好,就会随机虐待我们,墨阳只要看到朱通他们过来,就会想办法把我藏起来,然后自己被他们毒打。” “他最后一次保护我,是在丁济群要返老还童的时候,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花园里面玩儿,我们看到丁济群往这边过来,他又一次把我藏了起来。” “如果他不把我藏起来,可能被带走的就是我,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第165章 地下室的鬼语 我一直觉得林柔多少有点不自重。 但是我又觉得奇怪,别说我不是吴彦祖,就算我真是吴彦祖,她也用不着饥渴成这样。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因为她从我身上看到了刘墨阳的影子。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毕竟刘墨阳和众多亡魂一样,死后并没有去投胎,而是被镇压在了这下面。 至于她受过的创伤,这不是一句‘想开点’就能真的想开点。 丁济群这伙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创伤范围,这种创伤强度非常地大,而小时候因为身体和心理都处于生长还不成熟的阶段,又处于弱小、无助的状态,这种创伤强度又会增强很多倍。 就像一幢房子,如果地基就出了问题,即便房子能建好,也有自我倒塌的风险。 童年时期的创伤,哪怕到老也受其影响。 我看着她抓起地上的一把泥土,彷佛是在跟曾经的伙伴打着招呼,在跟保护她的那个男孩说她来了。 我望着林柔说道:“如果昨晚你看到的是刘墨阳,而他也看到了你,我想他一定会很高兴,因为他看到你逃离了这个魔窟,并且长大了。” “一个愿意保护你的人,他不会计较你活着,他死了,哪怕让他再选一次,他可能还是会把你藏起来。” 林柔哽咽着没说话,哭得泪眼模糊,比刚才还要厉害。 我想,也许哭出来会好一点。 “人总得往前看。” “不管怎么样,只要还活着,总得往前看。” 她很快扑了过来,这次我没有推开,我把肩膀借给了她,就短暂当一回刘墨阳吧。 良久之后,她从我肩膀上起来,擦了擦眼睛,擤了擤鼻涕。 “我哭完了。” “哭完了就好。” 我望着她,保持平和的语气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来过了这里,就在最近,然后你对镇魂塔动了什么手脚?” 这个问题问得她毫无心理准备。 她愣了一下,忙摇头:“没有啊,我没来过,我本来就对这个地方有阴影,我为什么要来?” 我看她满是漏洞的反应,忍不住点破她:“你一开始就说了你要找刘墨阳,可是你早就知道刘墨阳已经死了,怎么找,只有破坏镇魂塔,解除镇压你才能看到他,你骗不了我。” 她不再装下去,理直气壮起来:“是,是我破坏的,我在镇魂塔四周埋了黑狗血,我草,谁知道屁用没有,等了几天也没看到刘墨阳。” 我撑着脑袋,已经彻底无语了,偏偏她刚哭完,我又不好骂她。 黑狗血是辟邪的大杀器,任何牛鬼蛇神都能被黑狗血克制,但同样的,对于一些神圣的东西来说,黑狗血又属于污秽之物,属于见红,所以同样也会被破法。 这就是事物的两面性,也是一物降一物之道。 “这座塔既然被修在这里,修得这么好,肯定是因为这里发生过严重闹鬼的事。” “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做后果很严重吗?” 林柔自知理亏,顿时尴尬起来:“我哪知道……我心想破坏了再修一个呗……” 这话听得我麒麟臂都差点抬起来扇她。 这可是牺牲了不少人才修起来的东西! 至于她破坏了镇魂塔之后,为什么没能看到刘墨阳,因为镇魂塔起作用的是磁场,塔本身没有镇压的作用,它之所以修成这样,就是为了更好的把磁场凝聚起来,通过磁场和太阳光的双重作用来进行镇压。 所以即便镇魂塔被破坏,磁场也不会在一瞬间就消失,它会像开了一个口子一样,慢慢地流失掉,再加上这些亡魂已经被镇压了八年之久,因此不会这么快全都苏醒过来。 如果尽早进行修补,也许还有弥补的机会。 “我都懒得骂你了。” “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说完,我和林柔来到这些建筑里面。 这些建筑修得非常好,虽然已经风吹日晒显得很破烂,但不管是孩子们的宿舍,或者是活动室,都很宽敞。 如果这里没有发生那些可怕的事,我想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能在这里得到很好的照顾。 我们逛了一圈之后,发现这里所有的室内空间,几乎被搬空,只留了一些破烂的家具,没有半点纸质资料留存下来。 当年东窗事发后,那些纸质的资料,包括能显示这里是假福利院的所有东西,应该都专门进行了销毁,所以要从这里查到什么线索,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此时逛着,我们逛到了那间地下室,也就是丁济群用来囚禁供体的地方。 这地方非常阴冷,而且空间巨大,被隔离出来好几十个小房间,但这些房间跟狗笼子没区别,空间非常狭小,我想当时应该是用来关押供体。 当然,这里的一切痕迹也都被清理得很干净,可以说半片纸屑都看不到。 现在室外温度将近四十度,但这里面的温差,相差可能有二十多度,冷得人直发抖。 这时,我听见了一阵窃窃私语声,就好像有人在附近说悄悄话,而且说的人不少。 这是鬼语…… 我连忙掐上子午诀,将双手举过头顶作揖。 “无意打扰,请不要见怪。” 正说着,我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这一下犹如见鬼一般,吓得我愣在原地不敢动。 “林柔?” “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这种地方不能随便拍肩膀!” 我斥责完,却是没听到林柔的回应声。 此时心里明白个大概,我依旧没有转身,而是按照刚才的记忆后退到台阶下面,然后又后退着上台阶。 摔了三五下之后,好不容易才退回到地下室门口,此时再往地下室扫了一圈之后,根本找不到林柔的身影。 出事了…… 我连忙跑到楼上,四下寻找她。 找了一阵之后,我忽然听到林柔的尖叫,正循着声音找过去时,只见她从楼上跑下来,吓得惊慌失措,花容失色。 “鬼!有鬼!大白天的就有鬼!” “别叫了!这不你放出来的么!” 我连忙跑过去,抓着她就跑。 一路跑出福利院,回到车上之后,林柔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让她把手机给我,说我要联系梁羽,告诉梁羽镇魂塔已经遭到了破坏。 “不行!” “你联系你朋友,你朋友过来了我怎么办?” 怕我拿到手机,她故意把手机扔到座位底下。 我有些生气:“你知不知道孰轻孰重,镇魂塔现在被你破坏,下面镇压的东西很快会全面苏醒,到时候谁都不敢保证会发生多么严重的事故,住在这附近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她不说话,忽然红着眼睛又开始掉眼泪。 我心想她今天眼泪怎么就这么多,让我发火都不好发。 “我是说把手机给我,我通知我朋友这里发生的事情,你哭什么啊……” 她扭过头,哽咽起来:“我不想让你走。” 我愣在座位上,只觉得空气都有点尴尬,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她把手机扔了过来:“我看着你发,你不能跟你朋友见面。” 第166章 十八岁的老太 晚上回到酒店,梁羽才回我消息,他白天似乎在忙。 林柔把手机扔给我,并在我旁边监视着我和梁羽之间的信息。 得知镇魂塔被人破坏后,梁羽很紧张,忙问我是谁破坏的。 我看向林柔,哪敢说是她,于是只能说不知道。 梁羽接着又问镇魂塔被破坏的程度严不严重,我说有人在镇魂塔四周埋了黑狗血。 过了许久,梁羽直接打了通电话过来。 我望着林柔:“他打过来的……” 林柔白了我一眼:“接呗,搞得好像我囚禁你似的,记得注意措辞,你要是敢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暗示他你现在的处境,别怪我打人啊。” 电话接通后,梁羽说镇魂塔可能没有遭到破坏,因为黑狗血只能减弱镇魂塔的磁场,但破坏还谈不上,可能是其他什么原因,比如那些亡魂的怨念太强,在不断冲击镇魂塔的磁场。 他说他明天会一早赶来枫城,将沾有黑狗血的泥土挖掉,再做一场净化的法事,加强镇魂塔的效果,应该不会有事。 “不是,镇魂塔真的已经被破坏得很严重!” 我有些着急起来,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加上林柔在这儿我又不敢乱说话。 “镇魂塔镇压的那些亡魂,现在已经苏醒了一批,并且我亲眼见过,如果不及时对塔进行修复,磁场就会一点一点散掉,到时候剩下的亡魂也会苏醒过来。” 梁羽闻言,顿时大惊:“我靠,怎么会是啊!你现在到底在哪,你倒是把事情给我说清楚点,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我很无奈:“你别问了,你再问下去我今天得挨顿打,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总之你马上告知你师父就是,然后想办法尽快修复镇魂塔,我觉得镇魂塔的磁场已经流失了至少一半,你们去晚了可能会出事。” 挂了电话后,林柔顿时得意起来:“听到了吧!这可是你朋友自己说的,镇魂塔被破坏根本就不怪我!” 我愣在原地,一时也想不通,既然林柔的行为对镇魂塔没有造成太大影响,那为什么那些亡魂会跑出来呢? 难道真是怨念太强,亡魂的磁场已经压过了镇魂塔的磁场?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看向林柔问道:“你杀朱通之前,他说丁济群一共在两个小孩身上用过返老还童,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那个男孩是方觉明,女孩应该就是你吧?” 林柔不作答,躺回沙发上,摇晃着双腿,自顾自地玩起手机。 “那你不可能不认识方觉明啊?”我接着又质疑她。 她放下手机说道:“那个地方那么大,里面又有那么多小孩,我怎么可能知道所有小孩都叫什么名字,平时大家都跟玩得来的那几个小孩玩,也就知道自己小伙伴的名字,再说我和方觉明被抓去做实验的时候,又不是在同一个时间,我根本就不记得有这个人。” 我‘哦’了一声,看着她:“朱通说你当时比方觉明还大两岁,那你当时就已经十五岁了,那现在岂不是有五十多岁……” 她有些不悦起来:“怎么,嫌我岁数大?没听说过女人就像一坛老酒,越老越醇厚吗,肤浅的男人。”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还真五十多岁了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在我面前撒娇卖萌,跟我玩妩媚那一套,还跟我睡一张床上! 我突然有点想撞墙。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非常地醇厚!” 我问道:“那你为什么连皮肤都能保持年轻?就算你易了容,可是你的皮肤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五十多岁的女人,就算保养得再好,那皮肤都能有老人斑了。 “我不会老。” 林柔有些自得起来:“因为丁济群在我身上使用了返老还童,所以我长到十八岁之后就一直没再衰老过,始终都保持十八岁的样子,不管是脸还是我的皮肤状态。” 她这算是间接承认她目前这张脸是假的了。 我不禁皱起眉头:“照你这么说,你是因为在没成年的时候就用了返老还童,所以你长到十八岁就不会再衰老下去,那方觉明现在的模样,岂不也是十八岁,并且一直都是十八岁……” 难怪我和曹师傅之前一直都想不通,这方觉明到底是怎么一直保持十八岁的模样的,原来是这样啊。 林柔:“应该是吧,反正我的样貌从来就没变过,一直都是三十多年前的样子。”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诡异。 我突然意识到,她跟我爸才是同龄人…… “那你的内脏器官会衰老吗?”我问她。 她摇了摇头,说不会:“我去医院检查过身体,所有器官跟我的身体状态一致。” 我震惊起来:“那你和方觉明只要不受到什么严重伤害,岂不是永恒不死?” 她想了想说:“让我容颜不老的是一个小孩,虽然我不知道丁济群用的是什么方法,但那小孩也是人类,所以我不可能永恒不死,也许活到一定年限,我还是会死吧。” 说完,她突然走了过来,凑到我跟前咧嘴笑道:“想不想看看我本来的样子?” 我忙摇头:“不,完全不想!我懂规矩,只要看到你的脸我肯定会被灭口,我可以克制住我的好奇心,谢谢!” “切!” 她冷哼一声,去了一趟厕所。 我以为她去洗澡,可很快她又走了出来,但我却完全认不出她的样貌了,除了那身衣服还能证明她是林柔。 而那张脸……竟真是一张少女的脸。 这老太,还是个萌妹子啊! 我顿时汗毛竖起:“大姐,我毕竟帮了你这么多,你不会真灭我口吧?是你自己要给我看的,我没想看。” “灭啊,为什么不灭?” 她走到我跟前,嘴角上扬:“警察都发不出我的通缉令,除了我师父以外,现在只有你才知道我本来长什么样子,而我师父已经过世了,你觉得我能放过你这个目击者么?” 我忙摇头:“实在没这个必要……” 她突然抬手抱着我,把头也靠了过来:“可我就是要缠着你一辈子,我知道让人看见我本来的样子,这对我来说很危险,但是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举报我。” “其实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她抬头看着我,眼泪竟又瞬间失控:“我只是很喜欢你,我是认真的。” 我僵在原地,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她的实际年龄有五十多岁,但她内心年纪还停留在十几岁,还很天真。 一个靠易容走江湖的人,竟然就这么把本来的样子给我看。 “你不太清醒。”我避开她的目光说道。 林柔:“我很清醒,不信我脱给你看。” 我摇了摇头:“这世上戴眼镜的男人有很多,温柔的男人也很多,即使刘墨阳本人还活着,你们也未必就一定是情侣,即便你们是情侣,你们未必能有好结果。” “因为人的精神寄托可以是任何东西,但唯独不能是人,只要是人你就会患得患失,我不想做那个伤害你的人,我也做不了,你应该强大起来,先去好好爱自己。” 她愣在原地许久,擦了擦眼泪,把一盒套子砸我身上。 “你真无趣!” 说完,她转身回到厕所,这回是真洗澡了。 “我这叫无趣?” 第167章 被标记 躺在床上。 今晚的林柔很安静,没有再故意挑逗我。 我想我说的话是不是有点伤人了,可我说的全是为她好的话。 她没有出声,我也没再安慰她,既然已经把话说明白了,还是要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这两天东奔西走,我实在是很累,除了手被铐住还有点不习惯,我很快便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但我睡得很冷,不知道是不是空调的温度开得有点低。 期间我被冷醒好几次,可由于太困,空调的遥控板又在林柔那一头,我就没准备去拿。 睡着睡着,我突然感觉有人摸了一下我的脸,吓得我立马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个小孩站在我床头,正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心想这谁家小屁孩不睡觉,大人不管吗? “快回去睡觉,不然叫你妈打你屁股……” 说完我闭上眼睛正准备接着睡,但随着大脑清醒我逐渐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见房间里灯光大亮,林柔已经不见了踪影,连铐在我手上的手铐也不见了。 我正不明觉厉之际,发现刚刚这小孩还在我床头站着。 这小孩七八岁的年纪,也不开口说话,就一直打量着我。 下床之后,我抹了把脸,让头脑清醒过来。 睡觉之前……我跟林柔一起躺在这里,现在她不见了,手铐也不见了,可是她的包还在,房间里还多出来一个小男孩。 这什么情况…… 难道是我睡觉之前说的话她觉得有点伤人,然后一气之下跑了? 那这小孩又是谁,难道这是她的孩子,她想让我喜当爹…… “小朋友,你哪来的?你父母呢?” 他不说话,一直傻傻地看着我。 我咽了口唾沫,抬手去摸了一下他的肩膀,那冰凉的触感,使我瞬间又清醒不少。 直到我右手移动到他心脏的位置,他竟然连心跳也没有,吓得我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这小孩没体温,没心跳,他是鬼! 这酒店闹鬼? 我皱眉瞪着他:“你想干什么?你把林柔弄去哪了?” 他还是不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活像个木偶一样。 我没再跟他废话,抓着他胳膊准备把他扔出去。 可打开门来到走廊上之后,只见走廊上灯光亮着,而林柔就站在走廊楼梯间的位置。 我愣在原地跟她隔空相望,她突然抬手朝我招手,想让我过去。 我下意识确实准备过去,但没走两步我又停了下来。 “你大晚上不睡觉在那儿招啥!” 我冲她吼了一声:“赶紧回来!” 她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依旧冲我招手,让我过去。 我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着这个小孩,顿时汗毛直竖,总感觉各种细节都显得很怪异,根本毫无常理可言。 我没再犹豫,直接抓起这小孩扔向林柔,然后掉头跑回房间将房门迅速关上。 那估计不是林柔,林柔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这酒店闹鬼,我得赶紧画两张符驱驱邪。 正当我转身准备去拿我的包,屋子里的一切,竟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一秒这里还是酒店房间,而这一秒,房间彷佛扩大了至少两倍,变成了一个十分破烂,并结满蜘蛛网的空房间。 右边的墙上,甚至还挂着一块黑板,空气中也漂浮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现实当中,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我明白了,这是梦!是一个比较清醒的梦! 既然是梦,那我去撞墙应该会醒过来吧? 很快我瞄准一堵墙,伸长脖子十分勇敢地撞了上去。 随着一声闷响,我抱头倒在地上,开始呻吟,并在恍惚间看到了我太奶。 这不是梦啊…… 谁给我传送过来的? 我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旁边就是楼梯间,我一路下到一楼,发现整栋楼竟然都已经废弃了不少年,并有些熟悉。 等我从楼里走出来之后,我傻眼了。 我远远看到了一座塔,是镇魂塔,而镇魂塔附近的建筑也非常眼熟。 这竟然是那家福利院,幸福家园…… 我摸着发疼的脑袋,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难道这里的亡魂,已经进化到可以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我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了? 此时一阵阴风刮来,冷得我瑟瑟发抖。 夜晚三十多度的温度,可这里面竟只有几度不到。 我四下环视一圈,目之所及处除了黑暗就是已经荒废的建筑,黑暗中不知藏着什么东西,我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窥视着我。 这种环境之下,连我都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只想尽快逃离这地方再说。 我按照白天来过的记忆,一路寻找我当时踩塌的那堵墙。 走着走着,那种窥视感变得更加强烈起来,我只要不回头去看,就总感觉后面有人在跟着我,可当我回头去看时,身后又什么都没有。 我加快了脚步,此时忽然听见前方拐角的地方……正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 我紧张得手脚发麻,立马停下脚步在原地聆听。 以前我觉得那些怕鬼的人,是没理解什么是鬼,所以过于害怕,但真当自己面临未知的时候,我比那些怕鬼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这到底是谁在那边哭…… 是人还是鬼……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我一边念着净心神咒,一边鼓起勇气朝哭声源头开始移动,右手也掐起五雷诀。 就在我移动到了拐角的地方,再往前一步就能看到哭泣的是人是鬼,我心想它要是人,那我就没有危险,它要是鬼,我跑也没用,还是面对吧! 我一步踏了出去,哭声的主人也一步踏了过来。 我俩吓得同时捂住嘴,四目相对后如同见到亲人。 “怎么是你!” “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望着林柔,林柔也泪眼婆娑地望着我,她已经吓哭了,说她哭到后半夜,准备去上个厕所,尿完才发现她没解手铐怎么就到厕所了,结果一出厕所就来到了这地方。 林柔颤声说完,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思考半天,看到林柔那张脸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在酒店的时候,林柔露出了真容给我看,睡觉的时候她又易容成了之前的模样。 但是现在,她又是本来的样子。 “我们被这里的亡魂标记了,可能是因为我们白天来过,然后进过地下室,它们把我们的灵魂召唤到了这里……” 听到我的解释,林柔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是说,我们灵魂出窍了?” 第168章 鬼域 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只能用灵魂出窍来解释。 那些亡魂既然能带走张建华和朱通的灵魂,自然也能带走我们。 如果我们回不了自己的肉身,肉身就会停止心跳,就会死…… “白天我说不来,你特么非要来!” 林柔开始指责我:“给你当个舔狗,还得把命赔上,你个红颜祸水。” 我无语道:“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要过来看看啊,你自己不也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撒黑狗血。” 冷静下来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还好晚上我联系过梁羽,他应该在天亮就会和他师父赶过来,而且灵魂出窍之后我们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只要在这二十四小时之内回到肉身,我们就会没事。” 林柔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抱着双手说道:“为什么我们不自己离开这里,然后自己回到肉身呢,这里到酒店的距离,再怎么也能跑回去吧?” 我愣了一下,顿时茅塞顿开,醍醐灌顶:“好主意啊!” 说完,我们连忙去寻找白天踩塌的地方。 林柔从小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她对这里的路十分熟悉,很快就带我找到了那堵墙。 但她突然开始抽风,问我灵魂是不是可以穿墙。 “我去穿一个试试,嘿嘿。” “喂!” 我正欲提醒她,但已经晚了。 她好像一只脱缰的野马,很快撞了上去,惨叫一声反弹到了地上。 “你二逼啊!” “你都没发现自己是灵魂状态,当然会有疼痛感啊。” 她哭着从地上爬起来,说怎么跟电影里的不一样。 “赶紧走吧,让这里的亡魂察觉到,我们就走不了了。” 我拉着她从垮塌的地方垮了过去。 这一出去肯定就逃离了啊,肯定就能回到我们自己的肉身了啊。 可这兴奋还没维持一秒,我和林柔直接僵在了原地。 只见眼前根本不是福利院的墙外,而是又进入了福利院的墙内。 这是典型的鬼打墙,也就是没有出入口,视觉所见到的出口即是入口。 林柔咽了口唾沫:“为什么……” 我没说话,直接拉着她又掉头跑了回去。 这一次回来,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我知道回来多半也是回到墙内,但这一次,墙内的那些荒凉竟变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正在运营的福利院。 这里的所有建筑,就好像修好没多久一样,各种设施也都非常齐全。 而空地那边……根本看不到那座镇魂塔。 林柔直接傻了眼,紧紧抓着我胳膊:“庄大师,怎么会这样……” 我望着眼前这一幕,冷汗也唰唰往外冒,不禁有些凝重:“已经出不去了我们,除非梁羽他们来到这地方,并且发现我们也在,如果他们没有发现,可能镇魂塔会无差别地将我们也一起镇压在这里。” 林柔欲哭无泪:“你开玩笑的吧,那我们不是要生生世世被困在这地方!” 我安抚道:“也不是,不要把事情想得太悲观,如果这些亡魂愿意去投胎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起去投。”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我不要!” 这不是要不要的问题,这根本没得选,唯一的机会就是梁羽来了之后,发现我们在这儿。 之前在曹师傅的笔记上面,我看到过关于这种情况的描述,大致的意思就是,当鬼魂四处游荡的时候,它本身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磁场,而且它不会轻易被人眼捕捉到,可是它们也拥有自己的意识,它们的意识平时在想什么呢? 为了打发无聊,它们会构建一个虚拟的世界出来。 这是一种非常抽象的表现形式,所谓的虚拟世界只存在于这些鬼魂的意识里面,而维持意识的又是磁场,所以想要进入到这个世界里面,就得灵魂出窍。 这种虚拟的世界还有一个名字——鬼域。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鬼域,它是由很多亡魂构建出来的鬼域。 这些亡魂生前一直待在幸福家园里面,所以它们构建出来的世界,就是没有被荒废掉的幸福家园。 “既来之,则安之。” 我说道:“反正来都来了,跑又跑不出去,一切看天意吧。” 林柔:“你倒是想得开,那要是不安呢?” “不安……投胎呗。” 我看着她:“反正你这辈子过得也挺艰难,下辈子投个好胎不好吗?” 她气笑了:“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特么给你当个舔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瞪了她一眼:“谁特么给我绑来的!再说我让你当舔狗了吗,你当舔狗你还有理了!” “不过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我去看看方觉明的资料……” 林柔:“方觉明是你姘头啊!” …… 黑暗里。 我和林柔多少有些做贼心虚,就跟贼一样潜入进了办公楼里面。 这办公楼就是院长丁济群和一些工作人员办公的地方,但由于人员不多,而楼又很大,所以整栋楼不全是用来办公,也有图书馆跟仓库,还有就是档案室。 听林柔说档案室在最高的那层楼,也就是九楼。 我们直接来到电梯口,林柔忙拉着我提醒道:“大哥,这里有监控啊!你太猖狂了吧!” “大姐,这又不是现实世界!” “难道还有只鬼专门坐在电脑面前看监控?” 一楼虽然有摄像头,但仔细想想也能明白就是摆设而已,因为鬼构建出来的场景,是跟生前见过的一样。 这里原本有摄像头,那死后肯定也要把摄像头给构建出来。 我们乘坐电梯来到九楼,出来以后直奔档案室。 这档案室很大,没有关门,里面陈列着许许多多的资料,有员工资料,也有在幸福家园居住的那些孩子的资料,当然还有一些领养资料。 我翻了半天,没翻到有关方觉明的资料,但让我翻到一张很眼熟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六岁小女孩,她长得很精致,也很可爱,像个瓷娃娃一样。 背面上还写着她的名字,名字叫丁蕾。 被福利院收养的孩子,如果原本有名字,就是叫原本那个名字,如果没有名字,就是福利院自己先取一个,很多地方是直接跟院长姓。 “这小女孩好眼熟啊……” 此时林柔也走了过来,看到我手里的照片后疑惑起来:“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但是想不起来了,我觉得应该是前不久才见过这张脸……” 良久,她想了起来,震惊地看着我:“这不是你姐吗!被我踢了一脚那个!” 我点点头:“是我姐……” 林柔瞪大眼睛:“我去,你姐是被你们家领养的?你们不是亲姐弟啊?” 第169章 我老姐的档案 很少有人知道我跟我姐没有血缘关系。 包括周重和颜希他们,甚至梁羽和曹师傅,以及曹思瑶,他们全都不知道。 一来没必要说,二来说出来伤感情。 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胜似亲人,感情一直很好。 林柔一脸八卦:“那你姐是几岁去的你家?” “就是六岁。” 我说道:“她当时来家里的时候我只有三岁,所以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我们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弟,现在她三十三,我三十。” 林柔若有所思起来:“那就是二十七年前来的你家,那时候好像还比较重男轻女吧,居然还有领养女孩的?我当时在这里都长到十五岁了,都没人来领养我呢。” 我解释道:“我们家情况比较复杂,因为家里都是男孩,加上男孩子都比较野,我爸又忙着挣钱,所以需要有个‘大姐’压着我们点。” 林柔:“哦,你妈死了……” 我没好气地瞪着她:“你怎么骂人呢!” 林柔:“我现在大致了解你们家的家庭状况了,你们家一下子生这么多,俗话说越穷越生,所以你们家那时候肯定很穷,然后你爸为了养活你们几兄弟,肯定要出去打工挣钱,就需要有人照顾你们,于是你姐就被领养了。” “那你姐不跟保姆一样?” “看来你姐在你们家过得挺惨,估计没少受罪。” 我心想是挺惨。 回家过个年还要给她修四合院。 太惨了。 至于我姐照顾我们,那也不是照顾我们饮食起居,因为我家真有几个保姆。 但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家里的状况,于是我就没说实话。 “别瞎说,我老姐可没受啥罪,受罪的都是我们,只是我没想到,我老姐居然也是在这里被领养的。” 不知道她有没有受过虐待…… “我老姐是二十七年前被我爸领养,那个时候你应该不在了吧?”我问林柔。 她瞪了我一眼:“怎么说话呢,你才不在了,那时候我都已经二十好几了,肯定不在这地方了啊。” “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 她表情变得狐疑起来。 我问她哪里奇怪,她说当时被领养走的孩子,领养人要给丁济群不少钱。 “不是吧,领养不是免费的吗?” 我皱起眉头:“就除了两三百块钱的必要手续费,还有什么钱?” 林柔:“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如果你要领养孩子,你是随便就领养一个回去吗?这些领养孩子的人本来就是自身没法生育,他们可以选择自己要养的孩子。” “如果是你,聪明的和笨的你选哪一个?长得可爱的孩子和长得不可爱的孩子,你选哪一个?” 我恍然大悟:“意思就是这些领养人,他们会希望领养一个基因好的孩子,也就是各方面都比较出众的孩子,然后丁济群就利用这些人的心理,给他们走后门的机会,私下收取大量钱财……” 林柔:“对啊,就跟医生收红包一样,有些病人家属就是自愿要给红包,只要有需求产生,就会有买卖诞生。” “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你家里不是穷么,那你爸哪来的钱领养你老姐?就你老姐小时候长得这么可爱,如果真有人来领养,丁济群少说挣几十万。”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十几年前,我爸虽然还不是当地首富,但也是万恶的资本家了,他肯定拿得出钱。 我估计他当时至少花了一百万。 原来我老姐是这么来家里的…… 这确实跟交易没啥区别,但说实话,她也是因此改变了命运。 因为我们这种家庭,没必要重男轻女,我爸也一直都很疼爱她,当她是掌上明珠。 我想不通的是,这世上怎么会有丁济群这类物种? 一个爱心机构,让他打着爱心的旗号,硬是创造了无数钱财出来。 人类的伦理在利益面前,有时候真是不堪一击。 我催促林柔去帮我找方觉明的档案,将她赶走之后,我顺着照片上的编号,很快找到了我姐的档案。 档案上记录着她是怎么来的福利院,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被领养的,领养人又是谁。 在领养人那一栏上,赫然写着我爸的名字——李道安。 我姐是我爸领养的没错,可是在我姐来到福利院的时间,以及她被领养的时间,我却看出了问题。 这两个时间,前后竟相差只有半个月,也就是她来了福利院之后,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就被我爸给领走了。 而关于她来福利院的缘由,更是令我惊讶。 上面简短地写着两句话:“父母死于凶杀案,亲戚不愿抚养。” 我老姐的亲生父母……竟然是被人给杀害的? 我感到了一丝震惊…… 档案上还详细写着我老姐到福利院之后的状态:因为目睹父母遇害,导致患上创伤后应激综合征,并且丧失记忆,把父母遇害的记忆给忘了。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但由于当时的刺激比较大,又导致了心理性暂时性失语,并不爱与人交流,时常发呆且走神。 上面写着在福利院有接受过心理辅导,而且警方隔三差五会前来探视。 我越看越觉得震惊,没想到我老姐小时候还有这种遭遇…… 所以我爸领养她的时候,并不是因为我老姐长得可爱,相反,她还有一些病症,比如暂时性失语,精神状态不好,这等于领了一个自闭小孩回家。 那我爸当时为啥还会领养她呢? 我爸竟然还有如此善良的一面? 根据我小时候的记忆,我老姐来家里的时候我才三岁,我目前也只回忆得起我五岁左右的记忆,我只记得那时候我老姐就已经非常开朗了,已经可以揍我了。 所以这肯定是我爸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给她治疗,并给了她很大的关爱,才能让她从创伤当中变成一个开朗的人。 看来我爸年轻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人性。 身为儿子,多少也是感到了一丝欣慰。 而且根据档案的记载,我老姐当时应该没有受到丁济群这伙人的伤害,因为她一共就在这里待了半个月,并且时常还有警方来探视。 这些事情,如今都已经成为过往了,没必要在我老姐面前去提及。 我赶紧将她的档案塞了回去,并藏好,防止被林柔看见。 此时我过去问她,有没有找到方觉明的档案。 她叉着腰,说这里根本就没有方觉明的档案。 “没有?这怎么可能呢……” 我说道:“就算丁济群干再多的事,但每一个孩子的档案他必须得完善好,哪怕他编也要编出来,至少在规章制度上,他不敢阳奉阴违。” 林柔:“真没有啊大哥,不信你自己去找一遍。” 我皱起眉头,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如果这里真没有方觉明的档案,只能说明有人故意销毁了关于他的所有记录。” 第170章 我看到了方觉明 我在档案室又找了一遍方觉明的档案,还是没有找到。 他的资料果然被销毁过。 我不禁有些沮丧,朝林柔走过去。 她此时正蹲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等我走近一看,才发现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只见照片上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戴着眼镜,看起来是个阳光明媚的孩子。 “这是……刘墨阳吗?”我问道。 林柔抹了抹眼泪,点点头,然后问我这张照片能不能带出去。 我叹了口气,说这照片本身只存在于几十年前,肯定早就被销毁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只是磁场被具象化了而已,这当然带不走。 “不过我们既然身处在这些亡魂构建出来的世界里,它们肯定也存在于这个地方。” “也许你能看见刘墨阳的亡魂。” 林柔不可思议地望着我:“真的么……” 我点点头:“老友相见,还是要收拾好心情。” 说完,我们正准备离开,但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这声音吓得我和林柔一僵,慌忙又折回,四下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可是这档案室根本没有能藏人的空间,所有的柜子里都装着东西。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要进入这间档案室,我和林柔慌不择路,只能很快躲在两张桌子下面。 这两张桌子对向放着,我躲进其中一张桌子下面之后,能明显看到林柔的整个身体都露出来不少。 这桌子根本就藏不住人! 完了…… 现在只能祈祷外面的‘鬼’进来之后,它不往这边过来。 它要是过来,一定能看到我们。 此时脚步声已经越来越清晰,显然那只‘鬼’已经走进了档案室。 令我胆战心惊地是,它好像还在朝我们这边移动。 难道,它知道我们藏在这里…… 就在脚步声近在咫尺之时,我甚至已经看到了这只‘鬼’的裤腿,以及他脚上所穿的皮鞋,这是只男鬼。 此时它停下了脚步,似乎已经看到了我们。 它的停顿就好像戏谑一样。 “我已经,看到你了,出来吧。” 低沉的嗓音,犹如恶鬼的索命音,吓得我浑身发麻。 对面的林柔比我更为恐惧,她脸色发白,似乎恐惧到了极点。 这里的成年人只有工作人员,看样子应该是虐待过她的人。 眼看林柔已经要藏不住的样子,似乎要准备出来,我连忙朝她打手势,让她别出来。 这只鬼……为什么说的是‘看到你了’,而不是‘看到你们了’。 他所站的那个位置,只要能看到我们其中一个人,必然也能看到另一个人。 所以他刚才的话,不是说给我们听,而是这个档案室里面,还藏着其他‘人’。 就在他话音落下不到半分钟,我忽然听见纸箱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那个纸箱似乎走出来一个人,我很快也看到这个人的鞋子以及裤腿。 这看起来是个小孩。 “是你?” 男鬼笑了起来:“我记得你的名字,你叫方觉明对吧?” 我瞪大眼睛,连忙躺下身子,想看清这小孩的脸。 但这角度实在看不清,就看到了下半身。 面对男鬼的询问,这小孩没说话,没作答。 男鬼疑惑地问他:“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见小孩还是不开口,男鬼说道:“我对你印象很深刻,你的父母因为犯法,现在被判了死刑,而你来我这里,好像也有小一年的时间了,不爱说话,经常跟人打架,现在还敢偷偷跑上来。” “你是在找你的档案吧?” 说着,男鬼走到一个架子前面,此时我看到了他的长相,但我不认识他,只能通过他刚才说的话来分析,他应该就是丁济群。 只见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份档案,翻看了一下,然后对方觉明说:“这档案上面也没什么重要信息,只有你一个亲戚家的电话号码和住址,你是想联系她来接你?” “我劝你别想了,要是你这个亲戚愿意来接你,她当时就不会拒养,你也不会来我这儿。” “对了,其实你父母就是被她举报的。” 这话一出,我看到方觉明的手握成了拳头。 他说了一句令我震惊,也令丁济群一愣的话。 “我要去杀了她!” 听到这句话从一个小孩嘴里说出口,丁济群愣了许久,忽地笑了起来:“有意思,偷偷跑上来看你的档案,就是为了去杀你的亲戚。” “要真让你看到了,你应该会想办法偷偷跑出去,然后去实现你想做的事吧。” “不过你得打消你这个念头,因为你跑出去不管做了什么事,我都得承担责任。” “这次我就不追究你了,以后安心在这里待着,跟我出去吧。” 说完,丁济群慢慢走到他跟前,这期间但凡丁济群眼睛没瞎,必然会看到我和林柔,可事实上,他好像根本看不到我们…… 他走到方觉明跟前之后,一只手推着他后背,准备把他带离档案室,但并没有很粗暴的样子。 而这时候,我也看到了方觉明的脸。 这张脸,我永世不会忘记,可惜的是这张脸过于稚嫩,长大以后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更可惜的是,这不是现实世界,我没办法用手机拍下这张脸。 直到这两个人离开之后,林柔直接摔了出来,惊魂未定,且浑身发软。 “他……他就是丁济群!” “可他为什么没把我们两个揪出来?” 林柔对于丁济群的阴影,不是一般地大,大到还没意识到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给她解释,说丁济群当然不会把我们揪出来,因为他根本看不到我们。 “这是几十年前的影像,被磁场记录了下来,所以我们刚刚看到的画面,等于是放了一场电影。” “而且我发现这里的一切,是没有规律性的,每一个画面可能都不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上。” 因为我们刚刚找得很仔细,却没有找到方觉明的档案,而丁济群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偏偏他刚刚找的那个位置,我和林柔都找过。 现在我又去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由此可见,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所有发生的事情,其实都不是同一时间节点发生的事。 而且根据刚刚看到的画面,我在想丁济群之所以会对方觉明比较特殊,可能就是发现了方觉明的‘坏’,发现这人从小就坏,他很欣赏方觉明这种坏,可能觉得是同类。 就像朱通说的,丁济群还在口头上认了方觉明为干儿子,可见他对于方觉明的这种欣赏。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干儿子从小心机就深,一直装作顺从他的样子,最后从这里跑了。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71章 痛苦的回忆 从档案室里出来。 原本我们进来的时候是晚上,此时却突然变成了白天。 林柔:“我们进来好像也不到一个小时吧……” 我点点头,说这不是现实世界到了白天,是这里的时间变成了白天,可能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线,是另一个时间节点。 跑到楼下之后,一楼有好几个工作人员。 我和林柔愣在原地,一时没敢动,确认这些人看不到我们,我们这才松了口气。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在隐身一样,而眼前的这些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无比真实。 “庄大师,咱俩真的要这么猖狂吗?” 林柔有些害怕:“万一这里面有只真鬼,人家不跟看猴一样……” 我说就算有真鬼现身,我们哪怕藏起来,人家还是能察觉得到。 林柔:“那我要是看到墨阳,也只是看到一段影像么……” 我点点头:“大概是吧,但如果是现在的他,我想他也愿意出来见见你。” 说完,我们走出办公大楼,在其他地方逛了起来。 这时候我们逛到了医务室附近,发现医务室有两个小孩,里面有一个女医生。 这两个小孩是一男一女,男孩我直接认了出来,戴着眼镜,赫然就是林柔日思夜想的刘墨阳。 而那个小女孩,跟林柔原本的样子长得有些相像。 那是她小时候…… 医务室的她,大概是十一二岁的模样,正坐在板凳上,膝盖和小腿有些擦伤,看起来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得有些狠。 那个女医生正用消毒酒精给她消毒,疼得小林柔龇牙咧嘴。 其实这时候应该用碘伏消毒才对,一来酒精只适合小面积的皮肤消毒,二来小孩本来就比较怕疼。 我觉得这个女医生并不专业。 而接下来的这一幕,她已经不是不专业了。 只见她抬头看了小林柔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不知道是厌恶小孩,还是厌恶因为疼痛发出的呻吟,又或是不喜欢看到小孩掉眼泪。 她暴躁的揪着小林柔的马尾,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直接扇得我胆战心惊,因为这一巴掌连大人都会感觉到很痛。 而且她不止扇了一巴掌,在我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她至少扇了七八下。 她扇完之后,右手并没有放下来,而是指着小林柔,一副威胁的样子。 那七八下打完之后,小孩肯定受不了,一是疼,二是害怕,肯定忍不住要哭,但是小林柔好像很能理解这个手势,她拼命闭着嘴,不让自己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可是眼泪始终会克制不住。 这似乎又激发了这个变态女人的动手欲望,她抬手又要准备施暴。 旁边的刘墨阳好像也提前预判到了什么,默默把脸伸了过来,挡着小林柔的脸,所以接下来那几个巴掌,全都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挨完之后也不哭,更不发出声音,最后被这个变态的女人一脚踢倒在了地上,那女人穿的还是高跟鞋。 我愣在原地,莫名感到一阵窒息。 比起成年人的打架厮杀,这并不是什么大场面,可却让人很难受。 尤其是刘墨阳那种已经习惯的样子,不知道被打过多少次。 而且他现在的年纪,看起来也才十岁左右,正是一个人胆子最小的时候。 我在他这个年纪,不小心把我姐的文具摔成两半,我都感觉天塌了,就跟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 再反观刘墨阳,他绝对是同龄人里面最勇敢的人。 这个变态女医生,估计也是当年返老还童的那批人之一,也只有那批人的内心会逐渐变态成这样。 她最后甚至把整瓶的消毒酒精淋在小林柔的伤口,不许她发出声音。 连成年人都忍受不了的痛,一个小孩愣是忍住了。 当这一幕场景消失之后,林柔整个人愣在原地,浑身发着抖,眼泪犹如断线的珠子。 我站在她旁边不知怎么安慰,开口开了好几回,却没憋出一个字儿来,不管憋哪个字儿,都显得苍白。 最后我直接拉着她离开了这里。 我们接下来又到过的地方,犹如十八层地狱,在十八层地狱里面,每一层地狱都有不同的惩罚方式,而这里也是一样。 直到我们路过那间地下室附近,我已然没有勇气再进去,我想林柔也不愿进去,所以我们直接远离了这里。 在绕过一栋楼之后,我们迎面又遇到了刘墨阳。 他似乎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林柔愣在原地,与之只有十多步远的距离,她泣不成声,可能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太过于真实,她忍不住想去跟童年的伙伴打声招呼。 我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别过去,可能你过去他会马上消失,如果你很久没见到他了,就安安静静地看他一会儿吧。” 林柔一直望着,满眼都是心疼。 也许这时候的刘墨阳,又成了谁的发泄桶,被打得满脸是伤。 他一直靠着柱子,望着天,不知在想什么。 他想着想着,突然转过头来,跟林柔四目相对。 这一对视,我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而林柔先是一怔,随即瞪大双眼。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墨阳?” 刘墨阳那张稚嫩又伤痕累累的脸上,此时浮现出一丝不敢和林柔相认的苦涩笑容:“你长大了……” 林柔瞬间破防,来到刘墨阳跟前,颤抖地伸出手,去触摸他的肩膀。 这不是影像,是真真切切触摸到了。 “墨阳……真的是你吗?” “是我。” 刘墨阳一脸苦涩地问道:“你看到外面的世界了吗?” 林柔忙点头,泣不成声:“我看到了,你跟我一起出去,我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刘墨阳笑了笑:“你看到了就好,我没办法看到,这里不该是你来的地方,你回去吧,我带你们出去。” 说着,他抓起林柔的手,像弟弟抓着姐姐,实际上他当年也确实比林柔小一岁。 林柔抬起另一只手也抓着我。 她跟着刘墨阳,我跟着她,刘墨阳似乎要带我们离开这里。 但没走多远,我余光瞥到了让我心惊的一幕。 我看到刘墨阳在笑,那是一种冷笑,并且在他脸上就停留了不到一秒。 这时候,我已经不敢再跟着他走了,立马停下脚步。 林柔奇怪地看着我:“怎么了?” “你不能跟他走!” 我望着林柔,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因为这不是她能接受的事实。 “大哥,你抽什么风啊,你吃醋啦?” 林柔皱起眉头责备道:“再不走我俩得死在这里,这是墨阳,我最好的朋友!” “不是,你真不能跟他走!” 我有些着急,对林柔说完又直接看向刘墨阳:“你不能这么对她,你们是最好的朋友。” 刘墨阳装作无辜的样子看着我们:“我在带你们离开,你们如果再不走,就会被其他人察觉到,他们不会放你们走。” 林柔没好气地看着我:“听到没,赶紧走啊,再不走没时间了!” 我犹豫再三,皱眉说道:“他现在想害你!你跟他走你就死定了!” 第172章 血池里的东西 其实刘墨阳的反常,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能看出端倪。 至于他为什么会演得这么拙劣,因为他始终都是个小孩,他死了以后哪怕做鬼做几十年,几百年,他还是个小孩。 但唯独有一个人识破不了他的端倪,那就是林柔。 因为林柔对他的感情很深,对他的愧疚也更深。 林柔根本不会对他设防。 “你……你在说什么?” 对于我的揭穿,林柔还是不肯相信:“他是墨阳啊,他不可能害我,你没看到他是怎么保护我的吗!” 我抓着林柔没敢松手:“他已经变了!他带着怨恨而死,他跟这些亡魂一样,早已经受到了影响,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刘墨阳了!” “他现在是一只厉鬼!我刚刚都看到他笑了,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林柔僵在原地,回头看向刘墨阳:“墨阳……你不会害我的对吗?” 刘墨阳一脸失望地和林柔对视着:“你连我都不相信吗,我想带你出去,不想让你也留在这里。” 那一脸稚嫩的样子,在我眼里都不如周重撒谎撒得明白。 可是林柔却冲他点头:“我相信你,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害我,抛弃我,只有你不会,即便你真的要把我留下来,我也没有怨言。” 说完,她居然真要跟刘墨阳走。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大姐!你就算不相信我的眼睛也该相信我的智商啊!我在救你!” 她低着头,万分纠结地说道:“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比起你,我更相信墨阳,如果你不愿意走,等我回到肉身以后,我会跟你朋友一起来救你,我不会扔下你不管……” 说完,她直接甩开我的手,跟着刘墨阳走了。 我知道我拦不住她,其实在她眼里,我本来就是刘墨阳的替代品,在我和刘墨阳之间,她自然会选刘墨阳。 “一路走好……” 我提前给她默了一下哀。 正当我转身准备跑去藏起来,忽然又瞥见林柔甩开刘墨阳,转身狂奔过来。 “但是我想活啊!” “对不住了墨阳,这次我信他!” 林柔跑到我跟前,抓着我又继续跑。 我看得出来,她不是放不下我,她是真想活。 但我们根本没跑出多远,脚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狠狠摔了出去。 此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正拖着我们往刘墨阳那边移动。 我俩回头一看,只见刘墨阳已经化成了厉鬼的样子。 他生前应该又遭受过一次虐待,死相极为可怕,下巴直接被人撕扯掉,露出一排惨不忍睹的牙…… “墨阳!别这样!” 林柔再次吓哭:“我还没活够,等我活够了再来陪你,你等我过完八十大寿,不,七十大寿!” 她的求饶,并没唤醒和刘墨阳曾经的友谊。 刘墨阳也不是变坏,而是这里的亡魂,最终都会变成这样。 “我都死了!为什么你能活!” “为什么你能长大!” 没了下巴的刘墨阳,咆哮声却能清晰传进我们耳朵。 此时在他四周,竟出现好几十个小孩,全是厉鬼模样,竟没有一张完整的脸或躯体。 他们几乎同时都在质问林柔。 “为什么你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我们都死了!” “我们都死了!” “你也要死!” 我瞪大眼睛,望着它们身后出现的巨大血池。 那血池好像沸腾的岩浆,正不断冒着血泡,彷佛里面有什么怪物正在呼吸。 我忽然想起梁羽说的那个‘东西’,这些亡魂……似乎要把我们拖进血池,变成它们当中的一员。 林柔一脸绝望,尤其听到这些亡魂对她的喊话,她好像直接放弃了抵抗,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转头望着我。 我没空鼓励她,立马念起请神诀。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 当我念完,我依旧在被亡魂拖向血池,根本没起丝毫作用。 我现在是灵魂状态,没办法施展请神诀。 眼看离血池越来越近,我都已经开始绝望了。 突然,一阵念咒声响彻整个福利院。 “仙杏安天下,金棍定乾坤。” “吾奉雷部之令,召见玄妙真仙!” “封!”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骤然现身,他手持三清铃,单膝跪地,将其狠狠砸在地上。 三清铃发出巨大的响声,震得我耳膜生疼,我感觉地面都好像震动了起来,刘墨阳以及一众亡魂,竟在瞬间消失不见。 这身影很快起身,背对着我们向血池扔出一张符。 “封!” 顷刻间,血池里的血水彷佛被冻住一般,瞬间凝结在了一起。 “梁羽!” 我惊喜地喊出声来。 他回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怎么是你!什么情况!” 我说我们已经快吓尿了:“还是先带我们出去再说!” 他跑过来抓起我们就跑,边跑边说:“我跟我师父他们来修复镇魂塔,发现有两个生魂在这里,我们都以为是被亡魂抓到这儿来的活人,只能由我灵魂出窍进来救人,没想到你也在!” “话说这小妹谁啊?” 所谓生魂,就是灵魂出窍,肉身还没死亡的灵魂。 我看林柔一言不发,好像备受打击的样子,替她说道:“路人甲,我们两个都是被这里的亡魂标记过的人,被强行带到了这个地方,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 跟梁羽简单说明情况后,他告诉我们,这里根本没有路,想要出去只能被人进来带出去,所以他就进来了,现在他的师父和师叔们都在外面,正严阵以待。 我问他:“这里的亡魂不是一直被镇压着吗,既然镇魂塔也没有遭到很严重的破坏,它们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 梁羽说道:“镇魂塔其实每十年要来强化一次,一直到这些亡魂的怨念消失,现在已经过了八年,本来还剩两年,没想到这些亡魂的怨念越来越强,直接冲破了镇魂塔的限制。” “好在镇魂塔没有被它们毁掉,磁场也没有完全消失,如果磁场完全消失,我们今天可能根本来不了,得召集很多人过来才行。” 这话听得我心有余悸,别说梁羽他们今天来不了,他们哪怕晚来个一分钟,我和林柔现在已经在血池里游泳了。 “那我们回得去吗……”我问他。 梁羽:“理论上回得去……” 我吓了一跳:“什!什么理论!” 梁羽:“生门在那间地下室。” 我心想生门在哪无所谓,只要有生门那不是就出得去嘛。 “什什什么!” 我反应过来:“在地下室?那可是整个福利院阴气最重的地方!” 梁羽皱起眉头,也很凝重:“没办法,阴极生阳,只能搏一搏,我事先说好……如果我救不了你们,我只有自己出去了,你先告诉我你们的肉身在哪,到时候好收尸……” 我顿时心都凉了半截,把酒店的地址跟他说了一遍。 万一真出不去,好歹给我家里人留具遗体吧。 此时我们来到地下室的那栋楼,刚跑上台阶,还没来得及进去,只见一楼大厅里,突然又出现了血池。 而这个血池里,正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它已经冒出了一只手,那手彷佛被硫酸泼过,呈黑色,光是爪子都竟有一个车头大小。 虽然还没看到它的全貌,我们三个全都已经僵在了原地。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按照梁羽之前的描述,这东西应该是没有实形才对,它只是由这些亡魂的怨念所化,能放大每个人心中的恐惧。 我不知道梁羽和林柔看到的是什么东西,但我看到的就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我想它的全貌……应该会更加令我难以直视。 而刚刚还双目无神的林柔,此时也瞪大眼睛,恐惧到极致。 就连梁羽,竟也被吓得不敢动弹,汗水顺着他脸颊直往下掉。 “梁羽……” 我连忙出声叫他。 他立马闭上眼睛,双手掐诀,嘴里不停地念着法咒。 随着他诵念,那血池正在不断收缩合拢,眼看已经要关闭了,不知是梁羽心里的恐惧在作祟,还是当年他那些师叔的死给他留下了阴影,此时在我眼前忽然像发生了爆炸一样,我整个的视线都变成了一片红色,好像浓浓血雾一样。 这些血雾让我短暂失去视野,只听到梁羽的一声凄厉惨叫,他惨叫之后,这些血雾又瞬间消失不见。 我回头一看,发现梁羽竟飞出数米远倒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第173章 熟悉的黑影 “梁羽!” 我急忙冲到梁羽跟前,想看看他情况,却见他满脸泪水,正双眼发红地望着那滩血池。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梁羽,这是幻觉!” “你师叔他们根本不在这里!不要被里面的东西蒙骗!” 我说完之后,他一脸错愕,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竟再次变得恐惧起来。 而在我的视角当中,我看到的还是一只黑色巨爪,但这巨爪的主人,已经露出了一颗头。 我内心的恐惧,同样被放大无数倍,已经吓得我不敢乱动。 林柔瘫坐在地上,眼神已经变得迷离起来,这是猝死前兆。 我心知完了,但不能让梁羽也死在这里。 “梁羽,你到底怎么进来的,快醒醒,赶紧出去!” 我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可他的表情,竟跟林柔同步了起来。 就在这生死边缘,我突然瞥见一道长长的黑影,这黑影像是长蛇一样,可却长了非常多的触角。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彷如蜈蚣一样的黑影,正迅速爬向那滩血池,竟生生把那只黑色巨爪给按了回去,连带那颗恐怖的头颅也按回了血池里面。 那‘东西’消失之后,林柔的脸上有了些许反应,而梁羽也再次咳出一口血。 他恢复得比林柔要快,同样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道长长的黑影,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那条蜈蚣吗?” 之前我爸要在兰江市建立分工厂,工地上出现了一只害人的精怪,那只精怪是条蛇,后来是一只蜈蚣帮我们杀掉了那条蛇。 现在这只蜈蚣,竟然又出现了。 它好像一直在帮我们…… “对啊,它怎么又来了……是你们带来的?”我问梁羽。 他忙摇头,说根本不知道这条蜈蚣去了哪儿,还以为回深山老林里面去了。 此时那条蜈蚣已经消失,它消失之后,血池也消失不见。 “不要耽搁时间,得尽快出去。” 梁羽踉跄起身,和我一起把林柔也扶了起来。 我们走进大楼,来到地下室的入口。 这间地下室,是丁济群囚禁供体的地方,也是他们这伙人虐待供体的地方,所以很多人都是死在这里面,导致里面的阴气非常重。 我们刚走进来,还没下两步阶梯,顿时僵在原地,望着重新出现的血池。 在这血池里,没有刚刚那个恐怖的‘东西’,但是曾经死去的那些孩子,现在全都站在血池里面,正仇视地望着我们。 我们如果要离开这里,得过它们这一关,还得趟过血池。 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梁羽站在原地,望着这些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愤恨,也充满了无奈。 他的那几位师叔,就是死在这里,被这些孩子害死,可他又知道,这些孩子本身也是被无端害死,因为生前的遭遇,死后积攒了无数怨气,它们必然会变成害人的鬼。 “你们已经死了!不是我们害死的你们!” 他冲着这些孩子吼道:“我那几个师叔全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明明可以去投胎,带着这些怨念能报复谁?能报复当年害死你们的人吗?” “他们早就已经死了!早就死了!有意义吗!” “把我们都杀了,你们的怨念就能平息是吗!没意义!根本没意义!” 这些仇视的目光,并没有因为梁羽的发泄而消失。 它们全都指着林柔,还是因为林柔活着。 这不是几句道理就能讲通的事,它们遭受了太多非人的虐待,就像一个人被逼到扭曲一样,因为林柔活着,让它们内心根本不平衡。 也许林柔不在,我们又两成机会可以出去,但因为林柔在,可能我们只有不到一成机会。 梁羽似乎也看出了端倪,连忙小声问我:“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解释。 “说来话长,她以前也是这里的小孩……” 听到这儿,梁羽也皱起眉头,陷入为难。 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带不走林柔,保不住林柔。 林柔一直没再说话,她的神情很绝望,但更多的是愧疚。 她当年跟这些孩子一样,有着相同的遭遇,但这些孩子都死了,唯独她还活着。 这里面最关键的是,这些孩子是供体,而她是受体,她是返老还童的既得利益者,尽管她也是被迫的。 她流着眼泪,回头看着我。 我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决绝。 她的那种不舍的眼神,像是在跟我道别。 我抬手抓着她手臂,冲她摇了摇头。 她忽然笑了,猛地用力将我推倒,随后纵身一跃,直接跳进血池里面。 我恍惚地望着这一幕,直到梁羽祭出一张黑符,让血池消失,打开了生门,我都还没缓过神来。 “快走!” …… 酒店的床上。 我回到了自己的肉身。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打了麻药然后被叫醒一样,醒来的时候完全断了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我渐渐清醒过来,兴许是灵魂离开肉身太久,我手脚有些不听使唤,只能勉强挪动一下身子。 我想起来林柔的灵魂跳进了血池里面,她和那些亡魂一样,被镇魂塔镇压了。 此时扭转身体,我旁边还躺着林柔的肉身。 她的肉身还易着容,是她绑我时的那张脸。 我喊了她两声,她没有回应,并且胸口已经没了起伏。 她死了…… 我望着她的遗体,内心五味杂陈。 其实我有点讨厌她,当然不是很多,尽管我清楚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放荡的人,但我不喜欢她的言行举止。 可是……她愿意这样吗? 我脑海里还重复着着她小时候被扇巴掌的画面,她只是一个没有幸福童年的人。 谁会对自己绑架来的人,去当他的舔狗呢? 她只是没有安全感,一个活了五十多岁都没有安全感的人。 良久之后,我手脚恢复了知觉,起身摸了一下她的脉搏,再度确认她已经死亡。 我坐在床上,盯着她看了很久,很想她能活过来,就当死了一次然后重获新生,未来能忘记之前,重新地好好生活。 可是她的灵魂都已经被镇压了,恐怕连投胎都要等很久吧。 “相识一场,祝你一路走好……” 我叹了口气,下床穿好鞋子,准备先给我老姐打个电话,商量一下怎么处理林柔的遗体。 就在我穿好鞋子,起身的一瞬间,只见林柔正睁着眼睛,跟我四目相对,吓得我灵魂差点再次出窍。 “卧槽!!” 第174章 她是魔鬼 酒店房间里。 我手里夹着烟,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 刚刚我明明已经确认林柔死亡,可以说死得不能再死了,我这个心理过程都走了一遍。 这谁能想到,她竟然又活了! 此时我坐在沙发上,和床上的她四目相对。 她的灵魂刚刚回到肉身,还动不了,估计还有一会儿的冷却时间。 我十分想不通,非常想不通。 当时在地下室里,我明明看到她跳进了血池里,这都能回来? 难道是刘墨阳顾念旧情,在最后关头放过了她? 可是也不对啊,当时梁羽已经压制住了这些亡魂,他出去以后肯定就和师父师叔们一起,用最快的速度强化镇魂塔。 这时候所有的亡魂都没办法反抗,它们就算想把林柔送出来,都不可能办得到。 此时林柔缓缓从床上坐起,伸了一下懒腰,茫然地看着房间。 “我真的回来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我忍不住问她。 她回忆了一下,骇然说道:“我记得我当时跳进去之后……好像直接就失去了意识,然后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很大很大的蜈蚣,这只蜈蚣驮着我不知道要去哪。” “后来……后来好像是白天,我看到了你那个朋友,他和很多道士在一起,再然后我脑袋一昏,醒来就回到肉身了。” 我顿时有些不可思议,听她这描述,好像又是那条蜈蚣救的人。 这位老仙儿还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它为了成仙得道,一直在不断积攒功德,光是我们所知道的,他起码已经做了四件好事。 第一件就是之前那个何芷云,这何芷云有个弟弟,溺水而死,蜈蚣把弟弟的亡魂从水里带了出来,没让那条河一直出事,并且让弟弟去保护何芷云。 第二件就是工地上的那条恶蟒,蜈蚣一直在镇压它,防止它害人,最后还帮助我们除掉了这只恶蟒。 第三件就是刚刚在鬼域里面,梁羽受伤之后,它把鬼域里的那个‘东西’赶跑,救了我们三个人一命。 第四件就是它把跳进血池里的林柔又给捞了回来。 要是这‘精怪界’评个先进员工,它一定是得奖的那个。 林柔忍不住问道:“这蜈蚣……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纠正道:“诶,对恩人不要叫东西,要叫老仙儿,这是一条求上进,要去天庭考公的蜈蚣,它应该诞生于齐鲁。” 说完,我问林柔:“从你决定跳进血池的那一刻起,你想的是解脱,其实也等于死过一次了,但是现在你又活了过来,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我觉得该放下的过往,还是放下吧。” 她盘腿坐在床上,脸上已经失去了神采,眼眶也泛红起来:“那些孩子说得没错,它们都死了,凭什么我还活着,就连墨阳也觉得我不该活着。” 我叹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当年不止你一个人活着走出那个地方,那些被领养的孩子,还有那些没有被虐待过的孩子,难道他们也不配活着吗?就应该陪着这些悲惨的孩子一起死吗?” “所以这就是命,有人死了有人活了下来,刘墨阳希望你死不是他真的希望你死,因为不是所有的鬼在死后都和生前一样,还保留着生前的人性。再说一切恶的源头都是丁济群他们,如果要让受害者来承担这些事情,你觉得合理吗?” 林柔一时陷入沉思,可能需要认真思考她以后的路。 她以前经历过的创伤,也许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但是我觉得,人既然活着,难道要一辈子都沉浸在痛苦的过往当中。 那这一生还有什么意义? 中午。 我们点了两份外卖,在房间里面吃。 林柔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突然问我:“如果事情办完,你是不是要走……” 这话问得我很尴尬:“大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被你绑架来的……拿刀架脖子上绑来的。” 她忽然放下筷子,又陷入沉思:“之前在里面的时候,你朋友问你肉身在哪,然后你跟他说了,他应该会把地址告诉你姐吧?” 我莫名紧张起来:“对啊……” 林柔:“所以你姐会来找你?” 我忙点头,企图用我姐来吓唬她:“对啊……” 她忽然起身,用一种不甘心的眼神盯着我:“那你姐肯定要把你带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感情,难道就这么突然中断了?” “诶你等等!”我瞪大眼睛望着她:“什么……什么感情?哪来的感情?我记得灵魂出窍之前我都跟你说清楚了啊!”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我浑身一激灵。 “你你!你想干什么!” “我又没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再说我那都是为你好,而且我也不想吊着别人,去浪费你的时间,我哪儿错了啊?” 她走到我跟前,一副深思的样子。 我浑身汗毛直竖,总感觉我今天要悬了。 果然。 下一秒…… 她竟然强扑上来要扒我衣服:“尼玛!老娘不管!你今天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我化身为过年的猪,疯狂挣扎:“卧槽!你来硬的是不是!我都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一把岁数你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她咧嘴笑了起来:“我都看到你吃醋了,还装,我当时要跳的时候你是不是拦我来着,舍不得我死吧,是不是爱上我了?” “赶紧的,装什么啊装,趁咱姐来之前先把事儿办了,待会儿一起回去,我放弃报仇,给你当贤妻良母行不行?” “行个六啊!”我气得咆哮:“你有毒吧!!我什么时候吃过醋!我拦你是因为老子善!善你懂吗!” “尼玛!老子今天一定要报警抓你!” 我抵抗了好几个回合,最后她直接拿刀抵在我腰子上。 “庄逸明!你认命吧你!” “除非老娘死我跟你说,否则你这辈子跟我绑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裤子不保之时,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踢开,我老姐正站在外面,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但看到房间里的这一幕,她上一秒还气势汹汹,这一秒顿时目瞪口呆。 我犹如见到救星,差点没哭出来。 “姐!姐啊!” “快救我!” 林柔这才起身,还抬手跟我姐打了个招呼:“姐,之前见过的,我林柔啊,你弟媳,不久前我踢了你一脚,是我不对,晚上我提一杯,你要不先在外面等会儿?” “混账!” 我老姐怒眉一竖,立刻飞奔过来一脚踢向林柔。 两个人很快缠斗在一起,林柔两秒挨了三脚,被踢得连连后退。 “我叫你一声姐你不要得寸进尺!我这年纪当你妈都够了!” “有你这么对弟媳的吗!你把爸叫来,我跟爸聊聊我和你弟弟这婚事!” 见她口出狂言,我老姐又是一脚,这一脚直中胸口,当场把她踢飞出去。 “小贱人!还敢当我妈,你是我孙女!” 林柔摔得有些狠,自知不是我老姐的对手,一个侧翻过去拿上手机和包,要准备跑路。 “庄逸明,老娘迟早把你睡了!你等着吧!” “嘿嘿嘿!” 我望着她消失的背影,犹如晴天霹雳。 “魔鬼!” “她是魔鬼!” “啊!!” 第175章 方觉明的身世 一周后。 我好不容易从林柔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天梁羽来我公司,告诉我一些事情,那是我一周前拜托他的事。 “丁济群的儿子和儿媳,也就是丁大军夫妇,他们的尸检已经做完了,警方现在只知道凶手是个男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别的还没查出来。” “还有就是你说当年有一批返老还童的员工,我们去走访过以前被领养的那些孩子,他们现在差不多也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 梁羽拿出两张打印的老照片递给我:“这真的不好打听,我们几个人打听了一周,就打听出来两个人,其他人没打听出来,一个是女的叫王桂芬,以前在那家福利院的医务室当医生。” “还有一个叫许文章的,是个男人,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我接过照片仔细看了两眼,就认出来这个女医生王桂芬。 在鬼域里面,我看到她殴打小时候的刘墨阳和林柔,就是这个女人。 至于那个许文章,我自然是不认识。 “这两个人都死了。”梁羽说道。 我有些震惊:“都死了?什么时候?” 梁羽:“这个王桂芬几年前就死了,我们查到她结过三次婚,次次被家暴然后离婚,几年前被她第三任老公打得住院,最后在医院不治身亡。” “然后这个叫许文章的男人,是在你从枫城回来的当天,他被人谋杀了,死在花城。” 我仔细想了想。 我回来的当天……就是林柔被我老姐打跑的那天,所以谋杀许文章的人,不可能是林柔。 一来她没这么快找到剩下的仇人,二来枫城离花城也有这么远,她没这么迅速。 但我倒是没想到,这个王桂芬早在几年前就死了,还是被家暴而死。 她喜欢虐待别人,最终死于虐待,这还真是现世报。 “那剩下的人,是不是找不到了?”我问。 梁羽有些好笑:“名字都不知道,什么信息都没有,怎么找,这两个人还是我们打听出来,又去警方那里对照了福利院以前的档案,发现没有这两个人的档案才确定出来。” “但是剩下的这些人,估计也是要死,毕竟你之前说的,已经死了一个张建华,还有一个叫朱通的,连丁济群的儿子儿媳也没幸免。” 我沉思许久说道:“看来真是方觉明杀的人……” 梁羽:“他杀这些人,是为了抹去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我点点头,但是有一点我又想不通,我记得当时在鬼域里面,我躲藏在档案室的时候,看到过小时候的方觉明在跟丁济群对话。” “当时丁济群说,方觉明的父母是因为犯法被枪毙,然后他们的独子也就是方觉明,被送到了那家福利院。那我们通过法院那边,应该能查到方觉明父母的审判记录,只要查到他父母是谁,再查他的话,不可能查不出来吧?” 梁羽摇了摇头:“还真查不到,其实我们已经去过了法院那边,也查到了方觉明父母的审判结果,这两口子是因为抢劫杀人,然后被判了死刑。” “而他们也确实有个儿子,叫方觉明,但是这个方觉明,并不是他们亲生的。” 我听得瞠目结舌:“又不是亲生的?” 梁羽有些忍俊不禁:“你都想不到这方觉明的身世有多离谱,当时他的养父养母,就是被判了死刑这两口子,为啥落网呢,其实是被一个亲戚给举报了。” 我点点头,当时在档案室里听丁济群提到过。 梁羽:“而方觉明的生母,就是这个亲戚!但他生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十几岁就在外面坐台,嗑药,然后不知道怀的是谁的孩子,稀里糊涂就把方觉明给生了下来。她当时本来打算把方觉明给扔了,可是方觉明的养父母因为怀不上孩子,看到亲戚又要扔孩子,所以就直接抱养了回去。” “至于方觉明的生母当时为什么要举报他养父母呢,也不是为了正义,单纯就是为了警方的悬赏金,然后就给举报了。” “那举报了之后,方觉明肯定就没人抚养啊,这生母也不要他,就直接送去了福利院。” “后来又过了几年,这个方觉明的生母也被警察给抓了,因为他生母伙同一个男人,以恋爱为由勾搭上了一个富二代,他生母和这个男人就绑架了这个富二代,向富二代的家里索要大额赎金。” “本来这富二代家里也不缺钱,人家也乖乖交了赎金,并且没报警,可是他这生母和那个男人,愣是把人家富二代给撕票了,在逃亡了几天之后被警方抓获,直接判了死刑。” 我听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怪这方觉明又变态又没人性,原来是遗传啊,他这全家都是犯罪基因,小时候还受过丁济群的影响,能变成好人就怪了。 这简直是个犯罪的天选之子。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 “既然查到了他的养父养母和生母,怎么可能查不到他呢?”我问。 梁羽说:“查肯定查得到,他就叫方觉明,但是找不到他的照片啊,因为距离方觉明出生,已经时隔了五十年这么久,根本就找不到他小时候的照片。” “只有福利院,如果留存了他的照片,那肯定找得到,问题是福利院不仅没有留存他的照片,连他的所有档案现在都已经消失不见。”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我倒是见过方觉明小的时候,可当时又没办法用手机拍下来,就算凭我的记忆,找人给他画出来,那画的也是小时候,还有不少偏差,根本没有参考意义。 正当我沉思的时候,我发现梁羽在笑,他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我问他笑什么。 他强忍着笑看着我:“我听你姐说,你……差点被一个女的给强行那啥了,真的假的?” 我老脸一红,一巴掌拍在桌上:“假的!这当然是假的!这都谣言!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出这种事,你不要听她胡说!根本没有这种事!没有!” 我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他直接笑出声来:“没有就没有呗,没有的事你这么应激干啥?难道杵进去了?” 我起身打开抽屉:“我刀呢,我他妈杀了你们!我他妈灭你们口!” 梁羽:“噗嗤……” 他跑了。 …… 当天我开了一个会。 公司最近来了一批新员工,我身为老板我得给他们洗脑,免得他们干不了多久就辞职。 这洗脑洗的是啥,主要就是强化这个职业的光辉,让家属安心,让逝者人生中再最后体面一次,是积功德的事。 讲了一个小时讲得我口干舌燥。 会议结束后,我领着颜希和周重回办公室,准备一起下班,因为今天颜希生日,她马上就二十六岁了,我们就准备一起给她过个生日,我老姐一会儿也要来。 她来的时候,给我带上来一个快递,问我买的是啥。 我说是理疗仪,那广告上说可以促进睡眠。 自从枫城回来以后,这几个晚上我只要一睡着,梦里总能出现林柔那个女人,她张牙舞爪地说要骑我,吓得我一个晚上醒四回。 可是当我打开这个快递之后,这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理疗仪,吓得我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里面……居然全是林柔的性感照片。 关键她用的还不是自己那张脸,而是她绑架我的时候那张脸。 此时办公室里的人,全都看到了这些照片。 我老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好啊庄逸明,我就知道你跟那女人有联系,你小子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居然叫她给你拍这种照片,你太变态了吧!” 我整个人都傻了:“不是,这不是我让她拍的!我跟她根本就没有联系啊,我都没她手机号码……” 周重:“哗擦!老大,这女的谁啊?” 颜希:“她长得可真带劲。” 我老姐:“我跟你们说,我前几天去找他的时候,他差点让这个女的给强暴了。” 周重:“哗擦!” 颜希:“咵擦!” 我气得拿起手机就要给林柔打电话,但忽然意识到我根本就没她电话。 这时候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我接通之后里面传来的就是林柔的声音。 “庄老板,收到照片没,得劲不?” 我回头看了一眼周重他们的似笑非笑,连忙走出办公室,气得腰子疼:“得劲,你告诉我你在哪,你现在就告诉我!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第176章 颜希的朋友 颜希过完生日,调休了八天假期。 这是她平时攒起来的调休,想在下半年回一趟老家,陪陪家人。 所以她这是要回东北去。 她一走,公司自然缺一个入殓师,这是比较重要的一个岗位,因为大部分的逝者都需要化一下妆。 但这不是很大的问题,在同行群里问一下,自然有愿意挣钱的老前辈,他们属于什么都会一点,可以来干几天短期工。 颜希回家后的第二天,公司来了个大活儿,有个暴发户的亲爹过世,要在村子里大办一下。 他这大办堪比人家过百岁宴,请法师就跟请乐队一样,直接请了我们整个公司的所有法师,一口价八十八万全包。 我算了一下成本,成本需要二十几万,加上员工的人工费,我净赚四十多万。 他们这个村子很大,算是个大型村,葬礼一支棱起来后,整个村都热闹了起来。 “我勒个亲娘,办个葬礼花八十八万。”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买个八十八万的房子都得东拼西凑,还得给银行打半辈子工。” 周重感到惊讶,然后问我:“老大,你们有钱人都这么花钱?” 我忍不住笑:“反正我不会这么花,因为我不是有钱人,我已经从家里脱离出来了,至于我爸,我估计他也没这么low,一般这么花的都是暴发户。” 而且我看家属全都不怎么难过,反而有点兴奋,好像在昭告全村自己家有钱一样。 所以这根本不是为了尽孝,只是为了炫耀。 但这些暴发户可能不太明白,这世上的人,都是嫉妒多过于羡慕,其实没有人会羡慕他们家有钱,人家之所以来,只是为了蹭吃蹭喝,回去再嘲讽一下,说人傻钱多。 接下来这五天,我们一直守在这里。 主家非要我们把法事做得长一点,这个声音要大一点,才会有气势和排场。 可是做法事一般都是在晚上,要敲敲打打,难免会扰民。 这两天有不少村民来提醒我们,让我们晚上小点声,说别做那么久,不要那么敬业。 我都不好意思跟主家说,怕他们装逼没装圆满。 …… 第五天。 老人落葬,入土为安。 主家为了省事,把修坟的事委托给了我们公司,要求修得大气磅礴,让人一看就忍不住要点个赞的那种,预算六十六万。 我把修坟的工程外包出去,里外又赚了二十万,接下工程的施工队也挣了三十来万,留了十万预算给主家修坟。 其实暴发户于我们而言,有时候真是慈善家。 两天之后。 距离颜希休假回来还有一天。 她下午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她朋友遇到点事情,想请我过去看看。 电话里,我自然要先问清楚是什么事。 “她撞邪了可能!” “撞邪?” 我皱起眉头,问颜希有没有把过阴脉,她说把了,但是把不出问题。 我问她有没有先试试鬼门十三针,她说也试了,十三针顺利扎完也是没出什么问题。 这我就有些奇怪起来:“既然都没问题,那你是怎么判断她撞邪的?她出现问题之前都在做什么?” 颜希说,她回老家待了五天,然后就返回了兰江市,准备约以前的闺蜜和同学一起聚聚,大家好好玩玩。 当然她约的都是女生,女生有时候也喜欢找刺激,她们就约着一起去那种密室逃脱类型的鬼屋,加上颜希一共有五个女生。 当晚,也就是去了鬼屋的那天回来,有个女生一直高烧不退,烧到说胡话,颜希扎针也没用,去医院输液也没用。 就这么烧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一早,这个女生的高烧才退了些,她人也稍微清醒了点,然后跟其他人说自己一直在做噩梦。 她梦见什么呢,就梦见一只鬼从井里面爬出来,而且这个场景她很熟悉,因为她在鬼屋里面见过。 听到这个女生的描述,颜希她们也回忆了起来,因为这个鬼屋里面确实有一个古井,当然这是商家刻意布置出来的道具,只是为了让鬼屋更真实一点。 而鬼屋里面的‘鬼’,都是工作人员扮演的NPC。 但是其他人却都说自己在路过那个古井的时候,根本没看到有NPC在那儿扮演鬼,就唯独这个发烧的女生看见了。 这个女生再三保证,说自己确实看到有NPC从里面爬出来,她当时还觉得工作人员很敬业,扮演得比其他NPC还要逼真,那种姿势和发出的声音,简直跟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她做梦梦见的就是这个。 听她说完之后,其实其他人都没太当回事,只当这个女生做了一个噩梦,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信鬼神,会往这个方向去联想。 但颜希不一样,她当即就意识到有问题,加上这个女生发烧确实很异常,她就又去了那个鬼屋一趟,跟商家进行确认,问古井那边有没有安排NPC吓人。 这商家就说没有,因为那个古井从井口到下面,一共就只有三十厘米深,是做出来的一个道具,而且还是纸糊的,根本藏不住人。 于是颜希要求看一下监控,就看她们当时去玩的那个时间段。 当她看监控的时候,她看到了她们五个人,其中有四个人在路过那口古井附近时,全都很淡然,也包括她自己,因为当时古井里面确实没有NPC跑出来吓人。 但当她看到那个发烧的女生路过时,那女生的表现很异常,她先是在那个地方愣了七八秒,随即就跟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拔腿就跑。 可是画面里,古井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当时那附近也没有第二个人。 因此这就很显然了,这女生确实很像撞邪的迹象。 “她现在还在发着高烧,一直反复,人都有点不太清醒。” 颜希有些着急:“庄哥你要不过来一趟,这么烧下去很容易烧出问题。” 我当然得去,让她把地址发给我:“我先准备一下东西,马上就和周重过来。” 收到发来的地址后,我和周重立马驱车前往。 颜希她们就在市区,住的是民宿。 到了地方后,房间里面五个大美女,其中一个躺床上,就是发烧的那个女生。 我瞧她的第一眼,她那个脸,白得跟我们客户似的。 按理说人在发烧的这个过程中,体温上升期脸会发白,嘴唇也会发白,而在高热持续期则是面颊发红。 这个女生明明已经烧了很长时间,她的面颊应该是发红才对。 这是违背常理的现象,我们首先就是要捕捉到这一点,就能确定人确实是有异常,不是单纯的生病。 简单和颜希她们打过招呼后,我和周重立刻开始排查原因。 在电话里听颜希描述的时候,这很像是撞鬼,被鬼缠上了。 可是颜希已经扎过了鬼门十三针,也把过了阴脉,她一个学医的肯定不会出错,所以也没必要再把一次阴脉,我们得用其他的方式来进行排查。 接下来我大概用了两种方法,一种是梅山法,一种是在梁羽那儿学来的道教法术。 可是两种方法用完之后,我还是没找到原因。 最后我点了七星灯,想通过观察七星灯的明暗来进行判断。 令我费解的是,七星灯点好以后,也是没问题,明暗都一样。 此时所有的办法都已经用尽,我跟个新兵蛋子一样愣在原地,茫然地望着床上。 第177章 无异常撞邪 这个发烧的女生,名字叫许小米,今年二十四岁。 她是颜希小一届的学妹,跟颜希她们玩得比较好。 现在房间里,除了床上躺着的这个许小米,就剩我和周重,但凡多一个人,我就要尴尬了。 周重疑惑地望着我:“老大,她会不会……真是生病了?” 我说如果真是生病导致的高烧不退,一来已经去过医院,并没有用,二来许小米在鬼屋看到的那个不存在的NPC,这又怎么解释呢? 周重:“可是我们所有办法都试过了,以前光是把阴脉就能找到问题所在,这次连什么问题都没找出来……” 我想了想,决定直接给这个许小米驱邪。 她只要是撞邪,驱邪总没错吧? 只要对症下药,肯定会起效,要是一次没好完,我就驱两次。 说完,我和周重立马给她驱邪,然后化了一道符水,把她叫醒过来,将这符水全都给她喂下。 她看起来真是烧得不轻,这符水本身很难下口,可她几乎没什么表情,一口喝完之后我们又扶着她躺下。 接着我们在房间稍坐半小时,然后把颜希叫进来给许小米量体温。 量完之后,这体温就降了零点二,现在是39.7,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起效了,还是体温在正常地反复。 于是我们又等了一个小时,再次量体温后还是维持着39.7那个数值。 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毕竟全是女生多少有些不方便。 “她如果是撞邪,我们刚刚已经做了一次驱邪,按理说是会起效,只是可能会慢一点。” 我把情况跟颜希讲明,确认这个许小米没有被鬼上身,只是单纯地受了负面磁场的影响。 加上她的身体偏瘦,应该属于体质不好的那种,可能平时就爱生点小病,这个抵抗力很差,会好得比较慢。 我叮嘱她:“今晚你们就受点累,多给她量几次体温,多观察一下她的情况,如果情况有恶化,就立马给我打电话。” 叮嘱完,我和周重就先走了。 我们走的时候是下午五点。 晚上八点颜希发来信息,说体温没有下降,甚至还上升了0.1度。 晚上十点,我回过去信息,问情况如何,颜希说体温又回到了39.7,但一直没再下降。 我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这次驱邪好像没什么效果,可是医院那边也做过检查,医生说了问题不大,不是什么疾病引起的高烧,只要烧退下来就没问题。 问题是医疗之后没起什么作用,我这儿也没起什么作用。 我只能祈祷明天一早醒来,这许小米的烧就退下来了。 大概在十一点的时候,颜希又回复了一次,说体温还是没降,我虽然也担心,可又困得慌,只能先睡觉,让她有什么大的变化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后半夜。 四点多的时候,颜希果真给我打来电话,将我从睡梦中叫醒。 我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发现她打来的是视频通话。 接通后,她站在民宿房间的厕所门口,用十分小声的声音跟我说许小米有点怪。 我看她一脸惊恐的样子,顿时也清醒大半,问她出了什么事。 颜希:“你等等,我给你看……” 说完她翻转摄像头,将摄像头对准床上。 只见许小米正坐在床尾的位置,一动不动,好像发愣似地望着床头。 颜希:“我和小胡,也就是另一个女生,我们在房间里面陪着许小米,刚刚我醒来准备上厕所,就发现她坐在床尾一直盯着我和小胡看。” “我问她干什么她也不说话,就一直发呆盯着我们,我有点害怕,就来厕所给你打电话了。” 听颜希说完,我也更加惊讶起来,因为许小米的这些表现,完全就是撞邪的表现啊,可是驱邪又不管用。 难道是精神病? 可是精神病也不引发高烧啊。 我抹了把脸,对颜希说:“你走过去把手机对着她,我看看什么情况。” 这手机屏幕一直晃,显然是颜希在紧张。 她紧张地走了过去,来到床前,将摄像头对准许小米。 我一直盯着屏幕,发现许小米神情很呆滞,脸色依然很苍白。 “小米……” 颜希喊了她两声:“你不睡觉吗?你感觉身体好点没?” 这许小米不说话,但是有了些反应。 她这反应很瘆人,突然转过头来冲着颜希笑,吓得颜希抖个不停。 “小米,你到底笑什么……”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你说句话好不好……” “小米,你是小米吗?” 就在这时,许小米又笑了,她笑得很怪异,那笑里彷佛藏着一点冷笑在里面。 大晚上看到这么一幕,我都清醒了不少。 颜希直接吓得又回到厕所,问我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想了想:“我马上过来,你把对许小米了解的一切信息,都发在手机里面,我待会儿先看看。” 挂了电话后,我直接给梁羽打了过去。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梁羽接了电话,但语气充满幽怨:“庄老板,除非你死了,不然你这通电话说不过去。” 我急忙说道:“梁道长,是颜希的朋友出了事,叫小米,我现在摸不清状况,她情况有点急。” 梁羽:“哦,军啊?” “什么特么军儿,女的!你醒醒先!” …… 十几分钟后,我下楼来到车上,先看了一遍关于许小米的信息。 她就读于中医大学,比颜希小两岁,也是所有人小一届的学妹。 不过颜希只上到大三就没上了,她出来工作以后,还联系的差不多就是许小米和另外三个女生,五个人的关系最要好。 颜希在信息里说,她从来没见过许小米的家人,因为五人的关系很要好,几乎都去过对方家里,也见过对方的家里人,唯独许小米从来没带她们回过家。 她有一次问过许小米,但是许小米一直含糊其辞,只说和家里人关系不好,连她自己都不想回家,更别说还带颜希她们几个回家。 刚开始颜希还好奇,想关心一下许小米的家庭状况,但每一次许小米都不太想说,后来颜希也就没问了。 目前许小米还在读研。 信息的最后,颜希把许小米的出生年月发了过来,这是身份证上的日期。 看完信息,我开车前往那家民宿,半小时之后到达民宿门口。 梁羽比我先到,正蹲在树下打盹。 这个点天都还黑着,街上不见一个行人,只有早出晚归的清洁工在清扫着大街。 他打了个哈欠,背着背包跟我走进民宿。 来到房间后,所有人都已经醒了,颜希她们正远远坐着,无精打采的样子,没敢靠近许小米。 而许小米就坐在床上,正目光呆滞地望着地板。 梁羽双手抱在胸前,在原地观察了一阵。 我直接走到许小米跟前,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 “许小米,你有意识吗?” “如果有意识,就点点头。” 她没点头,但看了我一眼。 她也没笑,可我从她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狡黠。 这实在是很奇怪,我沉默许久,直接问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许小米身体里?” 第178章 前往青云观 许小米身上的怪异,令我摸不着头脑。 她眼神中的狡黠在我询问之后,竟莫名其妙又消失了。 梁羽走过来又给她检查一番,最后同样也是皱起眉头,脸上带着跟我一样的疑惑。 有我们在场,颜希她们这才敢靠近,全都很担忧地问道:“小米她还好吗……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梁羽抬头说道:“她没有撞邪……” 众人大惊:“那她怎么会这样?” 我们现在又给她量了一下体温,体温在四十度。 梁羽沉思良久,最后红着脸还是摇头:“不知道……” 听到这三个字,我莫名如释重负,原来连他也搞不清楚状况,我还以为是我太菜。 不过许小米的情况还是令人担忧,既不是医学问题,又不是玄学问题,那她这到底是什么问题? 梁羽问颜希:“有做过精神鉴定吗,会不会是精神问题?” 问到颜希的专业,她对答如流:“精神问题不会导致高烧不退,而且小米高烧这么久,如果是正常人早就出大问题了。” “我给她扎过鬼门十三针,十三针针对的就是情志问题和精神问题,如果是精神问题,再怎么也会有明显的效果,但是她没有,所以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梁羽叹道:“那就奇怪了,虽然她有撞邪的表现,但是却没有撞邪的身体反应,我也没发现她身上有阴气的样子,怎么会这样呢……” 我说会不会是什么很厉害的邪物,它没有现身的时候,我们就察觉不到它。 梁羽摇头:“哪怕她身体里有只精怪,摸阴脉也能摸出来,而且如果是什么邪物导致她这样,她的这些异常肯定能让我们看出来具体问题。” “所以她肯定没撞邪。” 听到梁羽的话,有个女生忍不住问:“是不是被外星人附体了……” 梁羽想了想,一本正经地摇头:“没研究过外星人。” “依我看,天亮之后还是直接送我们道观,让我师父他们瞧瞧,毕竟他们见多识广,因为我真的没办法,而且我看她这个情况,还是不要再耽搁下去,万一出什么大问题,哪怕治好可能也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接着我们商量好,等天亮就一起送许小米去道观,然后我再让周重去一趟那个鬼屋,去确认一下那地方有没有闹鬼。 …… 天亮之后。 我给周重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去那家鬼屋,查完就跟我汇报。 从民宿出来,我和颜希还有那个叫小胡的女生,带着许小米上了我的车,一起前往道观。 而另外两个女生则乘坐梁羽的摩托车。 梁羽所在的那座道观,名为青云观,是兰江市唯一的一座道观,也是当地比较出名的景点之一。 现在很多的道观,其实跟佛教的寺庙没什么区别,开始走商业化,里面有不少徒有虚名和骗钱的道士。 像一些上了岁数的老道士,因为年老体衰,不能继续为道观做贡献,基本得不到很好的照顾,有些甚至会直接被赶出道观。 但是青云观不一样,这地方专门收留老道士,也收留民间的术士出家住观。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青云观在以前时常遭受排挤和诋毁,被称为最不入流的道观,破坏了道教的正统。 但自从有位神人住进来之后,所有诋毁青云观的人,全都乖乖闭上了嘴。 这位神人就是赵七爷。 即便全世界都认为青云观不入流,只要赵七爷选择了它,它就是最入流的道观。 所以,要是连青云观的道长都救不了许小米的话,那这世上就还有一个人能救她,这个人也是赵七爷。 我从来没见过这位传闻中的老前辈,也许这次能一睹真人风采。 赶到青云观之后,道长们全都已经起床,种菜的种菜,开始诵念早课的也都聚集在大殿那边。 我背着许小米,梁羽则前去呼叫他的师父和师叔。 一群道长急忙赶来,用担架把许小米抬进室内。 但是半小时后,他们又把许小米抬了出来,脸上写满了跟我们一样的困惑。 “没撞邪啊。” “用医也不行,这体温退不下来……” 听到师父虚谷道长的话,梁羽不禁有些愕然:“不是吧师父,连你们都没辙?难道真是外星人……” 虚谷道长十分坦然:“可能我们见识也浅薄了些,查不到问题的关键,当然她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是见过,只是没有太多外在表现让我们排查出来其中的原因。” “现在只有把人抬到七爷那边去,让七爷看看。” 说完,虚谷道长唤来一位小道士,让他先去看看七爷有没有起床。 我走上前说道:“现在时间还早,会不会打扰到七爷他老人家休息?” 虚谷道长摆摆手:“没事,这是救人命,七爷很好说话。” 没一会儿,那小道士便折返回来,说七爷已经起床了,在院子里训猴儿。 我们闻言有些不解,难道上山来的老前辈,还得下山卖艺? 在虚谷道长的催促下,我们抬着担架上的徐小米,跟着那小道士前往七爷那儿。 这青云观很大,走了半天。 远远的,我们已经看到了那位传闻中的老神仙。 但在我们的视角里,那不是‘老神仙’,更像是公园里的一个普通老人家,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六十多的样子。 他此时正站在一棵树下,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拿着一根鞭子,而在那棵树上,正五花大绑着一只猴儿。 “你这遭瘟的猴子,老头儿我来这一年了,你骚扰我整整一年啊!” “这是道门清修之地,你没有一点道性,你非常地顽劣!” “从今天起,要么你被我感化,要么你就被我超度!今天我们先来讲这个德经第一章,你不要光听,你要去理解,要去感悟……” 这一大清早。 我们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 一老前辈把猴儿绑树上,跟它讲道德经。 此时来到跟前,近距离接触到了这位老前辈。 常言道,这些修道的老前辈,都有仙风道骨之姿,因为脱离了红尘,已有这个返璞归真的状态。 赵七爷确有一些仙风道骨的样子,但其实很少,看样子他没有完全脱离红尘,可能有这个打算,又已经在青云观住了一年,所以渐渐有了返璞归真的状态。 他教训完那只猴儿,转身看着我们,扫视一圈之后,他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有些若有所思的样子。 此时梁羽上前,跟七爷打了声招呼,正要详细说明一下情况。 七爷抬手打断,只是点了点头:“先把这个小姑娘抬进去,她情况有点危急。” 我和梁羽忙把许小米先抬进去,放在一张木床上面。 出来的时候,我好奇地扫视了一圈七爷的屋子。 他屋子里面有好几个大书架,全都堆放得很满,但大多数人的书架上,肯定最多的就是书,而我注意到七爷的书架上,最多的是笔记本,这些笔记本多过于书。 出来后,七爷向我们询问许小米的生辰八字。 颜希忙双手递过去许小米的身份证:“七爷,我们只有她的出生年月,没有生辰八字……” 七爷接过去看了一眼,不知在思考什么,随后又把身份证还给颜希:“这上面的出生年月是错的。” 我们顿时有些愕然,这他是咋知道的呢? 颜希:“可是七爷,我们就只知道她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这怎么办……” 七爷一脸淡然:“没事,没有也没关系,你们就在外面稍等一会儿,也不用太紧张,她不会有事。” 说完,七爷把梁羽叫了进去,将房门关上。 第179章 两任男友 在屋外等待期间,颜希仍然有些担忧。 因为以前我们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颜希:“这位赵七爷,他很厉害吗……” 我点点头:“七爷都没见过许小米,只是看了一眼身份证就知道出生年月是假的,我想他应该是看出了什么,就凭这一点,他老人家也是个厉害人物。” 而且在还没给许小米检查身体之前,他就已经说了无需担忧这种话,这是非常地胸有成竹啊,都不怕救不了被打脸。 此时被七爷绑在树上那只猴子,正向我们求救。 那可怜巴巴的表情,真的就跟人一样。 它看起来有点灵性,但不多,不知是有多顽劣,才给人老头儿气成这样。 “猴哥,是不是跟你峨眉山老表学坏了?” 几个女生过去逗它,但没逗两下又给它逗急了眼。 我和颜希一直在屋外站着,大概等了半个小时。 直到屋门再次打开,梁羽走了出来,让我们进去。 进屋以后,只见许小米的脸上已然恢复了不少血色,量体温也只有37.5,虽然还是有些发烧,但已经退下来不少。 “她高热维持了很长时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全把体温降下来。” 七爷坐在一旁,云淡风轻地说道:“再躺几个小时,中午的时候就能完全恢复正常,这段时间要吃得清淡点。” 我们不免有些震撼,毕竟之前我们什么方法都用尽了,也不见任何起色,但送到七爷这儿来,也就是半个小时。 颜希她们连忙道谢,又拿出两千现金给七爷当报酬。 七爷只是笑笑,把钱推了回去:“下次你们上来的时候,给我带两瓶碘伏就行了。” 颜希一脸错愕:“碘,碘伏?碘伏值几个钱,您太客气了吧……” 七爷:“那只泼猴还得抽它,抽完我得给它上药,下山一趟太麻烦。” 众人有些忍俊不禁,我忍不住问道:“您刚刚说我们下次上来,难道是许小米的情况,还没有完全解决吗?” 七爷正色起来:“其实她的高烧不退,包括其他的一些异常,里面有着更深层的原因,我在想她可能不是第一次这样,以前肯定也出现过类似情况。” “当然这一次是恢复了正常,但如果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就得找到其深层的原因,否则她还会这样。” 众人似懂非懂,望着还没苏醒过来的许小米,神情有些复杂。 当然,也是这许小米的情况过于复杂,从七爷口中说出来都还没彻底解决她的问题。 颜希问道:“那您有什么办法能彻底解决她的问题吗?她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 七爷想了想,望着我们:“要彻底解决问题的话,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因为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她自己本人,我没有办法替她解决。” “至于原因的话,我倒是有办法让你们知道,只是她现在还没醒过来,我建议明天或者后天你们再来一趟,在那之前你们得去打听一下,找她的同事,或者是同学,打听一下她平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身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下次再过来的时候,你们大概也就有答案了。” 我从七爷的回答中,没有看到高人的高深莫测,只看到一位长辈的认真负责。 既然人家已经给了很详细的方法,那接下来我和颜希自然要去打听一下,然后明天再过来,如果今天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自然是后天过来。 而其他三个女生,则留在这里照顾许小米。 道观一般都会允许客人留宿,而且这上面也有女道士。 …… 下山后。 周重那边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去过鬼屋了。 他说他现在虽然只是个菜鸟,但能确定那地方不闹鬼,没有任何异常。 既然鬼屋没异常,说明许小米真的不是撞邪。 她的问题,跟撞邪没有半点关系。 颜希一脸费解:“那小米做的噩梦,梦见鬼屋里的那口古井爬出来的鬼,这又怎么解释呢?而且我去鬼屋查看过监控,她当时路过那口古井的时候,那反应确实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摇了摇头:“虽然还不太清楚,但是我觉得她的问题可能是跟一口井有关,然后这口井发生过什么事情,她当时在场,所以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就导致她看到鬼屋那口古井的时候,勾起了她的阴影,最终产生了这种强烈的反应。” “大概就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一个道理吧。” 驱车赶到兰江市中医大学。 这是许小米读研的学校,也是颜希的母校,只是她没从这母校毕业。 现在时隔几年又回来,我看她颇为感慨。 颜希:“人啊,真是贱,读书的时候想上班,上班的时候又想念校园生活。” 我不禁笑了起来:“现在有成人大学,你要是想上,我也可以在公司给你转成兼职。” 她忙道:“我疯了啊,一个月七八万的稳定收入,我还跑去上大学,其实我就是感慨一下,这大学同学怎么都不组织一下同学聚会呢,我都没机会去炫耀我的收入。” 我说现在当医生收入都不错:“你的那些同学说不定也是高收入群体。” 她哈哈大笑:“这你就想多了吧,想当医生,短则八年,长则十年甚至更久,学完还得先去医院当牛做马,等你能独立给病人看病的时候,一个月一万顶了天了都,干几年挣的钱说不定还没有上学花的钱多。” “要想发财的话那就得丧良心了,没事给病人多开两瓶药,多做点检查,吃不死下次再来多开点。” 我一时无言以对。 接下来我们在校园打听,主要就是跟许小米走得近的人,打听一下许小米平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她身上有没有发生过一些比较奇怪的事。 这打听一圈下来,这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当然不是她长相普通,而是她这个人很普通,有朋友有闺蜜,喜欢逛街喝奶茶,喜欢追星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唯一有点奇怪的地方,就是跟颜希说的一样,所有人都不了解许小米的家庭情况。 直到我们找到一个跟许小米关系特别好的女生,颜希也认识这个女生,只是不太熟。 这个女生说了一件事,就是许小米曾经谈过两个男朋友,这两个男朋友最后都死了。 第一个男朋友是死于车祸,是在跟许小米确认关系之后,大概过了两个月。 第二个男朋友,死得更快,说是在宿舍楼下跟许小米当众告白,搞得很浪漫,然后许小米答应了。 就在他们确定关系之后的一个月,这男生死于失火,据说是放假回家之后,家中电器短路引发的起火,当时家里还有他的父母,一家三口全都被大火烧死在了家里。 “她的第一个男朋友死于车祸,这个我知道,当时我也还在学校,听说是意外。” 颜希问这女生:“可是第二个男朋友,这怎么也死了,我都没听小米说起过,当时确定是意外吗?那这个男生死了以后,小米什么反应,她难过么?” 女生说:“那肯定难过啊,我们还安慰了她很久,她没跟你说可能是不好意思说吧,因为这确实是太巧了,当时学校很多人都在传谣言,说小米是天煞孤星,克夫,还说她家里人都被她克死了,所以她才从来不跟任何人提起自己家里的情况。” “但这确实就是意外,是消防队那边得出的结论。” “只能说……她有点倒霉吧。” 第180章 神秘的许小米 今天这一番打听调查,就问到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许小米在刻意隐瞒家庭情况,从不跟任何人提起。 第二件事就是她交往过两个男朋友,全死了。 还有一件事,不算很特别,就是她的经济条件很好,平时各种花销的钱她从不刻意节省,也从不问人借钱,甚至有时候还会借钱给别人。 当然这只能说明她比较有钱,没什么反常的地方,可是我觉得反常的是,她如果跟家里关系不好,都不愿意跟自己的闺蜜好友提及的话,那这种家庭关系应该是差到了一种程度,家里还会给她这么多零花钱吗? “难道她跟我一样,是隐藏的富二代?”我问颜希。 颜希摇头:“不会吧……虽然她经济是比较好,但应该也算不上是什么富二代,只是比一般人的条件要好点,她要是富二代,不开豪车来上学?” 我说:“纪梵希的衣服,爱马仕的腰带,香奈儿的包包,这还不富?那一个包就是四万多,哪个普通家庭买四万多的包啊,如果这不是家里给她买的,那她肯定被包养了……” 颜希瞪大眼睛:“包……包养!小米不是那种人,她要是那种求包养的拜金女,我肯定不会跟这种人做朋友,这种人言谈举止都low,人小米可没这么low。” 听颜希这么一说,那不就能确定许小米就是个富二代了?只不过是平时比较低调,加上她又不爱提起自己的家庭。 “总不能有人不包养她,就平白无故给她钱花吧?” “而且现在最有争议的是她那两个男友,竟然全都死了,一个跟她交往一个月,一个交往两个月,都死于意外。” 这也许真的只是巧合,但我始终觉得有问题,只是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颜希想了想,说出她的猜测:“你说会不会真有人平白无故给她钱花,就把她当女神,就是要舔她,不舍得亵渎她,然后发现她交往了男友,出于心里的这种不满和吃醋,于是就故意制造两起意外,把她男友给害死……” 我听得有点想笑:“这……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性,但这得舔狗到什么程度?既舔狗又脑残,我觉得有钱人干不出这么荒唐的事儿。” 颜希看着我:“庄哥,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叹道:“我连她身体状况都没搞明白,既然这次有高人帮忙,咱们该打听的也都打听了,许小米应该也会恢复正常,明天再去一趟,不就一切见分晓。” …… 第二天下午。 我开着车接上颜希,一起前往青云观。 听说许小米在昨晚就恢复了正常,体温也正常,能吃能喝能睡。 我们到的时候,她正和其他人在散步,看起来心情不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米,你没事儿啦?” 看到她完全正常的样子,颜希也有些惊讶。 许小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自己已经没事了:“这两天让你们有点担心,添这么多麻烦。” 我站在一旁,一直打量她,我看了她半天,始终觉得……她不太像是富二代,她没有那种气质。 其实富家千金我见过不少,什么性格的也都接触过,但不管她们的性格怎么样,做人怎么样,她们都有一个很像的点,就是气质,那是富养出来的气质。 可是许小米,她确实身着名牌,也恬静优雅,谈吐得体,可始终没那种富养出来的气质,我甚至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丝‘老气’。 难道真跟颜希猜测的一样……有个冤大头平白无故给她钱花? “小米,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颜希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能不能跟我们讲讲你家里的情况?” 问及家庭,许小米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我……以前不是说过嘛,我跟家里关系不好,不太想提家里的事。” 另一个叫小胡的女生也附和道:“颜希,她要是不想说就别逼她呗,你看她刚好起来。” 颜希解释道:“不是我想追问别人的隐私,而是小米这次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不光是发烧这么简单,要不你自己看看……” 说完,她拿出手机,翻出来一个视频给许小米看。 这个视频是许小米半夜坐在床尾,一直盯着颜希和小胡,这一幕让颜希给拍了下来,还有就是她诡异笑的时候。 看到视频里的内容,许小米原本红润的脸色,此时又白了几分。 她瞪大双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好像不敢相信视频里就是她自己。 她吓得半天没说话,最后颤声道:“这……是我吗?” 几个女生忙点头:“你当时就是这样,把我们几个全都吓到了,你自己没印象么?” 许小米摇头:“我根本想不起来……” 看她吓得不轻的样子,众人忙扶着她坐下,我也在一旁开导:“小米,你这种情况不是很正常,就怕将来出大问题,所以颜希并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只是出于关心。” “而且我觉得,隐私可以不告诉别人,但告诉好朋友没什么大不了,因为她们也是带着关心你的目的,我相信,就算你说出来,她们以后也只会更关心你。” 许小米愣在椅子上,一直回避着所有人的目光,神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越是这样,在场的人就越是好奇。 到底什么样的家庭状况,会让她这么不想说,会这么害怕说? “小米……” 颜希蹲下来看着她:“我们认识这么久了,难道真就不能告诉我们吗?我说真的,哪怕就是你父母在坐牢,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啊,我们又不会看不起你。” 众人的追问和安抚,让许小米紧张得不知所措,我看她都快把手指甲抓进大腿的肉里了。 见她实在很紧张,我暂时岔开话题问道:“那你以前有过类似这种情况吗?” 她点了点头:“有……” “跟这次一模一样的情况?” 我追问道:“也出现过视频里的这种情形?” 她慌张得很,只说以前也会这么发烧,连烧好几天,也是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来之后就跟平常一样。 至于视频里的这种情形,她却是摇头说没有过。 我轻声细语地质疑起来:“你看,这次如果不是看到视频,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这样,那以前有没有这样过,你是怎么确定的呢?当时是谁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他没跟你说过么?” 我这语气算是很温柔了,但她还是愈发地紧张起来,我都害怕她突然又发生什么怪异。 她既然不肯说,又一直含糊其辞,而问题又必须得到解决,那我就只能自己猜了。 她不肯告知家庭情况…… 又不肯说以前是谁在身边照顾她…… 更不知道自己身上出现的怪异…… 可她还是一个学生,就算二十四了,她依然是学生,而且在学校住宿,她发生这些怪异的时候,其他人难道看不见吗? 还是有人察觉到她在发烧,就立马把她接走了?恢复正常又再把她送回来? 良久,我望着许小米问道:“你是不是……没有家里人?” 第181章 忘掉的记忆 当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许小米整个人都僵住了,就好像难以启齿的秘密被人曝光一样。 但我没有恶意,并且我觉得‘没有家里人’,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众人也是一愣,不可思议地望着许小米:“小米,真的假的……” 许小米长吸一口气,也知道没有再隐瞒的必要,点点头:“对……我没有家里人。” 颜希大惊:“那……那你是孤,你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吗?你平时花的钱,还有读研的这些钱……都是哪里来的?” 现在秘密被知晓,许小米索性也不瞒了,眼眶泛红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哪里长大的,我醒来就在一家医院,然后有人给我办了大学的入学手续,每个月往我卡里打钱……” 众人顿时有些难以置信。 我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这不跟颜希之前猜得一样,真有人白给许小米钱花……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以前的记忆?”我问她。 她点点头:“我醒来就在医院,也就是六年前,然后有人帮我办好了入学手续,我就来上学了。” 听她的意思,她甚至回忆不起自己叫什么名字,也回忆不起自己的家人,是醒来之后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证,才知道自己叫许小米。 也就是说,她忘记了跟自己从前所有相关联的人和事。 而后来接她出院的人,并且帮她办理入学手续的人,跟她也并不认识,那人自称是被人花钱雇来的。 然后从那以后,许小米的卡上就跟领工资一样,每个月定期到账十万。 “我靠……”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既震惊,又羡慕。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重生之我被人虚空包养。 “那给你打钱的人呢?” 颜希忙问:“这个人应该跟你保持着联系吧?” 许小米再次语出惊人:“没有联系过,我问过帮我办入学手续的人,他说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只是收钱办事。” 这实在是太扑朔迷离了。 我都怀疑许小米是不是哪个富豪的私生女,然后这个富豪不想被家里人知道,所以偷偷给许小米打钱。 可是她记忆缺失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当时从医院醒来的时候,身体是什么样的状况,是因为什么进的医院?” 我问她:“当时医生又是怎么跟你说的?” 许小米回忆了一下:“我……不太清楚,我醒来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是医生说我是因为高烧昏迷进的医院。” 颜希:“那你的失忆呢?” 许小米:“医生说是广泛性失忆,就是失去了全部的人生记忆,只记得一些生活常识,还有知识上的记忆。” 她说当时的医生也搞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广泛性失忆,她曾经自己去过一线城市的大医院,找专家帮她检查过身体,但是专家也没得出有效结论。 因为专家得了解她失忆以前经历过什么,有没有受到过什么创伤,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可她根本就记不起以前的事,她身边也没有失忆以前认识的人,也就没人知道她失忆前经历过什么。 这就好像陷入了死循环,她没办法知道自己为什么失忆。 “我……不想被人当作谈资,也不想被人当怪谈来看。” 许小米低下头说道:“而且我确实不知道给我打钱的人是谁,可是我又花了这个钱,我如果不花这个钱,我一没家人二没亲戚,根本没有收入来源,我肯定也怕别人说我被人给包养,所以我只能骗你们,说我跟家里关系不好……” 现在真相大白了一半,许小米也说了缘由。 作为她的好朋友,大家自然能够理解,于是纷纷安慰。 “小米,这没什么,真的。” “谁处在你的这种境地,都会花这个钱。” “再说谁知道给你打钱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你的家人或者亲戚,否则天底下哪有这种傻子,不见面,不联系,就白打钱给人花?”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众人安慰之后,现在还有一个疑问,就是许小米过世的两任男友。 这个我肯定不方便问,多少有些冒昧,只能颜希来问。 颜希当然也没忘记问这个问题,在安慰完后便用得当的措辞,跟许小米询问那两任男友的事。 说起男友,许小米的情绪自然也有起伏,但没有刚刚那么大。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 “其实我们在交往期间,就是很平常的交往,没有什么很异常的地方。” “我第一个男朋友出事之后,我难过了很久,所以那两年一直都没再谈恋爱,后来一想,我也不可能永远不谈恋爱,看到其他人出双入对,始终也想有个人陪着我。” “我没想到我第二个男朋友跟我在一起之后,也就不到一个月,他也出事了,学校里面就有人说我是天煞孤星,说我克夫,这些让人很难过的事情,我也就没告诉你们。” 听许小米说完后,我问她:“那你们在交往期间,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跟踪你或者监视你?” 她忙摇头:“从来没有过……” 问完所有的问题,我和颜希大眼瞪小眼,虽然是问出了一些事情的答案,可是这答案又使人更加困惑不解,只觉得所有的事,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怪异。 人总是习惯偷懒,我也懒得再思考下去,直接说道:“咱们去七爷那边吧,七爷昨天说了,我们还得去找他一趟,他应该能给我们答案。” 接着我们一行人,直接去了七爷那边。 院子里,那猴儿还在那儿绑着,比昨天蔫了不少。 而七爷则一直坐在屋子里,手里捧着书,似乎在等我们过来。 既然我们是有求于人,自然要把刚刚得到的信息,跟七爷讲一遍,但是七爷却抬手打断我们,说没必要把这些告诉他。 “因为我无法彻底解决这个小姑娘的问题,而这又是她的秘密,何必让她再尴尬一次。” “我能做的,就是帮她回忆起她丢失的记忆,但这里有一个新的问题产生。” 七爷看着许小米说道:“如果你的过往不是很好的话,或者说让你接受不了,你想不起来其实也是一种幸运,同样的,你想起来了也未必会释然,甚至可能会背负更沉重的包袱,因此得征求你自己的意愿,所以你还是要考虑好。” 听完七爷的忠告,许小米愣在原地,顿时又有些纠结起来。 从人之常情的角度考虑,谁都不希望自己不明不白地活着,但如果过往是一段痛苦的经历,那想起之后又未必是一件好事。 所以这实在很难抉择,是个两难全的选择。 这种事情我们肯定不能影响她,于是谁都没再说话,等她自己决定。 她倒是没思考太久,直接点头:“我想找回我丢失的记忆!” 第182章 周小树 许小米做出了选择,她想恢复记忆。 七爷抬手指向里屋,让她先进去睡一会儿:“睡醒之后,你的记忆自然就恢复了。” 众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就睡一觉,记忆就能恢复? 那昨晚怎么没恢复…… 许小米有些为难:“可是……我应该很难在这个时候睡着……” 七爷点点头:“没关系,如果睡不着,就小憩一会儿,去吧。” 许小米起身走向里屋,将门关上。 颜希颇为不解:“七爷,您好像知道很多事情,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们答案?” 七爷笑了起来,说他并非在故作高深:“能说的我会直接说出来,不能说的,我直接不提,但有的问题可能一会儿就会出答案,我在这个时候讲出来,你们未必能理解,就不如自己去看,可以看得更明白。” 我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实这话还是有些高深的样子,可我觉得七爷是懒得说,因为他可能知道后面即将要发生的事,而我们不知道,但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因此懒得说。 大概就过了四五分钟,七爷突然起身,看向我问道:“这个姓李还是姓庄的年轻人……” 我脱口而出:“七爷,我姓庄,叫庄逸明。” 很快我猛然一惊,他这是知道我姓李啊。 七爷:“好,那就叫你小庄吧,一会儿你跟我进里屋一趟。” 说完,他又看向颜希她们:“你们还可以进来一个人。” 几个女生一副八卦的样子,迫切想知道发生在许小米身上的事,于是个个都想进去。 颜希直接走了出来,嘿嘿一笑:“我语言表达能力好,我去,我去了出来再跟你们说。” 说完,我和颜希跟着七爷走进里屋。 进屋关门后,我闻到屋内有股奇香,这香味很难形容出来,像是什么植物散发出来的味道,闻得人心旷神怡,感觉心都平静了下来。 我注意到许小米躺在木床上,没有什么动静。 其实从她进来也就过了几分钟,她说她可能睡不着,我看她睡得挺香。 七爷走到她跟前,在她小拇指上缠绕了一根红线,接着又把红线牵了过来,绑住我的小拇指,最后又绑上颜希的小拇指。 怕吵醒许小米,颜希压低声音问道:“七爷,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 只见七爷拿出两张符,一手夹着一张,然后冲我们笑:“你们把这两张符拿过去。” 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伸手去拿。 我拿了半天,愣是没把那张符拿过来,手伸过去不是拿到它左边的空气就是拿到它右边的空气,但是七爷也没动,他手更没动,我感觉我整个人跟喝醉了一样。 很快我意识到,不是我拿不到,而是我好像真的有点头晕,站都站不稳。 颜希:“诶,我没喝怎么就醉了,七爷,要不你直接把符塞过来。” 她说完,七爷果真把符递了过来。 但这符到了我们跟前,竟瞬间爆燃,升起一团火焰。 人在突然受到惊吓的时候,会产生短暂的冻结反应,就是这片刻的冻结反应,我眼前一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形象。 这是个女孩……她长得跟许小米很像,但比现在的许小米还要年轻好几岁,像是十六七岁的模样。 两个人虽是很像,可是这个女孩的打扮却比许小米要朴素不少,看起来像是个农村女孩,但是说实话,即便是现在的农村女孩,也没有这么土气。 正当我好奇这是谁的时候,我脑海里又多出一个人来。 这是个男孩,年纪要大一点,大概十八九的样子。 这男孩跟女孩一样的土气,但却很阳光,看起来性格很开朗的样子。 接着我脑海中出现了第三个人,这是个中年人,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是农民。 很快我捋清了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中年人是这两个少男少女的师父,男孩叫周崇光,女孩叫周小树,俩人是师兄妹。 师徒三人就居住在山里,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有一天周崇光带着周小树去河里捞鱼,少男少女在河边嬉戏打闹,好不开心快乐,两个人望向对方的那种眼神,闪着噼里啪啦的荷尔蒙。 正当感情要升温的时候,河边不合时宜地飘来一个电灯泡,打断了俩人的浓情蜜意,两个人定睛一看,顿时就变了脸色,因为那是个人。 人命关天,谈情说爱自然要晾一边,得先去把人救上来再说。 于是周崇光和周小树赶忙游到深水区,折腾了大半天才把人捞到岸上。 上岸之后,二人发现他们所救之人也是个少年,看起来跟周崇光同龄的样子,模样长得非常俊朗。 两个人来不及好奇这少年是在哪里溺的水,赶紧先查看了一下情况,发现人还活着,但是昏迷不醒,看起来有点危险。 这周崇光心急如焚,赶紧让师妹跑去叫师父,他自己则守在这里给这个少年做急救。 要说这少年也是命不该绝,正好遇到两个同龄人搞对象,又遇到三个大好人给他救活了,当晚他就在师徒三人的家里醒了过来。 可是这少年醒了之后,师徒三人才发现他失忆了,问他叫什么他不知道,问他从哪来他也不知道,问他家里有哪些人他也都忘得一干二净。 三人顿时犯了难,这人什么都不知道,让他回家他都不知道往哪儿回,于是就只能先让他在这里住下来,等记忆苏醒之后就赶紧回家去,否则家里人要担心。 可是这一住就住了半年之久,这少年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又是怎么掉进的河里。 当然,他住这半年也不白住,又是劈柴又是干家务活儿,他就像是这个家里的免费保姆,从不抱怨自己辛苦,也从来不偷懒,日复一日地把师徒三人照顾得很是周到。 最重要的是,他还烧得一手好菜,这让周崇光和周小树的师父十分欣赏和喜爱,甚至有些舍不得让这小伙子回去。 当然,对他十分喜爱的还有另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周小树。 以前在这个家里,就只有师父和师兄还有她,唯一年龄相近就只有师兄,哪怕荷尔蒙爆发,它也只能往师兄那边爆发。 但是现在不同了,被他们救回来的这个少年,不仅为人踏实能干,长得也十分俊朗,还十分会照顾人,而且这少年以前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他的学识很渊博,总是能有一番诗情画意从嘴里蹦出来,也时常能把周小树逗得开怀大笑。 俗话说,想要获得少女的芳心,就得让少女脸红。 后来周小树只要单独跟这少年相处,脸上总是少不了一抹红晕。 爱情从不消失,只是会转移,周小树的情感,迅速从周崇光身上转移到了这个神秘的少年身上。 所以在这个家里,唯一不待见这少年的人,就是周崇光。 他感觉自己好像绿了。 又过了一个月之后。 周崇光的师父思前想后,做了一个慎重的决定,他决定收这少年为徒。 因为他看出来,这少年的记忆怕是很难再恢复,因为时隔已有半年之久,这少年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哪怕有一天真的恢复了记忆,那应该也是很久以后的事。 而对于这个少年的踏实能干,还有渊博的知识,作为长辈,自然是非常地欣赏。 于是周崇光的师父就问这少年,说愿不愿意拜自己为师。 这少年当然愿意,虽然他并不知道师父是干啥的,但只要能一直侍奉师父左右,他就非常开心和满足,因为师父对他非常好。 听到晚辈这么说,作为长辈也欣慰,觉得这是个知恩图报并十分重感情的人。 然后师父就告诉他,说自己祖上是明朝的锦衣卫,后来明朝灭亡之后,祖上流落民间,为了养家糊口只能靠街头卖艺,因此他精通的是口技和易容。 易容是什么,当然要能装扮成男女老少,无所不易。 只要身材允许,一个男人可以易容成女人,女人也能易容成男人。 而口技是什么,则是能模仿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并且要模仿得惟妙惟肖。 师父语重心长地跟这个少年说,自己会的东西不多,也就这两样,要是愿意学,那他就倾囊相授,将来行走江湖也许派得上用场。 而这一年,我终于知道了这到底是哪个年份。 实际上,这一年距离民国结束都还有整整一年。 而这师徒三人,其实是在深山里面躲避战乱。 第183章 周正 周崇光和周小树的师父,在收下这个少年为徒之后,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周正。 那个年代的人取名字很简单,但也追求含义,‘正’是什么意思,刚正,正直。 身为师父,他希望这个最小的徒弟以后做一个正直的人,因为这个小徒弟本性也善良,为人也真诚,又学识渊博,以后只要踏踏实实地做人,等战乱结束以后,将来肯定是一个有出息,有大作为的人。 于是接下来这半年,师父把易容和口技这两门技艺,全都传授给了周正,而周正学得也很认真,练习也是十分刻苦,这更是让师父感到欣慰。 而且周正这个人,他学东西非常快,这个人就好像一个天才一样。 半年之后,在他不断地练习之下,他的易容术甚至能赶超师兄周崇光,而口技已经能赶上师姐周小树。 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周正和师姐周小树的感情也迅速升温,两个人甚至直接突破了那层关系,经常偷偷摸摸地跑去钻小树林。 而作为周小树最先喜欢的那个人,也就是周崇光,他看到周小树移情别恋之后可以说是十分地失落,尤其当他看到周小树和周正在一起浓情蜜意时,那更是极为心碎。 他很后悔当初把这个师弟救回来,可当时哪知道会这样呢,而且师父从小的教导就是要他做一个善良的人,正是因为他善良,他才把这个师弟给救了回来。 而且他发现,师父好像并不赞成他和周小树发展成为那种关系,可能是因为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师父更希望他们两个就是单纯的哥哥和妹妹。 他看得出来师父有意把周小树交给周正照顾,而且周小树也确实喜欢周正。 想清楚这些之后,周崇光哪怕再不甘心,也只能在心里放下这段感情,只把周小树当成妹妹看待。 大概又过了一个月之后,这时候的周正已经学完了所有的东西。 有一天周小树去河边洗衣服,突然看到周正浑身是血地跑来,他一脸慌张与惊恐,说周崇光杀了师父,现在已经跑下山去了。 周小树原本正憧憬着和周正的未来,这一番话直接吓得她不知所措,更不敢相信周崇光会做出这种事。 她和周崇光都是师父捡回来的孩子,从小被师父养大,师父对他俩来说就是跟父亲一样的人。 向来听话又懂事的周崇光,他怎么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 周正悲痛欲绝,说自己身上的伤就是跟周崇光搏斗的时候留下的,现在师父已经死了,身中好几刀,被周崇光推到了井里面。 两个人慌忙跑回家中,来到井边一看,里面浑身是血,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人,不是师父又是谁。 师父的眼睛,一直睁着,望着井口的方向,那是死不瞑目。 看到这惨烈的景象,周小树悲痛欲绝,并受了很大的刺激,当场就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周正已经安葬了师父。 想起师父的死,周小树痛不欲生,她既接受不了师父的惨死,也接受不了师兄周崇光会做出这种事,她怎么都想不通周崇光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时候,周正讲出了一个缘由,说师父被推进井里的时候,他正好赶到现场,听到周崇光在骂骂咧咧,大致的意思就是不满师父对他这么好,在这段时间冷落了周崇光,而且周崇光喜欢周小树,这是师父一早就知道的事,可是师父却默认周小树跟他周正在一起。 言简意赅,只是因为嫉妒,所以周崇光才欺师灭祖,行了大逆不道之事。 听完周正的话,周小树还是难以接受,她毕竟年纪尚小,又从小跟在师父身边,这无异于是自己的父亲被自己的哥哥残忍杀死,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事。 她情绪激动到甚至想要撞墙。 周正当然不让,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发誓会找到周崇光,替师父报仇。 并且他还告诉了周小树一件事,就是他已经恢复了从前的记忆,天一亮他就会带周小树下山,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而他的原名叫什么。 他叫方觉明! 当我读取到许小米这一段记忆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周正,他原名叫方觉明! 他叫方觉明! 他怎么能叫方觉明呢! 难道方觉明是个种族吗? 许小米的记忆带给我的震惊远不止如此。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周小树原本是个很单纯,又天真的小姑娘,后来她跟着方觉明下山了。 下山之后的记忆,一直断断续续,我只看到了一些血腥的片段。 这些片段的间隔时间很长,长到有几十年,而在这几十年里,方觉明一直容颜不老,他始终保持着少年模样。 而周小树会老,她接受不了自己变老,当然,她是接受不了自己在心爱的人面前变老,因为她心爱的人一直都是十八岁的样子。 后来,周小树也恢复了年轻,而她恢复年轻的方式,就是利用邪术杀人,为自己恢复年轻,并且这个方法是方觉明教给她的。 在方觉明的洗脑下,周小树逐渐沦为和方觉明一样的另类,他们在一起杀了很多人。 周小树每隔二十年会恢复一次年轻,在她最后一次恢复年轻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一个名叫赵龙的警察开枪打中了她,子弹正中左肩。 记忆到了这里,突然中断,又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有个老人的声音在叫我起床。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时还没完全清醒,只是茫然地望着七爷,以及跟我一同醒来的颜希。 我俩醒来之后盘腿坐在地上,打着哈欠,只感觉这一觉睡得还挺舒服,睡得人神清气爽。 但是渐渐的,我俩双双变了脸色,震惊地望着对方,又同时望向床上还没苏醒的许小米。 方觉明…… 周小树…… 我缓缓起身,来到床前,伸手扯开许小米左肩上的衣服。 衣服被扯下来之后,除了露出她白皙的皮肤以外,还有一个十分显眼的伤痕。 看到这个伤痕,我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和颜希退后好几步。 “她……她是周小树!” 第184章 到底有几个方觉明 我和颜希,已经无法再直视这个许小米了。 她就是周小树。 给她打钱的人,就是方觉明。 方觉明因为念旧,所以才给周小树取了一个化名,叫许小米。 这是一个出生在民国时期的女人,她距今已有八十多岁,比林柔的年纪都大,我们都得叫她一声奶奶。 回过神来,我望着躺在床上还没苏醒的许小米,又望着坐在一旁云淡风轻的七爷。 他老人家肯定也知道这些,甚至在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不然怎么会说出那些深奥的话。 我走到他跟前问道:“七爷,这个许小米……是个杀人如麻的坏人。” 七爷点点头:“我知道。” 颜希走过来,神色复杂:“那我们要报警吗……” 七爷失笑:“报警有用的话,你们当然可以报警,不过我觉得肯定没什么用,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知道法律讲证据吧。” 我叹了口气,问道:“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他摆摆手:“不要问我,我只是来山上养老的一个普通老人家,跟我没关系。” 我和颜希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大概十几分钟后,许小米醒了。 她一脸茫然地坐了起来,仍旧是‘许小米’的样子,然后疑惑地看着我们:“我……睡了很久吗?” 见我和颜希不说话,她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不说话呢?” 七爷看着她:“小姑娘,别演了,你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许小米愣在床上,随即气场一变,竟瞬间转换了一种气质。 那是一种邪性,还有冷漠。 她是被方觉明洗脑并且带偏的人。 下床后她穿好鞋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平静地问道:“然后呢,你们要把我留在这里,还是要报警?” 我和颜希还是没说话,颜希直接起身躲在我身后。 她已经有些恐惧这个曾经的闺蜜了。 七爷淡淡一笑:“只有警察能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你想去哪儿,是你的自由。” 许小米一直看着我和颜希,随后走到七爷跟前:“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您老人家,帮我恢复了记忆。” 七爷看着她:“我以为你会表现出很痛苦的样子,这证明你变得善良了,你的善良会抵触从前的自己。” 许小米有些不屑地笑了起来:“人活在这个世上,善良是一种人生态度,卑鄙是一种人生态度,邪恶也是一种人生态度,就看自己怎么活吧。” “其实说起来,我应该比您的年纪要大点,你吃过的盐未必有我走过的路多。” 七爷点了点头:“老大姐说得也有道理,你活得毕竟比我久一点。” 许小米双手抱拳,好像一个老江湖一样:“但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您既然这么有本事,甚至可以未卜先知,那您一定能治好我发烧的毛病吧,因为在过去几年里,我几乎每一年都会这样。” 七爷若有所思起来:“你师父的死,在你心里留下了心结,那是你最后的善良,你每做一件坏事,这个心结就会加深一分,于是在你心里形成了心魔,让你变得疑神疑鬼起来,而你最后的善良在试图唤醒你的人性,因此它屏蔽了你从前的记忆,想让你忘记以前重新做人。” “而你时常发烧的原因,纯粹是你杀人太多,形成了现世报,要治好也不是没有办法,那你就得从今天起,正视你的过去,然后洗心革面,用后半生,甚至死后的时间去赎清自己的罪孽,方有解脱之道。” 听到这些话,许小米有些不悦,更不屑:“我要的是办法,不是一堆废话,要么你现在就帮我,要么我把你带走,你想通再帮我。” 她在恐吓七爷。 七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冲她笑了起来:“这里是青云观,你要是在青云观跟我动手,我劝你最好不要想不开。” “当然,你要是想走我也不会拦你,但你出了这个门,可能很快就会后悔。” 许小米愣在原地,眉头拧在一起。 她不是傻子,当然会思考。 这道观卧虎藏龙,她就算活了再久也是肉体凡胎,她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所以这七爷,她还真动不了,不能给自己找不自在。 想清楚之后,她也没再废话,直接走了出去。 我和颜希也连忙起身,跟在她后面。 看到许小米出来,小胡她们立马起身,既关切又好奇地围在这个好闺蜜身边。 而此时的许小米,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文静地笑着:“七爷已经解决我的问题了,这两天也辛苦大家,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一下,等我忙完请大家吃饭。” 说完,她不顾其他人的相留,匆忙离开了这里。 看她走得这么匆忙,小胡她们不免有些抱怨,毕竟这两天所有人都没休息好,又陪着她来青云观,结果她这么匆忙地就扔下所有人走了。 颜希不敢告知其他人真相,只是讪讪一笑:“可能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吧……” 许小米一走,其他人自然要追着颜希打破砂锅问到底。 颜希只能编谎话敷衍过去。 小胡她们觉得无聊,加上当事人都走了,她们自然也没久留。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我和颜希在七爷的院子里,许久没缓过来。 “庄哥,怎么会这样呢……” “她居然……” 颜希一时不知如何往下说。 我摇头叹了口气,也觉得离谱。 但我现在最想不明白的是,到底有几个方觉明? 之前和林柔一起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小时候在福利院待过的方觉明,我一直以为这个小孩就是长大以后,我们认识的那个方觉明。 但是现在看来,又未必是这样。 因为现在又出现一个方觉明,并且他是民国时代的人。 那就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就是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方觉明,民国时代的方觉明跟福利院那个方觉明是同一个人。 第二种可能性,就是有两个方觉明,而且两个方觉明都能一直维持十八岁的样子。 可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性,这就根本成立不了,因为福利院那个方觉明,他有母亲给他生出来,他母亲是个坐台小姐,后来因为绑架撕票也被枪毙了。 所以第一种可能性无法成立。 那么现在就只剩第二种可能性,也就是一共有两个方觉明。 第一个方觉明的出生时间,至少是在民国,目前至少有八九十岁。 第二个方觉明,比林柔还要小两岁,今年也就是五十一岁,那么他比第一个方觉明至少小四十岁左右。 现在的问题是,一直跟我们打交道,叫我师弟的那个,到底是哪一个方觉明? 第185章 她一定会后悔 院子里。 颜希突然问我,说杀死周小树师父的人,会不会就是方觉明,而并非是周崇光。 “他能把周小树带坏,说明他本来就坏,他本来就是个坏人。” “指不定他当时根本就没有失忆。” 这是颜希的分析。 我点点头,对她的分析表示赞同。 连她都能一眼看穿的事,我估计周小树到现在都还以为杀死她师父的人,就是周崇光。 这就是典型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她这些记忆里面,我看得出来第一个方觉明,也是那种颇能伪装的人,他的虚伪能虚伪得很真诚,能让人根本感觉不出来他的虚伪。 而且周小树和周崇光的师父都对他大为欣赏,说明这个人有非常强的人格魅力。 那时候的周小树也才十六七岁,正是很单纯的年纪,也没见过世面,她肯定会被方觉明的这种人格魅力所吸引,从她后来被方觉明洗脑带偏也看得出来。 这看似是一种愚蠢,甚至愚蠢到令人不可思议的信任感,其实蕴含的就是一种常见的精神控制,再加上周小树这个人本身可能就有点恋爱脑,她相信方觉明嘴里说出来的任何话。 哪怕她本身就有质疑的事情,可一旦这个事情是从方觉明嘴里说出来,她就信了。 为了和方觉明长相厮守,为了和心爱的人保持一致的年纪和容貌,她不惜忘记师父的教导,背叛自己的人性,去杀人放火。 所以杀死周小树师父的人,应该就是方觉明。 两个方觉明同样没有人性,他们就是现在所说的反社会人格,没有羞耻感,没有道德底线,哪怕是对自己的父母也不会有太深的情感,父母对他们来说就是单纯的抚养者。 连对父母都是这样,那师父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就像颜希说的那样,第一个方觉明可能根本就没有失忆,他就是想去学本事,然后故意营造自己溺水的假象,学完了本事就卸磨杀驴,把师父给杀了。 我不太理解的是,他的这种到处学本事的行为,跟和我们打交道的那个方觉明,好像也很相似…… “最可怜的就是这个周崇光。” 颜希说道:“师妹被抢了,师父被杀了,这个凶手还是他当初所救的人,而且这个周崇光估计也跟他师父一样,惨遭了方觉明的毒手。” 我点点头,按照常理来推测的话,周崇光多半也已经死了,因为方觉明要欺骗周小树的话,他肯定不能让周崇光活着。 但是我突然又想起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林柔。 林柔也会易容术,并且她还可以改变自己的声音,我们刚认识她那会儿,她用的是一种声音,后来她骗我去别墅绑架我的时候,用的又是另一种声音,所以我当时才没发现她就是林柔。 易容术…… 口技…… 这难道是巧合么? …… 在青云观又待了一会儿。 我和颜希准备跟七爷告辞。 可是离开的时候,我发现七爷一直盯着我看,而且不光是现在,当时许小米被抬到这里来的时候,他看的也不是许小米,而是我。 此时从七爷那儿已经走出来,我把车钥匙递给颜希,让她先去车上等我。 支走颜希后,我又折返回七爷那儿。 他老人家还是坐在院子里,在给那猴子讲道。 看到我回来,他放下鞭子,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还有事吗?” 我恭恭敬敬地来到他面前,然后问道:“七爷,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七爷意味深长起来,忽地一笑:“没有。” 我认真起来:“您一定有话想跟我说,但是我看得出来,您想说又不想说。其实我是一个非常尊敬老前辈的人,在还没见过您之前,我就听闻过您的事迹。”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说的话,我肯定听得进去。”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七爷忽然感慨起来:“我是有些话想说,但是这辈子的经验告诉我,话教人,是永远教不会的,但事教人,一次就会,所以说太多不如不说。” “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心地纯良的人,并且有一些机缘,很多人是没有这种机缘的。” 他看着我,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既然有机缘,自己又是信道的人,就要知行合一,要心存敬畏。” 我愣在原地,目光偷摸着瞥向七爷,发现他一直在直视我。 出于心虚,我又收回目光,低头望着地面。 良久,我点点头:“我明白了,多谢七爷教诲。”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没明白,可能明白了,也是不想照做,所以我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我忙道:“回去以后,我会深思熟虑。” 七爷又笑起来:“晚了,还记得我怎么跟周小树说的吗,她今天只要出了这个门,就一定会后悔。” “我要是没算错,她现在应该已经后悔了。” 最后一句话,令我额头渗出了汗水。 我躬身之后,转身离去。 当晚。 凌晨十二点。 我驱车前往郊区。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停在一幢独栋别墅的地下车库里。 停好车之后,我走出车库,四下看了一眼,确认四周没人之后,我又等待了一会儿,防止有人跟踪。 确认没人跟踪,我这才开门走进别墅,径直来到客厅。 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一直在思考七爷对我说的话。 烟雾缭绕中,我摇了摇头,起身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有道门,需要瞳孔解锁。 这道门的造价八万,可以防弹,甚至能防轰炸。 当然,尽管是在郊区人烟稀少的地方,我觉得应该也没有法外狂徒会拿炸弹来炸它。 但哪怕遇不到这种情况,它也必须得有这个功能才行。 进入地下室,这下面有一百多个平方,我打开地下室里的大灯,来到其中一个房间外面,这个房间大约有十个平方。 门是铁门,除非有液压剪,否则打不开这个门。 我站在门外,又打开了这个房间门上的通风窗,饶有兴趣地望着里面的女人。 这个女人正坐在床上发呆,好像在思考什么,看到通风窗被打开后,她转过了头来,跟我四目相对。 那种眼神,恨不得扒我的皮。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看着她说道:“如果你听了七爷的话,今天和往后,也许你就不会被困在这儿。” 第186章 他们认识 铁门内。 她走到我跟前,眯起眼睛看着我。 尽管被囚禁在这里,从此失去自由,但她仍旧很平静。 “我应该称呼你为周小树,还是许小米?” “随便。” 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个是我师父取的,一个是我心爱的男人取的,我都可以。” 我点点头:“那就叫你许小米吧,现在后悔吗?” 她笑了起来:“为什么要后悔,他只要发现我失踪,一定会来找我,你囚禁我只是在找死。”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囚禁我,是你那可笑的正义感在促使你这么做吗?” 我回了她一个笑容:“我没有很多的精力,去做警方和法院该做的事,只是因为你跟一个人有关系,而你对这个人很自信。” “如果就像你说的,我囚禁你等于在找死,那我想我应该能等到他主动来找我。” 许小米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惊讶:“你胆子这么大?” “胆子大不大是其次,主要我现在很困惑,我发现有两个方觉明。” “第一个方觉明出生在民国,第二个方觉明大概出生在五十年前,他们两个认识吗?” 许小米冷哼一声:“你囚禁了我,还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我不可能告诉你有关他的任何信息。” 我若有所思起来:“看来是认识,不然当我说出有两个方觉明的时候,你应该惊讶才对,但是你很平静。”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一直都待在一起吗?” 许小米直接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我摇了摇头:“猜不出来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找到答案,把你关起来也没想过你会告诉我什么。” “但是你跟方觉明的感情,好像很深,你不见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你吧?” 许小米重新睁开眼睛,好像跟我炫耀一样:“那是当然,我们在一起六十多年了。” 我问道:“这六十多年里面,你就从来没怀疑过你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许小米:“你在跟我讲废话。” 我叹道:“到现在为止,你都认为是周崇光杀了你师父,如果我是你师父,我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连颜希都看得出来,杀死你师父的人就是方觉明,你还爱他爱得死去活来,难道你们没有七年之痒吗?” 砰! 许小米一掌拍在铁门上,眼睛里带着杀气。 她看我的那种眼神,就好像黑夜里蛰伏的毒蛇。 这不知道是杀过多少人,才能培养起来的冷漠。 “收起挑拨离间的那一套,你不配诋毁他,他是我师父最看好的徒弟。” “好的。” 我忙点头:“给你老公道个歉,是我小人之心,侮辱了他高尚的人格。” 许小米:“你关我多少天,等我出去的时候,我就杀你身边多少个人,你记住你今天的所作所为。” 我笑了起来,递给她一本书:“道德经看吗,升华一下灵魂。” 许小米:“滚!” 骂完,她直接走回床上。 我关好门上的通风窗,转身看了一眼。 这里有三十多个房间,其中有五个房间的门,都上着锁。 此时地下室的入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一看,只见我老姐正提着几个口袋下来,这些口袋里面全都装着吃的。 “这老嘎嘣的老女人,还挺能打,差点没给她制服。” “她真是方觉明的姘头?”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 主要是现在出现了两个方觉明,不知道跟我们打交道的到底是哪一个。 如果是第二个,年龄五十岁的那个,我觉得还能不相上下。 可要是第一个方觉明,年龄八十往上那个,这人不管阅历还是本事,肯定都比我高出不少。 我老姐说道:“那要是第二个也是听第一个的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是第二个听第一个的话,那这两个方觉明就完全是一伙儿的,也就是两个方觉明都在跟我们打交道,所有的命令都是第一个在下。 那为什么我还活着呢? 难道……我低估了我自己? 还是我高估了方觉明?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就不要来得太频繁了,一个星期来一趟吧。” 我叮嘱道:“万一被方觉明发现这个地方,就不好了。” …… 第二天我来到公司。 颜希跟我说,许小米没有回学校。 “庄哥,你说她是不是跑去找方觉明了?” “不清楚。” 我摇摇头:“腿长在她身上,谁知道她去了哪,这种人就不要管她了。” 颜希感慨起来:“好好一个闺蜜,本来想给她治病呢,谁知道竟然是个老太婆,还是个杀人狂,这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 “不过昨天真不应该放她走,她这种人跑出去,那不是危害社会吗?而且她明明就已经在青云观了,青云观又有那么多道长,我们当时就应该跑出去呼叫这些道长,给她拦下来!” “再说七爷这么有本事的老前辈,怎么也轻易就给她放了呢?” 我解释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平白无故限制她人身自由,道长们就得犯法了,如果给她扭送派出所,那就更没依据,我们上哪去证明她活了八十多岁,杀了很多人?” “至于七爷,他老人家遵循的是道家思想里的顺其自然,这并非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而是他老人家已经洞悉了很多的事,知道有些事必然会发生,有些因果必然要了结,不应该横加干涉,干扰其原本的命运轨迹。” 其实七爷早就知道我会绑了许小米。 我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看到我偷偷在给我老姐发信息,也许是他自己算出来的。 如果许小米当时留在青云观,也许七爷会感化她赎罪,那我多半绑不了她。 可是许小米对七爷的劝导不屑一顾,她给了我绑她的机会,七爷也没有阻拦我绑她。 这就是高人的顺其自然,愿意他就劝两句,劝不动他就随意。 总之,这是个大隐隐于市的老神仙。 第187章 富豪的葬礼 这天公司来了生意。 逝者是我们当地的一位富豪,做珠宝生意。 他在世的时候捐赠过好几所学校,所以在世的时候也是比较出名。 而且我认识这个富豪,他姓文,上初中的时候我还参加过他的六十大寿。 这老人家现在七十八离世,也算是高寿了。 他的大儿子文志辉,似乎是经谁介绍知道了我,然后就派助理来请我们去做法事,葬礼全包。 其实像这些富豪,如果是暴发户可能会办传统葬礼,但一直就富的这种家庭,他们更倾向于办现代葬礼,也就是设一个吊唁厅,让亲朋好友前来吊唁。 听助理说,好像是老人家比较传统,生前就嘱咐过,自己要是百年归老,一定得办传统葬礼,开路这些法事一样都不能少。 老人家应该是懂这些,怕自己死后不能顺利去投胎。 这是大业务,酬劳高,虽然没有之前那个暴发户给的高,但也是好几十万酬劳,我自然要多安排几个法师,顺便还安排了其他员工去充场面。 这样我们公司有排场,家属也有排场,大家都挣了面子。 但是这助理说我也得去,因为主家花钱就是来请我,冲我的名气,加上老人的墓地还没选好,我得去帮忙看风水选墓地。 其实看风水不是什么难事,这些法师也都会,况且我一个老板,不能场场葬礼都亲力亲为啊。 于是我给我自己又抬高了一下身价,说请我的话还得加十万。 当然我也只是为了推脱,因为有钱人不傻。 没想到这助理还真跑去打电话请示,他请示完之后回来跟我讲:“没问题,庄师傅,我们老板说了,只要能给老爷子择一块风水宝地,让老爷子睡得安心,让家里的生意能长盛不衰,十万就十万。” 我心想还要长盛不衰? 人家秦始皇埋那么好,也没见秦朝长盛不衰啊。 “就凭你们家老板这份信任,我今天不是冲着钱去,真的完全就是被他感动了。” “走着。” 我带着十几个员工,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文家。 这个天气不是很热,已经在逐渐降温了,但要停尸几天,所以我们还是拉了一副冰棺过去。 助理的车上,我问他老爷子是什么时候咽的气。 “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老爷子就有点气若游丝。” 助理说:“刚刚给老板打电话的时候,老爷子正好咽气没多久,他正准备帮老爷子穿寿衣。” 我点点头:“看来你们家老板还是很有孝心的一个人,现在很多人都比较忌讳,都是请我们一条龙来穿。” 而且穿寿衣之前还得擦身体,很多人在心理上会接受不了。 到了文家别墅后。 我给周重做着一些叮嘱。 咱们这一行,除了必备的技能和专业水平以外,口才也是重要一环。 因为到达现场之后,我们要知道怎么跟家属进行有效沟通,怎么去安抚家属的情绪,让家属和我们之间能配合得当,这也是必要的人文关怀。 但等我们一群人进入别墅,来到楼上的时候,正好就听见几个文家子女在争吵,他们毫无父亲去世后的伤感,只有对财产炙热的争夺。 “看样子不用安抚了……” 我干咳两声,走过去跟逝者的大儿子,文志辉文先生打招呼。 他看起来五十左右的年纪,就是他专门请我过来。 现场的这些子女,也只有他眼眶在泛红。 “庄师傅,家父的后事就有劳你们……” “家属请节哀。” 我望着五位子女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家属可以先去下面休息一会儿,平复一下心情,然后通知亲朋好友,等我们准备好,很快就可以发丧。” 我可不是想安抚他们,照顾他们的情绪。 主要是人刚死的时候,听觉还没有完全消失,他们其实能听得见周围的声音。 要是逝者听到子女在争财产,想必走得也不舒心。 赶走家属之后,我们进入到卧室里。 逝者文老爷子,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已经穿好了寿衣。 “离开旧房住新房,亡人辞世奔西方。” “天有玉柱地有梁,生安亡稳世世昌。” “早登极乐修正果,入殓后代大吉祥。” 周重一边唱着入殓咒,一边举香朝逝者鞠躬。 念完,他们要准备抬逝者入冰棺。 这时所有人才注意到,老爷子流泪了,就跟活人流泪一模一样,只是他闭着眼睛。 我想,也许是他听到了子女在争财产,有些难过吧。 今天所有人都要配合周重,由周重来主持并指挥现场。 但刚开始都会不熟练,看到老爷子流泪,周重忘掉了一个重要环节,他一时想不起来。 众人等他半天,有老法师已经要忍不住开口了。 周重胀红着脸,终于想起了流程。 “头顶七星,脚踏魁罡。” “天师护佑,助我撬殃。” “上撬头,魂不留。” “中撬腰,殃气消。” “下撬脚,阳世了。” 这是物理排浊,通过撬动逝者遗体,释放身体里的浊气,这口浊气也叫殃气,在医学里有致病风险,在玄学里有使人倒霉或灾祸临头的风险。 其实正确的流程,撬殃应该在穿寿衣之前才对,只是家属已经事先穿好了,没等我们过来。 “老人家,大儿子这么孝顺,还给你擦了身体,换好了衣服。” “那就别留恋了,这一世到头,也是新的开始。” 周重说完,招呼其他人将遗体抬到担架上,用黑布盖住脸。 这场葬礼我不会做什么,顶多看着,最后再帮老爷子选一下墓地。 接下来抬尸入棺,架设灵棚,然后就是发丧。 随着亲朋好友们逐渐前来吊唁,公司的员工们也没闲着,继续敲锣打鼓。 其实这都没啥用,纯属走个过场,让现场热闹点,让家属觉得这钱花得值。 这等于是人工哀乐。 此时周重忙完,朝我走过来。 “老大,老爷子是什么时候咽的气?” 我看了看时间,说还不到一个小时。 “不到一个小时?” 他有些疑惑起来:“那为什么我刚刚撬殃的时候,摸到老人家已经出现尸僵了。” 第188章 翡翠扳戒 尸僵现象是在人死后一到三小时形成。 极少数人会在死后十多分钟出现,但这需要一个条件,也就是死前剧烈运动过。 可是老人家年龄这么大,死前已经气若游丝了,不可能有什么剧烈运动。 “可能是气温缘故吧。” 我说道:“气温会影响尸僵的形成,现在的气温虽然不是很高,但白天的温度也不低,加上人要走的时候身体会感觉发冷,所以房间里面没开空调,因此尸僵早了一点也很正常。” 周重叹了口气,说他业务水平实在很不熟练。 我笑着鼓励他:“万事开头难,老油条也是从新人走过来的,谁一开始就熟练,多看多学多实践,早晚会熟能生巧。” 现场。 随着亲朋好友的到来,人越来越多。 随着人越来越多,文家子女突然变得很和睦。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我发现一个问题,灵棚四周有很多保镖。 这使我感到困惑。 明明是一场白事,防谁啊这是? 逝者的大儿子文先生接待完宾客,一脸疲惫地朝我走来,跟我热情交谈,沟通一下白事的事宜,以及墓地风水的选址。 这些都不是大问题,我问文先生,说怎么安排这么多保镖在灵堂四周。 “这些保镖的阳气太重,老人家又刚走,还是不要离灵棚这么近。” 而且怕的就是万一有阴差来勾魂,发现这里阳气很重,它们肯定就不敢靠近,可能就会让老爷子错过去城隍庙报道的机会。 我说得很客气:“再者,这法治社会,又是别墅,又是白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文家生事?” 文先生很听劝,忙把保镖头子叫了过来。 但我发现他没有把这些保镖遣散,而是只让他们站远一点,不要靠近灵棚。 “庄师傅,这还真不是我们文家要装排面。” 文先生拉着我坐下后,跟我解释起来:“您也知道,我们家做的是珠宝生意,从我爷爷那辈干的就是这个,所以我父亲从小耳濡目染,他对翡翠玉石这些很感兴趣,平时他自己也收藏了不少珍品。” “早些年他在国外参加一个古董拍卖会的时候,当时拍卖行展出了一枚翡翠扳指,据说是明朝皇帝朱元璋佩戴过的扳戒,当然这没法考证,但确实是明朝洪武年间的东西,很值钱,成色品相好得不得了,底价就是一个亿。” “后来我父亲花了七个亿,才拍下了这枚翡翠戒指。” 我心说七个亿,就买一个自己欢心,不愧是珠宝圈子里的有钱人。 “我父亲对这个翡翠扳戒,那是非常喜欢,但就是因为这个翡翠扳戒,他那几年不知道遇袭过多少次,人家就是想来抢这个东西,后来他不得已,才把这东西摘下来,一直放在保险箱里面。” 文先生叹道:“他还在的时候就说,他活着不敢戴,但百年归老后一定要我们把这东西当作陪葬品,给他戴上,现在他既然已经过世,我们肯定也尊重他的意愿,所以就给他戴上了。” “但是你想,七个亿的东西这么戴着,我们能不怕吗?”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安排这些保镖守着,就是怕有人觊觎这枚七个亿的翡翠扳戒。 七个亿,完全足以让一个人无视法律道德,变得疯狂。 哪怕就干这一次,几代人都不愁吃喝。 我说道:“可是文先生,你们没想过老爷子下葬以后怎么办吗?他既然是土葬的话,是根本进不了墓园的,那就只能回老家安葬,你们不可能还专门安排一个守墓人吧?” 这要是安排守墓人,起码都得安排一个加强连出来,否则挡不住要来抢这个翡翠扳戒的人。 但凡我以前要不是富二代,我都想搏一搏。 “这确实也是个问题。” 文先生眉头紧锁起来:“那您看,如果把墓修成不锈钢的行不行?” 我差点没笑出来。 但人家死了亲爹我又不能笑,只能佯装低头抽烟:“文老板,你……这个想法抽象了点,我记得以前有个新闻,是有人给他爹修坟修成不锈钢,然后那坟一个晚上让雷劈了上百回。” “所以这肯定是不行的,即便你真修成不锈钢,但人家可以挖盗洞啊,你不可能把地底下也修成不锈钢,把老爷子焊死在下面吧?” 文先生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抽象,他叹了口气:“那依我看,就不要拉回老家安葬,去别处选块风水地,反正就是花点钱的事。” “为人子女,也就是最后一次尽这份孝心,以后哪还有什么机会?” 我劝道:“文先生,人死如灯灭,七个亿的东西拿去埋在土里,还有被盗的风险,我个人觉得没什么意义。” “再说这东西你拿去陪葬,也就是陪葬在一副躯壳身上,他到了下面也戴不了啊。” “你有这份孝心,其实就已经很足够了,并且该做的事你也都做得比其他几个子女要好,应该是无愧于心,所以说这是何必呢?” 而且七个亿,拿去干点啥不好啊,都够开好几家分店了。 文先生沉思起来,很是纠结。 最后他还是坚持要把这七个亿拿去陪葬:“听我父亲的吧,这也算是他的遗愿,人生的事情,别的都是小事,生死是大事,如果连他的遗愿我们都完成不了,感觉很对不起他。” 我点点头,不再多说。 这文先生就是愚孝,完全不知变通,脑袋那根筋就是转不过来。 但人家的家事,他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了。 于是我们商量好,明天去找个山头,看看风水,把老爷子葬在风水宝地上。 当然文先生也说了,不要求这个墓修得有多好,有多大气,毕竟修太好容易被盗。 当晚。 后半夜。 周重他们做完法事之后,离开别墅前往附近的酒店休息。 我因为白天要跟文先生去看风水,所以被邀请住在别墅里。 今晚有守灵的人,守灵得家属自己来守,但家属也就文先生和他老婆,剩下的则全是亲戚,还有就是轮班的保镖。 我劝文先生去睡一觉,毕竟白天还得去看风水。 他是个大孝子,说什么都要自己守。 “这辈子,也就剩这几天可以再陪陪我父亲。” “庄师傅,你先去休息吧,白天我会睡一会儿。” 我点点头,没再劝他,自己回到房间里睡觉。 现在是凌晨三点,我倒头就睡。 可是这一觉也没睡多久,我感觉天都还没亮,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摸我。 我这一时还没醒得过来,实在是很困,但渐渐的,我愈发感觉不对劲,摸我的这东西……好像是人的手,而且这手越摸越过分,开始还摸我脸,摸着摸着开始往下了。 我惊得瞬间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有个男的坐在我床头。 “卧槽!” 此等惊吓,比见鬼还让我惊恐。 我大喊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下床,迅速打开房间里的灯。 此时我才看清,摸我这人是文老爷子的第五个儿子,好像叫什么文志杰。 “你有病啊!” “大晚上你干什么你!” 第189章 混乱的文家 我一声厉斥,吓得这文志杰一脸尴尬,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大晚上跑到我房间来,还他妈摸我。 这人什么取向,都不用他亲口承认。 “我……我睡不着啊,进来跟你开个玩笑……”他尴尬地笑着。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我气得面红耳赤,彷佛被人拿屎糊了一脸,既恶心又愤怒。 他是文家的少爷之一,我又是文家请来的师傅,闹得太僵大家都丢脸。 正当气氛有些僵持,楼下突然也传来一阵尖叫。 这尖叫可比我刚刚的喊声大多了,且持续了好一阵,跟杀猪一样。 我脸色大变,连忙跑出房间,乘坐电梯下楼。 此时楼下聚集了很多人,有在别墅睡觉的亲戚,也有守灵的亲戚,包括文先生和一众保镖。 而刚刚发出尖叫那人,正是文老爷子的二女儿文志娟。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此时正蜷缩在沙发上,浑身都在发抖,她老公在安抚她。 “小娟,怎么回事?”文先生挤进人群问道。 文志娟吓得面如土色,缓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说:“我……我看到了爸,刚刚我起床上厕所,在镜子里面看到了爸……” 这几句话犹如深夜里的惊雷,吓得众人眼睛浑圆,谁都没敢接她的话。 文先生也是脸色骤变:“你……你在说什么东西!你开灯了吗,看清楚了没!” 文志娟声音都有些哽咽:“我看清楚了,真的是爸,我怎么可能看错,他变成了鬼,他他……他当时真的很恐怖!” 众人直咽唾沫,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文先生也吓得不轻,忙走到我跟前:“庄师傅,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父亲阴魂不散?” 我还没从文志杰的骚扰中缓过来,连忙抹了把脸,回过神说道:“没事,先不要惊慌,有时候的确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老人有什么不甘心,或者有没完成的心愿,但不会给大家造成生命威胁。” 亲人离世后立马能看到鬼魂,这没什么规律性可说,因为有时候就是一种偶发的情况,这种情况我们以前也遇到过。 现在马上要天亮了,等做第二晚法事的时候,我让周重他们注意点,再额外做一场送灵法事。 正当我在安抚众人情绪,此时别墅院子里,灵堂那边也突然吵闹了起来。 我们忙跑出去一看,发现是保镖起了内讧,打作了一团,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情况。 “住手!都给我住手!” “你们都疯了吗!我请你们来是来我家打架的!” 文先生一脸疲惫和抓狂,正想过去阻止保镖们打架。 但是走过去一询问,这才知道差点又出大事。 现在被按在地上的这个保镖,也就是被打得最惨的这个人,他刚刚趁所有人进屋的时候,要准备打开冰棺偷遗体身上的翡翠扳戒,正好被文家自己的保镖发现,所以就打了起来。 “混账!” “我们家的东西你也敢偷!” 几个文家子女怒不可遏,对着这保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那个文志杰打得最狠,眼睛还时不时地瞥向冰棺。 文先生好不容易将他们拉开,质问这个贼:“到底谁派你来的?我花这么多钱雇你,是让你来偷东西的吗!” 这贼很认命,索性直接承认有人收买他。 “那个人是个女的,给我钱让我来偷这枚扳指,说到时候卖的钱平分,呵呵,七个亿的东西谁把持得住,我就没想要跟她平分,现在被你们抓住,我无话可说。” 文先生气得也给了他一脚,忙喊了两个人过来:“马上把这王八蛋扭送派出所,告他行窃!” 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没在冰棺上。 此时我来到冰棺前,检查了一下冰棺,发现冰棺已经被打开了一点缝隙,好在那枚七个亿的扳戒还在老爷子手上戴着。 “整整七个亿,你儿子都给你戴上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好好的吧,别出来吓人了,再怎么也都是你的子女和亲戚。” 我跟这老爷子好好沟通了一下,然后重新把冰棺合上。 但在冰棺合上的一瞬间,老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跟我四目相对。 我僵在原地,一时也被吓了一跳,跟他对视了几秒。 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瞳孔已经完全扩散,没有丝毫生机还能证明他活着。 我吸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过来,又重新打开冰棺。 我真是想不通,这老爷子为什么就非得找事儿呢? 他要戴这枚翡翠扳戒下葬,大儿子也给他戴上了,法事我们也在给他做,他还想干什么? 难道有什么不甘心……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下午发完丧之后,周重跟我说遗体的尸僵有问题。 尸僵是人死后一到三个小时形成,我当时以为是气温在影响尸僵,但如果不是因为气温在影响的话……那老爷子的死亡时间就不对了,就得提前才对。 也就是文先生的助理来我们公司的时候,老爷子很可能就已经死了。 难道他不是正常死亡…… 我望着冰棺里的遗体,一时陷入沉思。 良久,我对他说道:“如果你是被人谋杀,等我们做第二轮法事的时候,你就让你的遗像倒下来。” “如果你是正常死亡,希望你一路走好,不要再生事。” 说完,他还是没闭眼,我只能伸手把他眼睛合上,又重新合好冰棺。 这文家的事情,多得那真叫一个麻烦。 保镖的事情才刚处理好,几个文家子女在灵堂又争执起来。 他们争执的缘由,也是因为这枚翡翠扳戒。 “我早就说过,爸的这个东西就不应该陪葬!” “七个亿,又不是七百万!说埋就埋,谁有问过我们的意见?” “反正我不同意拿去陪葬,既然是遗产,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支配权才对!” 现场,就属骚扰我的那个文志杰最为激动,其次就是受到惊吓的文志娟。 一说到遗产,她都忘了她父亲刚刚来吓唬过她。 “狗屁!” 文先生大怒:“这是爸的遗愿,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为人子女的样子,留的遗产难道还不够你们花吗!让这么多人看笑话,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 文志杰冷冷看着他:“爸留给你的遗产最多,公司的股份也是你最多,你当然最孝了,你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大孝子,有本事你就把遗产拿出来平分,那戒指谁爱要谁要!” 吵着吵着,这一家人差点打起来,看得亲戚也是一愣一愣,全都围上来拉架。 闹了好半天,终究还是文先生老大的身份占了上风,当然亲戚们也都在帮着他说话。 最后几个子女达成共识,只留下文家的两个保镖,其他从安保公司雇佣来的保镖则全都遣散,并且由文家子女轮流守灵,防止有人来偷翡翠扳戒。 这是文志杰提出来的建议。 文先生阴沉着脸,警告所有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但凡被我发现谁偷了爸的遗物,或者谁把翡翠扳戒给换了,以后你就别姓文。” 闹完之后,几个子女逐渐散去。 文先生走过来坐下,气得不轻,许久没平复下来。 我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别放在心上,孝心是让自己问心无愧,用不着管别人怎么说。 “唉,让你们看笑话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像我们这种家庭,子女个个都是这种德行,没有一个像人,都想要财产。” 我劝道:“别这么说,至少你不是嘛,其他人有其他人的报应。” 接着我向他求证一件事,是关于老爷子的死亡时间。 “死亡时间……” 文先生有些不解:“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证据的事,我自然不会瞎开口,于是撒了个谎:“明天做法事要用,你回忆一下吧。” 他当场回忆了一下,然后告诉了我时间,但是这个时间跟之前的时间相差不大。 于是我换了个方式问他:“老爷子咽气的时候,你全程都在吗?” 文先生:“我不在……” “不在?”我有些愕然:“那你当时在干嘛?” 文先生:“因为我父亲这两天已经是快要走的状态,所以我把所有人都叫了回来,但我个人已经照顾了我父亲整整一周的时间。” “就今天这一天,公司有急事等我去处理,我就出门了一趟,准备到公司把事情解决完就马上回来,所以我让那四个家伙先照看一下,谁知道我刚到公司门口,他们就打电话来,说父亲咽气了。” “那我肯定得马上回家,回家路上我就让他们先打120,等我赶到家的时候,医生也正好过来,宣布我父亲死亡……” 我不禁皱眉:“所以老爷子咽气的时候,他们四个都在现场?” 文先生:“对啊,怎么了,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说有问题,但无凭无据的事,哪能乱说。 “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 这事很奇怪。 假如老爷子不是正常死亡,那这四个子女多半就是凶手。 可他们要是凶手,又这么想要那枚七个亿的扳戒,直接趁老大不在家的时候,把扳戒换了不就得了? 他们只要换了扳戒,那今晚肯定就不会闹这么一出。 所以他们当时为什么不换扳戒呢? 还是说老爷子就是正常死亡,只是巧合地在文先生出门的时候,在四个子女在现场的时候,正好就咽了气…… 第190章 谁是凶手 白天我和文先生都睡了一会儿,起床之后出门给老爷子看阴宅。 现在城里没多少风水宝地,而且城里也不可能让人土葬。 所以我们得去区县,好在兰江市离渝市比较近,山多,水秀,只要有山的地方,基本就能找到一块宝地出来。 这文先生确实孝顺,希望把父亲埋好一点,他身娇肉贵的,陪着我漫山遍野地跑,也没喊累。 我们在山上奔波了两三个小时,最后终于找到一处宝地。 这块宝地葬人肯定没问题,也能有效地保佑子孙后代,但可能跟文先生所要求的那种龙穴,多少是要差点。 我实在懒得再继续往下找,而且老爷子没两天就要下葬了。 这宝地能宝到什么程度,那也是看我怎么编。 “这地方,可以说是绝佳啊!” “老爷子就葬在这儿,就这么葬,后人一定棒!” 文先生忙点头,似乎也十分满意:“我看这里也是山清水秀,是绝佳的地方,到时候就把我父亲埋在这儿。” “说起做生意,我们也没他厉害,多少还是要靠他以后庇佑着点。” 接下来我们在这附近又转了一圈。 确认好就是这儿之后,我在这个地方做了一个标记。 准备离开的时候,文先生站在那儿,突然有些感伤的样子。 我问他怎么了,他感慨说只是想起了他的父亲:“生前的时候,我父亲虽然已经把公司都交给我来打理,也退休了好几年,但他以前是个很风光的人。” “我在想人这一辈子,到头来不是变成一捧灰,就是埋在这下面,庄师傅,你觉得人生有意义吗?” 我点点头,说人生非常有意义:“正是因为每个人都要死,所以人生才变得有意义,如果人不用死,寿命可以无穷无尽,那人生反而会变得没有意义。” “生命其实就是无数个轮回。” 我望着他笑道:“就像沿途的风景一样,重在体验。” 他恍然大悟,点头表示赞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 当晚。 周重他们做第二轮法事。 法事刚开始半个小时,老爷子的遗像倒了下来。 这可能是巧合,也许是没放稳。 但是又过了半个小时,遗像再次倒下。 此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将遗像再次扶好后,其他人继续做着法事,周重则和另一个姓王的师傅过来,说有问题。 “遗体的脸部发生了变化。” 我闻言吓得站起身,忙走进灵棚里面,去查看遗体的脸部。 只见遗体的脸上,不知道怎么形容,不仔细看一点变化没有,但仔细去看,脸上好像汗毛变长了一样,有些发白,像绒毛。 “以前我听老一辈的人讲过,这是要诈尸的迹象。” 王师傅脸色难看地说道:“而且它这种诈尸,和普遍诈尸不同,普遍诈尸虽然也具有攻击性,但是攻击性不强,而这种长白毛的尸体,它可能诈尸以后肌肉强度很高,而且会无差别攻击人,它的这种破坏力非常大。” 周重瞪大眼睛:“这不僵尸吗……” 听到王师傅的话,我也有些凝重:“那这种情况,是不是代表死者不是正常死亡?” 王师傅点点头:“肯定不是正常死亡,而且他本人心里藏着很大的怨气,有很不甘心的事情。” “这种情况必须得做其他的法事,首先就要断绝这里不好的气场,让好的气场流通进来,防止他的怨气继续往下滋生,否则他会一直长这种白毛,而且长得很快,到时候他可能就会意识到他还没死,然后他就会破棺而出,开始伤人。” 我沉思起来,这老爷子果真是被谋杀的…… 王师傅的话我也明白,就是要净化这里的磁场,防止尸变。 “行,你们先给公司打电话,让公司的人再送点东西过来。” “我先去跟文先生沟通沟通,把这里的亲戚送到酒店去。” 待会儿我们得净宅,得绕着整栋别墅都走一圈,里里外外都得‘打扫’一遍,不能有人待在室内。 吩咐下去后,我把文先生跟他夫人叫了过来。 这次心里有数,自然要讲实话,如实讲明情况。 “谋杀?” 两口子听完我所讲,顿时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 “我爸本来就已经奄奄一息了,谁会在这个时候谋杀他!” 说实话,我也想不通。 但这就是事实,有人在老爷子快离世之前,动手把人给杀了。 而且遗体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迹象,那大概率就是机械性窒息而死,也就是捂死,只有这样才不会留外伤。 我把老爷子身上的这些异常情况,全都说了一遍,并且再三强调这绝对是谋杀,这要不是谋杀,老爷子不会出现这么异常的尸变征兆。 “而且凶手肯定就是家属。” “老爷子咽气那段时间,谁在家里,谁就有嫌疑。” 听我说完后,文先生愣在原地,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报警!必须报警!” 他掏出手机就要打110,但很快被文夫人拦了下来:“你先考虑清楚!如果报警,爸的讣告都已经发出去了,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不说家丑会外扬,公司肯定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文先生又急又怒:“如果爸真是被人谋杀,难道我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吗!这是谋杀,杀的是我亲爹!” 我看这文先生激动的样子,忙劝道:“你先冷静一下,先让夫人把亲戚都送到酒店去住,如果要考虑到公司的话,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这个凶手揪出来,让他在老爷子灵前磕头认罪,平息逝者怨气,然后你们再把事情低调处理,到时候再送警局。” “而且这样的话,老爷子还能避免被尸检,如果你现在就报警,这涉及到刑事案件,警察肯定马上要把尸体拉回去解剖。” 一想到亲爹死后也不得安宁,文先生这个孝子哪接受得了。 他气得直跺脚,良久拉着我恳求道:“庄师傅,如果我爸真是被人谋杀,我肯定要追查到底,你有没有办法帮我们把这个人找出来?”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玄学方法能帮忙找凶手,而且这凶手……很可能不止一个。 “现在只能看凶手自己有没有良心,敢不敢承认,或者看他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 “可是动机呢?” 文夫人有些不解:“我公公咽气的时候,只有这几个子女在场,儿媳女婿都不在,哪有杀自己亲爹的……” 我叹道:“真相出来之前,谁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完,我先让文夫人去安排亲戚们的住宿,尽量把人都带离这个地方。 至于文先生,他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也去把那几兄妹全都叫到客厅。 因为老爷子咽气的前后,只有他们几个在场。 此时客厅里,一共有七个人,文家的五兄妹,以及我和周重。 看到文先生面色铁青的模样,其他人忍不住嘲讽起来。 “大哥,财产你分得最多,公司股份你也是最多,你得到的东西起码是我们的两倍,你天天绷着脸到底给谁看?” “家里谁欠你的?” 这些话,话里话外都没有对大哥基本的尊重。 文先生看似是大哥,但好像镇不住这些桀骜不驯的弟弟妹妹。 他扫视一圈,强忍着悲愤问道:“我分到的东西最多,这没错,但你们得到的也不少,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没良心,就因为财产的分配,对爸做了大逆不道的事。” “爸的死现在很有问题,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你们当中有个人,自己心里清楚。” “你要是还有一点人性,就自己站出来,承认你做过的事,不然你的下场绝对不好看。”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顿时一片死寂,只剩四个子女愕然的表情。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191章 回魂夜 ‘弑父’这种事,既触犯法律,也触及道德底线。 所以但凡敢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他知道东窗事发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他不可能会轻易承认。 我知道这个凶手就在客厅里,就在这五个人之中。 但此时所有人的表情,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们四个,有人给爸整死了?” “我觉得你现在真是有点莫名其妙,爸的身体明明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连医生都说捱不了几天,你说我们四个有人对他……” “你扯不扯!” 四个子女七嘴八舌地反驳文先生。 文先生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气得眼睛发红:“没有依据的事我会乱说吗!我照顾他整整一周都没出事,昨天我就出去那么一小会儿,人就没了,有这么巧!” “我不知道这个人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你们其他人究竟在干什么,还是你们其他人也看见了,但是你们没有去阻止这个人!” 最后一句话,直接点燃所有人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啊!说我们合谋的呗!” “你说这话未免也太过分了!” “有证据吗你就胡说,你有依据你就拿出来,到底谁动的手,怎么给爸整死的,你倒是拿出证据!” 文先生哪有什么证据,这还是我告诉他的。 见他气得脸发红,不知道怎么接话,我立马也站了出来,替他说:“你们父亲确实就是被人谋杀的,昨天晚上我去给他合棺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就是有问题,但未必是有怨气,所以我就跟你们父亲说,如果他是被人谋杀,那今晚我们做法事的时候,就让遗像倒下来,结果刚刚倒了两次。” “而且葬礼上很多异常都表明,你们父亲绝对不是正常死亡。” “如果你们当中没有做过这件事情的人,你没必要跟文先生争吵,你们争吵就是在给凶手浑水摸鱼的机会。” 我觉得我的措辞没什么问题,语气也没有冒犯到谁。 但可能因为我是个外人,又是个办葬礼的,文家其他人并不给我面子。 “封建迷信都可以当证据了?” “你什么身份来插言我们家的事情,我看你是搞不清状况,真把自己当大师了?” 文家老三狠狠瞪着我,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我把他当个屁放了,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还不等文先生维护我,那个文志杰竟站出来替我说话:“你能不能对人家客气点!爸的葬礼都是人家在搞,你觉得是封建迷信,那二姐昨晚见鬼怎么说,难道爸是她整死的,她做贼心虚?” 帮我说完话之后,这个死玻璃还转头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内心毫无对他的感激,只有反胃。 被文志杰这么一说,他二姐文志娟也怒了:“老五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做贼心虚,你没屁放了是不是!” “那你在外面吃喝嫖赌,天天被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分的财产也是最少,咱们家谁对老爷子怨气最大,不是你吗!” “老四出轨包养几个女明星,爸要跟他断绝关系,那他不也有嫌疑吗!” 几个子女互相揭短,突然统一口径对方才是杀死老爷子的凶手。 被揭短之后,他们似乎个个都有谋杀亲爹的嫌疑,因为四个人全都不是好东西,全都被老爷子骂过,可能也是因为这些原因,他们分到的财产,加起来也没文先生多。 “行了!都给我闭嘴!” 文先生气得涨红了脸:“庄师傅是我请回来的大师,他就是大师!他说爸是被人谋杀,你们当中就一定有人是凶手!” “别等我把你这个畜生找出来,只要我把你找出来,我不会顾念什么亲情,你就该死!等着被枪毙吧你!” 说完,他甩手而去。 我和周重两个外人,也不好在这里看人脸色,起身也走了出去。 “老大,我怎么感觉那个文志杰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周重似乎有所察觉,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他那眼神……就跟村里老光棍看隔壁王寡妇一样。” 我骂道:“这死变态昨晚上跑我房间来摸我,被我给骂了,你说现在这种取向的人,怎么他妈这么多!” 周重一副震惊的表情,随即笑出声来:“可能在他眼里,你颇有姿色,要不你就牺牲一下,今晚拿块肥皂去找他,问问他是不是凶手?” “你给老子滚!” 来到外面,公司送东西的人已经到了。 他们送来了法衣法器,还有好几箱纸钱以及一些别的东西。 这是幢大别墅,所以净宅也是个大工程。 在净宅期间难保不会发生一些事,因此法衣和法器也是必不可少。 准备齐全后,穿戴好法衣,我带着周重以及另外六名法师,开始起坛净宅。 起坛是必不可少的步骤,接着就是走七斗魁罡步,这是奏达上天,和祖师爷沟通借法的一个流程。 走完七斗魁罡步,接着就是绕屋走,得走完别墅的所有地方,每个房间都得走一遍,然后走过的地方用阴阳水抛洒,达到净化的目的。 这整个过程,我们得用唱腔念出口诀,这是将我们的诚意传达给鬼魂,它如果有所求,可以将所求告知我们,希望能用一种和谐的方式,来完成这场葬礼。 但是往往需要我们来这么做的时候,当下的情况已经是最糟的情况了,鬼魂也并不是那么好沟通。 就在我们走到二楼的时候,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就半躺在客厅里,坐在躺椅上一直晃动。 起坛之前,我们再三跟文先生确认过,确认室内已经没有人,我们才开始起坛,所以整个室内是不可能有人。 周重连忙上前几步,举起长明灯照亮前方。 这时我们才看清,半躺在那儿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文家老爷子。 他面无表情地躺在椅子上,十分悠闲的样子,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们所有人都紧张起来,退后两步跟他保持距离。 “老爷子,有什么想不通的,跟我们说说?” 他没反应,一直跟我们僵持。 王师傅低声问我:“老亡人的灵魂一直在附近徘徊,看来是想回到肉身,到时候肯定会引发尸变,要不就在这里强行超度他。” 我摇了摇头,说强行超度很难给他超度得了,到时候如果激怒了他,他上了我们某个人的身,事情会越来越麻烦。 正当我们讨论着,这老爷子起身了。 他就好像没死一样,依然在这个家里面活动着,自顾自地走向楼梯那边。 我们一时没敢妄动,就这么跟在他后面,然后跟着他上了楼梯。 由于不敢离他太近,我们的视野也有限。 直到快到三楼的时候,我们竟然又看到两个人…… 这两个人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并且是一男一女,正直挺挺地站在台阶上面。 它们也都穿着黑色的寿衣,但是这种寿衣不像是现代款式,有点像是民国时期的那种。 我们定睛一看,只见它们脸上好像涂了一层面粉一样,白得十分不自然,且同样也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十分瘆人。 显然,这两个老人也是鬼,但不知是哪里的鬼,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爷子跟这两只鬼汇合之后,就好像有了帮手一样,三只鬼竟同时开始下楼,朝我们逼近。 我们只能后退,一边后退一边警惕地盯着它们。 直到退回二楼,我直接掐诀念咒。 “先天主将,一炁神君。” “都天纠察,无私猛将。” “金睛朱发,凤嘴银牙。” “三五火车雷公,号令雷霆,受命玉帝,召请!豁落灵官,王真君!” 我念完接过其他人递来的王灵官画像,将其展开对准这三只鬼。 王灵官是谁,是道教的护法镇山神将,也是神话传说里著名的降魔之神。 这三只鬼在看到王灵官的画像之后,突然停下脚步,开始往回倒退。 它们退,我们自然要进,慢慢又从二楼将它们逼回三楼。 三楼有我们用凳子和椅子搭建起来的‘奈何桥’,这是模仿阴间的奈何桥,周围撒有白纸,有我们划出的一个范围,只要老爷子进入这个范围,就会被骗去阴间。 此时在我们的逼退下,它已经快退到那个范围之内了。 可是出现的一男一女这两个老人,突然抬手搭在老爷子肩膀上,将其带走。 室内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卷起地上的白纸,又缓缓落下。 三只鬼已经不在三楼了。 众人长松一口气,但并未彻底松懈下来。 刚刚老爷子消失,也并非是去了阴间,只是暂时躲藏。 它心有不甘,又满含怨气,一定会再生事端出来。 “刚才这两只鬼,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众人有些不解。 我叹了口气,有些意识到了什么:“可能是文家祖先,或者是老爷子已经仙逝的父母。” 周重一脸愕然:“这文家的子女到底干了啥呀,把自己祖宗都给气上来了……” 第192章 藏在书房的人 从室内出来。 文先生问我情况怎么样。 我暂时没说,问他有没有他爷爷奶奶的照片。 “我爷爷奶奶?” 他有些费解,但还是回屋去取了他爷爷奶奶的合照。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老人,的确就是刚刚来帮老爷子的那两只鬼。 这还真是亲爹亲妈上来帮忙了啊。 “刚刚要不是你爷爷奶奶亲自上来,可能你父亲已经被我们给强行超度了。” “什么!” 文先生目瞪口呆。 我叹道:“你们家啊,真出了个逆子,你爸的父母都有点看不下去。” 本来老爷子都已经只剩一口气,就算这个人不动手,其实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 人到了这一步,是最需要子女守在床前照顾的时候,否则这么多父母养儿女,为的是什么?也就为了这最后几天,儿女能在床前尽孝,能减轻他们的痛苦,能让他们感觉这儿女没白养,这人生没白活,来时有父母,走时有儿女。 偏偏这个凶手要干这种事,是我我估计也得尸变。 灵堂的法事还在做,大概要做到凌晨两点。 今晚不能只剩我一个人,做完法事的人会回酒店休息,但还得留四五个人在这里,防止老爷子尸变。 我们在灵棚里放了很多东西,我把王灵官的画像都给挂上了。 做完所有事情,我们先回到一楼客厅休息,就躺在沙发上睡觉,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到时候应变也快。 这两天我睡得实在很少,身体上和精神上都很累,虽然这沙发睡得不太舒服,但也很快沉沉睡去。 不过有事情的时候,总是容易醒,我期间醒了两回,拿手机一看,就睡了一个小时。 无事发生我自然继续睡,在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我拿手机看了一下,凌晨四点多。 正当我又准备睡时,我感觉这客厅里面有人,有个没睡的人在盯着我们看。 我顿时菊花一紧,突然想起来今晚是文志杰在守灵,我怕他偷偷进来又要做什么,于是我拿起手机照了一圈,果真照到一个人站在冰箱旁边。 我仔细一看,顿时汗毛直竖。 那不是文志杰,是他爸文老爷子。 偌大的惊吓让我瞬间坐了起来,又惊醒了周重和王师傅。 两个人刚醒便惊慌不已,一个摸符一个摸桃木剑。 我打了个手势,指向冰箱那边。 此时老爷子突然转身又朝楼上走去。 二人一脸惊恐,正准备叫醒其他人,我忙阻止他们。 文家这事儿处处透着怪异,刚刚我们全都在睡觉,这老爷子应该已经出现了很久,竟也不攻击我们。 人家没动手,我们却倾巢出动,多少有点挑衅他。 最后我们一商量,准备先跟上去看看,万一不对劲再跑下来叫人。 此时我们跟到了楼梯上,跟着老爷子来到了二楼。 他没有再往三楼去,似乎要进某个房间。 我们远远在后面跟着,看着他走进二楼的书房里。 这书房很大,之前我们进来过,现在又走进来,却忽然不见了老爷子的踪影。 “啥意思……” 周重顿时有些疑惑:“老爷子大晚上上来,就为了遛我们一圈……” 王师傅说:“他现在是很不甘心的灵魂,多少都有点自己的意识,所以他不会无缘无故带我们到这个书房来,应该是这个书房有什么问题。” 我说既然来了,那咱们得搜查一下。 接着我们把窗帘拉了起来,但没有开房间里的灯,只用手机照明。 这个书房大概有三十多个平方,非常地宽敞,也摆放了好几个大书架,上面全是堆放的书籍,可见老爷子生前是个爱读书的人。 这应该是他生前经常进出的一个房间,靠落地窗的位置还有一个茶台,平时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书,累了还能瞅瞅窗外的风景。 “有钱真好啊,等我发财了给我爸也整一个。” 周重感慨地脱掉鞋子,走到茶台上。 他走动的声音让我听出了不对劲,一般这种茶台都是木质,底下是空心或者实心,如果是空心,有些爱茶的人会在下面堆放一些陈年老茶叶,当然这些茶叶也不便宜,都是经过精挑细选,能散发一些淡淡的茶香,基本一两个月会换一次,因为我爸的书房也是这样。 所以下面堆放了茶叶和没堆放茶叶的时候,人在上面走动所发出的声音,肯定是会有所不同,而此时周重在上面走动发出的声音,却呈现出不一致和不规律的响声。 我忙把周重叫了下来,然后打着手机上的灯,寻找茶台存取茶叶的入口。 很快,我找到了,就在茶台的一角,上面有一块可以移动的木板。 但是当我揭开这块木板之后,我没有看到茶包,看到的却是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藏在这下面,吓得我浑身一激灵。 此时周重和王师傅也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浑圆:“这不是文志杰吗!” 我僵在原地,也是震惊又困惑。 文志杰被藏在了这下面,而且手脚都被捆住,嘴巴也被胶带封着,整个人没有丝毫动静。 我伸手摸了一下脉:“还活着,只是晕了……” 周重皱起眉头:“不对啊,今晚不是该文志杰守灵么,他怎么被捆到这里来了?” 我愣了半天,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文志杰并不是一个人在守灵,还有三个旁系亲属,外加文夫人,因为文先生怕这几个子女会偷换老爷子的扳戒。 除了家属以外,我们还有两个同事也在灵堂那边看着。 所以这文志杰到底是怎么被绑到这里来的?其他人难道看着他被绑吗? “不对……” 我恍然大悟:“有两个文志杰!” “两个?”王师傅有些不可思议:“那另一个是谁?” 周重:“要不要把其他人叫醒,另一个可能是来偷翡翠扳戒的!” 我沉思许久,对二人摇头:“暂时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个真的文志杰也不要救出来,别惊动其他人,你们两个下去接着睡。” 说完,我们把房间还原,然后退了出来。 周重和王师傅下楼回到客厅,而我则偷偷从室内出来,趁着天还没亮,偷偷来到灵堂附近。 这里果真还有一个文志杰。 他就坐在灵棚外面,一直在看手机。 而守灵的其他人,则趴在桌子上睡觉,我一看我的那两个员工,竟然也趴下了。 他们是非常有敬业精神的人,哪怕熬夜会犯困,但肯定不会在工作时间睡觉。 而且就连文夫人也睡着了,她是来监视文志杰的,怎么可能会睡呢? 我躲在树后面看了几分钟,这个文志杰也在时不时地往四周偷窥,他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 确认没人之后,他忽然起身走进灵棚,来到冰棺前,动手将棺盖打开。 他的这番举动,毫无疑问,就是准备偷老爷子手上的那枚翡翠扳戒。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没再继续躲藏,直接走了出去。 他偷得过于认真,此时七个亿已经到手,那种剧烈的兴奋感,甚至使他忘乎所以,根本没察觉到我走到了他身后。 “拿到啦?” “激动不?” 我慢悠悠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吓得他猛地一抖,差点把到手的翡翠扳戒又给放回去。 而他下意识的动作,更是有些好笑。 因为那看起来根本不像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第193章 又见林柔 被我当场抓包,这个假的文志杰一时方寸大乱,既尴尬又惊魂未定地望着我。 “庄……庄师傅。” “你误会了,我没想偷这东西,我就拿出来看看。” “看看?” 我笑了起来:“那看完了吧,可以放回去了吗,毕竟是死人的东西,还是别乱碰比较好。” 他当然不会放回去,此时回过神来,冲我笑道:“庄师傅,这是我们文家的东西,怎么处置都是我们文家的事。” “你这样,就当没看见,你开个价。” 我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你姓文吗?” 他失笑:“我当然姓文啊,我不姓文姓什么?” 我说道:“你姓林,林柔。” 他愣了半天,脸上的慌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骚,堂而皇之地骚,不加掩饰地骚。 那种浑然天成的骚,我至今就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就是林柔。 “快小一个月没见了吧,换了个性别都能把我认出来,庄老板莫不是每天都在思念我。” “思念个屁啊!” 一见到她我就忍不住爆粗口:“也就你大晚上跑我房间来,跟个变态一样,如狼似虎!毫无底线!” 她不以为耻,反倒笑了出来:“谁叫我们这么有缘,谁叫你自己要睡在这个家里,小一个月不见,人家多想你啊。”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别跟我说这些话!昨晚上来偷翡翠扳戒的那个保镖,收买他的人,是不是你?” 她爽快承认,说就是她:“这个傻屌保镖,我就知道他会独吞,不过无所谓,他这智商肯定要被抓住,他要不被抓住,我还怎么假冒文志杰,又这么轻松地来偷这枚翡翠扳戒。”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没醒过来的其他人:“他们怎么了?” 林柔:“下药了啊,我总不能偷个东西把他们全部干掉吧,毕竟我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善良?” 我冷着脸说道:“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你真是什么都敢偷啊,七个亿的东西,你坐牢都能坐到死了!” 她一脸无所谓:“谁知道是我偷的,那我要不偷这东西,别人也会来偷,到时候还得把老爷子坟挖了,我这么心善,我能忍心老爷子遭这种罪?” “再说我不偷,我哪来的钱包养你?” 我强忍着无语:“首先,我不需要你包养,其次,你拿到的这枚扳戒,根本就是假的。” 她愣在原地,脸色狂变:“假的?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我一直盯着这玩意儿,我就没看到有人来换过!” 我说道:“老爷子是被人谋杀的,他死的时候这枚扳戒就已经被换过了,不信你自己好好看看。” 顶着文志杰脸的林柔,连忙拿起那枚扳戒仔细看了一遍。 她看了半天还是一脸茫然:“我对这玩意儿又没研究,看不懂……” 我直接伸手拿了过来,用手机的手电筒光亮对着这枚扳戒。 虽然我算不上是懂玉的行家,但以前在家里什么都要学,多少懂点。 我看了一遍之后,直接一眼假。 “假的,也就是珠宝店一千多的品相。” “不是吧!” 林柔有些不甘心:“你哄我的是不是?” 我说道:“七个亿的翡翠扳戒,如果要以假乱真,假的那个肯定要上色,你拿纸巾使劲擦一擦就知道了。” 她不信,连忙掏出纸巾擦了一遍,结果擦完那纸巾上果真残留了淡淡的颜料。 “我靠!” 她气得扶着冰棺直跺脚:“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换的,还有没有点道德!死人的东西都偷,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懒得嘲讽她,说这肯定是谋害老爷子的凶手给换了。 “还真是文家的子女动的手?” 林柔皱眉不解:“那到底是谁啊,亲爹都害?” 我说道:“把东西放回去吧,你现在把文志杰绑了冒充他,在事情结束之前只能冒充到底,否则情况会越来越复杂。” 这个凶手肯定隐藏得非常好,如果不把他找出来,老爷子这边阴魂不散,又有尸变的风险,连他去世多年的父母也不罢休,闹来闹去麻烦的还是我们。 林柔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自然不要这假的东西,乖乖给老爷子戴了回去。 她盖好冰棺之后,突然走到我面前,开始淫笑:“有点失落,要不嘴一个,弥补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我狠狠瞪着她:“我一刀攮死你信不信!” “不嘴拉倒,走开,本小姐要继续守灵。” “对了,你早点把凶手找出来,我要去偷真的。” 我欲言又止,实在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因为我不管说什么,她总能让下一句话变得脏起来。 …… 白天。 我们中午在附近的饭店吃席。 吃完饭我走到一边,给梁羽打了个电话,向他咨询尸变怎么处理。 他好像在外地给人看事儿,说趁着尸变之前直接把尸体烧了,一了百了,什么东西也扛不住殡仪馆那焚化炉的高温。 “大哥,要是能烧早烧了,家属要土葬啊。” “要葬风水宝地是吧?” 电话里,梁羽严肃起来:“还是尽早烧了为妙,这都要尸变了,能保佑什么呀?老亡人都有怨气了它还保佑谁呀?” “我跟你说现在烧了什么事都没有,而且尸骨一烧,老亡人再有怨气,它这磁场也会被削弱很多,到时候强行超度事情就结束了。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真有人谋杀了这老爷子,那尸骨一烧,警察在破案的时候,可能就相对困难一点。” 我一听梁羽说的这些话,好像也有道理,直接烧了可以省去所有麻烦。 至于警方破案,也许会困难点,但总比尸变又闹出其他人命要好吧? 梁羽接着又补充道:“你记住一定要尽快,不要拖,如果遗体已经长白毛了,可能很快就会尸变,它不会分白天晚上,只是白天的气温和太阳光的照射,也许会让尸体腐败的速度加快,但不代表它不会尸变。” 我听他说得吓人,已经准备马上去劝文先生,最好今天就送去殡仪馆火化,加钱也得火化。 到时候再挑个吉时吉日去下葬。 正说着,我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守在文家别墅里的周重打过来的。 “你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挂了梁羽电话后,我又连忙接通周重的电话。 还不等我询问,电话那边传来一连串惊慌大喊和尖叫声。 “老大,尸变了!” “这老爷子从冰棺里面爬出来攻击人!” 我吓得烟都掉在了地上,忙问他情况怎么样。 “拦不住,他力气好大!” “我们把灵棚都弄塌了,还是拦不住他!” 听到现场的情况,我生怕搞出人命,忙叮嘱道:“拦不住就别拦!命是自己的,钱不要了!赶紧跑,别管!” 第194章 尸变 别墅里发生尸变,我立马跑去通知文家人。 除了这文先生以外,其他人还有点不信。 “我员工都打电话过来了!” “快走啊!待会儿死人了!” 见我着急的样子,他们这才跟着我一起跑下楼,急忙赶回别墅。 幸好文家人选的这饭店不远,离别墅很近,我们开着车很快也赶回别墅。 刚到门口的时候,里面一片安静。 听到这里面没动静,人都有点麻了。 我怕老爷子大开杀戒,把周重他们…… 但是进去以后,我短暂松了口气,虽然很多人都受了伤,可至少都还站着。 “没出人命吧?” “有没有出人命?” “没有!没有!” 周重从一堆废墟里爬了出来,灰头土脸地说老爷子跑了,现在不知道跑去了哪。 文先生差点没站得稳:“怎么回事,怎么会尸变呢,那我爸去哪了!” 我看他方寸大乱的样子,连忙把文夫人叫了过来,让文夫人通知下去,先把保镖和文家的旁系亲属叫去寻找,只要看到老爷子就通知我们。 “如果看到了,千万不能靠近,靠近会出人命的。” “一定要先通知我们。” 文夫人还算镇定,连忙下去通知。 此时文家人已经乱作一团,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怕事情闹大,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还是怕老爷子戴着那枚扳戒出去,会把扳戒弄丢。 除了那个凶手以外,其他人并不知道那枚扳戒已经被换过了。 现场唯一事不关己的,就是林柔装扮的文志杰,她坐在那里自顾自地玩着手机。 文先生越看越气,走过来咒骂道:“你是人吗!爸都跑出去了,你还有心情在那儿玩手机!” 林柔看了他一眼,仍旧若无其事:“我靠,关我毛事啊,又不是我让他跑出去的。” 文先生:“你是个畜生你!” 我忙把文先生拉了过来,将所有人都叫到一楼客厅,十分严肃地看着他们:“老爷子已经尸变了,因为有人谋杀他,他心里有怨气,而且凶手就是你们文家人,现在事情闹成这样,我们大不了就是不挣这个钱。” 见我有脱身甩锅的打算,之前还说我是封建迷信的文家人,此时突然激动起来。 “喂!你什么意思啊!” “我们文家花钱请你,现在出了事,你就想走人了!” “你既然是干这个的,现在事情变得这么严重,你就没责任吗!” 我也不再忍着,直接撕破脸跟他们吵了起来:“我什么责任!我他妈有什么责任!我之前有没有问过你们,老爷子咽气之前你们都在干什么,当时除了你们大哥,谁好好回答我了!谁跟我好好说话了!” “该做的事我们难道没做!你们间接导致我员工受伤,我又跟谁说理去!” “有钱了不起啊!在我面前装逼!” 他们可能没想到花钱雇来的人,会对他们破口大骂,一时竟都哑然。 只有文志娟跟我继续杠了起来:“我们有钱就是了不起又怎么了!你一个被我们花钱雇来的你看不清自己身份是不是!你收了钱就该把事情给我们办好,你还好意思骂我们这些雇主,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我最不屑的就是有人在我面前说他有钱。 “我看看看,看个屁我看!” “你个逆子!一把岁数了你一点孝道都不懂,你要是孝顺你爸也不会变成鬼第一个跑出来吓你!” “就他妈知道财产,你还有脸跟我叫!你儿子以后也这么对你!” 林柔坐在那儿笑出声来。 文志娟气得面红耳赤:“老五,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你笑你妈!” 林柔:“嘻嘻嘻!哈哈哈哈!” 接着我们又吵了一会儿,文先生冷静下来后忙过来劝架。 “庄师傅,看在我的面子,你再帮帮我们。” “一定要把我爸找回来!” 我当然不是真的要甩手走人,只是看不惯文家人盛气凌人的样子。 “从现在起,谁在我面前装逼,我直接走人,反正我拿了定金,大不了我不要尾款,但是你们家老爷子跑出去干了点什么,都是你们家自己承担后果!” 我望着所有人警告他们:“老爷子咽气前后,你们都在干什么,一个一个说,老老实实说,谁跟我说一句废话,我立马走人。” 现场没人装逼了。 先是文先生说,他说的跟之前说的一样,最没有嫌疑的人就是他,而且他也是最没有动机的人。 接下来就是文志娟,她虽然还是没有好语气,但老老实实说了:“老大出门之后,我进房间看了一眼,爸在睡觉,我就在客厅看电视。” 接着是文家老三,他说他当时在另一个房间里面打电话,公司那边有事情。 然后是文家老四,他说:“是我先察觉到爸不太对劲,因为他到点要吃药,我就拿着药进去准备喂他,结果他就已经没意识了,我就把二姐他们喊进来,一摸没呼吸,我们就给老大打电话,跟他说爸不行了。” 最后一个是老五文志杰,但是文志杰已经被林柔喂了药,藏在书房里面。 我也假模假样地问了林柔一下。 林柔:“我不知道,我一直玩手机啊……” 这不知道是她编的答案,还是她审过文志杰得出的答案。 总之在老爷子咽气之前,四个子女好像都没陪在房间里面,全都在房间外面,各做各的事,只有文家老四想起老爷子要吃药,进去一看人已经死了。 所以他们四个人,假如有一个人进去干了什么,另外三个人全都不知道。 文志娟虽然在客厅里看电视,但她可能根本没注意有人在中途进了老爷子的房间,如果她看见了,她现在应该会指证这个人。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她和这个凶手是合谋。 但这又只是猜测而已,根本没有确凿的证据来支撑谁最有嫌疑。 我在想,总不可能凶手正巧是被林柔绑起来的文志杰吧…… 第195章 凶手是他 接下来这半小时里。 出去找人的那些人,没有传回来消息,也就是没找到尸变后的老爷子。 而我也没找出来谁才是谋害老爷子的凶手。 “老大,你一点思绪都没有啊?” 来到门口抽烟的时候,周重走过来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我们昨天才确定老爷子是被人谋害,而且什么线索都没有,哪能一眼看出来谁是凶手。 之前那些案子,都是有一些问题暴露出来,可以顺藤摸瓜往下查,因此看得出来谁有问题。 关键这次,所有人都有问题,就像一滴水隐藏在河里,怎么在这条河里找出这滴水? 周重想了想说道:“这个凶手,他现在应该很希望老爷子被火化吧?你想想看,他把自己隐藏得这么好,肯定怕自己做过的事曝光,因为这不是单纯的杀人犯罪,他杀的是自己亲爹,这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不管他最初是不是想把老爷子葬在风水宝地,给家族带来什么利益,但他现在肯定特别希望老爷子被火化,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会不会节外生枝导致他做过的事情被人发现,或者被人怀疑。” 我愣在原地,突然间茅塞顿开。 “有进步!” 我狠狠拍向周重的肩膀,熄灭烟头又走到客厅。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问了一个问题:“如果老爷子被找回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火化他,只要火化了他的尸骨,接下来就不会再出事。” “而且把他的尸骨葬进风水宝地里面,区别其实不大。” “我想问问家属的意见?同意火化吗?” 几个子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文先生以外,其他人的意见竟然出奇地一致,都同意火化。 “文先生,你呢?” “我……总感觉不好。” 他有些为难:“因为我爸是个很传统的人,还在的时候就再三跟我们说,他百年归老后不要火化,要土葬,一定要土葬。” 我解释道:“可是现在的情况,最好就是先火化,再拿骨灰去土葬,也是不得已的事情,这样也不火化吗?” 他很为难,最后跟我说:“庄师傅,那先等找到我爸,然后再看情况行不行,实在要火化,我们再火化。” 几个子女顿时对他有些不满起来。 “人都死了,土不土葬有什么意义!” “老爷子出去杀几个人就有意义了?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我们文家早晚得在全国出这个名!公司都得受影响!” “公司现在是你在管没错,但是我们也有股份啊,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的意见!整这么多花样出来干什么!” 见他们又吵起来,我没说话。 我一直看着文先生。 不对…… 还有一个人我没问,是那个文志杰。 但真正的文志杰已经被林柔绑了,坐在这里的文志杰是林柔装的,我问她完全没意义。 那怎么办呢? 我怎么去问那个文志杰? 眼看真相要呼之欲出,我不能让真相又憋回去啊! 就在这时候,新的转机出现了。 文先生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接了这通电话。 但这通电话让他很惊恐,他直接吓得站了起来:“孩子都不会走路,怎么会不见呢!你们两个大人怎么看孩子的!” “爷爷过世了!过世了!保姆难道不知道吗!” “找!马上发动人去找!” 他挂断电话,浑身都在发抖。 文夫人正好也进来,听到孩子不见,顿时也惊恐万状,忙问怎么回事。 “孩子不见了!” “孩子他爸妈没在家,是保姆在照看,保姆说老爷子刚刚去抱走了孩子!” 听到文先生的话,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文夫人直接瘫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们口中的孩子,是文先生和文夫人的孙子。 “爸也太不讲理了吧!” “那可是他曾孙子!拿小孩出气干什么!” 此时几个文家子女也愤愤不平起来。 我走到文先生跟前,问他:“尸变的人一般不会保留人性,所以孩子可能凶多吉少。” 文先生双腿一软就给我跪了下来,哽咽道:“庄师傅,我孙子还小,我孙子不能出事,求求你救救他,我给你一百万,两百万都行!” 我看他老泪纵横的模样,忙把他扶起来:“可以,你孙子也许还有救,但是你得承认你做过的事,承认你怎么谋害的你父亲,不要再演了。”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而文先生自己,上一秒还在流泪,这一秒脸上骤然闪过一丝慌乱:“什么,什么意思?庄师傅,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孙子现在很危险!” 我强忍着厌恶说道:“从我到你们文家来,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文家最孝顺的人,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杀你爸,但是你孙子现在有危险,你必须承认你做过的事,你才能救你孙子,明白吗?你难道还想继续害死你孙子?” 弑父这种事,果真打死都不会承认。 他十分激烈地反驳我,让我不要胡说八道。 “再说我爸对我这么好,给我留这么多遗产,又让我来管理家族企业,我有什么动机要去杀我自己的父亲!” 此时不光他在为自己辩解,甚至于连文家其他的子女,都将他平日里的孝顺看在眼里,所以连其他人都不相信是他在弑父。 “那个……庄……庄师傅,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不可能害老爷子。” 我回头看向其他人,然后问文志娟:“那天他出门去公司之前,你是不是一直坐在客厅看电视,你有没有看到他进老爷子的房间?” 文志娟几乎没思考,点点头:“我是一直在看电视,他当然也进去过……但是很正常啊,我爸过世前一周,都一直是他在照顾,他也确实照顾得尽心尽力……” 我皱起眉头,直接戳穿了文先生的把戏:“他在出门之前,就已经把老爷子杀了,因为他知道你们照顾不周到,都在各做各的,所以即使他进去杀了人,你们也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再加上老爷子本就奄奄一息,根本挣扎不了,因此也就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 文先生气急败坏,连忙阻止我往下说:“你简直在胡说八道!无凭无据的事,你在捏造!你凭空污蔑我!我没做这种事!” 见他还要狡辩,我也怒了起来:“他把你们全都叫回家来,只是想利用你们来给他做不在场证明而已,一旦东窗事发,所有人最先怀疑的就是你们四个!” “这个不在场证明,就是他出去的那段时间!” “他让所有人都以为,老爷子是在他离开家里之后才咽的气,实际上他出门之前,老爷子就已经咽气了!” 整个客厅的人,此时全都震惊地望着他,包括文夫人。 连林柔都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谁能想得到,最不孝的四个人没有谋害亲爹,反而是最孝顺的那个人,做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不过谁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如今东窗事发,真相大白,他的动机自然会马上见分晓。 文家老四猛地一拍桌子,忍不住怒骂:“我就说!当时他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来嘱咐我们,说爸在睡觉,让我们声音小点别吵到爸,那我们肯定不进去打扰老头子睡觉啊!” “你还想栽赃嫁祸!文志辉,你就是个衣冠禽兽!” “对你最好的亲爹你都敢害!” 第196章 喜闻乐见 所有的杀人犯,在证据确凿之前都表现得很无辜。 像文志辉这种弑父的人,他自然也要演到最后。 其实我都能理解,我理解不了的是他孙子现在危在旦夕,他竟然还要这么狡辩。 “我请你来,不是让你来给我泼脏水!来陷害我!” “我对你这么尊重,你到头来却不识好歹,你做人真的很失败!” “你说的这些根本毫无证据!” “毫无证据?” 我走到他跟前质问道:“那天你出门说公司有急事,是什么急事?别思考,直接说!” 他愣了一秒多的时间,咆哮道:“有事!公司里面有急事!有家门店出了事!” 这蹩脚的反应和应答,已经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了问题。 人在极度紧张和害怕的时候,哪怕问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他都得思考半天。 而且那天公司要真有急事,这一定是大事,是十分重要的事,才能让文志辉在父亲病重的时候,还得专门去一趟。 既然是重要的事,哪怕他迟疑,他思考,他一定能把这件事说清楚,来证明确实有这件事,从而洗清他的嫌疑。 但是他没有。 “哪家门店?” “这家门店出了什么事?” 我穷追不舍地逼问他。 但根本没有这件事,他自然讲不出,只能恼怒地瞪着我:“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外人我凭什么跟你说这些!你是我花钱雇来的,我随时可以解聘你!这里现在不需要你们,你马上给我走,马上走!” 我直接点了点头:“行啊,把尾款给我结了,我现在就走人,不结尾款我肯定不会走。” “结!我结给你!” 他立马掏出手机,将剩下的钱转进我公司账户。 因为害怕我讲出更多对他不利的事,他自然要赶走我,而我收到钱自然也没有再留下来的道理,但我知道,有人不会让我走。 果然,文家老三很快叫住我。 “庄师傅是吧,他花多少钱请你,我现在花双倍重新雇佣你们!” “你帮我们把害死老爷子的凶手揪出来,一定要他认罪!” 我转过身来,嘴角上扬:“三十五万,我要先收全款,再办事。” “没问题!” 他拿出一张支票,直接填了七十万。 文志辉当场暴怒,冲过来要打文家老三:“你个混蛋!我是你大哥!你胳膊肘往外拐!” 他冲过来的时候,三兄妹几乎同时动手,一巴掌朝他脸上扇过去,又一脚给文志辉踢翻在地上。 “大哥?你他妈杀的是我们亲爹!” “爸明明就没几天活头了,你非要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还有资格继承爸的遗产吗!你等着去坐牢吧!” “你连姓文你都不配!” 三兄妹振振有词,丝毫没有对凶手的愤怒,只有扭转局势的亢奋。 只要文志辉坐牢,甚至枪毙,他肯定没资格再继承遗产。 而文家老三肯花双倍价钱请我,也不是为了获取真相,只是为了把遗产的最大竞争者送进监狱。 “庄师傅!”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大家,到底是谁杀了我们家老爷子!” 我站在原地,望着文志辉说道:“刚刚我之所以问你们要不要火化老爷子,是因为我的同事提醒我,说凶手肯定希望尽快火化老爷子,因此我就来问了。” “在我问完之后,如果只有一个人希望尽快火化老爷子,而其他人都不同意火化的时候,毫无疑问,这个人大概就是凶手。” “可是当很多人都同意火化的时候,而唯一那个不同意火化的人,毫无疑问,这个人大概也是凶手!” “为什么呢,因为凶手做贼心虚,他在做出这种事之后,始终都害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他会有意识和无意识地去隐藏自己。当其他人能坦然接受老爷子火化的时候,凶手心里虽然也想火化,但凶手不敢跟其他人一样坦然,他会用一种逆反的心理表达出来,让别人觉得他很有孝心,他肯定不是凶手。” “哪怕我当时已经阐述明白了当下的状况,说必须得火化才行,但你文志辉还是要说出那些话,不同意老爷子火化,这种不合情理的回答,显然就是有问题。” 文志辉仍不死心,他现在已经完全把我当成了仇人,用一种仇视的眼神瞪着我:“我心疼我父亲,我不想让他火化,这难道也有错!” “你除了在那里怀疑这儿怀疑那儿,你到底有什么证据!你要是没有证据,我一定让我的律师起诉你!” 我看着他:“你换了老爷子手上那七个亿的翡翠扳戒,这也是让老爷子死不瞑目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生前十分喜爱这枚翡翠扳戒,但是戴在他手上的那枚却是假的。” “真的在你那儿吧?” 文志辉:“不在我这儿!我没换过!” 我直接冲周重招招手:“周重,过来给他控制住。” 周重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亲爹你都害!你个伪君子!” 文志辉拔腿就想跑,很快被周重制服并摁倒在地上。 “干什么!凭什么动我!这是我家!” “我他妈要告你们!姓庄的,我一定会告你!” 我不屑地走到他跟前,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我摸出来一枚翡翠扳戒。 看到这枚翡翠扳戒,所有人瞪大双眼,根本没想到这七个亿的东西已经被换掉了。 此时就连一直玩手机的林柔也站了起来,眼睛都在发亮。 可是事实上,这枚翡翠扳戒也是假的。 “假的?” “确实是假的。” 我说道:“还在掉色,假得不能再假了。” 文志辉涨红着脸,突然得意起来:“你不是说我把真的换了吗,真的在哪!你倒是给我找出来!” 雇我的文家老三顿时皱起眉头:“庄师傅,这根本就是假的啊,捉贼要拿赃,你不把真的找出来,这厮根本就不会承认!” 我解释道:“他不会把真的藏在自己身上,因为很容易被搜出来,真的应该在他自己家里,他之所以还藏了一个假的在身上,就是为了栽赃,一旦事情的发展超出他掌控的时候,他就会把这枚假的放在你们任何人的包里,届时你们就会被当成凶手,会被当成偷了真扳戒的人。” 我望着文志辉质问道:“你如果没问题,为什么要制作一个假的翡翠扳戒出来,还随时放在身上,你怎么解释?” 文志辉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我没什么可解释的,我喜欢我爸的那枚翡翠扳戒,我做了一个假的出来过过瘾,不可以吗?我觉得现在戴在手上容易引起误会,所以我没戴,就放在身上,我犯法了吗?” 我点点头,说不犯法:“但是你这个行为在警察眼里,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以现在的刑侦技术,早晚能给你定罪。” “当然,你有钱你不怕,你可以花钱,可以托人脉,让你自己无罪,但是你别忘了,这个家里其他人全都想让你坐牢,所以他们也会花钱,也会托人脉,再加上证据确凿的话,你最后一定会被判有罪。” “如果你现在认罪,我还有办法救你孙子,加上你自首,你还可以获得轻判。但你要是继续狡辩到底,你最终不仅要坐牢,还要面临你孙子被你尸变的亲爹害死,到时候你老婆、你儿子、你儿媳,没有一个人会原谅你,你会众叛亲离,会死不足惜,会在监狱里面痛不欲生。” “文志辉,你要是还有点人性,想想你孙子。” “那是你儿子的儿子!” 当我说完这些话之后,文志辉放弃了挣扎。 他跪倒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 第197章 人心的瞬息万变 文志辉是一个向来孝顺的人。 连其他几个子女都能在关键时候认可他的孝顺,说明他的孝顺不是装出来的。 既然一个向来都孝顺的人,又得到这么多遗产,他为什么会谋杀自己亲爹呢? 我都没想到他杀人的理由,居然会这么简单。 “我之前赌钱,赢了一个多亿,可是没想到最后反倒输了五个亿出去。” “我根本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只能从公司的账上先挪出来用一下,我想着把钱赢回来,只要补上公司账上的钱,就没有人会发现我挪用公款。” “结果,我又输了五个亿出去……” 文志辉痛哭流涕地说道:“公司最近要查账,我根本没有钱去填这么大的亏空,我就想把爸的那枚翡翠扳戒拿来卖了。” “可是爸怎么可能会给我,他本来就喜欢那个东西,要带去陪葬,我也不敢跟他开这个口,他要是知道我赌钱输了这么多,还挪用公款,他肯定要修改遗嘱!” “挪用公款是要坐牢的,他修改遗嘱之后我可能也得不到我应得的这些东西,虽然我行将踏错做了这些错事,但是这些年我一直兢兢业业地帮他管理公司,我也对他尽了孝,这些你们都看在眼里,我只是不想去坐牢!” “我想着爸反正也没几天了,他本来就要死,我就当给他一个痛快,提前结束他的痛苦,他死了,我就能拿到这枚扳戒,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凑点,就能把公司账上的钱先填上。” “所以我就进去把他给捂死了,我又害怕你们知道我杀了爸,我就想着把你们都叫到家里来,捂死他之后我再出门一趟,这样我就有不在场证明。” 他的这番供述,直接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怒火。 我强压着愤怒问道:“所以你特意请我来,不惜额外加十万也要我过来,就是因为你杀了自己亲爹,你心有不安,怕你爹阴魂不散?” 他深吸了一口气,哽咽地点点头:“是,我害怕,我怕得要命,因为我一直都很孝顺,我怕别人知道我杀了我爸。” “我根本不想这么做,但是我不想坐牢啊!我被逼得没办法!” 砰! 文家老四抄起烟灰缸便朝他大哥砸过去。 文志辉哪敢接这烟灰缸,立马躲开。 “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我们几个是不争气,但也没想过要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你还是个人吗!” “你还想栽赃嫁祸我们几个,让我们来顶罪,你个混账东西!” 三兄妹气得过去对文志辉拳打脚踢。 林柔在一旁看戏,很是淡然。 她活了五十多岁,想必这种事也见多了。 文夫人似乎不是知情者,她哭着揪着自己丈夫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望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文志辉,忍不住讥讽他:“你这根本就是让人给做局了,先让你赢钱,再让你输钱,人家专门给你这种有钱人下套,本来就腰缠万贯,还上这种当,你不活该谁活该。” 文志辉痛哭流涕,一脸绝望:“我当初要是不跟着那个方觉明去那种地方,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都是这个王八蛋害了我!” 再次听到那个名字,我也震惊了起来。 林柔走到我身旁,拉着我愕然起来:“方觉明啊,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方觉明?” 她忘了她现在还顶着文志杰的脸。 周重走过来,一把将她推开:“走开啊,你个基佬!” “老大,又是方觉明,怎么什么事都有这个人的影子……” 我叹了口气:“先别管这些,找到老爷子和小孩要紧。” 说完我走到文夫人跟前,对她叮嘱道:“事已至此,先救你孙子要紧吧,通知下去,在孩子丢失的附近找找,人应该在那附近,但找到人先别靠近,必须通知我们过去。” …… 大概不到一小时。 有消息传回来,说在孩子家附近的公园河边找到了尸变的老爷子,以及孩子。 目前孩子还活着。 我们所有人立马驱车赶到目的地。 这个公园没多少人,我指挥其他员工在外围守着,防止无关人等靠近引发祸事,接着又领着周重和几个法事拿着法器,慢慢朝着河边靠近。 远远的,我们已经看到了老爷子,他正背靠着一棵树坐在草地上。 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尸斑,看起来十分吓人。 在他面前有个两岁的小孩,就是他的曾孙子。 这个小孩在他面前爬来爬去,好像很欢快的样子,根本没被他的模样吓到。 孩子喜欢花,摘了一朵,爬到曾爷爷面前,要递给曾爷爷。 曾爷爷也没扫兴,僵硬地抬起手,接过了那朵花,然后一直望着曾孙子。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缓缓朝着那边靠近。 直到已经快到老爷子跟前了,我急忙伸手把小孩抱了起来,迅速远离。 小孩似乎受了惊吓,又或是不想离开曾爷爷,顿时大哭起来。 文志辉和文夫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过来,将孩子抱了过去。 确认孩子没事之后,两个人喜极而泣。 我望着老爷子那边,周重他们没有动手,暂时先退得远远的,因为老爷子也没攻击人,就一直在那儿坐着,彷佛在等待什么。 我直接拉走文志辉:“跟我过来。” 把他拉到老爷子这边后,我伸手又把他推了出去:“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面对。” 看到尸变后的父亲,文志辉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当场失声痛哭,跪倒在地。 “对不起,爸爸。” “我对不起你,我不孝。” “我知道错了。” 他哭得泣不成声,一边给他父亲磕头认错。 现在回忆起来,他当时多么没有问题的一个人,到头来跪在这里的人却是他。 我记得当时去看阴宅的时候,他还感慨他父亲,不知道他当时是心有愧疚,还是在演戏给我看。 人真是一种难以看透的动物,再牛逼的人,也看不透人心的瞬息万变。 老爷子一直看着文志辉,看着自己最听话,也最孝顺的一个儿子,最终闭上了眼睛,身体倒在了草地上。 我们之前都以为他阴魂不散,怨气不消,要干点什么大事出来,结果到头来,他也只是想让这个儿子给他道个歉。 都说死亡是一次乔迁之喜,从有子女的地方搬到有父母的地方。 最先给老爷子撑腰的,也是他父母。 现在他终于要搬去他父母在的地方,应该也能安息了吧。 没多久,警察赶到现场,带队的人赫然又是赵君尧。 小林一看到我,就很愕然的样子:“庄老板,你还真是死神附体啊,都快把兰江市干成阴曹地府了。” 我瞪着他:“掰瞎说!我是来办葬礼的,又不是来收人的!” 赵君尧他们在带走文志辉之前,我给赵君尧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但这不是录笔录,而是文志辉见过方觉明,他被方觉明坑了好几个亿。 “行,我知道了,回去让文志辉绘制一张方觉明的画像。” 文志辉被逮捕后,最难过的肯定是他的家人。 而最开心的,肯定是他那几个兄弟姐妹。 这几个文家子女可以说是马不停蹄,连老爷子的遗体都不管,立马赶到文志辉的住所,要把那枚七个亿的翡翠扳戒找出来。 他们找出来的目的不是要拿去给老爷子陪葬,只是想瓜分这七个亿。 可是他们找了半天,根本没有找到这枚扳戒。 而我忽然意识到,从我们离开文家赶到河边的时候,好像就一直不见林柔。 很显然,她趁着我们赶来河边的时候,已经先去了文志辉家里一趟,成功拿走了那枚扳戒。 第198章 林柔的师父 文志辉被逮捕后,他偷的翡翠扳戒也被林柔给偷了。 但林柔又是装成文志杰去偷的东西,所以警方立马就通缉了文志杰。 几个文家子女迫切想要把扳戒拿回来,因此也在雇人寻找他们五弟。 我和周重还有王师傅,都知道真正的文志杰在哪,但是我们没有声张,一旦声张,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们是林柔的同伙。 一直到第三天,真正的文志杰醒了过来,然后在茶台下面发出动静呼救。 我们怕他死了,才装模作样发现了他,又通知文家的人上来,文志杰这才获救。 至于老爷子的葬礼,肯定要接着办完,毕竟讣告已经发出去,文家对外的形象肯定要维护好。 但是文家子女没有给老爷子土葬,嫌麻烦,所以最后还是火化,然后在墓园选了块墓地下葬。 文家人对外说的是方便以后祭拜,但我看他们这孝道,一年去祭拜一次,也算他们像个人了。 葬礼结束后。 当晚我刚回到家,接到林柔打来的电话,她向我表示感谢。 电话里,她非常得意:“为了帮我拿到这七个亿的翡翠扳戒,还辛辛苦苦寻找真相,你放心,我是一个讲义气的人,这七个亿我肯定不独吞,将来随嫁妆过来,行不?” 我对她的说话方式已经免疫了:“打住,我是收钱办事,而且收的也不是你的钱,另外我没有帮你,我不是你的同伙。” “还有,这东西是人家的,你这叫行窃,而且七个亿的东西,你是真敢偷。” 她根本不把我的警告当回事:“七个亿又咋了,十个亿我也偷啊,没钱花我不偷干嘛,我出去卖吗?人就是要自力更生,要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去创造财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没听说过啊?” 我无语:“行行行,你有理,但是别怪我没提醒你,警方现在已经立案了,这枚翡翠扳戒你根本没办法出手,你只要敢卖,警方早晚查到你头上。” “还有,它本身具有一定的历史价值,虽然它是文老爷子合法购买,但现在这枚扳戒已经不在文家手里,所以文物局那边也一定会盯上它。” “你斗不过这些人,不要作死。” 林柔:“切,大不了我不卖呗,我留着当传家宝行不行。” 我直接就想挂电话,但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她确认。 我只能强忍着她的骚包:“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林柔:“爱过。” “……” “我是想问,当初在福利院是谁领养的你!” “我师父啊。” 她有些好奇:“你打听这个干啥,我师父都已经过世二十多年了。” 我继续问她:“你当时不是被那个院长丁济群返老还童了吗,他怎么可能让人把你领走呢?” 林柔叹了口气:“这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当时我都十几岁了,根本没人来领养我,有一天我就看到我师父来福利院,他要领养孩子。” “我看这人面善,就跑过去给他下跪,求他领养我,结果这老头儿要领养男孩,说以后好给他养老,我说我也行啊,他说他一个男人,养我一个女孩不方便,我说那你就拿我当儿子养呗。” “我就直接抱着他大腿,给他讲述我的遭遇,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终于给他感动了,于是他就让我等着,说他天黑之后来接我出去,我就等到天黑,偷偷从宿舍里面遛了出来,跟他汇合后,然后我就跟他跑了。” 我忙问:“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林柔:“周崇光,咋了?” 周崇光。 周小树的师兄! 那算起来,林柔是周小树、许小米的师侄女啊! 我可算给她找着亲人了。 良久,我问她:“你知道你师父的过往吗?” 林柔已经意识到了反常,反问道:“诶等等,你今天老打听我师父干什么?你要刨我老底,带警察来抓我吗?” 我说我要是想带警察抓她,我就直接把她约出来,让警察埋伏她了。 “你知道周小树是谁吗?” “嘿哟我去!” 她震惊起来:“你咋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我见过你师伯周小树,她现在叫许小米。” “这怎么可能!” 林柔有些难以置信:“她要是还活着,现在都九十多岁了吧,命这么长?” 我说:“你师伯周小树,一直以为你师父周崇光是杀死她师父的凶手,她找你师父到现在都没找到。” 林柔气笑了:“她脑子没毛病吧,活这么久活倒回去了?她和我师父的师父,是被他们的师弟,一个叫周正的给杀死的,这个周正当时还捅了我师父两刀,只是我师父命硬又活了下来。” “而且我师父一直在找这个周正报仇,也在找他师妹周小树。” “要我说真是白找了,我就说舔狗没有好下场,他找了他师妹一辈子,人家还拿他当仇人。” 听林柔的语气,周崇光一直以为周小树是被周正给拐走的,所以他找了一辈子。 但他要是知道周小树之后变成了这副德行,还把他当仇人,又把真正的仇人当爱人,估计他坟头都要气炸。 而且林柔说,她为了报答她师父周崇光的收养之恩,也在寻找这个周正,但是她同样没找到,毕竟就知道一个名字,也没有照片,这怎么找。 “再说我师父现在要是还活着,也是九十好几了吧,那个周正肯定也九十多了,死没死都难说呢。” 这她得感谢我了。 “你师父的仇人周正,现在还活着,而且我还知道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真的假的?那他现在叫啥?” 我说了一个名字——方觉明。 林柔沉默了几秒,有些生气:“你耍我呢?上次在福利院我们查到的那个方觉明就比我小两岁,他哪是我师父的仇人?难道重名?” 接着,我把所有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后又沉默起来,这次沉默得有些久。 “竟然是这样……” “那周小树这个老贱人呢?她现在死哪去了?” 我肯定不能说被我绑了:“不知道啊,她从青云观跑了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怎么,你师父都死了,你还要帮他报仇吗?” 林柔:“那肯定要啊,他死的时候还抓着我的手,那叫一个不甘心,说徒弟啊……我要死了……你要帮我找到周正啊……找到之后把他坟刨了……不然我死不瞑目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我先走啦……” 噗—— 我一口茶水没忍住喷了出来。 林柔:“你笑屁啊,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然后就噶了,我还跪在他坟前发誓,说要是找到周正,我就把周正的坟刨了,既然周正没死,那我肯定要完成我的誓言啊。” 我笑道:“我给你提供这么大的线索,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她嘿嘿笑了半天:“你说,我都行,哪个酒店?” 我很严肃地告诉她:“以后,别骚扰我,别在我面前说那些污言秽语。” 她沉默半天,说了一个‘好’字。 正当我松口气,只听她又补充道:“等我凑够彩礼,我就直接来你家提亲,这总行了吧,你问问咱爸喜欢翡翠扳戒不,我给他留着?” 第199章 秦海岛之行 马上要放国庆了。 我是个颇为善良的老板,自然要给我的员工们放假。 可是我们这个行业,又关不了门,所以会留值班的人员,而其他人就放假,如果有生意上门,谁不幸在这个节日离世了,其他人还是得回来工作。 当然,工作完可以另外安排调休,而节日期间的加班,我会遵守劳动法,给他们算三倍薪资。 至于我,我肯定不上这个班,我得跟我姐出去度假,去感受这个节日的氛围。 没多久,周重和颜希走了进来,主动跟我提出要留在公司加班。 我心想现在的年轻人,也太拼了,一问他们,都是想要三倍薪资。 “不至于吧。” 我匪夷所思地看着周重:“你转岗之后每个月也挣了不少啊,之前文家那边结的钱,我也给你两万多绩效,你这么缺钱?” 他解释道:“我不是缺钱,我是打算存钱给我爸买辆车,他那车都开了十多年了,到时候他开着新车去学校,是我这个儿子给他买的,他每天上下班多开心,多自豪啊!” 我不禁对这孩子刮目相看:“长大了,哈哈,孝子,大孝子!” 接着我问颜希,放这七天假,她怎么不回东北老家一趟。 “不是,我前不久才回去了啊……” “再说这节假日也没啥好玩的,明明平时也可以玩,非要在这个时候去给景区贡献gdp,东西死贵不说,还人挤人,我才不去当这个冤大头。” 我觉得她说得也有理,既然两个年轻人都有这个上班的积极性,我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行,那我就跟排班的说说,给你们两个排上,让其他人休假。” 正当我准备给排班的发信息,梁羽打来一个电话。 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感觉他要给我安排什么事做,来毁我的假期。 果然,电话才刚接通,从他语气我就听了出来。 “庄老板,给你介绍生意,在秦海岛那边。” “诶等等。” 我直接打断他:“明天就国庆放假了,我得跟我老姐出去度假,啥生意等我回来再说。” 梁羽:“放什么假!年轻人放什么假!等你老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度假!再说我都给人家答应好了,这次酬金也不少,而且不麻烦,就是给一个暴发户迁他爷爷奶奶的坟,因为他爷爷奶奶的坟有问题,找个好风水迁一下就成,就这么个事儿。” 我有点好奇:“为啥你自己不去呢?你们道观这么多师兄弟,光把挣钱的机会让给我?我跟我姐把机票都订好了,某亚呢。” 他解释说因为是外地,秦海岛和周边都有不少道士。 “你知道我们青云观不受待见,挣钱挣到别人的地盘,到时候又有话来说我们。” “你以为挣钱的机会我不想挣啊,回头给我两成就行了。” 听他说完,我自然能理解,要是平时我肯定就去了,但除了春节以外,一年就这么一次长的假期,我肯定也想玩儿啊。 “梁道长,我再帮你联系两个靠谱的同行,这次我就不去了。” “唉,行吧。” 梁羽也不再强求,说道:“那如果找其他人,我就得收三成才行,毕竟六十多万的酬金,你真不去啊?” 听到六十多万,我稍微冷静了一下。 周重和颜希耳尖,也听到了这个数字,连忙冲过来拉着我的手,那表情好像我不接受,他们下一秒就要暴毙了一样。 “六十多万……的话……嗯……我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说句实在话,要是别人我肯定就推辞了。” “唉,也不能让你放人家鸽子,那我就去吧……” 梁羽在电话里笑了两声:“我得跟你说一下,现在订机票肯定是来不及了,你也知道节假日这个情况,要么你就开车去,六十多万的酬金,也不差那点油钱。” 这当然是没问题。 挂了电话后,周重一脸谄媚:“路途遥远,不如带个助理,鞍前马后。” 颜希把烟灰缸捧到我面前:“带个医生,万一你们出事,遇上要死的情况,我好救你们。” 我有些好笑:“迁个坟,能出什么事,难道有人在坟里埋地雷?” 颜希:“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万一埋颗C4呢?” 我心想要真埋了,那还救得回来吗? …… 第二天。 上午八九点钟的样子,我带着周重还有颜希,再加上我老姐,准备一起出发前往秦海岛,接下梁羽介绍的委托。 其实迁个坟不是什么麻烦事,像挖出来再重新埋这种工作,肯定用不着我们自己做,还能挣六十多万,这假期取消了也就取消了吧。 我老姐原本还有点不乐意,她去年就说要去某亚,我们连机票都订好了,只能退票,所以今年也没去成。 虽然没去成某亚,但去一趟秦海岛,把事情办完,也能玩几天。 这座城市在冀州,也是个大型城市,据说在公元前215年,秦始皇东巡于此,遣人入海求仙,这座城市便因此而闻名。 而在现代,这也是国内的十大宜居城市之一,森林覆盖面积广,有老龙头、鸽子窝公园、仙螺岛等著名景点,也算是一座蕴含了古都风韵,又富有现代气息的一座文化都市。 所以去一趟也不算白去,仍然可以放松一下心情,好好地游玩一番。 从兰江市开车过去,大概需要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也就是半夜到达秦海岛,到时候我们住酒店,天亮之后再去雇主家里。 出发前我给雇主打了个电话,但是他没接。 路上又打了好几个,还是没人接。 其实昨晚我跟雇主已经通了电话,他现在正在老家那边,就等我们过去,要在这个节假日把迁坟的事情给办妥。 想必他现在应该还在睡觉,或者是在忙,因此我就没再给他打,直接发了条短信,说我们已经出发了。 城区里面,街道上不再堵车,但是一上高速,这车开得简直怀疑人生。 可能是这几年为了促进消费,各个城市的旅游宣传都做得很好,一到这种大型节假日,高速路上就跟春节一样堵得水泄不通。 我们开车都开到了晚上,还没开到一半的路程,令人十分恼火。 接下来换我老姐开车,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雇主竟然没回我短信。 我只能又给他打过去,跟他说一下路况,可能我们得晚点到,起码也得是明天中午或者下午。 这一次通电话,终于接了,雇主跟我道歉,说白天在忙。 我说我们可能会晚些到,他倒没催我们,说只要这次能把迁坟的事情落实好就行,耽搁一两天也无妨。 “没问题,谢总,我们大老远过来,肯定要给咱爷爷奶奶重新选个好地方。” “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稳妥点办事,哈哈,好嘞,好嘞。” 雇主不催,我们自然也不再急。 开车得稳妥点,尤其是这种路况,心急容易出事。 接下来我们四个人轮流开车,早上雾大的时候就在服务区休息了两个小时。 一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我们把车开到了雇主老家的镇上,在镇上吃了点东西之后,我们又继续开车去雇主老家的村子。 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出远门总是感到新鲜。 我们人多倒也热闹,一路上不是太无聊。 现在又是我老姐在开车,我们几个正聊着天,我老姐突然一个急刹车,加上我从镇上上车后没系安全带,差点给我魂儿撞出来。 只听‘砰’地一声,车子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弄得整个挡风玻璃都是血。 我缓过来之后顿时冷汗直冒,心想是不是撞到人了。 等我们全都下车之后,只见十几米外,躺着一条被撞死的黑狗…… 那黑狗还睁着眼睛,一直看着我们,彷佛在质问我们为什么要把它撞死。 第200章 路冲煞 开车出远门见血,这是不详的征兆。 加上黑狗又是比较有灵性的动物,被称为可以连接幽冥的使者,所以它的血是古往今来的辟邪圣物。 看到黑狗被撞死,我们刚刚还大好的心情,现在全都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而且这条黑狗,它只有三条腿,人家本来就残了,又被我们撞死在了马路上。 周重忍不住问道:“月姐,你是不是没休息好,有点犯困……” 我老姐比我们都害怕这些,此时脸色也难看:“我……我其实没怎么很困,当然也有点困,但是我真没看到有条黑狗跑到路中间来,我都不知道怎么撞上的它……” 听我老姐这么一说,那她肯定就是困得有点走神,否则这黑狗总不能凭空出现吧? 我连忙上车拿了点纸钱下来,颜希和周重也忙去擦拭车上的血迹。 “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在找我们麻烦,我们出门是为了求财。” “请不要为难我们,谢谢……” 我蹲在路边烧了些纸,又跟我老姐过去准备把黑狗的尸体先移到路边,防止尸体被二次碾压。 这黑狗的头都被撞碎了,很大一个豁口。 我老姐不敢碰它,一是害怕,二是有点内疚,因为这黑狗是成年狗,体型很大,而且胡子有些发白,看起来岁数也挺大了。 我们在路边停留了一会儿,有人过路就问一下这是谁家的狗。 毕竟给人家狗撞死了,这又是品相纯正的黑狗,不赔点钱就这么离开,多少有点不地道。 但是问了好几个村里人之后,他们全都说没在村里见过这条黑狗,说村子里的黑狗都是串,没这么纯正。 我们顿时有些茫然,难道这狗真是凭空出现的? 颜希:“那应该是附近哪个村子里的狗跑过来了吧,农村的狗都喜欢跑来跑去。” 周重:“要是跑去问,问到天黑也不一定知道是谁家的……” 没办法,我们只能把黑狗拖到树林里面去埋了,然后给它烧了点纸钱,也不知道下面能不能买到狗粮。 我老姐很害怕,她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很忌讳。 “狗哥,我不是故意撞你的,你千万别上来找我。” “祝你下辈子投个人胎。” 回到车上。 我笑了起来缓和一下气氛:“一点小意外,用不着放在心上。” 接着我们继续开车前往雇主家。 这个雇主姓谢,不到四十岁,据说是做建材生意起家,因为娶了个好老婆,老婆家里有点钱,老丈人就给他投资了点,开了家建材厂,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因此挣了不少钱。 但是前几年这谢老板突然开始不顺,反倒亏了一些钱,然后家里也时常有人生病。 这个谢老板以前偶然结识过梁羽,因为信任梁羽的本事,所以这次就让梁羽远程看了一下祖坟,也就是他爷爷奶奶的坟,梁羽通过视频通话先简单看了一下坟的栾头,单从栾头就发现坟有大问题。 因为谢老板的爷爷奶奶死的时候是几十年前的事,在这几十年里,坟的四周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栾头肯定也发生了改变,周围的气场不再利于这座坟,甚至有一条路直冲这座坟,造成了冲煞,由此这几年谢家开始不顺。 这种情况肯定要迁坟,否则这种冲煞会导致人丁受损,也就是谢家有人会遭遇意外死亡。 而且那是座孤坟,虽然谢老板的爷爷奶奶是合葬在一起,但四周没有别的坟,所以也算是孤坟。 孤坟矗立在冲煞的位置,更有绝后的风险,所以才有了我们这趟之行,来帮谢家重新挑选一个阴宅,将谢老板爷爷奶奶的坟移过去。 此时已经快到达目的地,我们已经看到了谢家的房子。 他们家房子修得很大气,一共八层楼,算是整个村子里修得最大最豪华的一栋楼。 出于职业习惯,我故意放慢车速,先看了一下这房子周边的环境,看完之后,我不禁感叹,当时谢家修这房子的时候,为什么没找人看看。 这房子修得很好,但是房子的地理位置绝对是差到了极点。 这房子有点凶。 周重没跟着我白学,他也看出了问题,皱眉说道:“这房子修在‘丁’字路口上,应该跟祖坟一样犯了冲煞吧?” 颜希好奇,问啥是冲煞。 周重解释道:“就是房子修在丁字路口的交接处,一条马路直冲这幢房子,就像射出的箭一样,所有的煞气都会冲向这房子,会造成这户人家出现人丁伤亡。” “用现代的一点话来说,就是这条路的气流、车流、还有声音这些能量会呈直线加速冲击这幢房子,形成一种不好但是又很强烈的磁场。” “而且谢家这幢房子背后没有其他的房子,也就是坐空,没有靠山,加上冲煞会导致财气难以聚集,而坐空又导致根基不稳,不管这个谢老板之前再有钱,如果不改变这里的风水,最终也会破产。” 这些话听得我内心很满足。 毕竟把一个不懂玄学文化的人,教成这样,这多少是令人有些自豪的事。 我老姐有些不解,说这房子既然不聚财,为啥这谢老板之前还会这么发达呢? 我又看了眼这房子,说:“房子看起来还比较新,应该没修几年,正好对应谢老板开始走背运的时间。” “而且这房子的问题不止是周重刚刚说的这些,在整个村子里面,这房子是最高的一幢楼,而且高出其他楼一大截,肯定就形成了孤阴不生,独阳不长这种格局。” 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也就是单独存在的阴或者阳,都无法促进生命的生长。 “所以这幢楼修得很有问题,几乎全是问题,成了没有死过人的‘凶宅’。” “如果再不处理的话,他们家过不了几年肯定会出事。” 这就是暴发户发财之后的心态,为了证明自己的财力,一定要把这楼修得比其他人的楼都高。 而且农村的人一般都比较信风水,修房子的时候都会找人看看,哪怕是随便看看。 当时为什么没有人提醒谢老板一家,我估计就是觉得谢家太高调,毕竟都是从农村出来的人,凭什么谢家能发财?还发这么大的财,这房子要修得比所有人的房子都好? 【亲爱的读者,如果认为内容可以,记得加入书架哦,方便下次阅读~】 第201章 老坟的问题 我们把车停在谢家门口的坝子上。 他们家这房子没修院墙,因为修了院墙不好看。 但如果修了院墙,其实能最大程度化解路冲煞的煞气。 来到门口按响门铃,谢老板亲自来开的门。 这是个微胖的中年人,他的样貌并不显老,但是精神面貌却很差,肉眼可见的颓废,想必这些年走背运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握手之后,他非常歉意地跟我们道歉:“实在是招待不周了,因为最近的票不好订,所以还得麻烦师傅们自己开车过来。” “等几位把事情办完,我一定在我们秦海岛这边,好好招待一下贵宾。” 我拍着他肩膀笑道:“您跟梁道长是朋友,我跟梁道长也是朋友,大家都是朋友,这么客气就见外了,出趟远门也是放松一下心情。” 接着他招呼我们进屋,因为是节假日,他的家人全都在家,在一楼看电视。 家里有他的父母和妻子,还有他的一双正在上小学的儿女。 这是一个健全而且其乐融融的家庭,虽然是暴发户,但在待人接物上,这一家人都非常客气且热情。 我们在客厅里闲聊了好一阵,然后聊到迁坟的事。 我说现在先去坟那边看看,但可能看我们舟车劳顿,谢老板让我们再休息一会儿。 一直休息到将近四点,我们才跟着谢老板出门,前往他爷爷奶奶的坟。 从家门口过去,走路大概要二十分钟。 今天的天气阴晴不定,刚刚还在出太阳,现在已经遮阴了,抬头看去,天气有些阴沉。 来到坟的位置,我拿出罗盘开始定位,先看看这坟到底都有些什么问题。 可是这第一步就不太顺利,罗盘上的指针一直在飘,根本定不准。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罗盘本身坏掉了,另一种就是罗盘附近有强磁,因为罗盘的指针对磁场非常敏感,所以会受到强磁的影响。 而什么样的环境会产生强磁呢,比如附近有很多电器,或者是有钢筋水泥,而一些自然环境当中,也可能存在强磁,比如地底下有黄铁矿、麦饭石、又或者是有流动的矿泉水。 但以上这些,据我观察和询问,这附近都没有。 “老大,这罗盘不会是坏掉了吧……”周重问我。 我摇摇头,说这罗盘是我花高价请老师傅定做的,没这么容易坏。 应该是强磁在影响。 “谢老板,冒昧地问一下。” “您爷爷奶奶,当年到底是怎么过世的,为什么会葬在一起呢?” 我准备先了解一下情况。 谢老板有些感慨,说爷爷奶奶当年死得很可怜。 “二老死的时候,我父亲都只有十多岁,因为当时计划生育抓得比较严,我爷爷奶奶又打算生二胎,给我父亲再生个弟弟。” “那时候想要二胎,可以说罚钱能把人罚得倾家荡产,加上我爷爷又是学校的老师,一旦被单位知道的话,这后果很严重,因为单位也会施压,说把孩子打掉,不打掉肯定工作就保不住。” “那我爷爷奶奶没办法,说什么也不敢让人知道,最后我爷爷想了个办法,让我奶奶躲到亲戚家里去,等偷偷生了之后让亲戚先养着,过一段时间再把孩子接回来。” “但当时谁也没想到,就在我奶奶快临盆的时候,我爷爷让单位里的同事给举报了,因为那个同事也是生二胎被罚了款,他心里就不平衡,跑去举报我爷爷。” “后来就来了一些人,这些人直接跑到我爷爷的亲戚家,找到我奶奶,逼我奶奶把孩子给打掉,那我奶奶肯定不依啊,然后他们就来硬的,直接就打人,把人活活给打流产,最后导致我奶奶也死了。” “我爷爷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因为受不了刺激,人当时就有点失心疯,然后就在当晚,他自己给自己灌了瓶农药,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经硬了。” 听谢老板说完这些往事,连我们都感觉很沉重。 颜希:“这也太绝了吧这!” 周重:“这简直就没人性!你罚钱就是了,就算要把孩子打掉,好歹给人家送医院,正常动手术啊!” 我叹道:“这种事情吧,以前很正常,真的很常见,有些人它为了完成任务,它不会管别人怎么样,只看结果。” 接着我问谢老板:“所以当时,爷爷奶奶就直接葬在一起了吗?” 谢老板点点头:“那时候家里只剩我父亲一个孤儿,亲戚看我父亲可怜,就一起张罗着,把我爷爷奶奶埋在了一起。” 我神色凝重起来:“那目前来看光迁坟已经没用了,得做法事,因为爷爷奶奶当时过世的时候,怨气肯定很大,当时真的不应该埋在一起,两个人怨气都大,就应该分开埋。” “而且当时亲戚们能帮忙下葬,已经是做得仁至义尽,所以应该也没做什么法事,没有消除爷爷奶奶的怨气,再加上坟的地理位置发生改变,这坟的四周现在已经产生了强磁。” 谢老板愣在原地,显然也被吓到了:“那您看,我们还有救吗?” 我笑道:“不用太紧张,我只是想说会麻烦一点,但肯定给你弄好,而且我们刚刚来的时候,也顺便帮你看了一下阳宅的风水,到时候把问题一并都解决完,肯定不会让你这钱白花。” 接下来我们又去附近转了转,往山上走了一截路。 在临近天黑的时候,我已经重新选了一处阴宅的位置,接下来就是选个吉时吉日,在吉时吉日的时候把坟给移过去。 但是我没跟谢老板说我已经选好了新的位置,因为有时候事情办得太容易,雇主会觉得这钱花得有点冤枉,就像开锁一样,开锁师傅一分钟把锁给开了,客户就会觉得这么简单的弄一下子,怎么他妈会收得这么贵? 回到家。 家中已经做好了晚饭。 我们吃完饭以后,我先看了一下吉时吉日,定的是后天的上午十点,也就是这个时间开始迁坟,然后在第二天早上五点的时候,又把坟移到新选的位置,到时候我和周重会做一场法事。 至于挖坟,这肯定还是要再请人。 谢老板说不想请村子里的人,加上我们还要去一趟城里,买一些东西,所以他让我们去请,一切就全权交给我们来办,到时候他来结账。 事情就这么定好,明天一早吃过早饭我们就进城。 当晚我们住在这幢房子的二楼,因为二楼是客房。 我老姐跟颜希一个房间,我和周重一个房间,一来不麻烦人家多打理两间房,二来出门在外,尤其是在陌生环境,最好是跟同伴待在一起。 我和周重回房之后,在房间里躺着玩手机,根本睡不着,因为这房子真的很凶。 当然,我们就短期住几晚,这肯定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只是我们干这行,多少会给自己心理暗示,心里面会去想,外面那条街的煞气直冲这里,而房子背后又没坐靠,睡着多少都有点没安全感。 大概十二点的时候,周重有些困了,可能是因为坐车太累。 他睡着之后,我却越来越精神,甚至有些饿。 最后我没忍住,便起床去背包里拿了些零食,为了不吵到周重,我又拿着零食来到隔壁的房间。 这个房间开着窗户,晚风徐徐吹进来,虽是有些凉,但这空气比城里的空气,确实是要香甜点,吹得人很舒适。 我坐在窗边吃着零食,吹着晚风,本来还有点心旷神怡,但是吹着吹着,我感觉这空气有股腥味。 这股味道我非常熟悉,是血腥味。 我一时愣住,起身往楼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楼亮着灯。 这个房间的下面,往右一点就是厨房,也就是厨房在亮着灯。 我有点好奇,现在已经是凌晨了,谁大半夜不睡觉在厨房?而且怎么会有血腥味传上来呢?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下去看一眼,此时厨房里,竟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像是刀砍在菜板上所发出的动静…… 第202章 反常的一天 黑暗里。 我摸索着下楼。 厨房里的动静一直没消停过,且离我越来越近。 那不像是在切菜,因为切菜没有这么大动静,这更像是在宰肉,还有剁骨。 很快我来到一楼,看到厨房里灯火通明。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外面,看到里面有个人,是谢老板的老婆。 她背对着我,还在挥砍着菜板,而她手里握着的,正是一把厚重的剁骨刀。 只见案板上,到处是血迹,这些血迹甚至流到了地面,被她踩得到处都是。 我咽了口唾沫,冲她喊了一声:“嫂子……” 那把剁骨刀顿时停在半空,她也缓缓转过了身来,跟我对视着。 “小庄,怎么还不睡觉?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不是……” 我讪讪一笑:“有点认床,所以睡不着,不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厨房忙呢?” 她也对我笑了起来:“跟你一样,睡不着,就起来杀只鸡,明天炖给你们吃。” 我望着菜板上已经被剁成一块一块的鸡肉,有些尴尬:“嫂子,我们明天要进城,然后可能得天黑才能回来,所以明天我们应该在城里吃饭。”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案板,又看向我:“剁早了,那我放冰箱,后天炖给你们吃。” 我也不好太客套,于是点点头:“行,那嫂子你忙完早点休息,别太劳累。” 说完我赶紧上楼,然后锁门,躺回床上睡觉。 …… 早上七点半。 闹钟把我吵醒。 在别人家不好睡懒觉,我和周重都赶紧起床洗漱。 来到隔壁房间,我老姐和颜希还在睡,我敲门敲了半天她俩才醒过来。 来到饭厅吃早餐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昨晚上厨房的事,于是询问谢老板的老婆。 “嫂子,你昨晚几点休息的,今天还起这么早。” “我九点多钟就睡了。” 她笑了笑,说她平时就睡得很早,养成了习惯。 我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可是你凌晨的时候,还起来杀了鸡啊……” 这一家人全都奇怪地看着我,谢老板的老婆更是有些诧异:“啊?” 我看她这表情,显然是要否认。 但这有什么可否认的呢? 谢老板解释道:“我老婆去年就检查出来身体不太好,医生说让她少熬夜,要养成规律的睡眠时间,所以她现在都睡得挺早,一直都是九点多睡,早上六点钟起床。” 他问我是不是做梦梦见的。 我愣了一下,点头失笑:“可能是吧,有点认床,就容易做梦。” 吃完饭,我比所有人都先放碗筷,然后趁着他们还在吃,我去了厨房一趟。 只见厨房的垃圾桶里,只有少量的厨余垃圾,却不见昨晚杀鸡产生的垃圾。 当然,有可能是换了垃圾袋。 接着我打开冰箱看了一下,因为昨晚我记得很清楚,谢老板的老婆说要把杀好的鸡冻起来,等明天再把这鸡给炖了。 可是我看了眼冰箱,里面也根本没有杀好的鸡。 最后我扫视了一圈厨房,发现厨房很干净,非常干净,连菜板上都没有昨晚杀过鸡的痕迹。 这有点绝了…… 昨晚我根本就没做梦。 而且她真的起来杀了只鸡。 …… 所有人都吃完饭后。 我们要准备进城,一是置备点做法事和改风水的东西,二是去请挖坟的人。 但等我们要上车的时候,刚拉开车门,一股难闻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熏得我们连忙后退,根本都不敢进去。 “呕——” 我老姐直接跑到路边,把早上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我去,这什么味儿啊!” “谁在车上拉屎……呕!” 此时我们谁都不敢靠近那辆车,里面那股腥臭味,闻一下直冲天灵感,连我这种闻惯了尸臭的人都差点吐出来。 “这好像是黑狗血的味道……” 我不禁皱起眉头,捂着鼻子连忙冲过去把车门关上。 黑狗血的确是有一股腥臭味,但也没臭到这种程度,我感觉这味道就跟黑狗血和尸臭味混在了一起似的,还发酵了七七四十九天。 我老姐吐完过来,忍不住责备我:“你把黑狗血打翻了?” 我忙摇头,说我根本就没带黑狗血出门。 “不是,这臭得根本不正常啊。” 颜希捏着鼻子说道:“我们昨天撞死了一条黑狗,该不会是它阴魂不散吧……” 我老姐吓得脸色煞白:“你们别吓我,我又不是故意撞死它的……老弟,你赶紧,给它做个法事超度它一下子。” 我一时摸不着头脑,毕竟我只见过人阴魂不散,还从来没见过狗阴魂不散,可是这车子又的确不太正常。 我想这车应该是暂时不能再开,一是太臭,二是我怕开出去会出什么事。 最后我掏出一张符,贴在底盘下面,看能不能管用。 此时谢老板走了出来,见我们还没走,问我们什么情况。 “这车有点开不了……” “坏了啊?” 他皱起眉头,说村子里面也没有修车的地方:“我的车倒是停在车库,但有点不凑巧,因为我有个发小今天生日,他离我有点远,我也得开车过去。” “要不你们搭班车去城里,就往前走五十米就有个站台,这班车来得很快。” 我忙点头:“没事,那就搭班车进城吧,反正也方便。” 说完,我们走路去站台那边等车。 到达站台之后,我回头朝谢家看了一眼,发现谢老板的老婆一直站在门口,似乎在看我们。 我们等班车等了有八九分钟,她站在那儿看了也有八九分钟。 班车停好之后,我们上车各自找位置坐下。 农村的班车,要么是从城里回村,要么是从村里进城,司机不一定要在站台停车,只要有人招手就会停。 班车在路边停靠了几次之后,坐我旁边的大爷下车,接着又上来五六个人,其中有个年轻女孩,坐在了我旁边。 这个年轻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跟我一样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应该是个大学生。 但是她的头发很湿,像是刚洗过头出门,还没来得及拿吹风机吹干。 车子开了五六分钟后,再次停靠,这次没人下车,但有人上来。 我注意到上来的这个人,他是个残疾人,断了一条腿,而且还是个老头儿。 这老头儿有些邋遢,也没人给他让一下座。 我秉承着尊老爱幼的传统,起身朝他走了过去:“老人家,那边有个座位,你去坐吧。” 他一直看着我,持续了大概三四秒,看得我都有点莫名其妙。 我心想这老爷子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但很快他还是走了过去,坐在我先前坐的那个座位。 车子又开了一阵,在下一站停靠之后,又下去了一个人。 我走过去坐在这个人腾出来的空位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条路有点眼熟,好像就是我们昨天撞死黑狗的那条路,到城里的话还有将近半个小时。 由于昨晚没怎么睡好,我就靠着车窗准备打个盹。 这盹打得,我估计是我昨晚没睡好,确实是很困,很快我就睡着了,并且还做了个梦。 这梦做得也离谱,我梦见我在乘坐这辆班车,而且也是要进城。 然后这车在经过河边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突然间失控要冲向河里,甚至都没有踩刹车的迹象,吓得我连忙抓紧我前排的座椅。 此时整个车内,全是乘客的尖叫。 毫无悬念,车子很快就扎进了河里,在沉河之前,我余光瞥到了岸上,我发现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正站在岸上看着我们坠河。 就这样,我吓得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我满脸都是冷汗,心脏也跳个不停,心想这幸好只是个梦。 可是渐渐的,我发现周围的景色有点不太对劲,因为我已经看到了那条河,而且距离我梦里坠河的地方,还有不到三十米。 我顿时吓得肝颤。 “停车!” “司机停车!” 我起身大吼,就在离坠河的地方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司机连忙把车停了下来。 此时车上的所有人,包括我老姐他们,全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第203章 班车坠河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喊停这辆车。 刚刚那只是一个梦,但这梦又奇怪地像是预告一样。 我干的就是玄学这份工作,所以我肯定要下车,要带着我老姐他们下车。 有句话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但是我要不要提醒车上的人呢? 按照常理,我要是说这车过一会儿会坠河,他们不仅不会信,还会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而且这辆车现在已经停了下来,如果再重新启动的话,离刚刚坠河的地方也就不到二十米,像这种开大车的老司机,他不可能在这二十米出什么事故吧? 见我许久不下车,司机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兄弟,我停车了你倒是下车啊。” 我回过神来,忙冲我老姐他们招手:“快下车!” 他们奇怪地看着我,说还没到城里呢。 “下车!快!” 我又喊了一声。 见我神态和语气都不太对,三个人也没再犹豫,连忙起身跟我一起下去。 下车之后,车子再次启程开往城里。 我老姐他们一脸奇怪地问我:“怎么回事啊,这离城里还有老半天呢,突然下车干嘛?” 我没说话,一直注视着那辆班车,尤其是它经过我梦里坠河位置的时候,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老天保佑,车子并没有失控,没有开进河里。 我长松一口气,跟他们解释了一下:“今天真的是有点奇怪,我刚刚在车上睡着了,然后我就……” 正说着,我瞳孔猛地一缩,站在我旁边的周重也注意到了正在失控的班车。 “诶!” “诶!!” “卧槽!!” 我们一边大叫,一边拔腿朝前方冲了过去。 但是已经晚了,那辆班车跟梦里发生的情况简直一模一样,已经失控了,根本不等我们跑过去,车子径直就扎进了河里面。 此时河边还有好几个村民,也都跟我们一起目睹了这悲剧的一幕。 “我靠!快打110啊!” “打什么110!打119和120!” “快打119!” 我们忙掏出手机呼叫救援,那些村民也反应过来,连忙跑去叫人。 “沉河了!” “车子开进河里了!快救人啊!” 这班车沉得很快,不一会就已经看不到车顶,而且这条河这么大,水下应该是很深才对。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车没有在原先的位置坠河,可最终还是没逃过坠河的厄运,在其他位置重蹈覆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司机的问题还是车的问题? 没多久,消防员赶来现场,直接把整辆车给钓了出来。 整整一辆车的人,加上司机,一共就救活了两个,一个几岁的孩子,还有一个年轻人,而其他人全都死了,没救活过来。 现场整整齐齐摆满了遇难者的遗体,一共二十多具遗体。 从这些遗体里面,我看到了一张眼熟的脸,这是最开始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大学生女孩。 我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她,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头出门,还没来得及用吹风机吹干…… 现场的惨状,让许多人都不忍直视,不忍久看。 我也没勇气再看下去,连忙转身离得远远的。 我老姐他们也都走了过来,个个表情都很难过。 “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而且这车失控得也太怪了,一般像这种大型客车,都会定期检修,基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是一整车的人啊,就活了两个,这些人之前还都好好的……” 所有人都难以接受这场事故,毕竟不久前我们还跟这些死者同乘一辆车。 生命的逝去,有时候竟是这么残酷地就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不对……” 我老姐忽然反应过来:“刚刚我们也在车上,要不是我老弟说要下车,那我们肯定也跟着一起坠河了!” 想到这里,大家又全都有些后怕起来。 他们缓了半天,想起我刚才下车的事,问我当时是怎么突然要下车的。 我抹了抹脸,声音颤抖地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刚刚在车上坐了一个梦,我在梦里已经梦见了这辆车坠河,所以醒过来之后我才叫你们下车。” 听我说完,三个人全都吸了一口凉气,瞠目结舌地望着我。 “这……为什么呢?” “难道是谁在保佑我们?” “要是你没做这个梦,那我们几个肯定也……” 我摇了摇头,内心非常自责:“问题是我明明都做了这样子的梦,而且我也喊了你们下车,为什么我就不提醒一下其他人呢?” 如果刚刚我在车上喊一句,说这辆车要坠河,指不定有人会起疑然后下车,这样也能救几个人。 颜希安慰道:“就算你说了,这种事谁会信啊,说不定把你当精神病,然后把你赶下车。” 我老姐:“而且这辆车是进城的车,离城里还有这么长的路,正常人都不会信你一句话然后就下车。” 周重叹道:“这种事……就是命,就像你做的那个梦,冥冥之中就是不让我们死,要让这些乘客遇难,天命难违啊。” “再说你如果真救了几个人,说不定就是改变了别人的命运,到时候替别人承担因果……” 我长叹一声,哪不知道天命难违。 但是这么多遇难者,真的叫人难受。 良久,我突然想起一个人,连忙又冲进人群,去看那些遇难者。 我震惊地发现,这些遇难者里面少了一个人,是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头。 在梦里的时候,我记得他好像是下车了,然后站在河岸看着我们坠河。 可是按照常理,这老头儿要是在前几站就下车了,他哪怕双腿健全,也不可能走路走到这辆车的前面啊? 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遇难者里面没有这个老头儿。 我连忙跑过去问周重他们,说我们刚刚下车之前,有没有看到我让座的那个一条腿老头儿。 颜希和我老姐似乎没怎么注意,但是周重注意到了。 “他没下过车,我记得很清楚。” 周重说道:“我当时还在想,这么大岁数了,又断了一条腿,以后咋活啊,然后我就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下车的时候,他也没下过车……” 我瞪大眼睛:“那这些遇难者里面……为什么没有他呢?” 三人一时也愕然起来:“不会吧,我们下车之后就没人下车了,难道是……打捞的时候,他的遗体从车子里面晃出来了,现在还在河里……” 我觉得不太可能,我做梦梦见的也是这老头没坠河,现在又偏偏只有他的遗体没被打捞出来。 不可能这么巧正好就是他被留在了河里吧? 我不禁在想,难不成这老头儿是鬼,是他让这辆车坠的河…… 可现在是白天啊,他白天也能出来害人? 第204章 诡异的所有人 因为班车坠河,导致村里的人进不了城,城里的人也回不了村。 所以班车所属的运营公司,立马又安排了一辆临时车过来。 我们没在现场继续逗留,等到临时车来了之后,我们又跟着这辆车准备进城。 可能是经历了这种大型事故,心中多少有些阴影,大家坐上车之后,本能地都有些紧张。 当然这种倒霉的事,概率极低,这次我们平安抵挡了县城,下车后准备去办正事。 由于人生地不熟,我们耽搁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采购完了物资,也联系好了明天一早来村子里挖坟的人。 今天忙碌了一天,我也心不在焉一天。 直到临近天黑的时候,我们又登上了那辆临时车,准备回谢老板家。 回程的路上,我眼睛都没敢闭一下,尤其是在路过事发地的时候,我感觉我都有点应激了,两条腿一直抖个不停。 可能是出于内心的自责,在车子驶过事发地之后,我还回头看了一眼。 这深夜里,昏黄的路灯下,我竟然看到白天摆放遗体的地方,好像站着一群面色死灰的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真是今天白天的遇难者。 他们一直在望着这辆车,虽然相隔很远,但我彷佛能感知到他们的眼神,那种眼神,好像在怨恨我,恨我当时为什么不提醒一下他们。 回到谢老板家。 来到门口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我的车。 早上我们本想开车进城,但这车不知道什么问题,打开后一股臭味,熏得人根本受不了。 现在我又打开了一下,那股刺鼻的臭味还是没有消散,依旧熏得我想吐,便连忙又将车门关上。 “这车到底什么毛病,我符也贴了,还是有那股臭味!” 我望着我老姐他们:“万一它要是一直这么臭下去,这车还怎么开?” 那我这车不就等于报废了? 我老姐捂着鼻子说道:“要是一直这么臭下去,肯定没法开啊,干脆扔了算了,到城里再买一辆。” 周重瞪大双眼:“这车又不是烂掉的大白菜,说扔就扔啊……” 颜希一脸羡慕:“要不你们两个谁包养我得了,以后我背着你们跑。” 我一看这车,也确实开了三四年,那味道要实在消散不了,我也只有再换一辆。 回到谢家,我们跟谢老板说起今天班车坠河的事。 他们好像根本不知道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 “我天!二十多个人!” “全都死了?” 一家人震惊不已。 谢老板忙扇了自己一巴掌:“幸好你们提前下了车,不然我差点害人,早知道会出这种事,我直接把车借你们开,我自己想办法去我发小那儿。” 我笑道:“哪有什么早知道,说得像你故意害我们一样,这都是意外事故,再说我们也没出事。” 接着我跟他沟通了一下明天迁坟的事宜。 明天我们都得早起,那些来挪坟的工人很早就会过来,要先去把新坟给挖好。 今天大家受了点惊吓,加上劳累了一天,所以早早就回了房间准备休息。 我和周重也休息得早,不到十点就躺在了床上。 他睡得倒是很快,但我跟昨晚一样,依然睡不着,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 自从来了这个村子,我总感觉哪里都怪怪的,可我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因为所有的地方都怪,反而怪得好像合理了…… 在床上辗转两个多小时,我实在睡不着,并且跟昨晚一样,我感觉自己很饿。 最后我没忍住,又爬起来去找吃的。 还是怕吵醒周重睡觉,我拎着背包又来到隔壁房间,将包里的零食全都倒了出来。 此时我看着这些零食,顿时有些困惑。 昨晚我也起来吃了不少东西,为什么还剩这么多? 难道我老姐跟颜希又买了…… 我没想太多,坐在窗台又吃了起来。 吃了几包东西之后,简直和昨晚一模一样的情况,我竟然又闻到一股血腥味。 我连忙趴在窗台往下看了一眼,顿时傻眼。 厨房竟又亮起了灯,而且跟昨晚一样又传来剁肉的声音。 这种极为相似的情境,不禁让我产生了自我怀疑,我怀疑昨晚谢老板的老婆,是不是真的没有半夜起来杀鸡…… 她如果真的杀了一只鸡,不可能今晚又杀一只吧? 这么热情? 跟昨晚一样,我还是放下了零食,又摸着黑下楼,来到厨房外面。 那熟悉的背影,让我有些恍惚,就好像在重复一样。 “嫂子……” “小庄,怎么还不睡觉?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一模一样的对话,甚至是语气。 我愣在原地,汗毛都竖了起来。 “嫂子,要是早上起来,你还记得你今晚杀过鸡吗?”我问她。 她有些莫名其妙,笑道:“我还没有老年痴呆,怎么会记不得呢?” 我点点头:“行,那您忙着,我先去睡了……” 说完,我转身上楼。 …… 早上。 我们起得比昨天要早一些,因为今天要迁坟。 但是我老姐跟颜希还是没起床,我跟昨天一样又喊她们半天。 洗漱完,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我又想起谢老板的老婆昨晚杀鸡的事。 对话还是跟昨天早上一样,我问她几点钟睡的。 “我九点钟就睡了。” “是,我老婆去年就检查出来身体不太好,医生让她少熬夜,要养成规律的睡眠时间。” 谢老板笑着解释道:“所以她现在都是九点多就睡,早上六点起。” 我手里的筷子,顿时僵在半空中。 又不记得了? 那鸡又没杀过? 我有点不信邪,于是又问:“嫂子,你一觉睡到天亮吗?” 她点了点头:“因为养成了习惯,所以这一年来我的睡眠质量都很好,要一直睡到早上才会醒。” 我望着这一桌子的人,突然感觉这一切……都好像变得不真实了起来,我甚至有些头皮发麻,也没敢提她昨晚起来杀鸡的事。 吃完饭,我厨房都没再去,我知道去了大概也发现不了什么。 这谢家真的是很怪,我现在就想快点把坟迁好,迁好了我就赶紧离开。 我看了一下时间,离那些工人过来还有半个小时。 “谢老板,咱们先准备准备吧,那些工人很快就来了。” “工人?”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什么工人?” 我说:“你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挪坟的工人啊,你说不请村里的人,让我们去城里请,我昨晚回来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奇怪之中还带着几分茫然:“我……我昨晚上是说过,但是你们今天不是要去请吗?你说今天进城啊,什么时候联系好的工人……” 我突然有点摸不着头脑,并感觉他在跟我开玩笑:“不是,我们昨天已经进过城了,工人都给你请好了,他们今天过来。” 此时我老姐他们也听到我和谢老板的对话,全都走到我跟前,竟也是一脸奇怪地看着我。 谢老板在笑,但笑得有点尴尬:“老弟,我都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们昨天才到我这儿来,而且是下午才到,然后我们昨天去看了坟,回来吃晚饭的时候都天黑了,你什么时候进的城?” 我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顿时脸色微变,忙把周重拉了过来:“周重,你说,我们是什么时候到的谢老板这儿,我们昨天有没有进过城去请人?” 周重有些惊恐地看着我:“老大,你怎么了?我们不是昨天到的谢老板这儿吗?昨天月姐还撞死了一条黑狗啊,你都忘了?” 我听到周重的回答,简直跟晴天霹雳一样。 如果谢老板在耍我,这周重怎么也耍我? 我就算再没睡醒,昨天发生的事我怎么可能会记错! 那狗明明是前天撞死的! 而且昨天我们乘坐班车进城,那车子还开进了河里,死了二十多个人,这些他们都不记得了? 我发现,不光周重和谢老板记不得这些事,连我老姐和颜希也是一样。 他们好像在看病人一样看着我。 “庄哥,你咋了……”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 颜希伸手来摸了一下我额头:“没发烧啊……” 谢老板一脸担忧地看着我:“要不明天再进城吧,今天先休息一天,因为你们开车毕竟开了这么久,舟车劳顿,加上没睡好,可能是你昨晚做的梦,你给记混了。”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莫名有些恐惧起来。 如果一两个人这么说,那肯定是他们的问题,可竟然所有人都这么说,连我老姐也这么说。 难道真是我有问题吗…… 还是他们所有人都有问题…… 第205章 重复的一天 “没事……” “可能是我自己没休息好,待会儿我在车上睡一会儿……” 面对所有人的反驳,我只能妥协说我记错了。 但我知道我没记错,错的肯定不是我。 昨天一整辆车都掉进了河里,一下子死了二十几个人,这么大的事,是不是梦我难道会分不清?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此时来到屋外,一切竟还是跟昨天一样。 他们要上车,让我开车门,我说车里面有味道,熏得人根本受不了。 “什么味道?” “昨天我们下车的时候都没闻到什么味道,之后又没人进去过。” 我知道他们不信,于是站得远远的,掏出车钥匙解锁。 很快他们拉开了车门,要准备上车,毫无悬念,所有人都被车里的味道又熏了回来,我老姐直接吐了。 她吐完之后过来问我,语气带着些责备:“你是不是把黑狗血打翻了?” 颜希:“不是,这臭得根本不正常啊,昨天我们撞死了一条黑狗……”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彷佛在看一群NPC,听着他们重复昨天说过的话。 这种感觉让我很难受,好像这个世界只有我才是真实的,其他人都是假的。 “你们……真的都不记得了?” “这些话你们昨天都说过了啊。” “为什么你们全都不记得?” 我有些惶恐地望着他们。 我老姐走过来看着我,不禁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为什么你今天说的话,我们全都听不懂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他们拉得远远的,然后将昨天发生过的事情给他们讲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昨天我们已经进过城了,我们是前天来的这里,那狗也是前天撞死的,为什么你们会这样?” 我说完之后,三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靠!不会吧!” “我明明记得……我们就是昨天才到的谢老板这儿啊,而且你说的这些……我们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语气凝重起来:“问题就出在这儿,你们全都不记得昨天发生过的事,就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三人也有些惊恐,因为他们知道我是个开玩笑有分寸的人,既然我这么说了,那我说的必然就是实话。 周重突然问我:“老大,那你记得我们来这里的那天是几号吗?” 我说是二号,十月二号,也就是前天。 周重:“我今天早上起床看手机,今天明明就是三号,也就是昨天才是二号……不信你自己看看你的手机。” “不可能!” 我十分激动起来,连忙掏出手机想证明今天是四号才对。 可当我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后,我傻眼了,今天真是三号…… 我不信邪,又在网上搜了一下今天几号,结果还是显示的三号…… “这怎么可能呢!” “我昨天过的那一天难道根本不存在?” 颜希看着我,说:“庄哥,要不你换个思路想想,我们真的是昨天才到的这里,但是昨天晚上你做梦,梦见了你刚刚说的那些事,那只是梦。” 我老姐:“可是他梦见的,为什么会跟今天发生的事一样呢?他怎么知道车子里面是臭的……” 周重接过话:“是预知梦!老大,你之前跟我说过啊,有这种预知梦,你做的该不会就是预知梦吧?” 我一时陷入了自我怀疑:“是有这种梦没错……但是,我不可能分不清梦和现实啊。” 周重:“可你刚刚也看了手机上的日期,今天确实就是三号!哪怕真是我们有问题,但这手机上的日期做不了假吧,你搜出来的日期也做不了假啊!” “我觉得,肯定是你撞邪了,但你不知道你撞了邪……” 我愣在原地,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毕竟手机上的日期做不了假。 所以,真是我自己出了问题? 我忽然想起来,我两个晚上都是凌晨十二点过后,起床吃零食,然后发现谢老板的老婆在厨房里面杀鸡。 难道谢老板的老婆是鬼? 是她在整我? 我老姐给我出了个主意:“你不是带了符吗,你把驱邪的符当成平安符,进去送给这大嫂,她要是鬼,肯定不敢接下你这道符啊。” 我心想有理,可以直接用符来验证她是不是鬼。 在心里酝酿了一阵之后,我拿出一道驱邪符,直接走进屋子里找到谢老板的老婆,然后将符递给她。 “嫂子,这是一道平安符,你拿着。” 按照正常情况,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人情世故,她都一定会接下这道符。 而事实上,她真接下了! 她不仅接了过去,还一直拿着那道符跟我道谢:“小庄,那真是谢谢你了,我以前还去道观里求过这种平安符,当时要上千块。” 我一时愣在原地,驱鬼的口诀都已经到了嘴边,顿时又只能咽回去。 她不是鬼…… 我尴尬地笑了笑:“别客气,一点小小的心意,就当保平安。” 说完,我又走了出去。 我老姐他们忙围上来问我:“怎么样?她是鬼吗?” “根本不是,她直接就把符接过去了!” 我长叹一声:“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到底是在哪里撞的邪啊……” 周重想了一阵,说:“老大,你刚刚讲的这些事情,如果今天全都会发生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还会乘坐那辆坠河的班车?那辆班车如果真要坠河出事,那你这次不就可以阻止它坠河了吗?说不定能救那些乘客一命!” 我恍然大悟:“对啊……今天确实就是三号,所以那坠河的那些人,现在肯定还活着,他们还没有上那辆车!” 正说着,和昨天一样,谢老板走了出来。 几乎一样的对话,他没有把他的车借给我们,然后跟我们说前方五十米有站台。 我们立马赶了过去,由于今天耽搁了几分钟,刚到站台那辆班车就停靠在了路边。 上车之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谢家大门。 果然……谢老板的老婆还是在看我们,跟之前一样。 第206章 恐怖的感觉 上车后。 司机还是之前那个司机,我一眼认了出来,而乘客也是之前已经遇难的乘客。 当然,车上现在的这些乘客,之前并非全部遇难,因为有些人在中途下过车。 这种感觉很恐怖,因为我明明目睹了有些人坠河,然后被打捞上岸。 我已经见过了他们死亡后的样子,可现在,他们又十分正常地活着,慵懒地坐在位置上,打盹地打盹,聊天地聊天。 至于我们四个,则按照之前坐过的位置,又坐了下去。 其实是正好剩这四个座位,够我们四个人坐。 而接下来的几个停靠站,还有上车下车的人,完全都没有变过,也跟之前一样。 直到我看到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女孩,她来到我旁边坐下,头发湿漉漉的样子,像是刚洗完头出门…… 这一刻我已经完全能确定,这辆车今天还得坠河。 我焦急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当车子再次停靠在路边之后,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头儿也走了上来。 之前我给这老头儿让过座,但这一次我没给他让。 因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让我再去重复一遍,那种怪怪的感觉,会让人感觉到很可怕。 此时我回忆了一下,之前我是因为在车上睡着了做梦,然后梦见了车子坠河,所以我才会带着我老姐他们下车。 而这一次,我故意没有睡觉,我就一直睁着眼睛,想让今天跟之前不一样。 我当然能控制我自己会不会睡觉,虽然是有点犯困,但我还是坚持没睡,一直等车开到了那条河附近。 此时距离坠河的位置,已经越来越近,我本能地感到很紧张,甚至比之前还要紧张。 眼看离坠河位还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我又一次站了起来,冲着司机大吼。 “停车!” “快停车!” 和之前一样,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而不一样的是,我这次提醒了车子里的其他人。 这顾不上尴尬和丢脸,因为涉及到二十几条人命。 “你们听我说,这辆车会坠河,待会儿再往前开一段距离,你们全都会跟这辆车一起掉进河里面!” “我没有骗你们,不管你们觉得是真是假,你们都必须下车才行!” 我喊完之后,不出所料,我迎来的是二十几双奇怪的眼神,他们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然后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至于我老姐他们,已经走到了我旁边。 此时司机也站起身,眉头紧锁地望着我:“兄弟,你在这说什么梦话,什么坠河,大白天你说点吉利的,要下车你们就自己下车!” 我想起这些人之前的死状,急得大吼:“你们真的会死!这么重大的事,人命关天,你们就听一句劝,说不定能保住一条命啊!” 可能是我说了一句他们会死,顿时引发车上人的不满,有人跟我吵了起来。 那司机更是扬言要报警,要让警察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眼看没有一个人听我的,我老姐他们拉着我要下车。 我目光停留在那个一条腿的老头儿身上,直接冲到他跟前,揪着他衣领质问:“之前其他人的遗体都被打捞了上来,唯独你的遗体消失了。” “你到底是谁?这辆车是不是被你弄沉的?” “你是不是那条被我们撞死的黑狗?” “你说话!” 黑狗断了一条腿,他也断了一条腿。 哪有这么巧的事? 所以我觉得这个老头儿,很可能就是那条黑狗。 可撞死它的是我们,跟其他人又没关系,它为什么要害整辆车的人? 面对我的质问,这个老头儿一言不发,彷佛是我在欺负他一样。 而在其他人的视角里,可能的确就是一个精神病在欺负一个断腿老头儿,所以那个司机,包括几个男村民都有些看不下去,直接起身朝我走过来,要赶我下车。 我老姐他们见状,只能强行把我带下车。 我下去之后,车门很快关闭。 “靠!” “这次我提醒了,是你们自己不下车,死了别怪我!” 我气得骂了起来。 周重在一旁劝我:“算了老大,你刚刚在车上大闹,我想司机应该也会注意点,不太可能把车开进河里。” 我稍微冷静了一下,也在思考,之前坠河是因为我没闹出什么异常,当时我只是带着周重他们下车,但是今天我这么一闹,又说了这么多话,说不定司机真的会注意点。 此时车子重新上路,要开往城里。 我们一直注视着它离开,祈祷它平安到达目的地。 但注视着没多久,这车也没开出去多远,竟然又诡异地失控了,直接冲向河面。 我老姐他们顿时瞠目结舌,吓得大喊起来。 而我,已然有些麻木,只是呆呆望着它又一次坠河。 …… 接下来发生的事,跟之前也几乎一样。 报警、打119、救援、救人、遗体摆在岸上……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所有人都死了,上次原本救活的那两个人,这次竟然也死了! “不可能啊!” “我明明记得之前活了两个人,一个小孩,一个年轻人!” “为什么这次一个都不剩?” 我提醒他们,反倒害死两个人? 我老姐说道:“会不会你之前只是看到那两个人暂时还没咽气,但是最终没救活……” 我说之前那个小孩和那个年轻人,救上来的时候人还活着,然后被抬上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之后有没有活我自然是不知道。 但是现在……这已经死了啊,跟其他人一样,现场就已经咽气了。 我靠…… 难道小林说的是真的……我真是死神附体,走哪哪死人? 我挤进人群又看了一眼摆在地上的遗体,这一次我又没看到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头儿。 如果上一次是巧合,这老头儿的遗体在坠河之后从车里掉了出去,那这一次不可能又这么巧,他又掉出去了吧? 没多久,班车所属的运营公司又开来一辆车。 和之前一样,我们坐着这辆车到达城里,又忙碌了一天。 晚上回到谢老板家,我把我老姐他们叫到了房间来。 “我有预感,明天我醒过来之后,可能又是三号。” “啥……” 三人面面相觑,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你是说明天醒过来,我们又会忘记今天发生过的事?” 我点点头:“对,我觉得你们还是会忘。” 周重:“这怎么可能呢,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我们都记得一清二楚啊,不可能忘了。” 我叹道:“之前你们也经历过一次,不还是忘了?” 说完,我拿了一个笔记本出来,我把今天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记录在了本子上,然后让他们三个挨个签名。 “这上面有你们自己的签名,你们应该认得自己的笔迹吧。” “如果明天你们还是忘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我就直接把笔记本上的内容给你们看。” 第207章 到底是谁在捣鬼 早上。 我麻木地坐在饭厅。 刚刚起床的时候我看了眼手机,今天果然还是三号。 并且凌晨十二点的时候,谢老板的老婆又杀了一次鸡。 同样的,我老姐他们又记不得昨天发生过的事。 最让我想不通的就是,昨晚我把发生过的事情,写在了我的笔记本上,然后让我老姐他们签过名。 但是今天早上一看,我的笔记本还在,可是我写的内容已经不在了,那一页纸什么都没写。 吃完饭,谢老板拉着我说今天去城里请工人的事。 我已经麻木了,直接打断他:“明白,我都明白,待会儿我们就进城,你去参加你发小的生日吧,祝你发小生日快乐。” 他一脸愕然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发小生日?” 来到屋外,车子跟前两次一样臭得熏人。 我老姐又吐了一次,吐完正想说我是不是把黑狗血打翻了,但看我一言不发的样子,她走过来疑惑地看着我:“你今天怎么这么沉默寡言呢?我感觉你怪怪的,跟撞邪一样。” 我无奈地解释道:“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我已经……唉,算了,我跟你们一帮NPC没什么可聊的。” 我老姐冷着脸,立马揪住我耳朵:“什么态度啊你这是!现在敢跟我这么说话了 ,翅膀硬了你!” 我知道我如果不说,他们会一直问,于是我跟念经一样,把之前发生过的事又念了一遍。 三人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颜希:“他念的啥呀……” 我长叹一声,又重新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今天会发生的事,我已经经历了两次。” “你们也忘了两次,明白了吗?” 他们又跟昨天一样,既震惊,又半信半疑。 我直接说道:“这次我已经发现问题出在哪了,就是之前撞死的那条黑狗,它阴魂不散变成了那个只有一条腿的老头,就是这个老头儿导致那辆车坠河!” 周重:“那为什么它让我们反复经历这一天啊?而且只有你一个人记得已经发生的事,我们却不记得……” 我想了想:“可能……之前经历的那些事只是幻觉,也就是鬼打墙,甚至今天也可能是鬼打墙,只要我们能找到突破口,就能从鬼打墙里面出来。” “如果我们把那个老头儿从车上带下来,那辆车也许就不会坠河,可能这就是突破口。” 毕竟我们已经经历过两次了,在现实里面时间不可能重置,而昨天我没想到,是因为我不知道今天还会重复。 说完,我没等谢老板出来,直接领着周重他们去那个站台。 这次上车前,我还是回头望了一眼谢家大门,谢老板的老婆仍然在门口看着我们。 上车后。 一切跟前两次没两样,那个断腿老头儿也上来了。 我还是没给他让座,直到车子开到离坠河地点越来越近的时候。 “停车!” “我们要下车!” 这次喊完,按照刚刚的计划,我和周重径直走过去架起那老头儿。 “二大爷,你老婆在河里游泳。” “我们去看看她吧。” 将老头儿强行带下车之后,车门关闭,继续出发。 我狠狠瞪着他,直接将一张符贴在他身上:“这次我看你还怎么害人,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冲我们来!” 此时,只听‘扑通’一声响…… 我们回头一看,那辆车居然又一次失控,第三次冲向河里…… 我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 我们明明把这老头儿带下来了啊! 难道是我推测有误,不是这个老头儿在搞鬼? 可此时回过头来,我们身旁哪里还有那个老头儿的身影,他居然又消失了! …… 晚上回到谢老板家。 我濒临崩溃。 我知道明天又会回到三号,周重他们又会忘记已经发生过的事。 而事实的确如此。 十二点,我肚子准时开始饿,饿得我受不了,我本来想着不去隔壁吃零食,不听到楼下在杀鸡,看能不能打破这个循环。 可是我实在受不了饿,这种饿就跟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于是我又来到隔壁,一看时间果真十二点多,新的一天又开始循环。 早上。 我懒得再问谢老板的老婆几点睡的觉。 吃完饭,谢老板又拉着我。 “明白,祝你发小生日快乐。” 来到屋外,我直接把车钥匙扔给周重。 过了一会儿,我老姐在吐,她吐完过来问我是不是把黑狗血打翻了。 我瘫坐在墙下,身心俱疲,生无可恋:“不知道,累了,别问我。” 她又揪住我耳朵:“什么态度啊你这是!现在敢跟我这么说话了 ,翅膀硬了你!” 接着我又开始解释。 解释完我说道:“这不像是鬼打墙,我觉得现实里面的我们,可能已经出事了。” 三人惊恐地望着我:“出什么事了?” 联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我说出两种可能性:“要么你们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要么我一个人处于危险之中,但到底是什么危险,我现在也不知道……”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因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而他们却不记得,那肯定就是我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而且我每晚都会饿,我怀疑出事的可能是我。 我在想,会不会根本不是我的肉身在经历这些事,而是我的意识在经历,因为意识在某些时候,它没有准确的时间概念。 就像人正处于开心和悲伤这两种情绪,同样是一个小时,也许开心的时候会感觉这一个小时过得很快,而悲伤的时候会感觉这一个小时过得很慢。 三人似懂非懂,我老姐问道:“那要怎么才能……才能打破这种循环?如果说我们四个人,真的有人出事,要是不尽快回归自己的意识,那岂不是会出大事吗?” 我点点头:“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找到问题所在,可关键是我第二次的时候,已经验证过了谢老板的老婆,她不是鬼。” “而上一次我们把那老头儿直接带下了车,但最后还是没用。”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陷入了惯性思维,为什么一定要阻止那辆车坠河呢?如果那辆车上的人真的死了,他们不可能死两次,对吧?所以,我们中途下车的意义在哪?” 我们每一次下车,车还是要坠河,第二天还是会回到前一天。 那我们要是不下车呢? 第208章 恐怖的一车人 这是我第三次登上这辆班车。 而这一次,我不准备中途下车,我准备跟着这辆班车一起坠河。 当然,这不一定能打破循环,但如果持续这么下去,结果仍然还是不好的结果。 所以上车前我就跟我老姐他们约定好,中途他们自己下车,我静观其变,然后跟这辆车一起坠河。 如果我在现实当中能醒过来,我再想办法救他们。 接下来的停靠站,以及上下车的人,还是和之前一样。 直到我第三次看到那个断腿老头儿上车,他上车之后,我一直紧紧盯着他,没有片刻移开视线。 待会儿坠河的时候,我会立马过去拉着他一起坠河,我就不信他这次还能消失。 很快。 车子又开到了坠河地点附近。 但这一次还没人喊停车,司机竟自己把车停了下来。 我愣在座位上,忽然感觉有些阴风阵阵,等我扭头一看,只见我老姐他们已经走到我跟前,三个人全都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按照刚才说好的计划,应该是由周重来喊停车,然后车停下来他们就下车,而我留在车上跟车一起坠河。 可是现在,根本就没人喊停车,司机却把车停了,而他们三个也是一脸反常的样子。 “干什么……” “你们快下车啊……” 我忙使眼色提醒他们。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三人居然伸手抓着我,要把我拖到车外。 我脸色狂变,连忙伸手抓着前方座椅,然后惊恐地望着他们。 这三人就跟发疯一样,好像不把我拖下车不肯罢休。 我慌忙冲着车里喊了起来:“这三个人有神经病!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喊完之后,没人来帮我,也没人呵斥我老姐他们,相反,我竟看到所有人的身上……全都湿漉漉一片,尤其是他们脸上皱起的褶子,就跟在水里泡了七八天一样。 此时车上的所有人,包括司机,全都冷笑地望着我。 他们彷佛在嘲笑,嘲笑我会永远在这里循环下去,会一直被困在这莫名其妙的空间里面。 我死死抓着座椅,内心恐惧到了极点,之前这辆车上的人,全都非常正常,可为什么这次会变得这么恐怖? 我顿时反应过来,会不会是因为我这次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我决定跟这辆车一起坠河,因此我会在现实中醒过来。 而他们为了阻止我醒过来,所以不让我坠河。 我如果一直活在这里,那现实里的我必然要死,但如果我死在这里,那现实里的我就会醒过来。 原来是这样! 想通之后,我连忙把腿也勾了过去,说什么今天也不下这趟车。 而我老姐他们,还在不依不挠地拖我下去。 眼看我已经快抓不住了,此时班车的前后门突然关闭。 就在这两扇门关闭的瞬间,车上的人,竟忽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包括那个司机,还有我老姐他们。 我依旧抓着座椅,回头一看,发现还有一个人没消失,这个人就是那个老头儿。 他坐在最后一排,一直望着我。 对视了几秒之后,这辆车忽然又开始启动。 车子往前开了二十米的样子,犹如触发机关一样,再次开始失控,毫不停留地冲向河面。 老头儿消失了,整辆车只剩我一个人。 没多久,河里的水开始倒灌进车里,最后我溺在了水里面,开始窒息。 就在我窒息到达极限时,我听到我老姐的声音,她好像在叫我,紧接着,我又听到周重和颜希的声音,他们也在叫我。 很快,我又听到他们在一起叫医生。 这是我最后听到的声音,随即我便失去了意识。 …… 当我再次醒来。 我好像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颜希、周重、还有我老姐,此时全都围在我旁边。 “醒了!醒了!” 我老姐一脸疲惫,眼睛有些红肿,显然哭过:“你感觉怎么样?” “我……” “终于……出来了?” 此时我脑袋还有些晕,身体也乏力,但我的意识还能接得上,我很快想起来我跟那辆车一起坠进了河里,但当时车上只有我一个人。 “今天几号……”我问他们。 周重忙道:“三号!今天是三号的下午五点,我们是昨天下午两点出的车祸。” “车祸?” 我茫然地望着他们:“什么车祸……” 见我有些失忆,我老姐和周重又担忧起来,忙问颜希:“他怎么会不记得了呢?” 颜希解释道:“医生不是说他脑袋缺氧了吗,他才刚醒过来,可能有点断片……” 接着他们跟我解释了一下,说我们一号从兰江市出发,二号到达秦海岛,也就是昨天,然后昨天中午我们在镇上吃过饭以后,又继续开车去农村,也就是去谢老板家,但没想到我们中途出了一场车祸。 当时是我老姐在开车,正好开到那条河的附近,本来车子开得四平八稳,没任何问题,意外就出在一辆从对向驶来的大巴车。 那辆大巴车原本也开得好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开始失控,当时我老姐本来就有点犯困,突然看到对向一辆大巴车失控,肯定是慌了神,本能地想避开这辆车撞上我们的车。 但她打方向盘的时候打得有点急,差点要把车开进河里,幸好当时出现了一条黑狗,这条黑狗断了一条腿,就出现在那条河的河边。 正是因为这条黑狗的出现,我老姐及时踩了一下刹车,虽然最后还是撞死了那条黑狗,但好在车子停了下来,没有开进河里导致我们几个车毁人亡。 不过那辆大巴车没那么幸运了,这辆车在失控之后开进了河里,导致车上的乘客以及司机全部遇难,无一人生还。 而且这辆车在坠河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我们的车,那一撞的威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之我老姐他们全都没事,只是擦伤,而我就极其倒霉,直接从车里飞了出去,然后坠河了…… 至于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坠河,因为当时他们全都系着安全带,就我没系。 我坠河之后,我老姐缓了一阵,然后立马下车跳进河里来救我。 而我因为缺氧时间过久,所以就一直昏迷到现在,整整二十七个小时。 听我老姐他们说完,我渐渐想起了这段记忆。 他们刚刚说的这些事,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们根本还没去过谢老板家…… 第209章 黑狗和老头 醒来之后,我休息了两个小时。 之后喝了点粥,我才缓过来不少。 接着我将我昏迷期间经历的事情,也给我老姐他们讲了一遍。 他们听完之后,直呼怪异,因为我们根本没有到达过谢老板家,可是我竟然看到了谢老板家的房子,还在意识里面和周重讨论了一下那房子的风水。 “像这种一直循环在某一天的情况,我在电影里面看到过!” 颜希眉飞色舞地说道:“这种情况实际上都是主角快死了,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意识一直在重复着那一天,他打破循环之后就会死亡。” 我若有所思起来:“那我肯定不是,因为我打破循环的时候就是我醒来的时候,我应该是魂儿丢了,因为医生刚刚来给我检查过身体,我身体并没有大碍。” 结合我当时出事时的情况,我先是受到惊吓,然后受到撞击,最后又坠河,这种情况本身就很容易丢魂儿。 而且丢掉的魂儿,并不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的意识就出现了断层,直接从我老姐撞死那条黑狗开始,后面的一切都是按照我原先的思维在进行下去。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们原先就是要去谢老板家,所以我魂儿丢掉之后,也是接着去谢老板家。 至于在我的意识里,我为什么会看到那条黑狗被撞死,然后我们又把它埋了,因为事实上我老姐真的撞死了一条黑狗,我当时也看到了那条黑狗被撞死。 如果不是那条黑狗突然出现,我老姐肯定就把车开进了河里,所以我潜意识里觉得那条黑狗救了我们所有人一命。 于是出于感激,在我的意识里,我们把那条黑狗埋了。 “可是你的肉体已经昏迷了啊。” 周重有些不解:“后来你见到的谢老板一家,难道是你的魂儿见到的?” 我点点头:“应该就是我的魂儿见到的,因为我确实看到了谢老板家的房子,当时我还跟你一起探讨了他们家房子的风水。” “如果说这是我幻想出来的,可是后来我又看到了谢老板他爷爷奶奶的坟,那个坟确实跟梁羽描述的一样。” 所以……其实真正有问题的不是谢老板一家,也不是谢老板的老婆,而是我自己。 真正见鬼的是他们…… 难怪在我的意识里面,我总觉得谢家有古怪,这应该是一种投射,实际上是我自己有古怪,但我肯定不知道自己出了事,在昏迷当中,因此我就把这种古怪的感觉投射在了谢老板一家身上。 并且我连着三个晚上看到谢老板的老婆在杀鸡,估计人家真的就是大半夜杀鸡来招待我们,在谢老板老婆的视角里,她应该被我吓到了…… 鬼竟然是我自己啊…… 但这里面还是有我想不通的事,就是班车上面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头儿,如果这老头儿也是我脑补出来的,确实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可以凭空消失。 可是我脑补出来的这个老头儿,为什么在最后我主动跟着班车坠河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消失了,他却没有消失呢? 他的原型应该是那条黑狗才对,我为什么会把这条黑狗想得这么坏呢? 因为现实里面并不是这条黑狗导致的那辆班车坠河。 这个问题,我估计是想不通了。 于是我问我老姐,那条黑狗的尸体在哪。 我老姐:“它……坠河了啊……” 我不解:“它怎么也坠河了?” 我老姐:“我当时不止撞飞了它,我还把它撞进了河里……这事说起来也比较内疚,毕竟当时如果不是这条黑狗突然出现,让我本能踩了一下刹车,可能我们全都死了。” “回头我们去河边给它烧点纸吧……” 我点点头,这黑狗确实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最后我又问了一下那辆班车上的遇难者。 “全死了……” 我老姐说道:“本来捞上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活口,一个孩子和一个年轻人,但是最后这两个人也没抢救得过来,还是死了。” 我不免有些惊讶。 因为在我第一次目睹班车坠河的时候,也是有两个活口,同样也是一个孩子跟一个年轻人。但是我第二次目睹的时候,已经没有活口了。 这是不是代表现实里面这个孩子和这个年轻人,没有抢救得过来? 那照这么看的话,我可能不止是丢魂这么简单,也许那些遇难者的亡魂知道我没死,心里不平衡,所以我最后要跟班车一起坠河的时候他们要让我下车。 我第二次看到没有活口的时候,应该就是现实中那两个抢救无效的人,他们死了,灵魂也回到了那条河里,所以就没有活口。 “对了,谢老板有给我打过电话吗?”我忙问他们。 周重:“你手机进水了啊,我今天上午才拿去手机店维修呢……我们又没有谢老板的号码。” 我老姐说我醒来之前她们很担心我的情况,所以也没心情给梁羽打电话。 “你现在还是给梁道长回个电话吧,让他把谢老板的号码再发给你一下。” 我接过我老姐的手机,给梁羽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我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大老远跑来干活儿,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去,你们也太背了吧!” “我还以为你们昨天就已经到老谢家了。” 关心了一下我的状况,梁羽把谢老板的电话发了过来。 我挂了梁羽的电话,接着又给谢老板打过去,但是电话响了半天,一直没人接,连打了四五个电话都没接。 现在才晚上八点,他既然在老家,也没什么事可忙,怎么就不接电话呢? 等了半个小时,我又打了几个电话,还是没接。 “谢老板一家可能出事了。” 我连忙下床,准备换衣服。 我老姐他们拦着我,说我下午刚醒过来,不能乱跑。 “再说没接电话而已,可能电话静音,或者是一家人出门散步了,哪这么容易出事啊。” “不对。” 我皱眉说道:“谢老板一个经商的,电话不可能静音,出门散步也不可能把手机扔家里,万一生意上的事有谁找他呢?” 而且我之所以觉得出事了,还有别的原因。 “一号我们从兰江市出发的时候,我给他打了电话他也没接,整个白天他都没给我回一个电话或者短信,如果不是当晚他接了电话,我一号那天就觉得有点问题。” “现在他又没接,我们可是去帮他迁坟的师傅,他怎么可能一直不接电话?” 所以我必须得去一趟,这人百分百有事情。 我老姐再三问我有没有大碍,我说没有,她这才同意我离开医院。 从医院出来,我们拦了辆出租车去谢老板家,虽然这路程有些远,车费有点贵,但也没办法,因为我的车被撞坏了,现在还在修车铺。 第210章 谢家惨案 我们坐上了出租车,赶往谢老板家。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我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家门口。 谢老板家的房子,以及房子四周的环境,全都跟我昏迷期间看到的一模一样。 此时站在房子楼下,我们先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所有的窗户都漆黑一片。 现在是晚上十点左右,我不信这一家人全都睡得这么早。 很快我按响门铃,稍等了片刻。 见里面没有脚步声传来,我又接着按门铃,一直不间断地按,按了整整两三分钟。 可此时仍没听见脚步声,我急得直接敲门,敲了半天又变成砸门。 但凡这房子里面有人,不可能听不到我的砸门声。 “谢老板!” “谢老板!” “有没有人在家!” 我们闹出的动静,很快把住在附近的村民都吸引了过来,可谢老板一家却始终没人来开门。 此时所有人都觉察到了不对劲,这么大的动静还没人来开门,只可能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根本没人在家,另一种就是有人在家,但人已经听不到这些声音了,因为已经死了…… 此时有村民过来,说这两天都没看到谢家有人出门,应该是没人在家。 我问这村民:“那您有看到这一家人离开家里吗?” 他摇头说没看到:“但是前几天我看到谢家那个有钱儿子,带着老婆孩子都回来了,可能接上父母去城里过节了吧。” 听到这话,我顿时心里一沉。 一号的前一天晚上,我还跟谢老板通过电话,说要来迁坟。 他们把迁坟的事情看得这么重要,怎么可能一家人都跑去城里过节? “这一家人应该在家里面出事了。” 我望着这些村民说道:“麻烦大家做个见证,然后借点工具给我们,我们破开门进去看看。” 这些村民倒是热情,但我看他们的样子,更像是在看热闹。 不一会儿,他们把工具借来,周重接过工具走过去破了半天,好不容易把门破开。 门开之后,一股熟悉的尸臭飘来,熏得我们全都后退了几步。 此时围观的村民也越来越多,有人还想进室内去看看,我捂着鼻子对他们摆手:“人已经死了,已经发臭了,要是不想留下阴影,大家最好别进去。” “先帮忙报个警吧,这一家人可能都没了。” 听到我的话,围观人群这才开始脸色大变,七嘴八舌地议论。 我们重新做好心理建设,捂着鼻子再次走进室内。 由于室内没有光亮,我们摸索着先打开了客厅里的灯。 当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饭厅里……可以说是极其悲惨的一幕,一家人的脑袋全都趴在饭桌上,甚至远远能看到谢老板的父亲,他的脸上已经显现出了大片尸斑。 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走过去仔细看了一遍,只见饭桌上所有人的跟前,地面以及桌面上,全都残留了一些呕吐物,而他们的脸色和嘴唇,一看就是中毒身亡。 而且就这么倒在桌上,应该是中的剧毒,在短时间内当场身亡。 只是尸臭味遮盖住了毒物的味道,所以暂时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 颜希走近看了看,观察了一阵说道:“是氰化物中毒,应该是有人把毒下在了饭菜里。” 我心情沉重地望着这一家人的遗体,连谢老板的那一双儿女,竟然也中毒死了。 到底是谁这么没人性,孩子都不放过? 我望着现场,猛然发现这里缺少了一个关键人物…… 谢老板! 我连忙去厨房看了一眼,还是没看到他的遗体。 “这里还缺一个人,谢老板的遗体可能在其他地方。” “大家去楼上搜一搜!” 说完,我们全都上楼,想趁着警察到来之前查找到一些线索。 这楼一共有八层,我们也不敢坐电梯,为了节省时间,所以就各搜一层楼。 就在我搜完四楼的时候,忽然听见五楼传来颜希的尖叫。 她的尖叫声一响起,我们急忙跑到楼梯间,迅速赶去五楼。 只见颜希从五楼的卫生间跑了出来,一脸惊慌失措和痛苦的表情,她捂着自己的左手小臂,似乎有受伤。 “什么情况?” “那个谢老板在里面!他咬了我一口!” “什么玩意儿,他没死啊?” 我脸色大变,连忙让颜希躲到楼梯间去,然后招呼我老姐冲在前面。 这谢老板一家全都中毒死了,唯独他活着,这人极大可能就是凶手啊!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竟然灭自己满门? 此时我老姐站在卫生间门口,我和周重则站在他身后。 这个卫生间很大,虽然没开灯,但依稀能看见里面安置了一个大型浴缸,这浴缸里似乎有水,而谢老板好像在水里泡澡。 此时他忽然起身背对着我们,溅起一地水花。 “谢老板!” 我老姐一边呵斥,一边伸手去开卫生间里的灯。 当整个卫生间亮起灯之后,我老姐直接吓得退了一步,我和周重也是虎躯一震。 只见这卫生间里,被布置得跟阴间一样,满地都是白纸和已经燃尽的蜡烛,而墙面上还有用血抹出来的符文咒语。 这些符文咒语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应该说整个现场都不是什么正经现场,整个卫生间都涂上了这些,除了地面没有,连天花板都有。 “谢老板?你在做什么?” 我也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只见他缓缓转过身来,那满脸的尸斑和发红的眼球,吓得我老姐尖叫起来,扭头就跑到颜希那边。 她一跑,谢老板也从浴缸里跳了出来。 但浴室有些滑,他刚落地就后仰摔了下去,发出一声巨响。 正常人要是这么一摔,当场摔死都是正常的。 我心想这谢老板要是摔晕过去还好,可他很快又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冲向我和周重。 “先天主将,一炁神君。” “都天纠察,无私猛……” 我前摇还没释放完,瞬间被他撞飞。 周重跟我老姐学了两招功夫,这战斗意识很强,立马闪开然后蹲下,双手抓住谢老板的脚踝准备将其放倒。 可这谢老板的双腿,就跟钉死在了地面一样,周重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却没撼动其半分。 谢老板低头看着他,反倒单手将他拎起,周重一米八的个子,竟是如此轻松就腾空而起,四肢乱舞,跟拎起来的王八一样。 我心急如焚,也顾不上喘息一下,立马又冲过去救人。 但我心里有数,知道不能莽撞与其搏斗,所以我也蹲了下来,我不抓他脚踝,我直接一拳打在他裆部。 这可是男人的死穴,但不料谢老板的裆,就跟金刚不坏裆一样,砸他半天都没反应,手都给我砸疼了。 他甚至都没把我当回事,直接伸长脖子就要去咬周重。 那股从嘴里喷出的尸臭,当场就把周重给熏得吐了出来。 “呕——” 谢老板还没咬过去,嘴里突然接满周重的呕吐物。 周重今晚吃的面条,此时一半吐在谢老板嘴里,一半吐在我头上,加上谢老板身上的尸臭味,害得我也跟着吐了起来。 “呕——” 我吐完忙招呼我老姐跟颜希:“快去楼下!房子的后面,那后面有阵法,把阵法毁了!” 我老姐害怕得不敢过来,立马拉起颜希狂奔下楼。 谢老板现在的状态,再结合卫生间里的那些东西,我已经看了出来,这是在养尸,并且整幢房子都已经变成了养尸地。 所以房子后面必然还有一个阵法,这个阵法是最为关键的一环,直接决定养尸地能不能发挥效果。 因此只要破坏那个阵法,谢老板的气场就会破掉,会彻底变成一具不动的尸体。 此时谢老板发怒,本能将我甩飞出去,接着又把周重甩飞出去。 我俩根本顾不上喘息,立马连滚带爬冲出客厅。 谢老板很快也追了出来,追得我们慌不择路,只能一股脑往楼下跑。 此时楼下传来警笛声,警察已经赶到现场。 其实我和周重不想跑出这幢房子,让谢老板有机会攻击外面的村民,可是小命当前,谁还管得了这么多啊。 “快跑!外面的人快跑!别围着!” “杀人了!” 我和周重边跑边喊,跑出房子之后发现那些村民根本没动。 好在这谢老板刚追出来,瞬间就倒在了地上,就跟昏死了一样。 但他这不是晕,他是彻底死透了,估计是我老姐他们正好破坏了阵法。 那些警察把车停到路边,下车后立马蜂拥而至,围过来将谢老板死死摁住,并且将他双手反铐在后背。 “别动!别动啊!叫什么名字!” “说话!叫什么名字!” 见谢老板完全没反应,一名老警察顿时感觉不太对劲,忙把他脑袋扭了过来。 这一看,却看到满脸的尸斑。 当场抓获的嫌疑人,竟早已失去了生命迹象,这老警察也吓得跳了起来。 “哎哟我亲娘!” “这是个死人!” 第211章 为什么会这样 现场。 所有的警察都确认谢老板死去多时,他脸上的尸斑就是铁证。 而刚刚围观的村民也都听得一清二楚,谢老板是个死人,正当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时,警方迫不得已,只能撒点小谎。 “人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死人怎么可能会攻击人,大家不要传谣!” “这是犯罪嫌疑人,我们待会儿就要带他回去审讯!” “这么晚了,大家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警方在谢家门口拉好警戒线,将村民们赶到警戒线外面,然后又立马把谢老板的尸身抬到救护车上,假装人还没死,还得抢救。 至于会不会破坏第一现场,这谢老板都诈尸跑出来了,肯定没有第一现场,非要有的话,那也是那个卫生间。 而我们几个是进入过案发现场的人,则被单独带到一边问话。 警方问我们,跟谢老板是什么关系。 我们肯定得说实话,说谢老板觉得自家祖坟不好,然后请我们来进行一系列民俗活动,也就是迁坟。 给我们做笔录的是刚刚那个老警察,他看了我一眼,提醒道:“不用说什么民俗活动,你直接实话实说就行,我们得了解事情真相。” 我忙点头:“看风水,看风水,他觉得他爷爷奶奶的坟不好,影响到了他们一家的运势,所以就联系上我们准备迁坟,我们是从兰江市那边过来。” 接着我把详细情况完整说了一遍,包括这个谢老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说出来也当是给警方一个破案的参考。 老警察听完,颇有些凝重,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最怕的就是碰到这种鬼神之事,一来可能跟他们的专业相违背,不利于破案,二来,这种案子不好破,破不了就是悬案。 他问我:“那依你们的专业角度来看,你能不能看出什么疑点或者问题,也当给我们一些参考,因为涉及这些事情,我们有时候也很为难。” 人家虚心求教,我自然要讲出我看到的问题。 “我们吧,是一号从兰江市开车过来,一号前一天晚上我跟谢老板通过话后,然后一号当晚也跟他通过话,但是我们刚刚看他一家人的尸斑分布,还有现场的一些情况,这一家人起码死了超过七十多个小时,至少三天以上。” 而具体的死亡时间,肯定是要法医做完尸检才知道。 “也就是说,我们一号的前一晚跟他通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是他的鬼魂在跟我通电话。为什么一号的白天,电话又没人接了呢,因为白天是‘阳’在活动,‘阴’就要藏起来,鬼的磁场能量也会降低,因此他就没接我电话。” “但是一号晚上的时候他接了电话,因为晚上又是‘阴’开始活动的时候,‘阳’已经潜了回去。” “再然后就是谢老板他全家中毒这个问题,这应该不是别人下的毒,是谢老板自己下的毒,因为如果是外人,哪怕是来做客,那他也不可能当着主人家的面,把这个毒下到每个人的碗里,而不被察觉。” “所以说肯定就是谢老板自己下的毒,但是我又觉得奇怪,因为谢老板对家里人的态度都是不错的,夫妻俩的感情,我虽然不是太了解,但看起来也不差,所以他灭自己满门很奇怪。” 老警察听得有些紧张,忽然打断我:“可你刚刚不是说,你们是今天才见到这个谢老板吗?那你怎么知道他对家里人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呢?” 我叹道:“因为昨天我们出了车祸,我昏迷了二十多个小时,然后我就灵魂出窍来见过了这个谢老板一家,为什么我当时没发现他们一家死了,因为我当时也跟鬼没区别。我是现在才知道我们都是鬼,那大家就同类嘛,所以说没看出什么问题。” “说实话,我还跟这一家人相处了两天,他老婆变成鬼之后给我杀鸡都杀了几次。” “所以看到他们变成这样,我也难过。” 这老警察听得冷汗直冒,回车上拿保温杯喝了几口水,冷静了一下才让我继续往下说。 “重点就是谢老板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我觉得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因为他们住的这个房子,本身有很大问题,当然我说的是风水上的问题,会导致人丁受损,就是有人会死。” “再然后就是他祖坟的问题,也会导致人丁受损,这太严重了,直接叠加在了一起,只是我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最终付出的代价会这么惨重。” 老警察问:“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是风水的问题,导致他做了这些事?” 我忙摇头:“风水产生的影响,只是说在这条命运轨迹上,必然会导致这种事情发生,但他不可能突然就发疯毒杀了自己全家,然后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风水的影响,再加上他这几年非常不顺,导致他的身体和心境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而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去求神拜佛,堕入迷信,因此很容易受到一些迷信的蛊惑。” “在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里,肯定有人接触过谢老板,把一些错误的玄学知识通过洗脑的方式传达给他,让他对此深信不疑,然后他在最近这段时间,应该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导致他仅存的一丝理智消失,然后将这些错误的玄学知识付诸实践。” “可能他认为这么做,会让自己一家的情况好起来,或者是能让财富重新又回到自己手上,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会害死自己以及家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佐证,就是那个卫生间里的那些邪门的东西,这些可以由他自己来准备,但是房子后面的那一个阵法,这是需要他死后,第二个人来进行操作,所以谢家发生这种事情,是有人在刻意蛊惑谢老板。” 老警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起来:“你说的这些,我虽然不能完全明白,但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奇怪。” “既然他已经决定请你们来迁坟,那就根本没必要再走现在这一步,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去改变他想改变的一切。倒过来讲,他既然选择了要走这一步,那为什么又多此一举要请你们来迁坟呢?” 老警察会抓重点,我解释道:“这种事情很难讲,有的鬼死了没神志,有的鬼死了还有神志。而且在谢老板请我们之前,他已经跟一位梁道长说了要迁坟的事,也就是在他死之前就定好了要迁坟。” “那他突然遭受的这个很重大的打击,也许就是在决定要迁坟之后,他认为迁坟不能很快改变他的现状,或者是很快帮他挽回损失,所以他就决定走这一步。” “可是他已经跟我们约好了迁坟,生前约好的事情,或者是生前没办完的事,他如果死后变成鬼,就有可能会把这些事情当成要继续完成的事情,去办完。” 聊完之后,老警察跟我握手,向我表示感谢:“你的讲述对我们破案会有很大帮助,但是毕竟事情这么严重,希望你们最近这几天先不要离开本市,我们需要核查一些事情,有需要的话可能还会联系你们。” “如果耽搁了你们时间,我提前跟你说一声抱歉。” 我忙摆手:“没事,我自己就是老板,假期我自己定,多待几天也没关系,主要我也想搞清楚谢老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临走前,他再三跟我确认:“这个死者,他不会再尸变了吧……” 我说不会,毕竟阵法已经被破坏了。 怕他不放心,我还现场给他画了张平安符。 现在时间有些晚,我们打算在哪个村民家里借住一宿,明天再去看看谢老板他爷爷奶奶的坟。 此时我忽然想起来,刚刚上楼去找人的时候,颜希受了伤。 我问她有没有大碍,毕竟被尸体咬了一口,虽然不会像电影里面一样变僵尸,但有概率会感染一些病菌,不能大意。 “这给我咬出血了都。” 颜希露出她小臂上的伤口:“幸好我当时眼疾手快,随手拿了个东西塞进他嘴里,不然我这块……块……”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也开始摇晃起来。 眼看她站不稳要往下倒,我们连忙上前把她扶住。 “颜希!” 还没叫两声,她直接就晕了过去,当场失去意识。 我们脸色大变,连忙去叫警察。 “警察同志!” “快把救护车让出来!” 第212章 颜希病危 颜希被送往医院的途中,就一直发高烧。 直接从正常体温烧到41度。 到了医院之后,医生做完检查,只说是病菌感染导致的体温升高,但具体是什么病原体,他们也不知道,因为县医院的医疗条件检测不出来。 他们一共给了两个方案供我们选择,一是在县城医院治疗,然后他们会取样送到市医院那边送检,但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二是让我们直接去市医院,检测时间虽然不变,但可以省去送检的时间,而且在市医院能得到更好更便捷的治疗。 那我们肯定选择直接去市医院,于是也没有耽搁时间,包了一辆救护车就赶去市区。 到了市医院,先是抗生素治疗,然后等着检验结果出来。 周重叹道:“希姐怎么就这么点背呢,不对,是我们这趟出行,好像都挺倒霉,但是就这么咬一口,不至于这么大的威力吧?” 病房外面,我们三个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这一趟,我跟我老姐原本是要去度假,后来想着六十多万的酬金,就来一趟,没想到出了场车祸不说,现在连雇主都死了,更严重的是颜希还被咬了一口。 我说:“死尸本来就携带一些病菌,这个谢老板死得又不是很简单,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我老姐提醒我:“要不用玄学的方法试试?” 我摇头说没用:“刚刚我已经偷偷试过了,可是体温还是没降下来,人也没醒。” 想必就是某种病菌在作祟,而人的免疫力在抵抗这些病菌的时候,就会导致体温升高。 只要医院能检测出来是什么病菌,兴许就能够对症下药。 “咱们就等着吧,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接下来。 我们全都守在病房。 期间颜希短暂醒了一会儿,但是人很迷糊,问啥都不知道。 我心想她自己就是神医,还准备她醒了之后让她自己救一下自己。 看来是不行了。 一直到上午八九点钟的样子,颜希的体温还是一直在反复,没有要降下来的趋势,并且人还是不太清醒。 我们没办法,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医院,只能先给梁羽打个电话,要么让他自己过来一趟,要么让他给我们介绍一个当地的高人过来看看。 电话接通后,得知谢老板家的事,他感到很震惊。 听到我们这么倒霉,他也是很担忧。 “你们家颜希,没事吧现在?” “有事!” 我没好气道:“梁道长,我都怀疑你是猴子派来的奸细,这一趟我们屁没捞着一个,钱花出去不少,还得等警察通知我们才能离开。” “颜希现在情况不明,你赶紧给我想办法。” 他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谢家发生了这种事,而且我跟那个谢老板本身也很少联系,是前段时间他才突然说要迁坟,我也不知道他的情况。” “你这样……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然后你给这个人打电话,他是一位居士,以前来我们青云观进修过,本事还不错,他应该有办法救颜希。” 所谓居士,就是火居道士,也就是不用出家住观,在家里修行的道士。 我挂了电话之后,立马按照联系方式给这位道长打了过去。 “您好,是易师傅吗?” “我是青云观梁道长介绍来的,我们这边碰到了麻烦事儿,情况有点危急,人命关天,想请您过来看一下……” 电话里,我把情况简短跟这位易师傅说了一遍。 他听完后说他先过来看看,大概半小时就到,因为他就住市区。 半小时后。 我和周重等在楼下,很快见到了这位易师傅。 他全名叫易杨,是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年人,帅得跟我爸一样。 不过听他的口音,是豫州那边的人,只是定居在冀州这边。 我们一边领着他去病房,他也一边说起颜希的这种情况:“刚刚在电话里听你描述的时候,这个妮儿啊,她中的是尸毒,尸毒也是一种病菌,但是你们用常规的治疗手段没用,所以那抗生素也起不了效果。” 我们担心的自然是结果,只要结果好就行:“易师傅,梁道长给我们推荐您,那您肯定是有本事的高人,您应该能救我们这个朋友吧?” “难说。” 他直言:“还是要看具体情况,看是中的哪种尸毒,不过好在根据时间来算,还不到尸毒攻心的时候,一般尸毒没有攻击人的心脏,没有深入骨髓,都还是有救的。” 很快,我们来到病房,易师傅也马上给颜希检查身体。 他看完之后在颜希身上扎了几针,最后把针取出来的时候,那些扎进肉里的部分,居然已经变黑了。 “情况不太妙啊。” 易师傅抬头看着我们:“她中的是荫尸毒,荫尸的毒最难解,而且到最后人会被活活冻死,因为她的器官感知到的是冷,高热是因为人体在自救。” “这种极冷的状态会导致血管收缩,进而就是缺血缺氧,最后心脏停止跳动。” 这一番话,说得我们脸色狂变。 本来出这一趟门,以为就是来迁坟而已,怎么会这么倒霉,把事情搞得这么严重! 我老姐恳求道:“易师傅,那您能不能想办法救救她,您看她这个年纪,风华正茂,本来这一趟也是因为工作。” 易师傅点点头:“我可以想办法救她,但问题就在于缺一味很难找的药引——玉石。” 我不解:“玉石很好找啊,珠宝店就有得卖,难道是需要品相很好的玉?这个也有办法找,反正就是花点钱的事,实在不行我把我爸清朝的玉石戒指拿过来。” 易师傅似乎有些为难,说:“确实是需要品相好的玉,但清朝的也不中啊,至少需要明朝年份的古玉,因为这种古玉灵性比较高,可以化解尸毒。” “而且我得提醒你们,这玉最后要敲成粉末,给这妮儿服下去,玉石的粉末会裹着尸毒排泄出来,这样才不会残留尸毒在身体里,所以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得白花几百万去买块古玉。” 似乎怕我们觉得他骗钱,易师傅还特意注明:“这玉得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弄,我这儿没有,我也不认识卖玉的人,找我不中。” 周重皱眉:“可是这种玉都等于古董了,就算我们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啊,就算买到了,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那希姐等得起吗……” 易师傅叹气:“所以说这就是难的地方,这妮儿肯定是等不到的,等到人都没了。” 我抓了抓头发,忙说:“先把颜希送到易师傅那儿吧,我有办法能搞到明朝的古玉。” 现在唯一能救急的,只有一个人——林柔。 她那儿有枚七个亿的翡翠扳戒。 第213章 为了救颜希 我们办出院的时候,医生死活不让。 因为颜希的情况不太好,在医生看来出院就是等死。 但我们强行要出院,说没钱治,医生这才签字让我们办出院。 办理好出院后,我们带着颜希去了易师傅那儿。 他定居在这边,并且还开了一家店,这家店叫易福馆。 我们到了这家店之后,直接把颜希背到了二楼客房。 不知道是不是情况有点严重了,颜希的模样竟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的嘴唇跟中了毒似的,有些发黑,只是这种黑还不是太深。 最恐怖的是脖子上,那些血管都显露在了皮肤表层,看起来很瘆人。 “易师傅,她这是什么情况?” “是尸毒,已经开始攻击脏腑了。” 易师傅凝重地说道:“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吧,这妮儿还有两天时间,如果两天之内找不到古玉当药引,脏腑就会被尸毒入侵,到时候就算治好也会留下后遗症。” “我现在只能先去熬点药,尽量帮你们把时间延长。” 从客房出来。 周重跟我老姐也十分担心颜希的状况,问我到底能不能搞到古玉 我说道:“林柔……她有一枚古玉,正好是明朝的,而且现在只有找她。” 周重若有所思起来:“好熟悉的名字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差点强暴你的那个女的!”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提后面那句会死吗!” 我老姐有些意味深长:“你还留着她联系方式呢?” “不是!” 我解释道:“之前我根本就没留她联系方式,是上次在文家的时候,她冒充文家的那个小儿子,后来我跟她确认了一件事,她师父的确是那个周崇光,这周崇光又是周小树的师兄。” 我老姐:“我去,那她不就是周小树的师侄女了?” 我点点头,没时间去说这些,只说文家那枚七个亿的翡翠扳戒,现在在林柔手上。 如果我们想要救颜希的话,目前也只有拜托林柔了。 当然前提是她愿意给我们。 周重不禁吓了一跳:“原来那枚七个亿的扳戒,在她手上啊!可是这东西……毕竟价值七个亿,她能给我们吗?再说这又不是借,刚刚易师傅说得很清楚,古玉最后要研成粉末,给希姐服下……” 我叹息起来,心里也没底。 毕竟是七个亿的东西,谁也不可能说给就给出去,要是几百几千万,我还能花钱买,但是七个亿……把我卖了我也没这么多钱啊。 我老姐瞥了我一眼,干笑起来:“反正,她不是想睡你吗,现在救人要紧,要不你就从了她,你问她,你说睡一晚多少钱,睡满七个亿为止……” 我没好气道:“这合理吗!睡成干尸也睡不到七个亿啊!” 说完我走到一边,从黑名单里翻出林柔的号码。 之前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她每晚都用她手机号来骚扰我,一晚上给我打十几个电话,发二十多条骚扰短信,我只能给她拉黑。 现在电话打过去之后,很快接通,传来林柔阴阳怪气的声音。 “哎哟,庄老板,都给我拉黑了,竟然还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猜,你这是找我有事吧?” 既是有求于人,我自然要放低姿态,讪笑道:“你都开门见山了,那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我现在确实有急事,救人命的事,我需要借你那枚翡翠扳戒,你……” 不等我说完,她竟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行啊,没问题啊,反正以后都是两口子,跟我客气啥呢。” 要是以前,我肯定斥责她胡言乱语,但现在我只能当没听见:“不是,我还没说完……这枚翡翠扳戒借给我之后,你可能拿不回去……” 她顿时激动起来:“我靠,为啥,借完你还要独吞啊!” 我忙把情况简短地跟她解释了一下,不是我不想还,是真还不了。 她听完之后,直接气笑了:“呵呵,庄逸明,之前把我拉黑,现在有事找我帮忙才给我打电话,这么低声下气地求我,搞了半天是要去救别的女人啊,拿我七个亿去救别的女人。” 电话里,传来她的咆哮:“我们舔狗也是有尊严的!” 我叹道:“你别这么想,颜希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朋友,她这一趟等于出差,我不可能让她把命丢在这儿吧。” “我知道七个亿的东西,让你就这么给我,确实有点不合情理,所以你可以开个价,只要不是太离谱,别真让我给七个亿,我可以想办法去凑,因为这东西在你手上你也没办法变现。” 她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行,我不要钱,但我要你满足我……三个条件。” 我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周重和我老姐那种眼神,那是让我一定要把翡翠扳戒拿到手的眼神。 又想到躺在里屋奄奄一息的颜希,我悲痛欲绝地说道:“行,只要不让我陪睡,和领结婚证之类的离谱要求,我……我都可以。”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阵恐怖的笑声,跟要摘我肾一样:“行,你等着,我现在就订最早的航班过来。” 我问她在哪,她说她在商都,从那边到秦海岛的机票现在还有不少。 “你怎么跑豫州去了?” “参加寿宴呗,我小时候的朋友过五十大寿。” 她感慨起来:“这人啊,一上了年纪就比较念旧,所以来找儿时的伙伴回忆一下童年,我还特意化妆成老太太的样子来找她。” “你等着吧,今晚的机票我就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只过了几分钟,她发来信息,说订了晚上八点的机票,十点多到秦海岛。 我走过去说道:“她同意了,今天晚上就会带着那枚扳戒过来,但是要我答应她三个条件。” 周重有些不可思议:“我哩个乖乖,七个亿的东西,说给就给!她这是多喜欢你啊,这三个条件依我看……估计全是马赛克,没有一条是能让人围观的。” 我老姐点着烟,忍着笑:“等颜希醒了,让她给你开点补肾的东西,这肾早晚得虚。” 我瞪着他俩:“这是为了救颜希,我才这么低声下气地去求她,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了!我这个人有底线,我不可能就是说,什么条件都答应她,我绝对不可能让她碰我一根毫毛。” “否则我特么贱不贱啊!” …… 当晚,十一点。 我开着易师傅的车,去机场接到了林柔。 她没有露出真容,还是之前在枫城绑我的时候,用的那张脸。 “小哥哥,为了见你,人家还特意去做了头发,好看吗?” “好看,好看……” 我低声下气地点着头,然后扫了一眼我大腿:“但是,能不能把你的手拿开……” 她冷着脸,一巴掌扇我头上。 “什么意思啊,还想不想救人了?” “七个亿的东西,又没让你陪睡,摸不得啊?让不让摸?” 我胀红了脸,敢怒不敢言,忙点头:“让,让……我错了。” 她摸着嘴角笑了起来,跟地痞流氓似的:“这么听话,给老娘笑一个。” 我感觉我的尊严正在被她践踏。 我转过头来,强挤出笑:“哈哈哈哈哈……” 林柔:“行了行了,打住,赶紧打住啊。” “笑得跟死了亲爹似的……把我欲望都给我笑没了。” 第214章 人生一片灰暗 赶回易福馆。 所有人都在客厅里等着。 看到林柔之后,我老姐多少有些尴尬。 上次她赶来枫城找我的时候,打了林柔一顿。 但是今天,林柔说一,我们所有人都不能说二,并且得讨好她,直到她把扳戒给我们。 “七个亿知道吗,我手上拿的这可是七个亿!” 林柔举着那枚扳戒,洋洋得意地看着我们。 易师傅正想伸手去拿,却被林柔拒绝:“这位师傅,请你稍等一会儿,他们还有条件没答应我,我肯定不会先把这枚扳戒交出来。” 易师傅站在原地,把手收了回去,一副心疼的样子:“这七个亿的东西,太奢侈了吧你们!这东西到时候研成粉末可就还不了原了,再说七个亿,它能买到不少古玉!” 我叹道:“关键现在没有时间再去找其他的古玉,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颜希等不了这么久。” 林柔收回扳戒,抖着腿一脸得意:“听到了没,人家师傅都说了,我肯把七个亿的东西带来给你们救人,可见老娘心胸之宽广,人格之高尚,你们是不是得对我感恩戴德?” 我老姐本来就不爽她,脸上又闪过一丝不爽之后,立马坐直身体,笑着说道:“林小姐这种义举,简直就跟女菩萨一样,让人非常尊敬又佩服,以前我们都眼拙了。” 林柔看向我老姐,开始作妖:“就你是吧,上次在酒店打我一顿,赶紧的,给老娘道歉,说你错了。” 我老姐笑容僵在脸上,强压着不爽:“这个,没必要吧……” 林柔:“什么叫没必要,那要不你让我打一顿?” 眼看我老姐忍不住想发飙,我和周重连忙朝她使眼色,提醒她都是为了救颜希。 她自然知道分寸,强挤出歉意:“林小姐,我错了,上次是我粗鲁了点,我认真反省,希望你能原谅我。” 林柔那叫一个得意,得寸进尺地问道:“上次为啥打我,阻挠我好事,要不是你突然闯进来,我……” “算了,你就说,我配不配得上你弟弟吧!” 易师傅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戏。 我老姐忙点头:“配得上,配得上,我一看你们就是郎才女貌,简直就是般配。” 林柔又得意地笑了几声,然后指着周重:“还有你……” 周重有些愕然:“我咋了,我都没见过你啊,姐姐。” 林柔:“哦对,你没打过我。” 说完,她又看向我:“现在我要提出我的第一个条件,我这人是不会用这种手段强迫你的,所以我的条件并不过分。” “第一,我要去你的公司上班。” “并且我要当你的秘书!” 听到这个条件,我只感觉晴天霹雳。 “不行!” 我吓得站了起来:“你,你换个条件!” 林柔顿时黑着脸:“啥意思啊,庄逸明,不想救人了?搞不清楚状况?” 我咬牙切齿:“你要来我公司干什么啊,这些年你正儿八经地上过班吗,再说你来我公司是正经上班吗!” 见我这个态度,她也不跟我争辩,作势就要离开:“那行吧,不强求,走喽……” 我老姐忙上前喊住她:“林小姐,别当真,他开玩笑的!您要是来我们公司,那我们公司真是骚气蓬……不是,是蓬荜生辉!” 说完,我老姐瞪了我一眼,提醒我孰轻孰重。 周重也在一旁劝我:“希姐的命现在就在你一念之间啊。” 我吸了口气,只能认命,对林柔说道:“行,我没问题,欢迎你加入我们公司!” 她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OK,接下来是第二个条件,嗯……” 她想了半天,似乎还没想好剩下的条件:“暂时想不出来,就留着吧,以后再兑现,不过你答应我的条件,不能口头作数。” 说完,她看了一眼二楼的供桌,那张供桌上供奉着雷祖的雕像。 “你是修道的,那你就当着雷祖的面发誓,说你要招我进公司,并且永远不开除我,还有,你还欠我两个条件。” 我目瞪口呆:“有这个必要吗!一点小事用麻烦雷祖他老人家吗!” 林柔:“嘿,那你要是反悔,或者哪天把我开了,老娘岂不亏得慌。” 我来到雷祖面前跪下,并抬手发誓:“请雷祖见证,我要招林柔进我公司,当我秘书,并且欠她两个条件,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完誓起来,我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林柔则一脸灿烂,直接把那枚七个亿的扳戒交给我们,然后走到我跟前,一巴掌拍我屁股上。 “老板,我舟车劳顿累了,先去找个酒店休息,回头咱一起回公司,好不好?” “哈哈哈!” 她离开之后,我还愣在原地。 虽然我活着,但我已经死了。 周重一脸淫笑:“差不多得了,这长得也不赖啊,多带劲,有时候要求别那么高,直接娶了吧。” 我老姐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现在救颜希要紧,我们一起来到卧室,易师傅直接掰开颜希的嘴,将这枚扳戒塞进她嘴里让她含着。 接着,易师傅又扎了几针,最后用一贴药敷在颜希被咬的地方。 “这里一共有十贴药,今晚你们别睡了,轮流守吧,每隔两个小时给这妮儿换一次药,然后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会过来,到时候就可以把这枚扳戒研成粉末,然后给她服下,天黑之前,她几乎就能好完。” “不过好了之后,这身体亏损的阳气,肯定还是要修养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我们忙跟易师傅表示感谢,并把他送出店。 这一个晚上,我们谁都没睡,一直守在卧室里面,每隔两小时就换一次药。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接下来得等太阳出来。 一大早,林柔敲响了店门口的门,她买了我们三个人的早餐,还没回公司就履行起了助理的职责。 “不是,你起这么早?” “唉,人上了岁数,就是觉少啊,再说我不是你秘书吗,我可是很敬业的秘书!” 说着,她突然伸手把我老姐刚剥好的鸡蛋拿了:“这鸡蛋是给老板吃的,姑娘家家喝点粥就行,长胖了怎么办,是不是?” 我老姐气得发笑:“老娘不喝了,你拿去洗屁股吧!” 说完,她转身下楼,自己去吃早餐。 林柔:“嘿,你老姐这脾气还挺大。” 我无语地看着她:“你正常点好不好,你到底是来当秘书的,还是来给我拉仇恨的?” 她双手抱在胸前,抖着腿:“行行行,费力不讨好,爱吃不吃,不过趁着正式回公司上班之前,我得出去玩儿会。” “拜拜。” 说完,她走了。 八点钟的时候,易师傅来了店里,一直到九点多钟,太阳也升了起来。 这时候就可以把那枚扳戒研成粉了,当我们把扳戒从颜希嘴里取出来的时候,竟发现这枚扳戒从碧绿色变成了淡黑色。 我们有些担心:“易师傅,这还能给她研成粉吗,会不会中毒加深啊……” 易师傅解释道:“这就是这枚扳戒的灵性,它已经把尸毒吸出来了大半,但是还没吸完,就是要给它研成粉,彻底把尸毒给排出来。” “放心吧,七个亿的东西,要是没用我也不会让你们这么整。” 说完,他给了我们一个捣蒜的罐子,让我们拿去弄成粉。 我跟周重来到客厅,周重把扳戒直接扔进罐子里,但始终没动作,不敢捣下去。 “你干嘛呢?” “我……我下不了这个手啊!” 他冷汗直冒地说道:“七个亿,我烧都得烧半天。” “没出息。” 我伸手把罐子抢了过来,开始捣鼓,整整一个小时才把这枚扳戒捣成粉末。 可是颜希一直没醒,这粉末不可能直接给她倒嘴里,哪怕是用水冲泡,她也喝不进去。 易师傅:“嘴对嘴喂吧,谁先喝进嘴里,然后给她喂进去。” 我直接把杯子递给周重:“不用谢我。” 周重红着脸:“这……不好吧,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我老姐把杯子拿了过去,倒了点热水冲泡,然后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又嘴对嘴给颜希喂下。 她喂了好几口,这才把整杯‘七个亿’给喂完。 七个亿啊,就这么没了! 这恐怕是颜希这辈子喝过最贵的药。 周重又倒了点水在杯子里,晃了晃递给我老姐:“姐,杯子里还残留了几十万,再喂点吧,我还想看。” 第215章 解惑 易师傅果真是有本事的人。 当天下午黄昏的时候,颜希醒了过来,体温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体很虚弱。 这是大病初愈的正常现象,毕竟阳气亏损加上阴阳失衡,多少是要休养几天。 正好因为谢老板一家的案子,警察不让我们回,所以我们还是得在秦海岛再待几天。 易师傅是个实在人,救条命就收了我们一万,并且还收留我们住在店里的二楼。 这几天他得熬药给颜希。 晚上,我老姐去帮忙熬药,颜希也能下床了。 听我们说完她昏迷过去的事情后,她眼眶发红:“早知道,我还不如就待在公司,非要跟着过来,钱没赚到不说,血亏七个亿……” 我叹道:“这世上没有早知道,这次我们倒霉,也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最重要的是人没事就行。”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紧张地看着我们:“诶等等,我都人事不省了,我怎么喝的那七个亿啊?” 周重:“嘴对嘴喂啊……” 颜希:“我去!谁……谁嘴对嘴啊!” 我摸了摸鼻子,忍不住逗她:“易师傅……” 听到易师傅嘴对嘴给她喂水,她顿时僵在原地,眼泪流了出来:“初吻……初吻没了……又是恩人,我也不能说什么……” 周重笑出声来:“他逗你的!你放心吧,是月姐,人家嘴对嘴给你喂了好几口呢。” 颜希‘啊’地一声长松一口气,重新露出笑脸:“那行,那没问题。” 说完,她舔了舔嘴唇,彷佛在回味。 我笑道:“这可是我老姐初吻。” 周重惊讶:“啊?月姐不交过男朋友吗?” 我说他俩都还没到那一步,男朋友就叫我亲爹给撞死了。 颜希笑了起来:“没事,我可以对她负责,我负全责。” …… 又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易师傅上楼,让我们带颜希出去走走,多晒晒太阳,补充一下阳气。 这一趟钱没挣着,还血亏不少,我还搭上了后面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幸福,不过来都来了,就当度个假吧。 于是我们带上熬好的药,又租了一辆车,准备带颜希出去逛逛。 这秦海岛的风景是真不错,有海又有山,还有沙漠和草原,最主要的是有海,也算是弥补了我老姐没去某亚的遗憾。 我们开着车直接去了北戴河那边,在沙滩上晒晒太阳,吹吹海风。 这是人最多的地方,很热闹。 我和周重租了两个躺椅,正躺下,却没见到我老姐和颜希的身影。 “这两个人上哪去了?” 正说着,只见两道靓丽的身影闯入我们视线。 这两个人穿得是非常地清凉,所过之处,不管是有老婆的还是没老婆的,脑袋都快转成猫头鹰了。 周重若有所思地看着:“不冷吗?这个天气很凉了啊,穿这么少?” 我笑了起来:“你要是有彭于晏的身材,你穿吗?” 他想了想,嘴角上扬:“我穿条裤衩子。” 下午我们一直玩到将近六点,看了会儿黄昏,然后准备去吃晚饭。 景区的餐食,既贵又难吃,所以我们打算出去吃。 在前往停车场的时候,我们遇到一位苦行僧。 这位僧人在下坡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背囊里的苹果摔了出来。 一颗苹果滚到我们脚下,我捡起来擦了一下,又走过去把这僧人扶起来,然后将苹果交还给他。 他双手合十,匍匐在地上对我进行跪拜,然后又从行囊里拿出一颗干净的苹果,双手递给我。 我也双手接过,并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因为现在这个年代,几乎很难再见到这样的苦行僧。 就比如这位僧人,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年纪,不仅身形十分消瘦,且饱经风霜的模样。 这是因为他们的修行方式,往往都极为严苛,他们喜欢用自我折磨的方式来锤炼自己的精神,达到以苦消业的目的,比如赤脚行走在极端环境,或是长期禁食,甚至是直接用钩子穿刺自己的皮肤,来体验痛苦。 他们被很多人视为追求真理的行者,也是最为纯粹的佛教徒。 所以他刚刚对我进行跪拜的举动,也就不奇怪,因为在他眼里,我刚刚的行为是善举。 “谢谢施主的善举。” 他再次向我表示感谢,然后看着我们所有人。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纯净,还有悲悯。 “几位施主,似乎刚刚经历了不好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也要多加小心。” 听到这位苦行僧的话,我们全都有些惊讶。 我双手合十问道:“还请师傅指点,我们最近确实很倒霉,接二连三有人受伤。” 之前是我,现在是颜希,受的伤也都不小,并且损失也极大。 这可不是单纯地运气不好。 “缘起缘灭。” 苦行僧望着我老姐,说道:“有人替你们挡了一劫。” 我们更加愕然起来:“怎么说?” 要是有人替我们挡了灾劫,那为什么还会这么倒霉呢? 要是不挡,那岂不是要出人命啊? 苦行僧还是望着我老姐说:“这位女施主前世的丈夫,因为对她有所亏欠,所以这一世要来还债,了解因果,并且他这一世是一条黑狗,相信施主们已经见过了。” “如果不是这条黑狗牺牲了自己,定是四人来,三人回。” 短短几句话,既解了惑,又令我们感到一阵后怕。 四人来,三人回,这不就是说我们原本会有一个人死在秦海岛? 还有那条黑狗,竟然是我前姐夫啊。 我老姐更是愕然,愣了半天问道:“师傅,那我这……前世的丈夫,他对我到底有什么亏欠呀?” 苦行僧:“前世的事情,施主用不着深究,因为这条黑狗已经了结了因果,消除了所有的业障,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老姐:“也就是说,他已经早登极乐了吗?” 苦行僧:“没错,因此施主也不用再内疚,正如贫僧一开始所说,都是因缘际会,缘起缘灭。” “但毕竟人命关天,本是三人回,现在变成四人回,有得就有舍,因此几位施主会倒霉一段时间。” 我们恍然大悟。 这就跟道教说的天道平衡一样,所以有舍就会有得,有得就会有舍。 “师傅,当时我们出事的时候,现场还有很多人遇难。” 我想起了那辆坠河的班车:“这辆车上有二十多个人,最后一个都没活下来,那这些遇难者,他们是在偿还前世的业债吗?” 苦行僧说:“我想,这应该更加契合于道教的承负因果论,也就是是这些遇难的施主,他们的先人们所造的业债,最后报应在了后人的身上。” “其实这场灾祸,源于已经逝世的两位苦主,这两位苦主生前被逼而死,死后又没有消除怨念,所以一直放不下生前的旧事,加之前不久,这两位苦主的后代全都被人迫害致死,所以导致这两位苦主将积攒多年的怨念释放了出来,报复了当年逼死他们的人的后代。” 我们听得一愣。 两位苦主? 而且他们的后代前不久全都死了? 那这两位苦主……不就是指谢老板的爷爷奶奶吗? 因为我昏迷期间,我的意识去给谢老板看过他爷爷奶奶的坟,当时谢老板说过他爷爷奶奶的死因,两个老人家当年确实死得冤,就是因为要生二胎,结果女方被人强迫流产,导致死亡,然后男方受不了刺激,也喝农药自杀了。 并且谢老板一家前不久确实死得一干二净,这谢家等于绝后了。 原来是这样啊…… 这场悲惨的事故,是谢老板的爷爷奶奶,在报复当年逼死他们的人的后代。 第216章 老姐的姻缘 班车坠河的事,我仍有困惑,于是继续向苦行僧求教。 “师傅,那这么说的话,这就是那两位苦主在报复仇人的后代。” “可是整辆车的人都死了,他们是怎么把这些后代全都聚在同一辆车上呢?” 二十几位乘客,不可能都是仇人的后代吧? 难道司机也是? 苦行僧悲悯地叹了口气:“并非全是,也就只有八个人,而车上其他的人都是无辜者,因此这世上又多了许多因果,许多怨念。” “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所以我此行,就是去那个河边,诵经超度这些冤死的亡魂。” 我们双手合十:“师傅有菩萨心肠,那些亡魂一定能得以往生。”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高人,我多问了点事:“那个……要不您再帮我们看看,看看我老姐啥时候有姻缘。” “实不相瞒,她都三十好几了……” 我老姐双手抱在胸前,老脸一红,狠狠瞪了我一眼。 但我可不是八卦,她毕竟是我老姐,作为亲人,我肯定也担心她的这个婚姻大事。 而且她确实三十好几了,还一直放不下她那个过世的男友,总不能老守着一个已经逝去的人,缅怀一辈子吧? 苦行僧看着我老姐,沉默了两三秒,颇有些意味深长,最后给了一个答案。 “就在今年。” 今年? 我们全都震惊地望着她。 那这不是……已经有目标了吗? 毕竟这都十月份了,不可能短短两个月认识一个陌生人,然后就投缘了吧? 而且我老姐认识的人,我基本也都认识。 这到底是谁啊,居然背着我偷偷处对象? 可是我看我老姐那副比我们还要震惊的表情,一时又有些看不懂了。 她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姻缘。 此时苦行僧又对我们双手合十:“贫僧要前往那条河,去超度亡魂,就先行告辞。” “师傅慢走。” 送走苦行僧,我们全都开始八卦起来,问我老姐在跟谁相好。 她一脸无语:“没跟谁相好,哪来的相好!” 周重:“可是人家师傅都说了啊,就在今年,总不能最后这两个月,月姐你认识了一个情投意合的人吧?” 我老姐:“这师傅肯定看错了,我不可能找什么相好!” 我说:“这师傅把那黑狗的前世今生都看得明白,怎么可能给你姻缘看错?” 她翻着白眼没好气道:“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要是找了相好,我就是众人的闺女!” …… 第二天。 在易师傅店里吃午饭的时候。 我们说到那条黑狗。 这黑狗前世是我姐的丈夫这事,确实令人震惊。 在佛教里面有一种说法,说你这辈子吃的这口肉,可能就来自于你前世的父母、子女、丈夫、妻子等等。 而你这辈子身边的某个人,或许也是你上辈子身边的某某某。 这是佛教讲的因果,更多的注重宿世因果论。 而道教也讲因果,但更多的注重承负论,比如前人的行为会影响后人的报应,所以就有了流传很广的那句话——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比如当年逼死谢老板爷爷奶奶的那些人,因为自己的没人性,导致自己的后代死于坠河,这就是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其实两个宗教讲的东西,并不冲突,有时候甚至会相似,只是在探索这些未知事物的时候,出发点不一样。 这黑狗的自我牺牲,就已经验证了佛教的宿世因果论,否则不能解释当时那种情况,这黑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车子的前面。 “确实是啊。” 颜希说道:“狗本来就是很容易受到惊吓的动物,而且预判危险的能力很强,像当时那种情况,正常的狗肯定跑得远远的,可是那条黑狗还故意出现在我们前方。” “这是一条伟大的狗!” 接着他们又说到‘四人来,三人回’,也就是我们原本应该死掉一个人,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我在想,这个人应该是我。 他们有些不解,问我为啥。 我说那条黑狗在我的意识里,变成了一个断腿老头儿。 “我意识里的黑狗可能是我想象出来的,但那个断腿老头儿,估计不是,他应该是那条黑狗的灵魂,然后反复出现在车上,他在提醒我我当时经历的一切有问题,所以最后我才能发现有问题,才能醒过来。” “要是他没出现的话,也许我也能发现有问题,但肯定没这么快,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在现实里估计都已经挂了。” 真是想不到啊。 前世的姐夫,竟然救了今世的小舅子。 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感谢前姐夫救我一条小命。 回头得去那河边给他烧点。 我老姐白了我一眼:“什么特么前姐夫,我这辈子婚都还没结过。” 周重笑了起来:“不急,月姐,那师傅都说了,今年就有姻缘,那肯定明年就结婚啊。” 我老姐:“闭嘴!” 我提醒道:“这位苦行僧还提醒了我们一句,说接下来这段时间要注意安全,所以大家最好别单独出门,最好是结伴而行。” 我老姐:“你那个秘书呢,让她保护你呀。” 我下意识想说我哪来的秘书,但很快就回忆起了林柔这个噩梦。 “她出去玩儿了,谁知道她在哪。” “我以后幸福的时光不多,比如她不在。” 她要是在,正好弥补了我白天没有噩梦这种可能性。 下午。 我小睡了一会儿。 刚睡醒洗了个脸,警方那边给我打来电话,是关于谢老板家的案子。 联系我的是给我做笔录的老警察,他今天还要到案发现场去看看,想请我一路去。 我们能不能离开秦海岛还得看警方那边,所以该配合还得配合。 社会就是这么地人情世故。 我开着车离开易福馆,先前往附近的殡葬店,买了些纸钱,准备路过那条河的时候,给我前姐夫烧点。 第217章 重返谢家 我开着车,独自前往谢老板家。 在路过那条河的时候,我把车停在河边附近,正好看到前一天遇见的那位苦行僧。 他果真来了这里,正坐在河边双手合十,念经超度这里的亡魂。 我暂时没有打扰他,先在河边烧纸烧给我前姐夫。 烧完纸之后,我回到车上拿了些面包下来,走过去给那位苦行僧。 僧人会化缘,所以他并没有拒绝我的好意,双手接过后,又对我进行跪拜。 “师傅,那您要在这里待多久?” 我问他:“这里的亡魂太多,您一个人,哪怕十天半月也超度不完。” 他言语间满是悲悯,说要把这里的亡魂超度完再离开。 可是横死的亡魂很难超度,也许一年半载都未必能超度完。 我不禁想起地藏菩萨,这位菩萨曾经发过誓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这位苦行僧,已有菩萨之心。 跟他告别后,我正欲上车,他忽然又叫住我。 “施主。” “今夜注意安全。” 我愣在原地,忙点了点头:“多谢师傅提醒。” 回到车上,我继续赶往谢老板家。 赶到目的地之后,那个老警察已经等候多时。 我看他不敢进去,远远站着,忍不住开了个玩笑:“领导,我这么大面子啊,我不进去你还不进去了?” 他讪讪一笑:“大师没到,哪有先进去的道理。” 接着他跟我说了一下今天来的目的。 “就跟你之前猜的一样,这个谢老板在最近一个月里,经常出差澳市那边,但他不是过去谈生意,而是去赌场,并且输出去好几个亿。” “然后他就私自挪用公司的钱,被其他股东发现了,而且就在上周,那些股东要准备报警,他就求这些股东别报警,说自己会想办法把挪用的钱填上,结果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听老警察说完之后,愣了半天。 又是赌博? 之前那个文家的大儿子文志辉,也是赌博输了十个亿出去,亏空了公司的钱。 这么巧? 老警察说道:“你说的重大打击,我想应该就是这个,他挪用了公款现在填不上,并且还背着老婆把城里的两套房子抵押了出去,贷款也还不上。” “他现在的压力,说真的也确实不小,很容易走极端。” 听完我不禁叹息:“好好的家业,就算经营不善,往后的日子也能过得比大多数人好,非要去沾这个。” 老警察:“现在我们有铁证,能证明是这个谢老板谋害了自己全家,但是他的死却有问题,因为在他死的那间浴室里,我们提取到了除你们以外,其他人的脚印和指纹。” “就像你说的,这背后肯定有人在引导他做这些,只是想不通引导他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没有深仇大恨的话,没必要这么绝,连家人都不放过。 我若有所思:“不一定非要有深仇大恨才会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灭口。前不久我认识一个有钱人,也是赌钱输出去几个亿,他也明显是被人做局了。” “有钱人其实很少会有这种,赌博把家当给赌出去,一般都是被人做局,所以给谢老板做局的人,在掏空了他的钱之后,灭口是很正常的事,因为设局的人肯定不止坑了他一个人,一旦报警的话,肯定会引起警方关注。” “但如果只杀了谢老板,谢老板的老婆必然会调查自己老公的死因,还有那些钱又是怎么没的,所以设局的人只能一劳永逸,用隐秘的方式让谢老板自己来解决自己全家,最后设局的人再来解决他。” “反正警方调查到最后,也就调查到谢老板自己,哪怕知道有人在引导谢老板,恐怕也只是往寻仇的方向去查。” 我看着老警察说道:“你们能往其他方面想,是因为我们参与了进来,我跟你说的这些。” 至于之前文家的文志辉,为什么没被灭口,我想是因为那些人还没来得及灭口,文志辉就被捕了,没办法灭口,或者是他们还没掏空文志辉的钱,还准备继续设局。 听完我的分析,老警察顿时皱起眉头:“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那这背后的人就不是什么简单的罪犯了,而是规模很大的犯罪群体,他们有着很大的犯罪网络,人员起码不低于百人,才能这么隐秘地进行犯罪。” 我点点头:“确实是很庞大的犯罪群体,所以你们这个案子,可能最终要成为悬案,或者是直接以谢老板为案子的凶手,来进行结案。” 老警察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始终要做出一些努力,既然有这么一个犯罪群体,不可能任由他们逍遥法外。”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再查找一些线索,也希望借助你这样的民间人士,能提供我们一些帮助。” 我踩灭烟头,起身说道:“那就进去吧,不过回家做噩梦可别怪我。” 说完,我们又走进谢家。 作为村子里修得最豪华的一栋房子,里面甚至还安装了电梯,但如今,这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凶宅,曾经里面的欢声笑语,也都化为一片荒凉。 短短几天,房子的内部有不少地方都长了霉斑。 老警察有些不可思议:“我们这地方并不潮湿,而且不可能短短几天,这家里就发霉了吧?” 我解释道:“这里被风水所影响,而且被人弄成了养尸地,墙上的霉斑跟尸毒里的病菌可能差不多,最好不要随便触碰,过两天找人来把这里的窗户全部打开,让阳光照射进来,否则很容易变成鬼屋。” 来到楼上,路过一间儿童房的时候,里面忽然传出一阵声响。 这声响让我们停下了脚步。 仔细聆听,像是有人在拍篮球。 老警察紧张得呼吸都有些急促,下意识想去开灯。 我连忙拉住他,小声提醒:“如果你想有所收获,就不要开灯,死人没办法告诉我们真相,但是鬼魂可以。” 他长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 鬼这东西,没有人不怵,说自己不怵的人,那全是吹牛逼。 我们站在儿童房的门口,没打算进去,因为警察的气场太强,这又是儿童房,不出所料应该是谢老板那一双儿女在里面。 此时移动脚步,我们依稀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在里面,他在对着墙壁扔篮球。 似乎是感应到了门口有人,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这个孩子,已经没了之前见面那么可爱,他一脸死相,浑身呈现出紫青色,尸斑也遍布在脸上,实在叫人不忍直视。 他这一回头,吓得老警察差点发出声音。 我连忙捂住他嘴,带着他离开了门口。 接着我们又来到楼上,刚走到客厅,只听其中一个房间里,也传出了动静。 我深吸一口气,领着老警察又来到发出动静的房间门口。 这一次,连我都打了个寒颤。 只见房间里,谢老板的老婆,正坐在梳妆台前给女儿梳头发。 母女俩同样也是皮肤紫青,满脸尸斑,双眼呈现一片灰白。 而女孩的头发,梳一下则掉一大把,但母亲依旧在梳,好像梳不完一样。 同样感知到了我们的存在,母女两个全都转过了头来,望着我们。 这一幕别说老警察,我都得做两天噩梦。 但我只能强忍着恐惧,对着房间里面说道:“嫂子……是我,庄逸明,之前我昏迷的时候,以为你有问题,想要害我,但是后来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也在提醒我什么。” “当时你反复站在家门口,望着我上那辆班车,是在期盼我能回去吧。” “现在事情变成这样,真的让人难过。” 我发自内心地为这一家人感到难过。 先不说谢老板被人做局是因为自身起了贪念,但是家属又有什么错呢,何其无辜。 在听到我真心实意的这番话后,我看到这个无辜的女人流下了眼泪。 那张脸虽然很可怕,但是眼泪,实在是委屈。 而下一秒,周边的场景迅速发生了变化,我和老警察很快陷入鬼打墙之中,谢老板的老婆正以鬼打墙的方式,将那晚发生的事情再现了一遍。 在这鬼打墙里,我们目睹了真实的情况,这一家人确实是被谢老板自己下毒所害。 但是谢老板,他是被人给害死的,害死他的那个人在他脖子后面注射了什么东西,让他昏死了过去。 令人振奋的是,这个凶手在行凶的时候,可能知道没人看见他,于是他没有蒙面,我们也因此看见了他的脸。 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在鬼打墙里面我听到了脚步声,这脚步声不是凶手所发出来,可在当晚事发的时候,在当时的那种环境里,根本不可能再有活口啊。 我沉思片刻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立马掐诀念咒,让鬼打墙消失。 鬼打墙消失后,我和老警察回过了神,我立马对他喊道:“这幢房子里有活人!是凶手!” 第218章 追逐凶手 当我在鬼打墙里看到凶手的面容,又听到不属于鬼打墙里的脚步声时,我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凶手又回到了案发现场,但他不是来回味自己的犯罪成果,而是他意识到自己犯罪的时候露了脸。 这个凶手既然能布阵把这里弄成养尸地,自然有两把刷子,他想回来让谢老板一家的鬼魂彻底消失,只是他慢了一步,我和老警察已经看到了他的样子。 “快追!” 老警察大喊一声,立马循着脚步声的位置追了上去。 我们从楼上追到楼下,又从楼下追出谢家。 那凶手跑得飞快,但也快不过警察,很快便被老警察追上。 两个人立马拼了好几拳,可以说是几拳见分晓,凶手很快节节败退,最后被一脚踢飞。 他下意识弹出刀子,可又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间停顿下来。 我想他也许是在忌惮,如果杀了警察,性质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因此他掉头又跑。 老警察还想继续追,而此时一辆摩托车从对侧驶来,远光灯直接照得凶手迟疑了两秒,顿时有些慌不择路。 这辆摩托车并非来接应他,因为车上是林柔。 先前我路过河边的时候,那位苦行僧又提醒我今晚注意安全,那肯定是今晚会有危险,所以我上车就先给林柔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 至于我为什么不向我老姐求助,因为易师傅的店离这里很远,赶不过来。 此时林柔骑车停在凶手跟前,手里握着一根棍子狠狠敲在他肩膀上。 那凶手挨了一棍之后,眼看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慌乱间也顾不上受伤,立马朝车上的林柔扑了上去。 林柔下车与其搏斗,也就几招之后,凶手便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 此时老警察也包抄上来,凶手当即射出一把飞刀,幸亏老警察闪得及时,刀子只划破了衣服。 这凶手非常狡猾,知道再不跑铁定跑不了,于是又放出两把飞刀射向林柔,然后冲进树林里。 林柔身手矫健,自然也闪开飞刀,拔腿就要和老警察同时追进树林。 “别追!” 我忙冲他们喊道:“快上车!我知道他要往哪里跑!” 喊完,我们各自回到自己车上,由我开车在前面领路。 这附近的路,我光是坐班车路过都过了三次,自然记得这片树林跑出去会是哪条路。 可等我们快追到那条路时,又是一辆摩托车从我们眼前疾驰而过,车上的人正是凶手,他也骑了摩托车。 我们立马追上,今晚三辆车同时追他,他不可能逃得了。 此时我一边追,一边戴上蓝牙耳机拨通林柔的手机。 她很快接了电话,我提醒她:“你别跟太紧,车速别太快,摩托车很容易出事。” 轿车出事都是先伤车,这摩托车出事可是先伤人啊。 “老板,我靠谱不?” “关键时候还得靠我啊,靠你老姐他们有鸡毛用。” “我跟你说,你招我当秘书……” 电话里,不停地传来林柔叭叭叭的声音,听得我分心。 我直接给她挂了,专心致志地追凶手。 这凶手的车技那叫一个酷炫,摩托车被他骑得跟开飞机一样,我感觉他都快起飞了。 但我们有三个人,三辆车,定不可能叫这厮逃掉。 可是追着追着,他已经跟我们拉开了一些距离,起码我是慌了起来,因为我不可能跟他一样把车开到一百八十码。 老警察的车很快超过了我,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急于想抓到凶手破案,因此也有点不管车速。 就在前方过弯的时候,他直接一脚油门追了上去,而凶手的摩托车也正要压弯过去,遗憾的是,这凶手没压得住,他的车速实在是太快,在弯道还没拐过去的时候,当场翻车。 我头一回看到人可以飞出去那么远,他翻车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他必死无疑。 这种车速,别说驾驶员没戴头盔,就是戴了头盔都得死。 我赶紧踩下油门,将车停下。 林柔和老警察也慌忙停车,三人同时跑去查看凶手的情况。 我们刚到凶手跟前,只见他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别说口罩,就是那整张脸……都被沥青地面剌得血肉模糊,眼珠子都不知道飞去了哪儿。 “没救了……” 我起身对老警察说道:“咽没咽气不知道,找不到鼻孔在哪……” 他僵在原地,脸色很难看,喃喃自语道:“这回完了……把人给追死了……” 我安慰道:“这个人肯定是凶手,而且他是自己要跑,还袭警,我们可以给你作证。” 老警察很忐忑,一言不发,抹了把脸掏出手机给单位打电话。 没多久,警方抵挡现场,确认嫌疑人死亡,然后向我们询问情况, 在未经法院审判之前,凶手只能被叫作嫌疑人,现在出了人命,肯定得回警局录口供。 到了警局之后,录完口供,我和林柔在大厅坐了一会儿。 大概凌晨四点,老警察下楼来见我们,让我们先回去。 我看他情绪不太高涨,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这个人应该就是凶手,难道你要承担什么责任?” 他叹了口气:“肯定要背内部处分,是不是凶手都得背,但万一不是凶手,那就不是处分这么简单了。” 我拍着他肩膀安慰道:“没事,这人袭警事实,还鬼鬼祟祟出现在案发现场,能是什么好东西,别想太多。” 最后我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秦海岛。 他尴尬地看着我:“本来随时都可以,但是今晚又出了人命,估计……我也不知道……” 我顿时有些不淡定:“该不会也要我们承担责任吧?” “不会,不会,这个你可以放心。” “我会跟领导说明情况,而且也是我叫你来的,再怎么也不可能让你们承担责任。” 说完他叹道:“再等等吧,总之尽量让你们早点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从警局出来,我和林柔准备回去。 她忍不住吐槽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的,还敢到处跑,大晚上找刺激啊?” 我很无奈:“你以为我想去啊,是警察叫我去我才去,再说我这不半道上求助了吗。” 她嘴角上扬:“第一个就想到我,可见我是一个多么靠谱的人,以及我在你心中的分量。” 我十分疲惫,已经懒得反驳她:“是,你说的都对。” 林柔:“你没受伤吧?” 我摇摇头。 她突然严肃起来:“刚刚情况这么紧急,说不定你受了伤你没察觉到呢,有时候内伤就是要等你回家才吐血。” “还是跟我回酒店吧,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我没好气道:“我知道我菜,所以我都没跟凶手接触过,还有我就算受伤,我也是去医院,不是去酒店!” 第219章 我和周重遇险 两天之后。 颜希的身体好了很多,剩下的她可以自己给自己开药调理。 本来我们打算直接回兰江市,因为假期都已经过了,但警方那边没放话,我们也不敢随便离开。 又隔了一天,我去修车行那边把车取了回来。 当晚吃过晚饭,警方那边打来电话,让我们所有人去签一个什么保密协议,说签完就可以随时离开秦海岛。 我们一起出门,去了警局一趟,签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份保密协议的内容,其实就是谢家发生的惨案,让我们不能把案件详情告诉给任何人,一旦事情在社会上有流传,我们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毕竟涉及鬼神之事,这也算是常规操作,只是为了维持社会安定。 从警局出来,由于时间还早,我老姐要和颜希去逛街,而我和周重准备回去休息。 “老大,那我们啥时候回兰江市?” “明天就回。”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本来第一次来秦海岛,还想在这里游玩几天,但最近这倒霉劲,出门就跟踩地雷一样。” 自从到了这里,我们的倒霉事就没消停过。 当然我也能理解,毕竟‘四人来,三人回’,现在变成‘四人回’,多少是需要付出点代价。 但我宁愿回家倒霉,也不想在外面倒霉。 回易福馆的路上,我原本准备给易师傅打个电话,说我们明天要回兰江市,可是手机点开之后,却是一点信号都没有。 但这城区里面,怎么会没信号呢? “周重,看看你手机,有没有信号。” 周重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信号啊,奇怪,怎么突然没信号了?” 我皱起眉头,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车上被人装了信号屏蔽器,快找找。” 周重脸色大变,忙在车上找了一圈,但什么也没搜出来,估计是在底盘上粘着。 “打110!” 我忙提醒。 一般的信号屏蔽器,只能屏蔽商用通信频段,没办法屏蔽紧急通讯的频段。 但是对方既然在我车上装了屏蔽器,怎么会不预判我们可能会报警呢? “老大,110也打不了……” “我靠!有人在我车上装了高级屏蔽系统!” 车子今天才取回来,对方有足够的时间把屏蔽器装在我的车体内部。 而此时,我又注意到有辆车在跟着我们。 “老大,怎么办,现在只能下车给月姐打电话。” “不能随便下车。” 我一边盯着后视镜一边说道:“后面有人在跟踪,我们现在下车等于自投罗网。” 而且我也不能把车开回易福馆,给易师傅带去麻烦。 周重焦急地回头观望,发现那辆车已经不再隐藏了,直接堂而皇之地跟在我们后面。 “这到底是谁在跟踪我们?” “我们到这座城市的时候,谢老板一家都已经死了,我们在这边也没有跟谁结仇啊。” 周重无语道:“这再倒霉也不能倒霉成这样吧!” 我没告诉他,其实一共有两辆车在跟踪,还有一辆车在前面。 “坐稳!” 我提醒完周重,直接提速在前方路口左转,把车开进小路里面。 在联系不上我老姐,以及没法报警的情况下,我们只有先甩开这两辆车,然后从车上下去之后,我们才有求救的机会。 可是这两辆车越跟越紧,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暴露。 我只能再次提速,七拐八拐,最后在前方左边有条巷子的时候,忙对周重说道:“待会儿车一停,我们立马下车。” 说完,车子已经在巷子口停了下来。 我和周重同时推开车门,直接跑进巷子里,然后去摸手机。 可手机才刚摸出来,附近又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随即又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老大,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我愣在原地,听清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走这边!” 我拉着周重拔腿就跑,在路过一堵围墙的时候,直接翻墙跑了进去。 对方这么多人,显然是不抓到我们不会罢休。 我忙掏出手机给我老姐弹了一个共享位置,让她能知道我们的实时定位。 这围墙里面是个老小区,但不是封闭小区,依然能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所以他们早晚会找进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又找出口跑出去,算是有惊无险地来到其中一个巷口。 巷口外面是一条马路,而马路对面有个老旧的篮球场。 篮球场的入口处,正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我们没敢随便出去。 可是不出去的话,很快又会被其他人找过来,到时候就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插翅也难逃。 我和周重躲在巷口,一直观察对面那人,他好像还没发现我们。 周重满头是汗,额头青筋直冒,死死盯着对面:“后面有一堆人,这里就只有一个人,不如搏一搏,我出去跟他拼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你想干什么,别找死啊,先等我老姐过来。” 周重:“等救兵过来,我俩都凉了老大!” “再说我们两个大男人,老靠女人保护,白瞎这七尺之身啊!” 说完,他小声对我叮嘱:“没事,我待会儿出去跟这混蛋练练,万一我不敌的话你就跑,毕竟我上大学的时候,打架就没输过,这段时间我还跟月姐练过功夫,她说我很有天赋。” 我没好气道:“她哄小孩儿呢!你不要膨胀!你练那几下子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够看,这人单枪匹马守在这儿,一看就不是你能随便揍的!” 可是这哥们儿不知哪根筋没搭对,还是我老姐真给他夸膨胀了,他竟然直接甩开我的手就走了出去。 那气势,就跟要去打擂台似的。 我连忙掏出手机拨通我老姐的号码。 “姐,快来啊!” “周重出去跟人单挑了!” 只见他走出去之后,对面那人也走了出来。 两个人隔空相望,颇有要大战一场的气势。 对面那人见周重一副不惧的模样,一时也被唬住,估计以为周重是个高手。 这周重做出一个漂亮的起手式,颇有大师风范。 “咏春,周重。” 下一秒,对面那人冲了上来,一脚给周重干飞出去。 “我尼玛!” 周重不服,爬起来迎敌,很快又挨了几拳。 “我草!” 他红着眼睛,直接抡起了王八拳。 眼看周重被打趴在地,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这个当老大的,又哪能眼睁睁看着他挨打,自己逃走。 “住手!” 我怒喝一声,直接走了出去。 那人停手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我过来。 “你是方觉明的人吧。” 我在他十步外站定,一边解开袖口的扣子,将袖子挽起来,一边平静地说道:“我隐藏了这么多年,本来想等方觉明现身的时候,再出手抓他,是你逼我出手的。” “天堂无路,地狱无门。”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说完,我抬手应战:“咏春,逸明。” 下一秒,他又冲了过来。 作为老大,我肯定是比周重要强一点。 因为我飞得比周重更远,挨的打更狠。 这人打完我之后,一把掐住我脖子,还嘲讽我:“一名,你怎么不叫倒数第一名?” 我疼得直吸凉气,擦了擦鼻血,微笑地看着他。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兄弟,我怎么说也是你们老大的师弟。”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给你们老大一个面子。” 我他妈刚说完,还没问他行不行,他又给我一顿打。 这一顿打差点没让我背过气。 “过分了啊!” “就算你们老大见到我,也得亲切地叫我一声师弟!” “我们师兄弟之间的矛盾,关你们屁事啊!懂不懂人情世故!怎么出来混的!” 我刚批评完这人,他又给我一脚,然后冲上来又是一顿暴打。 “草!” “你有本事打死老子!” 他冷笑一声,再次扑来,打得比刚才还狠,给我捶得那叫一个地动山摇。 最后我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撞到一棵树上,一口老血当场吐了出来。 我爬起来靠坐在树下,冷冷望着他:“我看出来了,你在试探我,是方觉明叫你这么做的吧,他怕我跟我老姐一样,一直在保留实力,然后哪天给他致命一击。” 这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袖口里突然弹出刀子:“你再不出手,就得非死即残了,我不会杀你,但你恐怕得少点零件。” 我淬了口血沫,平静地说道:“我承认我只有脑子,没有身手,但那又如何,你今晚的噩梦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十分高调的声音,正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那是高跟鞋走路的声音。 第220章 女战神 当高跟鞋的声音传过来时。 捶我这人立马警惕起来。 在昏暗的路灯照射下,声音的主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她挽起长发,戴好指虎,扫了一眼之后停下脚步,跟口罩男隔空对视。 “嗨哟,怎么老打我弟弟。” “因为我不打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 口罩男一声轻笑,略有轻浮之意。 我老姐笑了起来:“那您真是一个绅士,不过我打男人。” 话音刚落,我老姐先发制人,两个人瞬间过了好几招。 口罩男左闪右避,显然在试探我老姐的实力,但他旁边一辆车的车窗却遭了殃,左侧车窗直接被指虎干碎。 短暂交手之后,他如临大敌,左手也弹出一把刀,并主动发起进攻,以攻为守攻势迅猛。 我老姐没有其他武器,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不得已只能转守为攻,开始躲闪。 又是十几招之后,俩人拉开距离,口罩男愣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他胸口的衣服已经破了一个洞,正有鲜血渗出来,并且我已经看到了他的脸,因为他的口罩已经不见了,脸上也多了一条深深的血痕,半边脸都被鲜血染红。 从他另外半边脸上,我看到了一丝愕然,他可能想不通自己双刀在手,怎么会干不过一个等于毫无武器在手的女人? “这位绅士的先生,用不着困惑,因为你矮呀。” 我老姐嘲讽道:“你的手没有我的长。” 那个‘矮’字,仿佛比我老姐手上的指虎威力还大,瞬间击垮了他的意志。 他怒不可遏,握紧双刀再次攻来,气势比之刚才还要凶猛。 我老姐虽然一直在闪躲,但这人一看也已经失去理智,只想利用双手和双刀给敌人造成伤害,却忘了守住自己的下盘。 他右腿腘窝很快挨了一记低扫腿,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这一跪,指虎无情地打在头上。 人的头部有很多脆弱的地方,有时候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就能让人丧命。 这人瞬间没了反抗之力,当场吐血倒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抽搐,甚至七窍都在往外流血。 这看起来很严重,但还有抢救余地。 我老姐也没补刀,毕竟法治社会,也不是深山老林,还是不能乱来。 今晚解决这个人,是必然的事,但今晚肯定不止这一个人在附近。 很快。 其他人也现身了。 只见五人包抄前面,另五人包抄后面,正朝我老姐围过来。 这十人跟刚刚追我和周重的人,显然不是一样的气场。 他们早就在附近观望,却一直没有现身,应该就是等着我老姐出现,所以这十人肯定比刚刚这个口罩男还要厉害不少。 而这十人之外,还有另一个人背着手站在那儿。 这人应该是今晚的老大,因为在十一个人里面,只有他遮住了自己的脸。 眼看有这么多人,我老姐也预判到这些人可能不太一般,她自然不敢再托大,穿着高跟鞋不可能以一敌十。 所以她直接脱了高跟鞋,拿高跟鞋当武器。 此时她也注意到了这些人里的老大,忍不住嘲讽道:“那个不露脸的,你怎么不过来,十个人都上场了,也不缺你一个。” “你们躲在附近,不就是为了等我过来吗。” 放完话,那人没有回应。 我起身望着那人,皱眉说道:“因为他是警察,并且我们见过他,所以他不敢开口说话。” “对吗,孙明华?” 听到这个名字,我老姐也诧异了一下。 因为这个人,我们都见过,他就是那个老警察。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是你吗。” 我眯起眼睛望着他:“在我车上装信号屏蔽器的人,只能是修车行的人,但我们是随机找的修车行,所以修车行的员工怎么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情?” “如果不是修车行的员工,谁又能当着他们的面这么做?” “除非有人掏出自己的证件,以执行公务为理由,唬住这些普通人。” 孙明华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我。 虽然相隔很远,但我也能感觉到他的骇然。 他今晚没想暴露身份,谁知我给他揭穿了 “包括那晚你叫我去谢家,也是带着目的,你当时应该准备做两件事,一是喊我过来让我落单,然后抓我,二是准备灭口。” “当然你不是要灭我的口,而是那个害死谢老板的凶手,因为那个凶手在行凶的时候没有蒙面,有暴露的风险。” 而当晚多亏了那位苦行僧,因为苦行僧的提醒,所以我就提前通知了林柔,这是孙明华没有预料到的,并且他当时发现林柔的身手很不错,因此不得已只能放弃抓我。 但他必须得灭凶手的口,所以后来在追车的时候,他突然提速,其实他当时就是想直接撞死凶手,可没想到凶手自己压弯没压得住,自己先翻了车。 “呵呵。” 此时孙明华忽然冷笑起来,不再伪装:“你很聪明啊,这都能猜出来是我,如果你的身手跟你的智商相当,今晚你老姐可能就不会香消玉殒了。” 我老姐拎着两只高跟鞋站了半天,听得有些不乐意:“咒谁呢,小奸细,说谁香消玉殒!会不会讲……” 话说一半,我老姐毫无征兆地朝孙明华冲了过去。 那十人真不是吃素的,瞬间也做出反应挡在孙明华前面,以极其凌厉的进攻准备制服我老姐。 我老姐原想擒贼先擒王,可惜落空,并很快面临十个高手的围攻。 “月姐,我来帮你!” 只见装死许久的周重,突然暴起。 他估计是看到我老姐在,又忍不住开始膨胀了。 我老姐很快冲开包围圈,先一脚给周重踢了回来,然后反手一高跟鞋砸在敌人头上。 十个人,很快先倒了一个。 高跟鞋的鞋跟,那杀伤力贼强,在我老姐手里就是伤人的武器,且很快又砸倒第二个。 纵观十个高手,其实根本没来得及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便一个接一个败在了反应和敏捷上。 而打倒他们的人,是我爸花了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人才,因为我爸的口头禅就是李家不养闲人。 作为家里唯一的女丁,可以成为掌上明珠,但不能是花瓶,她甚至要比男人更强,才能压得住家里的男丁。 因此只要肯砸钱,再花大量时间去重复做好同一件事,那这件事就可以做到极致。 刚刚还口出狂言的孙明华,此时已经表现出了不淡定。 他的十个高手,很快倒下一半,而剩下那一半由于看到同伴倒下,不免战意受挫,接连又倒下三人。 我老姐也已经气喘吁吁,不是应付不了,而是力气没他们大,体力有限。 此时还站着的只剩两个人,这两个人手里握着刀都止不住发抖,但看到我老姐已经力竭,他们准备再搏一搏。 只是可惜,还没等他们冲到跟前,两只高跟鞋已经脱手砸到了他们脸上,随即指虎挥来,很快结束战斗。 昏暗的路灯下。 我老姐浑身是血地站在原地,这些血并非她的血,而是敌人的血。 她喘着粗气,脱掉上衣擦拭着脸上的血,然后将上衣扔向一边,目光又停留在孙明华身上。 看到这个疯狂的女人已经打红眼,又亲眼目睹十个高手倒地,孙明华那原本的气定神闲,此时荡然无存。 尤其是我老姐看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后退的动作,看得出他很害怕。 第221章 王霸之气 之前追我和周重的那些人,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没有现身。 既然今晚孙明华是冲着我老姐而来,目的是为了铲除我身边的最强战力,那对面不可能只安排十个人。 哪怕是清扫现场,怎么着也得再安排几个啊。 我一直在观察孙明华的反应,他很想跑路,但就是不跑,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我估计他应该还安排了人,只是没想到战斗结束这么快,没按他预估的发展下去,所以没来的人也还在等原计划规定的时间再过来。 可此时的孙明华看,已经害怕得顾不上许多,眼看我老姐往前走了两步,他吓得掉头就跑,但没跑出多远,他的大部队正好赶来,正是之前追我和周重的那些人。 眼下又是十几个人朝我老姐包抄过来。 这些人的气势,比刚才那十个高手显然要弱不少,一看就是混底层的打手。 他们赶到现场高手竟被我老姐全灭,现场甚至还能听见高手的呻吟,十多个大男人竟一时没敢过来。 孙明华见状,顿时气得大骂:“一群孬种,一个女人就把你们唬住了!要你们有什么用!” “你们看不出来她已经力竭了吗,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未必不能拿下她!” “都给我上!” “快上!” 见老大发话,有几个人冲了出来,但冲出来之后发现其他人没动,顿时又愣在原地,还是没敢上。 可是不上的话,这实在有点丢人,于是短暂思考后还是上了。 我老姐一个前滚翻捡刀,直接射穿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她快得犹如猎豹,很快欺身到那人跟前,重新抓着刀柄。 最后来的这些人,果真是饭桶,顿时疼得嗷嗷大叫。 但身为我家的女王,我老姐不可能有半点仁慈,她并无拔刀的动作,而是直接划开皮肉,将刀子捅向第二个人。 “都给我上啊!” “谁敢再退后半步,别给我活着回去!” 孙明华直接上了恐吓的手段。 其他人顿时不敢再后退,立马一拥而上。 人的气力有限,不可能一直保持巅峰状态,只要开始力竭,反应和速度都会随之下降。 这些人占了人多的优势,直接用蛮力把我老姐撞飞出去。 她确实已经力竭,此时面对不如那十个高手的人,竟也只能开始闪躲。 可闪躲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我和周重从旁捣乱也阻挠不了这些人。 他们铁了心要趁我老姐力竭,将她彻底抹杀。 眼看我老姐战斗力大跌,孙明华突然变得气势雄壮起来,拔出刀子之后,杀气腾腾地朝我老姐走过来。 在这危急关头,又有两辆面包车闯入战场。 这两辆车开着远光灯,从前后夹击过来。 当远光灯射到这边,孙明华一时僵在原地,变得有些慌乱。 他意识到来的并不是他的同伴。 很快。 就在两辆车停下之后,又冲下来十多个人,这些人下车便直奔孙明华他们。 这两车面包人战斗力极强,把孙明华的人当沙包一样打,而孙明华根本没敢应战,直接掉头就跑,从篮球场上的围墙翻了出去。 见他逃走,面包车上的两个人快速走到我老姐跟前,恭敬询问:“大姐,要不要追上去?” 我老姐一身疲惫,摇头说道:“他身份特殊,不能动,让他滚吧,给我拎把椅子过来。” 此时其他人还在暴打孙明华的人,那二人则忙跑上车拎下来一把椅子,又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我老姐拧开矿泉水瓶子,朝脸上浇去,又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将血污擦掉。 随后她说道:“把那十个高手,押上车带走,审完交给该交的人。” 二人得令,忙吩咐下去。 两车面包人立刻停止殴打,走过去拖走那十个重伤的高手。 其中有个高手,在路过我老姐跟前时,突然又暴起朝她扑去。 这偷袭虽快,但也没快过我老姐力竭后的反应力。 她一巴掌将这人抽翻在地,又一脚踩在其胸口上,戏谑地说道:“命是自己的,一个月几万啊,这么玩儿命。” 我跟周重来劲了,立马冲过来对着这人连扇带打。 “想干什么,还想搞偷袭啊!” “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不想混了!” 直到这个人也被拖上车,有人提着一个药箱过来,放在我老姐跟前:“大姐,还有吩咐吗?” 我老姐摆摆手:“没事了,你们先回吧。” “好嘞!” 这些人开着车离开,孙明华的那些人也迅速逃离现场。 这里很快又归于平静,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此时有人又在往这边过来,动作畏畏缩缩。 我们转头一看,这才发现是颜希。 周重一脸敬佩地望着他师父:“月姐,刚刚这两车面包人都谁啊,他们好像对你很尊敬。” 我老姐笑了笑:“打麻将认的小弟。” “啥……”周重半信半疑:“哪个麻将馆啊?认这么多……” 此时赶来的颜希,在给我老姐处理一些小伤口。 她处理完之后,一直在摸马甲线:“姐,累了吧,今晚洗澡我给你洗,我给你搓背,搓哪儿都行,嘿嘿……” 周重:“希姐,我和老大也受伤了,我俩伤得最重,你赶紧给我们也处理一下啊。” 颜希从药箱摸出一瓶碘伏扔了过来:“自己擦。” 周重:“……” …… 第二天一早。 我们要准备离开,启程回兰江市。 易师傅特意来了很早,给我们带来早餐。 这段时间非常地麻烦他,虽然我们给了一万酬金,但正常的行情价,肯定不止这么多。 这是个实在师傅。 “您这次,不仅救了颜希,还让我们住这么多天。” “将来您一定要来我们兰江市,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一番感谢后。 易师傅哈哈一笑:“行,行,我年轻的时候在兰江市也待过好多年,近些年虽然一直在秦海岛这边,但是偶尔也会去那边玩儿,去见见老朋友。” 我们有些好奇:“那您年轻的时候在兰江市做什么呢?” 他笑道:“我们那时候是专门卖死过人的凶宅,只卖凶宅,因为那时候还很少有人做这个行业,现在倒是很多人在做了。” “对了,我兰江市的很多朋友都是咱们这个圈子的人,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我觉得有个人你们肯定认识,他叫陈墨。” 我们回忆了一下,忙摇头:“好像……没结识过这位师傅。” 易师傅:“那宋晓天应该认识吧?孟一凡?安妮儿?” 我们一脸尴尬,还是摇头,解释说我们可能入行晚,所以认识的同行比较少。 周重突然插话:“我们认识梁羽梁道长!” 我彷佛在看二逼:“大哥,你这不废话吗,易师傅就是梁羽介绍我们认识的。” 易师傅:“那赵乾坤赵七爷你们应该认识吧?” 我们不约而同地拍了一下桌子:“认识,这不能不认识啊!不认识七爷,那在这行白混了属于是!” 易师傅笑了起来:“七爷确实非常厉害,很有趣的一个人,我那些年也跟着他学了不少东西,去年听说他去了青云观养老,忙来忙去还没去看看他。” “未来不久,我们应该还会见面,到时候我要去探望七爷。” 我们自然是巴不得他来:“欢迎!非常欢迎您的到来!” 易师傅:“中!中!中!” 吃完早餐,我们便跟这位前辈辞行。 我开着车,先送我老姐他们去机场。 最近实在是很累,他们便不想坐车,只想尽快回家休息。 而我得开车回去,不然我回了我这车回不了。 将他们送到机场,颜希打趣地问道:“庄哥,你那小秘书,我滴救命恩人,上哪去了,你也不管人家?” 我说这哪是小秘书,我怀疑上辈子欠她几条人命,这辈子还欠她两个条件。 要不是对着雷祖发过誓,我都打算直接不认账。 “我给她打过电话,她说她自己去兰江市,可能跟你们还不太熟吧。” 送走我老姐他们,我也开着车准备返回兰江市。 晚上十点多,我把车停在服务区,下车上了个厕所,又买了包烟。 回来的时候我想打开后备箱拿点吃的,结果一打开,我吓得差点灵魂出窍,颤音都给我吓出来了。 第222章 林柔来上班 回兰江市的路上。 我坐在副驾驶,林柔坐在驾驶位。 刚刚受到的惊吓,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打开后备箱的时候,看到一个活人躺在里面,还在那儿吃我的东西,那一瞬间我差点见到我太奶。 我对这个女人已经彻底无语了,无语到懒得发脾气。 “你不是要自己回兰江市吗?” “你就是这么回的?” “一个人回去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她一边开车,一边义正言辞地解释道:“首先我跟你的那些同事不熟,其次你老姐不喜欢我,最后……” “我要是去你公司上班,你的公司都是员工,那我们就没有独处的机会了啊!” “再说你又是个姐宝男,我这是在为我们创造独处的机会,你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 我听完好几次张嘴,但又把话憋了回去,因为含妈量极高。 其实我就算骂得再难听,她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而且对一个女孩子骂脏话,多少还是不太好。 我问她:“那晚我在谢家找你求助的时候,你不是开了摩托车来吗?你摩托车都不要了?” 她脱口而出:“我那是偷……我那是偷偷借我朋友的,我肯定要还回去啊。” “哦,是吗,卖了多少钱?” “三千。” 回答完,她尴尬地冲我笑笑。 我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既然决定来我公司上班,不管你什么职位,你现在都是一个上班的人,你必须要改掉以前这些恶习,要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去获得钱财!” 她有些不服:“我就是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啊。” 我瞪了她半天,她讪讪一笑:“明白,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听从老板安排。” 我点了点头:“既然上了班,就好好干,我也不会亏待你,而且你拿七个亿的扳戒来救颜希一命,我都记着的,我不可能就是说,给你发那一点点薪资。” “当然你自己也要努力奋进,因为你才五十多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还有就是,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最好还是用回你自己的脸,因为你已经正儿八经地开始上班工作了,也不去走江湖,你不可能每天都顶着一张假脸来上班吧?” “我个人觉得,做回真实的自己,还是会轻松一点。” 这个提议让她沉思了起来,或许是让她有些为难。 当然,我也只是一个建议。 最后她慎重地说道:“你说的是有点道理,但是我师父说过,要是靠这门技艺吃饭,露真脸就是大忌,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点点头:“你可以考虑考虑,未必一定听我的,这是你的自由。” 但很快她又说道:“不过谁叫我是一个听劝的女人呢,再说我师父都挂了,以后我就听你的!嘿嘿!” 我张开的嘴,再次欲言又止。 最后我也只是一声长叹,放下靠背直接睡觉。 …… 回到兰江市,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林柔在这边没租房子,所以她要先住一天酒店,再去找房子。 我问她有没有来过兰江市,她说来过,上一次来还是三十年前,来看小虎队开演唱会。 接着我跟她约定好上班时间,然后把她送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 但我没敢把车停在酒店楼下,我怕触发关键字。 当天。 我也回家休息了一下,第二天才去公司。 这距离假期结束都过了四五天了,公司堆积了一些事情等着我处理。 处理了一天,忙到快下班,梁羽给我打来电话,说起谢家的事。 他说他联系了秦海岛的同行,花了点小钱把谢老板爷爷奶奶的坟给平了,那坟有问题,已经害死了整整一车的人。 然后他也让人去谢老板家里做了场法事,超度一家人的亡魂。 谢家发生这样的事,他也感到遗憾。 “你应该没有我遗憾。” 我在电话里幽怨地说道:“这一趟我不仅没赚到钱,我还倒赔不少,什么医药费修车费,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共花销七亿零六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梁羽吓得喊了起来:“什么七亿!你去秦海岛修了座桥吗?” 我没好气道:“颜希差点没命,我们用七个亿的古玉才给她治好!我特么还搭上了我余生的清净与幸福,你怎么赔偿我!” “那个……庄老板,我师父叫我回家吃饭,先挂了。” 不等我开骂,电话已经挂断。 第二天。 我来到公司开了个早会,定期给员工洗脑。 开完早会回到办公室,还不到九点。 今天是林柔来公司报道的时候,平时上班是八点半,但我给她说的是九点,毕竟从来没上过班的人,她不一定能准时来得了。 我对她的要求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低,她既然要来我这里上班,只要她不作妖,不骚扰我,一切都好说,我白给她发工资都行。 时间很快来到九点,林柔准时前来报道,她也听从了我的建议,卸掉了所有的伪装,用了她自己原本那张脸。 可当我看到她的穿着之后,我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她居然穿了套女仆装过来。 “谁教你这么穿的!大姐” “怎么了,这么激动。” 她一副很平静的样子:“是你叫我用我自己的脸啊,我这张脸是少女的脸,那我就是十八岁。” “我看短视频里面那些女的都这么穿,点赞好几千万呢,说明男人都喜欢这种打扮,你不喜欢吗?” 我听她说话差点吐血。 “大姐,那些女的都是搞擦边的,那些点赞的都是老色批!” “我这里是公司,正经公司!” “你非要让我没脸见人吗!”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看那评论区里面全是男的,我以为你喜欢呢。” 我正想骂她,但转念一想,既然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老跟她发脾气也不行。 而且对于她来说,她的十八岁已经是几十年前了,十多岁的时候还在福利院受苦,从福利院出来又跟着她师傅周崇光闯江湖,同时她还是一个没正儿八经上过班的人。 我应该跟她好好讲讲道理,以理服人,不然她师父在天有灵,还以为我欺负她。 于是我把她拉到沙发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想想看,这里是公司,如果有客户来我办公室找我办事,看到你穿成这样,人家会怎么想,肯定会以为我是个变态,会觉得我这个人不靠谱,那么生意就完蛋了。” “现在的职场女性,都有专门的职业装,虽然我这里不要求女员工非要这么穿,但你作为我的秘书,需要经常出入于办公室,那肯定就要穿职业装才行,因为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样会显得专业正规一点。” “还有,你不用取悦任何人,因为这个社会上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应该做你自己,懂吗?”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那我现在就去换,不过我得去商场重新买。” 我拍着她的肩膀:“去吧,回头直接找财务报销,我会跟财务说一声。”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心说,这孩子还是听道理的。 就是精神有点不太正常。 第223章 鬼书文字 中午的时候。 颜希和周重在我办公室吃盒饭。 正好林柔换好衣服回公司。 她这次终于穿正常了,小西服,白衬衣。 为了遮掩自己十八岁的容貌,还特意把妆容也化得成熟了些。 可见她也不是一个不通晓情理的人。 看到林柔进来,颜希和周重还以为是客户上门,忙收拾好盒饭起身。 “您好……” 看到二人这么客气,林柔也是一愣:“用不着这么客气,我现在是你们老板的秘书啊……” 其他人全都没见过林柔原本的样子,顿时有些茫然。 颜希:“庄哥,你咋又招一个小秘书,你不招了一个吗,我滴救命恩人呢?” 我指着林柔说道:“她就是。” 林柔:“我就是你滴救命恩人啊……” 二人顿时吓了一跳,就跟大白天见鬼了一样。 颜希:“哎哟我去!她怎么跟之前长得不一样啊!” 周重:“连声音都不一样,她不会把谁给夺舍了吧!” 我走过来解释,说:“林柔的师父是周崇光,周崇光又是周小树的师兄,他们的师父教的就是易容术和口技。”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她本来的样子。” 颜希既震惊又羡慕:“哇林姐,你确定你……五十多岁?” 林柔顿时有些得意:“不用太羡慕我,毕竟我永远都不会老,这辈子应该是体验不到老年生活了。” 周重:“别说老年期,连更年期都没有啊。” 我摆摆手,让他们出去工作,最近这段时间公司也挺忙,其他人要是忙不过来,就去帮忙干点活儿。 至于林柔,接下来也要正式开始工作了,我肯定要教她一些东西,比如平时要做的事情。 之前我还以为她会捣乱,会做出一些离谱荒唐的事,但目前看来,我教的那些工作上的事情,她都在认真听。 毕竟五十多岁的人,多少也是有些稳重。 我教完之后,正好有生意上门,前台打了通电话上来,说有客户来拜访。 以前有客户上门,是前台领着上来,那现在肯定是由我的秘书下去接待。 林柔把客户接上来之后,开始泡茶倒茶,拿着本子在一旁记录客户所说的内容。 虽然我完全能记住客户说的话,但这样至少会显得专业点。 所以对于林柔的表现,我目前还是比较满意。 今天这位客户,是位三十多岁的男性,家里做餐饮行业,在整个西南地区,他们家的饭店也是十分出名。 我之前还去他们家饭店吃过,没想到今天见着背后老板了,还这么年轻。 这个年轻的老板姓朱,叫朱子堂。 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他的岳父,因为他岳父于一个月前检查出来阿兹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 老人家得了这个病之后,记不起人,想不起事,反应能力也不如孩子。 我听完之后有些奇怪,便说:“朱老板,如果医院已经确诊是阿兹海默症,那这就是一种病,是病的话肯定要相信医学,听从医生的建议。” “当然,如果老爷子在得病前有什么奇怪的表现,或者是违反常态的举动,你倒是可以说给我参考一下。” 朱老板忙道:“我理解您的意思,我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因为我老丈人在最近这两年时间里,一直在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在研究一种字。” 我更加奇怪起来。 字? 字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 我国的汉字虽说是世界上最古老,而且是至今还在使用的文字,但我们也并不止汉字这一种文字。 从最古老的甲骨文,到金文,到小篆,可以说有很多种字,并且在我国一些少数民族里,他们也有自己独创的文字。 但说到底,‘字’就是‘字’,仅此而已。 为了让我们便于理解,朱老板从手机里面翻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就是他拍的他老丈人研究的‘字’。 我接过来一看,只是第一眼,我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字……跟昆仑镜上的符号很像,但不是完全一模一样,只是这种形体很像。 之前我去图书馆翻遍了古书,也没找到这究竟是什么时期的文字,所以我一直都没能破解昆仑镜的秘密。 可是现在,我又看到了相同的文字。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昆仑镜上的符号,不是符号,而是一种古老的文字。 可惜我不懂。 此时林柔凑过来看了一眼,脱口而出:“这不是水书吗?” 我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恢复平静,将手机还给朱老板:“对,这个东西,它其实叫水书。” 朱老板一脸敬佩:“庄师傅果然博学多才,我们问过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东西,上网查也查不到。” 接着他说他老丈人这两年来一直都在研究水书,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和家里人都怀疑,这个东西是不是有什么诅咒,或者有邪性,才让老丈人变成了这样。 “庄师傅,这个东西,也就是这个水书,它是不是真的有很邪门的地方?”朱老板问。 我心说我哪知道啊? 林柔要不说这东西叫什么名字,我连它叫什么都不知道。 并且我觉得这多少有点牵强,老爷子研究了两年水书,然后得了老年痴呆,所以把老年痴呆的原因归咎为水书,这完全不合理呀。 那要是钓两年鱼呢? 去两年洗浴中心呢? 搓两年脚呢? “朱老板,这个水书……它啊……它怎么说呢它……”我脑子飞速旋转,想着该怎么编。 林柔:“这是少数民族水族的文字雏形,又叫鬼书。” 我忙接过话:“对对对,这个东西它又叫鬼书!你知道吧,水族的鬼书!” 鬼书? 我只听说过天书。 “这样吧,朱老板,既然你大老远来一趟,也是信得过我庄逸明。” “不管老爷子是什么情况,我肯定要去一趟,先帮他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如果确实就是医学上的问题,那您就听从医生的安排,毕竟现在医学发达,我们还是要相信科学。” 这必须得去,虽然老爷子大概就是老年痴呆,但他在研究这个水书,我想去看看他的研究成果。 朱老板忙跟我握手,表示感谢。 他说老爷子今天在医院做检查,因为他的老婆更相信医学,所以他跟我重新约了时间,约明天上午去他家里看看。 将朱老板送走后,我十分好奇地向林柔求教:“你怎么知道刚刚那张照片里的是水书?这个水书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柔:“水族你知道吧,少数民族之一,他们的文字就叫水文,而水书就是最早时期的水文,是水族的先祖发明的一种文字,既像甲骨文又像金文,所以很多人都看不懂,就连水族的人都看不懂水书。” “以前我跟我师父走南闯北,结识过一位水书先生。” 我不解:“水书先生又是干什么的?” 林柔:“就是懂水书的人,他们的水书是一种文化,比如婚丧嫁娶,都要水书先生来写水文,而且分吉凶,凶的水书就是用来跟鬼神沟通,所以又叫鬼书。” 我听得似懂非懂,主要林柔解释得不太清楚。 但当我再往下问,她也了解得不深,至于水书写的内容,她更是看不懂。 第224章 痴呆的老爷子 晚上回到家。 我从床垫下面翻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拍摄的是昆仑镜上的符号,至于昆仑镜,我肯定不会放在家里。 接着我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有关‘水书’的资料,原以为会没有结果,但没想到真让我搜出来一些讯息。 和林柔说的一样,这是水族的先祖发明的雏形文字,也是水文的前身,而这种文字主要是用来记录水族的天文地理、宗教民俗等信息。 而这种文字不光是用来记录水族的文化,且可以用来预测吉凶,所以它又是一种算法。 水族的人民在进行丧葬、嫁娶、祭祀、占卜、生产,等一系列活动的时候,会由专门的水书先生在水书中寻找依据,然后按照这种依据来办事情。 至于水书的传承,更是严苛,大概有两种传承形势,一是需要有水书的手抄本,二是要有水书先生的口传心授,缺一不可,否则解读出来的东西就会有偏差。 我查了很多资料,也查到了关于水书的文体,但是水书的文体结构并不只有一种,而是有三种,一种就是跟林柔说的一样,仿造甲骨文和金文,第二种就是仿造汉字,但又跟汉字有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反写、倒写、或者是改变汉字形体的写法。 而第三种,就是宗教文字,这是水族宗教里面的密码符号,而这就完全涉及到了玄学,也就是预测吉凶、和鬼神沟通的那一部分。 据说曾经有一部水书的手抄本,这个手抄本里面的内容,是失传已久的《连山》,最后上交了。 连山是什么,其实也是易经里的其中一本书。 易经一共有三本,存世且流传最广的就是《周易》,而另外两本则是《连山易》和《归藏易》。 相传最后两本书,已经在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时候给烧了,所以就此失传。 如今关于水书的传承,已经出现了明显断层,在水族里面虽然还有现存的水书先生,但这些水书先生,基本已经不太懂水书里的宗教文字。 接着我又在网上搜索水书的第三种,也就是宗教文字的样版,但是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搜出来。 如果我要解读昆仑镜上的密码,凭我自己肯定不行,就算有本书我都看不懂。 所以我必须要找到会宗教文字的水书先生,并且他还要有水书的手抄本才行。 朱老板的老丈人,他没准会懂这个。 …… 第二天上午,我们如约前往朱老板的家里。 这次我带了颜希和林柔,带颜希是因为她会医术,带林柔是因为她自己要来。 关于朱老板家里的情况,我们先浅浅了解了一下。 之前我以为他们家的餐饮生意,这产业就姓朱,结果不是,是姓严,他老丈人姓严。 家里的产业都是老丈人年轻时候辛苦打拼来的,因为这老丈人就一个女儿,当初信奉这个爱情,就下嫁给了朱老板。 严老爷子现在上了岁数,自然是要把生意交给自己的独生女,以及女婿一起打理。 尤其是这些年,老爷子爱好上了国学,就更没精力管生意上的事,而这两年他突然又对水书感兴趣,一直在做相关研究,听说他书房里面全是关于水书的资料,以及一些水书文字。 我们到书房看了一圈,确实是这样,不管是茶几还是桌子,又或是沙发上,摆放的全是他自己写出来的水书。 遗憾的是,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而惊喜的是,我从这些水书里面发现了一个符号,这个符号跟昆仑镜上的某个符号很相似。 所以这个严老爷子,他很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帮我解读昆仑镜密码的人。 来到老爷子的房间,他正坐在椅子上,好像一个丢了魂儿的人,痴痴傻傻地望着窗外。 其实他年纪不大,身体各方面也很精干的样子,但是老年痴呆这个病,它就像一只无形的鬼,让人‘中邪’且不可治。 颜希先给老爷子检查了一下身体,林柔蹲在地上看,看得颜希老脸发红,有点莫名其妙。 检查完之后,她微微皱眉说道:“老爷子肾精多有亏虚,又髓海不足,导致脑部失养,这是‘善忘’和‘呆病’的根本病机,呆病是以前的说法,也就是现在的阿兹海默症。” 一旁的朱老板和他太太有些听不明白。 我问道:“具体怎么说呢?” 颜希解释道:“脑为髓之海,髓海不足就会目无所见,懈怠安卧,指的就是老年痴呆后的认知衰退、精神萎靡。” “而肾藏精,精舍志,只要肾精亏耗过多,就会出现记不得事的症状。” 朱老板不解:“颜医生,那为什么会肾精亏耗过多呢?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颜希:“老爷子表现出来的病机和症状,都是老年痴呆,我说实话,这只能按照老年痴呆的方向去治,问题是他的老年痴呆不是因为生病,而是中邪。” 说着,颜希捏住老爷子的中指指根:“是家鬼缠上了他,因为肾所主的情绪是恐惧,他被鬼吓到了,极度的恐惧就会伤肾,所以老爷子的肾精亏耗,是恐惧导致。” 林柔一脸佩服:“哇,你好牛啊。” 颜希甩甩头:“这就叫专业。” 朱老板和他太太严女士顿时大惊失色,严女士更有一丝质疑:“鬼神之说……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您说的应该是一种抽象的表达吧?” 之前就听朱老板讲过,他太太不怎么信鬼神之说,比较信医学。 平时如果遇到不信鬼神的客户,我们也不会去硬讲太多东西,非要让人家信。但这次为了解开昆仑镜的密码,我希望这老爷子能清醒过来,帮我一个大忙。 颜希不想多解释,但也不喜欢别人质疑她,于是反驳道:“太太,我说的就是鬼,是家鬼,也就是过世的亲人让您父亲受到了惊吓,导致他的七魄闭藏了。” “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对阿兹海默症的治疗会事半功倍,有很大概率可以恢复正常。” 严女士:“可是这……” 朱老板忙打断她,着急地问道:“那站在你们的专业角度上,能不能解决……就是你们刚刚说的这个问题?比如问一下这位过世的亲人,为什么要缠着我岳父,能不能让它别这样……” 我说道:“按照正常情况,我们可以跟这位亲人沟通,先礼后兵,把这个亲人请走,然后当事人就可以恢复正常,但问题是老爷子现在七魄闭藏,患有阿兹海默症,他的身体和神志对于我们的一些操作,可能没有反应,我们就没办法跟这位过世的亲人沟通。” 这才是目前的难题。 朱老板犹豫几秒,直接说道:“您开个价!” 他太太严女士有些不高兴,拉了他好几下,显然是不想让他花这个冤枉钱。 我是个实诚人,没有要多高的价钱:“五万,如果解决得比较困难,就翻倍,但问题是我刚刚说的这个难题未必有办法能解决,加上我看太太好像也不怎么信任我们。” “所以我们这边,先商讨一个可行的方案出来,您和太太也互相之间沟通一下。” “如果最后没成功,我们全数退还定金。” 第225章 摄心术 我们来到别墅院子里。 商量着怎么给老爷子驱邪。 颜希说她没办法,如果七魄闭藏,扎鬼门十三针也没用。 正当我苦恼之际,我看林柔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说。 但这可不像她风格,因为她说话从来不过脑子。 我看着她:“你要是有建议,也可以说出来听听。” 她捂着嘴:“我不说,说了你们要把我当二逼。” 我有些好笑:“说错了又没有什么关系,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 林柔:“那个太太,就是朱老板的老婆,她是个骚货!” 颜希正喝着矿泉水,顿时一口喷了出来。 我看着林柔:“人家不过就是不信任我们而已,不至于吧你……” 林柔:“你看吧,我就说我不说,你非要我说!我没故意诋毁她,我是看出来的,她就是一个骚货!” 颜希一脸费解:“林姐,这你都看得出来?她给庄哥抛媚眼被你看见了?” 林柔一副不被理解的样子,着急地辩解:“不是啊,我就是看得出来!毕竟我十几岁就出来闯江湖了,我这把年纪,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她就是一个骚货!” 我忙打断她:“就算你说得对,关键她……骚不骚跟正事也没关系啊,我们现在是要解决她爸的问题。” 林柔:“可是她刚刚是演的!我看到她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只不过被头发挡住了你们没看到,她刚刚的反应很迟钝,一看就是蓝牙耳机在保持通话,有人在给她下令,然后她才照做。” 这番话,令我和颜希也重视了起来。 颜希:“会不会是朱老板要请我们来,然后这个严女士和另一个家属怕我们骗朱老板的钱,所以电话沟通准备劝阻他?” 我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性,关键是我们跟这一家人也不认识,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问题。” 接着我问颜希,还记不记得那个周小树是怎么恢复的记忆。 颜希点点头:“当然记得,是去青云观的时候,那位七爷做法帮许小米恢复记忆,让她想起来自己是周小树。” 林柔:“这不我师父的梦中情人吗……” 我说道:“后来我问过梁羽,那相当于是一种催眠术,是古老巫术里的一门法术,又叫摄心术。” 它比现代催眠强的地方就在于,催眠能帮人恢复记忆的概率很低,而且还需要很多前提,但古巫术可以强行读取潜意识里的记忆,不管这个人是什么样的状态。 颜希尴尬地看着我:“上次人家帮我们,都是看在道长们的面子上,但这次是生意……” 我懂她的尴尬,但我还是厚着脸皮给梁羽打了过去,然后把情况跟他讲了一遍。 他听完很自信:“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请我得了。” “请你?” “对啊,这点小事还要打扰七爷他老人家?” 电话里梁羽说道:“不就是摄心术,我已经跟七爷学过了,再说就我这天赋,帮你们解决问题还不是绰绰有余。” 此时朱老板从屋子里走出来,挂了电话后,我告知他好消息,说我们有办法解决老爷子的问题。 朱老板忙跟我握手:“如果真的能解决,那就太好了,刚刚我太太的表现,还请庄师傅你们不要见怪。” 我笑道:“没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世界观,而且我很佩服朱老板,能把老岳父当成自己的父亲一样关心和重视,正所谓百善孝为先。” 他淡然一笑:“我是一个没有父母的人,从小就是爷爷奶奶带大,年轻那会儿一直奔波于社会底层,可以说我能有今天,少不了我岳父的帮助,我早已将他当成我自己的父亲,其实一点也不足为道。” 我点点头:“就凭您的孝心,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 下午。 梁羽亲自来了一趟。 他说他跟七爷学了这门本事,但毕竟没实践过,要是现场人多他会集中不了精神,所以只留我和他在老爷子房间里。 朱老板自然放心我们,但他太太严女士非常抗拒我们这么做。 “再怎么也应该留一位家属在现场吧?” “我爸爸毕竟这么大年纪,万一弄出什么事,到时候我肯定会追究责任。” 身为女儿,也出于担心,严女士对我们说话直接了起来。 朱老板脸色一变,忙训斥道:“你这么说太无礼了,人家是来帮忙,又不是来害人,再说这也是人家的一份工作,难道会给自己找麻烦?” 严女士皱起秀眉:“生病就该看医生,要是这有用的话,那还要医生干什么?现在是什么社会,科技都这么发达了,你搞这些封建迷信有什么用?” 两口子站在那儿争执了起来,搞得我们很尴尬。 最终还是朱老板上了硬手段,强行把严女士拉了出去。 林柔和颜希也出去把门关上,然后守在门外,了防止严女士突然闯进来。 “这里有个唯物主义战士,咱们得快点。” 梁羽说道:“万一她真闯进来破坏了流程,到时候我们没能解决问题,不上不下反倒尴尬。” 说完,梁羽将一根红线绑在老爷子的手指上,所有的流程都跟七爷的流程极为相似,看起来深得真传,只是有些不熟练。 可是过了很久,我还没有那种晕乎乎的感觉。 梁羽让我去抓他手里的符,但我抓了三次都把符给抓在了手里。 “大哥,你不是说你学会了吗?” 我忍不住提醒道:“待会儿出去丢脸的可是我们两个人,你不怕唯物主义战士嘲讽你吗。” 梁羽急得汗水直流,说他第一次实践,可能有点不太熟练:“再来一次,我们再试试。” 说着,他朝我勾手指,就跟潘金莲勾引西门庆似的:“你过来呀,你过来呀。” 我有点哭笑不得:“你不行你打个电话问问七爷,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行么?” 他忙掏出手机,给七爷打了过去,问了半天。 挂了电话,他再次胸有成竹:“这次稳了,搞了半天我记错了口诀。” 这一次,他确实是成功了。 很快我便开始晕头转向起来,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就跟醉酒一样。 直到那团火焰升起,我随即失去意识,当意识再次苏醒的时候,我发现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和之前看周小树他们一样。 浮现在我脑海里的第一个人,是一个男青年,跟严老爷子长得很像,显然是他年轻的时候,大概三十岁左右。 接着我脑海里浮现出第二个人,是个女人,在那个年代打扮算是比较贵气,年龄比男青年还要小几岁。 这一看就是俊男靓女,郎才女貌,而且从俩人亲密的样子也能看出来,他们是一对情侣,或者是夫妻。 不过接下来的对话,已经具体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们是情侣,但男青年结过婚,目前是丧偶状态,没有子女。 女方表示并不介意,并叮嘱男青年,到时候带他去见父母,让他务必隐瞒自己结过婚的事实,因为女方家里比较有钱,而男青年的经济条件和家庭背景并不与之匹配,这本就让女方的父母不太满意,如果男方再接过话,那父母肯定是不会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 男青年很犹豫,说这样欺骗长辈会不会不太好,他感觉自己这么撒谎,实在是有点不耻。 而女方显然是很钟情这个男人,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一个小小的谎言就能促成俩人的姻缘,何乐而不为呢? 对于女方的青睐和理解,男青年感动得落泪,并表示将来两个人结婚以后,他一定努力奋斗,不让女方失望。 之后,男青年准备回家,他在回家的路上进了一家蛋糕店,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蛋糕。 他提着这个蛋糕搭乘班车,回到农村里。 看起来他的家境确实不好,连住的地方是破旧的老房子。 这老房子里,跑出来两个小孩,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开心地喊着爸爸。 原来这男青年有孩子,他不仅有孩子,而且还有两个。 这两个孩子看到父亲手里的蛋糕,开心得就跟过年一样。 男青年笑了笑,直接把蛋糕递给他们,让他们放心吃,吃完了再买。 两个农村的小孩,哪有机会吃到城里这么好的蛋糕,况且他们父亲还这么穷。 看到两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男青年远远看着,他一直看着,表情陷入了沉思。 他的脸颊突然划过两道泪痕,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是想自己作为父亲,没能让孩子过上好的生活,或者是在想自己欺骗了新女友,自己明明有两个孩子,到时候该怎么安置这两个孩子,或者是要放弃这段高攀的爱情。 当两个孩子吃完之后,男青年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把这两个孩子带到了地窖里,这个地窖在牛棚下面。 下到地窖之后,他跟孩子说,要玩捉迷藏,说自己要藏起来,让孩子来找他。 孩子很开心,乖乖捂着眼睛,等着老爸先去藏起来。 趁着两个孩子没看他,这老爸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他们,接着走上木梯,从地窖里面出来,然后将木梯抽走。 他抽走木梯之后,拿盖子重新盖好地窖的入口,并在上面堆了很多稻草。 他望着这个入口,其实还有犹豫,因为下面正传来孩子们的喊声,孩子在一遍又一遍地喊爸爸。 可是他没有后悔他的决定,他流着眼泪,最后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回到屋子里收拾好行李后,他离开了这个家,离开了这幢破旧的房子,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当过两个孩子的父亲一样。 他准备告别贫困,去奔赴新的人生。 第226章 地窖里的儿女 当意识回到身体里,我和梁羽清醒过来,望向严老爷子。 他此时正半躺在椅子上,神情呆滞地望着窗外。 这个看起来有点可怜的老人,他如今有个孝顺的女儿,还有个孝顺的女婿。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还有一双没长大的儿女。 那对儿女时至今日,都还在地窖里面等着他回去。 “这个畜生啊!” 梁羽当场骂了一句,冲上去想踹这老头儿。 我连忙拦住他:“大哥,冷静点!” 梁羽:“这牲口,虎毒还不食子!为了自己的前途,这种事他都干得出来!” 我劝道:“他现在已经遭了报应,你别把自己整到拘留所去!” 好不容易拦住他,我把外面的人喊了进来。 严女士忙走到老爷子跟前,检查他爸爸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朱老板则客气地询问:“庄师傅,有进展了吗?” 我点点头,先请他们坐下。 “关于老爷子撞邪的原因,我们已经有了眉目。” “但是我想先问问严女士,你知道你父亲在跟你母亲结婚之前,还有另一段婚姻吗?” 严女士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们:“是,确实有一段婚姻,但是你们怎么知道呢?” 我言简意赅,说我们用自己的办法看到了很多当年的事情。 “你父亲的第一段婚姻是丧偶对吧?” “对,没错。” 严女士又一次愣住。 “那你知道你父亲跟他第一任妻子,有一双儿女吗?” “不知道啊。” 严女士瞪大双眼:“不是,是根本没有,因为我爸的第一任妻子英年早逝,所以两个人根本没来得及有孩子,我爸就我一个孩子。” 我摇了摇头:“不对,你父亲确实还有一双儿女,而且这双儿女死了。” 梁羽在一旁阴阳怪气起来:“你父亲向往爱情,为了跟你母亲在一起,他把他自己那双儿女给整死了。”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严女士当场翻脸并生气:“你们在胡说些什么,荒谬!我爸根本就没有别的子女,你们这么说简直是在侮辱人,他要是还有子女,难道我妈会不知道吗!” 还不等我开口,梁羽又接过话:“你妈确实不知道啊,因为你妈是个恋爱脑,然后你爸装得跟傻白甜一样,他为了维持自己傻白甜的人设,就把自己的儿女给带进地窖里面,给关了起来,关了一辈子。” “那两个孩子肯定就死了啊,现在找上你爸了,你爸在生病之前多半是回去看过,结果被那两个孩子的冤魂缠上,吓得现在老年痴呆,就是这样。” 颜希目瞪口呆:“虎毒还不食子呢……” 林柔:“你们家这么喜欢选穷女婿……” 我瞪了林柔一眼,让她别说话。 严女士气得面红耳赤,根本不相信她父亲是这样的人:“简直胡说八道!你们为了骗钱故意编排我爸,这不是欺负我爸老年痴呆没办法反驳你们吗!你们做人太无耻了!” 我赶紧捂住梁羽的嘴,防止他骂人:“严女士,如果这是我们故意编排,我们会知道你爸还有一段婚姻吗?会知道他第一段婚姻丧偶吗?” 严女士:“我们家虽然不算什么大富豪,但在业内也小有名气,这些事情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你们这种套路我又不是不懂!” 我点点头,直接起身说道:“那行吧,争论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既然你作为直系亲属,不相信我们,我们也没办法。” “大不了我们不挣这个钱,定金我全都退给你们,接下来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了。” 说完,我要准备走。 朱老板忙上来拉住我:“庄师傅,你别听她的话,这个家我做主,你把我岳父治好,我付钱,付之前双倍的钱!” “您就当一桩生意,别把我太太的话放心上!” 夫妻俩又争吵起来,吵了半天,但这个家目前看起来确实是朱老板做主,所以他直接把尾款都付了,让我们解决这件事。 我跟他说:“要解决的话,肯定要把老爷子这一双儿女先送走,也就是要把尸骨进行安葬,所以得去他老家一趟。” 朱老板想了想,忙点头:“行,没问题,宜早不宜迟,今天咱们就去,几位先休息一下,我去做做我太太的工作。” 说完,他出去劝他太太。 梁羽也跟我告辞,说这趟他没挣钱,纯属帮忙,但他肯定不会再帮这老头。 临走的时候,他还走到严老爷子跟前,拍了拍老头的脸:“老东西,等你醒过来你就知道什么叫痛苦了,祝你好运,呸!” 梁羽离开后,我叹了口气,对颜希和林柔说:“你们也回去吧,到时候我跟朱老板去一趟,把事情解决了就回来。” 两个女孩离开的时候,也走到老爷子跟前,重复了一遍梁羽的动作。 “老东西,姐走了啊。” “老东西再见。” …… 朱老板劝他太太,劝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他太太也要求一起去老爷子的老家。 当然,这严女士不是被说通了,也不是认可了我,她只是想去确认那个地窖是不是真的有孩子的遗骨,要是没有的话,她估计能告我们诽谤。 接着我跟这两口子一起出门,朱老板让我坐他的车。 我笑笑说算了:“坐你的车,到时候你太太不乐意,我也尴尬,咱们就直接在镇上汇合吧。” 说完我上了自己的车,出发前往老爷子的老家。 他老家在区县的农村里面,听说那个村子以前很穷,本身没几户人家,现在更是人去楼空,村子早已经荒废了。 那些年建起来的房子,现在估计早就坍塌成了废墟,所以这么多年没人发现地窖里的遗骨,倒也正常。 两个小时后,我们开车到了区县的镇上,到了镇上我先和朱老板两口子汇合,接着才又开车继续前往农村。 到了农村,我们又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打听到那个已经荒废的村子。 这村子甚至没有马路可以让我们开车进去,所以我们只能把车停在马路边上,然后带着铁锹步行大约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之后,我们已经算是到了这个村子的范围,一眼望过去,村里的房屋之间隔得非常远,并且我们能看到的房子,通通都已经倒塌了,只剩残垣断壁。 严女士一直板着脸,没给我好脸色看,她就等着待会儿打我的脸。 至于朱老板,他根本找不到他岳父家的老房子在哪,包括严女士也不知道。 “庄师傅,你能找到那幢房子在哪吗?” “已经找到了。” 我指着远处的一片废墟,然后目测了一下周边的地理环境,确认就是我所指的地方。 当然,时隔了这么多年,除了房子已经倒塌变成废墟以外,周边更是杂草丛生,我也是看了半天才确认。 此时来到这片废墟,我和朱老板开始干活儿,用铁锹铲了半天才看到地窖的入口。 我记得严老爷子当年离开的时候,是用一块铁皮盖住了入口,然后又用木板加盖了一层。 现在时隔多年,木板早已腐朽烂掉,铁皮也早已锈迹斑斑。 看到入口后,我提醒这两口子:“一会儿我们先打开这个入口通一下风,让空气流通进去,然后我下去把孩子的遗骨带上来,找地方挖坑把遗骨进行安葬,最后烧点香和纸,简单做一下法事,就结束了。” 朱老板有些紧张,忙点头:“好,好,那就辛苦庄师傅,我先把这上面的沙土铲掉。” 我坐下正准备休息片刻,朱老板也重新拿起铁锹准备把上面的沙土处理掉。 可此时响起一阵声音,吓得我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声音是从地底下传来,准确地说,应该是从地窖下面传上来。 朱老板愣了片刻后,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惊恐地望着我:“庄师傅,这……” 我也是汗毛直竖,忙起身走向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皮。 还不等我靠近,里面竟传出来一阵喊声,像是孩子在喊爸爸。 我倒退回来好几步,只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张铁皮是几十年前盖的,不是几天前盖的,怎么会有孩子的声音传上来…… 第227章 悲惨的她 听到有孩子的声音从地窖里面传出。 严女士也变得惶恐不安了起来,她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块铁皮:“这……怎么会呢!谁在下面恶作剧?” 朱老板吓得直喘粗气,没好气道:“谁会在那下面恶作剧!肯定是孩子的亡魂想要出来!” 我没说话,直接掏出一张符,缓缓朝着那块铁皮移动。 接着我缓缓俯身,准备掀开铁皮,可是很快我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于是我先结剑指念了一段口诀,然后对着这块铁皮写了几个字,最后将符纸盖在铁皮上面。 这时候我才敢去掀它。 “庄师傅……” 朱老板正要出声询问,我连忙抬手让他别发出声音,然后重新将双手搭在铁皮上。 深吸一口气后,我猛地将铁皮掀开。 只见地窖的入口处,一张人脸出现在我眼前,正瞪着眼睛跟我四目相对。 “卧槽!!” 这猛烈的惊吓,顿时吓得我摔倒在地,往后爬出去好几步。 而那个入口很快爬出来一个人,接着是第二个人,然后是第三个人…… 从这里面,竟一下子爬出来四名壮汉,并且其中一人手里正握着手机,那手机在播放一段音频,音频的内容,就是刚刚我们听见孩子喊爸爸的声音。 “噗嗤——” 这四个人大笑不止,戏谑地看着我。 我回头一望,竟发现朱老板和严女士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你们……” 我爬起来后退好几步,愕然望着这群人:“你们给我下套?” 朱老板哈哈大笑:“不然呢,其实下面的遗骨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安葬了,不过老东西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这可能是他的报应吧。” “但是机会不能浪费,于是我们计划了这一切,把你诓到这荒郊野岭来。” “本来以为你会带着你的同事或者助手,所以我们还特意安排了四个人在这里埋伏,没想到你来之前自己把人支走了,我是该说你倒霉呢,还是该说你的同伴幸运呢?” 我脸色大变,不解地望着他们:“为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跟你们有什么仇怨?” 此时严女士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双手抱在胸前不屑地望着我:“庄老板,他们都说你聪明绝顶,我看你也没绝顶到哪里去啊,怎么就这么上当了呢?” 我怒道:“那你们究竟想干什么?这荒山野岭,难道要把我杀了弃尸野外,死也该让人死得明白吧?” 严女士一边朝我走过来,一边笑道:“不急,我们不会杀你,好不容易让你落网,怎么会轻易……” 她话还没说完,我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破空声,一把刀直接从我旁边飞过,当场刺穿严女士的肩膀。 她惨叫一声跌倒,其他人也大惊失色,这时转头一看,只见林柔飞奔而来并挡在我前面,袖口又弹出一把刀握在手中。 “老娘刚去庄老板这里上两天班,你们就要把他抓走?” “问过他马子,我林柔么!” 此时朱老板这群人纷纷色变,那四个壮汉没作犹豫,立马就冲了上来。 林柔握刀迎敌,作为能跟我老姐过几招的人,她虽然比不上我老姐那么生猛,但也毕竟行走江湖大半辈子,身手自然不差。 当下四名壮汉,一时竟没在林柔手里讨到便宜,且有一人很快被林柔捅倒。 那朱老板看起来不会什么功夫,所以没加入进去,但敢朝我这边过来。 他走到我跟前,抬手要制服我,我手里握着一个烟盒大小的电击器,直接对着他按下开关。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声,朱老板应声倒地,被电得不断抽搐。 我低头望着他,笑了起来:“你猜我为什么把人支走,其实就是怀疑你们两口子有问题,但我没证据,不过现在看来,你们真有问题啊,等你抽完之后,我们再详聊。” 正说着,那严女士竟生猛地把肩膀上的刀拔了出来,而后面目可憎地也想过来抓我,但她还没往我这边走几步,林柔已经结束了战斗,并飞过来第二把刀。 她悲剧地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很快跌倒在地上,哀嚎着捂住自己的小腿。 “你到底什么人啊?”我好奇地看着她。 此时林柔捆好头发过来,直接抓起她头发跟我说道:“这家伙易了容的,这就不是她的真脸,你应该看她的真面目。” 我愕然之际,林柔已经动手将严女士的脸摁向地面。 这地面到处是细细的沙石,只见她竟把严女士的脸按在这些沙石上摩擦,看得我寒毛直竖。 那是何等的痛? 很快我便听到一阵凄厉的惨叫,就跟过年杀猪一样惨烈。 这林柔真是心狠手黑,我以前还没发现。 她在那儿磨了半天,我感觉猪的皮都能被她磨破。 等她磨完之后,我发现这严女士的脸上竟掉下来很多细碎的东西,定睛一看,全是一些易容要用的填充物。 这些填充物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脸部轮毂,让人很难识别出来其本来的面貌,以前我也听林柔说起过。 此时再看这严女士,她原本的脸都被磨得有些血肉模糊,可我仔细分辨之后,还是把她辨认了出来。 “高婷?” 我脸色微变,一眼认出这又是方觉明的人。 之前曹思瑶回国的时候,我和曹思瑶以及周重,我们曾一起去过一家老旧的宾馆,当时在那家宾馆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情。 宾馆当时有个前台,是一个叫高婷的年轻女孩,最初我们都以为,这个女孩是宾馆里面唯一没有问题的人,可没想到事情结束以后,这个高婷暴露了真面目,她是方觉明派来的人,想从我们手上带走曹思瑶。 当晚我记得她是跑掉了,没想到时隔几个月,我们竟会再次见面。 “你们对我真是执着啊。” 我望着已经毁容的高婷说道:“前不久在秦海岛就想抓我,这才过了几天,又来?” 她冲我咆哮,愤怒地嘶吼,可能毁容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一件很难承受的事。 可让她毁容的又不是我,她却不敢冲林柔叫嚣。 人性啊,真是欺软怕硬,尽欺负我这种老实人。 “你喊个屁啊!” 林柔又是一脚踹过去,踹得高婷直吐鲜血。 “别以为老娘会怜香惜玉。” “赶紧把嘴闭上,问的时候你再发出声音,不然把你这粉不隆咚的小手给你削成猪蹄儿!” 高婷遇到了狠人,趴在地上小声哭泣。 此时她衣服上撩,露出了大片皮肤,但这些皮肤上有着很多淡红色的斑疹。 林柔只看了一眼,顿时吓得后退:“我去!她有梅毒!” “我就跟你们说她是个骚货吧,你们还不信!” 我也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附和道:“行行,你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这高婷……跟着方觉明混,难道就是为了治梅毒? 唉! 做人还是需要洁身自好啊,得这种病。 我隔着些距离问高婷:“把你们的计划给我透露一下,我了解完就走人,如果你非要装逼的话,小心林阿姨活埋你。” 林柔狠狠瞪了我一眼。 可能是迫于林柔的淫威,高婷老老实实把前因后果给我讲了一遍。 第228章 方觉明的大动作 听高婷说,这个朱老板确实就是朱老板本人,他也的确就是严老爷子的女婿。 至于朱老板为什么会跟他们厮混在一起,是因为朱老板本身就是他们的人。 他们培训了很多像朱老板这样的男人:有长相,有外形,有谈吐,会八面玲珑地应付好所有的人际关系。 这些男人被培养出来之后,会去接近富裕家庭里的独生女,然后结婚,到时候他们会里应外合谋夺这个独生女家里的财产,制造意外让对方死亡。 当然他们不止培养像朱老板这样的男人,也培养女人。 这个朱老板在发现老岳父患上痴呆之后,就跟上头汇报,说可以动手转移财产了,于是他们就在月黑风高的某一天,把真正的严女士骗回家中杀害,然后又让高婷易容成严女士,直到财产转移完。 但这时候高婷他们有意外发现,就是严老爷子痴呆前在研究水书,并且高婷这伙人里面有人见过昆仑镜,知道昆仑镜上也有水书符号,于是就赶紧把情况上报了上去。 方觉明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做了两件事,一是让人把严老爷子的研究资料全都拓印一遍,二是策划了这次委托,也就是让朱老板来我公司请我。 因为方觉明知道我一定会对水书感兴趣,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想把我骗到这里来将我活捉。 我听到高婷说到这儿的时候,立马就有些不安起来。 “所以,你们是不是还安排了人在这附近?”我问她。 见她点头,我不再犹豫,立马拉着林柔离开这里。 “干嘛,不宰了他们?” “宰什么宰,小心感染梅毒。” 我和林柔沿着这个村子准备出去,但刚走到一半,就听到附近传来一些脚步声。 我连忙拉着林柔藏起来,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直到那些人走远。 林柔对我的举动感到不解:“你怕什么,我出去削他们!” 我忙道:“你确定这里面就没有比你更厉害的高手么?我虽然不认识外面这些人,但是我了解方觉明,他既然亲自制定了抓我的计划,就一定不会派一些虾兵蟹将,所以千万不要跟这些人随便起冲突。” 说完,我又赶紧拉着她离开。 从村子里跑出来之后,我远远看到了我的车。 林柔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说道:“把车钥匙给我,车里有人。” 说完,她接过车钥匙,走到车门口还不等开车门,那车门竟自动弹开,从从里面飞扑出来一个男人。 林柔早有防备,忙退后两步把石头朝那人脸上砸过去。 这人在空中就哼了一声,随即捂着脸掉在地上,林柔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很快又冲过去捡起石头,对着他脑袋猛砸。 “偷袭!偷袭!我让你偷袭!” 我看她砸的那几下,感觉都能把人砸死。 “好了,别砸了,快上车。” 上车之后,我坐在驾驶位上,一脚油门直接离开现场。 随后我戴上蓝牙耳机,给我老姐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我言简意赅地说明当下情况。 这次给我下套的是方觉明本人,他本就是一个人精,所以我觉得我可能有点悬。 假如我是方觉明,这么再三地去抓对方,却抓不住,那只会让对方的警戒心更强,所以他这次创造了这么好的要抓我的机会,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说实话,要不是林柔一开始说高婷假扮的严女士有问题,我也不会在心里起疑,不会观察到这两口子有古怪,那我就更不会把所有人支走又让林柔一路跟着过来。 如果我没做这一系列的事,那高婷他们现在不就得逞了。 所以这一次,我没那么容易平安回到市区。 我老姐:“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找一个折中的地方我们汇合。” 我开着车不好看地图,于是让林柔看看,然后在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和市区之间,选取最折中的地方。 最后我们选取了一个地点,准备在这个地点进行汇合。 一路上,我们被很多车跟踪,这些车并不会跟很久,它跟了一段距离之后就会离开,然后下一段路又会有其他的车跟上。 看到这种情况,我心知方觉明来真的了,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唯一一次对我搞出这么大的动作。 林柔坐在副驾上,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说道:“这方觉明的人还真不少啊,看起来他的势力还真挺庞大。” 我摇头说道:“以前你只想帮你师父周崇光完成遗愿,以为只要找到他的仇人,杀了就一了百了,可是你连他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现在你虽然知道了,但你还是不清楚方觉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究竟有多大的势力。” “我劝你还是放弃报仇吧,他们那一代人的恩怨,就应该随着你师父的离世就结束,何必趟这趟浑水。” 林柔没有接受我的建议,仍旧一边观察四周,然后反驳我:“你以为我想啊,但是没有我师父就没有我。” “想当年在福利院,唯一一个保护我的小伙伴,当着我的面被丁济群带走,连我自己也被丁济群拿去做了实验,这种绝望你根本就不懂。” “是我师父把我从魔窟带出去,虽然我当时已经十五岁,谈不上什么养育不养育,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他老人家对我又有恩情,做人可以辜负任何人,但绝不能辜负自己的恩人。” 我点点头,赞赏道:“尊重你的选择,你师父当年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没有领养其他人,而是把你带走了。” 林柔嘴角上扬,得意起来:“那是,他悲剧了一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收了我这个徒弟。” 我拿起手机,又给我老姐打了个电话,但是没通,连打两个电话都没通。 接着我发了短信过去,也没回我。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沉思起来,最后跟林柔说道:“马上天黑了,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到跟我老姐汇合的地方。” “一会儿我甩开后面那辆车,找地方停车之后我会一个人下车,然后你立马坐上驾驶位,开车回市区。” 林柔瞪大眼睛:“啥意思,我自己回去?你这个决策可一点也不聪明,你老姐就算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有我帮忙,今晚肯定化险为夷。” “你放心,就算我出事,我也不可能让你出事。” 我闻言笑了起来:“我很感动,虽然对你的言行举止我有些不满意,但要说信任,此刻你肯定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同样的,你也要对我的决策执行到底才对,因为我毕竟是你的老板。” “这是我的手机,里面有很重要的讯息不能被方觉明的人看到,我已经把这些重要讯息做了加密,并且解锁了屏保密码,等你回市区以后,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查看里面的内容,你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说完,我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柔接过手机,脸色却难看起来:“我不明白。” 我点点头:“你不明白是因为你对方觉明还不了解,我也没有太多时间跟你解释,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不要问太多,如果是颜希他们,他们只会照做。” 此时我准备要停车,指着前面一个路口说道:“我马上下车,你把车开走,假装我还在车里。” 说完,车子停下,车门打开。 “庄逸明!你别死了啊!” “我都一把岁数了!” 第229章 被抓 下车后。 我一路狂奔,先找地方将自己藏起来。 藏了大概二十分钟,确认周边无动静,我这才又走出来,准备前往和我老姐约定好的地点进行汇合。 这地点就在附近,一个开放式公园里面。 我走进公园,四处寻找她的踪影,但是没找到。 转念一想,今天是周一,现在正好又是下班高峰期,从市区开车过来多少都会堵车。 正当我准备找地方又藏起来,忽然瞥到远处有道人影闪过。 我顿时僵在原地,朝那边看去,如果是我老姐的话,现在这种情况,她肯定不会跟我开玩笑。 而且这个点,公园也不会有人。 我没再犹豫,转身就跑,但没跑出多远,我前方又闪过一道人影,吓得我再次愣住。 接下来不管我往哪边跑,总能看到有人影闪过,好像在戏耍我一样。 “姐!” “姐!” 我边跑边喊,很快被四周无数的人影包围。 这些人影发出哄笑声,正朝我逼近。 “姐姐的乖宝宝,哈哈哈哈!” “可惜你姐姐不在啊。” “这里只有大哥哥。” 几声嘲讽传来,我很快被这些人影团团围住。 他们不断朝我靠近,我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讥笑。 “庄老板,找不到姐姐了?” “哈哈哈,要不要哭一个给我们看看?” 一群人正讥笑着,我身后冲出来一个人,直接把我摁倒在地。 接着一个独眼走到我跟前蹲下,戏谑地看着我:“庄老板,终于把你给逮住了,你觉得今天还有什么反转,可以帮助你逃脱吗?”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独眼噗嗤笑出声来:“这是绑架,又不是车祸,拼爹有屁用?” “而且你的真实身份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你是华鼎集团老总李道安之子,李承山对吧。” “你姐也是李道安的女儿,叫李承月,我应该没讲错?” “不过很可惜啊,就算你爸是李世民,我想他现在也救不了你,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抓了你,不知道该去哪里救你,所以你用你爸来威胁我们,我觉得多少是有些可笑。” 我发着抖,问道:“方觉明呢!我要见方觉明!” 独眼又讥笑:“不急,方先生这次肯定会跟你面对面地交谈,你也清楚你自己有筹码,所以不用这么怕,毕竟是李道安的儿子,别给你老爹丢人。” 说完,他们把我绑了起来,拿黑布蒙住我的眼睛,一路把我带上车。 车子不知道要去哪,但肯定是关押我的地方。 一路上,这车开了应该有四五十分钟,由于蒙着脸,我也看不到车窗外面,只能推测没有上高速,没有出县城。 当车子停下来之后,他们拿仪器在我身上扫了一遍,应该是检查窃听器或者追踪器。 “你手机呢?”独眼问道。 “小米最新旗舰机,高配,7999买的,要的话自己去手机店买。” 他气笑了:“我他妈问你手机放在什么地方!” 我骂道:“你他妈没搜到肯定就是不在我身上啊,你要不送我回市区拿?” 独眼没再多问,直接押着我下车。 直到他们把我眼睛上的黑布取下来,我已经被带到了一间地下室里。 他们解开我的绳子,那个独眼一脸微笑地看着我:“到了这里,别想着能联系外界,当然外界也联系不上你,没有人会知道你被关在这里。” “你应该很清楚你自己有筹码,我也懒得跟你多说什么,想恢复自由你还有机会,就看你怎么考虑,等方先生忙完之后,他会亲自来见你。” 说完,独眼转身出去。 我喊道:“那我拉屎拉尿怎么办!” 很快,一个桶扔了进来。 地下室的铁门随即被关闭,直到关门声响起,我意识到我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 这里面有灯,有开关,有个桶,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靠坐在墙下,煎熬地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过了大概两三个小时,我开始肚子饿了,但没人给我送吃的来,到了这种地方,我现在就是方觉明手中待宰的羔羊。 但他不会轻易宰了我,就像那个独眼说的,我手里有筹码。 昆仑镜、曹思瑶…… 不知道这次,来见我的会是哪个方觉明,如果是民国的那个方觉明,那我手里还有更重要的筹码,就是被我囚禁的周小树。 所以我清楚知道我不会死,就看我能接受用什么筹码来换取我的自由。 被囚禁之后的时间,很难熬,我索性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又接着睡,反反复复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天亮。 虽然我不知道天有没有亮,但按照时间来推算,应该也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只听见‘哐’地一声,从我被关进来之后,地下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一次。 独眼端着一些吃的进来,放在我面前。 这些吃的还不错,看起来是精心准备过。 早已饥肠辘辘的我哪里抵挡得了美食的诱惑,当着独眼的面就吃了起来。 他好奇地看着我:“就不怕我们给你下毒?” 我吃得狼吞虎咽,喝了口水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方觉明应该没这么低级,毕竟我还有筹码在身,没必要给我下毒。” 独眼笑了起来:“没下毒,但是下了蛊。” 我脸色狂变,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独眼:“哈哈哈,逗你玩。” 我继续吃了几口饭,说道:“无所谓,你们要是不打算放我,我反正死路一条,下不下又能怎么样,要是放了我,我能找到帮我解蛊的人。” 独眼:“你胆子不大,但这个脑子想得倒挺开。” “不过你可以放心,只要你不耍花样,把方先生想要的东西给他,他自然不会为难你。” “如果你过多去谋划什么,那么对大家都没有好处,我是趁方先生来见你之前,给你做做思想工作,然后节省双方的时间。” 说完,他端着空盘子转身离去。 吃饱喝足后,我又小睡了一会儿。 过了很久,应该是当天晚上,地下室的铁门再次打开。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走了进来。 长袍的帽子很大,大到可以完全遮住他的脸。 他进来之后,有人端进来一把椅子,恭敬地请他坐下,然后退出地下室。 这人坐在椅子上,微微抬头看着我。 我自然也看着他,但只看得见他的口罩,还有那双眼睛。 当然还有他的气场,我也明显感受到了。 我靠坐在墙下,没有起身,冷冷看着他:“方觉明?” 下一秒,只听硕大的帽子下面,传来变音器发出的笑声。 “师弟,终于见面了。” 第230章 和方觉明的谈话 当我听到这熟悉的笑声时,我就知道来的的确是方觉明。 但是方觉明有两个,一个可能出生于民国,一个跟林柔同龄,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到底是谁。 “你有期待过今天的见面吗?”他问我。 我点了点头:“期待过,我知道我们见面的时候,要么是你被我抓住,要么是我被你抓住,看来点背的还是我。” 他没有得意,只觉得这一切理应如此,理应是我被他抓住,这是他的自信。 方觉明:“听起来你好像有点不服气?” 我点点头:“你有多少人,我有多少人,大家实力不对等,我被抓是正常的,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替我分析起来:“其实你哪怕有你姐的本事,不说比她厉害吧,再加上你自己的头脑,哪怕你没有多少人替你办事,我想我要抓住你的话,应该是很难很难。” “所以我想不通,当初你爸是怎么想的呢,同样都是子女,就没想过让家族里的长子学学功夫?” 说着,他扔过来一盒烟,还有打火机。 我点了支烟,吸了两口说道:“你用不着试探我,你已经试探我很多次了,上次螭吻玉出现的时候,在河边斗法,我知道你亲自前来其实是想逼我出手救我老姐。” “因为你盘算着我老姐再厉害,只要你亲自上场,她必败无疑,我这个做弟弟的要是看到她挨揍,或者生命垂危,我肯定会忍不住出手。” “可惜那次我提前通知了警察,所以你没有如愿确认我是不是会功夫,之后你又很多次来试探我,你故意让你的人每次都羞辱我,就是想看看我盛怒之下,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我望着方觉明,摇了摇头:“其实你真的想多了,我是没有我老姐厉害,作为男人,我可能有点手无缚鸡之力,但我觉得这根本不重要,因为在同等实力下,如果只拼脑子,你根本赢不了我。” “至于我爸为什么没让我学武,因为我要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他当初可能也没想到,我翅膀硬了之后会离开家里出来单干吧。” 听我说完之后,方觉明若有所思起来:“看来你是以自己的智商为傲,所以对拳脚暴力比较不屑,当然,这不得不承认,你确实耍了我很多次。”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上次在河边斗法的时候,跟你姐过招的人并不是我,我当晚没有出现。” 我愣了一下,不禁失笑:“看来你手底下有不少高手,所以我被抓也是迟早的事。” 方觉明:“考虑一下吧,拿真正的昆仑镜来换取你的自由。” 我弹飞烟头说道:“没这个必要,你我心照不宣,就算我拿出真正的昆仑镜,你也不会放了我,既然你本来就没打算放过我,我何必让你如意。” 方觉明:“你怎么知道我没打算放过你?” 我说:“因为你只提了昆仑镜,没有提到曹思瑶,如果你真打算放了我,你肯定会要曹思瑶,否则你就算拿到昆仑镜又有什么用。” 他笑了起来,扔给我两张照片。 我捡起一看,第一张照片拍的是一辆车,那是我老姐的车。 “你……” 看到这张照片,我脸色微变,接着我很快又捡起第二张照片,看到第二张照片的时候,我彻底坐不住了。 因为这张照片……拍的是我老姐,她浑身是血地被绑在柱子上,看起来伤得不轻。 “你老姐简直是个战神,为了抓住她,我们死了三个高手,伤了二十几个人,好不容易等她力竭了才把她抓住。” 方觉明说着,又笑了一声:“早知道,我应该亲自去捉她。” 我红着眼睛,直接朝方觉明扑了上去。 他毫不费力便将我拿捏,一手掐着我脖子,一手抓着我手腕,然后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师弟啊,我觉得你还是说得不对。” “男人就应该强势一点,靠女人保护?现在你背后的女人也被我抓了,别说救她,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就算你现在有再高的智商,又有什么用呢?” 讥讽完,方觉明松手起身,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拿昆仑镜换你自己,等你恢复自由之后,拿曹思瑶来换你老姐,我会亲自监督整个交易流程,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他起身离开。 我愣了许久,从地上爬起来,又走过去捡起那张照片。 我呆呆望着照片里,被捆在柱子上浑身是血的她。 她很狼狈,但神情还是不屈,一直冷漠地看着镜头。 方觉明没有给我别的选择。 她的命只有一条…… …… 几个小时后。 地下室里又押进来一个女孩。 此时我正在想事情,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女孩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但已经吓得抖如筛糠,满脸都是泪痕,鞋子也掉了一只。 她被扔在地上之后,独眼又叫进来一群男的,大约七八个。 这些人进来就开始脱衣裤,然后朝那个女孩走了过去。 我瞪大眼睛望着这群畜生,出声怒斥道:“你们还是人吗!” 独眼走过来把我摁在地上,毫不在乎地笑道:“庄老板,这是方先生在给你上课,算是师兄对师弟的一种教诲吧,你如果跟你老姐一样厉害,那你就可以打倒我们,救这个女孩,可是你手无缚鸡之力啊,你只有引以为傲的智商,当然了,你也可以发挥你的智商来救她。” “不然你就只能看着咯。” 我破口大骂:“你们是不是变态!想羞辱我可以直接来打我一顿,为什么要当我面去做这种事,我的事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你们做人难道没底线吗!” 独眼哈哈大笑:“我们本来就没人性啊,没人性就是这样,你不服又能如何,你也只能看着,其实你可以安静点,好好欣赏一出大戏。” 说完,他竟然按着我的头,强行让我去看。 “草你妈!老子不看!” “你没得选!” 他一只手按着我头,一只手狠狠扒着我眼皮,不让我闭上眼睛。 此时整个地下室里,只剩那个女孩的惨叫还有哭声。 这出没人性的戏码,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结束以后,女孩被抬走,整个地下室里只剩我和独眼。 我红着眼睛,死死瞪着他。 但他丝毫不在意我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点了支烟塞进我嘴里,戏谑地笑着:“怎么样,庄老板,应该叫你李少爷对吧,我估计你应该没起什么波澜,毕竟你是富二代,什么样的漂亮女孩没见过,嘿嘿。” 我吐掉那支烟,怒不可遏地瞪着他:“你们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他噗嗤笑出声来:“你真无能,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说完,他转身出去。 我心惊胆寒地趴在地上,脑海里还不断浮现刚才那一幕。 这是一群什么畜生,这还是法治社会吗? 这些人,怎么能无法无天到这种程度。 大概是第二天的样子,独眼又进来了。 我双目无神地靠坐在墙下,看着他给我端来饭菜,还摆了一盒烟。 我实在没胃口,但我知道我不能挨饿,所以我端起饭菜又吃了起来。 直到我吃完,他才慢悠悠地说道:“方先生让我来问你,考虑好了没有?” “哦对了,他说让我别催你,所以你有的是时间考虑,我们也会好吃好喝地招待你。” “但是你的姐姐,可能就没有太多时间,因为她现在还被捆在柱子上。” “当然,你给答复的时候,就是我们给她治伤的时候。” 我点着烟,抽了一口,对他说道:“我要见方觉明。” 第231章 跟方觉明交易 当我提出要见方觉明之后。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独眼再次走进来,先用头套套住我的头,然后押着我离开地下室。 我以为离开地下室就能见到方觉明,但事实并不是如此。 他们又将我押上车,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但这次没开多久,可能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当车子停稳后,有人押着我下车,然后上楼。 来到楼上,头套被扯开后我恢复了视线,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栋烂尾楼里,附近也全是烂尾楼。 这层楼站着很多人,他们全都远远站着,只有一个人站在我跟前,这个人正是方觉明。 “师弟,你做出了一个暂时正确的选择。” “我老姐呢?” “不急。” 方觉明看了看手机:“我已经让人把你老姐押过来了,还在路上,很快就到。” 我问他现在几点。 方觉明:“下午五点过七分,等一切就绪以后,你就打电话通知你的人,让他们去取昆仑镜,至于正式的交易时间,应该是在天黑,毕竟晚上大家都少些麻烦。” 此时我想起昨晚的事情,鄙夷地看着他:“之前我知道你坏,但我觉得你起码没那么低级,可是现在你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你真是活太久,越活越不像人了。”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走到我旁边指着这些烂尾楼说道:“你看看这些房子,在今年之前啊,它们或许是普通人打拼了一辈子,又或许是背上未来几十年的债务,才买到自己以后温馨的家,可是当他们交完钱之后,当他们背上债务之后,这些房子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可以说每一座城市,大城市小城市,都有这种事情发生。” “那买下这些房子的人怎么办呢,他们都会规规矩矩相信法律可以帮助他们,但实际上每年的烂尾楼,真是层出不穷,一年比一年多。” “所以有时候我想不通,所谓的规矩和法律,到底是制定给每个人遵守的,还是先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只让下等人来遵守。” 方觉明背着手,望着那些烂尾楼,好像超脱世俗的人一样:“如果让我遵守规矩的前提,是要让我先给自己定义成几等人,那我不会去给自己一个定义,更不会让别人来定义我,如果你觉得我有错,觉得我不像个人,我只能说这是大部分人的思想,只是他们没有能力办到,而我有。” 这种深刻的话题,很容易让人找不出话来反驳。 但我却不屑起来:“你是真喜欢给我上课。” 他转头看着我:“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我竖起中指,推了推眼镜,鄙夷道:“你想告诉我什么道理,这个世界本该就是弱肉强食的样子?那你可以翻翻史书啊,不管国内还是国外,往前倒退一百年,甚至是倒退到刚有人类的时候,就是你说的这个样子。” “难道在这个样子的时代,你口中所谓的下等人会因此而过得更好?会因此而获得更多的安全感?我在学历史的时候,翻史书的时候,只看到被屠戮的底层老百姓,他们没有基本的人权,他们甚至吃不饱穿不暖。” “是这个时代给了他们基本的人权,是法治给了他们安全感,法治会不断进步,但永远都有漏洞,因为法治是人在维持,是人就会有坏人。” 我望着方觉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刚刚举的烂尾楼的例子,不可否认也是客观事实,但这不是你为非作歹的理由,难道你会因为一家餐厅的饭菜不可口,从此不再吃饭?” “我不想跟你争辩这么浅显的道理,你洗不了我的脑,我只说一点,如果这个社会真变成你说的那样,那些跟你有一样想法的人,他们只会有两种结果,一是变得跟你一样毫无人性,去欺压弱者,二是死得更惨,被你这样的人如草芥一样碾死。” 方觉明愣了两秒,最后用一阵大笑掩饰自己无法反驳我的尴尬。 “师弟,你真是能说会道,师兄说不过你。” 我还想说点激烈的言辞,但一想到我现在的处境,我老姐还在他手上,我注意了点分寸。 “拳脚功夫不行,那我只能嘴上占点便宜。” 其实我想问他到底是哪个方觉明,但我忍住了。 因为如果让他知道,我已经知晓了这世上有两个方觉明,他,或者另一个他,就会怀疑是我囚禁了周小树,所以我不能自曝。 此时楼下传来脚步声,是我老姐被带了上来。 她双手都被反绑,竟连脖子都被套了一个绳结,而绳结的另一头,被人远远拉着。 看到这一幕,我怒不可遏:“方觉明,你什么意思!” 他摊了摊手:“别激动,你老姐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做只是为了防止她脱逃,一会儿我让人给她解了,行吧?” 我哪敢说不行。 此时我老姐路过我旁边,朝我看了一眼,疲惫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复杂。 她披头散发地冲我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老弟。” 我下意识抬手回了一句:“老姐好。” 在一群人的包围下,她被带了过去,然后被捆绑在一张椅子上,那椅子是钢制结构。 “庄小姐,不对,应该称呼你为李小姐。” 方觉明跟我老姐打了声招呼:“为了防止你暴动,椅子都给你换成了钢的,但我还是希望你乖点,毕竟你弟弟已经乖乖来跟我们做交易,所以不要让事情演变得太难看。” 我老姐被绑在椅子上,张嘴吹了吹发丝,又瞥了方觉明一眼,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方觉明倒是能忍,什么都没说,直接叫人过来给我老姐处理伤势。 “看到我的诚意了吧。” 他走到我跟前说道:“所以你们两姐弟也不要耍什么花样,接下来昆仑镜换你自己,曹思瑶换你老姐,你准备怎么完成第一场交易?” 我说我给我的人打电话,让他去取昆仑镜,然后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可以。” 方觉明点点头,没有异议,直接叫独眼拿来一个手机,让我念电话号码。 我念的是周重的号码,接通之后,独眼开了免提,然后把手机拿到我面前。 “周重,是我。” “老大,你没事吧?” 电话里,很快传来周重着急的声音:“月姐失踪了!” 我平静地说道:“她现在和我在一起,我俩都落方觉明手里了,你也别问太多,林柔应该都告诉你了吧,你马上去取昆仑镜,然后等电话。” 周重:“行,我知道了……” 说完挂断电话,方觉明有些质疑地看着我:“昆仑镜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不可能提前告知其他人,为什么他们提前就知道?” 我作出解释:“在被你们抓之前,当时我还在车上,我给我老姐打电话没人接,发短信没人回,我就知道她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我心里很清楚,我极有可能会被你们抓,于是我把我的手机留在车上,让我的同伴带走。” “如果我被抓,唯一能救我的也只有昆仑镜,我自然要提前告知我的同伴,难道我现在当着你们的面,告知我的人昆仑镜藏在哪,那他还有机会去取昆仑镜吗?恐怕早被你们抢先一步取走了吧。” 方觉明不禁失笑:“看来你说得也没错,在同等实力下,我未必斗得过你,你真是一个脑子厉害的人。” 第232章 你真无能 接下来要等周重去取昆仑镜。 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再给他打电话进行确认。 等待期间,楼下又上来一群人。 这群人里以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为首,他的穿着打扮很不俗,一双皮鞋都是好几万。 我好奇地打量着他,方觉明走过去跟他握了握手,对他的态度很客气,而这个青年对方觉明的态度同样也很客气。 “方先生,昆仑镜我们志在必得。” “定金已经付给你了,希望这次不要落空。” 这是那个青年在说话。 我听了个大概,好像是方觉明要把昆仑镜卖给这个人。 这使我感到一丝困惑,因为方觉明服务于一个公会,那么他得到昆仑镜以后,要么自己留着,要么也应该卖给公会里的三家公司之一才对。 所以这个青年,他应该是其中一家公司的人。 再看他的穿着打扮这么不俗,想必是这家公司的老总或者老总之子,再不济也是老总的亲信。 只见他一共带了七个保镖,其中两个保镖紧随他左右。 直到他坐下,那两个保镖也一直站在他身后形影不离。 对于雇主的质疑,方觉明指了指我:“这个人叫庄逸明,真名李承山,是李道安之子,昆仑镜就在他手上,我们好不容易才逮住他。” 青年扫视了一下现场,将目光落在我身上,抽出一支雪茄让保镖给我递过来。 保镖递给我之后,又给我点着火,这时青年冲我露出一个微笑:“李少爷,应该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我点点头:“既然我本人都落你们手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今晚肯定不会失望。” 说完我问道:“听您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像北方那边的,为了这个东西大老远过来监督?” 青年正欲开口,方觉明忙阻止他:“你最好别跟庄逸明交谈,他是个人精,随时都会套你的话。” 受到提醒,青年顿时一愣,笑着说道:“你们南方人,脑子就是比较聪明,鬼点子多。” 接下来他们也没再交谈,更没和我交谈。 等了将近半小时,方觉明看了看时间,然后抬头问我:“师弟,已经半个小时了,是不是该给你的人打个电话问问,他应该拿到昆仑镜了吧?” 我点点头:“应该是拿到了。” 此时独眼又把手机拿过来,拨通号码后递到我跟前。 我突然问他:“你刀怎么放这里?”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他放刀的位置,随即瞳孔猛地一缩,似乎反应过来我在干什么。 但我哪给他机会,说时迟那时快,我猛地伸手摸了他的刀,贴着他身子一刀划向他脖颈。 一条猩红的血线,瞬间出现在他脖颈上。 “你真无能。” 我冷笑一声,把他之前送给我的话又还给他。 他捂着脖子一脸错愕,我懒得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送他见阎王后又一刀射出去,当场射倒站在我老姐旁边的人。 方觉明和那青年瞬间暴起,我一个箭步冲到方觉明跟前,丝毫不敢有半点轻敌之心,抬手便跟他过了几招。 他可能是还没反应得过来,之前明明已经试探我这么多次,为什么我现在竟能跟他过几招。 兴许是震惊有余,又或许是反应不及,几招之后他竟被我一脚踹退好几步。 我不敢恋战,转身扑到刚刚被我射倒的那人跟前,拔出他脖子上的刀后,又迅速扑向我老姐,拦住要来杀她的两个人。 几招之后,一刀脖子,一刀心脏,解决掉要来杀我老姐的这两个人,我抬手割断我老姐身上的绳子,把刀递给她。 挣脱束缚后,她犹如挣脱了困龙锁,虚弱的状态顿时荡然无存。 她甚至很清醒,知道捅谁最划算,所以她径直冲向那个青年。 但是她真捅错了,在刚才短暂的交谈和观察之后,我已经发现这个青年只是保镖而已,他身后的那两名随行保镖之一,才是正主,也就是昆仑镜真正的购买者。 这个正主化了妆,易了容,因为正主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露脸。 他只要露了脸,就会暴露他所属的那家公司。 “不是他!” 我连忙冲我老姐喊道:“是他身后左边那个保镖!” 喊完之后,这层楼的人全都朝我们姐弟俩包围了过来。 而方觉明也迅速跑去拦截我老姐,因为我刚刚猜中了,那个昆仑镜的购买者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我当然不能让方觉明过去,于是捅翻俩人之后,在方觉明快欺身到我老姐跟前之时,我冲过去拦下了他。 此时方觉明已经知道我身手不俗,也反应了过来。 他学的功夫不知是哪门哪派,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学过很多功夫,然后在无数实战中去伪存真,将最实用的招式融合在一起。 我活得没他长,实战经验自然也不如他。 再次交手后,我渐渐落入下风,被他一拳打退。 “庄逸明!” “你这个骗子!” 他弹刀朝我刺来,此时其他人也在围攻我。 我应接不暇,伸手抓过来一个人替我挡了方觉明一刀,同时我又还了方觉明一刀,扎向他左臂。 他吃痛后退,我瞬间挨了其他人好几刀,实在双拳难敌四手。 我慌忙抓着跟前这人替我挡刀,避免让自己受伤太重。 这人起码替我挡了六七刀,接着我一刀抹了他脖子,朝其他人踢去。 此时我老姐已经解决了那位昆仑镜的购买者,以及这个购买者带来的保镖,她正以最快的速度朝方觉明背后摸过来。 方觉明预判危险的能力,简直可以说是后脑长了眼睛,转身便与我老姐缠斗起来。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方觉明,不管是哪个方觉明,他都得死。 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但有我老姐的加入,方觉明很快落入下风。 他向来算无遗策,没想到接连算错了两件事,一是我的功夫,二是我老姐的功夫。 此时他愕然望着我老姐,发现这个女人的本事,怎么跟之前在河边斗法的那晚,相差会这么多,比那时还要厉害。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光我在隐藏,我老姐也在隐藏。 其实那次在河边,我们一开始都没把河边那人当成方觉明,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把那人当成方觉明,我跟我老姐都会拼尽全力去杀他。 就是因为一开始没认为他是方觉明,所以我就没出手,我老姐也隐藏了实力。 我无数次地隐忍,就是为了今天,可惜的是,这世上有两个方觉明。 但这次已经没办法再隐忍下去了,实际情况也不容我再隐忍,今天必须要把这个方觉明杀死在这里。 我跟我老姐一起,完全能压制这个方觉明,但现场不止有他一个人,我们没办法以少胜多,并在这么多干扰的情况下还能将方觉明杀死。 现场非常地惨烈,地上全是倒下的人,而我跟我老姐也已经被刺成了血人,我俩受伤并不轻。 此时整层楼的人,出奇地默契,全都停了手。 方觉明站在原地,已经气喘吁吁近乎力竭,他还是没舍得扯开他的面罩露出真容,但我看见了,他的面罩正往下滴血。 而我老姐被捆绑在柱子上两三天,此时也是强弩之末,唯一还能撑下去的只剩我。 光凭我,未必能在这里杀死方觉明。 “所有人跟我一起上!” 方觉明怒吼道:“杀死这两姐弟,我重重有赏!” 只听一声令下,所有人战意高涨地又朝我们杀来,但现场有一个男的没动,这个男的在经过方觉明侧面时,突然一刀刺进他胸口。 方觉明中刀之后浑身一颤,一手抓着刀,一手掐着那人脖子。 那人得意地瞪着方觉明,开口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周正!你这个碧池!” “敢跟我师父抢女人!” 第233章 老姐垂危 眼见林柔已经把刀子捅进了方觉明的胸口。 我慌忙一个前滚翻冲到方觉明跟前,一刀挑断他脚筋,接着又一刀刺进大腿,随后起身按在他头顶,让他跪了下去。 “我知道你是哪个方觉明。” “欺师灭祖的东西!你欠曹师傅一条命,现在就是你偿命的时候!” 说完,这一刀当场划破他喉咙。 此时我老姐也飞奔过来,对着方觉明后背再补一刀。 多年的纠葛和追逐,这一次我终于揭开了他的面罩,看到了他的真容。 面罩之下,果真是一张十八岁的脸。 这张脸藏了这么久,没想到见光的时候,就是他死的时候。 方觉明一副惶恐和不甘的表情,眼睛死死瞪着我。 我难掩心中的激动,冲着他狂笑:“师兄,该和这个世界说晚安了。” 为了让他没有活命的可能性,我在他已经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又将最后一刀插进他的心脏。 他张着嘴巴,满脸恐惧和不甘地跟这个世界道别,结束了他漫长又罪恶的一生。 尽管这世上还有一个方觉明,还有一个更厉害,活了更久的方觉明,但这么多年的追逐拉扯,又机关算尽,现在总算看到了一个这么大的成果,实在令人振奋。 杀死方觉明后,我们不再跟其他人缠斗下去,准备先杀出这里,不能拖延下去导致最后成为困兽之斗。 可是楼下竟又上来一些人,并且他们还押上来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正是昨晚被带进地下室,当着我的面受到侵犯的女孩。 “庄逸明!你……” 他们正想拿这女孩威胁我,但话还没放完,一把刀先飞了过去,当场射中喊话那人的喉咙。 我老姐很快化为一道残影冲到他们眼前,不给他们威胁我们的机会。 这些人哪反应得过来,毕竟拿一个陌生人来威胁我,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可是他们实在有些蠢,我们也许会救人,但不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让自己束手就擒。 此时我老姐已经抓住那女孩的手,要把她带过来,我皱起眉头,抬手便将手里的刀射了出去,正中那女孩胸口。 她瞪着眼睛望着我,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愕然,瞬间跪了下去,死不瞑目。 我老姐也不可思议地看了我一眼,心想我怎么杀红眼,开始滥杀无辜了。 可当她回头一看时,才发现那女孩袖里也掉出一把刀。 这哪是什么无辜女孩,压根就是一伙人。 昨晚她被侵犯的戏码,看来是方觉明对我的最后一道测试,想看看我会不会因为强烈的道德感,而忍不住出手救这女孩。 说实话,昨晚我确实不知道这女孩跟他们是一伙儿的,但我当时还是没救,因为孰轻孰重我必须分清。 一个方觉明,可以让很多这样的女孩受害,我没办法,不可能错过杀方觉明的机会,况且昨晚我待在地下室里,外面到底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只能在衡量利弊之后放弃救她,让方觉明更加相信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此时我们正准备撤退,我老姐在前面突然朝我和林柔冲来,一脚踢开林柔。 意外来得实在太快,我和林柔谁都没反应过来,只瞥到一支箭从我们身后射来,在柱子的位置弹了一下,随后弹向林柔刚才所站的位置。 由于我老姐的及时踢开,林柔因而得救,可这支箭……最后射进了我老姐身体里。 这一箭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倒了下去。 “姐!” 我脸色狂变,捡刀朝射箭的方向射了回去,可惜没射中放箭的人。 林柔也一脸错愕地望着我老姐,但此时又来不及思考太多,她立马冲出去吸引射箭之人的注意。 那个射箭的人,一直端着十字弓,不停地朝林柔放箭。 林柔连滚带爬,左闪右避,很快消耗完那人身上的箭,接着猛冲上去一刀割断喉咙。 此时我来到我老姐跟前,忙脱下衣服给她止血,压住伤口。 “撑住啊!!” “千万不能出事,不然回家我就完了!” 正当我头皮发麻,如坠冰窖的时候,楼下又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但这一次上来的人,不是冲我们而来。 “大哥!” 一个壮汉提着药箱过来,看到我老姐中箭,顿时脸色骤变:“大姐怎么中箭了,她没事吧?” “快把剪刀给我!” 我没空解释太多,连忙接过剪刀,把扎进我老姐身体里的这支箭先剪成两半,然后抱着她来到柱子后面。 此时林柔也绕了过来,看到我老姐面无血色,唇如白纸的样子,她脸色也难看:“你姐她……” “没事,她不会有事。” 我强行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得马上动手术把箭取出来,不然她等不到医生来救她。” 说完,我让那壮汉去附近守着,别让人靠近。 此时我才注意到,我老姐中箭的位置,有点悬,正好在右胸靠上的位置,而这个位置又离心脏很近,但还好没直接射到心脏,要是这一箭射中心脏,也就十几秒人就会咽气,神仙也难救。 我打开药箱,拿起剪刀剪开她身上所有的衣服,接着戴上医用手套把手术刀取出来。 “林柔,待会儿我要什么你就递什么,我们必须把箭拔出来,现场给她止血包扎,否则她出不了这幢楼。” “好!” 说完,我开始给我老姐做手术。 亲人命悬一线,很难让人保持理智。 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冷静与否,会决定生死。 当时我们刚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没有什么江湖经验,隔三差五就会受伤,不是每一次都能去医院及时救治,也不是每次都有会医术的人在身边,所以我们只能给对方处理外伤。 二十分钟后。 我已经把箭拔了出来,然后简单止血包扎,暂时没让我老姐死过去,让她能撑到颜希来救她。 此时其他人也很快结束战斗,活捉了方觉明很多人。 我脱下我最后一件衣服裹在我老姐身上,抱起她对其他人下令:“马上撤离现场,把还活着的都押走,还有一口气的全部补刀,不留活口。” “另一个方觉明,他可能很快会赶过来,我们不是他对手,千万不能跟他打照面,遇上则避。” 至于这个已经死掉的方觉明,尸体也必须带走,同时带回去还得做另外的处理,防止他用什么邪术复活或者借尸还魂。 来到楼下。 一辆中型货车开来,车厢里的配置跟救护车一样,而颜希和周重也已经早早等候在了车里。 上车后,看到我老姐伤成这样,一摸脉搏,颜希脸都白了几分,立马上呼吸机和其他仪器,然后连忙打了一剂强心针。 我对着其他人摆手:“男的都站过去,面向车门!” 第234章 回家取药 我们开车回到市区。 车子开进某个小区之后,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我老姐很快被抬了进去,乘电梯来到三楼后,又被抬进某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跟手术室很像,配备了一些基本的仪器和手术工具。 其他人都站在房间外面,只有颜希穿戴好手术衣进去,因为这里面是相对无菌的环境,其他人不能随便进。 我们焦急地等在外面,全都很担心我老姐的状况。 因为她昏迷过去之后,一直没再醒过来。 周重忍不住问我:“为什么我们不直接送医院呢,毕竟伤势这么严重……” 我解释道:“不是我怕医生报警,这不重要,而是另一个方觉明如果反应过来,直接来医院搜查我们的下落,那我老姐现在这个情况,既麻烦又危险。” 而且这幢别墅里面应有尽有,一些必备的医疗仪器都齐全,只是缺乏一些昂贵的机器,但我老姐这情况,基本也用不着那些东西。 最主要的是,有颜希在这里,我多少也放心。 此时林柔一直徘徊在房间门口,捏着手指,同样担心里面的情况。 她的汗水一直在往下掉。 我安慰道:“放心吧,我老姐命大,没这么容易领盒饭。” 林柔微微皱起眉,说:“当时那支箭,是要射我来着,如果不是你姐推开我,现在躺在里面的就不会是她,而是我……” “可是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救我呢?” “她不是讨厌我么?” 我叉着腰说道:“因为这次我们能成功解决方觉明,你是功劳最大的人,甚至可以说没有你的参与,我和她可能都会死。” “她是恩怨分明的人,‘讨厌’又算得了什么,一个人讨厌和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讨厌’和人命相关的时候,屁都不是。” 现在已经结束了战斗,我开始回忆我老姐当时是怎么中的箭。 当时那种情况,她既然要救林柔,她肯定是能躲过那支箭才对,也就是那支箭原本射不中她,谁知道那箭射过来的时候紧贴着柱子,被柱子挡了一下,就弹偏了原本的轨迹,这才射中我老姐。 那柱子就是罪魁祸首,但又有些幸运的是,正是因为那柱子挡了一下,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所以那支箭没射得太深,没当场要我姐的命。 林柔若有所思起来,望着我感慨道:“没想到除了我师父,这世上还有肯拿命救我的人,你都没舍身救过我。” 我点点头:“要不你爱上她吧,这样我就解脱了。” 林柔:“可惜你姐是个女的……” 周重在一旁望着我俩:“人都还没出来呢,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一直在走来走去,根本坐不住,皱眉说道:“不然呢,就是因为人没出来,你们谁有我紧张。” 说实话,我腿都在抖。 这是我的亲人,没人比我更紧张她的生命安危。 而且她要是出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家了,根本不敢回,也没脸回。 房间外面。 我们一直焦急地等,等了很久很久,等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终于,只见房门打开,颜希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们全都围了上去,问她我老姐怎么样。 她当场就叹了口气,这口气就好像答案一样。 林柔顿时僵住。 周重不敢置信,眼眶泛红:“就这么,就这么没了吗……” 我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哽咽起来:“姐……” 颜希顿时慌乱地看着我们:“谁……谁死了!我只是累了,喘口气啊!” 这话如同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华颜希!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喘气!” “下次你可以在里面把气喘匀了再开门!” 说完我们惊魂未定地闯了进去,发现仪器上的指标几乎都趋于正常,虽然和正常的数值有些偏差,但偏差可以接受,唯一大的就是血氧和心率。 至于我老姐,还是昏迷状态躺在床上。 由于她的伤口比较多,伤势也比较重,只有重要部位被遮挡住,其他地方不是上着药就是青一块紫一块。 而她脸上的血色,跟停尸间里的尸体有得一比。 我们不懂医,只能询问颜希人有没有脱离危险。 颜希的表情很复杂,说我老姐只是暂时脱离了危险:“接下来很重,要先观察四个小时,看这四个小时有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好。”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要防止伤口感染,因为伤口感染的话,情况可能又难说,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危及生命。” “所以实际上这24小时,48小时,都是危险期,因为要防止她伤口感染。” 听到这些话,我们并没怎么放下心来,只是从短暂的提心吊胆,变成48小时提心吊胆。 颜希又补充道:“我再多说两句,从这个外科的角度来看,月姐只要没感染,伤口只要渐渐愈合,好完了就是好起来了,但是从我们道医的角度来看,她过度透支精气神来战斗,大量亏耗了肾精,也破坏了脏腑间的正常运化。” “所以她以后可能体质会变差,大小病不断,差不多跟林黛玉一样……” 我听完脸色很难看:“那怎么行呢!” 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就是体质。 而且她要是变成病秧子,直接从母老虎变林黛玉,这多受打击啊,以后她整个人就颓废了。 于是我问颜希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要让我姐度过难关,又要保证她将来能够把身体恢复好。 颜希有些为难:“其实我有治内伤和外伤的秘方,但是缺几味很难买到的中药材。” “比如天然牛黄、龙涎香、犀角、天然麝香,这些几乎在市面上买不到,或者买不到真的,因为中药材的市场很混乱。” 周重说道:“再难买也要买到啊,反正老大有钱,什么买不到真的。” 林柔提醒道:“大哥,犀牛是濒危动物啊,还是一级保护动物,买卖犀角是要坐牢的,而且天然牛黄将近两百万一公斤,还不一定能买得到真的。” 周重瞪大眼睛:“我靠,这么贵!” 天然牛黄确实贵,那玩意儿是牛胆囊里面的结石,也是安宫牛黄丸的核心原料。 还有龙涎香,是抹香鲸消化系统里的分泌物,得经过海水多年浸泡形成,因为稀有,所以就贵,也是要一百万一公斤。 当然我们不需要买这么多,关键是很难买到真货。 中药材这个市场因为监管的问题,整个市场都很混乱,连枸杞都能造假,更别说这些名贵的东西。 但幸好就幸好在,我家本身就是搞医药的大户! “我有办法弄到。” “我回家去拿,我家里有,我林城那个家。” 林柔瞪大眼睛看着我:“你在林城结婚啦?” 我无语:“我的家!自己的家,有我爸住的那个家!” 周重:“老大,你爸违法买卖犀角啊?” 我小声道:“别人送礼送的,像这种名贵的东西,他肯定要珍藏起来啊。” 所以这次我得回家一趟。 尽管我现在还是恐惧回家,但之前我已经给我爸说了,过年我跟我老姐要回去,他应该不至于又囚禁我。 当下我立马先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跟他确认家里有没有这几样东西。 我爸听说我要回来,一直跟我聊回家的事,问我老姐回不回。 我反复跟他强调,说我就是回来拿药,又撒谎说我朋友被人打残了,现在急需这几味药。 “有有有!就差一个龙涎香没有,我可以马上打电话,看其他老板那里有没有,让他们马上给我送来。” “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我现在在谈生意,要不我推了马上回来。” 我当然不能耽搁他谈生意,说我还要过几个小时才出发,而且开车回来也要两个多小时。 “行行,那回来吧。” “到时候我回家给你拿,给你准备好。” 挂断电话,我还得先在这里等至少三个小时。 因为颜希说了,当下这四个小时很重要,是危险期,万一我老姐情况有变,就得赶紧先送医院,还得联系最好的医院。 如果这四个小时没事,我便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回家拿药。 而且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待会儿有个重要人物会来,这个人位高权重,我不得不见,不能放他鸽子。 在等待期间,林柔进房去给我老姐换药,周重和颜希则向我询问很多事情,因为之前有很多事我都瞒着他们。 其中最重要的,也是他们最好奇的一件事,就是我身手为什么这么屌,以前却从来没表现出半点,哪怕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我都没出过手。 此时周重又想起在秦海岛的时候:“当时我跟你都快被人打死了,这你都能忍得住啊?” 第235章 事以密成 说起我的身手。 这还得从我的家庭说起。 作为家中的长子和长女,我跟我老姐从小就被寄予厚望,要承担起家族里的很多事,所以必然要学习很多本事。 至于练武,它本身不是很重要的技能,因为这是法治社会,打人家一巴掌都有可能被拘留,所以练武的实际作用,其实很小,最大的作用就是强健体魄,我爸的初衷是为了培养我们的坚韧。 但是我爸这人做事追求完美,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他对我们的要求也是如此,所以他请了一位很厉害的师父,来教我们习武,这位师父是某警的教官,就是网上说的穿红背心的那一代人,那战斗力可以说是逆天。 因此我跟我老姐从小就习武。 虽然我也习了武,但我爸思维比较逆向,他认为男人如果只会用武力来解决问题,必然是莽夫,是匹夫之勇,不足为道,因此他禁止我用武力解决问题,让我学会思考,学会动脑。 而我姐,作为女人,人们对于女人的印象就是柔弱,而我爸反其道而行,他让我姐不要做一个柔弱的女人,既然是李家的女人,就必须要霸道,要强势。 其实我爸的这种教育方式,可以说是很成功,因为当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无形之中就已经麻痹了敌人,且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且方觉明既然已经查出来我的真实身份,那为什么会查不到我也会功夫,因为在我还没离家出走之前,我确实没使用过武力去解决问题,包括我爸以前让我去做的那些事,可以说根本上不了台面。 所以不管方觉明怎么查,他查到的顶多就是我这个人比较聪明,比较阴险。 反而是我老姐,她非常霸道,可以说是出了名的霸道,尤其在富二代这个圈子里,从来没人敢追求她,谁都知道她是母老虎,那压迫感比亲妈都强。 因此方觉明他们才会把我老姐视为我身边最强的战力,在要抓我之前必须得先擒住我老姐。 直到后来,我跟我老姐一起离家出走,到了外面,我们一直沿用的也是我爸教的方法,让我老姐来充当最强武力,而我便戴上了眼镜,装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靠姐姐保护的男人。 正是这样,我们事半功倍地解决了很多麻烦。 再到后来,我们遇到了方觉明这个人,这是个非常狡猾的人,他就像一只幽灵,根本抓不到,也触摸不到的幽灵。 当时我们两姐弟没办法,只能想尽办法给他下套,让我老姐也跟我一起装,等哪天遇见方觉明的时候,我们两姐弟再一起出手,把方觉明给抓住。 “其实上一次在送曹思瑶出国的时候,我们就准备把方觉明诓过来。” 我说道:“但是他很狡猾,根本没上当,连人都没过来,而我老姐当时已经忍不住出了手,所以她也没必要再隐藏下去。” 颜希恍然大悟:“难怪啊,我来公司这么久,之前一直以为咱姐姐就是个知性富婆,谁知道突然变成了一个这么帅的女人,我还以为她掉山崖捡武功秘籍了呢。” 我点点头:“因为同样的套路我老姐已经用过了一次,没有诓到方觉明,所以方觉明肯定会怀疑我是不是也在用这种套路,那我肯定要隐藏得更好。” “正所谓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用《教父》里的一句话来说,真正要做的事,连神灵也不要讲。” “除非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确认下一秒这把刀就会抹了我的脖子,否则我必须忍住不出手,用脑子来解决问题。至于所谓的危险,都是可以通过计算外部因素,计算人为因素,来判断危险的程度,如果真的命悬一线,再出手也不迟。” 而且方觉明一直都在试探我,如果不这么装下去,他今天不会死在我们手里。 周重一脸佩服地看着我:“可是你明明这么厉害,有人说你还不如女人,侮辱你,你居然也能忍住不打脸……” 我若有所思地说道:“一来我不看爽文,二来老祖宗已经阐述了一个事实,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为了逞一时之气而破坏大局,这辈子成不了什么大事 。” 此时林柔上完药出来,她有一个很大的疑惑,问我死的到底是哪个方觉明。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没有证据来支撑,只能揣测。 “死的大概是福利院那个方觉明。” “假如是民国那个方觉明,首先他的寿命就已经这么长,不管是人生阅历还是他这么多年学到的本事,以及江湖经验,头脑,都不是我们能与之相比,我想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上我的当。” 我望着林柔说道:“所以你师父的仇人,大概还活着。” 林柔顿时长叹一声:“忙活了半天,你老姐都差点挂了,合着我还是没给我师父报仇啊。” 颜希安慰道:“林姐,你这么孝顺,你师父在天有灵,肯定能保佑你杀掉民国版方觉明,再说能杀一个就能杀第二个啊。” 林柔很实诚,说:“要靠我师父保佑的话,那完蛋了,他到死连他仇人在哪他都不知道。” 我也摇头跟他们说实话:“还活着的这个方觉明,肯定很难杀,因为我们身边现在已经没有高手再来进行第三次伪装,就算有,人家也不会再上这种当。” “而且我发现一件事,很奇怪。” 就是在我们动手之前,来购买昆仑镜的人,虽然当时那个青年只是保镖伪装,但他代表的也是正主,他跟方觉明交谈的时候,那种语气态度和说话的方式,我很难形容得出来,就好像这世上只有一个方觉明。 林柔有些惊讶:“你是说在他们眼里……方觉明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他们不知道有两个方觉明?” 我点点头:“对,我感觉是这样,两个方觉明可能达成了什么共识,只以一个方觉明来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因为两个方觉明全都不以真脸示人,那今天这个方觉明出现在众人面前,明天那个方觉明出现在众人面前,谁知道这其实是两个人?” 三人愕然:“那为什么要这样呢?” 我说:“真实原因无从得知,但我猜的话,民国版方觉明比福利院版方觉明大四十岁左右,当年小的这个方觉明从福利院逃出来,会不会被大的方觉明给收养了?即便不是,是长大之后才跟着大方觉明,那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份,这肯定是大方觉明的意思。” 因为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从属关系,只可能是小的听大的,不可能是大的听小的。 “那大的方觉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能分析一下,大的或许会这么想,假如有一天‘方觉明’要死,那就推小的这个出去,而小的这个死了,大的又再次出现的话,就会给其他人造成一种错觉,‘方觉明’是不死之身,他是无所不能的神。” “而另一种可能性就是,当大的方觉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小的方觉明露脸以假身份出现在人群里,他可以帮大方觉明监视一些有异心的人,由此大方觉明就会变得‘无所不知’,也就是没人能背着他干什么背叛他的事,这样又能给其他人造成一种‘方觉明’真的是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神人。” 颜希:“民国版方觉明这个心机boy!” 我说道:“现在小方觉明死了,正是大方觉明‘重生’的时候,我猜他会告诉所有人他死而复活了,以此来稳定军心,并且让那些崇拜他的人,对他更崇拜。” 第236章 回林城 距离我老姐度过四小时危险期,已经过了一半时间。 刚刚我接了个电话,是那个重要人物要来,现在还在路上,过一会儿就到。 周重他们继续问我,来现场支援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而且上次在秦海岛的时候,他们称呼月姐为大姐,现在又称呼你为大哥,他们到底听谁的?” “两个都听。” 我说道:“他们的组成很复杂,里面有被方觉明迫害过的人,或是其家属,也有正在服刑的奇人异士,还有从某些单位退伍的。” “还有就是,这里面也有跟我们同权同位的人,相当于合伙人,平时都是他们在管理所有人员。” 周重有些不可思议:“那正在服刑的,怎么会在外边呢?这要是没点权力,不可能放出来吧……” 我点点头:“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哪敢杀人呢,哪怕杀的是坏人,也是违法行为,所以必须要有依仗,这个依仗就是……” 说着,我指了指天花板。 三人瞪大眼睛:“谁啊,多大的级别?” 我摇了摇头:“最好别了解太多,因为跟这些人牵扯上关系没什么好处,我们也是没办法。” “总之这个人位高权重,今天要来见我的就是他的秘书,甚至他的秘书都是很多人想见都见不到的人。” “而这个人之所以会成为我们的依仗,也不是他有多正义,只是因为方觉明所属的那个公会,已经被很多单位注意上了,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给那个人做业绩,所以他才会庇佑我们。” “他的秘书这次来,就是来带走方觉明的尸体。” 正说着,有人过来通知我,说‘何秘书’到了。 我起身对周重他们叮嘱道:“你们先去其他房间待会儿,等我送走那个何秘书,你们再出来,不要让他看见你们。” 说完,我乘坐电梯来到楼下。 只见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有个身穿行政夹克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 看到我过来,他并没有起身,相反我得走到他跟前跟他握手。 这就是权力。 “何秘书日理万机还亲自来一趟,有失远迎,因为我老姐受了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刚刚在楼上看她的情况。” “庄老板实在是太客气了。” 他拉着我坐下后,长叹一口气:“你们为了社会安定,做出了很大贡献,庄小姐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听说她出事以后,大先生都亲自发话,让我务必过来慰问一下您和庄小姐。” 我心想来慰问,一个果篮也没有,真他妈高高在上。 这装逼货。 “对了,我得上去看看庄小姐的情况。” “诶,您坐下。” 我忙把他按了回去:“您平时这么繁忙还亲自跑这一趟,已经是舟车劳顿了,家姐暂时在昏睡,但没有生命危险,没办法起来跟您打招呼。” 何秘书:“辛苦,辛苦,这一趟啊,大先生还让我详细问问你,就是你们在电话里提到过,当时捉拿方觉明的时候现场还有一个人,这个人跟那个公会有关,可能是三家公司里面的人,那这个人的身份是……”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把他的尸体一起带了回来,你们可以仔细调查一下,我觉得肯定能查出来,因为他的真面目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刚刚我也在猜测,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其中一家公司老总的儿子,他当时化妆成保镖站在旁边,被我识破,死于家姐之手。” 至于这人到底是哪个公司老总的儿子,警方这边肯定一查就能查到,所以这次我们也算是有很大的意外收获,说不定直接就能查到公会里的其中一家公司是谁。 “很好!非常好!” 何秘书也兴奋起来,拍着我的大腿说道:“你们这次真是立了大功,我亲自来这一趟,就是要押送方觉明的人回去受审,当然也要带走方觉明的尸体。” 我忙点头:“明白,但是方觉明的尸体还要做一些处理,您可能得等等。” 他微微皱眉:“哎呀,我等等倒是可以,就是大先生公务繁忙,最近身体又有些不好,我实在担心他的身体,所以也是急着回去给他分忧。” 我哪听不懂潜台词,忙叫了一个人过来,对他道:“你带着何秘书去会所那边休息,要当成座上宾来招待。” 这何秘书忙起身,十分抗拒:“不行不行,这哪行啊!我这次是带着公务而来,大先生都在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安定的日子而操劳,我哪能独自一个人在这里享受,这实在不合适!” 我握着他的手皱起眉头:“您这么说才是非常地不合适,大先生在操劳,您又何尝不是为了老百姓在操劳?” “老百姓看不到你这么辛苦,我可是看在眼里,您要是不去,我就叫人抬你去了。” 何秘书:“唉你这,唉你……真是……我就不喜欢你们这么客气,那我就……去小小地休息一下?” “快去,马上去。” 将他送走,我连呸了三下。 恶心! 恶心! 回到楼上。 我老姐的四个小时危险期已经过了。 大家暂时都松了口气,接下来我要回林城一趟,回去拿药。 但我实在很疲惫,自己也受了些伤,所以叫上周重一起,让他给我开车。 林柔自告奋勇,说她跟我一起去,毕竟我老姐救了她,她也想为我老姐做点事。 从别墅出来,我们开着车前往林城。 车子刚开上高速,林柔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传闻昆仑镜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没想到在你手里,可是你要这东西干什么,你要复活谁吗?” 我望着窗外说道:“周重和颜希都没问,因为他们知道我想说的自然会说,没说是因为不想说,这就是默契,就你小嘴叭叭,天天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林柔:“你默认了。” 我笑了起来:“昆仑镜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螭吻玉也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天天哪有这么多起死回生的东西,秦始皇贵为一国之君都没能起死回生,你们是不是太把传闻当回事了。” 林柔:“那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我望着她说道:“等你哪天没了,我拿来实验一下,帮这些信的人辟个谣。” 林柔:“庄逸明你!” 我闭上眼睛,在车上睡了一觉。 抵达林城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磁场克我,我明明很困却莫名其妙地醒了。 其实我还是有点紧张,我怕我爸看到我身上的伤,到时候不让我离开,那我只能说我回家拿药是去救我老姐。 等我说完实话之后…… 我爸肯定给我师父打电话,到时候混合双打…… 第237章 我爸的压迫感 按照我说的地址,林柔把车开到了我们家小区外面。 她没敢继续往前开,突然傻眼。 “庄老板,你确定你没给错地址吗?还是你把你家的小区名给记错了?” “什么话。”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虽然我很久没回来,但怎么可能连我自己家住哪都记不住。” “因为不对啊!” 林柔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里面:“这地段,这小区,这别墅!你们家不是很穷吗,难道是你给家里买的房子,买到这里……” “不是,你开这公司,这么挣钱?” 她从头到尾不知道我的家世。 刚刚我跟周重他们说我小时候,她又正好在房间里面给我姐上药。 我好笑地看着她:“我开公司可挣不了这么多钱,肯定买不起这里的别墅,因为这是我爸买的,另外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家里穷,是你自己这么认为。” 她震惊起来:“你爸……也做生意啊?做什么生意?” 我说我爸叫李道安,做了一家企业叫华鼎制药集团:“对了,我其实姓李,真名叫李承山。” “华……华……华……” 林柔突然僵住,咽了口唾沫,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我对她这举动感到莫名其妙,忙下车问她:“你干啥,我爸跟你有仇啊?” 她尴尬地看着我:“那个,少爷,我就不进去了,我在外边等你,你回去拿药吧。” 我没忍住笑:“你是我员工,现在怎么也算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在小区门口站着的道理,你要在这里当门神啊?” 她依旧尴尬:“我喜欢当门神。” 我直接走过去拉她:“没这种道理,这不是我们李家的待客之道,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要见我爸么,还要提亲,今天就是个好机会,我也不拦着你,走吧。” 她直接缩在地上,哀求地看着我:“不了,哥,我跟你开个玩笑,我就是口嗨一下。” 我看着她:“那你以后还调戏我不?” 她点了点头:“还调戏……但是我不去见你爸。” 我俩正拉扯着,旁边停过来一辆车,接着走下来一个半百中年人,对我喊了一声。 “承山?” 这声音吓我一跳,我抬头一看,发现是我爸。 只见他面带笑容走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林柔:“这位是?” 我忙作介绍:“这是林柔,我同事,刚刚我们开玩笑来着……” 他笑了笑,朝林柔伸出手:“你好,林小姐,我是李承山的爸爸,我叫李道安。” 林柔满脸尴尬,连忙抬手跟我爸相握:“你好,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得我爸一愣。 我忙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解释:“这是我朋友的妹妹,脑子有点问题,是个智障儿,我看她可怜,就让她在办公室给我端茶倒水。” 我爸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挺可怜的。” 接着我们开车进小区,把车停进别墅车库。 进门后,保姆出来迎接,在她身后还跟着十多只不同品种的猫。 这些猫很亲人,此时也全都围了过来。 其实这些猫,全是我爸养的。 走进客厅后,我爸自然是把林柔当成客人,请她坐下,又让保姆泡壶茶。 我对我爸说:“我那个朋友情况不太好,所以我拿到药之后,得马上赶回兰江市。” 对于我很快又要离开,他有些不乐意,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情况紧急。 “那林小姐就在这里坐会儿,喝杯茶,稍作休息。” “好的,好的,爸……不是,叔叔……” 林柔红着脸,规规矩矩地坐在那儿,跟来这里上课似的。 我跟我爸来到楼上,他有个专门放这些药材的房间,房间里面的温度和湿度都有严格控制,保证药材不会变质。 至于这些药材,都是一些名贵药材,有钱都很难在市面上买到。 他把我需要的几样药材都准备好后,说还有龙涎香在车上,待会儿出去给我。 将药材包好,他突然严肃地对我说:“刚刚这个姑娘看起来可不像智障儿,她是个正常人,而且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你们之间可千万不能发生点什么。” “因为你今年已经三十岁了,你要是找个十七八的姑娘,别人会笑话你,会有损你的形象。” “我经常跟你说找妻子要找……” 我忙打断他:“我知道,找门当户对的,能在事业上帮助我的,有才华有家世的。” “但是我发誓,我跟她真没什么,以后也不可能有什么。” “我拿我老姐后半生的幸福起誓。” 我爸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接着他又跟我聊了一些话,基本就是跟我确认,过年我跟我老姐是不是真的会回来。 我说真会回来。 他突然盯着我看,随后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也微微皱起。 从小到大,我只要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我就会条件反射地开始害怕。 果然,他还是发现了我身上的伤口,直接走过来解开我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看到第一个伤口后,他眉头皱得更深,直接又解开几颗扣子。 我动都没敢动一下,在看到我浑身都是伤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弄的?” “我说我遇到抢劫的了,你信吗……” “几十个人一起抢的你?” 他眯起眼睛,那种深邃的凝视,跟以前一样令我忐忑:“这是什么样的团伙,几十个人一起抢,是海盗?还是土匪?” 我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一点小事情……结仇嘛……反正解决了已经……” 他叉着腰,沉默了几秒,板着脸骂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外面的世界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安全,那么美好!” “这个社会很复杂!比做生意还要复杂!” “你们不听,非要跑出去!” 说完,他死死瞪着我:“你老实一点,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我沉默半天,直接说了实话:“我把方觉明干死了……” 他脸色大变,良久问道:“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方觉明?” 我点点头。 “你……” “你这些年在外面都在搞什么!你当法律是我制订的吗!” 他冲我咆哮起来,骂完突然一愣,像是又反应过来了什么,直接冲上来揪住我衣领:“这药到底是给谁准备的,你姐?承月?” 我当然不能承认,我也不敢承认。 “那到底是谁?不要思考!马上回答我!” “周重!男的!让人给打残了,生活都不能自理,拉屎拉尿都要让人把!” 我说完之后,我爸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还是没相信:“今天你回去以后,让承月给我打个电话。” “啊?” “啊什么,不能打?” 我爸皱眉说道:“如果这通电话没打过来,我就亲自到兰江市去一趟。” 我忙道:“不是,你也知道这几年就我一个人被你抓回来过,你跟她六年多都没见过面,当初你还让人把她男朋友给撞死了,她怎么可能会突然给你打这通电话……” 我爸瞪着我:“那我不管,你口才不是很好吗,你自己跟她说,如果我没接到这通电话,今晚我就来兰江市。”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我只能祈祷我老姐晚上之前会醒过来。 “行,没问题,我跟她说。” 第238章 脱离危险 从家门口出来。 我爸把龙涎香也交给了我。 他确实是忙,现在还要回公司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但是临走前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闫孝文你还记得吧?” “闫孝文?” 我回忆了一下:“闫叔啊,闫叔我肯定记得啊。” 这个人是我爸的生意伙伴,两家以前经常有往来,并且我跟这个闫叔的儿子以前也玩得挺好,只是离家这几年,为了不让我爸找到我,我跟以前这些朋友也断了联系。 “闫叔怎么了?”我问。 我爸说:“你闫叔上个月去外地谈生意,淘回来一个古董,好像是一尊佛像,人家说每天供奉可以保佑家宅平安,增强运势,他就信了,结果自从带回来就每晚做噩梦,运势反而差了起来,谈崩了两笔大生意。” “我心想你这几年反正学这个,你去帮他看看。” “而且你也消失了这么久,不在这些叔叔伯伯面前露一下脸,他们会以为你被判了。” 我点点头:“这没问题,等我朋友这边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我就过来帮闫叔看看,这几天你让他用红布把这尊佛像包起来,先埋在土里面,等我过来再做处理。” 我爸皱眉:“他请人看过了,当时就是埋在土里,但是第二天这尊佛像又会自己跑进家里面,这么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我心想这确实有点说法,于是跟我爸说:“你让他直接把佛像放在窗台,能照到阳光的位置,先这么对付几天。” 毕竟再负面的磁场,也干不过太阳。 我爸有些为难,说这太简单了一点,人家反而不会当回事:“而且你毕竟是我李道安的儿子,再怎么,出手也要让别人惊艳才行。” 我心想我再来个御剑飞行就高端了? “那就让他做噩梦吧,反正都做一个月了,再做几天也死不了,我尽量早点去他家看看。” 说完,我爸驾车离开,我和林柔也上车准备回兰江市。 车上,林柔还在发抖。 我心想她天不怕地不怕,居然这么怕我爸。 “大姐,不至于,我都没抖,你抖什么?” 她红着脸还在紧张:“我一直以为你爸是个穷老头,谁知道他是华鼎集团的老总……” 我有点不忍心告诉她,我爸嫌她岁数小。 …… 回到兰江市。 我老姐还没醒过来,这让我很担心。 因为只是外伤的话,哪怕严重也不应该昏迷这么久啊。 “失血过多。” 颜希解释道:“这是次要原因,主要还是太累了,毕竟她被绑在柱子上这么久,还大战了一场,身体肯定很虚弱。” “我看仪器没有显示什么太大的异常,应该睡够了就会醒过来。” 说完,我把所有的药材都交给颜希,又按照她给的方子去药房抓了些其他的药回来。 这些药得分两次煎煮,一种是外服,一种是内服。 这外服的好使,直接把药涂在伤口上,或是敷上去,使伤口不会感染,能愈合得快点。 而内服就有些麻烦了,因为人还没醒过来,根本没办法喂。 颜希端着药,若有所思:“上次我昏迷,就是月姐嘴对嘴给我喂的药,我应该知恩图报啊,你们不用担心,我喂回来!” 林柔突然把药抢了过去:“她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我林柔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啊,我来吧!” 颜希瞪大眼睛,不甘心地又抢了回来:“还是我来吧,林姐,毕竟我跟她熟一点,你们也不是很熟。” 林柔:“我都被她揍过一回了,还不熟?” 颜希:“不不,我是医生,我来!” 林柔:“我也是你救命恩人啊!一点不懂得谦让,我来!” 颜希:“我来!” 林柔:“一人一口?” 我捂着周重兴致勃勃的眼睛,拉着他出去:“别看了,俩神经病,少儿不宜。” 当晚八点。 我老姐醒了过来。 颜希的祖传秘方真不是吹的,跟公共厕所里面贴的不是一个档次。 我们换药的时候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没有感染迹象,有些伤口甚至已经在慢慢愈合。 不过人虽是醒了过来,但神志还是有些恍惚,基本接不了话。 林柔走过来在我老姐面前晃悠:“老板他姐,我是林柔啊,你救了我的命,我呢,很感激你,以后我也救你,嘿嘿!” “对了,你今天喝药喝不下的时候,还是我用嘴喂你的,我都还没亲过你老弟呢。” 我老姐转过头来望着她,微微抬起右手,竖了个中指。 周重笑出声来。 林柔顿时拉下脸,双手抱在胸前:“你啥意思啊,人还没醒呢手这么不老实,还有那个,那个颜希也喂了!” 闻言,我老姐很快放下中指。 颜希嘴角上扬,一言不发。 林柔:“呵,呵呵呵,行,你行。” “哼!” 她扭头离去。 我来到床前,俯身对我老姐说道:“何秘书已经来过了,你好好休息吧,把伤养好。” 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来到外面,我拿出手机让林柔帮我一个忙,因为她会口技,我想请她模仿我老姐的声音,给我爸打个电话,否则我爸肯定会连夜过来,他说到做到。 “我不!谁叫你姐刚刚鄙视我!” “她跟你开玩笑呢。” 我有些好笑:“难道让她一脸娇羞地看着你?” 林柔接过手机,瞥了我一眼:“说啥?” 我说我老姐已经六年多没跟我爸见面,也没通过电话,两个人心结很深,所以这语气得装逼点,得不情不愿点。 林柔:“那你爹不得骂人啊?” 我说没事:“我爹一般只骂我。” 很快电话拨通,林柔开口就是我老姐的声音,我站在她旁边都很难分辨出来,要是闭上眼睛,我都以为是我老姐在说话。 电话里,我爸听到是他闺女在说话,自然是很开心。 毕竟六年了,这是他跟他‘闺女’首次通电话。 这通电话虽然没打多久,也没说几句话,但我爸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第二天上午。 我老姐已经完全清醒,也能自己下床,但仅能去趟厕所,不能多走动,得卧床休息。 既然她已经脱离了危险,我肯定是要把她接回家休养。 她这个情况,非常需要有人照顾和换药,我心想请个护工还不如直接请会医术的颜希照料,这样我也放心点。 颜希没有拒绝,我也跟她承诺,会照常给她发工资。 处理好我老姐的事,我准备启程再去林城一趟。 离家六年,不管我怎么不赞同我爸的做事方式,但我毕竟有愧于这个家庭,所以他有事要我去做,能做的我自然没二话,还得做好。 这一趟我谁也没带,周重也没带,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就去了。 到了林城之后,我先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今天不是很忙,便让我去公司门口接他。 毕竟这六年,他这亲爹也就见过我几次,那些叔叔伯伯更是一次都没见过我。 接他上车后,他心情很好,但一直在含蓄地提醒我。 “现在啊,毕竟是科技时代,咱们李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在古代啊,咱们就相当于名门望族,所以说咱说话的时候,一定要科学一点,要像国学大师一样,那种高深莫测。” 我忍不住纠正他:“爸,古代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面……名门望族说的是延续几百年以上的贵族。” 我爸愣了一下,改口道:“古代,古代那肯定都是封建!我是说现在,咱们李家至少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家庭,所以说言行举止尤其要注意,说话最好不要像江湖术士一样,要有腔调。” 我心想完了。 离家六年,爹跟儿子出现阶级分化了。 他嫌我说话越来越不像富家子弟。 “行,我注意。” 第239章 怪异的佛像 到了我闫叔家,他和他老婆一直等候在家里。 他老婆姓丁,我叫丁姨,小时候我经常来他们家找他们儿子玩,这丁姨就给我准备很多好吃的,是个很亲切的长辈。 几年不见,自然是一番寒暄,只是这寒暄里又多了很多场面话。 我有职业病,一到现场我就不想说这些场面话,我想先办正事。 加上我看我闫叔这个面色确实不太好,有乌云盖顶,印堂发黑之象,这是一种不详的征兆,通常预示着灾祸和健康问题。 受颜希的耳濡目染,如果从中医的角度来看,印堂发黑通常也跟睡眠问题有关,表示睡眠不太好,身体的气血也不太通畅,容易引发心脑血管疾病。 “闫叔。” 我直接打断他们的交谈,说道:“这几年我跟着一位国学大师学了几年的国学知识,对人体生命密码小有一些研究。” “我看你身体状况确实有些欠佳,要不您直接带我去看看,就是您买回来的那尊佛像,我研究一下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他忙起身:“好好好!之前你爸跟我说,把东西拿到阳台上去暴晒,我就一直放在阳台上。” 接着我们乘坐电梯来到最高的那层楼,在阳台上看到了那尊佛像。 我把佛像暂时拿进室内,开始仔细端详。 它的外形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很正常的佛的形象,但是它的材质很有说法,是用寒水石做的,这是一种钙盐类矿物。 “大侄儿,有看出什么问题吗?”闫叔在一旁问我。 我一边端详一边说道:“这尊佛像的材料是用寒水石雕刻而成,寒水石是一种性大寒的东西,所以它也可以作为一种中药材,是典型的阴性矿石。” 丁姨不解,说这个阴性矿石是不是不好。 我举了个例子,也就是朱砂:“朱砂也是一种矿石,但它是纯天然极阳的产物,道士用朱砂来画符,其实就是用朱砂来调和磁场,利用朱砂的极阳来达到辟邪的作用。” “而阴性的矿石,自然就会吸引阴性的东西过来,尤其是像一些‘类人’的工艺品,哪怕就是一些布娃娃,它如果外形像人,本身就有概率让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附在上面。” 比如有些女孩子很喜欢布娃娃,更喜欢收集,然后将这些布娃娃堆放在自己的卧室里。 然而当数量累积起来的时候,就容易引起质变,会吸引游魂野鬼附在布娃娃上。 当然这是概率问题,也不高,可一旦碰上一次,肯定会付出很大代价。 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而且这尊佛像一看就很有年份感。” 我接着说道:“我怀疑这是从墓里挖出来的东西,寒水石接收了很多阴性磁场,所以即便放在太阳底下暴晒,这么一摸上去,它还是冰凉的。” 所有人全都过来摸了一下,一摸果真凉手。 闫叔脸色大变:“这……” 丁姨更是一脸嫌弃,忍不住责备道:“那这是陪葬品啊,我真服你了,老是去买些没用的东西回来,这还是死人的东西。” 我爸有些不解,说佛像本身是很威严的东西,是跟妖魔鬼怪对立的神佛,怎么可能有人拿去当陪葬品呢? 我解释道:“墓中放置佛像并不奇怪,虽然不是什么普遍现象,但有时候因为历史背景的原因,或者是因为当时的宗教信仰,有些朝代的墓确实会放置佛像。” “可是用寒水石来制作工艺品,最早是从明清时期才开始,也就是这尊佛像,要么是明清时期的陪葬品,要么就是有盗墓贼去盗墓的时候,自己把佛像带了进去,用来镇压墓里面的东西,让自己能安全顺利地把其他陪葬品给偷出去。” “而佛像到了这种地方,因为长期的污染,加上没有人供奉,它的正向磁场就会消失,有些妖魔鬼怪就会住进佛像里面。而之后如果又进来一批盗墓贼,因为不想走空,可能就会把这尊佛像也当成陪葬品给带出去。” “不管是哪种情况,总之这尊佛像里面,已经被不干净的东西给侵占了。” 闫叔听完,脸都白了几分:“大侄儿,既然你这么懂,那你能不能把这个东西给送走?我送了几次都没给它送走,要是再不送走的话,我感觉我要被它送走了。” 我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不管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为了给我爸长脸,我都得说没问题。 而且我也不能在这里拿符出来,做法事就更不可能了,不然我爸会觉得拉低了李家档次。 所以我只让丁姨拿了块红布出来,先把这佛像包好。 “闫叔,你就放宽心吧,我肯定给你处理好。” “今天这东西只要带出这家门,我就不可能再让它回来。” “当然你以后不要再去淘这些东西,没有意义,八十多万你不如直接拿去给方丈花,兴许方丈一高兴,正儿八经给你做场法事,还比这有用点。” 他忙点头:“这次给我整这么惨,以后肯定不搞这些东西了!” 我用红布包好这佛像之后,就要准备告辞。 本来这么多年不见,应该叙叙旧才对,但是这佛像里面的东西,刚刚肯定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要尽早带出去处理。 闫叔和丁姨一路相送,让我忙完来家里吃顿便饭,毕竟六七年都没见。 我问他们:“对了,这闫成怎么没在家呢,知道我今天要过来,他也不来跟我叙叙旧。” 闫成就是闫叔和丁姨的儿子。 “他啊,现在忙着家里的生意。” 闫叔说道:“这小子不是跟你同岁吗,今年也都三十了,哪能像以前那么贪玩好耍,而且他现在有了小孩,重心肯定要放在事业和家庭上。” 我顿时一惊,突然意识到我以前的这些朋友,都开始当父母了。 也对…… 毕竟三十而立的年纪,谁会跟我一样呢,还孑然一身。 这确实是成家立业的岁数。 从小区里面出来,我让我爸别坐我的车,我现在得把这尊佛像里的东西送走。 他点点头,说他给他司机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 “不过你既然已经回了林城,要不就多待两天。” 我爸生怕我会觉得他要囚禁我,说完又忙补充道:“待两天你要是想回去就回去,而且你也很久没见你师父了,大家一起在家里吃顿家常便饭,这不为难你吧?” 我点点头:“好,我先去处理完事情,然后我就开车回来。” 他甚是开心,让我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上车后。 我准备把这尊佛像带去山上,简单做个法事然后找地方埋了。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此时我正要路过一个路口。 前面正好亮起红灯,正好有很多行人在过斑马线,我应该及时把车停下来才对,可就在这时候,车里的气温突然开始骤降,冻得我双腿几乎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我望着斑马线上的行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眼看车子快要朝这些行人撞上去,可是我却根本踩不了刹车。 第240章 不正常的头晕 眼瞅着我回林城一趟,要给我爸闹个大新闻出来——某男子闯红灯撞死过路行人,疑似报复社会。 就在我绝望之际,猛地反应过来,立马大声诵念雷祖宝诰,双腿这才恢复知觉。 在撞上行人之前,我终于踩下了刹车,避免了一场重大事故发生。 尽管没有出事,但车子已经明显越线,并且吓到了很多过斑马线的行人。 这些人骂骂咧咧,有人直接指着我车子破口大骂,骂得很难听。 我自知理亏,也没敢还嘴,幸好他们骂完就走,否则喊交警过来,我这分肯定得扣。 此时我心有余悸,后背全是冷汗。 今天差点就出个大事,看来以后做事情,还是得更谨慎一点。 “你妈的,你个混蛋。” 我一边咒骂副驾上的那尊佛像,一边把符纸拿出来贴上去。 骂完之后,我打开车载音响,但不是要放歌,而是放电子经文。 介于这佛像里的东西如此嚣张,竟然敢这么整我,于是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一个小时后,我把车开到了一座山上。 停好车之后,我带着这尊佛像继续徒步上山。 很快我看到了一座道观,这是我们林城当地的道观。 我自然没去这个道观里面,而是绕到了道观后门附近,然后找地方挖坑把这玩意儿扔了进去。 当然直接埋它肯定不行,得简单做个法事,得把符给它贴好。 这种东西还得把它倒着埋,否则它会继续吸纳地气,万一哪天有人给它挖出来,它只会越来越凶。 走完一整套流程,我铲土将它掩埋。 “你牛逼你去道观里面吓唬人吧。” “我看你能牛逼到什么程度。” 埋好它之后,我直接转身离去。 可是没走出多远,我突然眼前一黑,就好像低血糖了一样。 幸好我及时抓着旁边的树稳住了身体,没从这斜坡上滚下去。 缓了半天,我确认身体没什么问题,这才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东西,报复性还真强。 …… 下午回到家,保姆正在做晚饭。 我爸还没回来,他说在路上,正跟我师父一起。 我师父比我爸还大几岁,今年算起来也快六十了,似乎是明年就要过六十大寿。 他这个年纪,也该到退休的时候,但我爸还开了一家安保公司,而我师父就是这家安保公司的唯一顾问。 从小我最怕的三个人:我爸、我姐、我师父。 这几年离家出走,我没敢去见他老人家,因为他跟我爸是一伙的,我怕我去见他他会出卖我,把我扭送回家。 但每逢他生日的时候,还有过年的时候,我都会以我的名义给他寄礼品过去。 我到家后没多久,我爸跟我师父也回到了家里。 阔别许久不见,我师父好像苍老了许多。 真是岁月不饶人。 “小子!” 他走过来使劲揉着我的头,开玩笑式地骂道:“还记得我是谁不,舍得回来了,怎么不在外面过完大寿再回来!” 我十分不好意思,也只能开玩笑地回道:“前不久刚过完三十大寿,所以现在就回来见你老人家了。” 此时我注意到他怀里抱着一个男婴,顿时有些好奇:“师父,这该不会是你孙子吧?” 他没好气道:“你离家这么多年,不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啊,我这个年纪抱孙子难道不是很正常,今天他爸妈有点事,我正好在家带孙子,听说你小子回来了。” 我真是有些惊讶,因为我师父的儿子比我还要小两岁。 看来我真是离家太久,以前的这些人,好像全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接下来我们爷仨聊了很多,在饭桌上也聊了不少。 我爸一直在吐槽,说人家家里的小孩,现在不是已经当爹就是当妈,反观我跟我老姐,还有家里几个弟弟,跟要出家当和尚一样,连婚都没结。 我师父笑了起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我问过公司里的那些年轻人,也是全都不想结婚,就想多玩几年,觉得结婚是个麻烦,养孩子也是个麻烦,跟我们这一代人的想法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爸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像长不大似的,三十岁了也跟个孩子没区别,不知道说什么好。” 酒过三巡之后,两个老爷子聊起公司里的事,我不爱听,就把我师父的孙子抱了过来。 这孩子非常亲人,我一抱过来他就笑,抱着抱着我都有点想当爸爸了。 我起身对我爸他们说道:“那你们先喝着,我抱孩子上楼玩会儿。” 我爸喝得面红耳赤,对我摆摆手:“你也喝了酒,小心一点,别把孩子磕着碰着,这娃可是你师父的心肝宝贝。” 我点点头,抱着孩子乘坐电梯来到楼上。 说实话,家里的一切都很熟悉,还是跟从前一样,但可能是我自己的心境变了,我觉得我并不属于这里。 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另一种生活,习惯了别人叫我庄老板或者庄师傅,而不是叫我李少爷或李总。 我在想,除非我爸老了,哪天退休了,我也许会跟他生活在一起,否则我应该不会在家常住。 到了楼上之后,我先回了一趟我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一切都跟我走时一样,这么久没回来,里面竟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也都摆放整齐。 此时保姆在门口敲了几下门。 这保姆姓刘,岁数也挺大了,在我们家干了十几年。 因为她愿意干,我爸也愿意请,我们这些小辈都喊她刘姨。 她像我自家长辈一样走进来,笑着说道:“承山,你的房间你爸爸每周都会让我给你打扫一次,很干净的,回来就可以睡。” 说完她问我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准备走了。 我尴尬地笑道:“过两天我还是要走,但春节还会回来,我和我老姐一起回来,到时候反正得辛苦你了,刘姨。” 毕竟这一大家子人,都得她照料着。 听说我老姐过年也要回,刘姨也是十分高兴。 聊了一会儿之后,我把小孩放在我床上,给他拍了张照片,然后给我老姐发过去,告诉她这是师父的孙子。 发完这张照片,我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幸好刘姨眼疾手快给我扶住了。 她吓了一跳,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是喝醉了吗,还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我缓过来之后心里也有些发慌,因为我清楚我没喝醉,而且下午我也这么晕了一次。 “没事,刘姨,我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多。” 她扶着我坐下,说下楼煮点醒酒汤给我喝,让我醒醒酒,毕竟抱着孩子别摔着了。 刘姨离开后,我坐在椅子上给我自己摸了一下阴脉,因为下午送走那尊佛像的时候,我当时也是晕了一下,我怀疑那佛像里的东西是不是附在了我身上。 但是摸完阴脉,我又一切都正常,并没有被脏东西附身。 这使我有些困惑起来,如果没被脏东西附身,我怎么会一天昏两次呢?难道之前跟方觉明大战的时候,我伤着头了? 不对啊,我头也没伤口…… 此时我师父的孙子在朝我挥手,让我去抱他。 我忙走过去又把他抱起来,然后去了一趟我老姐的房间。 我老姐的房间跟我一样,也没变过,同样是一尘不染。 正当我感慨的时候,那种眼前一黑的感觉竟然再次出现,我完全没办法控制我的身体,直接抱着孩子往前倒了下去,而且我还听到了‘砰’地一声闷响。 这次我昏了将近一分钟,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直接头皮发麻了起来,因为我没听到小孩的哭声。 刚刚这么一摔,小孩再怎么都会哭出来才对。 当我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我看到孩子就躺在我眼前,而我刚刚一直压在他身上。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 脑袋下面流出来一大滩鲜血…… 我头皮发麻地望着这一幕,接着往孩子的胸口看了一眼。 他的胸口,好像已经失去了起伏。 我没敢相信我的眼睛,连忙又伸出手,去探了一下孩子的鼻息。 当我的手快触碰到他鼻子的时候,我彷佛被五雷轰顶了一样。 孩子没呼吸了…… 我反复确认好几遍,发现孩子确实已经没呼吸了…… 我茫然地望着这一幕,脑子里面也一片空白。 第241章 不能原谅的错误 房间里。 我连扇自己好几个耳光,想抽醒我自己,然后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个梦。 可是巴掌抽在脸上的剧痛,正在不断提醒我,这是真的。 我砸死了我师父的孙子。 刚刚倒下去的时候,我是抱着孩子往前倒,而孩子的后脑勺正好磕到了桌角。 我的体重加上我倒下去的重力,全都施加在了这个孩子身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哭声。 我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去摸他的后脑勺,很快摸到一个伤口,里面流出的血都还是热的。 我抬起手一看,整个右手彷佛在血池里搅动过一圈,那一抹鲜红是如此刺眼。 六年了,我六年没见我师父。 今天我却出了这种错…… 这种根本不能被原谅的错…… 我慌忙把床上的遮尘布扯了下来,用来垫着孩子的伤口,防止继续出血。 接着我给他做心脏复苏,做人工呼吸。 我一边救他,一边哽咽了起来。 可是最后,我只能无力地跪在地上。 巧在这时有人乘坐电梯上来,电梯发出‘叮’地一声,吓得我连滚带爬跑进卫生间,忙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鲜血冲洗干净。 我来不及擦干,趁着来人进屋之前,我先急忙拉开门走了出去。 是刘姨,她给我做好了醒酒汤。 我恍惚地朝她走过去,她也端着醒酒汤冲我笑道:“你闻闻,还是以前的味道,以前你在外面应酬回来,我都是这么熬……” 不等她说完,我忙拦住她:“刘姨,给我吧,我自己端进去。” 她以为我在跟她客气:“几年不回来,难道你跟刘姨也生疏了?” 我强忍着慌乱摇头:“不是,我有个重要的网上会议,会议,马上要开,您下去歇着,先歇着。” 见我脸色苍白,一直在发抖,她不由得有些担忧:“承山,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不像喝醉的样子。” 我强挤出笑:“没有不舒服,是工作上的事有点急,刘姨,你先下去。” 说完我接过她手里的醒酒汤,将她强行赶进电梯。 回到房间,我瘫坐在地上,掏出手机给我老姐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说我做的蠢事。 她的心情倒是还不错,让我多发点孩子的照片过去给她看。 我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见我不说话,似乎也听到我的哽咽声,她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你在哭啊?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出什么事了?” 我憋了半天,鼓起勇气跟她说孩子已经死了,没有救活。 我老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在说什么东西!你给我说清楚点!” 接着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听完后沉默很久,然后对我大发雷霆:“你到底怎么搞的!怎么会犯这种错!我们本来就这么久没见师父,你现在做出这种事,这是人命啊,是他亲孙子!” “你现在怎么收场!” 对。 怎么收场? 我根本就没有勇气去面对我师父,还有我爸。 我都能想象到他们看到孩子的尸体之后,那种画面。 此时电梯又发出‘叮’地一声。 我抖如筛糠,连滚带爬地过去将房门反锁。 外面响起的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估计是我爸和我师父全都已经上来了。 我惶恐到了极致,这比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还让我感到害怕。 其实我倒希望现在有人来要我的命,也好过待会儿去面对我师父。 “砰砰砰。” 外面很快响起敲门声,随后又响起我爸的声音:“承山,你刘姨说你身体不舒服,我们先进来了。” 说完他开了一下门,但是门已经被我反锁。 “怎么还锁门呢,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问完以后,又传来我师父的声音,我师父也在问我哪里不舒服,要不要送我去医院。 我哽咽不止,心想这可能是我师父最后一次关心我。 待会儿看到他小孩的尸体,他估计恨不得宰了我。 我听着外面的声音,又听着手机里我老姐的责骂声,这仿佛是催命符让我渐渐感到绝望。 此时门外已经响起了砸门声,我爸跟我师父已经着急了起来。 “承山!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你再不开门我们进来了!” 我瞪大眼睛,连忙将床上的被子拖了下来,盖住小孩的尸体。 “砰!” 房门在这时候被我师父一脚踢开,吓得我直接跑到窗边,准备跳楼一了百了。 “喂!干什么!” “李承山!” 我师父跟我爸吓得大叫两声,连忙跑过来死死拉住我。 “你干什么!疯了啊!” “好好的你抽什么风!” 我哽咽不止,还在不停地挣脱,根本没脸告诉他们真相。 可是此时,我听到刘姨也在劝我。 她站在门口那边,怀里正抱着一个孩子,焦急地让我别想不开,有什么下来再说。 我瞪大眼睛望着她怀里的孩子,那正是我师父的孙子。 这是怎么回事? 孩子没死? 此时我已经被我师父强行拖了进来。 他可能是吓到了,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你给我清醒一点!三十岁的人了,到底有什么想不开,非要自杀!” 这一巴掌差点给我脑浆扇匀,我爬到刚刚盖尸体的地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被子掀开。 果然,被子下面什么都没有。 孩子确实没死,还在刘姨那儿抱着。 但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刘姨,你什么时候把孩子抱走的?”我问她。 刘姨也吓得不轻,忙说:“就刚刚啊,在另一个房间里面,你差点昏倒,我说得小心点孩子,然后我就把孩子抱下去交给他爷爷了,你当时看着的啊。” “我刚刚就感觉你不对劲,我才下去跟你爸说,他们两个才上来。” “承山,你到底是咋了?” 我僵在原地,竟完全回想不起来刘姨说的这些。 我根本不知道她把孩子抱走了。 但我还是松了口气。 孩子没死,我不用收不了场了。 我拿起手机也看了一眼,发现我根本就没有跟我老姐通过话,只有我发过去的孩子照片,并且我老姐还没回复我,她应该是没看手机。 清醒过来后,我顿时如释重负,笑了起来。 都是假的…… 看到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我爸他们吓得又变了脸色,估计以为我精神有点异常。 我师父忍不住责备我爸:“我都跟你说了他现在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你老说他干什么,好好一孩子让你给逼疯了!” 我爸一脸无辜:“什么啊!我根本就没说过他,他这次回来我屁都没放一个!” 为了不让我爸跟我师父误解,我忙解释说我刚刚不是要跳楼,而是出现了幻觉。 “幻觉?” “什么样的幻觉?” 两个人又紧张起来。 我没敢说是什么样的幻觉,因为怕我师父不高兴。 “反正是幻觉,但是我不能说。” 二人一看我这反常的样子,走过去低声商量了起来,说要送我去医院,给我检查身体,挂个脑科。 他们怀疑我搞封建迷信搞得精神出了问题。 我说我不去,医生肯定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但我师父不听我解释,说要么去,要么挨顿打再去。 于是我爸叫人开车过来,他跟我师父一起,带着我去了我们自家的医院,找几个主任医师给我做了个全面检查。 最后院长拿着检查报告过来汇报情况:“李总,令郎的身体别的问题都没有,就是脑部有点病毒性感染。” 我爸吓了一跳,连我也吓了一跳。 “病毒性的感染,是什么样的病毒?严重吗?” “目前不好说。” 院长解释道:“因为没做详细检测,我们暂时还不清楚是什么病毒,只是结合令郎的症状来看,应该是小问题,所以我们就先做抗病毒治疗,看看效果,如果说有效果,这个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我们就进行连续治疗。” “小问题顶多也就两三天的事,避免给公子过度医疗。” 好歹是自家开的医院,肯定不会随便拉我这个病人去冲业绩,所以很快就开了几瓶药,又安排了一个vip病房让我去挂水。 因为我今天差点跳楼,我师父也不放心,就打电话让家里人来把孩子接走,他跟我爸一起守在病房里。 两个人开导了我两三个小时,说人生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们理解,我真没有想不开。 一直到了后半夜,我挂水挂完了,他们两个也困得不行,就睡在了病房里。 为了防止我半夜又跑出去跳楼,我师父还让人把病房的门给锁了。 今天的事,让我感觉很奇怪,因为我明明摸过自己的阴脉,没有被脏东西附体,可是我却连晕了好几次,还出现了这么深的幻觉。 偏偏医生还给我检查出来我脑部有病毒。 难道是谁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我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渐渐也睡了过去。 睡着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栋烂尾楼里面。 这栋烂尾楼很眼熟,正是我们击杀方觉明的地方。 梦里我也没这么清醒的认知,就知道方觉明是死在这儿。 正当我疑惑之际,我忽然察觉到背后有人,他在窥视我。 “出来!” 我转身朝黑暗里看去,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这个轮廓渐渐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此时正发出一阵熟悉的笑声。 “师弟,你好吗?” 第242章 灵降 前几年我最怕听到的两个字,就是‘回家’。 今年我最怕听到的两个字,就是‘师弟’。 当我看到方觉明死而复生,并喊我师弟的时候,我吓得立马就冲了上去。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但这次没有我老姐,只有我自己。 我跟他打斗了半天,最后一脚把他从楼上踢了下去。 这让我感到非常困惑,因为哪怕是小的这个方觉明,他的身手也并非我一个人能对付,必须得加上我老姐,才能打赢他。 可是今晚这个方觉明,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厉害。 我急忙跑到楼下,想查看一下他的尸体。 可是下楼之后,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刚刚掉下来的地方别说尸体,就是砸下来的痕迹也看不到。 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隐约察觉到我在做梦了,因为方觉明明明被我们杀了一次,当时那种情况他不可能复活。 就在我愣神之际,身后竟又传来那阵熟悉又恐怖的笑声。 “师弟。” 我转身一看,发现方觉明再次现身。 但是这个方觉明,他有点不对劲,他的气场和被我杀死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你是民国那个方觉明?” “呵呵。” 他冷笑一声,突然说道:“看来周小树真的在你手里,你已经知道有两个方觉明了。” 我脸色大变,这才意识到我不能表现出我知道有两个方觉明,因为我只要知道有两个方觉明,再加上周小树失踪,民国的方觉明一定能猜到是我囚禁了他爱人。 “什么周小树?” “师弟,别装了。” 两个方觉明说话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你把师兄的爱人藏了起来,这不是要让师兄打光棍吗?” 我骂道:“狗男女就狗男女,什么他妈爱人,我早把你爱人剁成臊子了,再找一个吧!” 他不再废话,冲上来就跟我缠斗在一起。 这个民国版的方觉明,出手之狠,应变能力之强,十几招便打得我连连后退,我根本不是他对手。 此时我才发现,两个方觉明的功夫十分相似,因此那个被我们杀掉的方觉明,应该就是跟这个方觉明学的功夫,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要么是父子,要么是师徒。 所以我是杀了这个人的儿子或徒弟,又囚禁了他的爱人。 落败之后,我撇下眼镜的镜片,用同归于尽的打法跟方觉明死战。 几十招对完,他衣服被我划开数道口子,我也挨了数拳,最后我俩各被对方一拳打飞出去。 稳住身形后,他闪过一丝诧异,兴许他已经知道我参与了另一个方觉明的死,但应该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厉害。 就在我撇下另一块镜片,再次冲上去时,我突然又眼前一黑。 在这种关键时候,我自己摔在了地上。 方觉明走过来,伸手掐住我脖子。 我死死瞪着他:“你杀了我,就没人知道周小树在哪。” 方觉明:“不可能你姐姐不知道吧?李少爷。” 说完,他右手用力,竟真要掐死我。 好在我快窒息的时候,我听到了我爸跟我师父的喊叫声。 “承山!你在干什么!” “李承山!快醒醒!” 我睁眼一看,发现是我自己在掐自己,而我师父正强行掰开我手指,又死死抓着我手腕,不让我再掐自己。 我狂吸一口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二老吓得仍不敢松手,大声斥责道:“到底有什么事想不开!做梦都要自杀!” 我脸色难看地说道:“不是自杀,我撞邪了,有人对我动了手脚。” 我爸吓了一跳:“谁啊?” 当我说出方觉明这个名字,我爸脸色大变:“你……之前不是说他死了吗?” 我点点头:“是死了,但是一共有两个方觉明,活着的这个现在来找我报复,就是他对我动了手脚。” 说完我要出院,因为留在这里治疗根本没意义。 我脑子里的那个什么病毒,估计就是被人动的什么手脚。 昨晚挂了好几瓶水,也没见起什么效果。 我爸跟我师父没阻拦我出院,直接带我先回了趟家里。 也许是明确了我不是生病,所以我爸请了一位师傅来帮我看看。 这位师傅姓雷,六十多岁,且人如其名,他的面相就是雷厉风行之辈。 我爸介绍道:“雷师傅可是真师傅,他是赵七爷的学生,平时请他的人,都是那些大老爷,咱们都不一定能请着。” “今天雷师傅是给我一分薄面才赶过来。” 稍作寒暄之后,这位雷师傅直接给我看事,先是给我检查了一下身体。 我心想我爸花这十万块钱,我要是在兰江市,还不如直接去找七爷看。 不过这雷师傅应该真是七爷的学生,他看完之后问我,最近这两天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说我昨天碰了一尊佛像,那佛像很怪,是寒水石制成,里面附了不干净的东西。 雷师傅点点头:“既然你也是懂行的,那我就直说了,你中了降头。” “降头?” 我爸跟我师父大惊失色:“这不是外国的东西吗?” 雷师傅解释道:“降头的前身其实就是国内的蛊术,后来被一些华人带去了国外,跟当地的巫术相融合,于是就有了降头术。” “降头术分灵降和蛊降,蛊降跟蛊术几乎没区别,都是需要用一些毒虫来进行操作,而灵降属于高阶降头术,不需要毒虫的介入。” 说完,雷师傅看着我:“你中的就是灵降。” 我有些不理解,说我就是帮人处理事情才中的招,那在我之前,雇主肯定就已经先碰过了啊。 雇主没中招,我中了? 雷师傅摇头:“这个不在我的解答范围之内,因为降头术的施降方法有很多,又很复杂,你甚至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那尊佛像在作怪。” “结合你昨晚做的梦,你说有人要在梦里杀你,我想梦里那个人,就是给你下降头的人,他只要在梦里把你杀了,你在现实中也会死。” 我爸大惊失色:“雷师傅,先不管他怎么中的降头,关键是能不能……把他中的这个东西从他身体里弄出来,让他恢复正常。” 雷师傅点点头:“办法我肯定有,但会麻烦点,因为降头不是我们国内的产物,解决起来没那么容易。” 接着他开始做法,弄了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他编了一个草人,让我天黑之后把这草人扔在天桥上。 “你要记住,到了天桥上之后,往后退三步,直接朝你后面扔,扔了就不要回头去看,直接离开。” “明天天亮之前,你中的降头自然会解,不过我得提醒一下,你扔了之后,如果晚上十一点之后有人从那个桥上经过,并且捡了你扔的草人,他可能会死。” 听到雷师傅的提醒,我顿时吓了一跳:“那我这不是害人了吗……” 雷师傅说:“你找个很少有人经过的天桥不就行了,再说晚上十一点,天桥上本身就不会有什么人经过,这个概率要是还有人手贱要去捡那个草人,我说实话,他命该如此。” 说完,雷师傅把那个草人交给我,叮嘱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开。 我爸亲自把他送出家门,这返回来后跟我讨论了起来。 他也觉得我是因为那尊佛像才中的降头,可为什么我闫叔没中,就我中了。 说着说着,他拿出手机给闫叔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爸开了免提直接问道:“老闫,你在家么?” 闫叔说他在公司,然后立马跟我爸道谢:“老李,不得不说你这儿子是真厉害,他昨天给我请走那尊佛像之后,我昨晚就没做噩梦了,那佛像今天也没再回来,我大侄子牛逼啊,你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就说他叔要给他摆一桌。” 我爸没回答,又问:“那你老婆在家么?” 闫叔有些奇怪:“她在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爸笑道:“你赶紧给你老婆打电话,让她把你购买那尊佛像的发票或者收据,拍照发过来,十分钟之内,因为我儿子要,你发过来之后问题才能算是彻底解决完。” “记住了,马上发,不要耽误时间,超过十分钟问题会很麻烦。” 闫叔忙道:“行行行,马上!” 挂断电话后,我爸看了眼时间,开始计时。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而且只给了闫叔十分钟的时间,因为这里面有说不通的地方。 佛像是一个月前被请回来的,方觉明不可能预判到一个月之后,另一个方觉明会死,更不会预判到我会回林城的家里帮我姐取药,也不会预判到我爸会跟我提闫叔的事让我去帮闫叔。 而我这两天又真的只碰过这尊佛像,所以我闫叔要是发不过来这张票据,且票据上没有显示清晰的购买日期和清晰的盖章,那就是我闫叔在整我。 至于给他十分钟的时间,就是要防止他对票据进行造假。 可是还不到十分钟,只过去了五六分钟,闫叔的老婆,我丁姨,直接把票据拍照给我爸发了过来。 我们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票据没有任何问题,还真是一个月前买的! “这是怎么回事……” 第243章 老友的电话 当天晚上。 我跟我师父还有我爸在家吃过晚饭。 等着天快黑的时候,两个长辈开车带我去找郊区的天桥。 为什么去郊区,因为市区多少都会有路人经过天桥,而且人还是比较多,万一真有手欠的人去捡那个草人,就会替我承担因果,把命给丢了。 这多少还是不太道德。 所以我们就把车开到郊区,找了一个很少有人路过的天桥。 我爸把车停在桥头,我下车之后他开车去了桥尾,在桥尾那边等我上车。 我手里握着那个草人,走到桥中间,然后按照雷师傅的指示,又往后退了三步,接着将草人扔向我身后。 为了防止这个草人在路边太显眼,我特意扔向靠近栏杆的位置。 此时我也松了口气,不再回头,直接走向桥尾,然后上车。 晚上回到家,我师父就住在我们家里。 “当时雷师傅还说了一句。” 我爸提醒道:“他说如果要用灵降来控制一个人,这个降头师得跟受害者在同一座城市,所以给你下降头的人,他现在也在林城。” “所以你师父得跟你形影不离,你回兰江市之前,他都得陪着你,这样才更安全。” 我点点头,打算明天再待一天,后天就回去。 晚上刘姨做了宵夜,我爸又拿出了他珍藏的好酒。 我许久不回来,他们肯定是有很多话要跟我聊。 但他们关心最多的其实是我老姐,而只要是跟我有关的话题,就是叮嘱我,批评我,最后再敲打敲打我。 其实我发现,很多家庭,尤其是经济条件不差的家庭,基本就没有重男轻女的,甚至有点重女轻男,可能是不需要劳动力创造生产价值。 酒过三巡之后,我师父叮嘱我,说出门在外安全为先。 “你姐姐承月,虽然在女孩子里面,已经很无敌了,也是我亲手培养起来的佼佼者,我觉得她不输给任何男人,但是人家毕竟是女孩,不能老这么打打杀杀。” “你作为一个男人,更不能老让你姐冲在前面,你应该保护好她。” “如果她在外面受到什么伤害……” 我师父说着,打了个酒嗝然后看向我:“那我就打死你。” 一句话吓得我肝颤。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装镇定:“没有,绝对不会,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我一直都好吃好喝地给她养着,从来没让她在外面动过手!” 吃饱喝足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刚洗完澡出来,接到一通陌生来电,竟是闫成打来的。 他就是闫叔的儿子,我儿时的伙伴,电话里他说是听他爸聊到我回来了,所以就要了我现在的号码。 “你小子,这几年到底死哪去了!” “去干什么也没点音讯,我问你爸,你爸说他也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被判了没放出来呢!” 对于儿时伙伴的责备,我也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说:“以前的生活过久了,就想换种生活方式,可能当时心境不太好,就没跟你们联系,加上这几年有点忙。” 闫成骂道:“你忙个屁啊,我跟你讲,前几年我也跟你一样,想自己出去打拼,就让我爸给了我两千多万的启动资金。” “你猜怎么着,卧槽全赔光了!” “所以说啊,年轻的时候随便折腾一下,折腾完了就赶紧回家吧,别老在外面瞎混,家里什么都有,还不如乖乖回来继承家业,我都有孩子了你知道不?” 电话里,我跟他聊了很久,聊了这几年的近况,也聊了些以前的事。 聊着聊着,他突然一声‘卧槽’,语气有些惊慌。 我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 “卧槽!卧槽!” 他没说话,接连又是两声惊呼,然后我听到他好像在小跑。 “闫成?” 我有些紧张了起来:“你那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他直喘粗气:“卧槽,我刚刚在路口看到一个红衣女人在跳舞,我跑过去一看,她突然不见了。” 我顿时皱起眉头:“大晚上别什么都跑去看,赶紧回家去吧。” 电话里,他说他喝了酒今天没开车,要到前面去等车。 又聊了一会儿,我们挂了电话,约明天晚上一起吃顿饭。 …… 第二天一大早。 我还在睡梦中,我爸突然敲响我房门进来,让我起床。 我心想我这一趟回来,就是短暂待两天,难道还要跟以前一样叫我早起去公司上班? “快起来吧,闫成死了。” “哦……” 我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愣了半秒,瞬间清醒过来。 “什……什么?” “他死了。” 我爸叹了口气:“昨天晚上他打车回家,快到家的时候在他们家别墅门口摔了一跤,早上他老婆发现他的时候,人都已经凉了,现在正拉到殡仪馆那边去。” 我僵在床上,半天才下床,下床差点没站稳。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还和这家伙通话,通了那么久,叙旧叙了半天,而且还约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他当时说他要打车回家…… 这个消息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以为那个雷师傅没给我弄好,我又出现了幻觉。 出门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状态。 我爸开着车,我师父坐在副驾驶上,听说闫成去世,他也有些震惊。 “不是,上个月的时候,我们还跟这一家人吃过饭。” “这小伙子身体看着也很健壮,怎么摔一跤就死了?” 我爸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命吧,有人跳楼都摔不死,有人随便摔一下就死了,闫成这小伙,也是可惜了。” 车上我听我爸说,闫成的老婆昨晚见闫成一直没回去,就打电话,结果电话没人接,其实那时候闫成已经倒在了家门口,因为是别墅,他手机铃声响了半天他老婆也没听到。 他老婆就给公公婆婆打电话,说闫成大半夜不着家。 这闫叔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儿子都有儿子了,他哪还管得了这么多,就安慰说明天打电话批评一下。 谁知道,第二天迎来的是这种结果。 到了殡仪馆。 我远远就听到闫叔两口子的哭声,还有闫成老婆的哭声。 闫成是家中的独子,中年失独,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外人永远理解不了的痛苦。 我们走到跟前的时候,闫叔已经哭得都站不稳了,人都有点恍惚,一直喊着闫成的小名。 作为朋友,我爸也上前安慰,但这种情况,其实什么安慰的话都不顶用。 我愣在原地,还是不敢相信闫成就这么死了,我想起昨晚上通电话的时候,他跟我说他看到一个红衣女在跳舞。 难道这红衣女是鬼么? 我直接来到入殓厅,找到闫成的遗体。 入殓师已经给他缝合好了伤口,他的伤口在后脑勺,一个很大的伤口。 很显然,他是磕碰到了后脑勺导致死亡,人在喝醉酒的状态下,如果不小心摔倒,可能没有那么快的反应保护好头部,而巨大的撞击力很容易引发对冲伤,也就磕碰到后脑勺,不仅会造成后脑受伤,也会造成额部受伤,如果摔得严重,就会导致死亡。 其实这种情况如果在短时间之内得到救治,很大概率可以把人救活。 只是很可惜,人都已经到家门口了,没人出来看一下。 也许就像我爸说的,这就是闫成的命吧。 时隔六年,我俩再次见面,竟没想会是这种情形。 说好的今晚一起吃饭,他人走得这么匆忙。 我抓着闫成的手,想起以前的那些时光,眼眶也是情不自禁地泛红。 “闫成啊闫成,你儿子还这么小,自己又这么年轻,怎么就不小心一点。” “这顿饭没吃得成,你我兄弟一场,缘分也就这么尽了,咱俩下辈子再吃这顿饭。” 说完,我趁着工作人员不在,也是出于我的职业习惯,我掰开闫成的眼皮看了一下。 这一看,我发现了问题。 他的瞳孔有点不对劲。 我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我们昨晚的通话。 通话是从晚上十点五十开始,到十一点二十结束。 接着我找到工作人员,说我是闫成的家属,然后询问闫成的遗物在哪。 工作人员把我带到遗物的置放处,说遗物只有一个公文包,还有就是闫成的衣物,因为要给遗体净身,所以衣物得脱下来。 我找到闫成的遗物,翻了一遍他的公文包,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是当我去翻他的西装裤子时,我从里面翻出来一个东西。 我握着那个东西,只感觉晴天霹雳。 这是一个草人,是昨晚天黑的时候,我扔在天桥上的那个草人…… 第244章 佛像的真相 我带着那个草人从存放遗物的地方出来,然后找到我爸跟我师父,将这个草人递给他们看。 二人看到这草人之后,反应跟我一样强烈。 “昨天天黑之后不是已经扔了吗!” “你怎么拿回来了!” 我摇了摇头,说我没拿回来。 “这个草人是从闫成的遗物里面找到的,在他裤子里面。” “昨天晚上他捡了我的草人……” 因为雷师傅说过,只要捡了这个草人的人,很可能会死。 既然草人出现在闫成的裤兜里,那肯定就是被他路过的时候捡了,然后他真的就这么……在最短的时间,摔死在了家门口…… “这……” 我爸跟我师父同样震惊得难以置信。 毕竟再巧也巧不到这种程度。 有人捡这个草人不奇怪,偏偏捡到的是闫成,是闫叔的儿子。 我爸震惊之后皱起眉头说道:“我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除非这是报应。” “报应?” 我师父若有所思起来:“你的意思是,之前是老闫在整承山,那个降头术本来就跟他有关,现在报应在了他儿子闫成身上?” “可是,他确实提供了那尊佛像的购买票据,那佛像就是在一个月前买回来的。” 我爸阴沉着脸说道:“其实在上半年的时候,我公司就被人举报过,举报我的那个人,他提供的那些材料别人全都给我看过,有些材料里的内容,连我公司的高层都不知道,如果不是跟我经常往来,并且有深度合作的人,绝对搞不到这些东西。” “后来我就调查了一下那个举报人,发现他在某家公司任职,担任高层,但是他之前是老闫公司里的高层,于半年前离职。之后我就问老闫,这老闫就跟我解释,说这个人挪用公司的钱被他知道了,他当时本来想报警,但是这个人掌握他的一些秘密,他没办法,只能把这个人放了,两个人互不相欠。” “所以我当时也就没再怀疑老闫,毕竟我俩关系也是非常好,我对他更是可以说仁至义尽,当初他公司差点被人搞得倒闭,也是我东奔西走去帮他解决麻烦,拉了他一把。” 我爸越说表情越阴沉:“但是现在来看,当巧合太多这就不是巧合了,如果半年前的举报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以他的谨慎,他购买佛像的票据完全可以提前伪造好,甚至他可能就是一个月前买的没错,因为他跟那个降头师本身就是一伙的!” 我师父双手抱在胸前,不由叹了口气:“人心难测啊,再怎么你当初也拉了他一把,不然他现在哪有这么大身家。”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爸的表情忽然恢复正常,反倒平静下来:“恩将仇报也就算了,动我儿子,我倒想问问他的胆子是谁给的。” 说完,我爸走进大厅,又找到闫叔。 他没有直接发作,而是询问闫叔昨晚闫成是什么情况。 此时闫叔好像苍老了十岁一样,人打拼一辈子不是为了家庭就是为了后代,现在唯一的儿子死了,他的精神支柱好像也垮了。 他半天没说出话来,是闫成的老婆在回答,说昨晚闫成在酒吧跟朋友聚会,当时有个朋友就住在附近,然后这个朋友喝多了,闫成不放心,就送这个朋友回家。 正好他这两天把车子借给了别人,所以自己回家就得打车。 我问闫成的老婆,说闫成昨晚到底在哪个酒吧。 她说了酒吧的名字,而且还说这家酒吧是闫成的朋友开的,就开在郊区那边。 我连忙打开手机地图,搜索了一下这家酒吧的位置,很快我愣住了。 这家酒吧距离我昨天扔草人的地方,相隔不过百米左右。 因为闫成回家的方向在对侧,所以他得过那座天桥,到了天桥的另一头,再步行到对面,然后等车。 而他从天桥路过的地方,就是我扔草人的地方。 这一切都巧得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他正好在那附近的酒吧聚会,正好把自己的车借给了别人,正好家的方向在对侧要在对侧去打车。 我怀疑他当时就是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去捡了那个草人,因为我们通话了整整半个小时,他是打算通完话再去打车,好好的跟我这个老朋友聊一聊。 所以这半个小时,他可能就在天桥上走来走去,然后看到了那个草人,就去捡了起来。 至于他昨晚上看到的那个红衣女,也许是因为他捡了草人,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到家的时候被那个东西给害了。 也可能是他捡了那个草人之后出现了幻觉,甚至有可能他就是因为捡了草人,应了雷师傅说的,以摔死的方式应这个劫。 他的死,我都难以解释为什么会这么巧。 他真的不该死。 他今晚应该跟我一起吃饭才对。 此时我爸也看了我手机上的地图,表情忽然就释然了。 他这种释然是确定了闫叔在害我。 随即他望着闫叔,拍了拍闫叔的肩膀,说道:“老闫,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闫叔再度哽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真的就这么一个,我对他寄予了这么大的厚望,我给他挣了这么多的家业!” 这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都有些难过。 我爸却毫无波澜,凑到闫叔耳边低语了几句。 此时谁也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但闫叔悲伤的表情很快定格在脸上。 随即我爸起身,走向休息室,闫叔也颤巍巍地起身跟在我爸后面。 我和我师父也跟了上去,一起来到休息室。 进去之后,我师父将门关上,闫叔好像马上要去刑场了似的,整个人僵硬地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更是惶恐不安。 我爸坐下后靠在沙发上,平静地说道:“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所以你自己交代吧,半年前的举报,还有你是怎么整我儿子的。” “我提醒你一句,你购买佛像的票据,我可以顺着往下查,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你现在也可以狡辩,但我花费的时间精力,到时候会百倍算在你头上。” 闫叔深吸了一口气,作为我爸多年的好友,他深知我爸的作风,所以当场就承认了。 “没错,半年前是我举报的你。” 我爸点了点头,没有发火:“因为什么?” 闫叔皱眉看着他:“因为你霸占市场,你把钱都赚完了,你让很多人都没有钱赚!你的做事方式,还有你的霸道行为,你为了独占市场简直无恶不作,让很多人家破人亡,你已经引起了整个行业的公愤,不是我一个人想举报你!” 我爸还是没有发火,恍然大悟:“哦,为了正义,那你们应该算是正义之士吧,既然是正义之士,为什么要整我儿子呢?” 第245章 人心难测 面对我爸的质问,还有我跟我师父失望的目光。 闫叔也没作无意义的挣扎。 “一个月前有人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扳倒华鼎集团,但前提是要我帮他们整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大儿子李承山。” 听到闫叔的回答,我爸很疑惑。 而我已经皱起了眉头。 “怎么个整法?”我爸问他。 闫叔:“在一尊佛像上下降头,那尊佛像本身是寒水石制成,具有很强的阴属性,他们想让这降头转移到承山身上。” “但是我跟他们说过,承山已经离家很多年,连他爸都找不到人。” “这些人跟我说不急,先把这些票据做好,他们会想办法让承山回到林城,到时候只需要我配合。” 我爸又问:“这些人是什么人?他们说能扳倒我,你就信了?” 闫叔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我见识过他们的本领,他们当中有很多奇人异士,资金比我所有的资产加起来还要多十几倍。” “既然有人愿意帮我扳倒你,我当然也乐意,而且承山作为你的长子,我很清楚他的才干,先把他整死,也算是先斩掉了你的左膀右臂,何乐而不为。” 我听到这些话,十分难过。 因为我跟闫成的关系,我一直也很尊重他父母,小时候经常去他家里玩,他父母也都对我很好。 当初和蔼的长辈,现在说整死我这种话甚至都没有丝毫波澜。 我忍不住质问:“至少我跟闫成是多年的好友,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为什么能这么心狠帮别人害我?” 他没敢跟我对视,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让我反思吗,还是让我忏悔。” “人啊,除了和自己的家里人,亲戚,有那么点感情,其他人算什么。” 我他妈听着这话忽然感觉我有点自作多情。 我问他:“你说的那些人,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叫方觉明的?” 他摇头,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些人的老大叫什么方先生,但没见过本人。 我一听姓方,那不就是方觉明么。 我爸这才起身,走到他跟前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好正义?” 闫叔抬起头说道:“你自己做事不讲规矩,不懂分寸,也不给别人留活路,引起了公愤,你怪得了谁。” 我爸直接笑了起来:“整个国内的市场,别说我一家华鼎集团,就是再来十个华鼎集团,也吞不下这么大的市场,所以你们说我把钱挣完了这种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剩下这么大的市场你们都挣不明白,却时时刻刻说我霸道,说我不给你们留饭碗,其实说白了,不就是因为我华鼎集团树大招风吗,你们挣不明白钱,想着不如直接把我整垮,到时候来瓜分我的资源。” “如果我不打压你们,那么被打压的就是我,等你们都壮大了,同样下场的不就是我华鼎集团?所以谁又比谁高尚,你们没有那个本事挣到钱,也没有本事搞垮我,就拿正义来当托辞,把我塑造成整个行业的公敌,然后站在道德制高点,做着跟我同样的事。” “我真是看不起你们。” 闫叔被说得哑口无言。 我爸鄙夷地看着他:“无妨,因为这就是人性,年轻的时候我就看明白了,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高举着正义,来讨伐我,你闫孝文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那些年不是我拉你一把,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吗,在我的提携下你赚少了吗?” “当初你濒临破产,被人整的时候,是我跑动跑西,忙前忙后帮你解决麻烦,保住了你的公司,让你能有今天。你姓闫的到底有什么资格跟其他人一样,高举着正义说我过分,说我不讲规矩?你还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害我儿子!” “你真是不要脸!” 闫叔被骂得抬不起头。 儿子的离世,和被我爸揭穿的恐惧,可谓是双重打击。 他知道我爸的为人,知道我爸不会轻易放过他。 说完,我爸把那个草人扔到他脚下,不紧不慢地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你整我儿子之后,我们请了个大师,用草人化解了他中的降头。” “这个大师让他把草人扔在天桥上,说如果有人不幸捡了这个东西,很可能会死。” “你说巧不巧,正好你儿子昨晚在那附近的酒吧聚会,出来的时候碰巧又捡到了这个草人。” 我爸说着笑了起来:“正好你儿子昨晚就死了,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闫叔听完差点没站稳,退后好几步,扶着桌子瘫了下去,红着眼睛望着那个草人,又望着我们,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神情复杂地说道:“越是邪门的东西,反噬就越大,如果你没有帮那些人害我,就不会有这个草人,闫成也不会去捡,他今晚应该跟我在饭店里面吃饭。” “整件事情,最无辜的就是闫成。” 听完我的话,这个中年丧子的中年人,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扯着嗓子痛苦地嘶吼起来,无奈地捶着地板。 他没有达成他的愿望,却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儿子。 我爸依旧毫不同情地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丧子很难受,但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我儿子的主意,所以我不会顾念旧情,你等着破产吧。” 房门在这时候被人推开,丁姨和闫成的老婆闯了进来。 两个女人拉着我爸苦苦哀求,让我爸别整他们公司。 “李哥,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看在我们刚失去了闫成。” “你就放过我们吧,老闫他不会再做对你不利的事情了。” 丁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哀求,就差跪下来。 两家素有来往和交情,可我爸却毫无动摇之心,冷着脸说道:“既然你们觉得我横行霸道,又残暴不仁,如果我做不到的话,怎么能遂你们意呢?” “滚开。” 我爸一把推开两个女人,举步离开了这里。 第246章 报应的概念 从殡仪馆出来。 我爸的心情多少有些受影响,但影响也不大。 毕竟爬到了什么样的位置,就要承受多大的风吹雨淋,他早就习以为常。 “所以说外面的世界,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背着手又开始教育我:“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我都经历过,但还是防范不了身边人的背刺,如果没有点底蕴摆在这儿,你爹我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人啊,是最不可信的动物,没一个讲道义。” 我说我身边的朋友,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当然我不是要杠他,只是觉得他说得太绝对,因为他自己也在勾心斗角,接触的又都是同频的人,人家肯定也跟他玩心眼。 我爸哼了一声:“等你吃亏,你就知道我说的话对不对了。” 他对我表示不屑,毕竟当爹的永远都觉得儿子是傻白甜。 接着他说起了方觉明:“这个叫方觉明的,这伙人啊,胆子真是不小,上次派人来我这卧底,这次又联合我身边的人来整我儿子。” “都骑到我头上来了?” 我爸拍着我师父的肩膀说道:“老宋,去调查一下,我看能不能跟这位方先生面对面聊聊。” 我师父点点头,我却皱起了眉头劝道:“爸,真没必要去查,你是商人,他是犯罪分子,你开的是公司,他开的是犯罪集团,招惹这种人只会给自己惹一身骚,讨不到便宜。” 我爸不屑:“这是我要找他麻烦吗,是他三番两次来挑衅我,现在都骑我头上拉屎撒尿了,我还得给他递张纸过去?” “我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人。” “要我说,你跟你姐也早点回来,在外面单打独斗始终有危险,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 我看着他:“啥整整齐齐的,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回到车上。 我爸有些想不通:“这闫成啊,多少还是有些可惜,很懂事的一个小辈,你不在家这几年,我每逢生日过节,他都会亲自来探望,准备些礼品。” “他爸做的事情,我觉得不应该报应在他身上,而且这未免太巧了。” “如果真是善恶有报,那这社会原本该有多和谐?” 说着,我爸看向我师父:“老宋,你觉得呢,这是不是有点扯淡。” 我师父笑了起来:“这你得请教专业人士,你儿子不在这吗。” 当着长辈的面,我可不敢好为人师,所以谦虚地给他们举了一个例子。 “就像这个学校里面,一个年级它分尖子班和差班,这尖子班就是一班二班三班之类的班级,这差班呢,可能就是排在最后面的那几个班级。” “这个尖子班的学生,他的‘相’是什么,就是你一看这个人,感觉上就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学生。而这个差班的学生呢,他虽然还是学生的身份,但是他的‘相’,你一看就感觉这好像个校外小流氓,这看起来就不像个学生。” 为什么我要举这个例子,因为这个例子很形象。 假如把尖子班的学生比作人类当中积德的人,这个尖子班的学生他如果犯了错,老师或者校领导会批评他,会给他处分,去引领他走向正途,意思就是我们挽救这个孩子,不能草草开除他,他还有得救。 而差班的学生呢,如果这个学生已经有了小流氓的‘相’,他犯了错,可能老师或者校领导就懒得批评他,心想你还是早点滚蛋吧,我直接给你开除了,免得你将来犯什么大错抹黑了学校,还拉低了升学率。 于是这个差班的学生就被开除了,他就不再是学生了,那么他不上学之后,他可能就真的成了校外小流氓。 这时候我们将‘学生’这个身份,比作‘人’的身份,将‘开除’比作‘死亡’,其实就能很好理解善恶有报的真正概念。 “所以作恶之后突遭意外,这并不是因果关系,而是果果关系,他在之前的功德密度和福报密度就已经非常地低了,他虽然还是人的身份,但已经没有了人的‘相’,这个时候他体现出来的‘相’是畜生道的‘相’。” “既然有了畜生道的相,他就会去做相匹配的事,就像乐观的人说的都是积极向上的话,而悲观的人说的通常都是很悲观丧气的话一样。” “此时的他没有福报和功德来支撑,他就会死,当然死只是其中一种形式,还有其他的形式,比如家庭遭遇变故,事业遭受打击,人生跌入低谷。而一个人如果有足够的福报和功德,他做完恶之后,可能不会遭受很大的报应,这就是很多人为什么会觉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当然,我举的例子并不能完全解释因果报应。 因为这是天道的运行机制,我要是能完全明白,那我就是大师了。 我爸跟我师父听完也恍然大悟:“就好像一语成谶,对吧,好的不灵坏的灵,有些人说了不好的话,他应验就很快,但有的人天天挂在嘴边,也没事。” “这么说,应验快的这种人,他就是那种本身没有福报和功德来支撑,原本就是要快死的人,所以在死前才会说这种话,因为他已经有了将死之人的‘相’。” 我点点头:“对,这其实是一样的道理。” 就像最近几年的网红圈子里,每年都会死一些人,这些人就是用仅存的福报和功德,来赚取了和自己不匹配的财富,他们在有了这些财富之后,没有及时去把福报和功德重新积累起来,于是触发了‘德不配位’。 我爸还是有些不解,说:“那老子作孽,关儿子什么事呢?闫成又没有做这些事。” 我说:“闫叔中年丧子,这还不是报应吗,你明年要搞垮他公司,这也是报应啊。对于他来说,他的家庭和人生已经完了,处在这样的境遇里,那么他的身体可能也会很快垮掉。” “至于为什么会牵连闫成,我说不清楚,但是道家的因果论里面,指出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前人种的因,会影响后人的果。” 所以人,真得好好做人,有时候哪怕犯错没有得到惩罚,其实无形之中都在消耗自己的福报。 “爸,你得多积点德。” 听到我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我师父在后排笑出声来。 我爸看了我一眼:“是,谨记庄大师教诲。” 第247章 爷仨遇袭 当晚。 我跟我爸还有我师父,在我们家开的饭店吃饭。 明天我就得回兰江市,所以今晚我们家又回来一个人。 这个人是我弟弟,叫李承序。 上次跟我爸一起来兰江市,还骂了我一顿那个弟弟,他叫李承意,在家排行老四,今天这个弟弟在家排行老三。 老三跟我关系最为亲近,因为他只比我小两岁,共同话题比较多,而且人也懂事。 他到的时候,我都是亲自下楼去接他。 上一次见面是三年前,我被抓回来的时候。 三年不见,他又成熟了许多,现在在分公司那边坐镇。 “我去!” “真回来了啊!” 阔别三年不见,老三看到我很是惊讶:“你这次是自己回来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尴尬地笑着:“这次确实是我自己要回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哈哈大笑,拉着我一起上楼,语气又带着些责备,责备我三年不回家,但这责备的语气里,多少也是有些想念。 “对了,你一个人回来的,大姐呢?” “她还是不回来?” 我哪敢说大姐现在正半残躺在床上,于是只能撒谎:“大姐……跟朋友在外面度假呢,玩嗨了,所以没回来。” “不过你放心,她过年会跟我一起回来。” 老三闻言,也是激动不已:“是吗,上次一起过年,我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今天这顿饭,吃得也是稍微热闹了些。 我爸跟我师父也没聊工作上的事,聊的都是家长里短。 之后说到过年,因为距离过年也没多久了,加上我跟我老姐六年没在家过年,今年这个春节,肯定是非常不一样。 我爸对老三说道:“年前我们就把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好,过年期间就让下面的人好好看着公司,除非公司大楼让人给炸了,否则过年期间别打电话过来,大小事情都交给他们去处理。” 说起过年的事,我爸兴致勃勃:“今年过年的话,我们就先在家过大年初一,然后初二我们就去外省过年,问问承月,你们大姐喜欢什么地方的过年氛围,我们去体验一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承山,你觉得怎么样?” 我笑着点点头:“行,我觉得都行,过年不一定非要在当地过年。” 其实这些年过春节的时候,我跟我老姐也是去外地过年,去感受一下各地的过年气氛。 我估计我爸又是拿小号看了我老姐的朋友圈,所以才有此想法。 吃完饭。 来到饭店门口。 我们都喝了酒,肯定不能开车,所以我爸把他司机叫了过来。 老三还在厕所,我对我爸和师父小声说道:“附近有人在监视我们。” 我师父喝得有点高,但瞬间清醒过来。 我爸点了点头,对司机招手:“去把饭店经理叫出来,让他开老三的车,先送老三回家。” 老三上完厕所出来,原本要跟我们一辆车。 我爸叮嘱他:“老三,你先坐你的车回去,我们还有点事,处理完就回来。” 老三一看就是我离家之后,代替我成了我爸的左膀右臂,他也没多问,点点头便上了自己的车。 我跟我爸还有我师父,则同乘一俩车。 上车后司机问道:“李总,回家吗?” 我爸笑了起来:“时间还早,去人少的地方走走,醒醒酒,到四方街吧。” 四方街附近有条河,河边的景色很不错,尤其是晚上人多热闹。 当然这个时间,那地方肯定是没人了。 我们坐着车来到四方街,下车后就我们爷仨,慢悠悠地散着步来到河边。 河边的风有些冷,吹得我们酒醒了些。 我爸突然聊起他当初创业时的经历。 其实他年轻时候的事情,我们都很少了解,只知道他是白手起家。 他没有很牛逼的岳父,也没有很显赫的家世,他年少时只是个农村娃。 “现在很多企业家,说自己怎么白手起家,但从来不提自己的背景。” “你爹我没什么背景,五岁就死了娘,十岁就死了爹,十三岁那年到城里来打拼的时候,连一双好鞋都没有,惨啊,当时在垃圾桶里捡到一个小孩扔掉的球鞋,就跟捡到宝贝一样。” 说着,我爸笑了起来:“有时候想想,这世上可能真有天命这一说,否则怎么会让一个农村娃,有今天呢。” “被生活抹杀的农村娃,实在是太多了。” 这确实堪称传奇。 我师父笑道:“上一个有天命加身的,还是朱元璋,从乞丐做到帝王,打下一片江山。” 我爸摇头:“区区李道安,怎敢跟洪武大帝相提并论。” “不过代入到当年那个农村娃身上,我在想这一切会不会好像做梦一样,但一想又不是这么回事,毕竟这一路走来吃过的苦,那都是实实在在的。” “什么大风大浪我没经历过。” 说着,我爸停下脚步,我跟我师父也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面一棵树下,站着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他隐藏在斑驳的树影之下,好像黑夜里的幽灵,正捕捉半夜不回家的人。 那藏不住的肃杀之气,显然是冲我们而来。 他一直没动,此时我们才发现,在他身后还有同样五个人。 我向我爸请示:“我过去跟他们聊聊。” 我爸点点头,没有阻拦。 此时我一步一步朝树下那人靠近。 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我推了推眼镜笑道:“兄弟,有话好说,别动手。” 我最后一个字刚落下,他直接就冲了过来。 看他这速度,应该是高手,难怪今晚就几个人。 很快他倒在我面前,手里的刀已经被我夺了过来,肋间和大腿各中一刀。 我握着他的刀,又推了推眼镜,对其余五人警告道:“夜深了,早点回家吧。” 这五人并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很快一拥而上。 在这暗光环境里,我得避其锋芒,不能为了气势白白挨两刀。 闪躲半天,我迅速贴近一人,一刀插进他腰子。 在卸掉他武器之后我继续闪躲,然后又贴近第二个人。 一共五个人,全都因为我的猥琐而失去了腰子。 我站在原地,目光瞥向更深的黑暗之处,那地方还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与我四目相对,气场极强。 我一眼认出那身黑袍。 方觉明! 他竟然亲自来捉我。 看来他真的很想他老婆。 我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周小树知道他很多秘密。 我跟他对视了十多秒,然后跟他道歉:“不好意思,你老婆已经被我冲进下水道了。”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他,很快他闪身到我跟前,身手比在梦里还要逆天,几招之后我就已经快要招架不住。 此时我才醒悟过来,上一个方觉明,完全是吃了计谋的亏。 而这一个方觉明,哪怕就是我老姐也在现场,我们两姐弟一起上,都毫无悬念地干不过。 他实在强到了一种境界,很快便将我打退,三指成爪朝我喉咙抓来。 此时幸得有人将我拉开,并很快挥出一拳打向他。 方觉明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没注意到我师父过来。 他原想拉开距离先试探,但我师父一拳过后就使出了黑龙十八手,这是他们单位以前必练的功夫,后来就明令禁止不准练了,因为招式过于阴险,且训练风险过高,容易使自己致残,使对方死亡。 我师父近六十岁的年纪,和方觉明十八岁的身体对打,两个人竟不相上下。 方觉明显然有些吃惊,这可能是他几十年里遇到的唯一劲敌。 而当两个人不相上下的时候,如果再加入一个人,立马就会使战局明朗。 我跟我师父同时使出黑龙十八手,打得方觉明应接不暇,最后我师父一脚踢中他胸口,将他踢飞了出去。 第248章 回兰江市 当方觉明被我师父踢飞。 他落地时滑出去数米远。 这几十年里,他没吃过这种亏,实在过于膨胀,以为只要自己亲自出马,哪怕在林城也可以不给李道安面子。 但作为华鼎集团的老总,从一个农村娃打拼到今天,我爸哪会是什么善茬。 他上车的时候跟司机说开车来这里,定然不是随便来逛逛。 此时方觉明吃了败仗,颇有些狼狈,但稳住身形之后又很识时务,立马就要准备逃离现场。 只是他刚起身,在我们对面方向又冲来十多个人,这十多个人从我们前方,以及左右方包抄过来,根本不给方觉明逃跑的机会。 他们都是我爸安保公司的保镖,连我都没想到,我爸早就在这附近设了埋伏,所以他才会让司机把车开到这边来。 方觉明愣在原地,估计没想到自己会中埋伏。 正当他准备杀出去,此时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一阵警笛声传了过来。 这警笛声非常刺耳且极具威慑力,我们谁都没敢再妄动,转头一看,发现有三辆警车正朝这边过来。 我师父眉头紧锁,显然并不是我方报的警。 他慌忙冲保镖们招手示意:“快!把武器全部扔到河里面!” 一群人立马停下脚步,慌张地将武器扔掉,并且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怕被警方抓现行。 可是那方觉明敢动,他不仅敢动,还直接趁我们不注意纵身跳进河里。 他跑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可以无视法律,但我们不行。 不过接下来这一幕,令我们又傻了眼。 只见那三辆警车压根就没停下来,而是直接从我们眼前开走,并很快将警笛声关闭。 “卧槽!” 一群保镖这才醒悟,那根本就不是警车,里面也根本没有警察。 这是方觉明留的后手! 他们正欲驾车去追,但很快被我师父喊住。 “别追了!” “穷寇莫追,都回去吧。” 一群人很快散去。 我和师父扫了一眼地上被捅了腰子的几个人,不再管他们,转身朝我爸走去。 方觉明逃走,我爸似乎不在乎,只是笑着说道:“这位方先生,真是很有意思,回家吧,时间也不早了。” …… 到家后。 我回房休息,老三今晚跟我睡一起,毕竟许久不见,兄弟之间也有很多话要讲。 他现在身为我爸的得力助手,肯定是站我爸这边,想劝我和我老姐回家。 “大姐当年那个男朋友,家境一般,甚至可以说是贫穷。” “这男的本来就不该招惹大姐,他自己心里没点数,这种人都不用去揣测他,他肯定是为了钱而来,爸看不上他是很正常的事,只是当时……爸可能处理问题的方式,确实过激了点。” “再说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大姐的气也该消了吧,难道一辈子都不原谅自己的父亲……” 听到老三说的这些,我也很无奈。 站在父亲的角度,维护自己的女儿,替女儿着想很正常。 可他把人家撞死也是事实,还去逼死人家父母。 这谁接受得了啊关键是。 我无奈地说道:“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讨论这些也没意义,以前的事我觉得就不要提了,既然大姐开口过年要回来,那大家就各退一步,慢慢和解吧。” “毕竟是一家人,再大的矛盾早晚都是要化解。” “至于我们回不回来……” 我叹道:“成年人的选择,往往都是在做出选择之后,一条道一直走下去,除非哪天不想走这条道。人活一辈子,总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因为那是人生意义。” 弟弟哪劝得了哥哥。 老三知道劝不动我,也就不劝了。 …… 第二天上午。 我睡到自然醒,起床之后老三已经去了公司,我爸跟我师父也去忙自己的。 今天我就得回兰江市,但临走前我去了一趟殡仪馆,打听了一下闫成的骨灰在哪。 根据我们当地的习俗,人火化之后要过完头七再下葬,这几天要么家属把骨灰领回去,要么就寄放在殡仪馆。 当然,大多数人都是选择寄放在殡仪馆,毕竟亲人刚死,看到骨灰心情也难过。 我打听到闫成的骨灰后,带着一瓶酒来看他。 他刚死没相片,只是一坛骨灰摆在那儿。 我给他倒满酒,回忆了一下我们的青春岁月,又回忆了一下我个人的青春岁月。 人最好的年华,永远是十八岁那年,那也是最没有烦恼的年纪。那时的我还在学校,跟闫成琢磨今天下午是打篮球,还是打游戏,周末是打游戏,还是打篮球。 三十岁真是一个坎儿,把我最好的朋友都带走了。 “你说,要是我们能永远停留在十八岁那一年,该多好。” 我望着他的骨灰,眼眶泛红:“我走了,你家里的事我也帮衬不上,你知道我爸要做的事,我向来都阻止不了。” “以后,我可能也不会再来看你,我接受不了你死了,就当你还活着吧。” 从殡仪馆出来,我开着车离开林城。 回到兰江市,正好是下午五点。 到家之后,颜希正在做晚饭。 我不在的这几天,她把我老姐照顾得很好,虽然我老姐受伤很重,但在她的照料下,比预期恢复得还快。 为了营养能跟得上,她还亲自下厨,可以说是非常地体贴。 到家的时候,我老姐正卧床休息,我来到她卧室,跟她讲了这几天回林城发生的事情。 她听完后也很惊讶:“这闫老头,也是真敢啊,自己几斤几两没点逼数,活阎王都敢惹,这下好了,资产要变负数了。” 接着我老姐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这两天跟何秘书联系过。 因为之前杀死其中一个方觉明的时候,当时现场还有个身份特殊的年轻人,装成保镖站在那儿,我们猜测可能是公会里面某个老总的儿子,当时被我老姐顺手给砍了。 后来何秘书来领走方觉明尸身的时候,也把这个年轻人的尸身领了回去,因为要调查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他们如果要查,很容易就能把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查出来,但偏偏没查出来。 据说当天在采集这个年轻人的DNA和面容的时候,负责采集的警员失踪了,包括负责看守这个年轻人尸体的警员也失踪了,至于这个年轻人的尸体,自然也是不翼而飞。 两天之后,那几个失踪的警员被人找到,人没有大碍,只是被人打昏后注射了药物,导致一直处于昏迷。 “我靠!” 听到我老姐说完,我气得当场咒骂起来:“我们拼死拼活,九死一生,他们他妈的却出了内奸,把这么重要的人物尸体给弄丢了!” 我老姐叹道:“肯定是为了防止那个年轻人的身份被查出来,他的身份一查出来,他父亲是谁自然也一目了然,其中一家公司肯定就此曝光。” 我平复了一下说道:“还活着的那个方觉明,不太可能把手伸这么长,因为他现在已经是所有通缉令里面必抓的人。” “真正敢把手伸这么长,能在那里面安插内奸的,应该是那三家公司,或者就是那个年轻人的父亲,也就是其中一家公司的老总,他害怕自己儿子的身份被查出来,那一切都完了,所以只能冒险策划这次行动,把儿子的尸体弄走,而且还必须尽快销毁。” 我老姐也骂半天,然后说道:“那直接查国内的大公司,看谁儿子死了或者失踪了,不也能缩小范围吗?” 我摇摇头,直接说起林柔:“林柔的易容术,堪称换头,当时那个年轻人也易了容,虽然没有林柔这么厉害,但是方觉明也会易容,并且方觉明的易容术肯定比林柔还要厉害。” “所以即便这三家公司的某位老总真死了儿子,那到时候再易容一个儿子出来,该露脸的时候露一下脸,没露脸的时候说这儿子出国了,或者在某某地方,这完全就没办法去确认。” 唉! 明明是一件意外之喜,现在竟成了遗憾。 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在内部。 这三家公司到底是有多大的权势,竟能把手伸得这么长。 这件事已成定局,尸体肯定是找不回了。 接下来我跟我老姐聊了点开心的事,说咱爸转变了很多,并且我回家这几天也开心。 他老人家现在,可以说和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 谁知道我说完这些之后,我老姐脸色突然冷了下来,阴阳怪气地看着我:“回去这么开心,那你在家待着呗,还回来干啥。” “回去吧,回去当乖儿子。” 说完,她还推了我两下。 我起身一脸茫然:“咋了这是……我跟你分享分享啊。” 此时颜希走了进来,小声对我说道:“她来大姨妈了……” 我恍然大悟,忙给她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呼吸。” 第249章 赵君尧的委托 我刚回公司没几天。 这天赵君尧来找我。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了,上次见面还是文家老爷子那事儿,当时他去逮捕文志辉。 赵警官一般无事不登三宝殿,直接登门造访肯定是有事拜托我。 林柔泡好茶之后,赵君尧也正好说完客套话。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想找你帮忙。”他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也笑了起来:“你说。” 赵君尧:“事情是这样,就我们老家那边,前些日子有人跳河自杀,当然出警的不是我,是派出所的人,后来也确认死者就是自杀。” “但是这个死者呢,她说起来还算是我五服之内的亲戚,这个人很可怜。” 据赵君尧说,死者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性,年纪虽然比他小一岁,但是辈分却比他要高出一辈,他得管人家叫一声姨。 他这个姨在三年前确诊了遗传性的小脑萎缩,据说是遗传自母亲。 小脑萎缩这个病,它通常的表现形式就是肢体失调,导致患者走路不稳,很容易发生跌倒,然后四肢也会怪异地震颤,不能保持正常人的姿态。 而且这些患者的寿命,基本上最长不超过十年。 以前我爸的一个朋友,他女儿十八岁的时候就病发了。 原本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最后眼歪口斜,肢体失调,说话也说不清楚。 这类人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智力有问题一样,但实际上他们的智力非常正常。 后来女孩因为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也是想不开,在家里就上吊死了。 “我这个姨,她是结过婚的人,有老公和孩子,所以一开始也都积极接受治疗,但是发现没用,后来可能就绝望了,不想拖累家里,这才跑去跳河。” 听赵君尧说着,我也忍不住叹气:“这个病如果是遗传,其实根本没法治,有钱也治不了。” 而且有这种遗传病的人,真的不应该生孩子,她遗传了她母亲的病,她孩子以后也得遗传她的病。 赵君尧接着说:“她过世之后,我们就给她办葬礼,结果刚办完葬礼,我这姨她就阴魂不散,骚扰了我们好多亲戚。” “尤其是她头七过完那会儿,连我妈都见过她一回,给我妈吓得不轻。” 我皱起眉头:“她跳河自尽的话,那就是自杀而死,变成了水鬼,但是她找亲戚干什么呢?难道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赵君尧点点头:“确实是,她也没害谁,就让亲戚照看一下她儿子,因为她儿子今年只有七岁。” 我说不对啊,她不是有老公么,那孩子还有爸爸照顾呀,不至于这么麻烦亲戚吧。 说起这个不太熟悉,且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姨父,赵君尧顿时怒气腾腾:“这是个混蛋!我姨刚生病那两年他还挺正常,把人照顾得也好,但是最近这一年简直不是人啊,街坊四邻都好几次看到他打老婆了。” “而且这人现在还吃喝嫖赌,经常不着家,本来老婆就生着病,你不照顾也就算了,还他妈打人,小孩也不管!” 我听着也生气:“不是这什么人啊!就算老婆生病你照顾得没耐心了,你就别照顾呗,打人干什么,这不是给病人雪上加霜吗。” “诶等等。” 我突然反应过来:“你要不查查,他老婆不会是他害死的吧……” 毕竟得了小脑萎缩的人,她的行动能力会受限,如果受到袭击的话是根本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赵君尧摇头:“这个确实不是,因为之前我也怀疑过,所以我就调查了一下,我姨上吊的时候他在城里面,有不在场证明。” “最重要的是我姨留了封遗书,上面的字迹也鉴定过,就是本人的字迹,最后我还连哄带吓审了这狗东西一番,他没问题。” 听赵君尧说完我也明白了。 他这亲戚,也就是他这个姨上吊自杀之后,因为放不下年幼的儿子,所以阴魂不散。 可她是鬼啊,这些亲戚怎么能禁得住鬼吓呢。 赵君尧叹道:“所以我们老家的几个亲戚,加上我妈,就商量着说找个师傅超度一下,其实他们之前也找了一个,但这师傅没起作用,说我姨执念很深,放不下孩子不肯走。” “然后我又正好认识你,就来请你帮这个忙了。” 说着,他讪讪一笑:“这次不让你免费帮,我们几个亲戚都凑了点钱,当然可能没你平时赚得那么多,你就当给个面子,也别按平时那个收费标准,行不?” 我明白他的来意,点头说我不收钱:“就免费吧,象征性在谁家吃顿饭就行。” 赵君尧一脸不可思议,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庄大师,我就不该跟你提钱,是小弟侮辱你了!你就是活菩萨!” 我不禁失笑:“这次我也回了一趟家,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的发小突遭横祸去世。” “我在想人还是要积德才行,他父亲做的坏事,却报应在他的身上,三十岁就离开了人世。” 赵君尧叹道:“人生真是很难说,你也别太难过。” 难过我肯定难过,只是闫成的事给我造成了很深的心理影响。 以前我也干过不少缺德事,虽然不是自愿,但天道可不管我是不是自愿,它就认准这件事是我做的。 我不想我做的孽,以后也报应在我的儿孙后代身上。 既然这次的苦主本身也是可怜人,我就当积德了吧,好好给她超度一下。 “林柔,你去把周重叫进来,就说有活儿要干。” 我刚喊出林柔的名字,忽然间想起了什么,顿时紧张了起来。 果然。 赵君尧也想起了这个名字,皱眉望向林柔。 他盯着林柔看了许久,说道:“当初在杨超砍头案里面,我们要通缉的那个会易容的女人,也叫林柔吧?” 我哈哈一笑:“同名而已,人家今年才十八岁呢。” 赵君尧一脸质疑,想看穿这个林柔是不是易了容。 但这次还真不是,因为这就是林柔本来的面孔,幸好我当初提醒过她,让她在我这儿别易容。 此时林柔胸前抱着文件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跟赵君尧对视着:“警察叔叔,你刚刚说什么砍头案,好吓人啊,人家可不是什么罪犯。” 赵君尧走到她跟前,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随后释然笑道:“不好意思,职业习惯,别介意。” “对了,叫我警察同志或者赵君尧都行,别看我今年三十二,其实我是我们单位最不显老的人,哈哈。”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冲我笑了起来:“庄老板,不正经了啊,招人家十八岁的姑娘当秘书。” 我无言以对。 这十八岁的姑娘,比他妈都小不了几岁。 赵君尧离开后,林柔瞪了我一眼:“你看你,还差点给我整暴露了都。” 我有些无语:“我不叫你林柔叫啥,叫林黛玉吗?” “幸亏我让你别易容,否则赵君尧早晚会发现你叫林柔。” 第250章 奇葩父亲 林柔开着车。 带着我和周重前往兰江市某个区县,也就是赵君尧老家。 说实话,有个秘书真是方便,连开车都有人替我开。 不得不说,这秘书请晚了,我应该早点请一个,这样林柔就当不成我秘书了。 当初为了省那一份工资,真是因小失大啊。 周重坐在我旁边打起瞌睡,那呼噜声能盖过发动机的声音。 我拍了他两下:“周大师,醒醒嘿,昨晚干什么去了你?” 他抹了抹脸,打了个哈欠:“昨晚我熬夜打游……我我我看书啊,看你给我的笔记。” 我心说好小子,熬夜打游戏,工作时间来补觉。 我能让他睡么? “先醒醒,去积功德呢。” 接着我把赵君尧他姨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姨叫陈淑梅,父母已经离世,就留下一套房子。 因为陈淑梅的母亲也患有小脑萎缩,后来病情严重就过世了,然后陈淑梅的父亲是在工地上干活儿的时候,意外身故,当时还赔了一笔钱。 按理说有了这笔钱,家里的日子应该好过点,但谁能想到陈淑梅也遗传了小脑萎缩,病发之后为了治病,也用光了这笔钱。 林柔不禁唏嘘:“这跟留不住财似的,一有点钱就得出事。” 周重:“其实这在玄学里面也是有说法,祖上没积德,把儿孙的功德给扣了。要么就是背阴债背得有点多,没还。” 林柔不解,问什么是阴债。 周重得意地解释道:“就是人在转世投胎之前,为了获得再世为人的机会,会向地府,甚至是前世的仇家许下‘誓愿’,以换取出生的条件,这种‘誓愿’就会形成一种无形的债。” “或者就是人死之后,阳间的亲人没烧纸下来,那他就得跟地府借钱,如果投胎之前没有还完这些钱,转世之后也会背这种阴债,就必须得还,不还的话就会拿功德和福报来抵扣,欠得越多,这个人在阳间的生活就会越倒霉,越会留不住财。” 林柔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我去,还有这种说法?那我肯定是功德够够的,不然我这辈子怎么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花。” 我看着她:“你那些钱怎么来的你自己好好想想,要不是我引导你走向正途,让你别去偷东西,你祖宗的功德都快被你扣完了大姐。” 此时车子已经开到了镇上。 陈淑梅的家不在农村,在城乡结合部。 我们把车开到目的地之后,来接待我们的是赵君尧的母亲,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姓张。 这位张阿姨以前也是警察,但干的是文职工作。 毕竟是当过警察的人,哪怕老了,这种气质也跟其他人不一样。 现在是下午六点多,张阿姨怕我们饿肚子,就先领着我们去了一趟亲戚家里,把晚饭给吃了。 席间,张阿姨和亲戚说到陈淑梅吓人的事。 “这淑梅死了以后,她真就是阴魂不散,一直来找我们。” “我们好几个亲戚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听到卧室里面有这个隐隐约约的哭声。” “你们想,大半夜听到这种声音,谁不怕?然后我们就开灯起来看,可是看一圈又什么都没看到,但等我们关灯以后,那叫一个吓人,淑梅这姑娘就站在我们面前,像是从河里刚爬出来一样,一个劲哭,求我们帮忙照看孩子。” 当然,这只是陈淑梅出现的其中一种方式。 但是这种惊吓别说普通人,我估计都得吓晕过去。 林柔不禁感慨:“母爱虽然伟大,但也不能这么吓唬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你们有仇呢……” 张阿姨叹气:“谁说不是呢,我都一把年纪了,没受到过这么大的惊吓,差点给我吓得一口气没上来。” 吃完饭,我们一起前往陈淑梅家,张阿姨他们给孩子带了饭。 偌大的家里,母亲死了,父亲不着家,七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家。 这孩子很懂事,他看到张阿姨他们带来的饭,吞了吞口水,显然很饿,但还是先去给我们这些客人倒水,然后才把饭菜拿到饭桌上那边去吃。 这一幕真是看得人心疼。 周重那叫一个气,忍不住骂道:“把七岁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家,老婆不是亲的,这孩子是亲的吧!当爹的有这个法律责任照看孩子,村委会和派出所难道不管吗?” 几个亲戚也很无奈:“让他管,他说他要上班,孩子饿着肚子,他说他要上班,跟他说什么他都说要上班。” “派出所也只能教育批评,毕竟孩子就他一个监护人,能拿他怎么办。” “我们都是轮流给孩子送饭,也算仁至义尽了,淑梅这姑娘生前被她男人欺负,死了也不敢去闹她男人,尽来闹我们。” 张阿姨说:“这孩子是真可怜,但好就好在有人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曝光了淑梅她男人,也说了一下孩子的情况,然后网上就有很多好心人跑来捐款,来探望孩子,给孩子买了很多东西。” “不然就指着孩子他爸这完蛋玩意,孩子不知道得遭多少罪。” 林柔打开手机搜了一下,不由得震惊:“还真给发到了网上啊,都上热搜了!”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热搜榜第五。 这爹当得真叫一个绝,都让人给送上热搜了,评论区里面十条有九条都在骂他。 说实话,这倒真对孩子有一些益处,毕竟有人关心,又有人送钱送物资。 但我有些不解:“孩子他爸毕竟作为唯一监护人,这捐款给谁保管啊?不可能给孩子他爸吧,我看这爹当得,也不像是会把钱花在孩子身上的人。” 几个亲戚忙说,这捐款当然不能给孩子爸保管,是给孩子的堂舅,也就是陈淑梅的堂哥。 这堂哥人品好啊,所有亲戚一致公认的老好人,而且村委会的人和派出所的人也来见证过,说这些捐款每一分都得花在孩子身上。 此时孩子吃完了饭,过来乖乖坐在亲戚旁边。 我摸了摸他的头,问他:“今晚我们就住在你家,可以吗?” 这小孩实诚,起身说可以,然后要去给我们铺床。 我忙给他拉住:“叔叔跟你开个玩笑,你明天还要去上学,我们晚上就不打扰你了,就在你家坐会儿。” 当晚。 我们跟张阿姨他们待到晚上十点多,也没见着孩子的父亲回家。 我看这个男人,是根本没打算要履行父亲的职责。 最后我跟张阿姨他们说:“一会儿我们要在这里做法招魂,你们最好不要待在这里,先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尽量早点解决问题。” 张阿姨有些担心,问要不要把孩子带走:“我主要是怕孩子出什么事。” 我摇摇头,让她放心:“作为母亲,陈淑梅很爱孩子,她永远不可能对孩子乱来,而且孩子明天还要上学,就不要把他叫醒。” 送走张阿姨他们之后,我们关好一楼大门,就在一楼大厅准备招魂和陈淑梅谈判。 周重在准备招魂的东西,林柔在一旁有样学样。 点好蜡烛和长明灯之后,周重负责烧纸,我负责招魂。 “天罗地煞,阴曹指路,陈淑梅行年三十一,三十一死于非命,恳请明灯引路,带陈淑梅回来。” 当我念完之后,一楼所有的蜡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开始变绿,这代表陈淑梅就在家里面,她的磁场影响到了烛火。 可是我们等了半天,却始终没见她现身。 林柔:“咋回事,她怎么不出现呢……” 周重:“会不会在屋外面……” 我思索片刻,抬头望向楼上:“她就在屋内,在楼上。” 说完我端起一盏长明灯,领着周重和林柔来到楼梯间,准备上二楼。 越靠近二楼,烛火就摇曳得越厉害,显然陈淑梅就在楼上。 可还不等我们上二楼,楼上竟先传来脚步声,而且这脚步声好像在往楼梯间方向移动。 我们立马停下脚步,警惕地望着上面。 也就过了几秒的时间,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闯入我们视线。 来的并不是陈淑梅,而是陈淑梅的儿子,那个小孩。 这小孩行走缓慢,眼睛半睁半闭,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周重顿时吓了一跳:“孩子被附身了……” 我领着他们慢慢退下楼梯,然后一边观察着这小孩的状态,很快我发现了端倪:“他没有被附身,他好像在梦游。” 第251章 坟前的母爱 我见过梦游的小孩。 那是在小时候,我看到我老姐也梦游过。 当时我起床上厕所,问她干嘛,她给我打一顿,打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我问她,她说她啥也不知道。 此时这个小孩,他的瞳孔是正常的,所以没有被鬼附身,而且我觉得她妈也不会这么祸害他。 所以他肯定是梦游了。 但我不会处理梦游这种情况,我只会驱邪,而且电视里说梦游的人不能喊醒,否则会精神失常。 于是我们只能后退,重新退回到一楼。 这孩子也跟着来到一楼,我们根本不清楚他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因为他能跨过那些蜡烛,在有意识地避开。 接着他走到大门口,熟练地拧开门把手,然后走了出去。 周重看得一愣一愣:“这小孩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啊……他能看到那些蜡烛,看不到我们?” 林柔说道:“梦游的人很难说,有人梦游还能出去杀人呢。”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来之前什么情况都预料过了,就是没预料这小孩会梦游跑出去。 现在只能先放弃招魂,因为怕这孩子半夜跑出去会出什么事,所以我赶紧招呼周重和林柔,一路尾随上去。 农村的晚上真是乌漆嘛黑,风也大,端着长明灯出来瞬间就给吹灭了。 我们只能扔掉长明灯,把手机拿出来,然后打开手电筒跟着这小孩。 他们家附近有条河,陈淑梅就是跳河溺死,万一这小孩不小心掉进河里,那简直就是悲剧。 因此我们不敢掉以轻心,一直紧跟在后,跟了大半天,一路爬坡上坎,又垮过田野,最后竟跟着来到了山脚下。 这小孩大半夜要准备上山…… 山倒是不大,不是什么深山老林,可是晚上连我们都看不清路,那孩子却跟如履平地一样。 我们跟着他上山又跟了半天,最后他停在了一座坟前。 这是座新坟,还没立碑。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他母亲陈淑梅的坟。 我们躲在草丛附近,远远看着,没有再靠近。 只见这孩子在坟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席地而坐,靠着坟堆完全闭上了眼睛。 他跋山涉水,原来是到他母亲坟前睡觉…… 这一幕,看得我们多少有些难过。 周重小声叹道:“他应该是想他妈妈了吧,但是这里睡觉多冷啊,梦游的人,能给他叫醒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只见过我老姐梦游。 林柔在一旁说:“叫肯定能叫醒,但是得小点声,要轻轻喊他名字,他醒过来之后可能无法分清梦境和现实,但十几分钟过后也能缓过来。” 我和周重望着她:“你咋知道呢?” 林柔:“我小时候也梦游过啊,天天梦游,我师父每天晚上都得跟着我出门,然后把我喊醒。” 这听得我和周重有些瘆得慌。 “你还天天梦游?” “这有啥奇怪的。” 林柔瞥了我们一眼,解释道:“梦游最多的就是小孩,这是科学,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心理压力大,或者是受过创伤。” “我那时候刚从福利院出来,肯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啊。” 我恍然大悟,又转头看向孩子:“这个孩子刚失去母亲不久,但在外人面前一点没表露出悲伤的样子,父亲又不管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家照顾自己。” “他就跟成年人一样,把不愉快的情绪全都积攒在了心里,导致心理压力很大……” 他应该很想他的母亲吧,而且这可能不是他第一次梦游来这里,可能之前也来过。 林柔难得地没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调戏我。 她表情正经地盯着孩子,可能也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 周重问道:“我们要不要去把孩子叫醒,带他回去,这里毕竟有点冷……” 我想了想,说还是别叫醒:“梦里面他可能正躺在妈妈怀里,何必去打扰他的美梦,大人总是喜欢用大人的思维去要求孩子,没把孩子心里的想法当回事。” “也许他宁愿发烧感冒,也不想跟妈妈分开。” 就守一晚吧。 虽然这个气温,确实是冷,尤其是山里的气温还要低一点,连我们都有些瑟瑟发抖。 可是过了一阵之后,四周的温度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们忽然觉得不冷了,甚至还有点温暖。 我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掏出一张符点燃,在我们眼前晃了一圈。 此时定睛一看,只见孩子身旁正坐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好像从水里爬出来的一样,浑身都在滴水,头发更是湿漉漉地粘在了一起。 她在轻轻拍打孩子的后背。 “我去……” 大晚上目睹这一幕,周重和林柔皆是吓了一跳。 毫无疑问,这是陈淑梅的鬼魂。 因为她死在河里,所以变成了水鬼,那些亲戚看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副湿漉漉的模样。 周重缓过来之后问道:“老大,她现身了,要不要超度她……” 我想了想,摇头说道:“我们招魂的时候她没来见我们,显然就是不想被超度,而且她坟就在这里,我们刚起头,她可能就得回坟里去藏着。” 所以今晚超度不了她。 “而且我觉得有点奇怪。” “这陈淑梅死后宁愿跑去拜托亲戚,她也不去教育一下她这混蛋老公,让她老公好好照顾孩子?” 此时我才反应过来。 周重说道:“这个王八蛋吃喝嫖赌还打老婆,陈淑梅肯定知道他是啥人啊,可能觉得教育了也是白教育吧。” 林柔不服:“白教育又咋了,我要是这女的,我就把这贱男人一起带走,怎么可能不去找他麻烦,折磨也得折磨一下啊,这里面估计有啥内情。” 我一边思索着,一边望着这对母子,不准备去打扰他们。 既然今晚超度不了,那就当没看见吧。 此时周围的温度,一点也不让人感觉到冷,应该是陈淑梅知道儿子在这儿,怕儿子冷着,所以施展了鬼打墙。 我们也一直在这附近守着,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天正朦胧亮,周重和林柔还在呼呼大睡。 我定睛一看,发现陈淑梅已经消失不见,而孩子也正从地上爬起来,但还是梦游状态,似乎要准备回去。 “醒醒嘿。” “看个孩子,居然三个人都睡着了。” 我赶紧把周重和林柔叫醒,然后又跟着孩子下山,目送他回到家里。 天彻底亮起后。 这孩子背着书包出门,自己跑去搭校车上学。 他这个年纪,都是需要父母接送的。 这可怜的娃。 过了一阵,我们去陈淑梅亲戚家吃过早饭后,向张阿姨打听陈淑梅的堂哥,问这个堂哥现在在不在家。 昨天听张阿姨说,那些好心人给孩子发起的捐款,现在全都在这个堂哥手上,大概有三十多万。 “淑梅的堂哥在家,他们家在附近承包了一个鱼塘。” 张阿姨一边领我们过去,一边说道:“本来我们之前还问过,说让淑梅她堂哥把孩子接回去养,毕竟孩子现在有三十几万,可能后面还有好心人要来捐款,也用不着他们花钱。” “但是淑梅她堂哥家里也有四个小孩,两个大人照顾不过来,所以也没办法。” 一路上聊着,我们已经走到了陈淑梅堂哥家里。 这个堂哥年纪有点大,四十多岁,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模样。 他知道我们是来超度陈淑梅的师父,所以对我们很客气。 闲聊间我问他:“陈先生,你堂妹她老公,来问你要过钱吗?我说的是孩子那些捐款。” 这陈先生愣了一下,忙点头:“来要过,但是我没给,因为我们这些亲戚都知道他的为人,肯定不会给他,他去起诉也没用,当时村委会和派出所都来见证过,我还立了字据,这钱我是替孩子保管。” 我又问他:“那您跟您堂妹陈淑梅,关系是不是很好?” 他叹了口气:“我堂妹这一家人,很可怜,她母亲早年也是因为这个病,小脑萎缩,很早就去世了,那时候她还小,我们这一家人对她都很照顾,毕竟是堂亲。” “谁也没想到,她自己后来也遗传了这个病。” 我说我们昨晚在超度陈淑梅的时候,没有成功,因为孩子突然梦游了。 听到孩子梦游,陈先生和张阿姨都有些惊讶。 张阿姨:“这孩子怎么会有这个毛病呢……” 我解释道:“因为他的心理压力很大,他才七岁,见证母亲从一个健康的人变成后来的样子,然后现在又跳河自杀了,可是他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哭闹,没有把这些难过的心情表现出来,所以就造成了他晚上梦游。” “你们知道他昨晚去哪了吗,他去了他母亲的坟前,我们当时也看到陈淑梅出现,在坟前陪伴这个孩子,所以昨晚我们没有超度陈淑梅,想着再让这对母子相处一下。” 我说完之后,张阿姨已经难受得掉起了眼泪。 这个陈先生也一直在隐忍泪水,他沉默了很久,哽咽起来:“我堂妹家这小孩,一直都很懂事,当初他妈妈生病之后,他才几岁,就已经开始帮他妈妈干活了。” “有时候真是命,让这么懂事的小孩吃这种苦。” 我问他:“您这么难受,应该也很心疼这个孩子,有想过把他接到家里来照顾吗?” 陈先生抹了抹眼泪,叹道:“想过,但是没办法,因为孩子有监护人,虽然他爸是这个德性,但我们也不好把孩子接过来。” “而且,我们家其实也有四个小孩,我父亲年纪也大了,根本照顾不过来,所以……也是没办法的事。” 又聊了一会儿,我们从陈先生家里出来。 我问周重,有没有看出什么。 周重说:“这陈先生看起来,好像是真心实意在心疼这个小孩,但他又好像不愿意把孩子接过来照顾,其实认真来说的话,孩子有这么多捐款,抚养完全不用陈先生自己花钱。” “还有就像他自己说的,家里小孩多,照顾不过来,但我觉得孩子在自己堂舅家,有口饭吃就行,也比孩子一个人在家好一点吧?” “我觉得他说的理由站不住脚,当然人家不愿意养也是本分,毕竟养个孩子多少都会很麻烦。。” 林柔说道:“这陈先生,该不会想独吞孩子的捐款吧?” 我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完全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说完,我掏出手机给赵君尧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问我有没有超度陈淑梅。 我跟他说没这么快,并且现在要拜托他一件事,我问他:“你知道陈淑梅的老公在网上被人曝光了吗?” 赵君尧:“知道啊,都顶上热搜了是吧,要我说这人纯属活该。” 我说道:“有个曝光他的帖子,就是最早发出来的那个帖子,你查一下这个帖子的ip地址在哪,然后告诉我。” 赵君尧有些不解:“为啥?” 我说:“你查了就知道了。” 第252章 背后的真相 当晚,我们守在陈淑梅家附近。 周重很费解,说为啥要守在这里。 “还有,你白天给赵警官打电话,让他查ip,啥意思。”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我点点头,说我确实看出来了。 林柔:“但你不说,你要装逼。” 我盯着陈淑梅家的门口,说道:“我不是一个爱装逼的人,我是想让周重学会独立思考,而不是一上来就问我怎么了,为啥呀,卧槽怎么会这样呢!” 周重面红耳赤起来:“我,我有这么傻……叉吗!” 我点点头:“是有那么一点。” 周重:“不是,你爸是把你当接班人培养,我爸是养着养着,他想开了,这能一样么!” 正说着,有人来到陈淑梅家的门口,拿出钥匙正打开大门。 他东张西望,好像做贼一样。 林柔一眼瞧出来那是谁:“这不陈淑梅的老公王海军么,他回趟家怎么跟做贼一样?” 这人的确就是陈淑梅的老公。 他开门进去之后又迅速关上房门。 我说道:“放心吧,他一会儿还要出来,他出来真相就大白了。” 周重叹道:“本来孩子就没了妈妈,这个内心很难受,正是需要大人陪伴的时候,这当爹的太操蛋了!” “林姐,待会儿他出来你干他!” 林柔没好气地瞪了周重一眼:“干什么干,说话不要这么粗俗,要文明一点,再说我现在已经从良了,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 说完,她朝我眨了眨眼睛。 自从她知道我会拳脚功夫,而且比她厉害,她就没敢对我动手动脚的,只局限于语言骚扰和眼神骚扰。 我看着她说道:“我结了婚就是那种吃喝嫖赌的人,而且我肯定会打老婆,我一言不合就往死里打。” 林柔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但很快她咧嘴笑道:“那这方面我太有优势了,我从小就抗揍。” 周重埋头笑出声来。 我欲言又止,顿时无语得也笑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陈淑梅的老公王海军从家里走了出来。 他关门的时候也跟做贼一样,就好像不想让人知道他回来过。 我领着周重和林柔直接朝他走了过去,拦住他去路。 他看着我们,一脸警惕:“你们想干什么?” 我保持平和的语气跟他交谈:“想跟你聊聊。” 他语气冰冷,说不认识我们,没什么好聊。 我问他:“你知道网上有一篇曝光你的帖子吗?你在网上已经变成过街老鼠了。” 他一脸不屑:“然后呢,我让他们别骂?”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就来找我呗,打我一顿,我也没见他们有这胆子。” “骂我能怎么着,我他妈又不上网。” 林柔气得撸起袖子:“哎哟我去!” 我连忙拦着林柔,看着王海军。 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一副无赖的模样。 我笑了起来:“那篇帖子发布时的ip地址,就在你工作的地方附近,你说巧不巧。” 王海军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我怎么知道,关我屁事啊,你们到底干嘛的,老子不认识你们。” 说完他就要走。 我说道:“那篇贴子是你自己发的吧。” 这话一出,他狠狠僵在了原地。 周重和林柔也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什么?” 我抬手把要走的王海军拦了下来,继续说道:“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细节,孩子的衣服是谁洗的,我问过孩子,问他会不会洗衣服,这孩子没心眼,说不会洗。” “他如果会用洗衣机的话,他肯定会说可以用洗衣机洗,但是他没说,那就是洗衣机也不会用,因为他只有七岁,不会用很正常。” “然后我问过那些亲戚,有没有给孩子洗过衣服,他们第一反应就是你家里有洗衣机,他们没想过这七岁的孩子不会用洗衣机。” “所以孩子的衣服到底是谁洗的?” “是你洗的吧。” “一个不管儿子的人,怎么会给儿子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让他每天都干干净净地去上学?” 王海军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周重说道:“洗个衣服,也不代表他就是个好爸爸吧……” 我点点头:“的确是,但是你别忘了,孩子经常会梦游,会跑去山上,他的衣服肯定会很脏,你们现在可以去家里看看,他昨晚上弄脏的衣服肯定已经洗干净了,王海军刚刚就是回去给孩子洗衣服。” “一个不爱孩子的人,怎么会大半夜跑回来,就为了给孩子洗衣服。” 周重闻言,愕然望着王海军。 王海军吸了口气,不屑道:“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什么都不管,天天拿话来骂我,网上那些人骂我我就当听不见,这些亲戚骂我,我听着烦。” 我叹道:“有很多装着爱孩子的父母,口口声声向别人证明自己有多爱孩子,但我从来没见过向别人证明自己不爱孩子的人。” “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就是所有人都说陈淑梅刚得病那两年,你把你老婆照顾得很体贴,很积极地带她去治病,但这最后一年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仅对老婆没耐心,还家暴,动不动就打她,好几次亲戚都亲眼所见。” “我在想,就算是照顾病人照顾得没耐心了,这前后反差不至于这么大吧。” “所以你应该是演的,你老婆也在跟你一起演。” 我有些同情地看着他:“你们是为了孩子吧,为了给孩子留一笔钱,担心他以后也遗传这个病,没有钱治病,所以你们两口子一个去自杀,一个从一年前就开始演一个吃喝嫖赌又打老婆的坏男人,然后自己在网上曝光自己,就是为了让人给儿子捐款。” 当我说完这些,周重已经惊呆了。 林柔也震惊地望着这个在网上被人骂得体无完肤的‘坏男人’。 王海军眼眶泛红,极力克制着情绪,连忙摇头:“我没有,你们不要胡说,这都是你的猜测,你不要到处传这些事!” 我已经了解了真相,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关键这事儿是赵君尧拜托我的,我总得给他一个交代。 于是我吓唬王海军:“我实话跟你说我没有恶意,但你如果不承认,不跟我说清楚来龙去脉,我就曝光整个事情的真相,那个帖子的ip地址会被发到网上,你清楚后果吗?” 听到这番话,王海军顿时惶恐不安,没有片刻犹豫,当场给我跪下:“我求你了,别曝光这件事,我求求你!” 我忙上前把他扶起来:“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就行,我不会曝光这件事。” 说着,我们跟着他来到他家后院。 这里没人,也不会有人看见。 王海军还没开口,当场便泣不成声,哽咽地说道:“我真的不想骗人,但是没办法,淑梅自从发病以后,我们花了很多钱,这些钱都是淑梅她爸过世的时候留给她的赔偿款。” “我们以为有这么多钱,再怎么也可以把病治好,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回来,但是没用,根本就没用,我们花光了所有的钱,她的病反而越来越严重。” “而且医生告诉我们,我们的下一代,也就是我儿子,会有很大的发病概率。” “我……” 说着说着,王海军哽咽不止,抓着我又跪了下来:“我怕他以后发病的时候,我老了我挣不了钱,我没有钱去给我儿子治病。” 第253章 一场悲情 王海军说着说着,生怕我们曝光这件事,又跪在地上。 这次周重跟我一起把他拉了起来。 “没事,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但我们要了解真相。” “因为我们是来超度你老婆的师傅。” 王海军哭得那真叫一个牵动人心,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泪鼻涕都在往外流。 林柔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他接了也没擦。 可能是情绪起伏太大,所有的心酸和委屈,仿佛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我拿过纸巾给他擦了擦,安慰道:“你还有一个儿子,你儿子还小,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你,有些事情没办法,很难改变,但是你得撑住。” 王海军稍作平复之后说道:“我亲眼见证我老婆从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变成后来这个样子,我们担心孩子将来也会变成这样,但是这个时候我们为了治病,已经把钱都给花光了。” “我老婆好几次想自杀,被我拦了下来,我跟她说让她再坚持一年,我们想办法给孩子留一笔钱,将来我老了,我挣不了钱给他治病的时候,他还能有笔钱可以治病。” 我叹道:“所以从一年前开始,你们就演戏给亲戚,给周围的人看,把你自己塑造成一个吃喝嫖赌,又打老婆的男人?” “然后前不久你老婆自杀,你就买热搜曝光自己?” 王海军哽咽道:“对,我知道这是骗人,但是我没办法,我是个底层人,没学历没本事,我挣不了那么多钱,我希望我儿子将来病发以后,他有钱可以延续生命,我哪怕照顾他一辈子都行。” “我老婆自杀那天,我给她买了她最喜欢吃的烤鸭,我说你吃了就走吧,别担心孩子,也别担心我,自己病了这么久,也受了这么多罪。” “我跟她抱头痛哭,哭完她去写遗书,我目送她出门去跳河,然后我也离开了家里,一直等到亲戚打电话说淑梅走了,我才回来。” 这些话,听得我们三个也难受。 我问他:“但是孩子的捐款肯定到不了你手上,你应该提前想过这个问题,所以这些亲戚里面,必须有一个人知道内情,这个人人品好,值得所有人信任,最终这个钱会到他手上,是你老婆的堂哥对吗?” 王海军点点头:“对,我老婆小时候,因为母亲走得早,她堂哥一家是对她最好的人,所以我们提前就把真相告诉给了堂哥。” “他必须得帮孩子保管这个钱,否则人家不会捐款。” 难怪了。 难怪这个堂哥不肯养这个孩子,如果养了,那这孩子就等于有人管,反而会没多少人捐款。 周重忍不住问道:“你在网上被这么多人咒骂,也许你能不当回事,但是连这些亲戚都在骂你,把你当成一个人渣,你受得了么……” 王海军一边流泪一边苦笑:“我受不了,因为这个家已经没有人再安慰我了,没人跟我一起互相鼓励,可是比起这点事情,我更受不了我儿子将来也生这个病,我也受不了他生病以后我没钱给他治。” “我这辈子反正也就这样了,我跟我老婆都对不起孩子,为了孩子,受这点谩骂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我唯一没预料到的就是淑梅,她走了都还在惦记孩子,去给亲戚添了麻烦,但她真的只是放不下孩子,因为在还有人捐款以前,我都得做个不回家的父亲,这期间孩子要吃点苦,别说她,我也难受。” 听完这些,我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看王海军这一身邋遢的样子,手里全是老茧,皮肤晒得黝黑,露出来的皮肤到处都是伤疤。 他在工地上班,吃也是吃了不少苦。 我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安慰道:“这个事情我们只会告诉一个人,就是赵君尧,因为查那个ip地址是我让他查的,也是他请我们来超度你老婆,但是你可以放心,他不会说出去,我们也不会再告诉第二个人。” “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孩子现在就你一个亲人,在他发病之前,你挣钱比你好好活着,会对他更有利一点。” 我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他眼泪跟止不住了一样。 此时我们忽然注意到,在王海军的脚下有一滩水渍,这滩水渍刚刚还没有。 当我们仔细去看时,忽然又看到王海军的双腿后面又出现了一双腿,这双腿纤细灰白,赤着脚踩在地上,而且还在不断往下渗水。 我们抬起头一看,只见王海军背后,正站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 这个女人抬起双臂,从后面抱住了王海军。 看到这一幕,我们三个连忙退后了好几步,不是因为恐惧,是怕我们的阳气会对这个女人造成伤害。 她好像在安慰王海军,而王海军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到了那双灰白的手。 我们以为王海军会被吓到,但他完全没被吓到,反而露出了更难过的表情。 这两口子都是很爱孩子的人,但是我们好像忘了,这两口子也很爱对方。 谁也想象不到王海军在陈淑梅跳河那天,亲眼看着老婆去写遗书,又亲眼目送老婆出门去跳河,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淑梅,咱们别给亲戚添麻烦了。” 王海军再度哽咽起来,对着身后的妻子劝道:“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儿子,我也会保重身体,你已经解脱了,就赶紧走吧,不要再留恋这一世,你这一世没什么好留恋的。” 陈淑梅将头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其实她本身不愿麻烦亲戚,只是因为她生前放不下孩子,形成了执念,所以死后就变成了一种本能,想去求亲戚帮忙照看孩子。 她现在已经放下了,原本是可以去她该去的地方,但她死于自杀,自杀的人没这么好投胎,我们还是得去河边超度她一下。 王海军再次送走自己老婆,兴许是不想在我们面前哭个不停,他说了声谢谢以后要准备离开。 我拉着他劝道:“今晚就别走了,留在家里吧。” 他擦掉眼泪说道:“这段时间还有不少好心人来探望我儿子,为了给他存下治病的钱,暂时得委屈一下他,其实我也想陪陪他,我知道他想妈妈。” 我说道:“不是他需要你陪,是今晚你需要他陪陪你,回家吧,不差这一个晚上。” 王海军愣了许久,点点头,转身回了家。 我望着他的背影,也是颇为感慨。 之前我激烈地以为,有遗传病就不要生孩子,生孩子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可是看到这两口子为了孩子做的事情,我也不禁在想,他们这类人群,本身就很可怜,如果再被剥夺生育权,对他们而言确实是很残酷的一件事。 可事实上,他们又的确不适合生养下一代,因为有很大概率会让下一代遗传他们的疾病,同时也会给家里带来很大的伤痛以及巨大的经济压力。 这世间之事,真是两难全。 也许有的人来世上,原本就是来还债的吧。 我和周重双双叹了口气,回头一看,发现林柔眼睛通红。 见我俩在看她,她吸了吸鼻子,故作镇定:“我是一个冷漠的女人,只是刚刚风太大,被沙子迷了眼,能理解吗?” 我和周重点点头:“理解。” 第254章 赵君尧的弟弟 寂静的深夜里。 我独自走到街边,这里停了一辆车。 看到我过来,车门很快打开,走下来一个人。 此人正是赵君尧。 他在查到那篇帖子的ip地址之后,作为警察的灵敏嗅觉,他心里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把真相跟他说了一遍,他听完后愣了很久,长叹一口气。 接着他问我:“那王海军……还是要继续演下去吗?” 我点点头:“没办法,陈淑梅有这个病,她母亲也有这个病,甚至她外公也有这个病,所以孩子以后发病的几率肯定也大。” “为了将来有钱给孩子治病,他只能演下去,直到没人再给孩子捐款。” 赵君尧双手撑着车门,垂头沉思起来:“这么做虽然有诈捐的嫌疑,但是,作为一个父亲,又是这么一个家庭情况,可能任何一个爱孩子的父亲,都会这么做吧。” “既然不涉及刑事犯罪,那跟我也没关系。” 接着他拿出手机不知道要干什么,没一会儿我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一看,发现赵君尧给我转了五千块钱。 “你干嘛……” “拿去给王海军吧。” 赵君尧尴尬地说道:“之前我把他打了一顿。” 我开了个玩笑:“警察你还打人。” 赵君尧:“当时我怀疑我姨是被他推下河的,所以就找他对峙,结果他故意跟我抬杠,我就没忍住给他捶了一顿。” “幸好他没报警,报警我完了。” 我点点头:“行,这五千块钱我交给他,待会儿我们还要去超度你姨,今晚就能超度好。” 赵君尧拍了拍我肩膀,让我办完事去他家吃顿饭,说完他开着车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我也回到河边,来到陈淑梅溺亡的地方,跟周重一起做法事,送这个可怜的女人最后一程。 …… 今天是周六。 一大早王海军便打开自家大门,故意在家门口晃悠了一圈。 他如今在老家的名声,可以说是臭了。 一看到他回来,很多亲戚以及街坊四邻都来到他家门口,对他指指点点,让他在家里照顾好小孩。 有些亲戚甚至开口就骂他,说他不是人。 “是,我不是人,我是畜生行了吧。” “难道我不用工作?我不工作哪来的钱养小孩?” “小孩那么多捐款,你们倒是给我啊,给我我就在家照顾他。” 为了演出自己的混账,王海军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得一群亲戚咬牙切齿。 一个长辈冲过来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那钱是给你的吗!给你出去吃喝嫖赌!你是个牲口吧你!” 王海军揉了揉脸,直接甩手离去,气得众人又是一番破口大骂。 我们三个远远看着,看到王海军离开的时候,那有些发红的眼睛。 周重不禁感慨:“这哥们儿真是能忍啊,明明是很有责任心的人,被人指着鼻子骂,在老家把名声都弄臭了,是我我都没他这忍耐力。” 我叹道:“没有当过父母的人,可能体会不到父母对孩子的那种爱吧。” 现在陈淑梅已经被超度了,我们也要准备离开,临走时去跟那些亲戚知会了一声。 这些亲戚为了表示感谢,要留我们挨家挨户地吃饭,我们肯定是没这个时间,而且今晚赵君尧还约了我去他家里吃饭。 走的时候,陈淑梅和王海军的儿子来送我们。 这小孩跟我们说了声谢谢,这让我有些意外,因为他感谢的是我们超度了他妈妈,可能这些话他是听亲戚说的。 但站在小孩的角度,哪怕他妈妈死了,有时候他应该能看到,而我们做的事情,等于他以后彻底看不见他妈了。 我蹲下来问他:“你能理解我们超度你妈妈吗?” 他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小孩才能表现出来的那种无奈的笑,说能理解。 “因为叔叔伯伯他们说,人死了就不能留在这里,要去其他的地方。” 我看着他,发现他眼眶里有了泪水,但他脸上还在笑。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会死,只是有的人死得早一点,有的人死得晚一点。” “但你伯伯他们说得也没错,因为人死之后,就是到另一个地方去生活,然后生活很长的时间,他们在那个地方也会死,死了以后又会回到我们生活的这个地方。” 小孩认真听着,眼里闪过一丝期待:“那我还能在这个地方见到我妈妈吗?” 我点点头:“能,等你长大了,她在那边的日子也过完了,她不就回来了吗,但是你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一个有出息的人,别让她失望。” 这是我能想出来的,最有用的安慰话术了。 再违心点的话,我也说不出口。 七岁的小孩,能相信他妈妈还会回来,还好是因为我超度了他妈妈。 跟他道别后,我们开着车离开了这里。 …… 当天我们返回市区,然后下午我就去了一趟赵君尧家里。 他今天休息,我到的时候他正好在家,他的母亲,也就是那位张阿姨也在家,正在厨房里面忙活今晚的大餐,说是麻烦我超度了陈淑梅。 赵君尧的家说不上有多好,大概是零几年的房子,但是这房子很大,一百来个平方,这在当年估计也花了不少钱。 家里没有重修装修过,墙面和家具看起来都有些老旧。 这偌大的家里,好像只有他和他妈两个人居住。 “这么大的房子,两个人住不会冷清吗?”我问他。 他苦笑起来,说这个家原本挺热闹:“但是前些年,我爸在岗位上牺牲了,然后五年前我弟弟也牺牲了。”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像听他讲过。 “前些年的话,叔叔这个年纪,应该也临近退休了吧?” “对。” 赵君尧叹道:“本来就临近退休了,领导都让他别这么拼命,但是他自己要冲在前面,有一次让犯罪分子捅了七八刀,人当场就没了。” 我不禁感叹:“英雄啊。” 此时我才注意到,有张桌子上面摆放了一张全家福。 这算是我见过最牛逼的全家福,一家四口,四个都是警察。 照片上两个年纪大的,自然就是赵君尧的父母,而两个年轻的,其中一个是赵君尧,另一个是他弟弟。 我走过去看了看,总觉得赵君尧这个弟弟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弟弟是五年前牺牲,我五年前有见过这么一个警察吗? 可是五年前我都还没来兰江市啊,还是说他弟弟不在兰江市当警察? 而且我发现,这个弟弟跟赵君尧这个哥哥,好像长得一点也不像。 于是我忍不住问道:“赵警官,你跟你父母长得这么像,为什么你弟弟跟你们三个人全都不像?” 赵君尧走过来说道:“因为他不是我父母亲生的,是我父亲在办案的时候,当时领回来的一个孩子,那时候这孩子只有七八岁,在我们家住了一段时间。” “后来案子结束以后,了解到他没有家人,然后他自己又很喜欢我们这个家,所以我父母就走正规流程,直接收养了他。” “说起来也是一种缘分,让这个家里又多了一份子,只是没想到,我爸这刚走没几年,我弟也走了,两个人都是因公殉职。” 我听完也叹了口气,望着照片说道:“这么年轻,确实很可惜。” 赵君尧神色略显悲伤,看得出来他跟这个领养回来的兄弟,感情非常地好。 他一边回忆,一边笑着说道:“当时我们家正式收养我弟之后,就准备给我弟重新取个名字,因为我爸姓赵,然后他又很喜欢看三国,喜欢这个赵子龙,他就想给我弟弟取名叫赵子龙。” “但是我爷爷觉得取名字不能乱取,本来我弟弟就命苦,这名字取大了容易背不住啊,然后我爸就把中间那个字去了,直接给我弟取了个赵龙。” 听到‘赵龙’这个名字,我顿时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望着赵君尧,又望向照片里的赵龙。 此时此刻,我全都回忆了起来。 第255章 五年前的案子 那个被我囚禁起来的周小树,跟方觉明是恋人关系。 但她之前丧失过记忆,失忆以后改名叫许小米,还跟颜希成为了闺蜜。 而她为什么会失忆,我和颜希在读取她记忆的时候,大致看到了几个画面。 当时周小树和方觉明在作恶,被一个警察劝阻,这个警察很勇猛,他的名字就叫赵龙! 后来周小树被一枪打中了肩膀,接着又撞到脑袋,才导致她失忆。 难怪啊! 难怪我觉得赵君尧的弟弟这么眼熟,原来我是在周小树的记忆里见过他! 居然这么巧…… 此时赵君尧还在看那张全家福,缅怀过世的亲人。 我忙问他:“赵警官,那你弟弟是因为什么案子牺牲的?” 赵君尧顿时严肃起来:“一桩性质很恶劣的刑事案件,凶手直到现在都还没落网,当时我弟弟在林城那边干刑警,因为这起案件他们还成立了专案组。” “由于案件的特殊性,我也不便给你说太多,总之凶手是一男一女,杀了很多人。” 一男一女…… 性质恶劣…… 那不就是周小树和方觉明么? 难道周小树被一枪打中肩膀的那一次,赵龙就牺牲了? 我问道:“当时你弟弟是不是遇见这一男一女两个凶手了?” 赵君尧点点头:“我弟弟当时和同事在监视一名受害人,其实也不是监视,准确地说是保护,因为他们查到凶手可能要来谋害这个受害人。” “有一天晚上这两个凶手真的就来了,然后我弟弟就让同事呼叫增援,他自己先跑去保护受害人,毕竟警方已经做出判断凶手可能要行凶,如果这个时候让受害者死亡,那就是警方无能。” “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后来据警方的现场还原吧,我弟弟开枪打中了其中一个凶手,然后还是因为不敌,被凶手一刀抹了脖子,整个搏斗的过程发生得很快,增援赶过来的时候,我弟弟已经牺牲了,当时受害人也死了,两个凶手却不见了踪影。” “我跟我妈当时接到电话的时候,唉,人已经送到了殡仪馆。” 听赵君尧说完之后,我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赵龙居然在那时候就已经牺牲了? 那他当时打中的那个人,肯定就是周小树。 周小树在中了一枪,又撞到头部之后就晕了过去,所以她自然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而我和颜希当时读取的是她的记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一想也知道,当时方觉明也在现场,这方觉明有多厉害我们是知道的,赵龙固然勇猛,可哪敌得过方觉明,最后肯定是被方觉明抹了脖子。 只是不知道方觉明在带着周小树逃走的时候,为什么把周小树给弄丢了。 短暂的震惊后,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当时和周小树一起的那个方觉明,会是哪个方觉明? 如果是民国那个方觉明,他既然都是老大了,应该不会亲自出马去做这种小事吧? 所以当时跟周小树一起的,可能是福利院那个方觉明,这样就能说得通了,这个方觉明对周小树没那么上心,在逃跑途中把周小树弄丢也是有可能。 可是这个方觉明出马,那干的也不是小事啊。 谁这么招杀? “当时除了你弟弟遇害以外,另一个遇害的人,他到底是谁呀?” 我问赵君尧:“能在警方的监视之下还要去行凶,那被杀的这个人,他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吧?” 赵君尧说道:“也不是多不简单,我记得那个人……好像是华鼎集团总公司的总经理,一个企业高管吧。” 听到华鼎集团这四个字,我差点没站稳。 公司的总经理,被人给杀了? 五年前……那不是我刚离家出走的第二年吗…… “哦……” 我点了点头:“那这一男一女两个凶手,叫什么名字,怎么到现在都没抓到?” 赵君尧:“男的叫周正,女的叫周小树,时隔五年,警方甚至不知道这两个人长什么样子,我一直也在调查,想给我弟弟报仇,把这两个人绳之以法。” “但是这两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关于他们的任何线索。” 说完,赵君尧看着我,一脸严肃地说道:“其实最早的时候,因为曹思瑶的事情,你跟我说了方觉明这个人,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方觉明跟周正很像,但是我又没有足够的证据把这两个人划上等号。” “这两个人有很多共同点,比如没人性,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并且这两个人都很神秘,就好像幽灵一样,看不见,也抓不着。” 我犹豫再三,对他说道:“你的直觉是对的,周正就是方觉明,方觉明就是周正。” 赵君尧愣在原地,刚要递过来的烟,顿时掉在地上。 “警察抓不到他也是正常的,不是警察无能。” “是这个人已经活了……活了很久,可能岁数比你爷爷都大,他是民国年间的人。” 赵君尧正把烟捡起来,手一抖又掉了下去。 他把烟捡起来递给我:“你查出来了?” 我接过烟塞进他嘴里,把该说的都给他说了一下,当然,我囚禁了周小树没说。 以赵君尧的一板一眼,他肯定会以非法拘禁罪逮捕我。 不过他和林柔真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囚禁周小树,她就会回到方觉明身边,到时候没人能抓住她。 虽然现在没抓到方觉明,至少已经抓住了周小树。 “没想到……” 赵君尧点好烟抽了几口,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当初因为曹思瑶的事,竟然误打误撞从你这儿找到了杀我弟弟的凶手。” 他顿时亢奋起来:“也就是我们只要抓到方觉明,将他绳之以法,就能替我弟弟报仇!” 我也有些感慨,当初所有人都没把曹思瑶失联放在心上,只有他对曹思瑶很上心,虽然方式是有点激进,但一心也只为正义。 正是因为他心怀正义,所以老天爷给了他回报,让他从我这里知道了周正的身份。 但要给他弟弟报仇,将方觉明绳之以法的话……我认为这跟国足踢进世界杯是一个概念。 我拍着赵君尧肩膀说道:“要抓住这个人很难,但我相信总有一天能抓住他。” 又聊了一阵之后。 临近饭点,家里又迎来一位客人。 来的是熟面孔——小林。 赵君尧笑道:“今天还要去单位加班,所以我把他叫到家里来吃饭。” 小林一看到我,张口就是死神好久不见。 赵君尧瞪了他一眼:“你别老死神死神的,他要真是死神,第一个先把你收了。” 没多久,张阿姨做好了晚饭,喊我们去吃饭。 这顿饭吃得倒是很开心,而且这张阿姨做饭非常好吃。 自从我老姐半残以后,我已经吃了半个月的外卖了。 吃完饭之后,我和赵君尧还有小林坐在客厅闲聊。 我问赵君尧:“你今年三十二了吧,你妈不催你结婚啊?” 赵君尧笑了起来:“催啊,怎么不催。” 我问他都三十二了,为啥还是单身。 他说:“我们这个职业,说真的一点也不适合结婚,一有案子可以说是天天不着家,陪不了媳妇也陪不了孩子,而且很容易受伤,甚至是牺牲,时常让家里人担惊受怕。” “你说,哪个女人会愿意自己老公这样?” “所以说我们结婚,有点耽搁人,苦了老婆孩子。” 我听到他这番话,顿时有些失落。 因为我今天来,还有个目的,就是为了我老姐。 之前在秦海岛的时候,有位苦行僧给我老姐看了一下姻缘,说她今年就会有姻缘,但是这都快十一月份了,加上我老姐也没看上谁。 我就在想,这是不是我给她撮合的? 因为一直以来我都很欣赏赵君尧,这人不仅成熟稳重,而且又有责任心,还有正义感,我觉得这人不错。 于是我问他:“你不可能这辈子都不结婚吧?再说你们家现在就剩你一个,你妈的岁数也大了,老人家多想抱孙子。” 赵君尧觉得好笑:“老太太辛苦一辈子,好不容易退休清闲下来,我又生个小孩给她带,不让她消停,我多不孝啊!” “再说孩子就得自己带,不然长大以后跟父母不亲。” 我看他这样子,是真没打算谈恋爱结婚,起码目前没有这想法。 那我也只能作罢了,毕竟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不过今天还真有人想脱单。” 赵君尧突然拉着我笑道:“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小林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吃饭,是想拜托你当媒人,他看上你身边的人了。” 我愣了半天,一看小林那脸红荡漾的样子,是想让我给他牵红线啊。 小林今年二十七,我身边跟他差不多同龄,又跟他见过的,那不就是颜希吗? “有眼光!” 我咧嘴笑道:“颜希这姑娘,长得漂亮,又落落大方,而且性格豪爽,就是声音粗犷了点。” 谁知我说完,小林忙摇头:“不是,不是那个颜希。” 我顿时困惑起来,不是颜希,那是谁? 难道是林柔? 不对啊,小林根本没见过林柔。 总不能是周重吧? “你到底喜欢谁啊?”我问他。 他一副扭捏的模样,脸红到了极致,看着我说道:“实不相瞒,我喜欢你姐。” 第256章 周小树的回答 当小林说出他喜欢我姐的时候,我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大哥,你没毛病吧?” “你知道我姐多大吗,我都三十了!” 他跟我老姐相差六岁! 再说我老姐根本就不喜欢比自己年龄小这么多的。 “年龄不是问题!” 这小林仿佛非我老姐不追:“只要是你姐,别说她三十多岁,她就是四十岁,我也不在乎!” 我欲言又止,直接无语得笑了出来。 “不是,你好像一共也没见她两次吧。” “她到底什么地方这么吸引你?” 这小林很执着,非常执着。 说我老姐有女人味,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要是我不把微信推给他,他就死给我看。 “诶,你别把我家搞成凶宅了。” 赵君尧也很无奈,尴尬地跟我说:“这人求了我大半个月,让我跟你说这事儿,我实在是被他磨得烦了。” “而且你老姐好像也单身吧,要不你就牵根红线,万一成了呢,万一不成的话也让这家伙死心。” 这肯定是成不了,百分之两百成不了。 但我看小林这样子,我要不把我老姐的微信给他,他接下来的日子估计会天天骚扰我。 “行,已经推给你了。” 我看着他:“你要是追不到手,你可别来抓我。” 他激动得在客厅里发疯。 这孩子一看也不怎么稳重啊。 只见他走过来紧紧握着我的手:“行,以后你就是我哥了,大哥!要是成了的话,我就是你姐夫,咱俩就各论各的。” “以后有事你就跟姐夫说,姐夫罩着你!” 我有点哭笑不得。 以我老姐的眼光,她肯定不喜欢小林这款。 这孩子,还没谈就失恋了。 …… 当晚。 我开着车独自前往郊区。 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停在一幢独栋别墅的车库里。 从车库出来,我走进别墅,来到二楼书房泡好茶,又打开电脑把别墅四周的监控调了出来。 我一边喝着茶,一边盯着监控。 盯了整整一个小时,确认别墅四周无人,我提着一杯奶茶走向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三十几个被隔出来的房间,我走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口,打开铁门直接走了进去。 只见床上正坐着一个年轻女孩,被囚禁了整整一个月的她,虽然模样有些邋遢,头发也有些乱糟糟,但她还有雅致坐在床上看书。 见我进来,她没有抬头,目光却一直在我身上。 “周奶,好久不见啊。” “喝奶茶不,霸王茶姬的新品。” 我跟她打了个招呼,把奶茶放在桌上。 她没说话,一秒之后仿佛离弦之箭,瞬间从床上朝我扑了过来。 我狠狠一脚又给她踢回到床上,踢得她措手不及。 在床上滚了一圈之后,她狠狠撞在水泥墙,整个人懵了将近十秒才缓过来。 她震惊地望着我,好像还是不甘心,第二次朝我扑来。 这次我没踢她,我伸手狠狠抓着她腋下,在她惨叫一声之后借力将她砸在地上。 对于方觉明的恋人,我可没有半点仁慈之心,这一砸砸得她半天没爬起来,躺在地上满脸痛苦。 “前些日子,我跟我老姐干掉了其中一个方觉明,不过你可以放心,不是你老公。” “但很不幸我老姐身负重伤,所以她最近没来打扫卫生。” 我一边换着垃圾桶里的袋子,一边警告周小树:“别想逃出去,地下室的门已经锁了,而且我如果不让你出这个房间,你连摸到房间门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我开始打扫这间房。 周小树一直躺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等我打扫完房间,将垃圾都清理出去之后,她已经爬回到了床上,背靠着墙坐着,双手抱着腿。 活了很久的那种锐气,此刻在她身上看不到分毫。 可能是因为死了一个方觉明,她开始害怕了,知道自己很难从这里离开。 我坐下后问道:“五年前,也就是你肩膀中枪的那次,当时跟你一起的那个方觉明,是不是福利院那个方觉明?” 她没说话,保持缄默。 我提醒道:“我的仁慈一般只向着好人,不要逼我折磨你,机会只有一次。” 她强忍着恨意,盯着我说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我点点头:“那你们当时是要去杀谁,为什么要杀这个人。” 她说道:“华鼎集团的总经理,傅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皱眉质疑道:“你和其中一个方觉明亲自出马,这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啊,你不知道为什么?而且你是另一个方觉明的姘头,那可以说是大嫂了,他还瞒着你?” 对于我的出言不逊,周小树很生气,但拿我没办法:“阿正是个很谨慎的人,不让我知道太多也是为了保护我,我也不想知道太多,毕竟我是他最信任的人,重要的事肯定要我这个最亲密的人去做。” 我心说方觉明的把妹功夫真强,他要真当周小树是老婆,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这无非就是不信任,怕周小树有一天出事,供出他的秘密。 而周小树还觉得自己是方觉明最信任的人。 “明白了,原来是炮友。” 这话一出,周小树激动得从床上站了起来,做出攻击姿势。 我看着她:“你最好别找死。” 她深吸几口气,冷静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五年前的凶案,事关华鼎集团,而华鼎集团是我爸的公司,我必须得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于是我又问她:“那当时是方觉明,也就是周正,是他自己的意愿下的这个命令,去杀傅平,还是那个公会给他下的命令,然后他才派你们去?” 周小树又保持缄默,只要涉及她男人的问题,她都不想回答。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起身把椅子端起来,朝她狠狠砸过去。 她蜷缩在角落里,声音有些发抖:“是公会下的命令。” 我问道:“哪家公司?” 周小树:“我也不知道,我刚刚就说了我不知道……” 我又问:“你了解这三家公司吗?” 周小树:“我不了解,阿正也不了解,我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是谁,连三家公司也互相不知道对方是哪家公司。” 我没再往下问,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他们这种模式,就是为了防止谁被警察端了以后,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可是这三家公司,为什么有人要下令去杀我爸公司的人呢? 那个傅平我还记得,是华鼎集团总部公司的总经理,这个职位在企业里面已经算是很高了,而且傅平在公司干了很多年,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他们到底是只针对傅平,还是在针对整个华鼎集团? 还是在针对我爸? 结合之前方觉明安插了一个风水师在我爸身边,这怎么看都有点在针对我爸。 此时我正要准备离开,周小树突然喊住我。 “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她眼神流露出一种对自由的渴求:“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让我活着回去?” 这个问题一时把我问住,我反问她:“五年前你中枪的那一晚,牺牲了一个警察,他叫赵龙,你知道吗?” 周小树愣了一下,没敢抬头跟我对视:“知道,但我不知道这个警察叫什么名字。” 其实我是想问她怎么有脸活着,可是她的回答却让我有些惊讶起来:“等等,你当时都晕过去了,他是在你晕过去之后才死的,你怎么会知道他死了?” 周小树皱眉又抬起头:“他在我晕过去之前就死了啊……” 我一时没理解,既然赵龙都死了,那还怎么开枪打中她? 她是在中枪之后立马就撞到了头部,总不可能赵龙开枪的瞬间,就被方觉明给割喉了吧?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当时到底有几个警察?” 周小树说道:“两个……我们最开始杀了一个,这个警察应该就是你说的赵龙,他是被我们一刀割喉,当场就死了,然后很快又进来第二个警察,是第二个警察开枪打中了我。” “这两个警察好像是兄弟,看到第一个警察死了之后他很难过。” 我听完这番话,顿时脸色大变。 兄弟? 那不就是赵君尧吗? 可是在家里的时候,赵君尧不是这么说的啊。 他说他弟弟赵龙遇难的时候,他在兰江市,而且他弟弟死了以后,他和他妈是接到单位打来的电话,才知道赵龙已经遇害了。 赵君尧骗我…… “你确定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我问周小树。 周小树一脸莫名其妙:“我都承认我们杀了一个警察,有必要撒谎吗。” 我愣了半天,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真正开枪打中周小树的人……其实是赵君尧。 在周小树中枪的记忆里,我们当时只看到了几个画面,也就是赵龙跟周小树他们发生打斗的画面,后来我们听到一声枪响,接着就是周小树中枪撞头,那我们第一反应肯定是赵龙开的枪。 如果周小树说的是真的,那真实的情况就是……周小树在中枪之前,赵龙就已经被割喉而死,击中周小树的那一枪是赵君尧在愤怒之下所开,正好我们没看到赵君尧开枪的画面。 可是这件事,赵君尧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他为什么要说谎骗我? 难道他有什么秘密…… 我带着疑惑转身离去。 周小树从床上跳了下来:“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没打算放过我!”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她:“你真聪明,我从始至终都没打算放过你,只是想利用你引诱方觉明出来,他只要出来,你不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这么坏的人你肯定要死啊。” 说完我关上门。 整个地下室里,接连响起周小树问候我爸妈,以及我祖宗的声音。 第257章 红衣女鬼 这天。 我在公司给林柔上课。 她虽然年纪比我大,阅历比我丰富,但她行为举止很像没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为了我以后的日子能好过点,所以我得教她怎么做一个女人。 但只教了一半,正好有客户上门,我只能暂停教学,择日再教。 今天来请我的人,这身份还比较特殊,他不是一般的企业老板,而是我们兰江市的社会大哥,叫罗大江。 当然上门的也不是罗大江本人,而是他小弟。 我不愿跟这种人打交道,只是挣钱例外,所以我事先声明了一下,说我这里收费比较高,得先收一半定金。 “钱不是问题。” 小弟一开口就是江湖气:“只要能帮我们老大……不对,是罗总,只要能帮罗总解决麻烦,我们不会赖账,而且在兰江市,我们罗总的名号您应该也听说过吧。” 我没听说过,以前这种所谓的大哥,只配在饭桌上给我倒酒,我没时间去了解他们。 “听说过,当然听说过。” 我忙点头:“罗总的名号,简直如雷贯耳,我早有耳闻。” 这小弟很满意我的反应,说现在就要动身去见罗大江,因为事情比较紧急,关乎到罗大江的生意。 “没问题,客户有所求,我们有所应。” “您先去楼下等等,我一会儿就下来。” 说完,我让林柔把周重叫进来。 今天我没打算带林柔去,只带周重。 林柔自然有些不乐意:“凭啥,我是你秘书,秘书就等于你的随从!” 我说道:“首先,随从是旧社会的称呼,其次,像罗大江这种人素质都比较低下,看到年轻漂亮的女人就蠢蠢欲动,喜欢开黄腔,你受得了吗?” 听到我夸她年轻漂亮,林柔先是一喜,接着便是不屑:“他敢!我阉了他!” 我耐心解释道:“他调戏你,我这个老板脸上也挂不住,既然我们是去挣钱,当然挣钱最重要,可以避免的事情就尽量避免掉,明白吗?” 林柔这才点点头,倒是听得懂道理。 我和周重下楼后,上了小弟的车,跟着他一起去见罗大江。 罗大江开了一个茶店,装修得很有中式禅意的那种意境。 这应该是他谈生意和装高雅的地方。 见面的时候,他西装革履,还喝着茶,盘着串。 十个大哥,九个都是这种格调。 罗大江起身跟我握了手,然后含蓄地警告我:“庄大师的名号我听人说过,你是很有本事的一个人,以前我也认识很多大师,也是给那些企业家看风水啊什么的,我靠全傻逼,真的,都是他妈骗子。” “庄大师这么年轻就能闯出名号,我想应该跟这些人不一样,我的问题必须尽早解决,钱好说,但如果解决不了,希望庄大师明白,时间就是金钱啊,我最不喜欢别人浪费我时间。” 这语气确实有些霸道。 我看着他的脸问他:“您找人看过面相吗?” 罗大江笑了起来:“没有,其实我有时候也研究这些国学啊,之乎者也啊,但是我不信长相还能关乎命运,倒是有人说过我是吃喝不愁的相。” 我点点头说道:“您是年少离家之相,应该在没有成年的时候就出来打拼了,而且我看您鼻梁起节,中间有凸起,说明您性格倔强,小时候应该不服管教,鼻翼狭窄说明您对亲情比较淡漠。” “所以您跟家里的关系,应该闹得比较僵,当初是和家里闹翻之后跑出来,但我看您家里也是个大家族,比较有底蕴的那种,在这种大家族里面,一般不会让家里的人出来混江湖,所以您应该是旁系那一脉,跟直系那一脉不太对付,才自己出来打拼,最后有了今天的成就。” “而且您有个亲兄弟,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小时候被抱养出去了。” “我说得对吗?” 罗大江高高在上的姿态,突然间定格在了椅子上。 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忙倒上两杯茶,一杯双手递到我跟前,一杯又双手递到周重跟前。 来了十几分钟,总算是喝上茶了。 他尴尬一笑,忙朝我竖起大拇指:“庄师傅的名号是名副其实,你说的都对,我服了。” 我喝了一口茶,直入主题:“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效劳,您直说吧,我们早点把问题解决好,您也省心。” 罗大江这才严肃起来:“我有一家舞厅,从我接手过来一年死一个人,找了很多狗屁大师都没用,每次做完法事,第二年该死人还是死,今年又死一个。” “所以我内心对民间大师比较抵触,要是刚刚有冒犯,您也别跟我这大老粗一般见识。” 这言简意赅地概括,听起来倒真是有大问题。 但他也太过于言简意赅,完全没有前因后果啊。 我问道:“那这舞厅在死第一个人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您开这个舞厅之前,那个地方之前是干嘛的?” 罗大江回忆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舞厅我开了将近四年,它之前也是一家舞厅,但老板不是我。” “大概五年前的时候,那地方死过人,死的是一个女人,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当时尸体被人发现陈尸在杂物房里面,警方最终定的是猝死,这是我了解到的情况。” “就这个事情发生以后没多久,舞厅的老板就要转让这家舞厅,而且以极低的价格转让。说实话他那个地段很不错,舞厅的面积也有那么大,我心想这不捡漏么,我就给盘了下来。” 我忍问他:“那您当时知不知道这里面死过人?” 罗大江:“死过人我肯定知道啊,再说我罗某人去买什么东西,那老板敢瞒我吗?而且我当时也问了,我说你为什么这么低的价格就要把这舞厅给卖出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老板自然不敢欺瞒我,就跟我说了实话,说之前死在这家舞厅的女人,缠上了他,导致他这一个月倒霉透顶,家里接连出事。” 倒霉到什么程度呢,据说这老板晚上开车回家的时候,被一辆醉驾车追尾,直接把他的车给撞到了沟里,他当时腿就断了,人也昏迷了过去,差点丧命。 后来问这个醉驾的司机,这司机就说,他当时开车的时候,有个长头发的红衣女人出现在副驾驶上,然后按着他的腿踩了油门,他说那女的力气很大,他根本挣脱不了,所以最后才撞上这老板的车。 当然他这番说辞,人家交警肯定是不信,只当他喝醉了酒,出现了幻觉。 但这老板知道后却是吓得不轻,因为死在他舞厅里的那个女人,当时就是身穿红衣服,而且也是长发。 事情到这里都没算完,车祸出了也就差不多十天左右的样子,老板的儿子在学校也出了事,据说是被人莫名其妙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摔成三级脑震荡。 后来大人问孩子,这孩子就言之凿凿地说,当时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下,才导致他没站稳摔下去。 可是后来查监控,所有人都在监控里面看见,这小孩摔出去的时候后面根本就没站人啊。 更诡异的是,他们从监控里又能明显看出来,孩子在摔出去的时候,那姿势确实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下。 这件事发生以后,事情还没完,在老板儿子出事后的半个月,老板的老婆原本怀着孕,二胎,结果也发生了跟儿子一样的事,在楼梯上被看不见的人推了下去。 孕妇发生这种事,孩子肯定是保不住,据老板自己说,大人都差点没保住,在icu住了好几天才保住命,并且他跟罗大江说这些事的时候,老婆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躺着。 罗大江在跟我们讲这些事情的时候,还在笑:“当时这老板,都是坐着轮椅来见的我,他说他找了很多大师,这些大师都说是一个女人缠上了他们一家,而且这个女人就是在他舞厅丧命的女人。” “那老板就很害怕,让这些大师给他解决,但是这些大师还挺有自知之明,说自己也没办法,因为这个女人属于横死,根本不是正常死亡,是被什么东西给杀了,死的时候穿的还是红衣服,所以说怨气很大,根本超度不了。” “后来这老板找到一个高人,这高人倒是替他解决了麻烦,但是这高人也没办法超度这个红衣女鬼,就告诫老板把舞厅转让出去,不然的话还会被红衣女鬼缠上。” 我听完罗大江讲的这些,顿时很诧异地看着他:“那您明明知道这老板低价转让的内情,您还是接下来了?为什么?” 第258章 一年死一个人 当我听完罗大江的讲述时,我都感觉这家舞厅最初死去的那个红衣女人,不好招惹,应该是很难应付。 并且她的死因就是一个很大的谜团。 正常人听到这些事情,应该都避之不及才对,可是这罗大江依然把舞厅接手了过来。 我实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对于我的困惑,他也解释了一下:“当时我确实不信,出来混的有几个相信这些,我心想这老板倒霉是倒霉了点,但是谁没倒霉过呢?” “我罗大江十几岁出来闯荡,大起大落,坐牢都坐了几年,如今一样风生水起,我心说这舞厅即便真有问题,我罗大江也镇得住啊。” 周重忍不住问道:“罗总,你接手这家舞厅过后,就没跟那个前老板一样,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罗大江摇头:“说实话,我还确实没遇到过奇怪的事,这家舞厅我接手过来之后全面装修了一遍,比以前那家舞厅要豪华不少,从我接手过后生意非常好,这几年我该挣钱还是挣钱。” “但那舞厅一年死一个人,他妈也是事实……” 我点了点头,分析道:“看来你确实镇得住,因为煞气重的人不容易受这些影响,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镇得住了。” “舞厅开了四年的话,那就是死了四个人对吧,这四个人分别都是什么人?” 罗大江说,第一年死的是舞厅一个女服务生,被人发现溺死在洗手台里,那洗手台当时接满了水,女服务生的脑袋就淹在里面,活活给溺死了。 后来警方调查,死者没喝酒,没嗑药,也没有疾病史,法医尸检发现尸体体表更没呈现按压伤以及其他外伤,所以也排除了他杀。 那唯一合理的解释就只剩自杀。 可是人不可能在一个洗手台里把自己溺死,就像人不可能用不呼吸的方式来杀死自己一样,因为会触发自救本能。 所以最后只能以意外结案。 第二年,死的是一个女客人,这女客人当时倒在厕所隔间里,没人发现,等舞厅打烊以后,打扫卫生的阿姨才在隔间发现尸体,最后法医确认死因是心源性猝死,没有任何外伤。 第三年,死的还是一个女客人,这位女客人在准备离开舞厅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滚落下来,当场就摔死了。 后来警方查监控,发现根本没人推她,但从监控视频里又能看到她摔下去的时候,那姿势很像被人从肩膀后面推了一下。 这跟之前那个老板的妻儿,遭遇很像。 由此可以看出来,后面死的这些人,应该都是那只红衣鬼在作祟。 但她只害女人,不害男人,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而第四年,也就是今年,死的同样也是女人,是舞厅的一个舞女,死因还是心源性猝死。 这个死因,算是被鬼害死的这些人里面,最统一的一个特征。 因为这些人在被鬼缠身的时候,会出现一些幻觉,当这个人在幻觉里面被鬼杀死的时候,他的大脑会接收到死亡的信号。 这时候大脑会将信号传送给全身的器官,器官就会立马停止工作,所以最后会呈现出心源性猝死这种死因。 听我说完之后,罗大江毫不掩饰对我的欣赏,所以他直接开价八十八万:“正如我之前说的,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庄师傅一定要解决那只红衣女鬼,否则的话我生意肯定受影响。” “之前我都在刻意封锁消息,结果今年又死一个,已经有点瞒不住了,现在网上有人说我拿顾客练邪术,练他妈什么七死换命,说我得了绝症要续命,我他妈听着就想笑。” 我点点头说没问题,并向他保证最后肯定能帮他解决。 至于我为什么敢保证,因为即便我解决不了,我也会请梁羽来帮忙。 毕竟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维护好自己的口碑。 “已经了解了这么多,我们还是先去舞厅实地看看吧。” 我对罗大江说:“您的要求我们一定会办到,但是不能保证多少天能完成,因为这不是那么简单,希望您到时候也不要催我们。” 罗大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直接安排他的小弟兼助手领我们去现场。 …… 大概半小时不到,我们抵达事发的舞厅。 此时站在舞厅外面,一眼扫过去,这家舞厅装修得确实豪华,哪怕站在外面都能感觉到一股夜总会的气息。 “我们罗总非常有生意头脑,当初他对这里进行装修的时候,花的钱比买下这舞厅的钱还要高出好几倍,请的全是高端设计师。” “很多企业家都愿意来我们这里娱乐消费。” 助手隔空拍着马屁,然后问我:“庄师傅,您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我摇摇头,说站在外面就能看出问题,那未免也太神了:“先进去吧,趁着现在人少,还没开始营业。” 说完我们走进舞厅大门,这里是一楼大堂。 大堂很宽敞,正中央修建了一个圆形的鱼池,这鱼池里有假山和喷泉,还喂养了许多锦鲤鱼。 助手说道:“这个鱼池其实以前就有,好像是上一任老板叫人修的,后来给保留了下来。” 我有些好奇,说这鱼池的确很有观赏性,看着也大气,但是风格跟舞厅现在的整体装潢风格,多少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这罗老大既然把整个舞厅给装修了一遍,怎么没把这鱼池给换掉。 助手解释道:“当时是说要把这个鱼池给敲掉来着,设计师还重新设计了一个鱼池出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装修队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了,就是忘了砸这鱼池。” “之后整个舞厅都已经装修完毕,又说重新把这鱼池砸了,结果一直到开业也没砸,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没再管这鱼池。” “说实话,我也好奇这鱼池为什么最后没砸……” 听完助手解释,我和周重不由面面相觑,心说这也太离谱了吧。 能把一个舞厅给装修出来的装修队,居然把这么大个鱼池给忘了? 关键罗大江这么重视这家舞厅的装潢设计,他自己也不督促一下砸掉这个鱼池? 我开了个玩笑:“很有灵性啊,它还自己把自己给保住了。” 说完我们又乘坐电梯来到楼上,也就是跳舞的地方。 这个时间还比较早,舞厅要下午六点才开始营业。 比起营业之后,它营业之前很安静,也没有那种闪来闪去的射灯,整个舞厅非常明亮。 我们来到舞厅的时候,先看到一群长相很帅气的年轻男人,正站成四五排,在听主管训话,另一边也有一群长相很甜美,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同样站成几排。 我顿时有些惊讶:“怎么舞厅也有少爷跟公主?” 助手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是,他们是用来揽客的,也就是舞女跟舞男,我们对他们的外形要求很严苛,为了保证客流量和回头客。” 我去。 青楼啊? 难怪这家舞厅生意这么好,罗老大真会做生意。 此时远处有一群人吸引了我们,那是一群穿着红色旗袍的年轻女人,她们似乎是新来的,在接受培训。 周重看得目瞪口呆:“你们这儿还有主题……” 助手忙解释:“别误会,我们这是正经服装,这是一种意境,因为我们有时候会举办一些中高端舞会,肯定就要有各式各样的风格。” “比如中式舞会,自然要穿符合主题的服装,岂不别有一番风味?” 我倒不在乎他们这的主题和风格到底正不正经,我注意到的是,这群穿着红色旗袍的新人,一共有十五个人,这是我数出来的人数。 然后那个负责培训她们的培训老师,则一直在点名,点了两三次,发现人数对不上,而且她的表情很奇怪,像是见鬼了一样。 我让助手把那个培训老师叫过来,询问一下情况。 助手直接上前招手:“那个培训老师,过来一下,你怎么翻来覆去在点名?” 培训老师忙小跑过来,对助手很是客气:“领导,今天的新人来了十五个人,可是人事拿来的登记表上面,只登记了十四个新人。” 助手顿时有些好笑:“那直接给人事那边打电话,问一下不就行了,看是不是漏了一个新人,这有什么可纠结的?” 培训老师神情怪异,尴尬地说道:“不是,我已经跟人事那边确认过了,但是我怎么都找不出来多的这个人是谁……” 助手愣在原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但我和周重已经变了脸色,忙朝人群看了一眼。 十五个人,看起来全都很正常,互相之间也在交流,没有一个很‘特别’的人引起我们的注意。 但根据培训老师的描述,这十五个人里面,应该有一个不是人。 我对这培训老师说:“待会儿我们在旁边看你点名,你跟她们说,你点一个名字,就让这个人退后两步。” “在我们所有人的监视中,不可能一下子退出去两个人,所以多出来的那个人,最后肯定会单独站在前面。” 培训老师很快领会我的意思,带着我们一起走了过去,开始重新点名。 “大家听好了,待会儿我念一个人的名字,你们就往后退两步,现在开始重新点名。” 说完,她开始念第一个名字。 我和周重仔细盯着被念到名字的人,然后记住她们每个人的长相。 可是当点名点到一半时,我们逐渐发现不对劲,因为这时候已经念完了七个人的名字,但后面一排却站了八个人。 我和周重瞪大眼睛,连忙叫停点名。 什么情况这是…… 我俩刚才眼睛都没眨一下,耳朵也在仔细听点名。 这培训老师确实只念了七个人的名字,但是后排却站了八个人。 多出来的那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站到后面去的? 第259章 有一个不是人 我叫停点名之后,罗大江的助手和那个培训老师,此时全都注意到了诡异的地方。 而那些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孩,还没意识到问题,依旧乖乖站在原地,保持着优雅的姿势,想给现场的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培训老师惶恐地转过头来,看着我们。 助手强装着镇定,余光也瞥向我们。 周重小声问我:“老大,那只鬼应该就在后排那八个人里面,要不要重新点那八个人……” 我思前想后,觉得这个办法确实可行,就算重新点这八个人继续出问题,那我们就继续点下去,总能把那只鬼点出来。 但我转念一想,我们刚刚盯得这么仔细都让那只鬼去了后排,那这鬼得凶到什么程度,居然能在现在这种环境当中,让我们所有人都出现幻觉。 那谁知道它待会儿又会用什么样的幻觉? 而且这里这么多人,万一我们把这只鬼逼急,它袭击人怎么办? 于是我想了一个办法,询问助手包厢在哪一楼。 助手说楼上两层楼都是包厢。 我指了指其中一部电梯,对他说:“待会儿你带着周重去监控室,专门看那部电梯里的监控。” 接着我又叮嘱周重:“把所有人的脸和大致特征记好,待会儿在监控里面注意看少了谁。” 说完,助手先领着周重去监控室。 我走到这个培训老师跟前,把她拉到一边,让她带着后排这八个女孩到楼上,然后让这些女孩每个人都各自走进一个包厢,在里面待一分钟再出来。 这培训老师很害怕,问她自己能不能乘坐另一部电梯。 我想了想,说不行,然后安抚她:“你不用害怕,待会儿我会跟你们一起进电梯。” 她可能以为我是领导,不好再拒绝,只能领着那八个女孩走进电梯。 此时这电梯里有十个人,其中八个人都面向电梯门。 而我背对着电梯门站在她们前面,一直盯着她们八个人。 这只藏在舞厅里的厉鬼,每年都杀死一个人,加上当时又是身穿红衣丧命,所以它的能量必然会很强,强到这种程度它就有自己的灵智,可以将自己伪装得很好。 因此在电梯里,我还是没看出来到底谁是那只鬼。 此时电梯很快到达楼上,培训老师领着这八个女孩来到包厢外面。 她正要按照我刚才叮嘱的,叫这八个女孩进入包厢,此时周重给我打来电话。 我暂时拉住她让她别说,接着退后两步接通电话。 “说。” “没问题……” 电话里,周重语气凝重:“电梯里的监控把你们十个人全都拍了下来,而且我观察了一下,没有人有问题……” 听完周重的话,我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鬼的磁场不是一般地强,居然能让监控拍到。 我握着手机说道:“好,你先来三楼吧,不用守在监控室。” 挂了电话,我冲培训老师示意。 她强装着镇定,立马对这八个女孩说:“今天,今天有很多领导来我们这儿视察,大家一定要表现好,才能通过培训和考核。” “那么接下来,大家听从我的口令,各自进入一个包厢,在里面待上一分钟,然后出来。” 为了获得在这里挣大钱的机会,八个女孩全都很听话,乖乖走进包厢里,将门关上。 一分钟过得很快,刚刚走进去的八个人,此时又陆陆续续从包厢里面走出来。 我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望着重新走出来的八个人。 这什么情况…… 这只鬼未免也太嚣张了吧,我们明明在试探它,准备把它找出来,它居然还这么张扬? 刚刚我让这些人进去,实则是给那只鬼离开的机会,毕竟现场人太多,我也不敢给它逼太紧。 可是这鬼,它根本就没想离开。 它没想离开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要准备害人。 此时培训老师走到我跟前,小声问道:“领导,接下来怎么做……” 我想了想,拉着这培训老师走进旁边的包厢,然后将门关上。 “您是这里的培训老师,对吗?” “对啊。” 她疑惑地看着我:“领导,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放下挎包,从里面摸着东西:“有,你等一下,我拿个东西出来。” 说着,我已经摸到了一面令旗,将它取出的瞬间,我直接将令旗的一头捅向这培训老师。 “天法门地法门,四面八方鬼开门。” “真人执旗,速现真魂!” 刚刚还如花似玉的老师,此时突然现场变装,变成了一只可怖的红衣厉鬼。 只见她脸上满是黑色的裂痕,而皮肤则呈现出紫青色,脸上的些许惊诧,代表她没有被揭穿的心理准备,她以为自己还可以继续伪装下去。 其实她伪装得很好,她装成培训老师的样子,在现场故弄玄虚,一开始就把这只鬼定义在了那群女孩里面,让我们先入为主。 一旦思维被她引导,我们的注意力就会一直集中在那些女孩身上。 其实现场只有十四个人,并不是十五个人,跟登记表上的人数完全对得上。 至于多出来的这一个人,也不是鬼,而是她施展的幻觉,只是我们不知道她才是那只鬼,所以怎么都发现不了第十五个人是谁,因为这第十五个人根本不存在,非人也非鬼。 此时被我揭穿,这只红衣厉鬼忽然消失不见。 我连忙掏出一张符,转身贴在包厢门上。 那包厢门顿时发出一阵嚎叫,紧接着一道阴风从我脸上刮过。 这红衣厉鬼刚刚想逃出去,但被我先一步封住了大门。 我忙掏出朱砂笔,继续在门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敕’字。 画完我转过身来,抬头望向天花板,只见红衣厉鬼双手紧贴着天花板,而双腿则蹬在墙上,脑袋一百八十度转了一圈,正愤怒地看着我。 我左手伸进裤兜,跟她对视着:“你是五年前死在这里的女孩吧,不知道你当时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情,才丢了性命。” “我可以帮你,只是人死如灯灭,你不能再这么害人了,害人对你没有好处。” 这是暖男的必杀技——真诚。 但它好像不吃我这一套,我明显感觉包厢里的气温在骤降,而下一秒,它直接从天花板上朝我飞扑了下来。 我左手立马掏出八卦镜,贴符将镜子的那一面对准它。 这厉鬼好像闪现一样,原本已经离我近在咫尺,但瞬间又被弹回到墙上。 “你这么下去没有意义。” 我继续对她进行劝说:“就算我拿你没办法,或者你把我杀了,接下来也会有比我更厉害的人来收拾你,到时候你只有魂飞魄散,其他人没我这么好说话。” 只见我刚说完,它忽然又消失在天花板上,变得四面八方都是它。 这个包厢内的装潢,其中三面墙上都是镜面设计,这只鬼把自己投射到了镜面之中,而此时在我的视线里,我看到好几十只红衣厉鬼正在不断出现又消失。 每出现一只红衣厉鬼,空气都好像在急剧压缩一样,导致我心脏承受不住负荷,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我双手开始麻痹,八卦镜很快掉在地上。 这就是鬼的攻击方式。 它刚刚从天花板上扑过来攻击我,是幻觉,现在让我窒息,也是幻觉。 但这幻觉就是能置人于死地,而唯一的求生方式就是脱离幻觉。 我舒展开眉头,右手掐起道指,努力保持平心静气的状态。 “上清三景,总炁上元。” “入景冥合,炁入玄元。” “辅佐重玄,中有二将。” “为祸下鬼,驱出患身。” “急急如律令,敕!” ‘敕’字出口,幻觉瞬间消失。 可是这鬼是红衣厉鬼,它并没有因为我破除幻觉也消失,它只是利用刚才的幻觉卸掉我手上的八卦镜。 现在幻觉消失,它的本体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这只红衣厉鬼的眼睛,原本还是正常鬼的样子,但此时却突然变得血红。 “你是伥鬼?” 我脸色大变,只是跟它对视了一眼,这一眼之后我甚至没看到它抬手,它的手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 “敕!” 我再次厉喝,刚刚画在门上的‘敕’字立马发挥作用。 借着这只伥鬼施展出来的幻觉,恍惚间我甚至能看到门上那个敕字,正发着红光从门上弹出来,打在这只伥鬼身上。 它被我重击了一下,惨叫一声后瞬间消失不见,而我也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脖子咳嗽不止。 此时包厢门被人推开,周重和罗大江的助手正慌忙跑进来。 看到屋内的狼藉,二人顿时愣住。 我来不及多解释,忙问助手:“刚刚这个培训老师,舞厅真有这个人吗?” 助手忙点头:“有啊,我们这里有三个培训师,她就是其中一个。” 我脸色难看起来,对助手说道:“马上闭店吧,通知所有工作人员,在舞厅里面仔细搜查,这个培训老师可能已经出事了。” 第260章 伥鬼 舞厅闭店之后。 罗大江的助手把所有工作人员都召集在一楼,通知他们去搜查舞厅的所有房间,以及角落,包括杂物房和厕所。 大概也就不到十分钟,他们找到了那个培训老师,但找到的是尸体,尸体就在女厕的其中一个隔间里面。 舞厅里有工作人员死亡,很快引发舞厅内部人员的恐慌。 我们先把人群全都从厕所清了出去,不让他们靠近这间女厕。 “怎么又死一个!” 助手脸色很难看,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今年明明已经死了一个啊,我他妈都不敢给罗总打电话通知他!” 周重在一旁提醒道:“你说的时候得注明啊,这个培训老师在我们来之前就遇害了,跟我们没关系。” 因为按照时间来推算,我们进入舞厅之后在一楼就待了一小会儿,然后就上了二楼。 我们到二楼之后,那只厉鬼就已经伪装成了这个培训老师,点名都点了好一会儿,所以在我们进入舞厅之前,这培训老师就已经遇害了。 “先报警吧。” 我提醒助手:“报完警再给罗老大打电话,趁着警察来之前,我和周重得先进去看看尸体。” 说完,我俩戴好鞋套和手套,虽然这没啥用,因为刚刚很多人都进来过。 我俩快步走了进去,来到陈尸的隔间。 隔间门一打开,尸体顿时映入眼帘,眼前的这具尸体,才是真正的培训老师。 她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作为这种地方的工作人员,她的外形条件无可挑剔,而作为一名培训老师,她又非常地有气质。 可惜的是,根据尸斑的分布情况来看,她在七八个小时前就已经香消玉殒,离开了人世。 她的死亡时间是在上午,身体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看不出任何怪异的地方,就好像突然猝死一样,尸体还坐在马桶上。 我让周重递了炷香给我,点燃后在死者头顶上绕了一圈,接着又念了一段口诀。 念完,周重扒开死者的眼皮观察瞳孔情况。 一个正常的死者,不管死亡方式是什么,他的瞳孔肯定是呈扩散的状态。 但是这名死者的瞳孔,已经收缩成了米粒般大小。 周重顿时瞪大眼睛:“老大,她的三魂七魄都不见了……我记得你说过,就算是被鬼杀死,也会有一个魂儿停留在身体里面很久,因为是死于幻觉,所以会导致那个魂儿受到惊吓,不敢从身体里离开。” “那为什么这个培训师的魂儿,全都没了……” 我没有回答,忽然想起了刚刚那只伥鬼。 “先出去吧,警察马上就到了。” 说完我熄灭香火,拉着周重离开了这间女厕。 出来以后没多久,警方抵达现场,助手也给罗大江去了一通电话。 我问他罗大江什么时候过来,毕竟作为这家舞厅的老板,罗大江肯定要到现场。 助手说:“罗总不会过来,因为老板和法人代表均不是他,像这种场所很容易出事,为了避免麻烦,肯定是找其他人挂名。” 周重:“可是舞厅现在又死一个人,他不过来看看吗?” 助手叹道:“没必要过来,我们会处理,而且他现在也没时间,得托关系运作一下,不然舞厅接下来这段时间肯定要停业整顿,停一天得损失不少钱。” 说完,他去配合警方调查,录口供。 我和周重也录了,等警方忙完离开,天已经黑了下来。 舞厅今天出了人命,不管罗大江怎么托关系,至少今天没办法营业,而且大门口已经挂了停业一天的牌子。 助手暂时还在忙舞厅的事,他让人给我和周重点了盒饭,让我们吃完饭等他一会儿。 我俩正吃着饭,周重忽然问我:“老大,你说这鬼为啥老跟女人过不去,它自己生前好像也是女人吧,难道害死它的是个女人?” 我摇了摇头,说我们什么内情都还不知道,得先调查才行。 周重:“那你刚刚提到伥鬼,这伥鬼又是什么鬼?” 我擦了擦嘴,给他说了一个成语典故,叫为虎作伥。 “在唐朝年间,有个叫马拯的人,这个马拯听说衡山的祝融峰上住着一位著名高僧,名为伏虎长老,传闻这位伏虎长老精通佛法,具有降服老虎的法力,并一个人居住在祝融峰上的寺庙里。” 马拯本是求仙问道的人,在听闻伏虎长老的大名后,就带着自己的仆人前去拜访。 后来他们抵达祝融峰,在寺庙里遇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这老和尚便是伏虎长老,俩人相谈甚欢,伏虎长老也非常热情地招待了马拯二人,并留马拯二人在寺庙里留宿。 只是有些不巧,寺庙厨房里的盐用光了,因此做不了饭,得下山去买盐。 于是马拯差使自己的仆人,命令其在太阳下山之前带着盐赶回来。 这仆人下山之后,马拯便独自在祝融峰上闲逛,闲逛间他遇到一位名叫马沼的隐士,这个马沼告诉马拯,说自己上山的时候看到一只猛虎在咬人,接着他还形容了一下这个人的年龄,以及衣着打扮。 马拯听完后惊恐万状,因为遇害的这个人,正是他的仆人。 这马沼还告诉他,说那只老虎在吞掉他的仆人之后,很快变成了一个老和尚的模样。 马拯当场就被吓得魂不附体,因为这山上的老和尚,就只有那位伏虎长老,此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伏虎长老,只有一只吃人的老虎。 当晚,马沼与马拯同住一屋,夜半三更之时,猛虎出现在屋外,不停地撞击房门,企图进来伤害二人,这二人拼死抵挡,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没让那只老虎进来。 第二天,他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跑去见这位伏虎长老,说山里有老虎,昨晚差点吃掉他们。 接下来这二人便设计,设计将伏虎长老引诱到井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其推入井中。 这伏虎长老落水,竟立马就现了原形,他的本体赫然是一只猛虎。 马拯和马沼吓得不停往井中投石,活活将这只老虎砸死。 老虎死后,二人急忙下山准备去报官,但不料在下山的途中,又路遇五十多个人拦路。 这些人面目可憎,全是恶鬼的模样,且将自己藏在树荫底,不敢暴露在阳光下。 而这些人里面,赫然还有马拯已经遇害的仆人,他们想要杀死马拯二人。 马拯和马沼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全是生前被老虎咬死的人,他们现在变成了鬼,名为‘伥’。 只要是被老虎咬死的人,通通都会变成这种伥鬼,伥鬼会帮着老虎害人,如果老虎死了,他们还会替老虎报仇。 最终马拯和马沼,也没能逃出这座山,被这些伥鬼所害。 而这个故事,就叫衡山伏虎长老传说,后来延伸出来一个成语,叫为虎作伥。 周重听完,不由说道:“那这只舞厅里面一直作恶的红衣厉鬼,它也是伥鬼?可是五年前这里也还是舞厅啊,哪里来的老虎……” 我说道:“这只是一个典故而已,如果认真剖析的话,现代被老虎咬死的人有没有,也有,可是有变成伥鬼害人吗,肯定没有。” “再说舞厅也不可能有老虎咬人,要真是老虎咬人,那得死一片,而且根据罗大江所说,当年死掉的那个红衣女人,她的身上并没有外伤。” “所以杀死这个红衣女人的东西,它本身已经不属于正常的生物了,这个东西一直藏在舞厅里面,其实一直都是它在驱使红衣厉鬼害人。” “而今天遇害的这个培训师,她的三魂七魄为什么全都消失不见,我想应该就是被那个东西给吞掉了。” 周重咽了口唾沫:“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我摇了摇头,说目前还没任何发现,但肯定是了不得的东西,因为光是那只红衣厉鬼,就很难对付,难以想象能驱使红衣厉鬼的东西,这得是多厉害。 周重左右张望,见那助手不在,这才说道:“老大,你不是说钱没了可以再挣,但命没了就没了吗……就凭咱俩,能摆平红衣厉鬼就不错了。” 我干咳两声,尴尬起来:“定金都收了四十万,钱可以退回去再挣,但脸挣不回来啊……” 第261章 预知死亡的人 罗大江的助手忙完来找到我们。 刚刚罗大江本人也打了个电话过来。 这个培训老师的死,发生在我们来舞厅之前,他肯定怪不着我们,只是在电话里诉苦,让我们尽快解决问题,否则他再多的人脉也保不住这家舞厅。 “两位师傅,情况你们刚刚也都看到了。” 助手一脸疲惫地坐在我们对面,点着烟摇头叹气:“今年一共死了两个人,前后不到一个月,影响实在是不小,刚刚很多人都闹着要辞职,我拦都拦不住。” “照这么下去,这里的生意都没法做。”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我们作为挣钱的一方,肯定更希望早点解决问题,早点拿到尾款。 “问题是你们舞厅的情况很复杂,不是一只红衣厉鬼这么简单。” 接着我把伥鬼的事情,和我刚才的猜测,也跟他说了一遍。 这肯定要告知甲方雇主,否则雇主会以为是我们能力不行,久久办不成事。 当然这多少是有点,毕竟我没梁羽那么厉害。 助手听完,烟头掉在地上,愕然望着我们:“意思是,这地方还有比红衣厉鬼还可怕的东西?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点点头,说目前看来是这样:“因为这只红衣厉鬼是一只伥鬼,那肯定就会有役使它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东西还得调查,我也不知道。” 助手脸色难看:“那这生意,还做得下去吗?” 我给了他一个万全的建议,就是歇业一段时间。 助手:“那这肯定不行啊!光是停这一天,我们都要损失不少钱!” 周重提醒道:“大哥,不闭店的话会死人啊,之前还是一年死一个,今年就隔了一个月,显然是这里的东西要准备做什么,而且如果不是我们今天过来,那只伥鬼刚刚伪装成培训师,肯定是准备继续害人,那今天可能就不止死一个人。” 助手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我说道:“如果死一个人,你们也要赔不少钱,还有停业整顿和罚款的风险,其实一样也有不小的损失。” “我现在倒是可以给你们多画点符,在舞厅里面贴个遍,这样可以有效防止事故继续发生,但同样也遏制了那只鬼出现,那我们就找不到它了,这只能治标不治本。” “所以反而不能用遏制的方式去对付它,只能跟它和它背后的那个东西硬来,这时候舞厅里面要有其他人,肯定就会牵连无辜,所以不如直接歇业,等把问题彻底解决再说,而且我觉得罗老大也不差亏的这点钱。” 助手很为难,说他做不了这个主,得回去跟罗大江商量一下。 “行。” 我也说道:“你回去好好跟罗老大商量一下吧,咱们还是要懂得取舍,以彻底解决问题为目标。只要罗老大同意歇业,就不要让舞厅的员工再回来,这舞厅要保持无人状态。” 说完我们准备回去。 今天舞厅已经暂时歇业,员工们也都陆续下班回家。 那只红衣厉鬼刚刚被我重击了一下,今晚想必也不会再出来。 …… 晚上回到家。 我老姐在客厅磕着瓜子看电视。 她的伤已经养好了不少,不需要再有人照顾,所以颜希前两天就回了公司。 见我回来,她问我工作上的事。 我躺在沙发上,叹了口气:“钱难挣,屎难吃啊。” 这次八十八万的佣金倒是不少,可是事情难解决。 我突然想起我某个弟弟说的一句话,他说我们家随便一家分公司,一个月挣的钱比我一年挣的钱还要多。 这话倒是事实。 他们在家躺着就能赚钱,我是拿命在赚钱。 自己选的路,也没啥好抱怨的。 接着我跟我老姐说了一件事,我问她还记不记得赵龙。 “赵龙?” 她放下瓜子,回忆了一下:“是不是开枪打中周小树的那个警察?” 我点点头:“你说巧不巧,这个赵龙,居然是赵君尧的弟弟。” 我老姐也震惊了一下:“这么巧?” 接着我把赵君尧告诉我的事也说了一遍,包括我之后去审问周小树,从她口中得到的答案。 “但我现在想不通,这赵君尧为什么要骗我?” 我说道:“当时他也去了现场,现场在林城那边,他到现场的时候他弟弟已经被割喉咽气了,这是周小树承认的事情,所以当时明明是他开枪打的周小树,可是他却说他那时候在兰江市。” 我老姐听完,皱眉说道:“这很正常吧……事发在林城,他又不是林城的警察,没有办法领取配枪,所以他应该是捡的他弟弟的警枪开的那一枪。” “警察开枪需要写很多报告,加上他不是林城的警察,却出现在了现场,这肯定有点违规,所以不能乱说吧。” 我沉思起来,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不乱说不代表不能跟我说啊,而且他都已经跟我说这么多了,我们两个又有一个共同仇敌方觉明,这种最关键的事他却撒了谎。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这浓眉大眼的赵君尧,也有不老实的时候? 在客厅待了一会儿,我回到卧室里,正好罗大江的助手给我发来一份卷宗。 这份卷宗是罗大江托关系搞来的案件资料,里面有那只红衣厉鬼的生前信息。 “张妍,女,27岁,职业是商场专柜售货员……” 以上是基本信息,而关于她的死,卷宗上写的是心源性猝死。 但是笔录里又写道,张妍经常去那家出事的舞厅跳舞,死亡的前三天每天下班以后都去,而在她死亡的前一天晚上,她在舞厅和两名陌生男子发生过纠缠与争执,这是舞厅一位客人的口供。 可是这位客人当时喝醉了酒,也没看清那两名男子长什么样子,他当时只看到张妍在跟这两名男子争执,听到那两名男子说张妍明天会死,结果张妍在第二天真的就死了。 这是警方唯一起疑的地方,后续也查过监控,但监控有死角,没有拍到和张妍起争执的那两名男子,加上尸检结果是猝死,所以最终还是以猝死结案。 看完这份卷宗,卷宗的内容倒是不多,而关于张妍的死,应该也没有其他什么内幕。 唯一让我在意的就是,出现在口供里面的那两名男子,他们在张妍死的前一天跟张妍起过争执,这个争执的内容是什么? 关键是张妍真的死了,死在了那两名男子说的明天,那照此看的话,这就不是争执才对,应该是一种劝告,否则那两名男子为什么要提醒张妍? 但是这两名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呢,他们怎么会提前就预知了张妍会死? 第262章 赵君尧的谎言 第二天上午。 我还在睡梦中,罗大江的助手给我打来电话,说罗大江已经同意了舞厅停业。 “庄师傅,罗总的意思是,只能停业五天,他只给五天时间。” “如果停得太久,一来有损失,二来那些客人可能会去其他舞厅消费,这样会造成客流量的流失。” 我半梦半醒地听完,坐起来说道:“之前我就说了,不一定什么时候解决,要是五天我们没解决好呢?说明问题比我们想象中的更严重,然后这时候你们继续营业,我们不是难上加难吗?” 助手顿时也尴尬起来:“庄师傅,你看,我们毕竟要支付这么高的佣金,难与不难应该你们自己想办法克服,对不对?” “就像做生意,甲方付钱,不可能还去听乙方提要求是吧,而且我们也同意停业五天,您也考虑一下我们的难处。” 这话说得我无语凝噎。 话确实没毛病,乙方没资格向甲方提要求,但这又不是常规的商业行为,我是去抓鬼又不是去给他们写方案。 电话里,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直接岔开话题问道:“舞厅的员工都放假了吗?” 助手:“我已经通知下去了,接下来这五天所有人放假,不许回来,五天之后再回来。” 我对他说道:“那下午的时候你来舞厅一趟,带我们熟悉一下舞厅的环境,我们今晚要待在舞厅里面。” 挂了电话,我已经睡不着了,拿起手机一看,有人给我发了十几条微信。 我以为是林柔,没想到是小林,他说他前几天加了我老姐的微信,但我老姐一直没通过。 他想让我去说说,然后约我中午吃饭。 我直接无视了他的请求,因为他压根追不到我姐,我姐没通过肯定是不想通过。 我重新点开对话框,打字准备问问他关于赵君尧和赵龙两兄弟的事,但一想,这种事应该当面问他才对。 于是我发了条语音过去:“没问题,姐夫,待会儿我帮你问问,你刚刚说中午吃饭,发个地址过来啊,我一会儿就出门。” 信息发过去之后,他秒回,估计是守着手机在等我回他。 起床洗漱完,来到客厅,我老姐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不知道她在跟谁聊天,笑得很开心。 我走过去问她:“姐,前几天有人加你好友,你收到没……” 她愣了一下,说有个叫小林的人加她,但她不认识就没通过。 我心想小林真悲剧,我老姐根本没记住他这个人。 “小林警官啊,就是一直跟在赵君尧身边的那个刑警。”我提醒了一下。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那这个小林……他怎么知道我微信,你给的?他加我干什么?” 为了防止挨打,我撒了个谎:“不知道啊,他说要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说是有什么事,然后我推了他才说实话,说是要追你……” 我老姐笑出声来,继续低头玩着手机:“有毛病,让他换个人追吧。” 我劝道:“要不你先通过一下,不喜欢就不搭理,主要是熟人,我们有时候还得找人家帮忙,不通过多少有点不给面子。” 我老姐不耐烦起来:“行行行,我就通过,随便礼貌两句,我可不跟他瞎聊。” 说完,我出门去见小林。 本来小林请我吃饭,就是想追我老姐,现在我老姐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死,我也不好再让他花钱请客。 但碰面之后,还是他请的客,他请我在小餐馆吃了一份盖饭。 我心想十几块钱,应该不至于让他破费。 “庄老板,你真够意思,刚刚你老姐已经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不过她确实有点高冷,就回了我一个你好。” 正吃着饭,小林欣喜若狂:“但是没关系,就凭你老姐这姿色,这魅力,有高冷的资本!” 我看他一脸舔狗的样子,不忍心他浪费时间,于是又劝他:“小林,你们毕竟差这么多岁,而且我跟你说实话,我们家……比较有钱,当然我不是说你配不上,只是我爸……你也知道身为父亲,对女婿的要求通常都比较高。” 小林笑了起来:“能怎么有钱,不可能你们家是首富吧,我跟你说我们家条件也不差,我爸在我们家小区外面开了一家小超市,这几年都给我挣好买婚房的钱了。” 我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点点头:“行吧,但是你也别太强求,感情这种事看缘分,要随缘才行。” “对了,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是关于赵君尧的事,他是不是有个弟弟叫赵龙?” 小林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对啊,他弟弟已经牺牲很多年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哪能实话实说,而且小林和赵君尧又走得这么近。 于是我只能撒点小谎:“之前他跟我说过,就是那天我和你都在他家吃饭的时候,当时你不是正好来嘛,我们就没往下说。” “我想跟你了解一下他弟弟的具体情况,因为害死他弟弟的凶手至今没被抓到,我可能有凶手的线索,只是还不确定,如果我直接去问他的话,没有结果的事,容易让他失望。” 这小林很单纯,已经把我当成了他小舅子,对我毫不质疑:“确实是,害死赵哥他弟弟的两个凶手至今都没被抓到,他这些年也没放弃找这两个凶手。” 我问道:“他弟弟当年牺牲的时候,是在执行公务吧,他当时是为啥出现在现场啊,是他弟弟给他打电话求助吗?” 小林愣了一下,忙道:“他弟弟当时不是在执行公务啊,是他在执行公务,但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我是这两年才考上的刑警,然后才到了我现在这个单位,之前我也是听我单位里的师傅讲的。” 我表面保持着平静,但内心已经惊涛骇浪。 当时不是赵龙在执行公务,是赵君尧在执行公务? 这奇了个怪啊,三个人,居然三种说法…… 小林现在说的,不仅跟赵君尧说的对不上,跟周小树说的也对不上啊。 我在想,是不是我没问清楚,还是小林没表达清楚。 于是我重新问他:“当时他弟弟赵龙,难道不是在执行公务的时候,也就是蹲守那两名凶手的时候,然后遇害的吗?” 小林看着我:“你搞错了吧,是赵哥当时在执行公务,去抓捕那两名凶手,然后他弟弟赵龙赶来帮忙好像是,结果他弟弟就很不幸,直接被凶手割断了脖子,人当时就死了,赵哥自己也受了重伤,事情是这么回事。” 我有些不敢相信,这跟赵君尧说的简直出入太大了,而且跟周小树说的也对不上。 当时明明是赵龙先抵达现场,然后遇害身亡,之后赵君尧才来。 我问小林:“你确定你说的是真实情况吗,会不会是你师傅也不了解真实情况,他以讹传讹,说给你听的时候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小林无语了起来:“大哥,我说的就是真实情况,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们单位很多人都知道啊。” 我一脸困惑:“那赵君尧当时在兰江市当警察,他跑到林城去执行公务?难道当时这个案子是兰江市的警察在负责吗?” 小林看着我:“你完全都搞错了,赵哥以前在林城当刑警,是他弟弟赵龙在兰江市当刑警,当时事发的时候,也是在兰江市事发。”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是据我猜测的话,应该是赵哥的单位当时在跟进这起案子,可能当时凶手流窜到了兰江市,准备在兰江市进行犯案,这个时候刑警可以异地进行抓捕,而当地的刑警,还得提供必要的帮助以及支援。” 第263章 调查赵君尧 小林的这番说辞,我听得有些错乱。 这跟赵君尧说的,好像完全都对不上。 所以赵君尧又对我撒了谎? 在林城当刑警的人,根本不是赵龙,而是他…… 事发地点也根本不在林城,而是在兰江市…… 那根据小林的说法,重新串联起来就是,华鼎集团的总经理傅平来到了兰江市,方觉明和周小树要来刺杀傅平,而赵君尧作为这起案件的警察,他要去保护傅平,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傅平遇害身亡,连赵君尧的弟弟赵龙也死了。 我问道:“当时事发的地点,大概是在哪个地方?” 小林想了想说:“好像是夕水路那边,那附近有个洋房小区,事发地就在那个小区里面。” 夕水路…… 罗大江那个舞厅,不就在夕水路吗…… 但是事发的时候是在五年前,所以当时舞厅的老板还不是罗大江。 我接着又问小林,赵龙牺牲的时候是在几月几号。 小林摇头:“这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我也是听我师傅,还有单位里面其他人说的。” 我陪着笑脸说道:“那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卷宗,就是赵龙牺牲的时候到底是几月几号,然后确认一下事情是不是你刚才说的那样。” 小林顿时警觉了起来:“你要干嘛呀?” 我还是刚才那套说辞:“杀死赵龙的凶手,对赵君尧来说很重要,而且他一直记挂着他弟弟,朋友一场,我也想帮他抓住凶手啊,只是我还不确定那个凶手现在在哪,只是隐约查到了这个凶手的身份,现在我必须先了解当年事发的经过。” “希望你暂时保密,先别跟赵君尧说。” 小林严肃起来:“这让我很为难啊,小舅子。” 我点点头:“如果为难的话,那就算了吧,我还说什么时候请你吃顿饭呢,到时候我老姐可能也要来……” 小林眼睛一亮:“成,我帮你,都是一家人,不要跟姐夫客气!” 我咧嘴笑道:“那早点帮我查,尽快。” 最后我又问了一件事,就是赵君尧以前在林城那边当刑警,后来是怎么被调来兰江市的。 小林说:“他当时是自己向上级申请,说家里现在就剩母亲一个人,他自己也是从小在兰江市长大,所以希望上级能把他调回兰江市,这样可以照顾自己的母亲。” “然后上级可能看他父亲和弟弟都是牺牲在岗位上,所以就满足了他的要求,把他从林城调了回来。” …… 下午四点多的样子。 我和周重开着车前往罗大江的舞厅。 在门口等了大半天,那个助手姗姗来迟。 他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庄师傅,有点事耽搁了,来迟了点。” 我心想这哪是迟了点,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小时。 看来甲方是在给我们下马威,想让我们看清自己乙方的身份,别提太多要求。 “没事,先开门进去吧。” 助手忙打开大门领着我们进去,带我们熟悉一下整个舞厅的设施环境。 这舞厅一共有四层楼,一楼是大堂,二楼则是一个超大型舞厅的场地,三四楼则是包厢区域。 现在这四层楼都空无一人,虽然灯光大亮,但如此空旷的环境,连走路声稍微大点都能给人一种寂寥感。 助手一边带我们逛,一边给我们讲解哪些区域是干什么的,哪些房间又是干什么的。 我向他咨询了一件事:“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洋房小区?” 助手点点头:“对啊,离我们这儿不到五百米,一个老洋房小区,但是房价也挺贵的,您要买房子吗?” 我问道:“这个小区里面,五年前是不是发生过一起案子,当时还死了一个警察。” 助手回忆了一下,又点头:“对,是有这么回事,而且当时还封锁消息了,我们也是听的小道消息,说是死了个警察。” “我们当时还在调侃,说是哪位大哥这么屌,谁都敢弄。” 听到助手的话,我顿时心里一沉。 看来小林说的基本都符合事实,赵君尧骗了我。 他不光是骗我这么简单,他把很多东西都颠倒了过来。 赵君尧啊赵君尧,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此时我们逛到了楼上,楼上全是包厢。 这种场所本来应该是很嘈杂的地方,但此时却是一片死寂,无数的包厢也跟牢房似的。 周重有些瑟瑟发抖,顿时好奇地看着罗大江的助手:“哥们,你胆子好像挺大啊,我都有点瘆得慌,我看你一点都不怕。” 我说道:“混江湖的人,这煞气都重,胆子也大,一般的鬼甚至还要退避三舍。” 这助手顿时得意起来,开起了黄腔:“这四年都是我在帮罗总打理这家舞厅,反正我一点事都没有,说实话我们这些人,基本是天不怕地不怕。” “这厉鬼要敢出现在我面前,那简直是大自然的恩赐啊,我当场给她办了,嘿嘿!” 正说着,我们路过一个公区厕所。 此时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僵在原地。 只见洗手台上方挂着一块镜子,通过这块镜子的反射,只见我们身后左边的一个包厢,厢门忽然开了一条缝,一双惨白的眼睛正藏在门缝里,好像在偷窥我们。 我们全都没敢转身去看,只能一直盯着镜子。 那门缝里,除了一双眼睛以外,我还隐约瞥见了一抹红色。 是那只红衣厉鬼,她又出现了,就藏在我们左手边第二间包厢里面。 周重顿时咽了口唾沫,转头望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瞬间转身冲向包厢,一脚踢开包厢门。 此时周重也拔出桃木剑冲了过来,对着空气乱砍,但那只红衣厉鬼已经消失了。 周重:“老大,我童子身,要不我滋泡尿逼她出来。” 我摇摇头,说这鬼又不是一般的鬼,哪是一泡童子尿就能逼出来。 “再说你知道她在哪吗,你对不准她也没用啊。” 说完我们又从包厢里面退出来。 原本已经差不多逛完了,我准备叫这个助手回去,但走到他跟前才发现,他整个人跟傻了一样。 这人刚刚还说红衣厉鬼要是现身,就是大自然的恩赐,但我看他这样子,这反应也不对啊。 他一直在抖,脸也在抖,都抖出了不少虚汗。 我和周重闻到一股尿骚味,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尿了,裤裆那一片全是尿液。 我忙拍着他后背安慰道:“没事,有我们在,这鬼不会出来,你先回去吧,把大门钥匙留给我们就行。” 说完,他还是没反应,我估计是吓懵了。 我和周重一路给他搀扶下楼,又给他叫了一辆车。 车子开走后,周重有些忍俊不禁:“这哥们,牛逼吹得还挺大。” 我点了支烟,淡淡一笑:“正常,谁不怕鬼呀,不用嘲笑他。” 这助手走了没多久,门口开来一辆中型货车,这是我们公司的车。 开车的是林柔,车厢里面还有几个老员工,颜希也在。 他们从车上抱下来大概十多个纸人。 我吩咐他们把这些纸人全都抱进去,每层楼都放几个,放在显眼的位置,并且要让监控拍得到。 接着我还吩咐他们一件事,就是给这些纸人画上眼睛。 几个老员工大惊失色:“老板,你不是说这地方闹鬼吗,闹鬼还给纸人画上眼睛,那子时过后可能就不止一只鬼了。” 我笑了笑:“没事,直接画吧,画完你们就走。” 大概忙活了十几分钟,所有人将纸人都放好,然后按照我的要求给纸人画上眼睛。 这些老员工跟我打完招呼就赶紧离开了这里,但是林柔和颜希不想走。 林柔不走,单纯就是不想走。 而颜希作为一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她就是想蹭点佣金。 我很认真地警告她俩:“这家舞厅里面的鬼,不是一般的鬼,所以你们最好别留在这里。” “有多不一般?” 颜希义正言辞:“二班的鬼我也不怕啊,我颜希从来就没有怕过事,我主要是担心你们两个出事,我单纯就是为了义气。” 林柔更嚣张:“鬼域我都去过,我会怕鬼?它只要敢出来,我让它踢正步给我看!” 周重提醒道:“是红衣厉鬼。” 两个女人顿时愣住。 林柔:“红衣厉鬼……的话,那我也不怕啊,但我忘了告诉你们,我有红色恐惧症,我一看到红色我就胸闷气短,这样很容易拖你们后腿,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她跑路了。 颜希捂着小腹,皱眉说道:“我大姨妈好像来了,女人来例假不能碰这些脏东西,今天实在是很不巧,你们两个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点点头:“再见。” 第264章 夜半嗨声 所有人都离开后。 我和周重开始忙碌。 今天我们什么阵法也不布置,因为鬼就在这里看着,甚至还有更高维的生物在这附近。 那我们就算布置再牛逼的阵法,它们随时都可以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将这些阵法破坏掉。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每层楼的音响设备全部打开,包括那些忽明忽暗的射灯。 而这样做的目的,是营造一种舞厅有人的错觉,把这里的脏东西全都吸引出来。 “老大,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重担忧地看着我:“你把那些脏东西全部引出来,那你能对付得了吗……你最牛逼的请神诀,好像也只能用一次啊……” 我是个实在人,当即摇头:“对付不了。” 周重愕然:“啊?要拿我祭天吗?” 我说道:“这个叫张妍的红衣厉鬼,它背后还有一个更强大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我只能对付红衣厉鬼,它背后那个东西我肯定对付不了。” “但我首先得先搞清楚这里的状况,看看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之后才好跟梁羽说,这样就能节省时间,毕竟罗大江就给了我们五天时间。” 周重:“可是万一这东西真出来,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咋办?”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考虑过,所以请神诀就是专门用在这种时候。 那是大招,逃跑肯定没问题。 我拍着周重肩膀说道:“别担心,我给你们买了大额意外险,死了赔几百万那种。” 周重:“卧槽!我死了我也用不上啊!” 此时,我们正准备去监控室。 整个舞厅里,楼上楼下都空无一人,但每层楼都响着音乐,有时尚流行乐,也有嗨曲。 这并不是安静的环境,也不是死寂地阴森,却比那乱葬岗都吓人。 周重说他走几步都怀疑这四周有鬼。 我俩现在的心情,就跟走在乱葬岗没区别,先提心吊胆来到监控室,在门上贴了一道符之后又将门关好,然后在里面调试了一下监控,确保所有的画面都能拍到放置的那些纸人。 此时十多个画面,拍到十多个纸人。 那些纸人被画了眼睛之后,好像在隔着监控看我们一样。 “老大,这红衣厉鬼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真的跟传闻中的一样吗?” 周重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向我请教。 我走过来坐下,给他科普:“红色在五行里面属火,象征极阳之气,而死亡属于阴事,跟红色阳气相冲,就会造成阴阳失衡的诡异状态。” “而在传统民俗里,红色代表喜事,白色代表阴事,那些负责引渡亡魂的阴差如果看到这个魂儿是红色,就会误认为是生魂,那肯定就不能当作亡魂来引渡,所以红衣鬼就没办法正常去往生。” “假如这鬼正好又是横死的话,它本身就有怨念,久而久之就会激发它的厉鬼属性,所以跟传闻中的红衣厉鬼,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还有一点就是,红色本身属于一种不安分的颜色。 在道家典籍里面就记载过‘红衣引阳,铁器镇阴’这一说法。 当然,有些地区本身就有‘喜丧穿红’这种习俗,由于死者是寿终正寝,他没有怨气,那肯定不会变红衣厉鬼,加上当地的阴差也会知道这种习俗,它们自然不会漏了引渡亡魂。 “但是任何事情还是要辩证看待。” “比如一些大型的自然灾害,或者人为的一些灾祸,有没有正好穿红衣丧生的,肯定也有,但不见得都变成了红衣厉鬼。” “所以这也是一个概率问题,只是穿红衣会提高这种概率,不能当作迷信散播出去,容易引起人的恐慌。” 周重笑了起来:“老大,你理论知识还挺强。” 我听他这寒碜我的语气,没好气道:“我一个富二代,跑来干这个,就学了两三年,我要是比梁羽还厉害那人家从小修的是啥。” “笑,你再笑!” 我一把瓜子皮扔了过去。 …… 漫漫长夜。 接下来这几个小时,我们轮流盯着电脑屏幕,不敢懈怠。 大概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一个纸人忽然动了一下。 这个纸人放置在一楼大堂,前台接待的那个位置。 但一楼大门是关闭状态,没有风进来,所以纸人不可能被风吹动。 本来现在是我在盯着,但周重跟我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凑近屏幕仔细观察。 可是观察了整整两分钟,这纸人没再动一下。 我有些质疑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于是询问周重:“你刚才看到它动了吗?” 周重忙点头:“确实是动了,我看得很清楚!” “走!” 我直接拉着周重准备下楼去看看。 在我们打开监控室这扇门之前,我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外面虽然放了音乐声,但我们在这里面什么也听不到。 可是当我们打开这扇门之后,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轰炸一样传入我们耳朵里。 这层楼我们之前放了音乐没错,但放的是流行乐,至于包厢里面我们并没有放声音,可现在我们听到了嗨曲,不同的嗨曲,这些声音全都来自于这层楼的各个包厢。 而且不光是有嗨曲声,还有很多人欢呼大叫的声音。 我和周重顿时警惕起来,一人捏着一张符,来到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包厢外面。 透过包厢门的玻璃,只见五个年轻人在里面嗨得正起劲,男男女女的都有。 他们放的就是嗨曲,摇得那叫一个亢奋。 “老大……” 周重骇然变色:“这是鬼打墙吧……” 我点点头,这肯定是鬼打墙没错了,因为舞厅已经停止营业,现在这里面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有人在包厢里面蹦迪。 我直接拉着周重离开,想看看这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鬼打墙虽然都是鬼制造出来的幻觉,但往往这里面都藏着一些线索,因为鬼幻化出来的幻觉,通常都跟它的死有关系,它会无意间在幻觉里面把这些线索表现出来。 此时我们路过好几个包厢,几乎每个包厢里面都有人。 甚至我们在走廊上经过的时候,一些前来消费的客人就从我们旁边路过,他们全是很真实的人,完全看不出来是幻觉。 正当我们回过头来的时候,不小心跟一个服务生迎面撞上,这服务生端着的一杯酒水顿时洒了出来,洒在我肩膀上。 “对不起,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他忙跟我道歉,原本想给我拿纸巾擦一擦,但这周围没有放酒水的地方。 我冲他摇摇头:“没事,你走吧。” 他走了之后,我看了一眼我的肩膀,刚刚洒下来的是威士忌,在我肩膀上留下了很明显的印记。 我的皮肤甚至能感知到酒水的冰凉。 周重有些惊讶:“这里的人能看得到我们?” 我皱起眉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四下看了一眼之后,我连忙拉着周重赶到柜台大厅这边。 此时到了大厅附近,周重也渐渐变了脸色:“这家舞厅的装修……好像变了。” 我说道:“这是五年前的装修,罗大江还没接手这家舞厅之前。” 大厅这边人来人往,电梯门开启之后,又走出来十多个人。 我和周重忙走进电梯,本来想去一楼看看,但是在二楼的时候,电梯停了一下,又走进来许多人。 我站在电梯最里面,看到外面有个女人经过,那张脸我一眼认了出来。 第265章 五年前 “张妍!” 电梯里,我一眼认出来刚刚在外面经过的人,就是那只红衣厉鬼。 但我和周重看到的并不是厉鬼,而是这只厉鬼生前的样子,并且她穿的也不是红衣,是一条黑色的短裙。 “麻烦让一下!” 我和周重忙挤出电梯,来到外面四下寻找张妍的踪影。 这层楼是舞厅,不是包厢区域,比楼上还要嘈杂,且整个舞厅都是一片暗光环境,只有射灯在忽隐忽现。 这种环境实在不好找人,我和周重也不敢分散开。 找了大半天,终于我们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张妍。 她在看手机,回了几条信息之后准备去舞池那边。 我和周重一左一右直接包抄了上去,将张妍拦在原地。 “你们谁啊?” 她奇怪地看着我们,表情中带着些许警惕。 我眯起眼睛望着她:“别装了,这是你生前的样子对吧,没必要跟我们耍这些花招,要么好好聊聊,要么直接把你背后的东西请出来我们见见。” 她死后的样子,我已经面对面见识过了,既恐怖又丑陋。 但她生前的样子,还别说,真有几分清秀和漂亮,可她已经死亡多年,我们不可能轻易上这种当。 她是鬼,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神经病吧你们!” 这女人还在跟我们演戏,骂完后想挣脱束缚。 周重立马将黄符贴了上去,就贴在张妍的额头上。 张妍愣了一下,我们也愣了一下,因为这符贴上去她完全没反应。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响起,张妍狠狠甩了周重一巴掌:“哪来的傻逼,再骚扰我我就叫保安了!” 打完,她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懵逼的我们。 周重气急败坏:“老大,这鬼打我!我们冲上去干她!” 我愣在原地,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只见手机上显示的月份和日期,是六月七号。 可是我们前不久才过了国庆节啊。 接着我点开日历看了一眼年份,显示的是五年前…… “周重,快看看你的手机,今天几月几号。” 周重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骇然变色:“怎么变六月七号了?” 我说道:“张妍的死亡日期是五年前的六月九号晚上。” 周重:“所以我们手机上的时间,也更改到了她死亡的前两天?” 我没说话,又低头看了一眼我肩膀上的酒印,这是刚刚在楼上那个服务生洒的。 “五年前这个时候,我跟我老姐已经离家出走了,当时在东北的一座城市,我和她用的都是东北那边的手机号码。” 说完,我点开通话记录,找到我老姐现在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很快,手机里传来一阵盲音,号码直接打不了。 周重瞪大眼睛,忙用他的手机也拨打了一下我老姐现在的号码,同样也是一阵盲音。 我俩面面相觑,周重震惊地看着我:“老大,我们不会真回到五年前了吧?” 我没作答,因为我觉得这不可能,加上现在我们处于鬼打墙之中,那舞厅的磁场就是紊乱的,所以电话有盲音很正常。 好在我还记得我老姐在东北的时候用的手机号码。 如果我现在拨打这个号码,应该也是盲音才对。 接着我在手机上输入了这个号码,又拨打了过去。 离谱的是,这个号码居然接通了,并传来我老姐的声音! “哪位?”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手都抖了一下。 这个号码不可能再传来我老姐的声音,因为我老姐根本没用这号码了,这五年间我们换了很多个号码。 我声音沉闷地问了她一句:“你是李承月吗?” 她没有回话,过了两秒才警惕地反问我:“你是谁?” 我吓得直接挂了电话,跟周重大眼瞪小眼。 真回到五年前了? 这舞厅还有穿越的功能? “这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啊……” 我虽然是干这行的,动物成精的精怪也都见过了,但穿越这种事,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这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的高层次鬼打墙? 可就算这鬼打墙再高层次,它也不可能知道我刚刚打过去的这个手机号码,会是我老姐接啊。 即便它能读取我此刻在想什么,那它也不可能把我老姐的声音给模仿出来。 周重此时反应过来:“如果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真的是五年前,那我们刚刚看到的张妍,就是活人了……” 没错。 不光张妍是活人,这家舞厅的所有人,现在可能都是活人。 但我还是不敢相信,说如果这里真是五年前:“那我们走出舞厅,舞厅外面应该也是五年前才对。” 说完,我和周重连忙下楼来到一楼大堂的位置。 这里的装修,也跟我们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唯一没变的,是大堂中央那个圆形鱼池。 之前罗大江的助手说过,这个鱼池一直没换。 我和周重忙跑出舞厅,来到舞厅外面。 只见外面的街道上,四下无人,马路上连辆行驶的车也看不到,我们一时也分辨不出来这外面是不是也是五年前。 但很快,我们有了佐证。 在罗大江开的这家舞厅街对面,原本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可是我们现在看向对面,根本没看到那家便利店,上面的招牌写的是‘陈氏面馆’。 “我靠……” 我和周重对视一眼,顿时汗毛倒竖起来。 这外面也是五年前! 此时我俩又回了一下头,下意识想去看舞厅,可回头一看,只见舞厅大门紧闭,门口挂着歇业五天的牌子,而门外的装潢,又变回了五年之后的装潢,也就是罗大江装修之后的样子。 “卧槽!” 我和周重吓得连退了好几步,一时大脑宕机,根本搞不清楚我俩到底正处于哪一年。 “这……到底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啊?” 周重吓得又掏出手机准备看日期,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十月二十三号。 此时又回头一看,街对面的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也出现了,并且正在营业。 回来了? “今天就是十月二十三号,我们没有穿越……” “刚刚是鬼打墙……” 我和周重愣了半天,一致认为我们刚刚就是陷入了鬼打墙。 虽然有些细节解释不清,但这肯定是鬼打墙啊,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的全新版本! 否则的话,电视剧里面一穿越就要在那个时间线上待几年甚至几十年,我们刚才就穿了十几分钟? “这红衣厉鬼真厉害。” “连造出来的鬼打墙都跟其他鬼的不一样。” 我和周重感慨地推开大门又走了进去。 此时视线所过之处,整个大堂也是罗大江装修过的样子。 接着我和周重回到四楼,准备回监控室看一下刚才的监控。 刚走到门口,监控室的门是打开的状态,门上还贴着符。 这是正常的,因为我们当时就是打开门走了出来,虽然陷入鬼打墙之后,我们看到的是幻觉,但在现实当中,我们还是走了刚才走过的路线。 将门重新关上后,我和周重坐在电脑面前,将监控视频往回拉,拉到监控室的门还是关上的时候。 接着我俩往后看,很快看到监控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这个时候,是我们在监控室里面看到大堂的纸人在动,然后准备下楼去看看,而开门的人就是我,紧接着我和周重就会从里面走出来才对。 可是过了十多秒,这监控画面里面,根本没拍到我们出来。 “什么情况……” 我和周重又惊出一身冷汗,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大概又看了将近两分钟,还是没看到我俩从监控室走出来。 我吸了口气,直接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五倍速快进。 从监控视频里面的时间开始算起,只见十几分钟后,我和周重出现在了监控画面里,但不是从监控室里面走出来,而是出现在走廊上,走进了监控室。 也就是说,监控根本没有拍到我和周重离开过监控室,却拍到了我们从外面回来…… 第266章 祖父悖论 天亮之后。 我和周重神情萎靡地来到一楼大堂,准备回家休息。 站在大堂里,我俩一言不发,望着街上洒下的阳光,不禁陷入沉思。 昨晚遇到的事,就像一场梦,因为其中的怪异只有梦里才可能发生。 可是我俩根本没睡,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们在凌晨三点以前,一直都待在监控室,之后我们就从监控室里面走了出去。 怪就怪在,监控没拍到我们从监控室走出来,却拍到我们之后从外面回到监控室。 这一段监控视频我们反复观看了好几次,昨晚我老姐没睡觉,我还把这段视频截取下来发给我老姐看,她看到的跟我们一样。 周重:“老大,我们该不会是疯了吧……” 我看着他:“难道我老姐在家也疯了?” 周重:“关键我想不通,你说咱俩就算是穿越,回到了五年前的时间,可是为什么又这么快回来了呢?这不跟鬼打墙是一样的吗……” 我望着外面的街道,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形。 当时我们发现时间回到了五年前,然后从舞厅跑出去,想确认一下舞厅外面会不会也是五年前的样子,后来出去一看,外面也是五年前。 但当我们回头又去看舞厅的时候,却发现舞厅变回了五年后,接着外面也跟着变回了五年后。 这看起来确实像是鬼打墙,但如果仔细剖析的话,假设真是鬼打墙,而根据以往的经验,张妍这只红衣厉鬼是不可能让我们走出舞厅的。 而且我当时在舞厅,竟然拨通了我老姐五年前使用的号码,并且接电话的也是我老姐本人,所以用鬼打墙来解释这一切,根本解释不了。 而最解释不了的就是监控,因为监控不会‘撒谎’。 鬼魂可以让监控失灵,让监控什么都拍不到,但鬼魂更改不了监控画面里的内容。 所以我认为这不是鬼打墙。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此时我低头看了一下我肩膀上的酒印。 这是昨晚那个服务生洒在我肩膀上的酒。 如果是幻觉,我肩膀上的酒印应该才对。 “这家舞厅,可能真能带我们回到五年前。” 我看着周重说道:“但根据昨晚的情形来看,我们只有一直待在这家舞厅,才能一直待在五年前的时间线上,一旦我们离开舞厅,就会回到五年后。” 周重不解:“那我们刚跑出舞厅的时候,为什么外面也还是五年前的样子……” 我想了想,分析道:“就像人在做梦,如果突然被人叫醒,就会短暂懵逼,导致分不清梦和现实,因此大脑需要缓冲个几秒。” “而我们从舞厅跑出来也是一样,如果外面直接变成五年后,那这就真跟鬼打墙一样,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相信,在舞厅里面时间回到了五年前。” “所以我觉得,舞厅的大门外面就相当于一个缓冲地带,就跟做梦突然被人叫醒,大脑缓冲的那几秒差不多。” 周重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只有在舞厅里面,时间才是混乱的,我们确实能回到五年前,但仅限于舞厅内部……” 我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但我想不通的是,这家舞厅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此时我的目光,突然停留在那个圆形的鱼池上面。 这个鱼池是上一家舞厅的装修,之后罗大江接手过来,将整个舞厅全面翻修了一遍,当时也准备拆掉这个鱼池,但莫名其妙的,就是一直没拆。 尽管这个鱼池,跟整个大堂都有些格格不入,并且舞厅也开了四年之久,可这鱼池还是在这里。 “难道问题出在这个鱼池里面……” 我忍不住好奇心,脱掉鞋袜,挽起裤管,直接踏进鱼池里面。 这个天气,冷水跟冰水一样,冻得我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鱼池里养了很多锦鲤鱼,这些鱼应该没那么神,我主要把目光集中在这个假山上面,还有假山上的这条金龙。 可是我检查了两三遍,根本没看出什么古怪的地方,就是普普通通的假山和工艺品。 从鱼池里出来,我和周重回到车上,准备先回家休息。 将周重送到他们家小区门口,下车前,他突然跟我说:“老大,如果今晚我们又能回到五年前的舞厅,在张妍出事的时候救她,她不就不用死了吗?” “她如果没死的话,红衣厉鬼就根本不存在了,这等于直接从源头解决了问题。” 周重的话让我一愣,我下意识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办法,但很快我又觉得行不通。 “如果张妍没死,我们救了她,那红衣厉鬼不就根本不会诞生了吗?” 我说道:“问题是罗大江请我们,就是因为红衣厉鬼啊,红衣厉鬼诞生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这不就形成了悖论……” 我忽然想起一个经典的悖论,叫祖父悖论,大致意思就是:假如我回到过去,在自己父亲出生之前杀死自己年轻的祖父祖母,那我既然杀死了年轻的祖父祖母,我的父亲便没有出生,因为我的父亲没有出生,所以我也没有出生,我既然没有出生,我怎么去杀自己的祖父祖母呢? 我既然存在了,那我的祖父祖母就没有因我而死,我何以杀死祖父祖母? 我对周重说道:“还有就是,我们昨天晚上回到的是五年前的六月七号,而张妍的死亡时间是六月九号。” “如果我们一直回到的是六月七号的话,也救不了她啊,因为事情发生在九号那天晚上。” 周重:“那我们就阻止她呗,让她别来这家舞厅了,这不也是一劳永逸吗?你刚刚说的祖父悖论,本身就只是一个科学假设,但我们是真的回到了五年前,万一能成功呢,不是就能救了她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那就今晚看情况吧。” 说完,周重下车,我也开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我老姐还没睡觉,正坐在客厅玩手机。 我洗漱完出来,向她求证一件事:“姐,五年前六月份的时候,也就是端午节那个月,你有没有接到一通很奇怪的电话?” 这通电话,就是我昨晚打的那通电话。 “五年前?” 我老姐放下手机一愣:“这谁记得住啊。” 我提醒她:“你仔细想想,当时是在晚上,然后有个人给你打电话,你问了一句哪位,那个人当时就说了一句话,问你是不是李承月。” 我老姐又回忆了一下,顿时皱起眉头:“对,是有这么一通电话,我们当时刚从家里逃出来没多久,我以为是爸派来抓我们的人。” “诶不对,你怎么知道呢?” “也不对,我当时,我当时怎么没跟你说这件事呢?” 我愣在沙发上,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我老姐居然有这段记忆? 这不可能啊,这应该也是一个祖父悖论才对,因为原先的她并没有接到过这通电话,一直持续到昨天,她都没有过这段记忆,可是我昨晚打了这通电话之后,她突然有了这段记忆? 那这不就是让祖父悖论成立了吗? 我回到过去杀死了我年轻的祖父母,但我依然还存在…… 这是根本不可能成立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成立了? 正当我发愣,我老姐一直在追问我。 我对她说道:“那通电话是我打的。” “你打的?神经病。” 她随口骂了一句,竟没有深究,又低头玩着手机。 我十分好奇她到底在跟谁聊天,聊得这么投入,竟然一晚上都没睡觉。 于是我伸头过去准备看一眼,谁知她立马息屏躲了过去:“干什么,偷窥别人隐私啊你。” 我看着她:“对面谁啊,你好几天都在跟这人聊天,我未来姐夫?” 她瞪了我一眼:“别胡说。” 我起身回房,准备睡觉。 这一觉睡到下午四五点,小林给我打来一通电话,将我吵醒。 接通电话后,他跟我说赵龙的事他查了一下,赵龙遇害的日期是在五年前的六月九号,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 我原本还没怎么清醒,听到六月九号这个数字,我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六月九号? 这不是张妍遇害的那一天吗? 第267章 赵龙之死 变成红衣厉鬼的张妍,居然跟赵龙死在同一天晚上。 更巧的是,两个人的死亡地点相距也就五百米左右。 这单纯就是巧合吗? 电话里我问小林:“赵龙遇害那天晚上,附近有没有发生过另一起案子,死的是个女孩。” 小林:“好像是死了个女的,但是我不清楚,只是听其他人闲聊的时候提到过。” 接着小林直接把卷宗发给了我,叮嘱我看完就删了,别发给其他人。 挂了电话,我点开卷宗里的内容先看了一遍。 这些内容很多我都知道,当然一大部分是之前听小林说的。 小林说的内容,跟卷宗里的内容大差不差,当时跟进周正和周小树案子的人,的确就是赵君尧,而且赵君尧是在林城那边当警察。 后来华鼎集团的总经理傅平来到兰江市,并且租了一间小洋房,楼层在一楼,带小花园,而位置就在那家舞厅附近。 但小林说的只是大概,并不详细,而且警局里面流传的也不详细,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 根据卷宗上赵君尧自己的口供,他是这么说的,说事发之前,他和一名同事正在傅平居住的小区附近监视,然后看到一男一女两个可疑人物翻墙进入小区。 于是他立马警觉起来,忙让同事呼叫支援,接着自己下车跟了进去。 至于他为什么没让同事也下车,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调查周正,知道周正的厉害,而当时那名同事还是一名实习新人,经验不足很容易出事,赵君尧便没让他跟着,而是一个人跟了进去。 他跟进去以后,发现这一男一女径直走向傅平居住的那幢楼。 根据警方当时的布局安排,是打算在保证傅平安全的前提下,活捉周正和周小树,当然必要时候可以直接开枪击毙这两名匪徒。 因此赵君尧没有惊动那一男一女,看着他们从洋房的花园围墙翻了进去。 其实这个时候,他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阻止这两名匪徒才对,因为匪徒已经闯进了傅平居住的洋房,那下一步肯定就是进入室内,要对傅平不利。 作为警察,首要职责是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哪怕任务再重要,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凶手平民,因此赵君尧在这一步就已经错了。 他当时眼睁睁看着这一男一女闯进室内,并抓住了在客厅看手机的傅平。 而这时的赵君尧也翻进了花园里面,并通过厨房的窗户进入到室内,然后躲在厨房门口观察客厅的情况。 他亲眼看到傅平被擒,于是连忙把枪掏了出来。 这时候他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开枪才对,因为匪徒已经在行凶了。 离谱的是,赵君尧还是没开枪,他事后称如果开枪打中一个人,另一个人就会立马逃走,而他当时已经确认这一男一女就是他们追查已久的罪犯。 口供里他亲口承认,他很想抓住这两个作恶多端的匪徒,不想放走其中一个,所以他想等支援过来再动手。 至于傅平的安危,他说他一直紧盯着傅平,只要傅平面临生命威胁,他会毫不犹豫对匪徒开枪。 也就是说,他只有等傅平快死的时候才会动手,而傅平如果遭受匪徒施暴,他不会动手。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当时周正和周小树在逼问傅平一些事情,对傅平拳脚相加。 至于是什么事,赵君尧说他听到两名匪徒让傅平把‘东西’的位置告诉他们,而这个东西是什么,两名匪徒并没有明说。 而傅平全程说自己不知道,不承认他知晓东西的具体位置。 就在两名匪徒继续对傅平施暴时,屋子里突然又闯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赵龙! 据赵君尧说,他看到赵龙出现也大为震惊,不理解弟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当时的赵龙还是刑警队新人,对于这次的行动并没有资格参与进来,且当天赵龙应该在休假陪女朋友才对,一个陪女朋友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赵君尧说,当时赵龙进来以后,先是一愣,紧接着就跟两名匪徒发生打斗,同时让傅平快跑。 可傅平已经受了伤,加上对两名匪徒的恐惧,他爬起来之后两腿发软,没跑多远又摔了一跤,这时匪徒之一的女人立马扑向傅平,要准备灭口。 情急之下,赵君尧立马开了一枪,当场打中那个女人的肩膀。 他开完一枪之后就从厨房冲了出去,对着女人的头部狠踹了一脚,将其踹晕过去,然后又跑去帮赵龙的忙,准备跟赵龙一起制服另一名匪徒。 但他和赵龙都没想到,他们两个加在一起,竟也不是另一名匪徒的对手。 这名匪徒一刀划破了赵龙的喉咙,接着将赵君尧打晕过去,等赵君尧醒过来的时候,警方的支援已经抵达现场,而结局就是赵龙和傅平双双身亡,两名匪徒不知去向。 看完卷宗上的内容,我眉头已经深深皱了起来。 原来赵君尧不止对我撒了谎,他对警方也撒了谎。 从他的叙述来看,他承认打中周小树的那一枪是他所开,但他说的是,他在赵龙还活着的时候就开了这一枪。 而周小树本人的叙述却是,她当时和方觉明先杀了赵龙和傅平,接着赵君尧才赶到现场,然后开枪打中了她。 两种说法,肯定周小树说的才是真的,因为她是中枪的那个人,而我当时询问她的时候,她可以在任何地方撒谎,唯独没必要在这一点上撒谎,因为毫无意义。 我不禁细思极恐,赵君尧到底在隐瞒什么? 出了这种事情,他弟弟赵龙都死了,他居然对警方也撒谎? 而且他撒的这种谎言,警方会认为是赵龙突然闯进屋子里,才导致两名匪徒逃之夭夭。 虽然赵君尧当时的一些行为,也是错误的行为,但他大概能等到警方的支援赶过来,只要警方的支援抵达现场,就有机会能抓住这两名匪徒。 可是赵龙突然闯进来,等于是打草惊蛇,赵龙要是身手厉害还好,直接生擒两名匪徒,但偏偏他没这么厉害,不仅让这两名匪徒逃了,自己也不幸遇害,又导致傅平遇害。 以上就是赵君尧撒谎会产生的后果,会在他弟弟赵龙牺牲以后,还背上破坏警方行动的名声。 那照此看,赵君尧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小人,一个急功近利且没有职业道德的警察,并且还没有责任心与担当。 想到这里,我内心莫名失望起来,因为这根本不是我认识的赵君尧。 我认识的赵君尧是一个正义感十足,坦坦荡荡又有担当的人,而且在他那些同事的口中,他也是一个正直的警察。 我前不久甚至想撮合他跟我老姐。 难道我看走了眼,他是一个阴险小人…… 可这里面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从周小树的叙述里,赵君尧明明是之后才赶到现场,他看到赵龙遇害以后,悲愤交加,于是开枪打中周小树。 这个版本听起来,似乎也没有对赵君尧太不利的东西,那他完全可以对警方说实话啊,可是他却撒了谎。 他这一系列的谎言,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根本猜不透他想要干什么。 第268章 恐怖的纸人 看完案件卷宗,我已经彻底睡不着了。 如果面对一个正直的人,我有想不通的事,我可以直接去问他,从他口中得到答案,或得不到答案。 可如果面对一个阴险小人,不管我问什么,我都能问到让我安心的答案,但这些答案恐怕没有一个是真的。 我现在无法确定赵君尧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不敢去问他。 在家吃过晚饭,我出门接上周重。 今天是第二晚,我们再次前往罗大江那家舞厅。 舞厅门口,站着很多年轻人,都是前来消遣,却发现舞厅歇业,站在门口一番抱怨。 看到我们来开门,他们还以为要营业。 “不营业,大家请回吧。” “老板前两天出了车祸,员工都去给他守灵了。” 周重摆摆手,将客人赶走。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跟罗大江有仇啊?” 他解释道:“罗总不是在网上被人造谣了吗,说他用邪术一年害死一个人,现在他死了一了百了啊,我帮他辟个谣。” 我竖起大拇指:“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好心人。” 此时推门走进大堂,大堂亮着灯,悠扬的音乐声也在回荡着。 我俩还没反应过来不对劲,但将大门关好后,顿时愣在原地。 周重看着我:“老大,我记得早上我们离开的时候,这里的灯光和音乐,全都关了吧……” 我点点头,音乐是我关的,灯光是周重关的。 难道是舞厅的工作人员来过? 我掏出手机给罗大江的助手打了个电话,进行确认。 电话里,他说已经在舞厅大群里面通知到位了,所有人这五天都不许来舞厅。 而且大门的钥匙就只有两把,一把在他那儿,一把在我们这儿。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和周重面面相觑,连忙转身将大门先关上。 接着我们先在大堂巡视了一圈,发现少了一样东西。 “前台的纸人不见了……” 周重把前台找了个遍,说道:“早上我们离开的时候它还在这儿。” 我没说话,直接拉着周重来到二楼。 二楼一共放置了五个纸人,其中一个在柜台这边。 此时我俩来到柜台的位置,顿时愣在原地。 柜台的纸人倒还在,但它有点不太完整。 它的头被扯掉了…… 有人扯了它的头,然后放在柜台上方,而它的身体则倒在柜台里面。 我俩从柜台退了出来,接着去查看其他的纸人。 这个‘凶手’多少有些残暴,竟然把其他纸人的头也扯了下来,并且没有随地乱扔,就放在显眼的位置,像是在跟我们示威。 接着我们来到三楼和四楼,这两层楼的纸人同样惨遭屠戮,脑袋全都被人扯了下来。 “谁这么变态?” 周重瞪大眼睛:“这不是在挑衅我们吗!” “应该是红衣厉鬼干的。” 我问周重:“你有没有发现少了一个纸人?” 前一天晚上,林柔他们带来的是十八个纸人,而刚才我们只看到十七个纸人,少的那一个正好是一楼大堂那个纸人。 周重也注意到了细节:“一楼那个纸人不见了?” 我点点头:“直接去监控室吧。” 纸人是物品,监控肯定拍到了它们是怎么惨遭毒手的。 说完,我们来到监控室门口,推门准备进去。 可当门推开的那一瞬间,我和周重皆是吓得一激灵,忙退了出去。 只见电脑面前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完好无损的纸人,而这个纸人,正是一楼消失的那个纸人。 由于画了眼睛,乍一看这纸人就好像活的一样。 此时它正端坐在椅子上,面向门口,仿佛在与我们对视。 周重吓得拔出桃木剑,就想进去劈了它。 我忙拦住周重,说没这个必要:“其他的纸人,应该就是被它拧了脑袋。” 周重皱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它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那更得把它撕了才行!” 我摇摇头:“它现在只是个不会动的纸人而已,你撕了它,那之前附在它身上的东西没了依托,不就直接冲着我们来了。” 说完,我把这纸人拎了出去,放在四楼的柜台这边。 临走时我蹲在地上指着它:“有本事你就出来。” 回到监控室,我们在门上重新贴了一道符,然后将门关上。 接着我打开电脑,看了一遍今天白天的监控。 监控只要没坏,肯定能拍到有实体的东西,而接下来我和周重,简直是开了眼。 只见一楼大堂这个纸人,在下午一点过后,眼睛突然冒着红光,从前台里面走了出来。 这怪异的一幕,看得人汗毛直竖,而且很别扭。 接着它走到楼梯位置,就跟人一样步步走上台阶,很快来到二楼。 到了二楼之后,它站在原地一直在左右摇晃脑袋,像是在定位一样,很快定位到了二楼柜台里的那个纸人。 它仿佛锁定目标一样,走进柜台直接干掉了这个纸人,又将这纸人的头拧了下来,摆在柜台上面。 而之后,它相继干掉了二楼三楼以及四楼所有的纸人,并重复同样的动作,分别将这些纸人的脑袋拧下来,摆在显眼的位置。 最后它独自走到监控室门口,在进去之前,它朝着摄像头的位置看了一眼,如同隔着屏幕在与我们对视,又像是在挑衅我们。 接着它走了进来,将房门关上。 看完整段视频,我和周重愣了半天,惊出一身冷汗。 毫无疑问,一楼大堂这个纸人被附身了,但它为什么要干掉其他的纸人,因为它想干掉的其实是活人,只是因为舞厅里面没有活人,所以它把纸人当成了活人。 如果这些纸人是活人的话,那今天被拧下来的头,就不是纸人的头了。 周重心有余悸:“之前红衣厉鬼冒充死掉的那个培训老师,就是要准备像今天这样大开杀戒吧,只是我们正好来了这里……” 我点点头,但心里想的不是这只红衣厉鬼,而是操控红衣厉鬼的那个东西。 这个东西前几年一年只杀一个人,而今年却突然大开杀戒。 它想干什么? 第269章 死亡前一天 监控室里。 我和周重依旧盯着电脑屏幕。 但今晚的画面只有一个,就是四楼柜台的那个位置,因为纸人就剩那一个。 由于无聊,我和周重闲聊起来,聊到赵君尧这个人。 作为我的助手兼半个学生,有些事自然可以跟周重讲。 他听完后也是大为震惊,说:“可是我觉得赵君尧不像一个伪君子。” 我看着他笑了起来:“在你眼里,是不是除了方觉明这种明显的坏人,其他人都是好人?” 周重认真了起来:“我是觉得,一个伪君子不管再怎么伪装,至少像你这样的聪明人,是能看出来的。因为伪君子和阴险小人,他们为了伪装自己的本性,会刻意表现出完美的模样,可是人哪有完美的呢?” “就像一个好人做好事,当他在面临自身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他可能会有犹豫,会衡量利弊,但最后还是会去做这件好事。” “他做完这件好事之后,他的人品很高尚,行为也值得赞扬,但肯定也会有一些人认为这个人不该犹豫,不该衡量利弊,这些人抛开了‘人之常情’,认为这个人理应去做这件好事,所以实际上在某些人眼里,他仍然是一个不完美的好人。” “而伪君子在同样一件好事的时候,会觉得牺牲自己这点利益,可以维持自己完美的人设,他觉得值,于是他没有犹豫的这个过程,他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圣人一样。” “他虽然看起来很完美,但在他身上看不到‘人之常情’。” 周重这番话,说得我都诧异了起来。 我们还没有士别三日,却要对他刮目相看了:“厉害啊你,这段时间还真学了不少东西。” 他颇有些得意,接着说道:“赵君尧显然不是这种完美的圣人,从他之前为了曹思瑶抓你就看得出来。” “他以为你迫害了曹思瑶,甚至连规矩都不讲,一心就想逼你认罪,我觉得这不是伪君子会做的事,他更像是一个不完美的好人。” 我若有所思起来:“那如果他原本就是为了曹思瑶而来呢?” 周重陷入沉思,还是摇头:“如果非要这么认为的话,这就太阴谋论了,因为他并没有在曹思瑶回国期间,表现出什么反常的样子,甚至当时为了麻痹方觉明他们,他和他的同事还亲自到机场来陪我们演一场戏。” “如果随便这么怀疑他的话,那很多人很多事,都可以找到理由去怀疑。” “至于他撒的这些谎,倒是很可疑,不知道是为什么。” 说着,周重看向我:“老大,你不觉得你现在怀疑他,就跟他当初怀疑你杀了曹思瑶很像吗?” 我顿时愣在当场,仿佛被打开了新的思路。 周重今天,算是彻底给我上了一课。 当初赵君尧怀疑我的时候,我也表现得像是一个坏人。 而现在,在我眼里赵君尧也像个坏人。 在真相大白之前,我想我还是不要随便下定论才对,既然有怀疑,应该是先求证。 于是我点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希望赵君尧是个好人吧……” 时间,很快来到子时。 大概在十一点半的时候,电脑屏幕突然出现两道红光。 我和周重立马起身,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 只见柜台里的那个纸人,双眼又开始发红了,但暂时还没移动。 “去看看!” 我俩拿起家伙什,准备开门出去。 但走到门口,我俩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下。 昨天我们也是通过监控发现纸人有异常,然后出去就到了五年前。 那今晚呢?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门打开。 此时没有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就在我以为昨晚只是一个巧合的时候,我和周重已经来到了走廊上。 只见四周的装修风格又回到了五年前,一阵嘈杂的时候,也在我们耳边回荡。 周重:“老大,我们又回到五年前了……” 我点点头,先冷静了一下:“在张妍的案件卷宗里面,曾提到她死亡的前三天晚上,每晚都会到这家舞厅来。” “你白天说,如果我们阻止五年前的她,在六月九号这天来这家舞厅,兴许能救她一命,今晚我们可以试试。” 说完,我俩同时把手机掏了出来,看了一下日期。 昨晚的日期是五年前的六月七号。 而今天,是五年前的六月八号。 我们回到了张妍死亡的前一晚。 “老大,明天就是张妍的死期!” 周重顿时有些亢奋:“只要我们今晚找到她,说服她明天不要来,那她就不用死了!” 说实话,我也有些振奋,因为我昨晚给我老姐五年前使用的号码打过电话,今天早上我问她的时候,她有印象。 说明我们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改变一些事情,是能改变未来走向的。 没准……我们真能救这个张妍。 “张妍好像喜欢在二楼那个舞厅跳舞,咱们直接去二楼先找找。” 说完,我和周重准备去二楼。 由于这层楼等电梯的人比较多,于是我们返回到安全通道这边。 下楼的时候,我提醒周重:“这里是五年前,而我们是五年后的人,我们能阻止张妍死亡那当然最好,但如果阻止不了,那张妍最后还是会死。” “所以我们不能太招摇,如果警方之后调查张妍的死,注意到了我们两个,可能会给五年后的我们带来麻烦。” 周重忙点头:“明白!” 此时来到二楼,这里用人满为患来形容都不为过,加上灯光昏暗,要找个人都得走近观察好一阵,才能看清对方的样子。 我和周重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正在热舞的张妍。 她今天还是穿的黑色短裙,但比昨天还要短不少,而且她正在跟一个男的贴身热舞,那画面,多少得打些马赛克。 周重看得眼睛都直了,因为不光是张妍和这个男的,周围很多男男女女都是这般放纵。 由于张妍没有落单,我俩也不敢上去叫她,只能远远看着,等她落单的时候再去跟她沟通,让她明天别来这地方。 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张妍终于落单了,她正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我和周重连忙跟上,跟着她来到女厕外面。 厕所外有摄像头,我们不敢离太近,尽量避免被摄像头拍到。 大概等了七八分钟,只见张妍从女厕出来,她出来以后没有回到舞池那边,而是朝着人少的地方去。 我们远远尾随,跟着她来到一条没人的走廊上。 这里有窗户,她似乎来这里透透气。 只见她从包里掏出一盒香烟,一边吹着风,一边优雅地吞云吐雾。 趁着没人过来,我和周重忙走了上去。 “张妍。” 她转过头来,正惊讶怎么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但一看是我和周重,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连上了,她记得在七号那晚,也就是昨晚,我和周重两个神经病骚扰过她。 “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次我们没有动手动脚,而是很严肃地告诉她:“我们对你没有恶意,相反,我们是来救你?” “救我?”她不解:“救我什么?我不明白,我有什么需要让你们救的?” 周重直言:“你在六月九号的晚上会出事,出事的地点就是在这家舞厅,所以你明天一定不要来这里,为了保险起见,你以后都不要来了,你实在想嗨的话你就换家舞厅嗨。” 张妍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半天没说话。 她这表情,不像是在质疑,倒像是在看两个神经病一样。 我也忙对她劝道:“你听我们的吧,你明天真的会出事,兰江市也不止这一家舞厅,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呢?你换一家舞厅也是一样地消遣。” 她直接笑了起来,笑里充满鄙夷:“想引起我的注意啊,但你们这方式也太老套了,跟有病似的。” “打听了一下我的名字,就来我这儿装神弄鬼,凭你们这么傻逼,我告诉你们,别想睡到老娘,赶紧滚,别浪费我时间。” 这话说得我俩既无语又窝火。 我直接对她说实话:“非要我说你明天会死吗!我告诉你我们没那个闲心来睡你,你明天晚上十点,会死在这家舞厅里面,你死了以后……” 正当我情绪有些激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发现来的是一个醉鬼。 他走路摇摇晃晃的,很快倒在了地上。 看到他倒在地上之后,我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醉鬼…… 两个陌生男子…… 争执…… 这一幕!还有我和周重正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张妍的案件卷宗上面,所写的那些吗…… 第270章 创造了历史 在张妍的案件卷宗里,有一段笔录。 这段笔录是出自一个醉鬼,这个醉鬼说在张妍死亡的前一天,他看到两个陌生男子在跟张妍争执。 当时他喝醉了,就听到这两个陌生男子对张妍说了一句‘你明天会死’,接着这个醉鬼就醉晕了过去。 所以这段笔录的内容……就是此时此刻正上演的一幕。 笔录中的那两个陌生男子,原来说的就是我和周重…… 见我在发愣,没接着往下说,张妍已经不耐烦了起来,对着我和周重开骂:“你们全家死了老娘也不会死!两个下头男,真他妈有病!” 骂完,她转身就走。 周重被骂也生气,立马回道:“你不怕死你明天就来!你真是死了也活该!” 我们正欲追上去,张妍突然回头瞪了我们一眼,此时一道红色灯光从她身上扫过,恍惚间,她竟变成了红衣厉鬼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我跟周重忙停下脚步。 刚刚红衣厉鬼闪现出来,也就不到一秒的时间,尤其在这种暗光环境下,我俩竟无法确定那是不是错觉。 “老大,刚刚那是红衣厉鬼吗……” “不知道……” 我摇摇头,心里也暗道奇怪:“按理说这里是五年前,是张妍活着的时候,她活着哪来的红衣厉鬼。” 不过这家舞厅发生的事情,本身就怪异得很,再怪异一点,反倒不奇怪。 周重叹了口气:“我们这么苦口婆心地劝她,明明她只要听我们的话,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皱起眉头,望着醉倒在地上的这名醉鬼,对周重说道:“你还记得张妍的案件卷宗上写着什么吗,上面有一个醉鬼的笔录。” 周重回忆了一下:“这个醉鬼说张妍死的前一天晚上,在舞厅跟两名陌生男子发生了争执,这两名陌生男子说……” 话还没说完,周重也猛然变了脸色,不可思议地望着地上那名醉鬼。 “我去!那这不是……” 他瞪大眼睛,此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 “老大,这个醉鬼的笔录,说的就是我们啊!” “可是我们在看到卷宗的时候,根本还没有回过五年前,笔录上这个醉鬼怎么可能看到我们呢?” 这也是我刚才想不通的事。 五年后的我们,穿越到五年前让这个醉鬼看见了,但是按照一个正常的逻辑,我们应该是穿越之后,才能看到卷宗上写着醉鬼见到了我们,这才符合逻辑。 因为事情的发展总要有一个先后顺序吧? 而我们现在经历的事情,就是打乱了先后顺序,分不清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此时我和周重先离开了这里,从二楼下到一楼。 周重问我是不是要离开舞厅,如果我们离开舞厅,就会回到五年之后。 我说道:“现在再去劝张妍肯定劝不了,甚至可能起反效果,容易激发她的叛逆心,导致她明天晚上非要再来不可。” “而且我们现在再去纠缠她,容易被目击者看见,事后再告知警察的话,会给五年后的我们……” 话说到一半,我猛然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望着大堂一角。 我看到了一个人! 一张熟悉的面孔! 周重见我一脸震惊的样子,忙问我怎么了,看到了谁。 “你看那个人!” “哪个人?” 周重朝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我突然想起来他没有看过赵龙的卷宗,也没见过赵龙的照片。 “那是赵龙,赵君尧的弟弟。” “牺牲的赵龙?” 周重也不禁愕然起来:“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他的死期也是明天吧!就在这附近的一个小区里面!” 我没说话,一直在盯着赵龙。 他此刻正坐在一楼大堂的沙发上,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圆形鱼池上面。 他在看那个鱼池,而我在看他。 我看了他整整半个小时,他也看了那个鱼池半小时。 紧接着,他起身离开了舞厅。 我和周重下意识跟了出去,但刚踏出舞厅大门,赵龙瞬间消失不见,整条街道也空无一人,且没有任何声音。 我们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下舞厅外面。 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舞厅门口是缓冲地带,出来以后外面也会保持五年前的模样,但只要出了舞厅,就和五年前的人建立不了联系。 我和周重又回头看了一眼,舞厅已经变回了五年后的样子,此时街道也变回五年后的样子。 周重:“刚刚这个赵龙,他好像一直在看那个鱼池。” 我点点头,心说哪有这么巧的事。 五年前的舞厅,有人被未知生物杀死,尸体表面没有任何创伤。 而五年前在五百米外的一个小区里,华鼎集团的总经理傅平租住在里面。 他为什么正好就住在这附近? 也许他当时正好休假,但休假能有几天,几天时间为什么不去住酒店,要这么麻烦还租一套房子。 在卷宗里,我记得赵君尧的口供曾提到一句话,就是他听到两名匪徒在逼问傅平一件事,他们问傅平‘东西’在哪。 这个‘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因为匪徒没有言明,总之匪徒和傅平都知道这个东西。 但傅平说自己也不清楚东西在什么位置,当时两名匪徒正准备折磨傅平,正好赵龙赶到了现场。 “那这么看来的话,傅平肯定知道东西在哪吧。” 周重分析道:“就算他不知道东西的确切位置,但也应该知道大概的位置才对,否则他怎么会刻意租套房子呢?” “而且他和赵龙是在同一天遇害,赵龙遇害的前一晚又来过这家舞厅,坐在大堂里面一直盯着那个鱼池……” 我和周重对视一眼,连忙回到舞厅,来到鱼池边。 赵龙不会无缘无故盯着这个鱼池看,而且这个鱼池本身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它可以保护自己不被拆掉。 可是昨天早上,我进这个鱼池里面看过,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周重:“老大,难道鱼池里的这个假山,内部藏着什么东西?” 毕竟唯一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就这个假山了。 第271章 控制伥鬼的东西 舞厅大堂里。 我给罗大江的助手打了个电话,问他我们能不能拆除鱼池里的这个假山。 助手很疑惑,问为什么要拆除假山。 “我们怀疑舞厅里的红衣厉鬼,是受某种未知力量在操控,这股未知力量可能就藏在假山里面。” 我如实跟他讲道:“当然我们也不确定,所以先问一下。” 助手说他做不了主,让我等一下,他问问罗大江。 挂了电话后,大概过了几分钟,助手回过来电话,说罗大江不同意拆除。 我和周重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我刚刚不是说了,这个鱼池里面可能有古怪,我们是为了解决问题,才打算拆这个假山。” “再说这个鱼池跟大堂的装修风格,本身也不搭啊,拆了再重修一个,这有何不可呢?” 助手的语气很为难,说罗大江不肯拆,至于为什么不肯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再次挂了电话,周重忍不住骂道:“这罗总脑子有问题吧,孰轻孰重他都分不清?这一个鱼池拆了重建一个,也花不了多少钱,更不会影响生意。” “再说不是他叫我们来帮他解决问题的吗?” 我倒没有生气,我甚至觉得,这可能根本不是罗大江的意思。 但凡脑子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阻止我们拆这个鱼池。 我对周重说道:“这个鱼池在四年前就保住了自己,现在它又保住了自己,我看根本不是罗大江不想拆,而是它一直在影响罗大江。” 因为舞厅是罗大江的产业,拆不拆是罗大江说了算,所以罗大江只要说不拆,这个鱼池就拆不了。 周重愕然望着这鱼池:“里面到底有什么,居然能控制一个人的思想……而且罗大江现在不松口的话,我们岂不是拆不了了。” 我摇头说必须拆,只要拆掉它,我们才能发现那个东西的真面目。 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直接先斩后奏把这鱼池给拆了。 罗大江如果事后要怪罪,一个鱼池又能值多少钱,大不了我给他重修一个就是。 但拆归拆,我们不能盲目地去拆,毕竟这么厉害的东西,谁也不知道拆掉以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这件事情,还是要先请教梁羽才行,等梁羽在场给我们兜底的时候,再拆。 “先上楼吧。” 说完,我和周重回到四楼。 路过柜台的时候,我俩朝柜台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之前被附身过,唯一仅存的那个纸人,现在又不见了。 我和周重顿时警觉起来,蹑手蹑脚来到监控室门口。 之前我们从监控室出来的时候,没有关门,但是门现在是虚掩状态。 门上两天都贴了符,这符显然没起什么作用。 我站在门口,把八卦镜摸了出来,递给周重,然后让他退后两步。 接着我缓缓推开房门,很快看到那个纸人又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正面向门口,与我对视着。 我走到它跟前,将它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接连两天,它来到监控室,坐在这里吓唬我们,但是这种吓唬方式,怎么都幼稚了一点,所以…… 我低头朝监控室的门背后看了一眼。 很快我看到一双脚,那双脚略微有些干瘪,且跟中毒了一样,呈现出青紫色。 我视线稍微往小腿上移动了一眼,很快又看到血红色的裙摆。 由于视野受限,没办法再继续往小腿以上看,但看不看也知道谁在那儿。 此时我右手拎着纸人,左手不动声色地摸进裤兜里,抓着一小瓶黑狗血。 这黑狗血对于鬼来说,就像强硫酸对于人而言。 我抓紧装着黑狗血的瓶子,毫不犹豫地转身朝门后喷了过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监控室里,一股强烈的阴风在监控室席卷开来,吹得纸张乱飞。 红衣厉鬼瞬间消失在原地,似乎朝周重扑了过去。 周重也早有防备,立马把八卦镜举了起来。 走廊上又响起一声惨叫,四周电路顿时发出滋滋电流声,连电灯都在忽明忽暗。 我忙冲到走廊上,但已经看不见红衣厉鬼的身影,只能凭借走廊上被卷起的树叶来判断它的运动轨迹。 它正朝柜台方向逃走。 “追!” “天法门地法门,四面八方鬼开门!” “真人执旗,速现真魂!” 我一边追它,一边念咒将一面令旗射了出去。 令旗落地,红衣厉鬼立马现出真身。 它脚尖沾地,脚跟抬起,原本背对着我们,但此时见隐匿不住自己之后,索性转过身来与我对峙。 只见它嘴里不断往外流着黑血,一双泛白的眼睛也忽然变得血红,四周席卷过来的阴风代表着它强大的能量磁场。 红衣厉鬼和普通鬼魂最大的区别,就是普通鬼魂现身的时候,跟错觉一样,时隐时现,哪怕它想让人看见,人都不一定能看得见它。 而红衣厉鬼就跟电影里的一样,它仿佛是一具诈了尸的尸体,能直接影响到物质世界。 此时吧台里的那些高档红酒,以及酒杯都忽然间炸开,酒水顿时如同倾泻的瀑布。 这厉鬼很快朝我袭来,我现在不用再隐藏身手,直接一个飘逸的身法闪了过去,踩着凳子跳到吧台上。 这完全出于一种战斗本能,但我忘了周重还在我身后。 我一闪开,这鬼立马附身在周重身上。 只见周重双眼发红,瞬间被夺走意识。 我暗道一声不好,连忙在左手画符,念咒朝他打过去。 隔着几米距离,我自然是不能隔空伤人,但这符咒能隔空伤到鬼。 让我没想到的是,周重竟然也跟着摔了出去,并且我没将红衣厉鬼从他身体里打出来。 我愣了两秒,这鬼显然是要胁迫周重来跟我对峙,万一他用周重来威胁我,那就被动了。 我忙跳下吧台,朝周重冲上去,一把将他拎起,然后对着他屁股踹了一脚,将他踹到大厅中央。 此时在他头顶天花板的位置,正吊着一个东西,我拔出腰间的刀射向天花板,割断其中一根绳子。 “哗!” 几块黄布很快从上方垂了下来,将周重围在里面。 这些黄布上面全都写满了符箓,很快将红衣厉鬼从周重身体里逼了出来。 它出来以后我看不见它,它自然想逃,但我哪能让它逃走。 随着我掐诀念咒,那几块黄布直接朝它卷了过去。 我依然看不见它,只看得见那些黄布卷成了一个球的形状,而这个球在不停晃动,显然红衣厉鬼已经被裹在了里面。 “先天神姥,上世仙姑。” “玄元道气,普照群生。” “灵通三界,号令雷霆。” “弟子斗胆,奉请九天娘娘……” 我掐起请神诀,准备将这厉鬼杀死。 但不等我念完,余光忽然瞥到大厅一角升起了一道黑影,那黑影没有形状,就像黑雾漫天一样,正朝这边移动。 而它移动过的地方,变得一片黑暗,仿佛黑洞在朝这边吞噬,形成极其怪异又荒诞的一幕。 此时连我都忍不住惊慌起来,与此同时我还听到了一个声音,这声音很难形容,只感觉像是心脏跳动所发出的声音。 这应该……就是把张妍变成伥鬼的东西。 它亲自来了! 我连忙中止了念咒,不敢再杀张妍。 我能杀得了张妍,但肯定不是这东西的对手。 一旦我激怒它,我和周重未必能看到今天早上的太阳。 于是我慌忙冲过去,扶起还没缓过来的周重,带着他连忙朝安全通道那边撤退。 还不等我们撤出多远,那些黄布突然间炸开,炸得四分五裂。 而那片黑暗,正在不断消退。 第272章 他也想做我姐夫 天亮。 我和周重推开舞厅大门走了出来。 熬了一个通宵,依然疲惫,周重被厉鬼附身之后且稍显萎靡。 “昨晚那东西到底是个啥呀?” 周重一脸费解:“当时我晕晕乎乎,就看到一大片黑色,其他啥也没看到。” 我摇了摇头,因为我看到的跟他一样。 这东西,已经超出了我们认知。 人类对于大自然的探索,不过冰山一角,而大自然孕育出来的东西,人类也并非全都见过。 这个东西,目前还是个未知,等回家之后给梁羽打个电话,问问看他知不知道。 到家后,我老姐又在客厅玩手机,一看就是在跟谁聊天。 我觉得她肯定是恋爱了,至于她为啥要瞒着我,估计是她给她过世的男友守寡好几年,颇有终身不嫁的意思,结果现在突然恋爱,她可能不好意思让我知道,所以就瞒着我。 但她完全有些多虑,作为家人,肯定希望将来有人陪伴她,而不是孤寡一生。 洗完澡出来,我回到房间给梁羽打了个电话,然后上床睡觉。 接连熬了两个通宵,这一觉我睡得天昏地暗,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我爬起来准备去上个厕所,一起身忽然发现梁羽在我房间里打坐,冷不丁地给我吓一跳。 “卧槽,你出个声儿啊大哥,怎么进来的?” “你老姐给我开的门呗。” 他停止打坐,说知道我熬了一宿,肯定要补觉,所以就没叫醒我。 至于他亲自过来,为的就是我早上跟他说的那些。 他今天查了很多资料,关于舞厅里的那个东西,他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主要你给我描述得实在有点抽象。” “什么黑影、心脏跳动的声音、甚至还能穿越时空,这让我根本无从查起,我就差去翻几部玄幻小说来看看了。” 梁羽说道:“所以我亲自过来一趟,准备跟你们一起去那家舞厅看看。” 我点点头,一下子就有了底气:“你来了就最好,因为我和周重根本不敢砸那个鱼池,就怕把那个东西的真身放出来,我俩招架不住。” 梁羽好奇地看着我:“你说的别的我都信,但你说你和周重在那家舞厅回到了五年前,这是不是也抽象了点?” 我就知道他不会信,于是说道:“我和周重都已经验证过两次了,甚至我俩在跟五年前的张妍起争执的时候,被一个醉鬼看见,都出现在了张妍案件的笔录里面。” “就算是我和周重出现了幻觉,但总不至于影响到五年前的醉鬼和五年前的警察吧?” 梁羽若有所思起来,微微点头:“照你这么说,那这确实是客观存在,不可否认的事实,但就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点吧。” 接着他说起自己接过的一个委托。 “之前我遇到过一个客户,这个人说他有写日记的习惯,但不是每天都写,有天他发现自己明明没写日记的那一天,却在日记本上写了一篇日记出来。” “奇怪的是,笔迹是他的笔迹,用语也跟他非常相似,但他确实没在这天写过日记,而且日记里面做的事,他也没做过。” “就在他发现日记的事情之后,他身边也接二连三出现一些很平常,很小的怪事,比如他身边的人跟他提起一些事情,他竟然很多都不记得,完全没有相关记忆,甚至有些事情是他和他身边人一起做过的,他也完全不记得。” “更奇怪的是,他以前认识的一些人,当他走在路上遇见向其打招呼的时候,这个人竟然不认识他。而他根本不认识的人,反而跟他很熟悉,说了很多两个人以前经历的事情。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撞了邪,所以来道观找我们帮助他。” 听到梁羽所说,我顿时也十分好奇起来:“那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羽说:“后来我给他测谎,发现他没撒谎,并且他也没梦游过,更没有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于是我跟我师父他们研究好几天,得出结论,这个人可能不是我们这个时空的人。” “怎么说呢,也就是在我们这个时空里面,也有一个他,他说他没写过的那篇日记,其实是这个时空的他写出来的日记,而他认识的人突然不认识他,是因为这个人是他在另一个时空认识的朋友。” “同理,他不认识,却认识他的那些人,其实那些人认识的是这个时空的他。” “所以我们推测,这个时空的他,可能去了他那个时空,而他原本是生活在他那个时空,现在也误入了我们这个时空,两个他全都进入了平行时空。” 听梁羽说完,我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居然真的有平行时空?” 梁羽没点头,也没摇头:“难说,因为我们排除了很多可能性,最终只能做出这种定论,当然这也没办法去验证。” “所以如果真的有平行时空的话,那可能也有时空穿越这回事,只是令人难以置信,而且解释不了祖父悖论这个假设。” 我问道:“那你说的这个人,他最后回到他那个时空了吗?” 梁羽:“没回去,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这边,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我们没遇到过这种事,就更加不知道了,他到现在还在我们这边,只能慢慢适应这边的生活。” 接着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和梁羽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今晚去拆除那个鱼池,亲眼看看那个东西的真身。 此时我老姐来到门口,敲了敲门,笑着问梁羽:“梁道长,来都来了,待会儿吃了晚上再走吧。” 梁羽笑着摆手:“不麻烦了,庄老板有事找我帮忙,待会儿我们就要出门,下次再来叨扰。” 我老姐转身离开后,梁羽还一直看着门口方向。 那表情……就跟流连忘返似的。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梁道长,你看啥呢……” 他回过头来,笑着问我:“你老姐,现在还单身吗?” 我点点头:“之前我好像跟你说过啊她男朋友六年前过世了,她一直放不下,所以这么多年都孑然一身。” 梁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赞赏道:“如此有情有义的女人,世间难寻。” 我一听他这语气,有些忍俊不禁:“梁道长,你不会也想做我姐夫吧?” 这不禁让我想起之前在秦海岛的那个苦行僧。 这大师算得是真准啊。 他说我老姐的姻缘就在今年,而我发现我老姐最近这桃花,好像确实旺得厉害,老有人想做我姐夫。 桃花这么旺,那姻缘肯定也是要来了。 梁羽认真起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再说我是正一教的,正一教的道士可以结婚。” 我叹道:“梁道长,你可能来晚了点。” 他顿时紧张:“什么意思,你刚刚不是说你老姐还单身吗?” 我跟他解释道:“最近我老姐不知道在跟谁聊天,一个通宵不睡觉,聊就聊吧还笑得春心荡漾,那指定就是……就是双方都看对眼了。” “所以说……你看这……” 要是梁羽当我姐夫,这倒也没问题。 毕竟我跟他相识这么久,对他的人品也有些了解,何况道士清心寡欲,又通情达理,精通各种技能,选道士当人生伴侣也是合适不过的人选。 可偏偏梁羽以前没表露出这方面的想法,就算表露出来,我老姐当时封心锁爱,而现在他又来晚了。 所以这注定是命中无缘。 梁羽也是一声叹息,点了点头:“偏我来时不逢春,偏我去时春满城,不巧啊。” 他看起来很失落。 不过修道之人,拿得起,也容易放得下。 第273章 出现在监控里的人 今晚是第三晚,我们再次来到舞厅。 而这一次和前两次不同,因为有梁羽坐镇。 将车子停好后,我们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两把铁锤。 这铁锤用来拆除鱼池里的假山,其中大的一把锤子,也可以用来拆除整个鱼池。 我们拎着这两把铁锤来到舞厅门口,正要开门进去,周重突然拦下我。 他提醒道:“咱们要是现在就拆了鱼池假山,万一回不到五年前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现在回五年前也没意义:“前天晚上我们回到的是六月七号,昨晚回到的是六月八号,那今晚按理说应该会回到六月九号,也就是张妍死亡当天。” “可是昨晚我们已经劝过她,她显然没有要听劝的意思。” “而且我们本来是想改变过去的走向,却好像是去印证已经发生过的事一样。” 也许我们根本就没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哪怕我们再想去改变,也只是重新按照剧本再演一遍。 周重有些不甘心,说今晚是张妍的死期,那个东西会来杀她:“正好今晚梁道长也在,说不定能救张妍一命呢?我觉得就算救不了,起码能看到杀死她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说我们现在拆掉鱼池,就是让那个东西的真面目暴露出来。 周重:“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拆除假山鱼池,没有看到那个东西,那我们再回一次五年前,肯定能看到,也算是有个保险吧。” “等我们从五年前回来,再来拆这个鱼池,我觉得也不算晚。” 我仔细想了想周重的话,然后看向梁羽。 梁羽点点头:“周重说得不无道理,虽然我也觉得发生过的事很难改变,而且那个张妍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说明她的命数就是这样。” “但我们要找到杀死她的那个东西,那么再回一趟五年前,也确实是个保障。” 一番商讨之后,我们决定再回一趟五年前,然后再拆除鱼池假山。 但是这两把铁锤不能带进去,得放在门口,因为那个东西有灵智,如果它真藏在鱼池里面,它可以保护这个鱼池不被拆除。 还是谨慎点好。 开门进去后,梁羽直接来到鱼池旁,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下。 他看了半天,然后烧了一道符,但那符没有任何变化。 最后他摇头说道:“这鱼池至少看起来很正常,看不出任何问题,先上去吧。” 说完我们又回到四楼。 四楼柜台里,那个纸人端正地在里面坐着。 它今天没有再跑到监控室去吓我们,估计也知道这么做没意义。 来到监控室,我们先看了一遍白天的监控。 前两天老是发生一些怪异的事,但今天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梁羽突然问我们:“前两个晚上,你们是看到监控画面有异常,然后开门出去的时候,门外就是五年前了对吧。” “那监控画面出现异常之前,你们有出去过吗?比如上厕所。” 我很快明白梁羽的意思,说我们期间确实出去过:“毕竟尿急谁也憋不住,我们一个人看着电脑屏幕的时候,另一个就出去上厕所。” “不过在监控画面出现异常之前,我们出去以后外面还是现在的模样,没有变成五年前。” 梁羽听完若有所思:“那我估计今晚应该是去不了五年前了,因为今天一天都很正常,我想半夜应该也不会再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我愣了一下,按照梁羽的意思,好像确实是这样。 可是他的话不免提醒到了我。 “我们前两天晚上回到五年前,是因为红衣厉鬼在舞厅闹出异常,被监控拍到了。” “那我们这不是把红衣厉鬼闹出动静,跟回到五年前画上等号吗?” 我说道:“红衣厉鬼再厉害,它怎么可能有穿梭时空的能力呢?” 所以我们能回到五年前,其实根本不是因为红衣厉鬼,也不是因为它闹出了什么异常,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周重:“对啊!前两天怎么没想到呢!那我们今晚能不能回到五年前,其实还是个未知,而前两天晚上我们都回到了五年前,今晚极大可能还是可以回去!” 梁羽也沉思起来,然后问我们:“既然你们一直在盯着监控看,有看全吗?我的意思是舞厅外面的监控,你们调出来过没有?” 我和周重对视一眼,皆是摇头。 因为监控画面实在是太多,所以我们没有把舞厅外面的监控也调出来。 外面一共有四个监控,前门两个,后门两个。 梁羽点点头:“把外面的监控也看一遍吧,我是说前两天的监控。” 说完,我们直接调出舞厅外面的四个监控,将时间拉回到两天前。 两天四十八小时,尽管开了倍速也要看大半天。 但就在我们看第一晚监控的时候,在凌晨三点二十分这个时间,舞厅后门拍到一个人。 这人遮着脸,穿着一身黑,并且有明显躲避监控的行为,只是由于他路过的地方无可避免会被监控拍到,所以他动作很快,一下子就从监控底下跑了过去。 我连忙按下暂停键,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第一晚我们从监控室里面出来,然后回到五年前的时候,当时我们这边的时间正好是凌晨三点半左右。” 我说完愣在原地,顿时有些惊诧。 这个出现在监控里的人,他是三点二十分出现在舞厅后门,然后紧接着舞厅里面就发生了异常,接着便是我们从监控室里面出来。 周重:“难道我们回到五年前,跟这个黑衣人有关系?” 梁羽也皱起眉头:“再看看第二晚的监控吧,这一看就是个人,他哪怕是张天师在世,也没能力让你们回到五年前。” 接着我们又开始看第二晚的监控。 第二晚我们回到五年前,大概是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 而这一次,那个黑衣人又出现了,同样也是在监控底下一闪而过,他出现的时间是十点五十三分。 “我去!” 周重跟我面面相觑,不禁脸色狂变。 这肯定不是巧合,两个晚上都有这黑衣人,而且他出现的时间跟我们回到五年前的时间,相差不过几分钟。 周重:“难道真是这个人让我们回到的五年前?” 梁羽一脸严肃:“我说过,就算是张天师在世也办不到,虽然他出现的时间确实很巧,但里面肯定有什么说头。” “而且舞厅内部的监控没有拍到他进来,说明他一直在舞厅外面,他可能在捣鼓什么东西。” 第274章 实乃天意 监控室里。 我们三个依旧盯着监控画面,但看的是实时监控。 这一次我们把舞厅外面的监控也调了出来。 大概在十一点的时候,前两夜出现的那个黑衣人,再次从舞厅后门一闪而过,被监控拍了下来。 我们三个同时起身,下意识就准备出门去捉这个人。 按照前两夜的规律,这个人只要出现在监控画面里,之后大概五到十分钟的样子,我们就会回到五年前。 我连忙拉住梁羽和周重,对他们说:“现在出去就是去捉他,如果捉住他的话,我们可能就回不到五年前了。” 周重:“那咋办?这个人这么可疑,不去捉他,难道放他走吗?” 梁羽沉思片刻后说道:“那就不捉,我们还是直接先去五年前吧,毕竟去五年前是为了救那个叫张妍的女人,避免她变成红衣厉鬼。” “而这个黑衣人,他可能跟你们回到五年前有间接的关系,但怎么都不可能有直接关系,因为他没有那个能力。” “孰轻孰重,咱们还是先拿捏一下分寸。” 我点点头:“那就直接去五年前吧,这个人如果带着什么目的,他明晚也许还要来。” 说完,我们在监控室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我拉开门,带着梁羽和周重走了出去。 嘈杂的声音顿时传入耳中,走廊上的装潢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我和周重已经习惯了这种转变,但梁羽是第一次见,自然是有些震撼。 他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走廊上的变化,又站在原地仔细聆听了一下传来的嘈杂音。 接着他烧了一道符,愕然看着符的变化:“不是鬼打墙,我们真的回到了五年前……” 周重笑道:“梁道长,开眼界了吧。” 此时亲身经历,又身在其中,梁羽不禁感慨:“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我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 现在时间紧迫,也由不得他多感慨。 我们急忙从四楼乘坐电梯来到二楼,四处寻找张妍的身影。 今晚的时间,跟五年前的时间完全对应,现在是十一点二十,而张妍的死亡时间是在十一点半。 也就是她今晚要是又来了舞厅,她的存活时间还有十分钟不到。 十分钟的时间,要在这么复杂的环境里找到她,除非她现在就在我们不远处。 “对了!” 我恍然大悟:“她既然是死在一间杂物房里,那我们直接去杂物房附近守着,不就行了?” 周重:“好主意啊!” 说完,我们立马赶往那间杂物房。 在距离张妍死亡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我们赶到了那间杂物房附近。 这附近没有监控,所以我们离那间杂物房很近,只求能在最短的时间里保住张妍的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虽然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但这五分钟我们紧张到了极点。 很快。 时间来到十一点半,可是张妍居然还没有现身。 我们愕然望着四周,不由得内心一喜。 “难道因为我们昨晚跟她起了争执,她今天没来了?” 要真是这样,虽然没能亲眼看到那个未知生物,但至少救了张妍一命。 张妍变成红衣厉鬼后一共杀了五个人,如果张妍没死,那这五个人也不用死了! 不过出于谨慎,我们还是来到杂物房门口,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我们如同五雷轰顶般愣在原地,脸色狂变。 里面本是一片漆黑,但门缝透进去的些许光亮,好像照见了一抹红色。 我颤抖地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那抹红色照了一下。 这一照,照见个女人躺在地上,这女人身穿红裙。 光亮再往上移一点,很快又照见了女人的面容。 “张妍?” 我头皮发麻地望着地上那具女尸。 她已经死了,确实是张妍本人,而且身穿红衣而死。 我靠这什么情况? 她穿墙进去死的? “快走,别被人注意到了!” 梁羽连忙拉着我和周重离开,忙钻进人群,避免被目击者看到。 我们在人群里流动了一阵,然后来到通往一楼的楼梯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重一脸匪夷所思:“我们在距离她死亡的五分钟前就守在杂物间外面了,没看到她进去啊!” 我冷静了一下说道:“如果是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死亡的尸体,法医的尸检误差会在六到十二个小时之间,如果再精确一点,就得依靠监控和证人的证词以及物证。” “所以卷宗上的死亡时间应该只是一个大概,警方是依靠这附近的监控,才得出十一点半这个大概时间,张妍应该是在十一点半之前就死了。” 这一趟别说救她,现在连她怎么死的都没看到。 周重有些难以接受:“你说明明给了我们救她的机会,但就是不让我们救她!但凡早那么一点,可能早十几分钟,早几分钟,她就不用死!” 梁羽叹了口气,安慰道:“虽然我们能回到五年前,能回到她死亡之前,但是她的命数是这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救她就等于逆天改命。” “任何逆天而行的行为都不是好事情,退一万步讲,我们哪怕真给她救了下来,她不用死了,那我们能保证那个未知生物不会令选目标,杀害其他人吗?那另外死的那一个人,不就变成我们害死的了?” “所以人各有命,一切顺从天意吧。” 我也拍了拍周重的肩膀:“算了,至少我们为了救她努力过,也许一条年轻的生命就此逝去,很可惜,但天意难违,那就顺其自然吧。” 说完,我们朝一楼下去。 和昨晚一样,刚来到一楼,我竟然又看到了赵龙。 他和昨晚也是一样,一直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鱼池。 我猛然想起来,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五分,而赵龙也是死在今天,他的死亡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五分。 虽然他的死亡时间也有偏差,但他去傅平租住的那个小区时,被监控拍到过,所以这个偏差不会太大。 也就是他马上也要死了! 他还能活在这个世上的时间,可能还剩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之间! 第275章 赵龙的电话 一楼步梯间。 见我神情愕然,梁羽问我怎么了。 我不知道作何解释,指着赵龙说这个人是赵君尧的弟弟,也是死于今天,并且死亡时间就在未来半个小时左右。 梁羽瞪大眼睛:“那个赵警官的弟弟?” 周重望着赵龙说道:“他是死在附近的一个小区里吧,可是他现在还在这里啊,如果他的死亡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那他没多久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点点头,因为赵龙的确是死在那个小区里面,所以他肯定没多久就得离开。 但我想不通的是,他今晚怎么又来了? 难道他是为了鱼池里的东西而来? 我一直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他可以说是目不转睛地在看那个鱼池,而且表情很严肃。 他到底想干嘛? 难道他想拿走鱼池里的东西? 就在我紧盯着赵龙,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外地号码。 我直接给这通电话给挂了,继续盯着赵龙。 可是没过几秒钟,手机再度响起,拿起一看又是一个外地号码,但跟刚才的不一样。 我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有人在用网络虚拟拨号给我打电话。 于是我接了这通电话,问对面是谁。 只听电话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是赵龙……” 我脸色骤变,一边盯着沙发上的赵龙,一边愕然问道:“你说你是谁?” 电话里的这个人,语气有些急促,又重复一遍他是赵龙:“你叫庄逸明对吧,我知道你肯定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但你听我说,你马上给赵君尧打电话,在你现在所处的地方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五年前的赵君尧。” “你想尽办法阻止他进那个小区,但你不能离开舞厅去阻止,因为你一旦离开舞厅,就会回到五年后,你必须阻止他进去,只要你能阻止他进去,我就告诉你真相,包括舞厅鱼池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赵龙死亡还有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我根本没时间询问对面那个人太多,思考几秒后说道:“我为什么要阻止赵君尧?而且他现在在执行公务,离他进那个小区可能没几分钟了,我不管说什么都阻止不了他进去。” 对面那人忙道:“你一定行的!只要阻止他进去,就能阻止一场悲剧!马上,马上给他打电话!”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梁羽和周重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什么情况?” 我没时间解释,连忙询问他俩:“你们两个现在使用的手机号码,使用超过五年了吗?” 梁羽说他号码已经用了八年,而周重的号码只用了三年。 “快,把手机给我!” 我连忙接过周重的手机,用他手机输入了赵君尧的号码。 因为我现在打的这通电话,是存在于五年前的一通电话,如果警方事后去查这个手机号码,而周重又只用了三年,那警方要么查到的是个空号,要么查到的机主肯定不是周重,这样可以避免一些麻烦。 此时我拿着周重的手机,拨通了赵君尧的号码,而对面也很快接听来电。 “哪位?” 听筒里,传来赵君尧熟悉的声音。 我咽了口唾沫,忙问他:“赵君尧对吧,你现在是不是在某个小区外面,和你同事监视一个叫傅平的人?” 我刚问完,对面立马警觉起来:“你谁啊?” 我忙道:“你听我说,赵君尧,你待会儿千万不要进那个小区,我知道你要抓的罪犯是谁,一男一女对吧,我告诉你,你今天晚上抓不到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当中的那个男人,会死在五年之后。” 对面倒吸一口凉气:“你到底是谁!马上告诉我你的身份!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关键已经没时间了:“让你别去你就别去!老子认识你!而且是你弟弟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劝阻你别进去,我跟你说的都是事实,你今天进去也无济于事!” 此时让我应接不暇的一幕出现了。 正坐在大堂沙发上的那个赵龙,不知何时起身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他神情警惕,一边看一边朝舞厅门口那边移动。 他想离开这里! “别让他走!” 我们三个忙追了上去,但我们离门口的距离,明显比那个赵龙要远。 等我们追出大门的时候,舞厅外面一片死寂,根本看不见一个人影,更看不见赵龙。 而此时周重的手机里,也传出一片盲音。 “别回头看!” 我连忙叮嘱周重和梁羽,然后给赵君尧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电话倒是打通了,可根本不知道打通的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而且手机一直没人接听。 我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最后我只能无奈地回头,又看了一眼舞厅。 很快,我们回到了五年后。 这一次,我们好像又改变了一些事情,就是赵君尧在进入那个小区之前,我给他打电话阻止过他,让他别进去,不知道他当时有没有听劝。 此时我们三个,坐在舞厅门口的台阶上,仔细复盘刚才发生的事。 梁羽说:“那个赵龙明明就坐在大堂沙发上,然后又有一个赵龙给你打电话,让你阻止赵君尧进入那个小区。” “所以给你打电话的这个赵龙,他真是赵龙吗?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赵龙吧?” 第276章 他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会有两个赵龙。 这个问题我也想不通。 因为赵龙是赵君尧的父母领养的孩子,不可能有双胞胎吧,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两个人都叫赵龙啊。 周重说:“会不会打电话来的这个赵龙,是冒充的?毕竟眼见为实嘛,我们已经亲眼看到了一个赵龙,肯定以这个赵龙为准啊。” 我说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打电话来这个赵龙,就让我阻止赵君尧进入那个小区,他说这样可以阻止一场悲剧,除了这个他也没说别的事情。” 而且电话里这个赵龙,他当时的语气很着急,甚至是近乎在哀求我。 “我们都是五年后的人,知道五年前赵君尧没事,而遇害的是赵龙,所以打电话来的这个赵龙,他是想阻止他自己遇害吗?” 如果是想阻止他自己遇害,那跟赵君尧进不进小区的关联在哪? 我觉得就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就是当时杀死赵龙的人,是赵君尧,所以只要赵君尧不进去,那赵龙就不会遇害。 第二种就是,赵龙是前去救赵君尧,只要赵君尧不进去,他就不用救赵君尧,那他就不会遇害。 但是第一种可能性,去印证周小树的供述,是印证不上的,因为周小树已经亲口承认,是她和方觉明杀了赵龙。 而第二种可能性,同样也不成立,因为还是跟周小树的供述对不上。 在周小树的供述里,是赵龙先抵达现场,然后遇害,接着赵君尧才赶到现场,朝周小树开了一枪。 梁羽突然说道:“如果打电话来的赵龙,真的是赵龙本人呢,只是两个赵龙不是同一条时间线上的赵龙。” 我点点头,说也有这种可能性:“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当年赵龙就没有遇害了,因为给我打电话的这个赵龙,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还说知道我很聪明。” “所以给我打电话的这个赵龙,他应该是当年没有遇害的赵龙,而且他活到了五年后,知道有我这个人,对我有一定了解。” 周重有些震惊:“那他要是没死的话,一切不就不成立了吗?当年留在现场的赵龙尸体,又是谁的?赵君尧和他妈妈,难道也不知道赵龙还活着?” 我沉思起来:“这确实也说不通,关键赵龙当年要是没死,那他和赵君尧都活着,他所谓的悲剧又是什么呢。” 而且给我打电话这个赵龙,他是在哪一年给我打的? 他如果不跟我在同一条时间线上,这通电话我根本接不到啊。 这一切真是扑朔迷离。 但此时我还想到一种可能性。 “赵龙可能是我们害死的……” 听到这句话,梁羽和周重愕然望着我:“甩锅甩给自己就行了,凭什么还要拉上我们?” 我说道:“在张妍的卷宗里面,明确记录了我和周重出现在她死的前一天晚上,并且跟她起过争执,那在张妍死之前,确实发生过我和周重跟她起争执这件事。” “我在想,如果我们没跟她起争执,她在死亡那天会不会根本没打算来舞厅?” “因为张妍不像那种温柔胆小的女人,在她的视角里,我和周重是两个莫名其妙有点发神经的男人,但她不仅不怕,反而说话很难听,她根本不怕我们恼羞成怒捶她。” “所以她会不会就是因为我们的劝阻,反而起了叛逆心,在原本不打算来的那一天,她来了,然后才出事。” “同理,刚刚赵龙原本离他的死亡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然后他发现我们在监视他,出于起疑,或者是紧张,怀疑我们是要对他不利的人,所以他才起身逃离了这里。” “如果我们没出现在这里呢?他会不会就不会离开舞厅?” “他如果不离开舞厅,在这里坐满二十分钟,不就错过了他自己的死亡时间?” 听完我的分析,梁羽和周重皆是瞪大眼睛。 周重质疑道:“就算是因为我们他才离开舞厅,但是我们的出现,跟他跑去那个小区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是因为离开舞厅才死啊,他是因为去了那个小区,进了傅平租住的地方才死的。” 我说其中的内情我们暂时还不清楚:“但他确实是因为看到我们,然后才起身逃离舞厅,如果他不逃离舞厅,那他会不会就没有跑进那个小区的行为,或者是延迟了这个行为。” “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只要弄倒一块,后面的就会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产生连锁反应。” “即便不是我们弄倒了这一块诺骨牌,是别人,甚至可能是一阵风吹倒了一块,也会产生这种连锁反应。但事实是,弄倒这一块的是我们,不是风,也不是别人。” 周重有些难以接受:“我靠,不会吧……难道真是因为我们插手进来,才导致这些结果出现……” 梁羽更难受,忍不住瞪了我一眼:“今天想让你牵个姻缘没牵到,还无缘无故背上了这么大的因果。” “庄老板,你还真是个扫把星啊!” 我说我只是推测一下:“再说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而已,真相没查清之前,谁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相呢。” “等舞厅的事情结束以后,我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说完,我们从台阶上起身,准备回舞厅去砸掉那个鱼池。 可走到门口时,我们顿时愣住了。 原本今晚来的时候,我们放了两把铁锤在外面,心想大晚上的,应该没人会来偷两把铁锤。 可是现在铁锤不见了踪影! “我去!” “铁锤呢!这么大两把铁锤放在这儿!” “哪个傻逼这么没素质!” 现在的人,真是什么玩意儿都偷啊。 梁羽皱起眉头:“应该不是被人偷了,是有人故意拿走,那个出现在后门监控底下的黑衣人。” 我们连忙绕着舞厅找了一圈,没找到那个黑衣人。 接着我们回到舞厅,去四楼监控室查监控。 果然,在前门的监控画面里,我们又看到那个黑衣人,是他拿走了铁锤。 周重:“他有毛病吧……” 梁羽:“他清醒着呢,拿走铁锤肯定是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他不想我们砸掉那个鱼池。” 我起身说道:“这个鱼池必须砸掉,不然罗大江给的期限也只剩两天了,两天之后这家舞厅就会继续营业,总不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又出两条人命吧。” 周重:“那我开车再去买两把铁锤回来。” 我说这个时间,也就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在营业,但人家不卖铁锤。 “消防斧!” 我突然反应过来。 像这种场所都会配备一些应急逃生工具,而且每层楼都有,这是消防局的硬性规定。 说完我们赶紧从监控室出来,找到每层楼的消防器材存放点。 接着我们每人拿了一把消防斧出来,三个人汇合后,气势汹汹地前往楼下,准备砸掉那个鱼池。 只要砸掉鱼池,就能从源头解决问题。 此时我们已经下到了二楼,正准备前往一楼时,楼下突然升起一大片黑雾,正朝我们逼近。 这些黑雾充斥着整个楼道,所过之处皆是一片黑暗,彷佛黑洞一样在吞噬本就不多的光亮。 我们缓缓后退,紧张地望着这团黑雾。 只见黑雾里,隐约出现了一团红色,几秒之后,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从黑雾里走了出来。 她赤着双脚,脸上一片青紫,眼睛却如同鲜血一样猩红。 显然,这又是鱼池里的东西在控制她。 她现在这种状态,谁来了都没法超度。 只能杀,让她再死一次。 此时,她正姿势怪异地走上阶梯,不停地动着脖子,朝着我们逼近。 第277章 鱼池里的东西 看到张妍出现,我们并不奇怪。 因为为虎作伥这个成语,最开始就是用来形容伥鬼。 伥鬼会毫无理由地保护害死它的人,所以张妍这只红衣厉鬼没有超度的必要,只有让它再死一次,让它魂飞魄散。 面对红衣厉鬼,梁羽也不敢轻敌,当即咬破手指,用血在消防斧上面画符,随后一斧头朝红衣厉鬼劈过去。 这厉鬼似乎有它主人的加持,突然消失在原地。 梁羽那一斧头劈完,彷佛劈碎了灯源,整个安全通道里,一时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们不能失去视线,失去视线就只能被动挨打。 周重:“老大!我看不见了!” 此时听到周重的叫喊,我生怕他在黑暗里挥动斧头,于是立马掐诀念咒,和梁羽同时恢复视线。 那只红衣厉鬼,就站在周重身后,正捂着周重的眼睛。 梁羽一把将周重拉了过来,同时一斧子劈向红衣厉鬼。 可是这一斧子劈下去,竟把那红衣厉鬼劈出了一地鲜血。 此时定睛一看,梁羽哪是劈的红衣厉鬼啊,他劈的是周重! 我俩僵在原地,看着周重倒在血泊里,胸口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渗出鲜血。 “周……周重……” 我和梁羽顿时犹如五雷轰顶,此时又回头一看,刚刚梁羽拉过来的才是红衣厉鬼。 他惊怒不已,盛怒又是一斧子劈向红衣厉鬼。 我眼皮狂跳,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一脚把梁羽踢开,慌忙掐诀念咒。 “真人执旗,速现真魂!” “敕!” 只见红衣厉鬼,再次变成一脸茫然的周重。 看到这一幕,梁羽又是一惊。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都被红衣厉鬼给骗了。 她知道单纯的幻觉骗不了我们,所以施展双重幻觉引诱我们自相残杀。 而真正的它,现在正站在梁羽身后,而梁羽也举起双手掐住了自己脖子,且十分用力准备勒死自己。 在他的视角里,应该是红衣厉鬼在掐他。 但梁羽比我厉害,立刻屏气凝神,大声诵念金光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覆映吾身!” 只见他双瞳闪过一道金光,红衣厉鬼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再次消失在原地。 我立马也掐起请神诀念道: “太上神威,英文雄武。” “精忠大义,高洁清廉。” “奉祖师虚靖真人法旨,急召!三界伏魔大帝,酆都朗灵关圣帝君,现!” 只听我念完,红衣厉鬼再次现出真身,只是她身上的红色淡了不少,身体仿佛被人从中间劈了一刀,从头顶到胯下的位置,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纹。 此时整个安全通道里,都回荡着她痛苦的嚎叫。 周重回过神来,忙捡起梁羽那把斧头,又朝红衣厉鬼劈了一斧。 这一斧头,终于劈对了目标。 只听空气中有电流声响起,紧接着一道阴风炸开,红衣厉鬼瞬间消失不见。 它魂飞魄散了。 不过严格来讲,这世上没有魂飞魄散这一说。 因为人死之后,其中一魂会回归天际,化作地球磁场的一部分,所以它还在,只是永远回不来。 梁羽惊出一身冷汗,此时仍旧心有余悸:“这红衣厉鬼还真是老母猪下套,一套接着一套,我差点以为我把周重给劈了。” 周重也是心有余悸:“你要劈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才是红衣厉鬼呢,正想拔刀捅你。” 我招呼他俩先别聊这么多,刚刚肯定是鱼池里的东西在发功,驱使红衣厉鬼来阻拦我们,不让我们去砸掉鱼池。 这个东西,它本身就给了我们一种它很屌的感觉,但是我和周重在这里都待了三个晚上了,这东西愣是没出来找我们麻烦。 包括现在,我们要去砸那个鱼池,它也不亲自现身。 我现在是越来越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完,我们拎着消防斧又气势汹汹地来到一楼大堂,围着那个鱼池准备开砸。 开砸之前,我们在一楼的所有门上都贴了符,防止这东西现身以后会逃出去。 “砸!” “马上砸!现在就砸它!” 我们三个围着这鱼池,气势汹汹地喊了半天,但谁都没敢砸下去。 梁羽看着我和周重:“不是,我一个帮忙的,老让我冲前面,这合适吗?” 周重看着我和梁羽:“你们不砸,我也不敢砸啊,我又没你们这么牛逼。” 此时我双手握紧斧把,也是无比紧张。 都到这一步了,箭都在弦上了,不可能退缩吧。 “砸,我来砸,你们俩这胆子也太小了。” “庄逸明,你可以的!” “李承山,你是最牛逼的!” 我虎吼三声,一咬牙一跺脚,举起斧头朝假山砸了下去。 假山的石头都是经过雕琢的工艺品,为了便于雕琢,这种石头的质地通常都比较脆,一砸就能砸个窟窿。 见我动手,梁羽和周重也挥起斧子砸了下去。 就在我们一人砸了一下之后,这座假山突然发出一阵裂开的声音,不知道是我们引发的,还是里面的东西要出来。 “退后!” “先退后!” 我连忙招呼他们两个,但还不等我们退出去多远,假山没被砸掉的那一部分,此时突然从内部开始爆炸。 许多细石都崩到我们身上,情急之下我们连忙转身扑出去,防止被崩到脸。 就在我摔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我又听到了那阵好像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声音就在大堂里面响起,而且十分清晰。 那个东西,它出来了…… 我们三个从地上爬起来,转身一看,顿时狠狠僵在原地。 此时我们终于看到了那个东西的真容,它是一个庞然大物,大得有一辆半挂那么大,要不是这大堂宽敞,我估计都难以容得下它。 而它的模样,我根本形容不出来,因为我头一回见到这么恶心的东西。 它就好像一坨肉,一坨不知道什么质地的肉。 而且这坨肉还在跳动,就跟心脏一样。 周重咽了口唾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它要是缩小个几百倍的话,我兴许还有自信说出它的名字。 因为在我认知里的这种生物,它根本没有这么大! “这好像是太岁……” 第278章 死得这般容易 什么是太岁。 它在玄学里面是一种抽象的概念,被古人当成一个虚拟的天体行星,常应用于古代天文学和历法。 古人认为太岁所在的方位,会影响到人的气运和风水。 而在道教的神仙体系里面,又存在六十位‘太岁神’,这六十位神仙对应六十甲子周期,人间的每一年都会有一位太岁神值守,负责掌管人间的吉凶祸福。 但在现代科学体系里面,还真有太岁这种东西存在。 它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复合型生物体,由真菌、细菌、黏菌共同构成,它不能被简单认为是一种生物,而是介于生物和真菌之间的一种东西。 而且这种东西,它外形就长得像一团肉,形似肥肉。 此时在我们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就跟现代科学定义的那种‘太岁’,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梁羽也看得冷汗直冒:“这确实是太岁没错,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太岁,即便在民间传闻里的太岁,哪怕成了精都没这么大,它这是变异了吧……” 周重瑟瑟发抖:“那我们怎么处置它啊,不对,它待会儿会怎么处置我们?” 话音刚落,只见这尊超大型太岁,突然又放出那种黑雾。 这黑雾不知道是什么成分,所过之处的地方就像被黑洞给吞了一样。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更没见过这种未知生物,我甚至不知道它到底算是怪物还是邪祟,又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梁羽愣在原地,一直望着那尊太岁,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看黑雾正在朝我们逼近,我忙推了梁羽一下:“怎么办,要不跑吧……” 梁羽没动,突然皱起眉头,对着那尊太岁大喊了一声:“你不是人,你是太岁!” 在我和周重震惊的目光中,只见那太岁连带那些黑雾,突然变得虚幻起来,就像是3D投影一样,仿佛电量有点不足,正在慢慢消失。 最后,地面只剩下一只小太岁,它似乎变回了太岁的正常体型。 这小太岁还是活的,突然从地上弹起来,但梁羽眼疾手快,立马拔出一把刀朝它射了出去。 刀子当场射穿太岁的身体,将它钉死在墙上。 它挣扎了几秒,随即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一样。 我们忙围了上去,但不敢靠近。 我和周重诧异地望着梁羽:“它死了吗?” 梁羽也有些疑惑:“不知道,感觉应该是死了吧……” 周重:“不是,它刚刚那么大,又这么牛逼的东西,这么容易就死了?而且你刚刚就喊了两句话,它就缩小成了这个样子?” 梁羽解释道:“在民间传闻里面,太岁如果成了精,就跟人参成精一样,它因为受到地气和磁场的影响,就会想要变成人形,这个时候只要对着它说,你不是人,是太岁,它就会变回太岁的样子。” “而且它变成人形的条件,就是要夺取人的精气,所以民间把太岁当成是一种具有危害的东西,会带来厄运和死亡。” “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瞎传瞎编的传闻,所以我刚刚才喊了一嗓子,没想到是真的……” 我俩这才恍然大悟,但还是觉得有点扯淡:“难道民间传闻里面,成了精的太岁有刚刚这么巨大?” 梁羽摇头:“肯定没有,而且民间传闻里的太岁,也没有可以穿梭时空的能力,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周重提议:“梁道长,要不我们去青云观问问你的师父他们?” 梁羽:“我估计我师父他们也不知道,这得问七爷才行。” 说完,我们找了个塑料袋,把太岁的尸体装了起来。 这家舞厅的问题,现在算是彻底解决了。 红衣厉鬼已经被我们物理超度,而控制红衣厉鬼的太岁,现在也成了一团死肉,被我们随意地丢弃在塑料袋里。 罗大江给了我们五天时间,我们这也算是提前完工。 但还是有些问题没有得到答案,比如我们在舞厅回到五年前,到底跟这个太岁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关系,这个太岁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还有五年前被杀的傅平,以及来杀傅平的周小树和方觉明,他们口中提到的‘东西’,会不会也是这个太岁? 而赵龙的死,跟太岁有关系吗? 赵君尧瞒着的秘密又是什么? 舞厅的事虽然解决了,但是这些问题的答案,还一个都没破解出来。 我们暂时先离开了这里,关好大门之后,驱车前往青云观。 …… 赶到青云观,正好是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道长们都已经入睡,我们不好把人家叫起来,但是这个太岁到底死没死我们也不敢确定,所以只好先把梁羽的师父虚谷道长先叫起来。 听我们讲完来龙去脉,又看到袋子里的那一团太岁,虚谷道长也感到惊奇:“年轻的时候,我确实也见过成了精的太岁,但跟你们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啊。” “而且太岁本身都不算是一种生物体,所以哪怕它成了精,它也没有多厉害,否则不会一句话就让它破功,你们说的什么穿越时空……这我还真没有听说过。” 梁羽一脸失望望着他师父:“师父,你咋啥都不知道!” 虚谷道长瞪了他一眼:“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类的见识终究有限,不知道有什么奇怪的,你去问你师叔他们,他们也不知道啊。”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只有去问七爷。” 我说现在时间太晚,七爷肯定已经睡下,还是得等天亮之后再去打扰他老人家。 虚谷道长说:“至少得等到白天下午了,因为七爷现在不在道观。” 我正疑惑七爷这么大岁数了,还夜不归宿呢? 梁羽解释道:“七爷很多年前收养了一个女婴,因为他六亲缘浅,所以就以师徒相称,现在他这小徒弟快高考了,他每周都得下山一趟,去看望他的小徒弟。” “不过没事,反正白天他也要回来。” 最后我们跟虚谷道长确认了一下,问这太岁到底死了没有,会不会继续闹什么幺蛾子。 道长说这太岁已经破功了,死没死不知道,因为这太岁是一种不完全的生命体,谈不上死没死,但这里是道观,不管它死没死,它现在都只是一坨烂肉。 由于时间还早,我们也不可能不睡觉,在道观里面干等。 于是虚谷道长给我和周重安排了两间客房,让我俩休息。 这一觉睡到中午吃饭。 我们在食堂用完餐之后,有小道士过来跟梁羽汇报,说七爷刚刚已经回了道观,现在在自己的屋子那边。 听到七爷回来,我们立马提着太岁跑去请教。 到了七爷那儿,没在院子里看到他老人家,只看到一只穿着大褂的猴子在那儿扫地。 这猴子我上次也见过,它骚扰七爷长达一年时间,后来被七爷抓住,进行了好几天的物理感化。 没想到现在都感化成这样了,居然还会扫地。 周重以前没来过,自然是觉得猎奇:“老大,这猴子还会扫地啊!哈哈!它会扫地!” 我忙提醒道:“不要无礼,要叫师兄才对,没看过西游记吗。” 此时七爷从屋子里走出来,对那猴子招招手:“我怎么教你的,客人来了要倒茶,还不去倒茶?” 这猴子扔掉扫帚,屁颠屁颠跑了进去,很快端出来一个茶盘,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茶。 我心想七爷真牛逼啊,给猴儿都快感化成人了。 接着我们跟七爷聊到正事儿,先简短说了一下舞厅的事情,然后把这个太岁给他看。 他接过袋子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们没发现,这只太岁小了点吗?” 周重忙比划:“七爷,它可不小啊,当时它变得很大很大,比一辆大卡车都还大!” 七爷笑了起来:“它要真这么大,那不成怪兽了,说到底都是幻觉而已,就像猫头鹰遇到自己的天敌,会蓬松羽毛让自己的体型看起来大一点,以此震慑敌人。” “其实这才是太岁真正的本体,不过它的身体只有一半。” 我们闻言一惊:“那它的另一半身体呢?” 七爷慢悠悠地说道:“它的另一半身体,已经在很多年前化成了人形,并且混在人类当中。” 第279章 谁是阳太岁 七爷的话令我们又是一惊。 他的意思是,这只太岁不完整,只有一半身体,而另一半身体已经变成了人。 “七爷,这您是怎么知道的?” 梁羽都颇为震惊:“您是怎么确定,它的另一半身体已经变成人了?” 七爷望着梁羽:“古籍对于成年太岁是怎么描述的,长约两尺以上,宽约一尺以上,那本书出自汉代,而汉代的度量衡换算到现代,一尺是23厘米左右,两尺就是46左右。” “也就是说,成年太岁要达到成精的程度,它至少要有这么大的体积,或者是更大。但这只太岁,显然只有古籍描述的一半大小。” 周重突然插话:“七爷,古籍的内容一般都难以分辨真假,因为有些古籍没有正式归类到正史典籍里面,所以有一些相当于古代的地摊文学,加上古代的一些生物和现代的同类型生物,可能经过气候或者地质变化,会发生一些改变。” 说完他讪讪一笑:“我爸是教历史的,所以我听他讲过一些。” 七爷点点头:“你爸爸讲的确实没错,不过关于太岁的记载,我是在苗疆巫族人的家里,偷偷翻过他们传承下来的古籍。” “他们对于这些东西研究很深,而且在三十年前的时候,他们也捕获过一只成年太岁,这只太岁的模样跟古籍里的描述相差无几,所以说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成年太岁的形态始终都没有发生过改变。” “我当时还把他们的古籍偷偷录下来过,拿回来研究了好几遍,不会记错。” 我心想好家伙,‘偷翻’和‘偷录’这两个词从七爷嘴里说出来,如此丝滑,脸不红心不跳的。 只听七爷接着又说:“在巫族人传承的古籍里面,记载了这么一种太岁,叫合太岁,意思是这种太岁如果化成人形,它会分化成两种属性的人类,一种为阴一种为阳,阳肯定就是男人嘛,阴肯定就是女人嘛。” “但是太岁本身不算是一种生物,它既然都不算是生物,那它哪来的魂呢?而人必须要有魂儿才行,即便是智力不全的人或者是植物人,他也得有两个魂儿。” “所以太岁化成人形的条件,跟动物成精有本质上的区别,它需要捕捉一个魂,再依托这个魂来化成人形。” “当它有一半化成人形之后,那另一半身体怎么办?这另一半身体也想化成人形啊,可是没办法,就像双胞胎一样,其中一个孩子在肚子里汲取完母亲的营养,那另一个只能胎死腹中或者变成畸形。” “同样的,这只太岁已经有一半身体化成了人形,并且变成了阳的属性,也就是男人。那另一半身体就得另辟蹊径了,最快的方式就是夺取人的三魂七魄,可以帮助它早点化成人形。” 听七爷说完,梁羽不解:“为什么您这么肯定,它的另一半身体是变成了一个男人呢?” 七爷笑而不语。 我说道:“因为这只太岁在舞厅杀的全是女人,它如果成功了肯定就是变成女人,那它另一半身体不就是变成男人了吗?” 七爷点点头:“没错,逻辑是这个逻辑,如果巫族人的古籍里面记载的没出错,应该就是这样。” 周重突然幽幽地说道:“它的另一半身体,变成的该不会是方觉明吧……” 这话说得我也是汗毛一竖,因为我刚刚的第一反应也是方觉明。 七爷摇了摇头:“是谁我不知道,不过从这只太岁的样子来看,它的另一半身体大概是在二十年前化成的人形。” 我顿时松了口气,那就不是方觉明了。 这要是方觉明的话,buff叠一堆,我一个凡夫俗子哪是他对手啊。 “七爷,那这个太岁,它有穿梭时空的能力吗?” “没有。” 七爷再次摇头:“神仙都没有这种能力,区区一只太岁,哪有这种本事。” 梁羽说道:“可是我们在那家舞厅,真的回到了五年前,我亲自验证过,不会有错的七爷。” 七爷沉默了起来,几秒后说道:“一切都是大自然的神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思路。” “在五十多年前,有个叫望月村的地方,有人曾在这个村子的后山发现过太岁,但是没逮到它,然后时间没隔到一年,有块天外陨石砸落在那个村子的后山,据说那天整个县城的人都听到了一声巨响。” “当时还有科考队前往,就是去研究这块天外陨石,结果一行二十几个人,全都神秘消失,至今没有找到下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周重听得非常激动:“我去,这么牛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梁羽看着他:“五十多年前,你想想是什么年代,如果这事儿是真的,报道出来怎么向公众解释那些人去哪儿了,而且当时正是打击封建迷信的时候。” 七爷点点头:“天外陨石这种东西,本身辐射其实很小,但是谁知道这到底是哪个天体上面掉下来的。” “人类对于地球上的东西都研究有限,更别说是外太空的东西。” “还有一点,就是望月村在兰江市的范围之内。” 我若有所思起来:“也就是说,这只太岁有可能就是望月村的那只太岁,它是受到了陨石的某种辐射,所以才带有这种穿梭时空的能力。” “当年的科考队,也是因为近距离研究那块陨石,所以被那块陨石送到其他的时空去了……” 七爷没点头,也没摇头:“没有证实过的事情,不好说,也许是也许不是,如果你们实在想得到答案,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太岁的另一半,也就是已经变成了人的那一半,亲自问他。” 周重:“七爷,那这得上哪去找他……” 七爷摇头:“这我就真不知道了,他现在的年纪大概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你们可以当个参考。” 最后,我们跟七爷求证,问这太岁死了没有。 七爷说没死,但从梁羽说它是太岁那一刻起,它就已经破功变成了普通太岁。 也就是说,它现在只是一团真菌加细菌,再加黏菌构成的复合型生物体,仅此而已。 从七爷那儿出来。 我收到一条短信,看完短信内容后,我问梁羽:“这东西我可以带走吗?” 梁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大哥,这玩意害死过人啊,虽然它现在没什么危害,但还是烧了为妙,再说这么恶心的东西,你拿去干嘛?” 我说我有个朋友:“他家里人得了病,需要太岁来入药,可是你也知道这东西很难找,正好我带去给他。” 梁羽一副嫌弃的样子:“这东西确实是一味中药材,但是它长这么恶心,我就算得绝症我也不吃这玩意儿。” “你要你就拿去吧。” 晚上。 我带着太岁回家。 回家之前我找了个盒子,把它装了起来。 这盒子是用金属做的,锁住之后我觉得它应该爬不出来。 到家后,我老姐又在客厅玩手机,看到我捧着一个盒子回家,她有些好奇,问我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十分亢奋,打开盒子给她看了一眼。 “我草!什么东西啊这么恶心!” 她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嘴角上扬:“昆仑镜、螭吻玉、合太岁……” 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仍保持恶心的模样:“这……也是那五件东西里的其中一件?” 我点点头:“对,准确一点来说,是合太岁的肉,如果不是合太岁,哪怕是其他太岁都没用,这是我刚得到的消息。” 我老姐跟梁羽一个表情,嫌弃地望着我:“那你……你把这东西带回家来干啥?你要放在家里?” 这我肯定不放在家里,但我这两天实在是太累:“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明天再拿去放。” 她深吸一口气,冲我摆摆手:“你拿着这个东西赶紧滚出去,放了再回来,立刻,马上,不然我捶死你。” 第280章 赵龙到底死没死 第二天下午。 我去了罗大江那里一趟。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肯定要来结一下尾款。 “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我们不小心打碎了舞厅里面很多好酒,因为当时情况紧急,而且严格来说是那只红衣厉鬼打碎的。” 我对罗大江说道:“还有就是一楼大堂那个鱼池,里面那个假山,也是我们砸的,这个我们可以赔钱,您看是直接从尾款里面扣,还是我们叫人再修一个。” 罗大江大手一挥:“诶,说这些干什么,庄师傅帮我解决这么大一个麻烦,我跟你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钱,岂不显得我罗大江不会做人。” “再说那些酒都是假酒,专门给这些傻逼喝的,能值几个钱。” “至于一楼大堂那个鱼池,我说实话,当初翻修的时候我就想拆了它,但不知道为啥,莫名其妙地一直没拆,你现在帮我拆了正好,我重新找人修一个就是,不影响生意。” 说完,罗大江告诉我尾款已经叫人转了过来。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尾款确实已经到账。 这罗老大倒是讲信誉。 接着我跟他打听了一下那个鱼池,当初到底是谁修的。 罗大江说:“你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说问题出在那个鱼池,我后来也问了一下之前那个老板。” “他跟我说,当初他让园林公司修这个鱼池,本来开始看好的样版不是这种,他选的是另一种,结果等鱼池快修好了他才注意到,这鱼池根本不是之前他看的那种。” “而且鱼池里的假山是雕刻好了之后才运过来,当时临近开业,他也懒得再换,所以最后就没换。” 我心想这跟罗大江要重修鱼池的时候,那不是一模一样吗。 看来上一家舞厅的老板,包括运送那个假山过来的司机,以及相关的工作人员,估计都是受到了太岁的影响。 跟罗大江又闲聊了一会儿,我起身告辞。 …… 接下来这几天。 公司有些小生意上门,评估完危险程度后,我让周重一个人去解决。 一是为了锻炼他,二是我想休息两天。 之前在中元节那个月,他也一个人去解决过,但那次出了事,所以他有阴影。 “老大,我感觉我一个人真的非常容易出事……” “不怕。” 我看着他:“逢年过节我会去探望你爸妈,顺便给你烧点。” 周重:“你……真好,祝你以后生八个儿子!” 他走后。 我虽然在休息,但脑子没休息。 舞厅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是很多问题都没有得到答案。 五年前,华鼎集团的总经理傅平,就是为了太岁而来。 他后来遇害也是因为太岁。 所以早在五年前,方觉明就知道了有这件东西,只是他当时运气不好,不知道东西的具体位置,因此一拖就是五年,当时还弄丢了他老婆。 而且五年前遇害的人不止是傅平,还有一个赵龙。 我们当时回到五年前的时候,看到赵龙坐在舞厅的大堂里,一直盯着那个假山看。 他当时那种神情,那种专注,显然他知道太岁就在假山里面。 之前我还想不通,他为什么知道太岁在里面,而且他一个警察,他要太岁干什么? 后来听七爷讲了那些之后,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性,就是赵龙在为谁办事,是这个人委托他去把太岁搞到手,但是舞厅人来人往,他怎么搞呢,就得先踩点,所以他一直坐在那里看。 而第二种可能性,这个推测就大胆了些。 赵龙也许根本不是人类,他就是太岁的另一半身体! 因为七爷说过,合太岁如果化成人形,会变成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而这只太岁少掉的那一半身体,早在很久以前就变成了一个男人。 正好这个赵龙,他是被赵君尧的父母收养的孩子! 七爷最后还说过,这个太岁化成的男人,他现在的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 而赵龙比赵君尧小三岁,赵君尧今年三十二,那赵龙就是二十九,所以年龄也对得上! 除了这两个佐证以外,还有一个更强有力的佐证,就是我们回到五年前的时候,我接到过赵龙的电话。 当时我明明看到赵龙坐在舞厅大堂的沙发上,那赵龙怎么可能给我打电话呢? 如果赵龙在五年前死了,那就不可能有五年后的赵龙存在,而五年前的赵龙正坐在大堂沙发上,因此这通电话就不可能是赵龙给我打的。 但如果赵龙根本没死呢? 那五年后的赵龙就是存在的,那这通电话就是来自于五年后的赵龙。 按照这个假设继续假设下去,那赵龙当年为什么没死? 因为他是太岁,他可能有某种特殊能力,能让自己不死,总之他就是活了下来。 可当时现场又确实有一具赵龙的尸体,因此警方才能认定赵龙已经死了。 那这具尸体又是谁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赵龙怎么变一具尸体出来,还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我就算他能让一个人立马变成他的样子,但他不可能凭空变一具尸体出来吧,所以当时除了傅平以外,现场肯定还死了一个人。 如此一来,也能解释赵君尧为什么撒谎,因为他要隐瞒赵龙没死,隐瞒他们兄弟俩拿一具尸体冒充了赵龙。 所以……这才是真相吗? 我越想越觉得离谱,因为这推测得实在是太合情合理了点。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测得这么合理,我估计我离真相还得差十万八千里。 这真相,到底是什么啊…… 看来想要找到答案,还得一步一步去查才行,得先找到一些证据,只有事实证据来做支撑,才能离真相越近。 但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又跟赵龙有关联的人,除了赵君尧就是赵君尧他妈,我不可能去问赵君尧的妈吧。 母子俩闲聊的时候,老人家肯定会说我来打听过赵龙,那这不是让赵君尧起疑。 此时,我还想起一个人。 这个人是赵龙的女友。 在当年的卷宗里,有关赵君尧的笔录那一段,赵君尧说他不明白赵龙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因为当天赵龙应该在陪女友才对。 如果赵龙没死的话,那他女友应该会知道吧? 第281章 白潇潇 当晚。 我约了小林吃夜宵。 他帮我查到了赵龙的女友,名叫白潇潇。 这个白潇潇今年二十八岁,目前未婚,在市区开了一家花店。 “这是白潇潇的手机号码。” “这是她花店的地址。” 小林把资料递给我,脸上没什么笑容。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我拍着他肩膀笑道:“行,多谢了。” 他忽然皱眉说道:“庄老板,你说我加你老姐的好友,这都快半个月了,不管我给她发什么,她回的都是‘哦’‘嗯’,要么就是她要去洗澡了。” “你说她也太高冷了吧!要是她没那个意思,你帮我去问问,我死心就是!” 我顿时有些尴尬:“这你还看不明白吗,女孩如果这样,肯定就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她如果回复太多的话,会让你觉得她有那个意思,所以她不想浪费你时间。” 小林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我不信!” “不是,我哪差了啊?我外形不差,家境也不差,又是警察,好歹给个机会啊?” 我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实话吧,她可能有心上人了,最近她不知道在跟谁聊天,从早聊到晚……” 听到这话,小林的表情顿时跟死了亲爹一样:“什……什么?卧槽庄逸明你……” 我忙解释:“之前我不知道,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 他眼睛都红了起来:“我给你老姐发信息,她都不舍得多打一个字,另一个男的给她发信息,她从早聊到晚?” “这男的到底谁啊!这世上竟然还有比我更优秀的男人!” 我忙给他倒酒安慰他:“这我真不知道,这男的是谁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咱就放弃吧,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对不对?” “再说你跟我老姐都没谈过呢,你不要搞得跟被她甩了一样,男人要有腔调。” 小林很失落,一直喝酒,看来是要一醉解千愁。 最近这几天,已经有两个男人因我老姐而失落了。 唉,她这该死的魅力。 …… 第二天中午。 我头昏脑胀地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见一趟赵龙的女友白潇潇,跟她套套话。 昨晚陪小林喝到半夜,都给我喝吐了。 起床洗漱完,我换好衣服出门,直接开着车前往白潇潇开的那家花店。 这家花店开在人少的地段,街道很安静,花店打理得很唯美,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店里,把这家花店映衬得好像童话。 我走进花店,看到老板白潇潇,此时正坐在里面插花。 这是个温柔长相的女人,俗话说相由心生,想必她的性格也是很温柔。 “您好。” 见有客人进来,她忙起身相迎,露出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请问您喜欢什么花,还是要送给谁,我可以给您推荐。” 我一脸严肃,向她表明来意:“您好,你是白潇潇白女士吧?” 她笑容定格,疑惑地看着我:“对,您是……” “我是警察,在调查赵龙当年遇害的那起案件。” “因为案件发生于五年前,时隔有些久,而您作为赵龙当年的恋人,所以来打扰一下,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白潇潇还是一脸困惑:“可是,刚刚已经有警察来问过了呀,就在一个小时前,怎么……这么快又要问一遍?” 我顿时一惊。 时隔这么久,警察怎么可能还在调查赵龙的死? 看来除了我,还有人冒充警察来过。 我面不改色地说道:“应该是其他单位的同事吧,因为赵龙当年的死,牵扯一起很复杂的案件,所以不止我们单位在调查。” “您放心,我最多打扰您半个小时,不会耽搁您做生意。” 白潇潇倒没多想,直接请我坐下。 我先向她询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毕竟目的性不能太强。 据白潇潇说,她和赵龙是高中同学,两个人在高中时期就互相青睐,后来上了大学,一个读一本,一个读警校。 虽然不在同一所大学,两个人不能经常见面,但联系却从未减少过。 后来在大三那一年,赵龙向白潇潇告白,两个人正式成为男女朋友。 “来之前我重新看了一遍当年的卷宗。” 此时我开始进入正题:“当年案发之后,警方找赵龙的哥哥赵君尧做过笔录,赵君尧提到事发当天,赵龙原本应该在陪自己的女友,也就是白女士你,他也不明白赵龙为什么出现在现场。” “后来警方找你证实过,赵龙确实一整天都跟你在一起,于当晚十点送你到家门口,然后自行离开。” “那他当时离开的时候,或者是离开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是说自己接下来要去哪?” 白潇潇眼眉低垂,回答道:“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就说送我到家后,他也要回宿舍,因为当天是他最后一天假期,第二天要回单位上班。” 我装模作样地拿笔记本记录着。 其实当晚赵龙并没有回宿舍,他十点跟女友分开,十一点半的时候出现在舞厅大堂里,被我和周重还有梁羽亲眼目击。 所以他和女友分开后直接就去了舞厅,因为白潇潇的家离舞厅有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我问道:“在你们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之后,关于赵龙的家庭情况,你都了解吗?” 白潇潇点了点头,说她和赵龙还没在一起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赵龙的家庭情况了。 “小龙是他父母领养的孩子,他父母还有个儿子,也就是他哥哥赵君尧。他很喜欢这个家庭,因为这个家庭里的每个人都对他很好,所以即便他不是亲生的,他从小的性格也很开朗,对人也热情,不管做什么都充满自信。” 我看着白潇潇:“在你眼里,赵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提起早已经过世五年的男友,白潇潇依旧带着自豪的语气:“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几乎从他身上看不到缺点,他心地善良,做事认真,对人热情,而且因为他父母都是警察的关系,所以他从上高中的时候就很有正义感。” “他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男人,如果非要说他的缺点,就是他五年前没有考虑过我,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世上。” 说到这里,白潇潇的声音里,竟然有了些哽咽。 我感到诧异,她这个反应,如果赵龙还活着,说明赵龙从来没有来看过她。 难道赵龙真的死了吗…… 两个人这么相爱,赵龙要是还活着,他舍得这个温柔又崇拜他的女友么? “白女士,人死不能复生,希望你能早点走出阴霾。” 安慰了两句之后,我又向她询问赵君尧:“那您对赵龙的哥哥赵君尧了解吗?” 白潇潇深吸了口气,摇摇头:“我跟小龙还有他哥哥倒是一起吃过两顿饭,他哥哥也是警察,人看起来很稳重,很正派,但要说了解的话我肯定不了解,因为就只吃过两顿饭。” “不过从小龙的口中,我倒是经常听他提起他哥哥,他对他哥哥很崇拜,说他哥哥从小就对他很好,现在是一个很厉害的刑警,他以后也要跟他哥哥一样,做一个好警察。” 我又问:“对于赵龙遇害这件事,你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吗,或者是有怀疑的地方。” 白潇潇陷入沉思,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没有打扰她回忆,因为她可能会提供很重要的线索。 良久,她说:“在小龙出事前的一个月,我们在手机上聊天,我感觉出来他情绪有些不对,我问他他也不肯说,但我很了解他,我知道他应该是有什么心事。” “后来在我的追问下,他说他最近心绪不宁,因为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梦见他哥哥在执行公务的过程中牺牲了,他觉得这是很不好的预感,他很害怕梦变成现实。” “我安慰他,说梦只是梦,因为他哥哥是刑警,刑警的工作本来就有点危险,他只是比较担心他哥哥,所以就做了这种梦。” “谁知道……他哥哥没有出事,他出事了。” 梦? 难道是预知梦? 可最终出事的也不是赵君尧啊。 我不禁在想,当时赵龙在舞厅大堂看到我们之后,突然逃离舞厅,之后就去了那个小区,那他当时是把我们的出现,跟他哥哥赵君尧可能会出事联系在一起了吗? 但是这也说不通啊,就算他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他怎么会知道他哥哥在哪呢?怎么会知道他哥哥在傅平家里呢? 而且根据周小树的叙述,也不是赵君尧先抵达现场啊,而是赵龙先抵挡现场。 接下来的询问,也就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问话到此结束。 走之前,我目光停留在柜台里面的一张合照上,那是白潇潇和赵龙的合照。 这一张合照足够说明问题,白潇潇还没放下赵龙,她现在应该不止是未婚,应该还是单身。 “白女士,多谢你的配合,今天打扰了。” “不过……我多嘴说两句,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生离死别,但是未来的日子还长,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开始新的生活。” 对于我的好意,白潇潇面带着笑容,只是笑容里藏着好几分苦涩:“谢谢,我也想走出来,奈何他不能活过来。” 我点点头:“世间少有你这样真挚的人,可如果赵龙泉下有知,他一定不希望你一直活在痛苦当中。” 说完,我写了一张字条,在上面留下我的手机号码:“如果你又想起什么线索,请及时跟我联系,我先告辞了。” 正当我转身走到门口,白潇潇突然又喊住我:“警官先生。” 我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她:“还有事吗?”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说道:“你不是警察吧?” 第282章 被赵君尧监视 被白潇潇拆穿我不是警察。 我皱眉望着她:“白女士,你在质疑我的身份吗?” 她语气平静地说道:“你别忘了,我的男朋友是刑警,一些基础常识我还是了解的,刑警在调查案件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俩人执法,而且需要出示证件。” “还有,刑警办案期间就算不穿警服,也不会穿西装。”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因为她说的都对。 白潇潇看着我:“但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我推了推眼镜,笑道:“也许吧。” 说完,我转身离去。 从花店离开之后,我准备去我停车的地方,但刚从路口出来,我发现有人在监视我。 那个人坐在车里,离我身后大概十多米远。 我停下脚步,来到路边的一个小摊,小摊卖的是煎饼。 “老板,一个梅菜扣肉陷的。” 这玩意儿香。 扫完码后,老板很快烤好煎饼递给我。 我拿着煎饼又往前走了几步,找了个石墩子坐下,背对着监视我的人。 接着我拿出手机,给我老姐打了个视频通话。 电话很快接通,她穿着睡衣又在客厅,疑惑地看着我:“干嘛,你不刚出门吗?” 我一边吃着煎饼,一边通过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去看我身后监视我的人。 “姐,你看我后面那辆车上的人是谁。” “赵君尧?” 我老姐也看到了那个人。 “对,他在监视我。” “什么?” 我老姐顿时皱起眉头:“什么情况?” 我没有多说,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多说。 赵君尧出现在这里监视我,想必他是知道我来干什么。 而且,他监视我就说明他心虚,他怕我查到他的秘密。 他的这些举动,不想让人怀疑他有问题都难。 但我还是持观望态度,不想这么快给他下定论。 正如周重所说,当初赵君尧怀疑我杀了曹思瑶的时候,我在他眼里同样也是这样可疑。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 此时我没再去刻意看他,因为我老姐更可疑。 我注意到她表情不太自然,而且眼神很飘忽,好像家里面有人一样。 “姐,谁在家里面?” “啊?什么谁在家里面……” 她语气变得有些紧张:“你出门了还能有谁在家里面,不就我自己在家?” 我皱眉说道:“不是,你肯定领了个人来家里啊,你俩刚刚还眼神交流呢,到底是谁,你对象啊?” 好家伙! 趁我不在家,把人都领回来了? “掰瞎说!我没领人回家!” 她突然激动起来:“是猫!刚刚外面的野猫跑进来了!” 我见她越说越离谱,问道:“我们家住十二楼,什么猫这么屌,黑猫警长来了?” 我老姐瞪了我一眼:“你懂个屁,猫就是有这种攀爬能力,不说了,我挂了。” …… 当晚。 赵君尧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约我明天去他家里吃饭。 我第一反应他是不是要灭口,于是笑着问道:“你生日吗,还是你母亲生日?” 电话里,他语气平常:“我生日早过了,主要这两天休息,家里也冷清,多个人吃饭热闹点,要是你没时间的话……” “有时间。” 我当即应下来,跟他说我白天得在公司,下了班就过来。 挂了电话,我心说他白天才来监视了我,结果晚上他就约我明天去他家里面。 他是要试探我吗? 第二天。 我下午提前离开了公司,去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两个果篮,然后开着车前往赵君尧家。 到他家的时候,我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但没想到他母亲也在。 这张阿姨对我很热情,说知道我今天要来,她特意准备了很多东西,要炒几个我上次说好吃的菜。 “张阿姨,这次又来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平时君尧都不在家吃饭,我一个人做饭吃你不知道有多冷清,要常来知道吗,又不是外人!” 张阿姨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热情好客,在客厅里跟我拉了会儿家常,然后去厨房做饭。 此时客厅就只有我和赵君尧两个人。 他笑着问我最近忙不忙。 我点点头:“最近很忙,就说昨天吧,我去区县那边从早忙到晚,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才刚到家。” 他自然知道我在撒谎,但只是笑笑:“没想到你一个大老板还这么忙,我看那些当老板的人,都是坐在办公室里面喝喝茶,很悠闲。” 我说我这小公司,哪能跟人家大企业比? “而且比起跟人打交道,我更喜欢跟鬼打交道。” “毕竟鬼没有人心那么复杂。”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就像我们,天天面对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最擅长撒谎。” 我叹道:“要不怎么说人心难测呢,人真是很复杂的动物。” 接下来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忽然深刻体会到,为什么交朋友要交真心朋友。 因为互相都真诚的时候,什么都可以聊,毫无顾忌。 可一旦不真诚,开始互相提防,基本就是没话硬聊了。 聊了一会儿之后,张阿姨从厨房里面出来,说酱油不够,要出去买酱油。 赵君尧忙起身:“没事,我去买。” 张阿姨:“行,那你快点啊,菜我都快弄好了,一会儿就要炒菜。” 赵君尧出门后,我来到阳台,看着他从楼道里面出来。 接着我来到厨房外面,看了一眼张阿姨,她在准备待会儿要炒的菜。 这个时候,我要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我来这一趟。 于是我蹑手蹑脚来到赵君尧卧室里,跟做贼一样在他卧室里翻了一遍。 可是翻了一圈,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而此时我忽然意识到,我刚刚在这里面翻了大半天,赵君尧竟然还没回来。 他们家小区门口就有一家副食店,里面有酱油卖,他不可能买这么久都没买回来。 此时我注意到卧室里的一盆绿萝,这盆绿萝就放在电脑旁边,并且长得很茂盛。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翻开绿萝的叶片,很快从里面找出来一个东西。 微型摄像头…… 还是联网的。 这摄像头摆放的角度,能拍下整个卧室,也就是我刚刚的行为,已经全被拍下来了。 赵君尧这么久没回来,估计就是在用手机看我翻他的卧室。 我愣了几秒,硬着头皮把这东西塞回原处。 此时客厅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我忙走出卧室,正好跟赵君尧四目相对。 他提着一瓶酱油站在客厅门口。 而我,就站在他卧室的门口。 第283章 你够真诚吗 人最好的演技,就是互相都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但还要演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站在卧室门口,冲赵君尧笑道:“刚刚有点无聊,在门口看了一下你的卧室,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把卧室收拾得还挺干净。” 他一脸淡定,讪讪道:“我哪有那个空闲时间,平时都是我妈在帮我收拾。” “毕竟,我房间也没什么秘密。” 正当我尴尬之际,张阿姨从厨房走了出来,责备道:“你买个酱油怎么买这么久,我还等着炒菜呢,人家小庄都快饿了。” 饭菜做好之前,我是没那么强的心理素质跟赵君尧单独相处了。 于是我来到卫生间,一直蹲到开饭,蹲得我腿麻。 饭桌上,我心想既然已经心照不宣,赵君尧知道我进了他卧室,我也知道他放了摄像头。 那还忌惮什么? 吃着饭,我跟张阿姨闲聊起来:“之前听赵君尧说起过他弟弟赵龙的事情,小伙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张阿姨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惋惜:“那可不是嘛,小龙来我们家的时候,才几岁,都是我们一手一脚给拉扯大的,也等于自己的孩子。” “谁能想到呢,年纪轻轻出这种事。” “不过我们警察这种职业,本身也有这种危险。” 我问道:“那赵龙当初是怎么出的事情,警方那边有给个说法吗?” 在赵君尧最开始给我的讲述里,赵龙是在林城当警察,而事情也发生在林城,事发当天赵君尧自己则在兰江市,直到赵龙遇害之后,他和他母亲才接到电话,得知赵龙死了。 这个谎言等于没有一句真话。 见我这么嚣张地在饭桌上提起这件事,赵君尧顿时紧张不已。 他强压着紧张,叹气说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就让它过去吧,这就是小龙的命,命这个东西有时候很难说。” 但我这个客人提了问,张阿姨又是这么热情的长辈,她怎么可能不接话。 “小龙的死,我们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最主要的是警方没抓到凶手。” “我至今都想不通,小龙当时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然后出这种事……” 不等张阿姨说完,赵君尧忙打断她:“妈,想不通就别想了,前两天四姨家的表姐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家小孩……” 这种岔开话题的方式十分生硬。 我瞥到赵君尧的鬓角都渗出了汗水。 刚刚张阿姨的回答,已经算是打了他的脸。 因为在他的口中,赵龙是在林城执行公务牺牲。 既然是执行公务,那张阿姨怎么会说想不通赵龙要去那个地方。 我也没再接着往下问,不能得寸进尺。 吃完饭。 我准备告辞。 和张阿姨打过招呼后,赵君尧笑了笑,说送我下楼。 从家门口出来,我俩就这么一前一后地下楼,谁也没跟对方说话。 直到从楼里出来,快到我停车的地方,我俩心照不宣地停下脚步,望着对方。 赵君尧面无表情,眼神里藏着点愠怒,似乎是我在饭桌上的嚣张,有点触怒他。 “你在调查我?”他问。 我掏出烟点上,缓缓吐出烟雾:“你没监视我,怎么会知道我在调查你?” 他眯起眼睛:“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作为朋友,你够真诚吗?” 我直视着他的目光:“对朋友撒谎,那你够真诚吗?” 他没有回答,不知是生气还是心虚。 接下来我俩谁也没说话,沉默好一阵。 我抽完一支烟,踩灭烟头转身上车。 车子开出去以后,我看向后视镜,发现赵君尧还站在原地,在盯着我离开的方向。 …… 第二天。 一大早。 我洗漱完准备去公司,我老姐突然叫住我。 她让我今晚别回家。 “我有几个好久不见的闺蜜,今天要来家里,晚上可能要住在这儿。” “毕竟这么多女人,你一个男的在家,不方便,知道吗?” 我愣在原地,有点惊讶:“你不是向来不带朋友回家的吗?” 她解释道:“那是以前啊,怕我们的住址泄露出去,不过爸现在反正都知道我们住哪了,对不对。再说我那几个闺蜜是大学时候的同学,很多年没见了,你知道吧。”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是一群女的,还是一个男的?” 她瞪了我一眼:“整天瞎说什么呢,什么男的,哪有男的!你不要污蔑我的清白!” “今天晚上不许回来,知道吗!” 从家门口出来,我越想越不对劲。 她这么多年都没跟她的大学同学联系过,现在突然联系上了,就要把人带回家里来叙旧? 这也太扯了吧。 我觉得她肯定是谈对象了,今晚带回来的就是她那个对象。 这人到底是谁啊? 谈对象这么正常的事,搞得跟偷情似的。 而且作为弟弟,作为家属,我见一见她的男友,这不应该吗? 我脸色狂变,难道…… 她谈的是一个有妇之夫? 来到公司。 昨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林柔领了一万多的薪水,正在那儿美滋滋:“庄老板真是大气,你说我啥也没干,这一万多领得我受之有愧啊。” 我给她发这一万多,是因为当初在秦海岛颜希出了事,她当时带着价值七亿的扳戒来救了颜希一命。 不管怎么说,我都算是欠她很大一个人情。 此时我走过来坐下,笑着说道:“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那你今天帮我做一件事。” 她咧嘴笑道:“行,你说,啥事儿?” 我想了想,既然决定要她帮忙,事情还是得给她说一下。 至于是什么事,肯定是我老姐最近的反常。 “事情就是这样,今天好像是万圣节,她白天肯定要跟她那个神秘对象出去逛街,你去替我监视一下,偷偷拍两张她对象的照片,我看看这个人到底长啥样。” 说完,林柔顿时嗤笑起来:“你管得还真宽啊,你老姐这岁数,谈个对象不是很正常的事,说不定是关系还没稳定下来,就不打算让身边人知道呗。” “要我说,你有那闲工夫去监视你老姐,还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你再单身几年,功能都要退化咯。” 我满脸严肃:“问题是她的上一任男友,两个人不是正常分手啊,而是人家死了,死了以后她就一直放不下这个人,而且她自己也说过,永远不会再谈恋爱。” “我当然不是阻止她谈恋爱,而是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一种单身的状态,现在突然想开了似的,然后又偷偷摸摸,我觉得有点奇怪。” 作为家属,我肯定要把把关,看看这个男的到底怎么样,是做什么的,人品怎么样。 “万一她以后带个黄毛回家,我爸不得废了我。” 林柔双手抱在胸前,皱眉说道:“你姐是母老虎啊,要是被她发现我跟踪她,还偷拍她,那她不得打死我,我又打不过她。” 我笑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机:“超长焦镜头,你就算站在大厦天台上,也能拍得清清楚楚。” “我要看到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子,才好调查他。” 最后我又额外补充了一句。 “万一你不幸被我老姐发现,千万不能说是我让你这么干的。” “要是被她知道,我挨打会挨得更狠。” 第284章 我老姐的情人 林柔去监视我老姐后。 我也离开了公司,去观摩一下周重独立完成雇主的委托。 这次的雇主,也是因为见鬼,起因是他们家房子有一个很大的露台,在二楼。 然后某天有位业主想不开,从楼上天台跳了下来,当场就坠亡在这个露台上面。 据说死者掉下来的位置,正好在雇主家主卧的窗外,而雇主当时正和老婆在床上造人,于是受到了这种猛烈的惊吓。 毫无疑问,雇主所谓的见鬼,其实就是目击到死者的亡魂,在一直重复当时坠亡时的场景。 像这种自杀而死的人,通常会因为阳寿未尽,又无人超度,因此在死后不断重复自己的死亡方式,一直重复到阳寿尽为止。 这是阴间对自杀者的惩罚。 但每年自杀的人不在少数,难道他们的亡魂都会被人目击到吗? 答案肯定是不会。 因为自杀者通常是因为活着很累,感觉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那么他就没有很大的执念,所以磁场强度就很弱,很弱自然不会被人目击到。 而有些人在自杀的时候,会带着一些不甘心,或者带着对某人某事的恨意而死,那他的执念就很深,当他的磁场强度达到一个峰值的时候,自然就会被人看见。 之前听雇主说,在他们家露台坠亡的那个人,就是因为和家里人发生争执,情绪激动之下跳了楼,因此也算是带着恨意而死。 我开车到达雇主家的时候,周重正在做法事。 我没有打扰他,也没对他提供帮助,他问我我就装聋。 大概在晚上八点多,周重强行超度了这只没害人的鬼,替雇主彻底解决了问题。 这是他首次独立完成委托,虽然还不怎么熟练,但也值得表扬。 结完尾款,我们从雇主家出来,在附近的商业广场吃了点东西。 “老大,你昨天去赵君尧家里吃饭,他没给你下毒啊?” “不至于,但已经算是撕破脸了吧。” 我说了一遍昨晚的情况。 周重听完若有所思:“他喊你去吃饭,看来就是为了试探你,不然怎么会在自己的卧室里面装摄像头呢。” 我点点头:“他害怕我查下去,又迫切想知道我已经查到了哪一步,所以他才会想试探我。” 周重:“这个赵警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万一他是个坏人,你又揪着他的秘密不放,他不会杀你灭口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我也不关心。 如果他真想灭口,我只能说他没那个实力。 此时我突然想起来,林柔今天有任务,我安排她去跟踪我老姐了。 可是这都去了好几个小时,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难道被我老姐发现,已经被打死了? 我拿出手机,连忙打了个电话给她。 电话很快接通,我忙问道:“林秘书,你干嘛呢,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到底办好没?” 她一直在笑,说办好了。 “那你倒是把照片给我发过来啊!” “急啥。” 电话里她吐槽道:“我怕你老姐发现我,于是我就隔着老远用相机在拍,可是这照片我也不知道怎么传手机里啊,所以我得先回一趟公司把照片导出来。” “对了,你想不想知道你老姐的对象是谁,哈哈哈。” “是你每天都能见到的人。” 我顿时有些惊讶:“谁啊?” 林柔:“你猜,我马上到公司了,一会儿你就能看到。”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周重在一旁好奇起来:“什么照片?” 我说我老姐今天跟她的秘密对象约会,我让林柔去帮我监视一下:“但是刚刚林柔说,我老姐的对象是我每天都能见到的人。” 这我就有点想不明白了,我每天都能见到的人,那不就是我公司里的人吗? 难道我公司……还有这种高质量人类男性,居然能把到我老姐? “不会是你吧?”我看向周重。 周重一脸惊恐:“诶你不要胡说啊!我跟月姐可是清白的,再说我今天在雇主家忙了一整天,我上哪跟她约会去!” 接着我和周重猜了半天,把公司里面三十岁以上的男性全都猜了个遍。 最后我们实在猜不出来,好在林柔已经把照片发了过来。 我拿起手机先点开了第一张照片。 这照片看得我有点疑惑:“诶,这不是颜希吗,我老姐约会带着颜希干嘛?” 而接下来的照片,我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寒毛直竖。 所有的照片,全都只有我老姐跟颜希两个人,她们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去游乐园…… 直到最后两张照片发过来的时候,我彻底绷不住了。 其中一张照片,地点是公园小河边,我老姐跟颜希手牵着手。 而最后一张照片,两个人居然坐在长椅上接吻! 看到这一幕,我脑袋‘轰’地一下,只感觉晴天霹雳。 原来,这就是我老姐的神秘对象? 难怪她要瞒着我,始终不肯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搞了半天,她今晚要带回家的人,是颜希啊! 周重看得一脸亢奋:“我去!老大,她们亲嘴了!” 我站了起来,但没站得稳,当场跪了下去。 这事要是被我爸知道,我都不敢想象后果。 这么多年,我老姐一次都没回过家,一直都是我在她身边。 可是现在,她竟然弯了。 我回去怎么交差? 我爸不得废了我啊! “诶老大!你咋了你这是!” “我跟你说,这正常的。” “你得想开点。” 我瘫坐在地上,指着那张照片,气得我都哽咽了起来。 “家门不幸!” “家门不幸啊!” 第285章 各论各的 小区楼下。 我停好车之后,连车门都顾不上锁,急忙冲进楼里。 周重追上来紧紧拉着我:“老大,你别冲动,还是先冷静一下,那一个是你姐,一个是朋友,你不能把局面闹得太难看啊。” 我气得跺脚:“难看,还能有现在这么难看吗!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我特么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变成这样!她们怎么能在一起呢!这不是荒谬吗!” 直到现在我才反应过来。 自从秦海岛回来以后,我老姐跟颜希的联系就特别紧密,要么一起去逛街,要么约着去吃夜宵。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毕竟我开这家公司开了三年多的时间,颜希又是最早来公司的员工,这三年来,她跟我老姐也没这么多互动啊,怎么突然感情就这么好了呢? 我之前怎么都没往那方面去想,我怎么都没看出来,这两个人居然有这种倾向! 前段时间我老姐受伤,我还让颜希住我家照顾她。 合着我这是给她俩创造机会,帮她们培养感情呢? 此时进入电梯,周重还在劝我:“唉,这是正常的!现在很多都……都这种,再说她们都是成年人,你管她们呢,想开点就行了。” “正常个六啊!”我咆哮道:“感情那不是你姐!要是你姐这样,你特么比我还激动!” 周重:“我……我独生子女啊……” 我气得面色铁青。 这根本,根本不是我这个当弟弟的不开明。 关键她们这样,这得承受多大的异样眼光? 回头亲朋好友问这是谁,该怎么介绍? 而且这事要是被我爸发现,他这么要面子的一个人,到时候怎么收场? 从电梯出来,我直接掏出钥匙迅速打开房门。 只见整个客厅,一片昏暗,因为没有开灯,只点了一支蜡烛。 而我老姐正和颜希坐在饭厅,两个人还吃起了烛光晚餐。 她们还挺洋气! “啪!” 我一巴掌打在开关上,打开客厅和饭厅的灯。 整个屋子顿时变得明亮起来,一时陷入极大的尴尬。 我老姐僵在椅子上,表情定格。 颜希更是慌乱无比,同样表情定格。 而周重还死死拽着我,让我别冲动。 我铁青着脸望着我老姐,质问她:“你大学同学呢?不是要来家里吗,去哪了?” 她胀红着脸,还在狡辩:“她们……她们突然回家了,说下次再聚,再说我东西都准备好了,所以我叫颜希过来……” “你撒谎!”我气得直发抖:“今天我要不回来,你俩吃完饭要干什么,这能干吗!” 见我已经发现了她俩的情况,我老姐也不装了。 她筷子一扔,起身义正言辞:“是,我跟颜希在一起了,有什么问题吗?” “陆风死了整整六年,我跟他都没结婚我还给他守了六年寡,这仁至义尽了吧?” “你不说让我找个人处处吗,我这不找了吗!” 我怒道:“你找!你找谁不好!你俩能在一起吗!啊!?” 谁知她直接抓起颜希的手,向我示威:“怎么不能在一起,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她未嫁我未嫁的,思想不要这么封建!” “再说我特么三十多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真爱,你得支持我!” 她说完,颜希一脸深情地跟她对视着,然后回过头来望着我:“庄哥,你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的人品你是知道的啊,我不可能就是说,图一时新鲜感。” “我跟你保证,往后将来,我肯定不会辜负承月,否则我天打雷劈。” “至于我跟你,以后咱俩就各论各的,我叫你哥,你叫我姐夫,行不?” 这些话,听得我差点晕过去。 “你给我住口!” 我抬手指着颜希,气得我发抖:“华颜希啊华颜希,你是个狠人啊!来公司三年多了,我说你怎么一直不找对象,合着你是盯上我老姐了是吗!” “我待你不薄啊,你祸害谁不好,偏偏要祸害我老姐!” 见我这般激动,我老姐竟狠狠瞪了我一眼:“怎么说话呢,李承山!不许对你姐夫无礼!” 这一声姐夫,我差点吐血。 周重一直拉着我,忙出来打圆场:“别激动,都不要激动!大家都不是外人,别伤了感情啊,有话好好说就是。” “我说个六!” 情急之下,我直接放了狠话:“李承月,你给我听好了,你们两个要是敢在一起,你就别认我这个弟弟!我就当没你这个姐!” 她看了我一眼,竟直接把颜希搂进怀里:“那个戴眼镜的,那男的,你谁啊,在我家干嘛?” 我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她居然为了个女人,不认她弟弟!? 周重怕我们越吵越厉害,连忙把我拉出去。 “月姐,我们先走了,有话明天再好好沟通。” 说完,他忙把门关上,拉着我走进电梯:“别吵了,有什么好吵的,感情上的事,都是你情我愿。” 来到小区凉亭。 周重叹了口气:“再说这吵来吵去多不好啊,容易伤感情,尤其是这个时候,她俩刚在一起没多久,这属于热恋期,你这个时候跟她们吵,怎么可能吵出什么结果。” 我气得还在发抖,情绪十分激动:“那我祝福她们呗?我对着华颜希叫声姐夫?” 周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想看,月姐本来有个男朋友,好端端地被你爸给撞死了,她六年都没放得下,可见也是很爱啊。” “这爱得越深,心里的创伤就越大。” “加上她可能觉得愧对她那个男友,因此六年都孑然一身,但你说要真这么孤单一辈子,也是不太可能的事,那干脆……她就不找男的,也许这样她内心就不会觉得对不起她那个男友。” 我稍微平复了一些,也在思考周重说的话:“这六年,我跟她相依为命,她什么状态我当然也了解。” “但如果因为这样,她就选择跟颜希在一起,这不扯淡吗!” “咱们国内还没开放到这种程度,就算不在意外人的眼光,那亲朋好友呢?当人家知道的那一刻,祝福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重看着我叹道:“你不是常说,成年人的选择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吗,只要自己承担所有的后果就行了。” “既然她们已经走到了一起,那肯定已经想好了以后怎么面对这些事。” “你不如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哪天你找个男朋友,你家里面……” 不等周重说完,我瞪了他一眼:“屁!不可能!” 周重:“好好好,假如你哪天找个女朋友,你家里人都不喜欢,都想拆散你们,那你这时候是不是特别希望月姐在你身边支持你?” “那同样的,月姐肯定也知道自己的事家里一定会反对,那现在唯一能支持她,站在她身后的人,就是你了。” 我愣在当场,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明天,我再跟她好好谈谈吧。” 第286章 接受现实 当晚。 我去酒店住了一晚。 这家我肯定是回不了,回去除了尴尬就是吵架。 到了酒店躺在床上,我却睡不着,一直捱到天亮才睡了三四个小时。 上午十点,闹铃将我吵醒。 我离开酒店之后,直接回了一趟家。 到家,我老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夹着香烟,似乎也在等我回来。 我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吵架归吵架,吵完之后问题还是得说开。 今天就两个结果,要么她和颜希分手,要么我接受现实。 我端了张矮凳坐在她对面,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我瞄了她一眼,说道:“不是我不开明,你自己想好了吗,到底是图一时新鲜感,还是真的想跟颜希在一起?” 她缓缓吐出烟雾,转过头来平静地望着我:“六年了,到了我这个年纪,新鲜感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作不了数。但我很确定,哪怕现在就是陆风复活,我也会坚定地选择小颜,就是这样。” 我不解:“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她到底哪里好?” 我老姐轻笑一声,似乎是我的问题有些可笑:“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如果需要的话,说得俗一点,两个人走在一起,无非就是互相欣赏为前提。” “她崇拜我,欣赏我,对我百依百顺,在我受伤期间对我关怀备至,照顾有加。” “我欣赏她敢于追求,喜欢她的善良、性格、长相,我对她的一切都很满意,这些理由够了吗?” 这些话听在我耳朵里,犹如虎狼之词。 我抹了把脸,强装平静:“行,就算你们是认真的,不是一时新鲜,但你应该知道,你们这样不会被世俗认同!” “就算你们不在乎陌生人的眼光,那亲朋好友的呢?” “这些不是你们觉得无所谓就无所谓,当你们真正面对那种眼光和风言风语的时候,那些都是压力,没有你们想象中这么轻松和美好!” 对于这个客观事实,她似乎也没当回事:“世俗到底是哪个人?世俗能让人吃饱穿暖还是能让人开心快乐?” “谁会因为一群陌生人的喜好和见解,去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亲朋好友又怎么了,本来六年都没联系过,他们的认同对我来说很重要吗?谁敢对我指指点点,除了爸,那不是找抽么!” 我说道:“那孩子呢,你们没有孩子,将来谁给你们养老?等你们走不动路,需要人床前照顾的时候,需要人在医院跑前跑后的时候,身边都没个年轻人服侍你们!” 她嗤笑起来:“我们去领养一个行不行?我知道你肯定要说领养的不是亲生的,那我们不能去做试管婴儿吗?” “大不了我来生,颜希喜欢几个我给她生几个。” 我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既发疼又发懵。 听她这语气,这是铁了心要跟颜希在一起。 “那爸呢?” “你有想过这件事让爸知道了,他反对,你又该怎么办?” 一提到我爸,我老姐就来气:“他有资格反对吗!他有脸反对吗!当初要不是他叫人把陆风撞死,我特么孩子现在都会打酱油了!” “我就一句话,别说他反对,就是天王老子反对,华颜希也是我的女人!” 此时我才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竟然戴了枚婚戒。 “我跟颜希不能结婚,也不能领结婚证。” “但不重要,婚戒就是信物,而且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谁反对都没用,谁反对自己反思去。” 话已至此,我也不再劝她了。 主要是她比我年长,而不是我比她年长,我反对也没用。 “行吧,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祝……我……” 祝了半天,我实在是说不出后面的话。 “随你。” 她忽然起身走向厨房:“我得给我们家宝贝炖点汤补补身体,别打扰老娘烹饪。” …… 回到公司。 林柔来我跟前吃瓜。 这就是现实,两个女人在一起注定要成为焦点,要么是异样的眼光,要么就是一些看热闹的人。 “我跟你说,你老姐上次受伤我就看出来了,颜希看你老姐那眼神,简直如狼似虎啊,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我没好气地瞪着她:“你这不是马后炮吗,你早知道你不早提醒我!” 林柔:“嘿,我提醒你又能咋的,你现在知道了不也没用,今天上午我看你姐夫那脖子,那全是吻痕啊。” 我连忙打断她:“行行行,你别刺激我了!华颜希呢,把她叫进来,我要跟她聊聊。” 林柔出去把颜希叫了进来。 估计是我老姐不在,颜希有点心虚,畏畏缩缩地走到我对面坐下。 我一看她那脖子,简直不忍直视。 “庄哥,我……” “行了,你不用解释。” 我看着她问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到底是因为点啥,是一时新鲜,还是想趁着年轻,就想玩玩?” 她顿时严肃起来:“庄哥,你是知道我的呀,我要是图一时新鲜,那我这几年不得换好几个对象?而且我有没有谈对象你也是知道的。” 我有些匪夷所思:“你来公司也三年多了,从公司成立你就在,平时我老姐也经常出入公司,怎么以前我就没看出来你喜欢她?” “也就现在,她耍了几次帅,你就喜欢上了,这不是一时新鲜是什么?” 颜希皱眉解释道:“诶,这你可就说错了,以前我也喜欢她啊!” “当然以前我只是贪图她的美色,我不可能因为这点就表现出来什么,让你们看到吧?” “再说我一个打工的,她又是老板的姐姐,我怎么可能妄想这些呢?” 说着说着,颜希感慨起来:“只能说缘分到了,给了我们相处的机会,让我更多地了解了她的内心,再说我不是一个肤浅的人,我现在爱的是她的内在,当然外在也有,谁叫她长得这么逆天,但是这一点也不冲突。” “我也知道,你们家是财主家庭,你们家肯定不同意,所以我只能保证我不会辜负她,更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以后在生活上,我也会给她照顾得好好的,如果将来要生孩子,她怕痛,没关系,我来给她生,孩子跟你们李家姓。” “只要不拆散我们,让我干啥都行!” 我叹了口气。 心里一直在想,她要是个男的,我百分之两百赞成她们在一起。 但是现在不赞成也没用。 我问道:“你知道我老姐的男友是怎么死的吧,如果我爸知道你们在一起,他可能会比以前更加震怒,你有想过后果吗?” “他肯定不会针对我老姐,他只会针对你,你不怕死吗?” 这个问题让颜希沉默了起来。 她确实害怕了,但神情却比刚才还坚定:“我当然怕死,谁不怕死,但就算你爸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跟承月分开。” “就算他明天要找人撞死我,今天我也要跟承月在一起!” 这一番回答,已经不给我反对的余地了。 加上她又给了这些保证,我还能说什么。 “那我就……我祝……” “我祝你们幸福吧!”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强忍着别扭,接受这个‘姐夫’了。 她顿时咧嘴笑了起来:“承月最担心的就是你不支持她,只要有你的支持,她就有勇气跟我走下去。” “你放心,姐夫一定照顾好你们姐弟俩!” 这一声姐夫让我想撞墙,我铁青着脸瞪着她。 她讪讪一笑,起身离开:“庄哥,你歇着,姐夫先去干活儿了。” 第287章 监视白潇潇的人 自从颜希跟我老姐在一起之后。 我感觉一切都怪怪的。 可能我从来没想过我老姐会这样,更没想过有一天颜希会以这种身份,跟我成为一家人。 最近这段时间,只要颜希一下班,我老姐的车一定会停在公司门口。 晚上不到十点过后,她一定不会回家,有时候甚至直接不回家。 但是这怪怪的一切,容不得我抗拒,我必须学会去接受。 这天下午。 我突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这通电话让我有些惊讶,因为是赵龙的女友,那个白潇潇打来的。 “白女士?有事吗?” 电话里,只听白潇潇的语气有些急促和不安:“你好,我突然给你打电话可能有点冒昧,但是自从那天你来过之后,我发现有人跟踪我,而且我家里也发生了一些怪事。” 我皱起眉头,忙问她现在在哪,人安不安全。 她说她在花店,现在很安全。 我安抚道:“那你先别急,慢慢跟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有人跟踪你的?发现过几次,都是在什么时间?” 她平复了一下说道:“就是你之前冒充警察来找过我之后,大概没两天,我就发现有人在花店附近监视我,但是这个人遮着脸,我看不清他的样子,总之是个男的。” “后面我好几次关店回家,也发现他在跟踪我,光是我发现就已经四五次了,但我感觉他不止跟踪了我四五次,他好像每天都在监视我。” “还有就是我家里,最近也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我有点害怕……” 听她说完,我想了想说道:“现在是下午五点,你先待在花店别离开,我马上过来一趟,有什么事情等我过来再说。” 挂了电话。 林柔正准备下班,但听到我讲电话,她又折返了回来。 “谁啊,哪个女的?” “你还要送这女的回家?” 我起身收拾了一下,随口说道:“你管得还真宽,这女的是我暗恋对象,我过去献殷勤,有问题吗?” 林柔愣在原地:“我靠?” 说完,我离开公司,准备去白潇潇的花店。 等我来到停车的地方,竟看到林柔站在我车门口。 我顿时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跑我前面来?” 她双手抱在胸前,跟个门神一样守在那儿:“你电梯再快,还能有我跳楼快?我倒要去看看这女的长什么样子,她要没我好看,你把眼睛戳瞎算了!” 我无奈地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前往花店的路上,我把情况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顿时嘴角上扬:“我就知道你是跟我开玩笑,嘿嘿。” “你嘿个屁啊。” …… 半小时后,我们赶到白潇潇的花店。 她店里正好有位顾客在买花。 白潇潇看到我,先是冲我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招待顾客。 这位顾客是个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选完花付完款后,他问店里的生意好不好。 白潇潇本就心不在焉,一边帮顾客包装好花束,一边说道:“不怎么好,现在生意都比较难做,而且平时很少有人来买花。” “先生,你的花包装好了。” 这位男顾客接过包装好的花束,笑着说道:“现在的生意的确难做,不过我看这家花店这么大,平时就您一个人打理吗,您老公或者男朋友也不来帮一下忙。” 白潇潇下意识想说自己没有老公,我连忙走到她跟前说道:“平时我每天都来,只是时间不一定,今天我不就来了嘛,哪舍得让我老婆一个人劳累。” 这话一出,林柔目瞪口呆,白潇潇脸上也闪过一丝茫然。 这男顾客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原来是这样,您一看就是个疼老婆的人。” 说完,他捧着花转身离去。 等他走出花店后,白潇潇疑惑地看着我:“你刚才……” 我推了推眼镜,说道:“刚刚这男的明显在套你话,他问你店里生意好不好,是想知道你店里的客流量大不大,只要你说生意不好,他就知道店里没什么客人进出,加上这附近的街道也冷清,那不是方便他做什么吗。” “接着他问到你老公,就是想进一步了解你店里有没有人会来帮忙,要是没有,那就更方便他要做什么了。” 白潇潇脸色大变:“难道他就是监视我的人……” 我摇摇头:“不是,如果是他的话,他明明已经监视了你这么多天,肯定知道你店里的情况。这两个人一个明着来,一个暗着来,明显是两拨人。” 林柔起身就要追出去:“我去给这小子逮回来!” 我忙拉住她:“没必要,人家啥也没干,就搭讪两句,你就算把他打死又能怎么样。” 白潇潇不愧是做过刑警的女朋友,很快也意识到了什么:“那天你冒充警察来找我之前,也有人冒充警察来问我关于小龙的事,难道是他们……” 我觉得起码有一个人是,否则岂不是有三拨人。 “那天你有跟他们说什么吗?”我问道。 白潇潇摇头:“我没跟他们说很多,因为我看出来他们不像好人。” 我不禁沉思了起来,赵龙是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为什么还会有人来找他的女友? 之前我虽然也来找过白潇潇,但那是因为赵君尧,而且我看到过五年前的赵龙,还接到过赵龙打来的电话。 为什么这些人也会来找白潇潇呢? 我收回思绪,让白潇潇详细跟我说一下她被跟踪的事,还有她家里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被跟踪的事,就是我刚刚在电话里说的。” 白潇潇一边给我们接水,一边说道:“其实白天在店里的时候,我没怎么发现那个人在监视我,他监视我最多的时间段就是在我关店之后,回家的这段路上。” “因为我是自己租的房子,就租在这附近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所以我平时都是走路回家。我每天晚上关门是八点,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最近因为跟踪的事情,我基本天黑之前就会关店回去。” 听到这儿,林柔问她:“那你天黑之前回去,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吗?” 白潇潇摇头:“很奇怪,我天黑之前回去,那个人好像没跟踪我,但是我天黑之后回去,就总感觉我后面有双眼睛。” 林柔一拍桌子:“因为他监视了你几天,以为你每天晚上都是八点钟关门,没想到你最近几天提前关门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顶多也就漏盯你一天吧,所以他肯定是个早八人,你天黑之前关门这个时间,他还没下班,那他肯定赶不过来啊。” 我点点头:“大致是这样,但不一定是因为他有工作,也可能这个时间他在忙别的事情,所以赶不过来。” 白潇潇又接着说起她家里发生的怪事。 她平时是一个人住,但家里养了一条金毛狗。 金毛这个品种,一般性格都比较温顺,也很听主人的话。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这条金毛一到夜深就开始狂吠,就好像家里闯入了陌生人一样。 一开始白潇潇很害怕,以为是家里进了贼,可事后发现并没有,于是她就教训了金毛一顿。 谁知这金毛刚教训完,白潇潇刚回床上躺下,它又开始叫。 一连好几个晚上,这金毛就跟发狂了似的,扰得邻居不堪其扰,个个都跑去物业投诉。 这白潇潇没办法,只能将狗带到店里来,晚上也把狗留在这里。 “你说的家里奇怪的事情,就是狗狂吠吗?” 我问道:“有没有其他什么怪异的事,比如家里的某个物品,莫名其妙移动了位置,或者是半夜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她声音有些颤抖:“有,厕所的马桶半夜会自己冲水,客厅的饮水机会自动出水,搞得满地都是……” 我又问:“你养的金毛狗,晚上是从几点钟开始狂吠?” 白潇潇:“好像……都是十一点过后。” 十一点,子时。 我看着她说道:“看来有人在招鬼害你,狗叫是因为狗看到了鬼。” 第288章 活体预警器 花店里。 我让白潇潇今晚八点再关门。 她有些害怕,说因为最近的事,她不敢天黑回家。 “没事,我们陪你回家。” 我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在你那儿住一晚,顺便帮你解决你家里的怪事。” 白潇潇顿时有些尴尬:“当然不介意,但我住的是一居室,只有一个卧室。” 我说没关系:“今晚也不是为了找地方睡觉,而是帮你解决问题,所以我们在客厅沙发上休息一下就行了。” 说完,白潇潇去忙生意,我坐在店里玩手机。 此时库房里跑出来一条睡眼惺忪的金毛,林柔跟金毛玩得不亦乐乎。 晚上八点,白潇潇准时关门,她要把金毛留在店里。 那金毛像是被主人抛弃了似的,蹲在里面眼巴巴地望着它主人。 这是条好狗啊,说不让出来就真不出来。 “把狗带回去吧。”我说道。 白潇潇有些为难:“它太吵了,会吵到邻居休息。” 我说今晚过后,它应该也不会再吵:“而且狗是最灵敏的预警器,它能比我们更快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这只金毛仿佛能听懂我们说话似的,见主人要带它回家,它立马撒了欢地从里面跑出来,围着我们上蹿下跳。 关好花店后,我和林柔陪着白潇潇回家。 现在才晚上八点,这条街道却十分冷清。 加上又是天黑,别说女孩子,胆子小的人都得快步离开。 “从小我就很喜欢在家里养花养草,摆弄这些绿植。” 回家路上,白潇潇说起自己开花店的缘由:“当时读大学的时候,我跟小龙就说,以后他当警察,我开花店,等我存够钱,我就开一家自己喜欢的花店。” “只是后来钱不够,也没钱去租很好的门店,所以就开在了这里。” 我笑道:“你是一个懂得生活的人,这家花店确实装修得很漂亮,有种治愈人心的感觉,跟钱无关,但可以看出来主人的精心布置。” 同时也能看出来,白潇潇的经济状况并不好。 她只是努力过着和赵龙规划好的那种生活。 白潇潇自嘲起来:“说起来也有点幼稚,有时候感觉一切按照规划好的来进行下去,也许有一天我守着花店,能等到他走进我的店里。” “哈哈,其实我从小就是一个爱幻想的人。” 这话听起来有些心酸。 林柔劝道:“白小姐,女人的青春是很短的,还是要向前看才行。” 白潇潇笑了起来:“可能吧,或许再过几年,等我三十多的时候,就向前看了。” “你的年纪看起来比我表妹都还小,不过好像比我都成熟的样子。” 我心说这是老一辈对她的开导。 回家的路上,我已经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了。 果然跟白潇潇说的一样,天黑前就没人跟踪,天黑后那个人跟打卡上班一样。 此时林柔突然从包里拿出化妆镜和一支口红,装作化妆的样子,然后用镜子去照后面那个人。 “离我们不到二十米。” 她刚说完,我已经转身追了出去。 那个跟踪我们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一时没反应得过来。 他愣了一下,这才转身就跑。 我追了他将近两公里,这人跑得飞快。 “赵龙?” 我突然喊了他一声。 他下意识回了一下头,但速度依然不减。 “你真是赵龙?” “站住!” 我边喊边追,追着追着我俩的距离越拉越远。 这人如果真是赵龙,他当过刑警,谁能跑得过刑警啊。 最后我直接放弃了,停下来不停地倒气。 这个人……难道真是赵龙本人? 因为我刚才在想,他明明已经监视了白潇潇这么久,为什么没有其他的动作呢? 就偷窥? 这不是痴汉行为吗? 可这要是赵龙的话,那他五年前就没死,这几年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来见自己的女友和家人? 我一路小跑着回去,林柔在贴身保护着白潇潇。 白潇潇惊魂未定,忙问我那个人是不是跑了。 “跑了。” “他腿上跟装了涡轮增压一样,我实在追不上。” 接着我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摆摆手,准备先去家里解决家里的事。 走进小区,回到家。 我发现白潇潇住的地方倒是不差。 这个小区的环境很好,房屋装修得也不错,想必租金不便宜。 她家里的装修是原木风,摆放了很多绿植,如果是白天阳光晴朗的时候,这个家应该比那个花店还要漂亮。 “以前我和小龙一起来看过这个小区的房子,当时我们都觉得这个小区不错,所以准备一起存钱来这里买一套。” 白潇潇跟我们介绍起她住这里的缘由:“后来我一个人也买不起房子,就来这里租了一套小居室,然后装修了一下,因为我和小龙都喜欢原木风。” 她不停地说着自己已经过世的恋人。 我看她的样子,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白潇潇拿出两床被子,待会儿我和林柔要睡在沙发上。 好在她这客厅挺大,沙发也大。 “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不说,还要让你们睡沙发。”她有些抱歉。 我笑道:“没关系,用不着这么客气。” 闲聊一阵后,白潇潇去洗澡,我和林柔坐在客厅。 她好像很喜欢狗,一直在逗那只金毛。 “你说,狗的眼睛还真能看见鬼啊。” 为了验证,她不顾金毛的抗拒,掰开眼皮仔细研究了起来:“我看好像也没啥不同的啊。” 我说道:“你就算把它眼睛抠出来你也看不出啥,狗是一种阴属性动物,狗一旦认了主人,身体就会带有少许人阳,变成半阴半阳的状态,这种状态就跟即将过世的人一样,因为即将过世的人能看到鬼,所以狗也能看见鬼。” 而且狗是非常具有灵性的动物,在道教是移动的聚气穴,它可以带动阳气的流动,可以调和气场。 甚至于狗还可以影响到狗主人的财运,比如狗窝居西北,撒硬币,家主发横财。 东南向摆上喂狗的狗盆,让狗去东南吃东西,拆家率降八成。 正所谓五行缺土养金毛,命里缺火选二哈,如果是天生体弱的人,养田园狗准没错,因为田园狗大多凶猛,猛犬能镇煞,可以克鬼。 白潇潇洗完澡出来,又聊了一会儿之后,我让她去休息,晚上听到什么动静不要出来。 当然,如果我进去,也不要出声。 她回到卧室后,我和林柔在客厅也准备躺下休息。 看到我旁边放了一把刀,林柔有些莫名其妙:“要真有鬼,你这刀也捅不了鬼啊。” 我解释道:“哦,这不是捅鬼的,是用来捅你,如果你半夜摸我,我就一刀捅死你。” 她嘴角上扬:“放心,我这人忒老实。” 熄灯后,我们也开始休息,要是睡着也无所谓,毕竟客厅有只活体预警器。 此时那只金毛,就趴在我们旁边,没多久便呼呼大睡。 只是这一觉注定睡不了多久,大概在十一点半的样子,金毛突然开始低吟。 兴许是主人之前的教训,让它不敢再随便狂吠,但它又确实看到了什么,导致它不得不发出预警提醒人类。 我和林柔几乎同时爬起来。 我把刀递给她说道:“你出门,然后下楼,把楼下控鬼那个王八蛋抓住。” 她点点头,接过刀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后,我起身走到金毛旁边,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它已经看到了那只鬼,所以不停地前进又后退,然后持续发出低吟声。 最后它靠近白潇潇的卧室,开始变得急躁起来,然后回头望着我,朝我不停地晃头示意,想让我进去保护白潇潇。 我朝它比了个ok的手势,轻手轻脚来到门口,又轻轻打开房门。 在白潇潇的卧室里,她床尾的位置放了一把椅子,此时这把椅子上,正坐着一个虚幻的人影。 第289章 控鬼师 我掐诀念咒,很快看清了缠着白潇潇的这只鬼。 只见它半边脑袋都瘪了下去,面部更是分不清五官,只看得见吊在鼻子旁边的一只眼。 这是只男鬼,看样子是死于车祸,被人抓来操控,用于害人。 见我已经发现它,它当场化为一道黑烟钻进白潇潇身体里。 原本已经睡着的白潇潇,此时忽然坐直身体,好像在蓄力一样朝我弹射过来。 我也不敢下狠手,怕伤着她,于是忙闪开让她从卧室飞了出来。 她飞出来也没落地,直接紧贴在墙上。 “五星镇煞,光照玄冥。” “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敕!” 我一张符打出去,将她从墙上打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拔出一把长约十五公分的铜钱剑,立马冲上去将铜钱剑抵在她胸口上。 这是民间法师和道士捉鬼常用的法器,因为铜钱通常选用国力强势时期的货币,这些货币承载了王朝兴盛的霸运,因此能压制阴邪,加上铜钱本身流于无数人之手,本身又蕴含了很多的阳气。 此时在铜钱剑的威力下,白潇潇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只是声音赫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五天魔鬼,亡神灭形!” “急急如律令!” 当我念完,这恶鬼的嚎叫声越来越轻,最后发出一声犹如将死之人吸的最后一口气,当场消散了磁场。 它这种情况,说是魂飞魄散也算,说不算也不算,总之它回不来了。 恶鬼被我驱散后,白潇潇暂时还没醒过来。 我直接把她抱回卧室床上,检查了一下呼吸脉搏,没有大碍。 此时那金毛跑了进来,趴在床边发出呜咽声,以为白潇潇出了什么事。 狗是非常忠心的动物,它一直舔舐着白潇潇的脸,想让自己的主人醒过来。 “那你守着你主人吧,我待会儿再上来。” 说完,我来到客厅拿走房门钥匙,锁好门后赶紧下楼,在楼下找了一圈。 最后在小区某个角落里,我看到一个非常惨的男人,正在被林柔暴打。 这就是那个控鬼师,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应该也就三十多岁,此时被打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正蜷缩在地上哽咽。 这打得是真惨啊,我赶紧把林柔拉住:“你再打给他打死了。” 林柔插着腰:“这小子嘴硬啊,问啥他都不说。” 我走到这人面前,蹲下来问他:“您贵姓?” 他哽咽道:“免贵姓王。” 啪! 我一个大反抽抽在他脸上。 “姓刘!我姓刘!刘大龙!” “哦,刘大龙。” 我看着他说道:“既然被抓了,那就自己老老实实交代,这样对大家都好,明白吗?” 他忙点头,开始交代:“我看上了这个女的,就想用鬼来整她,让她精神崩溃,然后趁虚而入跟她上床,谁知道她养了一条狗,那鬼不敢近她的身。” “这两天她没把狗带回来,我本来准备今晚就去上她,没想到……” 我听完他的交代,叹了口气:“一点也不老实。” “林阿姨,阉了他。” 林柔再次亮出刀,龇牙咧嘴地笑着,走过去强行扒了这人的裤子。 他苦苦挣扎,挣扎一下挨一巴掌,最后还是以小弟弟为重,忙哭着交代:“我说!我说!是有人给我钱,让我整这个女的!” 林柔停手,我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们给了我好几万,让我用鬼控制这个女的,我其实就是收钱办事,其他的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拿我亲妈发誓!” 我问道:“因为几万块钱,你就帮他们害人?” 这人哽咽起来:“我太想发财了,现在做这行的人不少,竞争又这么大,钱都进了同行的口袋。” 我一巴掌抽了过去:“你自己没本事,怪别人挣钱多?老祖宗留下的这些东西,是给你拿来害人的?” “我告诉你,以后再拿这些本事害人,我让林阿姨把你小弟弟剪了。” “滚。” 他爬起来穿好裤子,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林柔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给他放了,万一他没说实话呢?” 我说这人一看就是花钱雇来的货色,知道的肯定不多,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雇他的那个人,肯定是想从白潇潇这里得到什么信息,但又不想太招摇,所以选择用这种隐秘的方式。 可是白潇潇一个开花店的,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她能知道什么呢?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男友赵龙。 所以这些人,应该还是冲着赵龙而来。 我和林柔回到白潇潇家里,一直守到天亮她才醒过来。 她醒来之后身体有些虚弱,因为被鬼缠身的人,自身磁场降低,这个精气神多少都有些亏耗。 对于昨晚上的事,她似乎有所察觉:“昨晚……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打我。” 我点点头:“你被鬼附身了,我不是在打你,是在给你驱邪。” 她脸色大变:“真的有鬼,那这只鬼为什么缠着我,它还在吗?” 我说不在:“总之你家里的问题,我现在已经帮你解决好了,但你的麻烦还没彻底解决,你知道最近这些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吗?” 她沉思起来:“因为小龙……上次你冒充警察的时候,也有人冒充警察,他们跟我打听的就是小龙。” “而小龙的死,警方当年并没有给我准确的说法,包括杀了小龙的凶手到现在也没被抓到,我每年都会去警局问一次。” “他的死应该是有什么问题……” 这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我对她说道:“赵龙的死确实有问题,这些对你不利的人,他们认为你可能知道点什么,所以就想从你这里入手。” 白潇潇皱起眉头:“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也不会每年都去警方那里询问结果。” 我想了想,看着她:“你去避避风头吧,先躲一段时间,但是不要回家,因为回家可能会给你父母带去麻烦。” 白潇潇:“不回家我去哪,去外地吗……” 我摇摇头:“你去外地的话,你只要坐过高铁飞机这些,也会被他们查到。” 说着,我问她知不知道青云观。 白潇潇:“这个当然知道,是我们当地的一个景区,而且以前我和小龙还去过,找那里的道士算过命。” 我有些好奇:“你们当时算的结果是什么?” 白潇潇:“其实我不信这些,是小龙他比较信,然后当时是一个年轻道士给我们算的,他说我和小龙会分离很多年,但最后会破镜重圆。” “那个年轻道士还说小龙能活到九十多岁,是高寿。” “可是后来小龙过世了,我也不信这些,因为那个道士显然没有算对。” 我顿时沉思起来。 这青云观跟其他道观不一样,里面都是有真本事的人,虽然也是要挣钱,但不可能让一个没本事的道士在里面骗钱,所以这个年轻道士,他应该是没有算错才对。 于是我对白潇潇说:“你去青云观当义工吧,先在上面住一段时间,反正你这花店也没挣啥钱,还是安全要紧。” “并且我有个朋友就在青云观当道士,他会关照你。” “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然后你给我指一下,当时是哪个道士给你们算的命。” 第290章 帮赵龙算命的道士 林柔开着车,带着我和白潇潇前往青云观。 本来我要自己开车,但架不住这秘书勤快得很。 在这一点上,她称职得如同小助理。 去之前,我们先把白潇潇的金毛狗送到了她朋友家,然后路上给梁羽打了个电话。 等我们到的时候,梁羽已经等候多时。 我先给他介绍了一下白潇潇,然后提到五年前给白潇潇和赵龙算命的道士。 梁羽说道:“算卦和算命的话,对我们道士来说都是小意思,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算卦有时候确实也会出错,因为这个准确率永远不会是百分百,再怎么都会有百分之五的出错率。” “但是算命的话,这肯定不会出错,因为每个人的四柱八字都是固定的,说简单点也就是往里面套公式,用公式来计算,不可能出错。” “而且我们安排在游客区,给香客们解卦算命的道士,都是本事过硬的人,怎么也不能砸了青云观的口碑啊。” 白潇潇提醒道:“可是我男朋友真的在五年前已经过世了……” 梁羽跟我和周重去过那家舞厅,也到过五年前,自然知道赵龙已经过世。 所以他也不再辩解,对白潇潇说:“我先带你去找那个给你们算命的道士,找到了你问问他,看是不是他出了错。” 说完,梁羽带着我们在青云观逛了一圈。 青云观的道士不少,找了大半天,白潇潇终于认出了之前给她和赵龙算命的道士。 “就是他!他当时说我男朋友能活到九十多岁!” 梁羽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对着那名青年道士招手:“徐俊,你过来一下。” 这个叫徐俊的道士忙跑了过来,疑惑地看着我们。 梁羽把事情给他说了一下,问他还记不记得白潇潇。 徐俊上下打量着白潇潇,回忆了一下,然后点头:“记得,印象很深刻啊,当时我算出来你跟你对象要分开很多年,然后破镜重圆,我当时还有些感慨,心想你们这段感情还比较坎坷。” 梁羽干咳了两声,小声说道:“她对象五年前就死了。” 徐俊瞪大眼睛:“啥……不可能啊!” 梁羽:“既然人家跑来问你,不可能跟你闹着玩吧。” 徐俊皱起眉头:“不是,我明白你的意思,问题是她对象如果五年前就已经离世的话,那就是说来找我算过命之后没多久,这人就没了。” “她对象这么年轻就没了,肯定属于英年早逝,这英年早逝跟我算出来的高寿,相差可不是一点半点,我就算有点误差,这误差也不可能这么大啊。” “我不可能算错。” 见徐俊这么自信,白潇潇只能又重复一遍:“我对象真的在五年前就死了。” 徐俊愣在原地,想了半天,最后说道:“会不会是你对象不喜欢你了,然后诈死,不想让你知道他还活着。” “然后多年以后,他觉得还是你比较好,所以回来跟你破镜重圆……” 这话听得我都想笑,白潇潇也有些无语。 “你小子会不会聊天!” 梁羽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唠嗑的吗!” 徐俊:“不是,我没别的意思,但我真没算错!算错了我成不了仙行不行!” 这话一出,显然是急得都发毒誓了。 我问道:“师兄,那你觉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俊想了想说道:“这我真说不清楚,因为算命本来算的就是人生比较大的命运轨迹,我算出来她对象高寿,那她对象肯定会活到很高的年纪,至于中途会出现什么具体波折,四柱八字也看不了这么多啊。” 说着,徐俊问白潇潇:“你当时有亲眼看到过你对象的遗体吗?” 白潇潇点点头:“我看到过……我当时去殡仪馆送了他最后一程。” 徐俊顿时也困惑起来:“这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总之我没算错,要不你暂时先信我吧,剩下的你顺其自然,万一哪天他真回来了呢……” 白潇潇一脸尴尬,她肯定是不信徐俊,毕竟眼见为实,她已经亲眼看过赵龙的遗体了,加上赵龙的死,又这么多人知道。 此时我站出来打圆场,要是不打圆场,徐俊下不了台。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现在重要的是避开那些骚扰,保证自身安全。” 我对白潇潇说:“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在青云观住下,住一阵再看情况,道观是很神圣的地方,也是道长们的清修之地,就当洗涤一下心灵。” 白潇潇点点头:“可是我招惹的是坏人,会给道长们带来麻烦吗……” 梁羽忙道:“你放一百个心,能来这里当着我们的面把你带走,除非是三清祖师爷来了。” 说完,梁羽叫来一个小道士,带着白潇潇去客房入住。 她走之后,梁羽把徐俊也支走。 我俩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数了。 “赵龙真的还活着。” “因为四柱八字不可能出现太大的误差。” 但梁羽有些不明白:“如果赵龙没死的话,那天给你打电话的可能就是真的赵龙,可他为什么要诈死呢?” “他女朋友看起来挺好的一个姑娘,他舍得这么多年都不联系女友吗?” “就算他真舍得,那家里人呢?他的母亲呢?他跟他母亲都不联系?” 我说道:“他母亲看起来是真不知道他还活着,当然也不排除他母亲是影后,不过赵君尧应该是知情者。” 这样的话,也能解释赵君尧有秘密。 梁羽:“那他都诈死五年了,难道要诈死一辈子?” 我摇摇头:“如果他没死,说明徐俊师兄算的是对的,那徐俊师兄又算出来赵龙跟白潇潇会破镜重圆,往远了说应该也就这几年吧,往近了说,可能也就是这一两年,甚至更近。” “还有,那些人现在找不到白潇潇,如果又想打听赵龙的下落,那他们还会找谁?” 梁羽:“赵君尧,和他的母亲?” 我觉得这些人的胆子,应该还没大到去找赵君尧这个刑警的麻烦。 但是赵君尧的母亲,那就说不定了。 要拿捏住一个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控制他最亲的人。 第291章 监视赵君尧 这天晚上。 我约小林出来吃宵夜。 他问我怎么没约赵君尧。 我笑着说:“你们赵队公务繁忙,下了班得休息,就不叫他了。你前些日子单方面失恋,我这不是慰问慰问你嘛。” 小林奇怪地看着我:“赵哥他这两天没上班啊,他前两天受伤了你不知道吗?” 我顿时愣住:“他受伤了?怎么受伤了?” 小林:“前两天他抓捕一个嗑药的,本来这嗑药的身体就虚,按理说他不会受伤,但当时可能是没站稳,那个嗑药的给他从楼梯上推了下来,就摔得有点狠,现在在养伤呢,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听小林的描述,我怎么感觉这伤受得这么假呢? 刑警队长在楼梯上抓捕坏人没站稳? “那他伤得重吗?”我问。 小林:“我感觉不重,昨天我去看他,他还和他妈去逛街买菜,我觉得他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吧,正好请个长假休息一下。” “不过从楼梯上摔下来,肯定也摔得不轻。” 我明白了。 他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避免工作耽误他想要做的事。 那他如果要做很重要的事,又哪来的时间陪他妈呢? 所以这个重要的事就是陪他妈。 他在贴身保护他妈。 我笑道:“既然他受了伤,最近应该要吃清淡点,就别喊他了,倒是你,这段时间想开点了没?” 小林淡然一笑:“这有什么想不开的,谁追女孩子能百分百追着,不过要说失落,那还挺失落的。” “我就是想不通,这男的到底得多优秀,才能把你老姐追到手,你最近见过这男的没?” 我干咳了两声,点点头:“见过……” 但不是男的。 而且他自己也见过。 小林目瞪口呆:“这么快就确定关系了?我靠这男的有这么优秀吗,我……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我必须得亲眼见识一下,不然我不死心!” 我尴尬地笑笑:“有时间吧,有时间再带你见见。” …… 第二天上午。 我先去了公司一趟,安排好公司的事情。 对于一些不大的委托,周重现在可以自己应对,我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出去,似乎准备打车。 我直接把车钥匙扔给他:“以后我那辆车就给你开吧。” 他有些不可思议,仿佛中了大奖:“这,这不好吧,那你开啥呢,你今天不是要去盯赵君尧吗?” 我掏出另一把车钥匙:“他认得我的车,我得换辆车开。” 周重走过来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你为了盯赵君尧,花两百多万买了辆迈巴赫?” 我摇头说不至于:“他又不是方觉明,而且这车我早买了。” 周重:“那以前咋没见你开?” 我说以前是为了低调,怕我爸找到我。 但现在我爸都知道我在哪了。 “我觉得还是两百万的车开着舒服。” “否则不符合我富二代的身份。” 说完,我开着车去监视赵君尧。 他现在贴身保护他妈,也就是他妈在哪,他就在哪。 第一站我肯定是去他家附近盯他。 盯梢这种事,很无聊,而且不能玩手机,玩手机就容易错过目标人物。 也不能听音乐,否则容易睡着。 我一直盯到晚上,赵君尧他妈才出门,而赵君尧则陪在其左右。 这对母子两手空空地出门,步履缓慢,显然是出来散步。 作为刑警,赵君尧平时工作繁忙,应该没什么时间陪长辈,而这几天他形影不离地陪着母亲,老人家脸上肉眼可见地开心。 接下来这三天,我就一直这么盯着,从早盯到晚,晚上九点收工回家,因为赵君尧他妈每晚都会出来逛逛,但不到九点就会回去。 老太太回去之后,肯定不会再出门。 不过我一个人盯,怎么都累,而且总有要去上厕所的时候,所以我把林柔叫过来跟我轮换,毕竟整个公司就她最闲。 这天上午,赵君尧陪他妈去菜场买菜,我把车停在菜场外面。 此时母子俩走出菜场,在门口买些别的东西。 就在我点支烟的功夫,赵君尧的目光忽然移向我停车的位置,且一直注视着这边。 他已经发现有人在监视他了,但他看不到车里的我,因为我的车玻璃贴了镜面膜,这是一种单向透视膜,白天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只有车内开灯的时候,或者是晚上,这种单向透视的效果才会减弱或者消失。 我坐在车内,跟隔着数米远的赵君尧对视着。 过了一会儿,我又望向另一个角度,拿望远镜看了一眼。 那是另一辆车,同样也在监视赵君尧母子。 此时我再次看向赵君尧,发现他也在看那个方向。 不得不说这刑警队长是真牛啊,不愧是监视的专业人士,他不仅发现了我,也发现了另一拨人。 就在当晚。 我监视完赵君尧回家的路上,发现有人在跟踪我。 透过后视镜,我隐约看到司机的样子,然后通过车牌号,确定跟踪我的人就是赵君尧。 他竟然在反跟踪,而且他没换车。 这只有两种解释,一种是他买不起第二辆车,暂时也借不到别的车,另一种是他没有刻意跟踪我,就是故意让我看到,估计是发现这几天我在跟踪他,他有些生气。 此时我的车已经开到了小区外面,我没再往里开,直接原地停下熄火。 我一停车,赵君尧的车也在了我后面。 他想干什么? 难道要下车跟我打一架? 不至于吧……警察再怎么也不能当街斗殴啊。 我犹豫片刻,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赵君尧也下了车,隔空与我对视几秒,接着便朝我走来。 我慢悠悠地掏出烟,又掏出打火机。 正点燃,赵君尧忽然停下脚步,因为他手机响了。 他面色阴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接听来电。 不知道是谁给他打的电话,对面那人没说两句,赵君尧忽然脸色大变,问对面那个人是谁。 “你把我妈怎么了?” “我警告你!我是刑警,你敢动警察的家属!” “王八蛋!” 他骂完忙挂了电话,此时也顾不上我,立马折返回车上。 我心想这人真牛逼,明明请假就是想保护他妈,结果为了来找我,把自己亲妈给弄丢了? 此时我也回到车上,忙跟了上去。 第292章 绑匪的电话 我跟着赵君尧赶回他家里。 此时我俩谁都顾不上对方,唯有老太太的安危最重要。 回到家里,家中空无一人,显然他妈真的被人绑了。 赵君尧吓得眼睛发红,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凶狠瞪着我:“你他妈不跟踪我,我今晚也不会离开家里!我妈也不会出事!” 我愕然望着他:“你他妈什么脑回路,要不是你无缘无故编个故事给我听,我会怀疑你?” 赵君尧:“你他妈没撒过谎吗,我撒谎跟你有个屁关系!” 我怒道:“你他妈再骂几句你老娘就回不来了,傻逼!” 他浑身发着抖,摸出手机要准备打电话。 我以为他要给绑匪打过去,谁知道他拨了个110出来。 “你是不是脑子不太清醒?” 我骂道:“你想你妈死啊?” 他没再跟我对骂,但冲我咆哮:“你懂个屁,我是警察还是你是警察,这种事没人比警方更专业!只有警方才有可能把人救出来!” 我强忍着嫌弃给他解释道:“我没说警方能力不行,但你信任警方的前提是你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撕票,所以你抱着一线希望。” “问题是这些人为什么绑你妈,他们想要太岁!想要赵龙的下落!” “谁会知道太岁和赵龙?五年前的事情根本没有人知道内情,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两个人就是凶手,只有凶手才知道太岁。” “凶手是周正和周小树,周正是谁,我给你说过是方觉明!” “你认为方觉明会放你妈活着回来吗?会放过你吗?” 赵君尧愣了两秒,连忙拿起手机翻回通话记录,把刚刚打来电话的那个号码回拨了过去。 可是这个号码是空号,根本打不通。 “是网络虚拟号码。” 我说道:“他们怕你报警,然后通过手机号来定位他们。” 刚说完,对面打了过来,但也是用的虚拟号码。 赵君尧忙接通电话咒骂起来:“你们他妈到底是谁,有什么直接冲我来,为什么绑我妈!她这么大年纪!” 我把他手机拿了过来,按下免提。 只听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赵警官,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你亲自带着我们想要的东西过来,我保证令堂相安无事。” 赵君尧毫不犹豫便说道:“我没有你们要的东西!不是我不给,而是我手上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每个月发的工资!你们不要伤害我妈,我真的没有!” 我连忙掏出我自己的手机,打出几行字,让赵君尧看。 我让他告诉对面,他有这个东西。 因为他必须要有东西,他才有筹码,他要是没有筹码,人家不直接给他妈杀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赵君尧也是急昏了头,看到这行字顿时闪过一丝诧异,没反应得过来。 “赵警官,你如果用这种话来搪塞我们,对令堂没有好处。” 对面威胁道:“五年前的事情,藏着诸多未解之谜,你是现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如果你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们也不想跟你废话,直接拿你妈开刀,之后我们自己找答案。” 我连忙又打了一大段文字给赵君尧看。 他扫了一眼,立马改口:“你们别乱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要你们保证我妈的安全,保证我妈平平安安到家,一切都好说!” 对面笑道:“您是聪明人,那大家就别搞那些多余的事情,我知道你是警察,但你想让母亲平安归家的话,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其他人,包括你的同事。” “只要我们拿到了东西,你就可以带着母亲回家,我想令堂这边受到的最大损失,也只是受了点惊吓罢了。” 我继续在手机上打字,让赵君尧不要暴露自己的惊慌失措,要保持冷静。 他越是表现得很在乎他妈的样子,人家就已经把他拿捏死了,不管对面要他做什么,他都必须得去做,这种完全被动的局面,只会陷入死地。 “必须再叫一个人陪你!不能退让!” 我再次打字给赵君尧看:“否则你带着东西去换你妈,跟肉包子打狗没区别,你不仅换不回你妈,你自己也要陷入绝境!” 赵君尧扫了一眼,忙问对面那人:“你打算怎么交易?” 只听对面那人说:“你准备好东西,然后我会跟你保持联系,一直引导你去交易地点,但整个过程你最好老实点,我只要察觉到你有一点不老实,交易立马取消,你给你妈收尸。” “还有,不要企图用假东西来蒙骗我们,因为中途会有人检查你带来的东西,明白吗?” 赵君尧:“我明白,但是我不可能一个人来!” 对面:“怎么,你还想带着警察来抓我?” 赵君尧怒道:“谁都不傻!我一个人来,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你们把我擒了,东西也落在你们手里,你们难道会乖乖放了我妈?” 对面解释道:“赵警官你多虑了,首先你是警察,我们肯定不敢拿你怎么样,以你的身份,我们如果动你,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同时我们也会放了你妈,否则你妈出了事,你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还是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所以你的担忧都是多虑的。” 赵君尧看了眼我手机上的内容,对着那人咒骂起来:“放你妈的屁!要么你现在直接把我妈杀了,要么你就让我再带一个人,到了现场由这个人带着我妈离开,然后我才跟你们交易!” “只要我妈出一点事,我立马和警方封锁兰江市,你们一旦被我抓住,我告诉你们,你们全家都没好日子过!” 对面沉默了起来,许久没说话。 赵君尧紧张地看着我,想听我怎么说。 我打出一行字给他看:“放心,对面已经妥协了。” 果然,只听对面说道:“不愧是刑警队长,这个时候还这么强硬,行呗,我给刑警队长一个面子,希望你这个刑警队长也老实点,别的话我也不说了,你去把东西准备好,等我电话,今天晚上我们就交易。” 说完,对面挂了电话。 赵君尧瘫坐在椅子上,汗水直冒。 他脸色发白地看着我,问道:“万一我妈回不来怎么办?” “没有万一!” 我鼓励他:“你是刑警队长,是专门抓这些坏人的警察,不要想着人质是你妈,要想着被绑的就是一位普通公民,而且那些犯罪分子,他们是人不是神,只是一群社会垃圾,警察难道会畏惧一群垃圾吗?” 赵君尧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你为什么要帮我,是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 我摇摇头,平静地看着他:“就在刚才,我已经想通了你全部的秘密,但当下还是救人要紧。” 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我说道:“别耽搁时间了,准备一下救人吧。” 第293章 隔空对弈 我开着我的车,载着赵君尧前往市区的某个公墓。 这个公墓附近有片小树林,我带着铲子来到那片树林,把太岁挖了出来。 至于我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埋在这个地方,那当然是因为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假设有人发现我把昆仑镜藏在哪,毫无疑问我其他的东西也会被人发现并带走。 同样的,要是有人发现太岁,那昆仑镜也保不住。 所以东西得分开放。 很快,我把装着太岁的盒子挖了出来,并递给赵君尧。 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顿时有些不可思议。 看他的表情,似乎有话想问,但他还想隐瞒他的秘密,多说话肯定要暴露。 我也懒得趁火打劫,直接对他说道:“这就是对方想要的东西,虽然我想过拿其他的东西冒充,但仔细一想,我们没时间拿假东西以假乱真,而且对方对太岁多少有些了解,拿假的恐怕糊弄不过去。” 赵君尧皱眉望着我:“这东西你给我拿去交易,就不怕肉包子打狗,落在他们手里吗?” 我自信地说道:“既然我敢给你拿去交易,我就不怕拿不回来。” “对面是人,不是神。” “不过今晚的交易光靠我们两个人,肯定不行,先去我家吧。” “趁着那个人打电话过来,我们一定要计划周全。” 说完。 我们上车赶回我家。 对面那个人肯定在做详尽安排,因为前来跟他交易的是刑警队长,他必须计划周全,才能保证交易万无一失。 同样的,我们也必须在他计划周全之前,也想好应对之策。 这是一场隔空博弈,输赢全靠怎么计划。 回到家。 只见门口放着我老姐的鞋子,显然今晚约会回来了。 我走到她房门口,焦急地敲响房门,但敲了半天她没来开门。 “姐!快出来!” 良久,她终于打开门,但就开了一条缝不让我进去。 “干嘛呀!大晚上的!” 透过门缝,我看她裹着一条浴巾,床上似乎藏着人。 我也顾不上吐槽她,忙说道:“赵君尧的母亲被人绑架了,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得想办法救人。” 她也吓了一跳:“我这……唉行吧,等一下,我们穿衣服。” 说完她关好门,穿好衣服和颜希走了出来。 在客厅坐下后她说道:“待会儿绑匪打电话过来之后,肯定要赵警官绕很大一圈,最后才会给出真正的交易地点,所以中途起码会绕五个或者五个以上的地点。” “而且为了防止赵警官车上有追踪器,因此在中途肯定会让他换车,换上对方准备的车,这样我们就没办法知道赵警官最后会去什么地方。” 我点点头:“关键就在这儿,我们只能通过追踪器才能知道赵君尧最后去的地方,不管是谁陪着他一起去,两个人肯定中途就会被搜身,被仪器扫描,不会等到了最后的地点,才被检查追踪器。” 至于把追踪器放鞋底这种操作,肯定也行不通,因为对方是方觉明的人,而且只要用高精密的仪器扫一下也能扫出来。 赵君尧顿时急得满头大汗,他看着我们说道:“事关我妈的安危,我家里现在又只剩我妈一个亲人,我实在冷静不下来,只能拜托你们帮帮我,帮我救出我妈。” 我说道:“目的是要救出你妈,但难度不在于救出你妈,因为我们还会安排一个人跟你一起去,不管现场情况如何,起码另一个人可以带着你妈安全离开。” “关键在于我们要怎么才能知道最后的交易地点,我们必须知道交易地点,才可以赶过来帮你,然后把东西从敌人手里再抢回来。” 说完。 所有人一阵沉默,一时根本想不出好办法。 最后我说道:“还是只有靠追踪器才行。” 颜希忍不住插话:“庄哥,人家肯定要搜身,要扫描啊什么的,而且中途还要换车,追踪器根本排不上用场,早晚得被搜走。” 我忙摇头:“不,追踪器是在赵君尧身上派不上用场,但不代表在敌人身上派不了用场。” 颜希和赵君尧抬头望着我,一时不解我的意思。 我老姐已经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趁乱把追踪器贴在敌人身上?” 我点点头,看向赵君尧:“你在到达真正的交易地点之前,肯定会绕很多路,这期间有人会来搜身,拿仪器扫描你身上有没有追踪器。” “你一定要在这个人扫描你之前,找理由跟他们发生肢体冲突,趁乱把追踪器贴在他们自己人身上。” “他们在检查完你身上有没有追踪器之后,就会给你换车,你换完车还不算完,还会继续绕路,在你绕路这期间,给你换车的那几个人,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回到交易地点去跟大部队汇合,所以在你到达交易地点之前,我们兴许就能获悉最终地点。”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些人不会返回交易地点,而是在后面跟踪你,看你有没有中途停车或者是干点别的,如果是这样,我们也只是晚一点获悉最终地点,你只需要想办法拖延时间就行。” 听完我的计划,赵君尧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最后,就是陪着赵君尧一起去交易的那个人。 这个人不好选。 我老姐主动请缨,说她跟着一起去,因为有她在,她至少能保证赵君尧母亲的安危,能平安把人带回来。 “你不能去。” 我看着她说道:“你在方觉明那儿已经出名了,他们一定会把你认出来,然后中途赶你下车。” “所以我们必须得换个人,换个他们没见过,但还能让他们放松警惕的人,同时这个人还要有一定的身手。” “这个人非林柔莫属。” 听到林柔的名字,赵君尧愣了一下,但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许多。 只要能救他妈,哪怕找个通缉犯来他都没意见。 我对赵君尧说:“任何计划还得考虑最坏的结果,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比如给你换车的那些人,你把追踪器放在他们身上,结果他们不去和大部队汇合,也不跟踪你,那我们就没办法知道你去了哪。” “如果是这种局面,最后林柔可以带着你妈冲开包围圈,安全把你妈带走,但是你可能走不了,你只能独自面对那些人,到时候东西会到那些人手上,你也九死一生,你只能靠自己。” “而我们只有等林柔回来,或者她脱离危险之后找手机联系我们,再告诉我们交易地点,但是等我们赶过来,你估计已经凶多吉少。” 赵君尧看着我说道:“我明白,我一定会拼命活下来,为了我妈!” 第294章 交易地点 小区楼下。 林柔已经赶了过来。 刚刚对面的人打来电话,给出了第一个地址,让赵君尧到市区一个游乐场。 我把装着太岁的盒子又递给赵君尧,叮嘱道:“在中途千万不要打开盒子给任何人看,不管他们怎么要求,都不要让他们碰,否则会有被调包的风险,这样你就会失去筹码。” 赵君尧:“明白,一切按照你计划的去做。” 林柔站在一旁,则一副得意的样子。 她好像完全不在乎接下来要面临危险,只是一股脑跟我邀功。 “公司里这么多女人,为什么就只有我能胜任这些危险的任务呢。” “因为我是整个公司最有能力的女人!” 我忙点头:“是,你是公司最杰出的女性代表,行了吧。” “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务必把老太太安全带回来。” 对于我的认可,她感到很满意,比了个ok的手势后立马上车和赵君尧离开。 他们一走,我跟我老姐也得做好准备。 一旦追踪器有反应,并且开始移动,我们要进行判断这追踪器大概在最后会停在什么位置,然后我们必须要离这个位置近一点,才能在最快的时间里赶去接应赵君尧。 离开时,颜希带着药箱想跟我们一起,怕我们受伤。 其实她是怕我老姐受伤。 我老姐这个力大无穷,直接把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乖,回家休息,不用担心我,有危险我让庄逸明上。” 两个人在那腻腻歪歪的,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这颜希平时比我都爷们儿,在我老姐面前却跟个林黛玉一样。 我放下车窗探出头说道:“差不多得了,又不是去死,要不要拜个堂再走?” 两个女人瞪了我一眼,颜希这才离去。 上车后,我们首先要把车开到郊区,因为对方不可能在市区进行交易,一是摄像头太多,二是避不开警方的追捕,跑都没地方跑。 “你觉得会在哪个位置?” 我老姐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我打开地图看了一遍:“很难说,交易地点肯定要避开摄像头,然后又要方便他们撤离,所以大概会是荒地、小树林、河边、或者烂尾楼。” “这些地方在郊区比比皆是,很难缩小范围,只有等追踪器开始有反应,看追踪器怎么移动。” 接下来我们直接驶离市区,赶去郊区。 刚赶到郊区没多久,追踪器就有了反应。 “在移动!” 只见监视器上,一个小红点正在快速位移。 我老姐:“追踪器现在去的方向好像是南郊那边,兰江市一直向南发展,那个方向的城市规划很完善,交易地点不会在南郊。” 我点点头:“赵君尧已经成功把追踪器放在了敌人身上,这批人如果返回交易地点跟大部队汇合,那就不会往南郊那个方向去,所以他们应该是在跟踪赵君尧和林柔,陪着赵君尧绕路。” “照这么看,这批人跟赵君尧的路线是同步的,追踪器最后停留的位置就是交易地点。” 现在至少可以排除南郊方向。 因为这个方向城市规划好,不便作为交易地点。 所以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东、西、北这三个大方向。 接下来,我跟我老姐一直盯着监视器,不断分析追踪器经过的位置,以及它最后停下的位置。 整整两个小时,红点还在移动。 之前这一段时间,它一共途径了东、南、西、这三个大方向。 按照惯性思维,它最终停下来的地方,应该是北边方向吧? 我老姐盯着监视器说道:“要不我们先去北边候着?” 我想了想,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在北边,敌人要赵君尧绕路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最大程度切断赵君尧的后援,也避免赵君尧在中途耍什么花样,没法预判到最后的交易地点。” “赵君尧已经把东南西三个方向都绕了一遍,如果这么简单就让我们预判到北边,不就不符合刻意绕路的初衷吗?” “我觉得最后的交易地点应该在东边或者是西边。” 也就是会在赵君尧已经绕过的方向。 此时监视器里,红点依然在移动,但已经改变了方向,竟在往北边移动。 我老姐忙提醒道:“已经在朝北移动了,会不会是你想得太多,交易地点就是在北边?” 我眯起眼睛,盯着监视器看了整整一分钟。 难道真是在北边? “不会。” 我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不免有些凝重:“我觉得对方应该已经发现了追踪器,在故意把车往北边开,引我们过去,如果我们错误地把车开到北边,只会离赵君尧和林柔越来越远。” 可即便我不上北边的当,那现在也有东边和西边两个选项,我应该选哪边才对? 而且两个大方向,可以有无数的地点可以当作交易地点,根本没办法分析出来。 我继续看着地图,来回放大和缩小这两个大方向。 此时我也有些心急,毕竟赵君尧和林柔已经绕了这么久的路,可能没多久就会前往交易地点。 如果我们赶不过去,太岁就会落在方觉明手上,赵君尧估计也是九死一生。 我皱起眉头,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地方。 正当我准备放大这个地方的时候,有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交易地点在东郊水之郡二期,快过来!”这是短信内容。 看到这则短信,我跟我老姐对视了一眼,顿时有些惊讶。 这应该是林柔发的短信。 我老姐看着短信内容分析起来:“林柔的手机在我们这里,赵君尧的手机也被敌人收走了,那她是用谁的手机发的短信?如果她已经带着老太太跑了出来,找路人借的手机,那她应该直接给我们打电话才对。” 刚说完,发短信过来的这个电话号码,突然打了通电话过来。 我连忙按下接听键,只听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动静,好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阵打斗声传来,然后很多人在喊抓住那个女的。 “林柔?” 我老姐忙对着手机喊了一声。 此时似乎有人捡起了手机,但直接挂了电话,显然捡手机的是敌人。 我老姐皱起眉头:“他们好像已经在交易了,而且林柔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妙。” “要不咱们直接去东郊,现在救赵君尧估计是来不及了,但接应林柔可能还有机会,我记得东郊那个水之郡已经停工了好几个月,都在传那个工程要烂尾,应该就是交易地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十分纠结。 最终我做出决定:“不能去东郊,应该去西郊,西郊那边有间废弃教堂,那里才是交易地点。” 第295章 营救赵君尧 前往西郊废弃教堂的路上。 我老姐有些不安,她觉得我有点盲目自信,会错过营救赵君尧的时间,也会让太岁白白落入敌人手里。 “刚刚这通电话有问题。” 我说道:“电话里面并没有听到林柔的声音,如果她连打通了电话都没时间讲话,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有时间发短信呢?她有发短信的时间,完全可以直接打个电话过来。” 这更像是有人故意误导我们去东郊,如果去了东郊,而西郊才是交易地点的话,那我们离交易地点岂不是更远。 我老姐:“问题是他们已经用北边方向来误导我们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再打通误导电话过来……如果他们不打这通电话,光是东西两个方向也够我们纠结,哪怕随便选一个方向,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 “如果我是他们,我就直接不打这通电话。” 我点点头,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打这通电话。 “关键就在于东西这两个方向的特点。” “东郊工业发达,很多工厂和企业都在那边,所以街道摄像头居多,容易事后被警方追踪。” “而西郊虽然没有烂尾楼,且居民区密集,看起来好像不方便他们行事,但那地方有一个废弃教堂,而且这个废弃教堂离出城的一条老路非常近,可以前往区县。” 所以即便没有这通电话,我刚刚其实也准备直接去废弃教堂这个地方。 “他们多此一举打这通误导电话,就是怕我反应过来,这是现场那个老大计划不周全。” “他如果一开始就让人把追踪器毁了,我不可能一层一层想到这个废弃教堂。” 对于我的分析,我老姐半信半疑。 她还是觉得我有点草率:“万一你猜错了呢?东西可就没了,赵君尧可就挂了。” 我一脸自信:“放心吧,不会有错。” 即便我错了,等到了现场我再悔恨,那也不迟啊。 而事实证明。 我没错。 当我们赶到那座教堂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辆面包车从里面开出来。 这辆车出来以后,油门踩得差点起飞,能看到林柔坐在驾驶座上,但没看到副驾驶上有赵君尧。 车子起飞后,后面也紧跟着出来两辆车,立马也要起飞去追林柔。 “厉害啊老弟!” 我老姐赞叹一声,直接对着第一辆车的车头撞了上去。 强烈的撞击感,撞得我七荤八素,幸好我俩系了安全带。 可被撞的那辆车就惨了,他们为了追林柔,肯定没系安全带,所以人直接从车里飞了出去,落地即睡。 而第二辆车和第一辆车相隔很近,此时也撞了上来,但撞得没那么狠。 我跟我老姐摇摇晃晃地跑下车,她捡起一块板砖,猛地拍碎第二辆车的车窗,对着里面的人就是一顿砸。 里面一共有四个人,司机当场被砸晕,另外三人则慌忙躲闪,但估计是司机锁了车门,那三个人跑不出来。 见他们出不来,我老姐直接钻了进去,在里面堵着那三个人打。 此时林柔又折返回来,下车锁好车门后连忙跑到我跟前。 我忙问她老太太怎么样。 林柔:“老太太晕了,不过人没事。” “那赵君尧呢?” “不知道啊,估计在里面快被打死了吧……” 正问完情况,我老姐握着板砖从车里爬了出来。 “快去救赵君尧!” “别让他死了!” 说完,我们三个慌忙跑进教堂,很快听见一阵打斗声传来。 在一片空地里,赵君尧正孤军奋战,一人单刷几十个敌人。 他身手也不错,为了活命已经打倒了十来个人。 但对方还有将近三十人,且手里全都有武器。 赵君尧伤势不轻,此刻浑身是血,一脚被人踹出数米远,爬起来还在殊死搏斗。 “上!” 救人迫在眉睫,我老姐直接把刀射了出去,当场射穿一个人的小腿。 那人惨叫一声跪了下去,刚转头就瞥到一条游龙,一脚踩在他身上冲进人群。 在身体构造上,男人胜在力量,女人胜在敏捷,我老姐显然是敏捷的代名词,尽管手中武器已经脱手而出,但很快她便夺了敌人的武器,以敌人反应不及的速度杀向赵君尧身边。 此时一把刀正劈向赵君尧,但下一秒长靴踢来,正中握刀之人侧脸,那人顿时飞出去撞在围栏上,脑袋把围栏都撞了个缺口。 我老姐很快冲到赵君尧跟前,一把扶住他。 看他的样子,已经伤得有些站不稳了。 我和林柔也冲了上来,将敌人阻隔开。 现场人员并不多,我们赶来的时候也就不到三十个人,现在站着的也就不到十人。 人群外面,有个身披大衣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正是装太岁的盒子。 但这人一直没动手,看不出深浅。 我自然要去把盒子抢回来,不能落在他手上。 但不等我过去,他突然从腰间拔出一个东西指着我们。 那赫然是一把枪。 “把刀放下,不然我就开枪了!”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们,不知道对准的是我们哪一个。 但只要我们哪一个敢动,那子弹可不长眼。 此时谁都没料到会出现这种东西,我们四个一时僵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连我老姐都紧张了起来。 我愣在原地,心想这帮人从来没用过枪,唯一一次用过的杀伤性武器还是一把十字弓。 怎么这次把这种超标武器都给用上了? 这到底是真枪吗? 还是玩具枪? 我反应过来,忙喊了一声:“那枪是假的!” 离得最近的林柔一听,立马握刀飞身而上。 “砰!” 只听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当场射穿林柔的小腿。 “我草!庄逸明!” 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气得对我破口大骂。 此时我也吓得不轻,趁着那人对林柔开枪,慌忙把刀射出,直接洞穿那人的脖子。 倒下之前,那人朝天又开了一枪。 我老姐也顾不上赵君尧了,立马冲上来刺倒其他人。 我趁乱跑过去捡起装着太岁的盒子,忙打开看了一眼,确认东西还在,也没被调包。 还好,这东西还在。 “庄逸明!你个畜生!” “老娘中枪了!你看个鸡毛啊!” 此时又传来林柔的咒骂。 我忙跑到她跟前,查看她的伤势。 她中弹的位置是在左小腿,子弹直接从她小腿里面射了出去,形成了贯穿伤,目测应该没有伤到骨头。 要是伤到骨头,这伤就很难养好。 我忙给她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以为那是玩具枪。” 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疼得冷汗直冒,一直喊自己中弹了,马上要死了,让我给她做人工呼吸。 “姐,她要死了!绷带呢!” “哪来的绷带?” 我老姐走过来说道:“又没带小颜过来,放心吧,她伤的是腿,又不是脑子,还能骚说明死不了。” 林柔:“好好好,你们两姐弟真是好狠的心啊!我不行了,我要死了,help……” 此时赵君尧走了过来,他摇摇晃晃地扶着围栏说道:“用外套,先把伤口捆住,防止失血过多。” 我忙脱下外套,给林柔捆住伤口止血。 她疼得直抽搐,差点原地变丧尸。 赵君尧擦了擦脸上的血,看了一圈地上的人。 这些人几乎都活着,只有一个人死了,就是刚刚拿枪的那个人。 赵君尧脸色有些难看,说得赶紧报警才行。 我起身看着他:“报警你还当得了警察吗,你怎么应付警方的问讯,怎么解释这些事情,怎么隐瞒你的秘密?” 他望着这些人说道:“那怎么办,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出了人命,这不报警不行。你们放心吧,我会跟警方说清楚,让你们没事。” 我摇摇头:“有些事警方处理不了,放心吧,会有比警察级别更高的人来处理。” 正说着,教堂外又传来大量脚步声。 第296章 凌锋 听到大量的脚步声又响起,赵君尧再次紧张起来。 不过这一次来的不是敌人。 他们把地上的人全都押上车,接着走过来一个气宇轩昂,模样俊朗的男子。 赵君尧仍不忘警察的职责,忙上前问道:“您是哪个单位的,这些人是犯罪分子,不能随便带走。” 男子掏出证件,用手指遮住职衔那一栏,然后对赵君尧说道:“我叫凌锋,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体制内的人就行了,至于我的身份职位,恕我不便透露,你也无权知道。” “如果你对我的身份有质疑,正好你受了伤,看起来也蛮严重,我可以给你领导打电话,找理由帮你请半个月长假,明天你领导会亲自给你打过来通知你。” 赵君尧顿时有些愕然。 这话一听就是高级领导啊。 他忙立正:“谢谢领导!” 这个叫凌锋的男人,冲他笑了起来:“我目前的职责,就是负责方觉明这个团伙相关的一切事务,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领导和同事。” “你是刑警队长,就不用我多叮嘱了吧。” 赵君尧忙挺胸抬头:“是!领导!” 说完,凌锋叫了两个人过来,准备送赵君尧去医院。 临走时,赵君尧看着我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说。 我对他说道:“先去医院吧,你妈在外面的车上没什么大碍,一会儿我得送林柔去治伤,明天我再过来找你。” 他点了点头:“好吧,今天谢谢你……” 目送赵君尧离开后,凌锋点着烟,嬉皮笑脸地看着我们。 他拿过我手上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皱起眉头:“这就是你要找的太岁啊?这玩意长得真恶心,跟脑花似的。” 我老姐看着他:“你怎么也知道这东西?” 凌锋解释道:“因为这就是我告诉庄逸明的啊,我要不跟他说,他都不知道这是那五件东西中的其中一件。” 那天在青云观,梁羽是打算把太岁拿去烧了。 我当时收到一条短信,就是凌锋发来的短信,所以我才拿走了太岁。 我问他:“你根本不是警察啊,你怎么帮赵君尧请假?” 凌锋笑了起来:“我直接给那个何秘书说一声呗,平时我们帮他跟他主子干这么多事儿,这点小忙都不肯帮,那还做个屁啊。” 说完,凌锋一脸深情地望着我老姐:“月月,这两个月我给你发了一百多条消息,天天给你发早安晚安,你怎么一条都不回啊?” 我老姐双手抱胸前,瞥了他一眼:“我回什么,哪个正常人天天发这么幼稚的东西,你没事儿干吗?” 凌锋皱起眉头:“话不能这么说呀,你看我们都老大不小了,再说我,凌锋,多么优秀又有腔调的男人!” “而且咱们仨这关系,我们共同组织起来这么大一个团体,缘分啊!可以说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月月,我觉得你不应该抗拒命运的安排。” 我老姐看着他笑了起来:“对不起,我已经名花有主了,刚跟人私定终身。” 凌锋整个人一愣,眼睛瞪得浑圆。 望着我老姐离去的背影,他正欲追上去,我忙拦住他:“天涯何处无芳草,算了吧哥。” 他一把揪住我衣领,哽咽了起来:“庄逸明,你不是说要帮我追你老姐吗?你这个骗子,你怎么能让她跟人私定终身呢?你他妈欺骗我的感情!” 我很无奈:“你怪我也没用啊,她要跟谁在一起我怎么可能拦得住?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家我是听她的……” 凌锋:“那个男的是谁!我要跟他单挑!” 我叹道:“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不然你会道心崩塌,再说你本来也追不到,赶紧收拾完回家洗洗睡吧,回头有合适的姑娘我给你介绍介绍,好不好。” 说完,我赶紧溜了。 快上车的时候,我老姐站在原地,皱眉说道:“我怎么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似的……” 我愣了一下,猛然想起来:“林柔啊!” 离了个谱的,我居然把个大活人给忘了。 此时折返回去,却不见林柔的踪影。 我忙拉着凌锋询问:“刚刚这里有个女的,腿中了一枪,哪去了?” 凌锋:“她晕了啊,我以为是敌人,让人给抬车上去了……” 我脸色大变:“车呢!那是我同事啊!” …… 半小时后。 我们把林柔抬到了上次抢救我老姐的别墅里。 由于凌锋他们没时间,我老姐只能把颜希叫过来,给林柔处理伤势。 房间里,她正一脸幽怨地望着我。 我忙跟她解释,说她当时叫着叫着突然就没声了,我就一时没想得起来。 她气得发笑:“庄逸明,你知道什么叫疼晕过去吗?” 我忙点头:“知道,知道,对不起……” 此时颜希准备好了缝合的针线,走过来说道:“林姐,我待会儿要给你缝合伤口,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林柔瞪大眼睛:“诶等等,麻药呢,硬缝啊?” 我尴尬地说道:“因为上次我老姐来这儿的时候,麻药用完了,我现在再叫人送过来的话,时间有点长,怕你伤口感染……要不你忍着点。” 她幽怨的表情顿时定格在脸上,随后点点头:“来来来,缝,老娘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没经历过,今天我要是再哼一声,我是你庄逸明养的。” 颜希戴好手套,拿起针线。 只见她一针下去,林柔胀红着脸瞬间坐直身体,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但就是这样,她愣是一声没吭,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自己窒息了,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颜希一脸佩服:“牛啊,她真的一声没哼。” …… 当晚。 凌晨十二点。 我驱车来到郊区别墅。 在书房坐了半个小时,看了一会儿监控,确定没有人跟踪,我起身离开书房,带着两张照片来到地下室。 当我打开那道门之后,看到的是周小树怨毒的目光,还有她因为长期不见阳光,有些苍白的面容。 其实这个房间里面有淋浴的地方,但可能是因为长期被囚禁,精神有些崩溃,她也没心思打理自己。 “你又想问什么?” 她强忍着愤怒地望着我:“你都不打算放过我了,还指望从我嘴里得到什么讯息。” 我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她:“你跟着方觉明作恶的时候,应该也没考虑过那些受害者的想法吧,现在轮到你自己,你就不乐意了?” 她没有话可以反驳我,只是一脸凶狠。 我笑了笑,扔给她一包口袋:“好了,别嘴硬,不然受完折磨你还是会开口,这是我给你买的零食,还有几本书,可以让你打发时间。” 说完,我拿出两张照片,让她辨认。 “五年前你出事的那一晚,你跟方觉明除了杀死傅平以外,你说你们还杀了一个人。” “现在你指认一下这两张照片,当时你们杀的是哪一个。” 周小树看向这两张照片,随即不情不愿地抬起右手,指向其中一张。 第297章 赵君尧和赵龙 第二天。 晚上。 我来到赵君尧家的小区里。 昨天我跟他说过,今天我会来找他。 他似乎也知道我会在这个时间来,所以早早等候在了这里。 小区凉亭,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跟我对视两秒后问道:“昨晚那个叫凌锋的人,他到底是哪个单位的,今天上午我领导真的给我打了电话。” 我笑道:“既然他说了他的身份职位是绝密,你又何必多问呢,只要知道昨天的事情有人处理不就行了。”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赵君尧半低着头,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我。 我正襟危坐,一直注视着他,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许久,他忍不住问我:“你真的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 我点点头。 他摸了摸上巴,仍旧保持着一丝警惕:“我不信,你在诈我。” “诈你?有什么好诈的?” 我意味深长地望着他:“赵警官,你的确是赵警官,但你不是赵君尧,你是赵龙,对吗?” 他僵在当场,脸上满是愕然:“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那通电话。” 我说道:“之前在舞厅回到五年前的时候,我接到赵龙打来的电话,但是我怎么都想不通,这个赵龙明明在五年前就死了,他不可能认识我啊,而且五年前我用庄逸明这个名字也只用了一年,那时候基本没什么人知道我叫庄逸明。”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一直都想不明白。” “后来白潇潇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在监视她,但是监视她的这人很奇怪,只在她天黑关店的那个时间段来监视,她天黑之前关门,这个人就不会来监视。” “当时林柔说,监视白潇潇的这个人,肯定是个早八人,因为要上班,所以白潇潇天黑之前关门的时间,这个人还没下班啊,那肯定就来不了。” 说到这儿,我撒了个小谎:“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就是周小树之前已经被抓了,昨晚那个凌锋抓的。” 听到周小树被抓,赵君尧,不对,我应该叫他赵龙。 他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诧异。 我接着说道:“之前我问过周小树,她承认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和方觉明杀了一个警察,其实我要是早点把赵龙的照片给她看,她作为凶手之一,当时就会告诉我死的是赵君尧而不是赵龙。” “我当时也没考虑到这一点,因为我心想赵龙确实是死了啊,周小树自己也承认当年杀了一个警察,而且之后赶来的警察跟遇害的警察是兄弟,那我肯定就认定死的是赵龙,而之后赶来的是赵君尧。” 赵龙望着我:“所以在我刚开始撒谎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在撒谎?然后你让小林去查了当年案件的卷宗?” 这当然不是。 我是在他撒谎之后,才在周小树那里听到另一个版本。 但我还是点点头:“对,我看完卷宗肯定要质疑你做了什么,怀疑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五年前的赵君尧,跟我现在认识的赵君尧会有这么大的反差,简直判若两人。” 赵龙:“那你是怎么发现我是赵龙的?” 我说道:“你的女友白潇潇,在和她交谈的过程中我发现一个细节,就是她口中描述的赵龙,跟我现在认识的赵君尧非常像,同时我也对比了现在的赵君尧和五年前的赵君尧。”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我在舞厅回到五年前,你打给我的那通电话。” “其实真相有时候没那么复杂,是人把真相想得太复杂,既然当时赵龙给我打了这通电话,他还知道我叫庄逸明,还知道我聪明,那就说明赵龙没死,这个赵龙不仅没死,还跟我接触比较深。” “如果你是赵君尧,而赵龙又没死的话,那你就跟赵龙有联系才对。” “可是那天在你家,你说起赵龙的时候,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看全家福,并且脸上满是怀念和沉重,这就很矛盾,既然你和赵龙有联系,赵龙没死,那你到底在沉重什么?” “所以我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当年真的死了一个人,但死的不是赵龙,而是赵君尧,你当时沉重的是赵君尧。” 我望着对面,一字一句道:“你是赵龙,也是太岁。” 当我认真说出他的真实身份,他顿时愣在当场,神情复杂地望着我。 良久,他点头承认:“你说的这些,对应全部真相。” 听到他亲口承认,我心中仍旧有些震撼:“从我认识你以来,你一直是赵君尧,没想到真正的赵君尧,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赵龙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是啊,他五年前就死了,这五年我一直以他的身份活着,用着他的脸。” “有时候照镜子,我都有一种错觉,他好像没有死,他还在这个世上。” 我问道:“所以你一直都有在模仿他,因此这五年你身边的人,才没发现‘赵君尧’跟以前不一样?” 赵龙:“对,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兄弟,他是我最崇敬的大哥,虽然我当警察是受了家庭氛围的影响,但我当刑警是以我哥为目标。” 我皱起眉头:“可是有件事我还是想不通,五年前你是不是真的见过我?我说的是五年前你哥赵君尧出事的那晚。” 他点了点头,神情复杂地看着我:“我确实见过你们,当时我在那家舞厅的大堂里坐着,然后发现有三个人在监视我。” 他说的那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我,而另外两个人是周重和梁羽。 我感到很困惑:“那当时你为什么要跑呢?你跑了之后,是不是就去了你哥出事的那个小区?那天晚上在小区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298章 五年前的真相 赵龙长叹一口气,眉头紧锁,思绪也飘回当年。 良久,他娓娓道来当年的真相。 “五年前有段时间,我一直做噩梦,梦见我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害了。” “后来我跟我的女友白潇潇去青云观祈福,当时为什么去,是因为潇潇发现我心不在焉,情绪不太好,在知道我做的梦之后,她想着让我去道观求个心理安慰。” “于是我就去了,烧完香之后,道观里面有道士在算命,当时是我主动要去算命。那个算命的道士,他给我们说了两个重要信息,一是我能活到九十多岁,是高寿,二是我跟潇潇会分开很多年,最后会破镜重圆。” “其实我当时就信了这个道士,我很清楚他算得很准。” 至于为什么信,赵龙说太岁变成人之后的寿命,就是在一百岁左右。 而他说的这个道士,就是我们那天去青云观询问的徐俊。 赵龙从徐俊那里听到自己的寿命是九十多岁后,自然也信了徐俊说的他和白潇潇会分开很多年,最后破镜重圆。 当时赵龙就在想,他为什么会和白潇潇分开很多年? 那时候的赵龙也才二十多岁,跟白潇潇又正值热恋期,这么一通预告自然会让赵龙多想。 并且当时徐俊并没有提到赵龙家里的情况,只是围绕着赵龙的命格来说他自己的事,然后合了一下赵龙和白潇潇的八字。 “当天晚上我怎么都睡不着觉。” 赵龙摇头:“一来我想不通我为什么会跟潇潇分开,二来我梦见我哥遇害,这应该不是随随便便做的一个梦,毕竟我哥当警察也不是一两天,更不是一两年,我从来没梦见过他出事。” “所以第二天我又去了一趟青云观,我拿着我哥的生辰八字去找前一天那个道士。” “但是很不巧,我找了一圈没找到那个道士,然后我只能找其他的道士。” 当时赵龙遇到了一个年纪比较大的道士,四五十岁的模样。 他恳求这个道士再给他算一次,算他和白潇潇,也单独算一下赵君尧。 本来这位老道长是要去忙其他的事,见赵龙这么执着,就帮他算了一算。 算完之后,关于赵龙和白潇潇的事情,老道长是这么说的,他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告诉赵龙,两个人最终会破镜重圆,至于过程,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虽然命里注定的事情,该发生还是会发生,但如果提前预知了详细的过程,人不可能按照已知的过程再去重复一遍过程,所以过程始终会发生一些改变,那么改变之后的过程,它可能也会相应地影响到结果。 比如结果原本是好的结果,但是好又好到哪种程度呢? 改变之后这个程度会不会降低呢? 又比如结果是不好的结果,那不好又不好到什么程度? 改变之后这个程度会不会变得更不好呢? 老道长就告诫赵龙,一切都有定数,人不应该对未来刨根问底,否则人生将失去意义,而且泄露太多对卦师也会造成影响。 说完赵龙和白潇潇的未来,老道长又说到赵君尧,因为赵龙给了赵君尧的八字。 关于赵君尧的未来,当时老道长只隐晦地提示了赵龙一句话,让他多陪陪家里人。 这简短的一句话,已经算是揭示了赵君尧的结局。 这就是算命的弊端,因为人总想听到好的答案,而拒绝听到不好的答案,一旦听到不好的答案,或者是抗拒,或者是不信,或者是难受,又或者反过来抨击算命是一门伪科学的骗术。 当时的赵龙,简直如丧考妣,彷如五雷轰顶。 我忍不住问道:“当时那位老道长,你有问过他的名讳吗?” 赵龙点点头:“他叫虚谷道长。” 虚谷道长……梁羽的师父。 “那你知道你哥会死后,你是不是打算改变他的结局?”我问。 赵龙皱起眉头:“理智上来讲,我知道这个道长说的是真的,一定会发生,但情理上我不接受。” “既然我都可以从太岁变成人,为什么我不能在知道答案后救我哥一命?” 我点点头倒也理解,因为这是人之常情。 赵龙:“从我确定我哥会出事之后,我就在想办法救他,所以我在他手机里装了窃听器,在他住的地方也装了窃听器,因为我们是亲属,我要做这些很容易,也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他当时在办一件大案,这件案子还成立了专案组,凶手是一个叫周正的男人和一个叫周小树的女人,我通过我哥了解到这起案子,知道了这两个凶手有多残忍,杀过多少人,犯过多少案。” “因此我怀疑我哥会死在这件案子里面。” “当时华鼎集团的总经理傅平,来到兰江市,并且租住在那家舞厅附近。他当时为什么会来呢,因为专案组查到傅平跟周正有过联系,并且傅平的账户上,曾经多了一笔来历不明的进账,这笔钱多达两百万。” “至于他跟周正有什么样的联系和渊源,这个我不知道,因为具体的情况应该是我哥在专案组开会的时候,他们谈到的事情,而专案组开会的时候不能带手机,所以我窃听不到。” “后来傅平来到兰江市,引起了专案组的重视,毕竟他是华鼎集团总部公司的总经理,他的工作单位在林城,为什么会突然跑来兰江市呢,还在兰江市租了一间房子。” “傅平当时的一些行为,专案组怀疑他可能有危险,而且周正和周小树可能会出现在兰江市,于是出于放长线钓大鱼的考虑,专案组准备趁这次机会抓住周正和周小树,同时也要保证傅平的安全。” “这个傅平毕竟是华鼎集团总公司的经理,年薪高达几百万,这样的人如果干坏事,那他背后会不会还有人?会不会整个华鼎集团都有问题?因此傅平不能死。” “而我当时知道这些机密之后,我也在思考,傅平到了兰江市为什么不住酒店,为什么要租一间房子,为什么偏偏要租在那个地方?我想一定是那附近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我就在那附近逛。” 说到这儿,赵龙顿了顿,看着我:“后来,我在那附近发现了太岁,我的另一半身体,它藏在一家舞厅里面。” 第299章 源于亲情 当赵龙亲口承认他是太岁的时候,我还是有丝震撼。 因为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太岁的本体。 再联想到他是一坨肉变的,我有点跳戏。 “你能感应到你的另一半身体?”我问。 他点点头:“因为我们是一体的存在,同时我们又是太岁里面比较稀有的合太岁,合太岁这类品种,就跟珍稀动物一样。” “所以当我感应到另一半身体的时候,我就知道傅平是为了太岁才来的兰江市,在那附近租了一间房。” 我有些好奇:“你当时是怎么看待你的另一半身体的?” 赵龙神情复杂起来:“我先是很费解,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家舞厅里面,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跟它是一体的存在,但现在我是人,它却不是人,同时我还是一名人民警察,我肯定要防止它害人。” “再加上我哥当时在办周正的案子,要保护傅平的安全,而傅平又是为了太岁才来的兰江市,所以我那几天就一直守在那家舞厅,我一边琢磨救我哥,一边琢磨怎么跟那个……我自己,那个太岁沟通。” “但我现在是人,它又听不懂人话,所以我一下班就守在那地方。” “然后有一天,也就是我哥出事的那晚,我发现有三个人在舞厅监视我。” 说到这里,赵龙看着我:“那三个人就是你、周重、还有梁道长,我当时不认识你们,然后我看你们的表情在商量什么,我以为你们是傅平或者周正的人,要对我怎么样。” “我心想我在救我哥,这事儿连我哥都不知道,怎么会有别人知道呢?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我哥要出事了,我必须去救我哥,哪怕破坏警方行动,被单位开除,我也要保住我哥一条命,跟他说明实情。” “当时我起身从舞厅离开的时候,你们在追我,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跑出那家舞厅之后,就没看到你们出来了,我还很疑惑你们为什么没追出来,我那时候想的是,你们应该是来监视我的人,想阻止我去救我哥。” 听到这儿,我感到很震惊。 为什么我们知道赵龙,又为什么会在舞厅一直去看赵龙,就是因为五年后的赵龙冒充了赵君尧,然后欺骗了我。 也就是说,五年后的赵龙影响了我们,又导致五年前的赵龙注意到了我们…… 我暂时没插言,静听着现在的赵龙接着往下说。 他掏出一支烟点上,缓缓吐出烟雾:“我当时离开舞厅之后,就去了那个小区,等我到的时候,我哥赵君尧正好被割喉倒下去,当时傅平也死了。” “我很悲痛,又愤怒,捡起我哥的枪朝周小树开了一枪,打中了她的肩膀。” “但我当时情绪失控,没办法保持理智,所以遭到周正的偷袭,开了一枪之后就被他打飞了手里的枪,然后我没能打过他,让他带着周小树给跑了。” 我有些不可思议:“你是太岁啊,你怎么会打不过方觉明呢?” 赵龙摇头:“我是从太岁变成的人,变成人以后我就是人,是肉体凡胎的人。”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你变成人之后,你身为太岁的能力就会消失?” 赵龙看着我:“你见过成了精的动物吗,它们是不是很厉害,但不是所有成了精的动物都会好好修炼,一心向善,那它们为什么不下山来杀人呢?它们为什么不像人类残杀动物一样去残杀人类呢?” “因为大自然会自动平衡生态,所以我变成人之后,我的所有习性几乎都接近于人类,我大部分的能力也都消失了,只剩一个很鸡肋的本事,就是可以改变物体的形状。” 物体形状? 我皱起眉头:“这不就是易容吗……” 赵龙:“差不多吧,因为太岁是很稀有的东西,所以太岁天生就有一种能力,改变自身形状与周边环境相融,防止被人拿去入药。” “我变成人之后,就遗留了这一个能力,因此我可以变成我哥的样子,至于别的方面,我就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人,那些拳脚功夫都是跟我爸和我哥,还有警校里面学的。” “加上这个周正,他非常厉害,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当时你没有被他打晕,对吗?” 赵龙一脸遗憾:“对,我当时只是重伤了,没能阻拦他带着周小树逃走。” 我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把赵君尧变成赵龙的?还有你为什么要跟你哥互换身份呢?” 赵龙:“我当时受了重伤,身上挨了好几刀,索性我直接把我的肉拽了下来,塞进我哥的嘴里。” “因为我的肉是成了精的太岁肉,太岁肉入口即化,并且借助太岁的特性可以短暂改变他的样貌,虽然维持不了多久,但我哥办完葬礼后会火化,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会恢复本来的样貌。” “至于我为什么要跟他互换身份,是因为我妈。” 说到这儿,赵龙不经意间擦拭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家一直都很幸福,从我七岁的时候到了这个家里,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好。” “几年前我爸牺牲在了岗位上,从那以后这个家的氛围就好像发生了转变,变得很伤感,变得少了一个人,如果我哥赵君尧再牺牲的话,我不敢想象我妈会悲痛成什么样子。” 我说道:“可是你也是你妈的孩子,如果牺牲的是你,你妈一样会悲痛。” 赵龙看着我:“不一样,尽管我父母把我当亲生儿子一样,但是站在人性的角度,如果你是一个母亲,一个父亲,亲儿子和养子只能活一个,你怎么选?” “至少在我的认知里,养子牺牲好过亲儿子牺牲,这样我妈的悲痛会少一些。” “所以我选择让‘赵君尧’继续活在这世上,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我妈。” 我不禁感慨。 任何生物只要有了人的情感,竟比人还像人。 五年前那个晚上的真相,原来只是源于亲情。 “那你知道那个晚上,你哥死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问道:“还有你冒充你哥之后录的口供,至少从那份口供来看,赵君尧犯了很多的错误,他的这个身份,怎么还能继续当警察呢?” 第300章 赵龙和太岁 关于口供,还有真正的赵君尧死前都做过什么。 赵龙解释道:“其实当时那份口供,就是我自己推测还原出来的,因为我哥跟着周正和周小树进入小区之后,他的那个同事在外面没有很快听到枪声,是隔了很久才听到我开的那一枪。” “也就是说,我哥在看到周正他们进入傅平的房子之后,他没有选择开枪阻拦,甚至在傅平遭受人身威胁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开枪阻拦,这应该就是当时发生的事情。” “而我为什么要录这份口供,并不是我不维护我哥的名誉,相反我很维护他,但是我哥确实没有开枪,如果我撒的谎太离谱,根本过不了警方那一关。” “至于我冒充我哥之后,我哥这个身份为什么还能继续当警察。” 赵龙看着我,一字一句说道:“因为他不是坏人,也不是急功近利的小人,更不是一个不合格的警察。” “当时的专案组是为了抓捕周正和周小树而成立,这两个人罪行累累,所作所为堪比魔王在世,所以专案组的每一个人都对周正和周小树深恶痛绝。” “这两个人一天不落网,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而我哥当晚为什么频频犯错,是因为在专案组的调查里,那个傅平跟周正有联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晚明明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抓到周正和周小树,那作为想抓到这两个人的专案组成员,我哥的想法就是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完成任务,哪怕让傅平受点伤,只要不被打死,他就不开枪,一直拖到支援部队赶过来。” 说着说着,赵龙的眼眶再次泛红:“所以他只是想抓住周正和周小树,对,作为警察他的行为是错的,这无可狡辩,但作为他的弟弟,一个一直了解他为人的人,我认为他那晚的行为绝对没有任何私心。” “如果为了保护坏人的同党,而放走两个罪大恶极的人,去遵守那些条条框框,我觉得这样的警察才不算一个好警察。而且我哥牺牲了是事实,如果他有别的心思,他怎么会牺牲自己。” “甚至于当晚事发以后,他的所有同事,整个单位的人,包括他的领导,都在想方设法跟上级求情,弱化他当晚的错误。” “如果他的为人很不堪的话,不会有这么多人帮他,这是其一。其二,我爸也是牺牲在岗位上,然后在其他人的视角里,我也死了,所以出于人之常情,也不好过重处理我哥,最后只给了一个记过处分,加全单位通报,然后踢出专案组。” 我听完之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赵君尧当时虽然犯了职业上的错误,但没犯做人的错误。 正好方觉明和周小树又太招恨,坏到天怒人怨,因此所有人都不希望在形式主义上,让两个坏人去影响到一个好警察。 这很难得,主要还是领导开明。 说完五年前的真相,我接着又跟赵龙确认一件事:“之前我和周重在处理一家舞厅的事情,当时出现在舞厅外面的那个黑衣人,是你吗?” 赵龙毫不犹豫地承认:“是我。” 我说道:“之前我也猜测是赵龙,但不知道你就是赵龙,你当时应该是想利用回到五年前这个契机,去救五年前的赵君尧吧?因为你给我打过电话,让我阻止五年前的赵君尧进那个小区,但是我不明白,那家舞厅为什么可以回到过去的时间呢?” 赵龙:“在我还是太岁的时候,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我当时在一个叫望月村的地方,有一天那个村子的后山砸下来一块陨石,我当时受到了这块陨石的辐射。” “后来我发现,我所处的地方前一天还是白雪皑皑的冬天,可是第二天就变成了炎热的夏天,我发现那块陨石会让周边的时间变得混乱。可我那时候既不是人,更不是动物,我都算不上是一个生物,因此时间对于我而言没有意义,我当时一心只想变成人。” “之后又过了很久,大概在二十多年前的时候,有个富商出现在了我所处的那座山上,他带着几个人来山上找太岁,目的是为了给他老婆治病,他老婆似乎是得了什么重病。” “这个人也是运气好,那么大一座山我躲了他几天没躲得过去,最后被他给找到了,他当时一刀给我劈成两半,捉住了一半的我,要把我带回去给他老婆入药。” “我被他带回去之后,我也怕死,然后就急得我提前变成了人,就是因为提前了,我只能变成一个七岁的小孩。” 听到这儿,我大为震惊,心想这跟七爷说的简直一模一样啊。 不过他变成人变得确实草率了点。 赵龙不知道吸的第几支烟,再次吐出烟雾:“我变成人之后什么能力都丧失了,后来,也就是五年前我在舞厅又感应到了我的另一半身体,直到我哥死了以后,我企图通过我的另一半身体回到过去救我哥,让他活过来。”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到过去,我的另一半身体对我很抗拒,又或许我已经变成了人,无法再跟它建立联系。” “之后每一年我都会去那家舞厅,尝试回到过去拯救我哥,但是每一次我都无法办到,直到前不久你让小林调我的档案,被我发现了,我跟踪你之后看到你去了那家舞厅。” “有一天晚上,我就守在那家舞厅外面。” 赵龙看着我:“当时是后半夜,我亲眼目睹你和周重凭空出现在舞厅门外,我知道你们肯定回到了过去,因为我在五年前见过你们。” “于是那晚结束之后,白天的中午,我偷偷潜入周重的家里,在他的手机里面装了一枚窃听器。” 我正准备点烟,右手顿时僵在半空中,愕然望着赵龙。 他在周重的手机里装过窃听器? 现在的人手机都不离身,睡觉一般也会把手机放在枕边或者床头柜上。 赵龙大白天进入周重家里,又进入周重卧室,拿走他手机又给他放回去。 这周重是怎么一点都没察觉的? 第301章 世间之事,皆有因果 关于在周重手机里装窃听器这事儿。 赵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虽然我是警察,这么做有点不道德,但是为了回到过去救我哥,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之前我好几次来你公司找你的时候,周重都在你办公室里面睡觉,我发现他睡觉睡得很死,所以我冒险进入他家里,在他手机里安装窃听器。” “后来我发现,这一点也不冒险,因为他睡着之后就跟死猪一样。” “而且我也只能在他手机里装,如果要在你的手机上动手脚,我觉得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此时我忽然想起来,周重的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学校老师,白天肯定不在家,所以赵龙敢直接溜进周重家里。 不过能让人家悄无声息地闯进卧室,拿走手机又装上窃听器再放回去。 人才啊周重! 赵龙尴尬地看着我:“所以之后你跟周重的对话,我全都听到了……我当时很激动,因为我以为我也能回到五年前,去阻止我哥进入那个小区。” “但是我发现,你们都能去到五年前,只有我去不了。” 我不解地望着他:“为什么?” 他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后门监控盲区的位置爬到了二楼,从二楼厕所翻了进去,但我怎么都到不了五年前,我又不敢把自己暴露在监控下。” “当时我心急如焚,然后就给你打了电话,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救我哥的机会,其实我也想不通,你当时明明在五年前,为什么还是能接到我打的电话,总之我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 我顿时皱起眉头:“也就是说,我们能回到五年前,其实根本不是因为你在附近,也不是因为你做过什么……相反,你自己都回不了五年前。” 赵龙叹了口气:“虽然我还是太岁的时候,受到了那块陨石的辐射,但我已经做人做了这么多年,如果我有能力让你们回到五年前,那这五年的时间,我早就找一个人替我回到五年前去救我哥了。” 我望着他:“所以你当时直接说你是赵龙,并且让我给五年前的赵君尧打电话,阻止他进入那个小区,你以为这样他就不会死。” “可是你应该明白呀,你哥是警察,又是一个负责任的警察,不管我跟他说什么,都不可能阻止他进去抓方觉明和周小树。” 赵龙:“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因为我回不到五年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阻止我哥遇害,我只知道你聪明,你肯定有办法阻止他。” “但是没想到,你也没能阻止。” 我欲言又止。 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跟他进行确认,但事情太多,还是得分个先后。 “那最近这段时间,一直监视白潇潇的人,是不是也是你?”我问道。 他依旧承认得很干脆:“是我,因为之前我发现有人在监视我,还偷偷来我家里装了窃听器,并且最近这段时间不止小林调过我的档案,还有人调过。” “我知道肯定是因为五年前的事情,有人在怀疑我不是赵君尧,否则不会有这些动作。如果他们怀疑我不是赵君尧,肯定会去找我以前的女友白潇潇打听我,也就是打听赵龙。” “那潇潇必然有危险,所以我才去监视她,我怕有人会伤害她。” “后来我发现你们在保护她,我的心情很复杂,可以说既放心,又不放心。” “因为你实在是很聪明,我怕你从潇潇那里打听赵龙之后,从中察觉出来什么线索,知道我不是赵君尧。” “我并不想被人知道我不是赵君尧,毕竟我已经冒充了我哥这么多年,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的考虑我只能一直冒充下去。” 听赵龙说完后,我不禁苦笑:“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切都非常讽刺,并且极具戏剧性,之前我和周重在舞厅的时候,想回到五年前救那个张妍一命。” “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我们根本救不了她,甚至她那晚在舞厅出事,也许就是我们一手促成的。” “包括那晚你给我打电话,想让我救你哥赵君尧,其实在五年前的前一晚,我跟周重就看到了你,你有发现吗?” 赵龙愕然望着我,然后摇头。 “你看,即便是你哥出事那晚,我们当时在大堂看你的时候,你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发现我们,我们也很小心翼翼没让你发现。” “可是你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阻止你哥遇害,我当时听了你的话给你哥打了过去。因为我在跟你哥通话,情绪激动了点,于是就被你发现了,然后你误以为我们是在监视你,最后你就跑了,去了那个小区。” 我感慨地望着赵龙:“也就是说,五年后的你如果没有给我打这通电话,五年前的你就发现不了我们,当时距离赵君尧遇害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也许你会一直坐在舞厅大堂,那你就没有机会去冒充你哥赵君尧。” “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牺牲的是赵君尧,活着的是赵龙。” “你想阻止你哥遇害,却误打误撞促成了这五年时间里,你冒充你哥赵君尧。” “世间之事,皆有因果,到底哪个是因,哪个是果,我们搞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注定好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去改变,其实你根本救不了你哥。” 赵龙顿时红了眼睛。 他还是不愿意接受他哥已经遇害的事实。 沉默许久之后,我忍不住问他:“所以现在,你还是想阻止你哥在五年前遇害吗?” 他没说话,理智在和情感作斗争。 我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装着他另一半身体的盒子。 他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也突然僵住,因为只有这个盒子里的东西,能给他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希望阻止他哥遇害。 “如果你还想救你哥,那你就过来把这个盒子拿走吧,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研究。” 说着,我甚至把手伸了出去。 他没有起身,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你不是想要这个东西吗?” 我笑了起来:“你跟这个东西是一体的,你拿回你自己的身体部位是合理合法的事情,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注定好的事情没办法改变,如果你拿回去,说明里面的东西不属于我,我认了。” 他愣了几秒,起身朝我过来。 但他只过来到一半,忽然又停下脚步。 他望着盒子,顿时泪如雨下。 也许他已经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他哥已经死了,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我收回盒子,望着他说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他抹了把脸,抬头望着天上:“应作如是观……” 我点点头:“赵君尧早已经深埋黄土,他只能永远活在你的心里,但有人还活着,并且她在苦等着你,只是你冒充赵君尧太久,似乎把这个人忘了。” 赵龙反驳道:“我没有忘。” 我笑道:“没有忘可以五年不去找人家?” 他难过起来:“不是我不想找,即便我根本没有去找她,只是偶尔默默去看看她,仍然给她五年后带来了麻烦。” “我妈就是一个例子,如果这次不是你们,我未必能把我妈救回来,我又何必给我爱的人带去麻烦。” “潇潇是个好女孩,她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说起白潇潇,赵龙显然也一直没放下曾经的挚爱。 他有不舍,也有愧疚。 我叹道:“注定好的事情,是没法改变的,难道你忘了五年前给你算命的那两个道长,已经告知了你和白潇潇之间的结局了吗?” 第302章 我爸的回答 来到单元楼的楼下。 赵龙要准备回去。 我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问他:“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你已经见过我了,那你几个月前因为曹思瑶的事情找到我,当时你应该把我认出来了吧?” 赵龙点点头:“我是警察,警察的其中一个技能,就是对一个人的脸过目不忘。” 我不禁失笑:“所以你当时一股脑地认为我杀了曹思瑶,就是因为你认出了我,想起五年前那个晚上我在舞厅监视过你?” 他很爽快地承认:“是……我一开始以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曹思瑶的失踪你有很大的嫌疑,所以我以为你杀了曹思瑶。” “后来发现曹思瑶没死,也改变了我对你的看法。” “虽然我一直很想问,五年前那个晚上你为什么要监视我,但我现在是赵君尧的身份,赵君尧不可能知道你监视过赵龙,所以我就没问。” 我释然一笑,点头说道:“行吧,那咱们明天就约好了,下午我陪你去见白潇潇,把所有的真相告诉她,如果她知道你没死,我想她一定很开心。” 再次说到白潇潇,赵龙脸上仍旧充满担忧:“如果被方觉明他们知道我不是赵君尧,知道赵龙还活着,我肯定有不少麻烦要应付。” “说实话,我从来没放下过潇潇,但我怕我会害死她。” 我突然有些无奈,提醒道:“你真是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赵君尧了,你仔细想想,当初赵君尧是专案组的一员,一直紧咬着周正,也就是方觉明不放。” “而五年前杀害赵君尧的人,是周小树和小方觉明。” “也就是说这个小方觉明,他知道赵君尧已经死了,那他回去肯定会告诉大方觉明,自己和周小树杀了赵君尧。” “你现在既然以赵君尧的身份活着,而赵龙却死了,人家怎么可能猜不出你是谁?” 听到这番话,赵龙猛地一拍脑袋。 “所以他们这次抓你妈来威胁你,其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冲着你的另一半身体。因为当初他们杀傅平就是想知道太岁的具体位置,可见他们不知道太岁就在舞厅,那也就不知道我们在舞厅已经得到了太岁。” “比起不确定你有没有太岁,来找你要太岁,那不如直接要你算了,毕竟你能变成你哥赵君尧,那你肯定不是人啊。” “而且我说难听点,就算你不跟白潇潇破镜重圆,对面这些没人性的畜生,他们该拿白潇潇来威胁你,还是会一样来威胁你。” “但你现在要是跟白潇潇在一起,他们多多少少都会忌惮你刑警的身份,因为白潇潇一旦出事,就是以警方家属的身份出事。” 听完我的忠告,赵龙终于坚定了起来:“明白了,有时候我真是自以为是,平白无故让她难过了五年。” “明天我就去见她,把真相全都说出来。” 今天时间有些晚,不知不觉已经聊到了凌晨。 临走前,我问赵龙:“那以后,你还是要继续做赵君尧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已经冒充了我哥五年,不管是在单位里面,还是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刑警赵君尧。” “我必须以警察的身份抓住方觉明这伙人,才能告慰我哥的在天之灵。” 听到这些话,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个世上,今后只有赵君尧,没有赵龙。 他就是赵君尧。 …… 回到家之后。 我纠结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来到公司,又犹豫了许久,我拿起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先是一番问候,接着他又跟我确认一遍,问我跟我老姐过年是不是真的会回家。 “真的,爸。” “那就好,那就好。” 不等我问正事,他接着又说道:“承山,你姐……今年这个岁数你也知道,已经老大不小了,要不你侧面做一做她的工作,让她再找一个,还是得成家才行。” “这次不管她找什么人我都没意见,当然你别说是我说的。” 我心想这话听着倒挺开明,但我要是说我老姐已经找了,找的还是个女的,我又怕他不乐意。 “爸,这个等过年回来,你自己跟我姐说吧,我怎么好说。” 良久,他回道:“我不敢说……” 我直接岔开话题:“爸,我有正事想问你,就是以前,我们家总公司那个总经理,是不是叫傅平?” 我爸愣了一下:“对啊,不过这人五年前死了……” “怎么死的?”我问。 我爸:“在兰江市被人杀了,刑事案,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突然打听他干什么?” 我忍不住质疑:“他一个知名企业的高管,私底下怎么可能跟人结这么大的仇恨,还惹上杀身之祸,你不知道他得罪了谁?” 我爸:“这我哪知道,我是他老板,又不是他父亲……” 对于我爸的话,十句我只能信两句,多的那一句纯是父子情作祟。 “爸,傅平在兰江市待了好几天才遇害,他作为总公司的总经理,公司里面的事情这么忙,你对公司高管又很严格,他就算休假,怎么可能休这么久?” 似乎是我的语气像在审犯人,我爸有些不乐意:“你这语气好像我是凶手一样,难道公司里面的人出了什么事,都跟我有关系?” “他当时跟我请了病假,说自己生了病要休养一段时间,调理一下身体,我给他批了这有问题吗?” 当儿子的,说话自然不能随便说,说什么都得注意点分寸。 我忙道:“爸,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如果公司有什么乱来的人,一定要早点撇清关系,该开就给他开了。” “咱们清清白白做生意,别跟这些人扯上关系,法治社会,很容易惹麻烦。” 说完,他跟我啰嗦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其实他刚刚的回答没有问题,昨晚我问过赵龙。 不对,应该叫赵君尧,叫赵龙我也不习惯。 他跟我说过,当年傅平遇害之后,警方去华鼎集团调查过,傅平来兰江市期间跟公司请了病假,当时公司批了。 所以我爸的回答没问题。 但我总觉得他有问题。 天天跟董事长汇报工作的总经理,两个人天天见面,我爸会看不出来傅平身体出了毛病吗? 能请长假,这病能小吗? 我正忧虑着,林柔来了。 她竟然坐着轮椅来上班。 “大姐,你腿伤转移到脑子了?” 我莫名其妙地望着她:“让你在别墅养伤,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还有专人照顾你,你来干嘛?” 她坐的还是电动轮椅,在办公室转来转去:“嘿,我来上班呀,再说那别墅里面全是男的,就我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这多不合适呀。” 我无语得想笑:“你黄花,你……” “算了,以后变成瘸子别怪我。” 说完我看了眼时间,马上快到中午饭点了。 吃完饭下午我还得去花店一趟,刚刚梁羽把白潇潇送了回来。 我起身走到沙发旁边,看了眼睡午觉的周重。 “周大师,醒醒,吃午饭了。” 他一动不动,对我的喊声毫无反应。 看来赵君尧说得果然没错,他睡觉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伸出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他终于有了反应,但就翻了一下身,连眼睛都没睁开,竟然还是没醒。 “牛逼。” 第303章 恋恋不忘,必有回响 下午。 我来到白潇潇的花店里。 她是个爱花之人,才几天没开店,一来就在精心照料这些植物。 “花是这个世上最美好的点缀品。” 她一边给花浇水施肥,一边笑着跟我说道:“这些花就像是植物里的精灵,可以治愈人心,可以带给人好的心情。” “如果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到我这儿来坐坐,或者带一盆花回去,早上起来看看,一天的心情也不会差到哪儿。”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忙碌:“你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 她嫣然一笑,笑容跟今天的阳光一样明媚。 似乎忙碌得有些累,她叉着腰微微喘了几口气:“谈不上热爱不热爱,人活一世,酸甜苦辣都有,总不能因为苦辣多一点,日子就不往下过了吧。” “余生还长,还是要笑着面对。” 我感觉她说得很有道理:“之前还记得你说过,你开这家花店,有时候会幻想,幻想赵龙会走进这家花店里。”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唉,人都会幻想嘛,庄老板不要开我玩笑。” “我可没开你玩笑。” 说着,我把白潇潇叫过来坐下,给她做着铺垫:“现在流行一句话,叫恋恋不忘,必有回响,你听说过这句话吗?” 她不禁失笑:“听倒是听说过,要真是恋恋不忘必有回响,那也确实好啊,可是世上的事情,哪是这么心想事成的。” 我给她倒了杯茶:“先休息一下吧,我给你讲个故事,这个故事有点长……” 为了让她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我讲得非常详细,直接从太岁开始讲起。 但这个故事也确实长,直接讲了将近一个小时。 而白潇潇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惊讶,又到愕然,再到质疑,最后到眼眶泛红。 我说完后,她愣了许久:“这只是个故事,对吗?” “这不是故事。” 我说道:“也许在很多人眼里,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我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没有半点虚假。” “还记得吗,之前我冒充警察的时候,你当时戳穿了我,但又说我不像一个坏人。” 我望着白潇潇,一字一句道:“为了感谢你的信任,我把你的爱人给你带回来了。” 她僵在椅子上,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理性告诉她,这有点不可思议,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可感性告诉她,万一这是真的呢? 而答案已经开始揭晓,因为赵君尧正从外面走进来。 但他走进门口之后,却又不敢再多往前一步,他似乎有点忐忑,不敢面对曾经的恋人。 毕竟他怎么让白潇潇接受,他不再是曾经的模样,而是他哥的模样。 “潇潇,我……回来了……” 他声如蚊讷,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白潇潇缓缓起身,没朝他走过去:“我记得你,你是小龙的哥哥,赵君尧……” 他神情复杂,既难过又内疚:“我真的是赵龙……刚刚庄老板说的都是事实,我还活着……” 白潇潇吸了口气,突然红了眼眶:“我不信,你怎么证明你是小龙?” 赵君尧拿出一枚带着裂痕的吊坠,讲述着这枚吊坠的故事:“这是你上大三的时候,我跟你告白那一年,你送给我的礼物。” “当时它的原价是1399,你讲价讲成1250,我收到这个礼物之后还让你拿去退了,因为我觉得它实在是很贵,花的还是你勤工俭学挣的钱。” “可是你说玉很有灵性,以后我当了警察免不了要受伤,要面临很多危险,玉可以替我挡灾。” 说着说着,赵君尧红了眼眶:“后来我当了警察,有一次跟单位的前辈出去抓捕罪犯,结果不小心把这枚吊坠磕成了两半,我当时很心疼,就跟损失了几百万一样。” “你说是这枚吊坠给我挡了一劫,碎得值,但是碎了就不要了,所以没多久你又给我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吊坠。” “其实第一枚吊坠碎了之后,我又给它粘了回去,虽然我戴了新的,但旧的我也舍不得扔,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东西。” 当赵君尧拿出这枚吊坠,又说完这些话之后,其实就已经能证明他是赵龙了。 即便这枚摔坏的吊坠可以从赵龙的‘遗物’里翻出来,用来冒充赵龙,但当时白潇潇说的那些话,只有赵龙才可能知道。 此时确定眼前人就是曾经的恋人,白潇潇顿时石化在当场,眼泪喷涌而出。 但她还是没过来相认,因为在她这五年的记忆里,她的恋人早就已经遇害。 五年的时间,就是五年的痛苦。 突如其来的惊喜和恩赐,她反而不敢相信,害怕这只是大梦一场。 良久,她走到柜台旁边,拿起和赵龙以前的合照,做了一个令我都有些惊讶的举动。 只见她猛地把相框摔在地上,砸得稀碎。 赵君尧吓了一跳,一时愣在原地,既忐忑又难过地望着白潇潇。 白潇潇也转头望着他,只是眼里满是委屈和怨气,还有失望。 这种场合,不适合第三人在场。 于是我起身走到门口,拍了拍赵君尧的肩膀。 从花店出来的时候,我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防止有顾客进来打扰。 虽然我没有当这个电灯泡,但我暂时也没离开。 里面那个赵君尧说了,以白潇潇的性格,不一定会原谅他这几年诈死,到时候希望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帮他说情。 不过我觉得,我大概是派不上用场,因为他低估了白潇潇对他的感情。 他诈死的时候,这个女孩才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现在人家都快奔三了还孑然一身,花店里都还放着跟他的合照。 这哪是容易放下的感情。 街对面。 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走回花店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白潇潇瘫坐在地上,正靠在赵君尧怀里,估计是情绪过于激动。 但她现在是清醒的状态,双臂正紧紧抱着‘死而复生’的恋人。 两个人,脸上全都挂着泪痕。 赵君尧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讪讪一笑。 “没事,我就进来看看结局……” “再见。” 第304章 新的委托 晚上回到家。 客厅里亮着灯。 我好奇我老姐今晚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自从她和颜希在一起后,晚上就没有十点之前回来过。 此时我正准备去接杯水,忽然瞥见阳台放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 这不是我老姐的行李箱。 “呀,庄哥,回来啦。” 我转头一看,发现颜希从我老姐房间里走出来,裹着浴巾正准备去洗澡。 她嬉皮笑脸地冲我笑道:“你今天下午没在公司,我就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这两天你姐非要我搬过来,我这拗不过她,所以以后我就住这儿了。” “你放心,姐夫厨艺杠杠的。” “你想想明天想吃点啥,我下班回来给你做。” 说完,她转身走进浴室。 我瞠目结舌,连忙来到我老姐卧室。 此时她正披着衣服,坐在窗台那儿抽着事后烟。 “姐,什么情况?”我问她。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什么情况?” “颜希啊!” 我压低声音:“你怎么让她搬进来了!” 我老姐:“诶,你这话问得就有问题,我跟我媳妇住一起,这有什么不对吗?现在的小年轻,不都是没结婚就住一起了,大惊小怪的。” 我脸色很难看,再三提醒她我是个男的:“而且这房子就这么大,我们两个是姐弟这倒没什么,但现在又住进来个女的,你觉得这合适吗?” 她沉思起来,最后点了点头:“你说得……确实有点道理,好像是不太合适。” 正当我松口气,她忽然又转头看着我:“行,那你就收拾一下,看什么时候搬出去吧。” “什么?” 我愣在原地,猛然听到了我心碎的声音。 只见她熄灭烟头,缓缓吐出烟雾:“需要我帮你找房子吗?反正我比较闲。” 我稍微冷静了一下:“这个……不是很需要,而且我仔细想了想,颜希搬进来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对不起,我刚刚声音大了点。” “嗯,那晚安?” “晚安,姐。” 说完,我窝囊地回到自己房间里。 …… 年关将至。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但是从现在起,就得对员工的排班进行调整,因为大多数人都想回家过年,那公司肯定就得缺人。 这时候我还得跟同行公司进行沟通,大家互相借调人手,保证在过年期间能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 这天。 赵君尧来公司找我。 他以前只要来公司,肯定就是有事找我帮忙,但这次似乎不是。 “这次过来,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我得好好谢谢你。” “一来你们救了我妈,二来还让我跟潇潇破镜重圆,我欠你太多人情了。” 他向我表示感激,并带了两个果篮。 我望着这两个果篮,有点想笑:“赵警官,以前你没这么大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虽然你不是赵君尧,但我们一直以来认识的都是你,用不着这么见外。” 他尴尬起来:“是,但毕竟欠这么多人情,也不知道怎么向你表示感谢,贵的东西我又舍不得买,就象征性地走个流程吧。” 跳过寒暄,我忍不住开始八卦:“那你和白潇潇,最近相处得怎么样了?你现在顶的可是赵君尧的身份,赵君尧又是你哥,那在其他人眼里,你等于跟自己弟弟的女友在一起了。” 他略微有些尴尬:“这个问题我跟潇潇也讨论过,其实当年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多少是有些在意,毕竟外界会有风言风语吧。但她一直说无所谓,只想跟我好好在一起,所以这个问题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点点头:“白潇潇是个很难得的好女孩,既然两个人破镜重圆又走在了一起,那就好好珍惜,弥补一下人家这五年多的痛苦。” “这是肯定的。”他说完又咧嘴笑了起来:“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莫名有些忍俊不禁:“你说吧,赵大人。” 果然他不找我帮忙,是根本不会走进我这地方的。 “事情是这样……” 他红着脸说道:“最近我跟潇潇商量了一下,决定年前就把婚给结了,所以想找你帮忙看个日子,也就是挑个良辰吉日。” 我听完有些不可思议:“诶等等,一周前你们才破镜重圆吧,这距离过年也就剩一个来月的时间了,这么快你们就要结婚?” 闪婚也没有这么闪的啊。 他忙解释道:“之前你不是说,我跟在一起是也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嘛,出于这种考虑,我觉得还是早点结婚的好,因为结婚才具有法律效应啊,结了婚她就是警方家属。” “再说我们高中就认识了,拥有很深厚的感情基础,并且双方家长都很着急我们的婚姻大事。” “所以早结婚,早放心。” 我点了点头:“这倒也没问题,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那早点结也是好事。” 说完,我帮他看了一下日子,日子就定在腊月二十一,离除夕七八天的样子。 他面带着春风,临走前从果篮里面抠了两个苹果。 “庄老板,我结婚你一定要来啊。” “我会把伴郎的位置留给你,以此表达我对你的敬意。” “但是礼金你还是得给,不然不符合你的身份。” …… 赵君尧离开后。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有客户上门。 这次来的是两个年轻女孩,有事委托我的是其中一个女孩,另一个则是陪她来的闺蜜。 我先上下打量了一下今天这位女客户,暂时没从她身上看出来怪异。 不过她很特别,她的长相很有特色,是少见的女生男相。 所谓女生男相,就是这个人的长相看着既像女生,也像男生。 譬如一位很出名的女明星,叫林青霞,她就是典型的女生男相。 通常这类长相的女人,看起来都比较英气,因为我老姐也是这种长相。 “我叫乔丽娜,今年二十七岁,职业是入殓师。” “最近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 这是客户的自我介绍。 我有些惊讶:“是同行啊,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呢?” 她说道:“是我们单位的主管,因为我跟他的关系还不错,他了解到我最近有些不对劲,然后就跟我介绍了您。” “没想到您是殡葬公司的老板,想必收费这一块……应该是比较贵吧?” 我看她担心费用方面的问题,于是说道:“既然是同行,又是朋友介绍来,我不会往高了收,这点你可以放心,至于具体怎么收,还是先听听你最近遇到的事吧。” 接着,这个乔丽娜娓娓道来:“一个月前,我出了一场车祸,就在龙帆路那边,当时还死了人,不知道您看新闻有没有看到过。” 我回忆了一下,忙点头:“看到过,当时好像是两死三伤,还有一个轻微伤。其实当时遇难的其中一名男死者我还认识,也是我之前一个客户,他来找我算过命。” 此时陪乔丽娜来的那个女孩,也就是她的闺蜜忍不住问我:“庄师傅,既然你给那个男死者算过命,应该算出来他有这一劫吧,难道你没有想办法帮他度过这一劫么?” 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我平静地解释道:“妹妹,其实算命这个行当,所有的卦师都不会完全说实话,最多也就说七分,然后留三分不说。” “因为算命也就两种大的结果,一种是好,一种是不好,如果算出来太不好的结果,我们总不能直接和告诉人家,说你下半辈子已经没希望了,或者你只能活到哪个时候,就要死于意外或者凶杀,我们肯定不能这么说。” “其实我当时已经算出来这个人,也就这两年活头,最终要死于交通方面的意外,但我不能明说啊,我只能提醒他多注意交通方面的安全。” “否则要是因为我的提醒,他真躲过去了,那我就得死,或者我就得替他断手断脚。” 乔丽娜的这个闺蜜,显然不是我们这行的从业者,听得很茫然。 但乔丽娜能听得明白,她点了点头说道:“我听单位里的一些同事讲过,确实有这种说法,卦师不能言死。” “其实一个月前的那场车祸,我就是当时轻微伤的那一个。” 据她描述她当时是提前下班,打了辆滴滴准备赶去参加亲戚的生日会,结果在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有辆摩托车突然闯红灯撞上了这辆滴滴,造成那辆摩托车上的一名乘客以及司机当场死亡。 当时还有两个无辜的行人也被牵连,导致重伤。 而乔丽娜乘坐的这辆滴滴,司机也是重伤。 所有受伤的人里面,只有乔丽娜是轻微伤。 “当天事发以后,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 乔丽娜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天两死三重伤,只有我一个人是轻微伤,就擦破了一点皮。我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是当晚在家的时候,我遭遇了很恐怖的事情。” “我当时洗完澡出来,在卧室里面擦脸,擦着擦着,我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 “这种事情,一直持续到昨天晚上。” 第305章 镜中变脸 听到乔丽娜的叙述,我一时还没搞懂具体是怎么个变脸法。 于是我详细问她:“你说镜子里的自己变了脸,是怎么变的,是只变了脸,还是说整个脑袋都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脑袋?” “还有你照镜子的时候,是整个晚上都照不出来自己,还是断断续续,又或者是一晚上就那一两次?” 乔丽娜说:“是整个头部都变,当然也不是整晚照镜子都照不出自己,不过一晚上照十次,起码有五次都会照出来是别人的头。” 听她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有点诡异。 我忽然想起梁羽以前的一个委托。 他当时那个客户,说自己连着半年都梦见同一个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鬼缠上了,后来才发现,这客户梦见的是自己的前世。 虽说我们每个人从出生起,就会失去前世的记忆,也许是投胎的时候真喝了孟婆汤,又或是投胎的机制就是这样。 但凡事总有例外,就好像电脑程序出现bug一样,有些人就是能想起自己前世的记忆,而且这种人还不在少数。 我现在想的就是,乔丽娜会不会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前世? 可是紧接着她又补充道:“对了,我在镜子里不是只看到同一个人的脸,从我发生车祸一直到昨晚,我一共在镜子里看到了十二张不同的脸,而且有男有女。” 我端起的茶杯顿时僵在半空。 十二张脸? 那就不是前世了。 总不能十二个前世在镜子里滚动播出吧。 我问她:“一个月前发生的那起车祸,你有在现场看到过死者的脸么?” 乔丽娜点点头:“我看到过,虽然现场很惨烈,但是我一点也不怕,因为我见过的死人不计其数,我可以肯定这十二张脸里面,没有那两名死者。” 接着我又问她这一个月时间里,有没有遇到其他什么怪异的事。 她很肯定地说没有,而且她是在殡仪馆上班,殡仪馆本身阴气就重,但她也没遇见过怪事。 就唯独这十二张脸,一到晚上就出现在镜子里。 更重要的是,这些脸不光出现在她家里的镜子,只要是镜子,只要是在晚上,她都能从中看到那十二张脸。 我一时陷入沉思。 那这看起来也不像是撞鬼啊。 而且要是撞鬼,十二只鬼,金刚都扛不住吧。 这实在是有点怪,简直闻所未闻。 由于没有案例当参考,我一时也不能把话说死:“这样吧乔女士,我先收你一万块钱当定金,解决完问题之后再收尾款,如果解决不了问题,我会把定金全数退还给你。” 她和她闺蜜对望一眼,忍不住问道:“庄师傅,那尾款得付多少……” 我没给出具体的数字,只说一万到七八万不定:“主要是暂时还不清楚这件事的性质,万一是十二只鬼要出来,我如果就收你一万,你自己是不是也觉得不合适。” “总之你放心,我收你的钱一定是全行业最低,而且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值的。” 毕竟富二代出来干这个,起码兰江市没有第二个人。 乔丽娜思前想后,犹豫再三,点了点头:“好,您在业内很有名气,我信得过,那您准备怎么着手呢?” 我问她:“刚刚听你说,你在一周前已经搬去和你闺蜜两个人一起住了,那你们介意我晚上留宿吗?应该就一个晚上的样子。”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既然有犹豫,那我肯定不勉强:“没事,我会再带一个女同事过来,这样可以吗?” 她们忙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接着我问好地址,又互留了电话,让她们等我晚上过来。 送走两位客人,周重正好从外面回来,得知有委托上门,他晚上想跟我一起去。 “算了,今晚得找个女的跟我一起。” 我说道:“毕竟对面两个女孩,我们两个大男人去,人家不方便。” 周重笑了起来:“找你的小秘书啊?诶,这几天怎么没看到她人呢。” 我说林柔的腿伤还没好,鉴于她坐着轮椅来公司上班,有损公司的形象,所以我把她轮椅的轮胎给卸了。 周重:“难怪办公室这几天这么安静,那林柔不在的话,能跟你一起去的女生,也就剩半个了。” 我有些不解:“半个?什么半个?” 只见他咧嘴笑道:“你姐夫颜希啊。” “周重,你给我滚出去!” …… 当晚。 我带着颜希来到乔丽娜闺蜜的家里。 这个闺蜜叫陈茹,她也是租的房子,房子内部环境不错,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居室。 今晚我们留宿在这儿,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先确认一下发生在乔丽娜身上的怪异,到底是不是闹鬼,二是看看乔丽娜晚上照镜子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来到家中后,两个女孩先招待了我们一下,端出水果和糕点。 而我再次向她们进行确认,这次问的是闺蜜陈茹。 “乔女士在晚上照镜子照出异常的时候,那陈女士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没有……” 她摇了摇头:“娜娜每次照镜子照出异常的时候,都会被吓到,但我怎么看都看不出镜子里有什么异常,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精神出了点问题,所以我们还去精神科看过。” 我问道:“那精神科的医生怎么说?” 乔丽娜:“医生说我是因为一个月前的车祸,受了强烈的刺激,然后导致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但我觉得他是找不出问题在那瞎扯。” “我见过的死人不知道比他多多少,什么样的死人我都见过,根本没受到刺激。” 我点点头:“明白了,待会儿你要是照镜子照出了异常,你就马上……” 此刻我话还没讲完,乔丽娜好像火烧了屁股一样,突然从凳子上弹起,惊恐地跑出去很远,然后扶着鞋柜瘫坐在地。 她闺蜜陈茹似乎习以为常,连忙跑过去安抚她,我和颜希则是一脸茫然。 颜希:“咋了,姐……你好像还没照镜子啊。” 只见乔丽娜惊恐地指着客厅与阳台间的玻璃门。 我和颜希忙看过去,并没发现异常,但玻璃门由于是透明玻璃,在室内光线强于室外光线的时候,会形成单向透视的效果,也就是跟照镜子一样。 此时玻璃门上面,照出了我和颜希两个人。 我忙问乔丽娜:“你刚刚是不是照到自己换头了?” 她忙点头,眼眶有些泛红。 这种毫无防备的惊吓,哪怕已经经历了一个月,但还是让她吓得不轻。 颜希目瞪口呆:“这都能照见啊,那晚上岂不是得把所有反光的物体,都给遮起来……” 我沉思片刻,然后问道:“你记得刚刚那张脸长什么样子吗,能不能具体形容出来?” 乔丽娜哽咽道:“能,另外十一张脸我也记得。” 我掏出手机,直接给赵君尧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我让他现在过来一趟。 “啥事啊这么急,明天行不?” “我在陪潇潇逛公园呢。” 见他沉迷于女色无法自拔,我急忙说道:“那你就带你亲爱的一起过来,我有急事,需要你帮忙画像。” 第306章 十二张脸 半小时后。 赵君尧开着车来了一趟,白潇潇也跟着他一起。 我让乔丽娜把那十二张脸形容给赵君尧听,让赵君尧把这些脸给画出来。 这十二张脸的主人,既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镜子里,让乔丽娜看到,说明这十二个人大概都已经死了,不在人世。 如果想通过长相知道死人的信息,只有靠警察才行,因为警方的系统里记录着所有公民的信息,包括生前死后。 只是苦了赵君尧,他以为今晚就来画一张画像,谁知道要画十二张。 通过乔丽娜的描述,他一直修修改改,画了整整三个小时,直接画到了凌晨。 画完之后,他手一直在抖,擦拭着汗水问乔丽娜:“乔小姐,你仔细看看,这十二张画像跟你看到的脸像不像,要是不像的话……要不咱明天再画吧。” 乔丽娜对这十二张脸已经有了阴影,此时又看了一遍画像之后,她直咽唾沫:“像,太像了……起码有七八分的相似度。” 白潇潇一脸崇拜地望着赵君尧:“你好厉害啊。” 赵君尧装了起来:“这只是我作为刑警的其中一项技能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我看着这些画像,莫名觉得上面的人有一种统一感,但具体是哪种统一感,我一时说不上来。 一共十二个人,其中十个男人,两个女人,年龄不好确认。 赵君尧说道:“通过乔小姐刚才的描述,我觉得这十二个人,应该都是居住在农村的农民。” 此时我们全都好奇地望着他。 乔丽娜不解:“您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赵君尧解释说:“因为你刚刚提到,这十二个人的皮肤全都很粗糙,有点麻的那种感觉,而且很黑,所以我判断他们应该都是居住在农村的农民。” “为什么呢,因为长期生活在农村的农民,他肯定要干农活,面朝黄土背朝天。长时间的太阳照射会让他的皮肤变黑,而紫外线的照射会让他的皮肤变差。” “还有就是,人的长相会发生改变,我说的不是年龄变化发生的改变,而是环境影响所发生的改变。” “就比如一个人长期生活在压抑的环境里,他外在的‘相’,会表现出一种‘哭相’,这种‘哭相’你一眼就能看出来,看出来这个人平时过得很压抑,过得很惨。” “又或者一个从业多年的老教师,他表现出来的相,就是一种学者的相,一看就知道这个人很儒雅,很有学问。” 说着,赵君尧拿起其中一张画像:“你们再看这些画像上的人,他们的‘相’,是不是跟我们印象当中,那些地地道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很像?” “其实对于警察来说,我们很善于识别这些‘相’,总之我感觉这十二个人,应该都是长期居住在农村的农民。” 听赵君尧说完,我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我刚才感觉到的那种统一感,就是因为这十二个人都是长期干农活的人。 不愧是刑警,真专业。 此时颜希插了一嘴:“赵警官,那为什么不会是农民工呢,农民工也是劳累相,也会每天晒太阳。” 赵君尧点点头:“也有可能是农民工,但是你说他们全是农民工的概率大一点,还是全部居住在农村的农民概率大一点?” “我想肯定是后者,当然这也只是推测,不一定百分百准确。” 我问道:“如果要在警局的系统里面检索这十二个人,能把他们找出来吗?这十二个人很大概率已经死了,而且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赵君尧皱起眉头:“要分两种情况来看,第一种情况就是看这些人到底死了多少年,如果是三十年以上的话,基本是不可能检索出来了。” “因为三十年前电脑还不普及,很多单位都是纸质的资料,你想怎么可能保存这么久呢,除非是一些特殊的人和事。” “第二种情况,就是看这十二个人是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如果不是的话,光凭画像检索,一张画像有可能检索出来几百个人,甚至几千个相似的人出来,跟大海捞针一样。” “但如果他们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就能比较快地通过地名来进行筛查。” “不过这肯定是一个大工程,一两天肯定不行,起码得四五天。” 这听起来确实是个大工程。 但如果不查出这十二个人的具体身份,我们就无头无脑,没办法下手解决问题。 所以我拜托赵君尧帮我查一下。 他点点头说可以:“不过你们最好来我们单位一趟,来找我报个案,走个形式,否则公器私用,还连用好几天,这太嚣张了。” 我问乔丽娜白天有没有时间去报案,她说她下午已经跟领导请了一个长假,没问题。 “行,既然我的任务完成了,那今天就到这儿吧,再说时间也不早了。” 赵君尧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告辞。 今晚麻烦他好几个钟头,我也过意不去,便起身送他和白潇潇来到楼下。 回到楼上的时候。 乔丽娜还坐在客厅,颜希和她闺蜜陈茹在拿布遮住所有的玻璃。 虽然从目前看来,乔丽娜的问题还没到危及生命和人身安全的地步,但一到晚上老这么受惊吓,精神上也扛不住。 “你先去休息吧。” 我安慰道:“再难的问题最后都会解决,我解决不了也会找人帮你解决,但肯定不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休息好很重要。” 她冲我点点头:“我看得出来庄师傅很负责任,而且您还有警察朋友,我相信您肯定能帮我解决问题。” 女人的认可,就是莫名容易引发男人装逼。 我笑道:“这只是我其中一个小弟罢了,不值一提。” 夜已深。 乔丽娜和陈茹回到卧室睡觉。 我和颜希则在客厅休息。 今晚我俩不能睡,得通宵监视乔丽娜的情况,看能不能捕捉到什么异常。 此时颜希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糕点,打开后问我:“庄哥,吃不,姐夫特意给你做的。” 我没好气地瞪着她:“你占我便宜占上瘾了?我老姐不在你信不信我捶你。” 她悻悻地把手缩了回去:“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等她吃完,客厅熄灯,我俩就这么坐在沙发上,防止困意来袭睡着。 大概坐了两个小时,卧室的门忽然传来声响。 客厅里虽然依稀能视物,但看不清卧室门的动静,只听见有人开门出来,不知道是乔丽娜还是陈茹。 我和颜希都清醒着,忙转头望着那个方向。 很快,脚步声响起,只见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 是乔丽娜…… 我连忙抬手朝颜希示意,阻止她开口说话。 而我自然也没发出声音,默默地望着乔丽娜走到我跟前。 她不知道在干什么,走到我跟前也没开口说话,只是低下头,一直看着我。 第307章 梦游的乔丽娜 客厅里。 我半躺在沙发上。 而乔丽娜就站我跟前,可以说近在咫尺。 她低着头看了我整整两分钟,像僵尸一样站在那儿,一直没动。 我也看了她整整两分钟,但看不清她有没有睁眼。 确认她没什么动作之后,我伸手去摸手机,然后点亮屏幕,朝她脸上照了一下。 只见她眼睛半睁半闭,像是睡着了刚起床一样,但比这还要茫然一点,而且脸上没有丁点表情。 尽管我有心理准备,但在这种环境下看到这么一张脸,仍然让我汗毛竖起。 我和颜希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出来乔丽娜在梦游。 可是她梦游也梦游得真是奇怪,非要走到我跟前来干什么? 还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难道我的魅力,这么让人着迷? 我把手机收了回来,但没关闭屏幕,发出点光亮辅助我继续观察这女孩。 又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乔丽娜忽然转身。 我以为她要回卧室,但没想到她去了一趟厨房。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把水果刀。 我和颜希顿时吓了一跳,立马坐直了身体。 只见乔丽娜握着刀回到客厅,而且又朝着我这个方向过来。 我顿时冷汗直冒,心想她梦游难道是要捅我? 眼看她一步一步过来,我也连忙伸手到外套里,同样握着刀。 当然我不会随便捅她,但她要是威胁到我的命,我多少得捅她两刀。 很快,她已经重新走到我跟前,刀尖正朝着我。 我也紧张得握紧了刀柄,随时准备反击,可这梦游的乔丽娜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她突然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出来。 接着,她坐在我面前削起了苹果。 我和颜希面面相觑,依旧保持着警惕。 这梦游的人,不得不说真是神奇,按理说应该是没有清醒意识才对,可是乔丽娜削这苹果却削得很均匀。 我生怕她割着自己的手,但她也没割到手。 她削完苹果之后,放下刀子又当着我们的面吃了起来。 一直到她吃完,扔掉苹果核,她还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这才起身回到卧室。 直到关门声响起,我和颜希暂时松了口气。 颜希忍不住说道:“庄哥,她该不会是演的吧……” 我想起乔丽娜刚刚这些行为,摇了摇头:“她要真是演的,这人得神经到什么程度。” 接下来,我和颜希更加不敢睡着,连打个盹都不敢,一直睁眼到天亮。 大概在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卧室门拉开,两个女孩走了出来。 乔丽娜依旧精神萎靡的样子,而陈茹估计还没睡醒,但被乔丽娜起床给吵醒了。 我和颜希困得发懵,来到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 趁着陈茹下楼去买早餐,我们把乔丽娜叫到客厅问她:“你知道你有梦游的习惯吗?” “啊?” 她愕然变色,对自己的梦游毫不知情:“我,我梦游了?” 我指着茶几上的水果刀,还有垃圾桶里的苹果皮:“这是你凌晨两点多起来吃的,你没印象吗?” 她不敢相信,忙闻了闻自己的手,顿时又变了脸色:“我……我完全没有印象,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梦游过……” “怎么会这样……” “我该不会真的精神出了问题吧?” 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梦游的习惯。 我安抚她:“人在突然遭受巨大压力的时候,很容易引发睡眠障碍,梦游就是睡眠障碍的一种,不是精神异常。” “你可能是因为镜中变脸的事情,内心积攒了很大的压力。” 她垂着头,一脸沮丧的样子。 不管是镜中变脸还是梦游,都像是一种打击,破坏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陈茹买回来早餐后,我们吃了点东西,然后跟乔丽娜告辞,准备回去睡一觉。 临走前我叮嘱她,让她今天去一趟刑警支队,先找赵君尧报案。 从单元楼里出来,我给周重打了个电话,让周重去查一个月前乔丽娜经历的那场车祸,主要查车祸中两名死者的家庭住址。 “老大,我上哪去查啊……” “找小林帮忙,他可以去交警队那边问。” 我提醒道:“你查到这两名死者的家庭住址之后,先去其中一名死者家里,找家属打听一下,主要问死者在出事前那段时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 “另一名死者家里,我和颜希睡醒之后再去问。” “注意点问话方式。” 挂了电话。 颜希有些不解:“庄哥,乔丽娜遇到的事情跟车祸有关系吗?她自己都说了那十二张脸跟那两名死者毫无关系,而且她只是受了点轻微伤。” 我说道:“那你记得她还说过一句话吗,她说她看到镜中十二张脸是从车祸当晚开始,那为什么不是车祸的前一晚开始,也不是车祸的后一晚开始,正好就是车祸当晚?” “我想没有这么巧的事。” 说完我叮嘱颜希:“你回家以后先睡一觉,但记着把闹铃调到下午两点,最多三点,我们得去其中一名死者的家里。” 颜希望着我:“庄哥,我现在住你家啊……” 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跟我老姐同居了。 “上车!” 到家后。 我老姐正起床。 她看到颜希一副疲惫的样子回到家,顿时一脸心疼,又陪着去睡。 这颜希更不得了,在我们面前是一个样,在她面前又是另一个样,立马变得小鸟依人起来。 直到房门关上,我站在外面鸡皮疙瘩掉一地,冲里面喊道:“下午两点记得起床!” 颜希:“知道啦!” 回房后。 我调好闹铃倒头就睡。 …… 这一觉睡到下午不知道是几点,但闹铃还没响,颜希就进来叫醒了我。 “庄哥,起床了,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办事吗!”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困得脑袋发懵:“我说两点起啊,我都把闹铃给调好了,你叫我干啥。” 颜希:“我靠,都特么三点了你还睡,你调了个啥啊。” 我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果真三点了。 卧槽! 我才想起来,闹铃两点钟的时候响了一次,我心想我再睡个十分钟,结果一睡又睡了一个小时。 “家里有脏东西。” “肯定是谁给我关了。” 说完我赶紧起床,连饭都来不及吃,洗漱完忙打开手机看了一下。 只见周重给我发了几条信息,说小林刚刚才帮他问到一个月前的车祸,把两名死者的信息以及家庭住址发给了他。 他现在准备去其中一名死者家里,然后把另一名死者的家庭住址发了过来。 我和颜希连忙出门,开着车先去水果店买了两个果篮。 来到死者家居住的小区。 敲门后,来开门的是一位老太太。 她是死者罗仁的母亲。 “你们是……” 老太太疑惑地望着我们。 “阿姨,我们是罗仁的好朋友。” 我神情沉重地说道:“一个月前,我们跟罗仁还一起吃饭来着,后来突然联系不上他,我心想这人怎么不回信息呢,结果昨天才听其他人提起,说罗仁早在一个月前就出了事情。” “我实在是很难受。” 说着,我哽咽了起来。 老太太忙把我请进去:“快进来坐,进来坐。” 请进家门后,家里还有个老头儿,是罗仁的父亲。 老两口很热情,但同时心情也很悲痛,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短短一个月时间怎么走得出来。 接下来聊的,那肯定就是没想到罗仁突然出这种事。 像车祸这种事情,就是一场意外,而意外总是让所有人始料不及。 我记得资料上面,罗仁是高中学历。 “叔叔,阿姨,其实我们跟罗仁是初中同学。” “您别看我们只是初中同学,其实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我们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非常地好。” “而且在一个多月前的时候,罗仁还在手机上跟我说,说他最近遇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但是他又没说清楚。” 我红着眼眶,望着二老:“叔叔,阿姨,他有跟你们说过吗?” 老两口也擦拭了一下眼角,微微变了脸色:“你们也知道这个事情?” 我顿时心中一喜。 还真有啊! 第308章 两名死者经历的怪异 老太太从电视柜里拿出一张画像,走过来递给我们。 看到这张画像,我和颜希皆是一惊。 因为这是一张肖像画,画上的人脸,跟赵君尧画出来的其中一张人脸,非常地相像。 而画像上是个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老太太说道:“罗仁在出事前的半个多月里,就一直梦到一个男人,每天反复地梦见,哪怕是白天打盹都能梦见画上这个男的。” “他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很差,后来他的大姨,也就是我的亲大姐,说罗仁可能是招惹上了鬼,这只鬼有事要拜托他,所以才反复出现在他梦中。” “后来我们就去找了一个阴阳先生来家里,因为我们也怕罗仁真的是招惹上了鬼,会给他带来什么灾祸。” “当时那个阴阳先生就说,我们家罗仁确实是撞了邪,然后他就收了我们五千块钱,给罗仁做法驱邪,做完之后,他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听到这里,我完全确定这个阴阳先生是个神棍。 如果罗仁真是撞邪,是被鬼缠身,像我们收钱起码不低于一万,除非是那种家里特别穷的,可以少收点。 但罗仁家里看起来也不穷,真大师怎么可能只收五千。 而且他当天来一趟家里,就这一趟就解决了问题,哪有这么神。 “那这个阴阳先生做完法之后,罗仁还有梦见画像里的这个男人吗?”我问道。 老太太激动起来:“还是梦见啊,根本不管用。” 颜希:“那你们后来有去找那个阴阳先生么?” 罗父忍不住骂道:“找不到啊,我们最开始是在外面遇到的这个狗东西,他在摆摊算命,我们就找他打听,问他有没有认识的会抓鬼的阴阳先生,他说他就是。” 我听完忍不住叹道:“你们都这么明白地问他了,这不就等于告诉他家里有人撞邪吗,他哪会错过挣钱的机会。” 人真是太容易向骗子暴露自己的需求了。 上当受骗的两大原因,一就是暴露需求,二就是贪小便宜。 罗父气得直拍手:“我们当时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个骗子,他没能给我们解决问题,而且罗仁的问题也越来越严重。” “一开始罗仁还只是做梦梦见画像上这个男人,后来他在照镜子的时候,竟然把自己看成了这个男人,我们当时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很严重!” 听到这儿,我已经皱起了眉头。 原来罗仁也经历过镜中变脸。 罗父接着说道:“后来我们就找人把罗仁梦见的这个男人,给画了出来,画出来之后,我们就托关系,希望找当警察的熟人,帮我们查一下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缠着我们家罗仁。” “可是还没来得及啊,没来得及查到这个男人的身份,我们家罗仁,就出了这种事情。” 听完,我大致捋了一下。 罗仁是先梦见一个陌生男人,并且是长期频繁地梦见。 发展到后期,他也经历了和乔丽娜一样的事,就是镜中变脸。 从老两口这儿得知,罗仁经历镜中变脸也就五六天的事情,然后人就出了车祸,导致丧生。 又聊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我们带走了那张画像,毕竟这张画像留下来对老两口也没意义。 下楼后,颜希忍不住问道:“庄哥,罗仁也经历了镜中变脸,然后出车祸死了,那乔丽娜……不会也要死吧?” 我坐在楼下点了支烟,沉思起来:“罗仁虽然也经历了镜中变脸,但过程跟乔丽娜不一样,而且两个人是出的同一场车祸,一个是在车祸前就经历了镜中变脸,一个却是在车祸后才经历。” “还有就是罗仁经历镜中变脸也就几天时间,人就发生了意外,但乔丽娜已经经历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现在都还好好的。” 我还没说完,周重发过来一条信息。 不等我点开看,他又打了通电话过来。 电话里,他说刚刚去了另一名死者家里一趟,跟家属问到了很重要的线索。 “这个死者蒋国栋的家属,说蒋国栋在死之前经常梦见一个男的……” 我一边听周重讲,一边点开他发过来的信息。 只见信息的内容,是一张照片,而照片里是一张拍摄的画像。 让我感到震惊的是,画像上的人脸跟乔丽娜看到的那十二张人脸,又重合了其中一张脸。 而周重在电话里讲的内容,跟罗仁的经历几乎可以说是大差不差。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公司吧。” 挂了电话。 我望着周重发来的照片,又望着从罗仁家里带出来的画像,不禁陷入沉思。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庄哥,罗仁和这个蒋国栋的经历可以说是完全一样啊,而且他们两个分别都梦见了乔丽娜看到的那十二张人脸,其中一张脸的主人……” 颜希做了个总结。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过于匪夷所思。 这十二张脸的主人,应该是都死了。 其中有十个男人,两个女人,而且大概都是农民。 他们互相之间都认识吗? 他们生前是不是和罗仁、蒋国栋、乔丽娜都认识? 这是不是阴魂不散,有什么冤情,所以才缠上了这三个人? 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没在乔丽娜身上发现撞邪的迹象。 至于罗仁和蒋国栋,两个人已经在车祸中丧生了,无法进行确认,只能从双方家属的口述来判断,两个人大概也是没有撞邪。 所以光凭没有撞邪这一条,起码可以驳斥那十二张人脸的主人是阴魂不散,是有什么冤情这种可能性。 可如果不是撞邪的话,乔丽娜和罗仁还有蒋国栋,又为什么会经历这些事情呢? 当晚。 我们和乔丽娜还有她闺蜜陈茹在烧烤摊碰面。 关于罗仁和蒋国栋生前的遭遇,以及那两张画像,我都给她们说了一下。 陈茹看着其中一张画像,脸色十分难看:“这个罗仁和蒋国栋,都是因为经历了和娜娜差不多的事情,才发生了意外导致丧命。” “那娜娜不会也出什么事吧……” 我摇摇头,说不能混为一谈,毕竟车祸都是同一场车祸。 如果乔丽娜也要出事,为什么她在这场车祸里面只受了轻微伤呢? 像这种严重的交通事故,她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不过这里面有点巧合的是,罗仁和蒋国栋原本不认识,罗仁是某家公司的销售,而蒋国栋是一个开摩托车的司机。 偏偏出事当天,罗仁乘坐了蒋国栋的摩托车,然后在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蒋国栋突然闯红灯,这才导致车祸发生。 这两个陌生人,生前经历了一样的事,出事当天又相遇在了一起,一个是司机,一个是乘客,一场车祸直接带走了他们两个,所以我说巧。 此时我看向乔丽娜,想听听她的意见,但她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满脸都是疲惫和惶恐,还有绝望。 良久,她哽咽起来,说想辞职。 “殡葬这一行我干了三年,一年学徒,两年入殓师。” “以前身边的人都劝我别干,说晦气,我没听。” “现在想想,我不干这个可能也碰不上这些事。” 见她这么自暴自弃,颜希忍不住劝道:“这份工作多挣钱啊,现在要找份好工作根本没这么容易,你身边的人劝你,那都是嫉妒你拿这么高的薪资。” “你想想看,全国这么多入殓师,我也是入殓师,不可能人人都碰到这种事吧。” “只要把问题解决了,生活就能回归正常,先别冲动。” 乔丽娜看向我们:“那要是解决不了呢,我会死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深刻。 说难听点,我如果解决不了梁羽能解决,梁羽解决不了他的师父能解决,最终总有人能来解决。 关键是现在正处于没有进展的阶段,这个时候我们就算说再有信心的话,当事人也不会信。 所以我只能安抚她:“其实只要知道这十二张脸的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出过什么事,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因为这十二个人他再怎么变,顶了天也就是变成鬼,我们办的就是鬼。” “再说我那个警察朋友,现在也在帮我们查画像,最后肯定能查出来,只要查出来我们就能有进展。” “你先别辞了你的工作,因为有时候穷更可怕。” 她扯了张纸巾,擦拭眼角后稍微平复了些:“好……” 第309章 赵君尧带来的好消息 第二天。 我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眼瞅着要回林城过年了,突然来一棘手的委托,关键我也没什么进展,只能在公司里面待着。 现在赵君尧就是我唯一的希望,他如果查不出那十二张人脸的身份,我只能让乔丽娜去另请高明了。 因为昨晚我给梁羽也打过电话,跟他请教了一下,但梁羽说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非先知道那十二张人脸的身份。 于是第二天就这么消磨过去,乔丽娜也没打电话催我。 第三天,赵君尧这边还是没有回信,我知道这是个大工程,自然也不好催他,但乔丽娜开始催我了。 电话里,我只能安抚,跟她说没这么快,如果赵君尧那边有了回信,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她。 第四天,赵君尧还是没回信。 一直到第五天,乔丽娜又打了电话过来。 这一次她语气很焦躁,像是大难临头的那种焦躁,并且带着哭腔。 她说她的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比之前还要恐怖。 “什么,什么样的变化?”我也吓了一跳,让她慢慢说。 她抽泣了好一阵,说她昨晚又遭遇了镜中变脸,这对她来说其实已经是一种常态,但她发现镜子里的脸,发生了一些变化,已经从活人的脸变成了死人的脸。 我一时没明白。 她再次解释,说之前看到的脸都是睁着眼睛,是活人的状态,可是昨晚看到的脸是闭着眼睛,而且整个面部呈现出一种灰白色。 作为一名入殓师,见过不计其数的死人,她自然认得出来那是死人的脸。 “那你昨晚上看到的是哪一张脸?”我问。 乔丽娜哽咽道:“你从罗仁家里带出来的那张画像,我看到的就是这张脸。” 听她哽咽的样子,手机里安抚肯定是不行了,于是我说道:“你在陈茹家对吧,我马上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急忙来到公司楼下,开着车前往陈茹家。 路上我也在想,为什么脸会发生变化呢…… 这十二个人应该早就已经死了,乔丽娜看到的变化,有什么寓意么? 罗仁和蒋国栋在死前是不是也看到过这种变化?如果是的话,这种变化难道意味着当事人很快会死…… 我带着疑惑,心里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安抚乔丽娜。 不过这种事我也是头一回遇着,编我都不知道怎么编。 去往陈茹家的路上,我忽然又接到赵君尧打来的电话。 他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那十二个人的身份,他已经查到了。 “真的!?” 我如同中了大奖:“这十二个人什么情况?” 赵君尧:“都死了,死在三十年前,他们全都住在同一个村子里,不过情况没有这么简单,你最好来一趟。” “行!马上来!” 挂了电话,我连忙掉转车头,准备去刑警支队。 路上我给乔丽娜回了个电话,跟她说了这个好消息。 她听完自然也很激动,毕竟昨晚才受到一个大惊吓,现在突然又收到了好消息。 我跟她说我得先去看看什么情况,等了解完再给她回话。 …… 到了刑警支队附近。 赵君尧没空来咖啡厅,所以我们随便找了个地方碰头。 十二个人的资料,全都打印在两张A4纸上。 “你们运气好。” 赵君尧对我说道:“这十二个人虽然死在三十年前,但是由于他们不是正常死亡,所以警方有记录在案,并且后来把案件录入过系统,归类在积年悬案里面。” “原本这个案件是要重新开始调查,只是因为没破的悬案实在太多,所以还没来得及重启。” “总之这十二个人,全部都是自杀,上吊自杀。” 听赵君尧说完后,我先过了一遍资料,这十二个人的身份确实都是农民,居住在农村常年务农,跟赵君尧之前推测的一样。 但是过完资料之后,我有些疑惑:“他们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人,然后在同一天上吊自杀,这肯定有很大的问题吧,为什么当年没有初步的调查结果呢?” 赵君尧摇头:“反正我查到的就是这些,不过既然警方有记录在案,说明当时是调查了一下,但没调查出什么结果,那自然就没结果了。” “毕竟三十年前的治安环境,你应该也知道,凶案、大案、要案比比皆是,破案率也比较低,很多案子都会成为悬案。”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十二个人,确实都是自杀,自己把自己杀了,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凶手,但警方又觉得十二个人同时自杀说不过去,最后就只能当悬案尘封起来了。” 我点点头:“看来要查清这十二个人为什么自杀,难如登天,毕竟这是三十年前发生的事。” 赵君尧提醒道:“我只能帮你们查到这儿,你们要是还想查的话,只能到出事的那个村子自己去查。” “不过当年这个村子死了十二个人之后,很多人都搬走了,十二个人的家属先搬,剩下的人后搬,搬到了附近的村子,所以那地方现在是个荒村。” “你们要查的话,估计够呛。” 听赵君尧这么说起来,确实够呛。 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也是乔丽娜唯一的希望。 她应该会去一趟,而我们接受了委托,肯定也得去。 我看了一下,这个村子是枫城的一个村子。 枫城这地方,我太熟悉不过。 上次差点被林柔强暴就是在这儿。 赵君尧忙着去工作,跟我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他走后,我忙给乔丽娜打了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昨晚她受了点惊吓,我也不好完全讲实话再打击她,所以就捡好的说,跟她说查到了这十二个人的身份,以及生前住的地方。 她很激动,问我接下来怎么办,是不是要去枫城一趟,去了是不是就能解决问题救她。 “去肯定要去,但是兰江市离枫城也不近,而且要去农村肯定更远,所以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吧,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我说道:“至于解决问题,咱们现在既然已经有了线索,当然离解决问题又近了一大步,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 电话里她有些犹豫,似乎今天就想出发前往枫城。 因为留在兰江市让她感到煎熬。 她是客户,她有要求我肯定得尽量满足她。 “那你收拾一下东西,然后打车到我公司来一趟,我在公司等你。” 第310章 前往枫城 确定今天就要去枫城后,我和颜希回了一趟家。 路上我给周重也打了个电话,让他回家带两件衣服,然后到公司门口集合。 毕竟这次的委托有点怪,我得多带点人去,就我一个男人,这阳气稍微弱了点。 到家后,我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间发现我老姐也在收拾东西。 她不止在帮颜希收拾,也在给她自己收拾。 我疑惑地望着她:“你干嘛……” “嘿,还能干嘛,跟你们一起去啊。” 她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道:“小颜这是出远门,山高水远的,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我闻言又望着她:“你是男的?” “你懂个屁啊!”她瞪了我一眼。 我只觉得好笑:“不至于吧,就分开几天,那过年怎么办?” 再说天天住在一起,有这么浓情蜜意吗? 她叉着腰看了我一眼:“李承山你今天话密了点,大人的事我劝你少管。” 我忙点头,现在阳气足了。 …… 从家里出来。 我们开着两辆车来到公司楼下。 乔丽娜已经到了,她的闺蜜陈茹也陪伴着一起。 没多久周重也收拾好东西赶了过来。 我拿出两把铜钱短剑,一把递给乔丽娜,一把递给陈茹。 陈茹有些好奇:“庄师傅,这是用来干嘛的?” 我说道:“用来捅脏东西。” 说完,我又递过去两把普通的刀。 两个女孩顿时瞪大眼睛:“这个又用来干嘛……” 我说道:“捅人,哦不是,用来防身,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得早点出发赶往林城。 我让乔丽娜和陈茹上我的车,周重则跟我老姐还有颜希一辆车。 现在是下午三点,等我们到枫城的时候,天肯定黑了,应该能赶上饭点,但估计得在镇上住一晚。 出发后,乔丽娜和陈茹在看那十二个人的资料。 资料并不多,因为这十二个人没有犯罪记录,也没有工作记录,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其中有两对是夫妻。 他们的年龄,最大的四十三岁,最小的二十九岁,可能是因为长期风吹日晒,所以样子比较显老。 “龙头村?” 乔丽娜突然有些疑惑:“我在地图上搜了一下这个村子,但是好像搜不出来,网上也搜不出来……有这个地方吗?” 我说道:“这个村子当年死了十二个人之后,家属都搬走了,后来其他人也都陆续搬迁去了其他村子,所以这个村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荒废,肯定搜不到。” 而且这村子的名字,取得着实有些嚣张。 俗话说八字不够硬,龙袍穿不进。 有时候人名取太大,容易背不住,地名和建筑名取太大,则容易衰败。 “那这十二个人,当年为什么自杀呢?” 陈茹好奇起来:“就算是相约上吊,也不可能这么多人同时去上吊吧……” 乔丽娜:“会不会他们都是被鬼给害死的?” 我摇了摇头:“基本不会,因为最厉害的鬼也就是厉鬼,厉鬼杀人的话也不会一次杀这么多。” “可是这十二个人都是死在同一天,所以极有可能真的是自杀,至少他们死的时候,没有外力因素强迫他们上吊。” 很难想象这些人在上吊的当天,心里面都在想什么。 陈茹:“这太恐怖了……” 乔丽娜:“庄师傅,我们这一趟,会有危险吗?”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因为肯定有危险:“这个时候你应该打起精神,就像考试一样,考试之前你可以紧张,但真到考试的时候,那还能紧张吗,只能全力以赴。” 乔丽娜:“我明白了……” 路上,我们一直在闲聊, 一是让乔丽娜转移注意力,二是让她心情好一点。 我才知道,陈茹这段时间为了陪乔丽娜,居然把工作都辞了。 “我跟小茹是多年的好友,上初中那会儿我们就是同学。” 乔丽娜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担惊受怕,其他人都嫌我是入殓师,跟我保持距离,只有小茹一直陪着我,把工作都辞了。” 我不禁感慨道:“人这一生会交很多朋友,但要想交到知己好友,能够患难与共,真是很难得。” 陈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本来也打算辞工休息一段时间,您也知道我做的是二手房销售,现在房产经济下滑,买房的人是越来越少,我都准备换工作了。” 我说道:“现在各大城市的房价都有下跌的趋势,未来这两年又是人口转折点,由于人口大幅度下滑,必然还会导致房价大跌。” “那些原本想买房又买不起的人,未来肯定会买,所以房产经纪人还能再挣几年大钱。” 陈茹愣了一下,豁然开朗:“庄师傅,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我点点头:“兰江市虽然算不上一线大城市,但怎么也是一个市,大城市的房价下跌幅度一定是比较大的,相反,小县城的房价反而不会怎么跌。” 乔丽娜:“庄师傅,你懂的好多啊,我看你岁数也不大,是不是十几岁就出来闯荡了。” 十几岁…… 那时候我还在家里当少爷。 我笑笑:“算是吧。” 此时我看了眼导航,离枫城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离最近的服务区还有半小时。 我有点想抽烟,但车上有人不能抽,只能等到服务区的时候下车抽一根。 但还不等到服务区,乔丽娜突然出了状况。 她原本跟我们聊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尖叫起来,解开安全带甚至想跳车。 幸亏我锁着车门,她只能钻进陈茹怀里。 “怎么了,娜娜?”陈茹也吓了一跳。 “脸,我又看到了那些人的脸。” 整个车里,顿时又回荡着乔丽娜的抽泣声。 我和陈茹也不禁变了脸色,因为现在是白天。 乔丽娜已经发展到白天也能看到这些脸了…… “这里是高速公路,不能停车。” “马上到服务区了。” 第311章 三十年前发生的事 到了服务区。 从车上下来,乔丽娜蹲在地上还在不停抽泣。 本来现在有了线索,是好事一件。 谁知道她的情况突然又发生了变化。 她现在已经发展到白天也不能照镜子了。 此时周重他们也走了过来,看到乔丽娜在哭,忙问什么情况。 我点了支烟,叹道:“刚刚在我车上,她又看到了那十二个人的脸,关键现在天还亮着……” 我老姐骇然:“反光的物体随处都可见,尤其是酒店里面,到处都有镜子,这不得吓死人啊……” 颜希有些匪夷所思:“我想不明白,那十二个人自杀的时候是在三十年前,三十年前乔小姐都还没出生吧,她跟这十二个人的自杀有关系吗?” 关系肯定是没有,而且刚才在车上我已经问过了乔丽娜,她从来没去过枫城,并且她的老家也不在枫城。 周重:“既然她从来没去过,那她跟这十二个人的死有啥关系呢?再说枫城跟兰江市相距这么远,哪怕阴魂不散,缠也缠不到她呀。” 这确实说不通。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赵君尧都能是太岁变的,还有啥是不可能。 我说道:“既然现在有线索,我们就顺着线索往下查,打听一下三十年前的事。” “虽然事发有些久远,但是十二个人自杀在什么时候都是大事,周边的人应该也听说过,所以我们要往下查的话,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说完,我们安慰了乔丽娜一会儿,然后各自去上了一趟厕所,回来继续出发前往枫城。 当年事发的龙头村,在一个叫十里镇的地方。 等我们到十里镇的时候,天果然已经黑了。 今晚只能在镇上先歇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前往乡里。 吃完饭,我们一行人来到酒店办理入住。 前往房间的时候,乔丽娜一直闭着眼睛,紧紧抓着陈茹。 她现在根本不敢照镜子,也不敢去看反光的地方,否则就会条件反射地心慌和恐惧。 因此我们得先去她房间一趟,把房间里的镜子和反光的物品全都遮起来。 忙完后她来到房间里,我对她说道:“镜子已经遮完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们到了农村之后,可能得待几天。” 她点点头,疲惫地躺在沙发上。 安置好她后,我们还休息不成,得出来打听龙头村的位置。 这是个荒废了二十几年的地方,地图上根本找不到,所以我们得先确定它的具体方位,才好确定明天怎么出发。 按理说这镇上的人,大多应该都听说过龙头村,可是问了两三个小时也没问到,一无所获。 回酒店的路上,我们路过一个烧烤摊,准备吃点夜宵。 烧烤摊的老板是一对年轻夫妇,对客人很热情。 趁着客人不多,我把男老板叫了过来,然后给他倒了杯啤酒问他:“您知道龙头村在哪吗?” “龙头村?” 他疑惑地看着我们:“这个村子已经荒废很久了,现在根本没人住在那儿。” 我们顿时一喜,忙问他龙头村的具体位置。 “就在四方村再前面一点,到了四方村之后,你们打听就能打听得到。” 我忙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四方村,地图上有显示这个村子。 老板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们:“但是你们去龙头村干什么呢,那个地方已经没人住了,而且车子也开不过去,得走一阵才走得到。” 出门在外,身份全靠自己编。 我说我们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想去那地方做一期节目。 “听说三十年前龙头村出了一件大事,一天之内自杀了十二个人,这个您知道吗?”我问他。 老板顿时兴奋起来:“电视台的啊,那采我得了呗,我知道啊!因为我爷爷以前就住在龙头村附近,当然他不是龙头村的人,他是另一个村的人。” 听到这里,我比老板还要兴奋,忙对周重招手:“快,周助理,赶紧给老板录一段!” 周重忙举起手机开始拍摄。 我问老板:“那您爷爷跟你说过龙头村的事吗?” 老板:“说过啊,小时候我就听过,当时龙头村这个事情闹得很轰动,十二个人,在同一天上吊,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 “后来新闻还辟谣过,说没有十二个人,只有一个人,其实真有十二个人,我们农村的都知道!” 周重忙问:“那怎么确定真是十二个人呢,因为我们这边要录一期节目,肯定要追求真实性,有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老板:“有啊!你们直接去拍坟得了,那十二个人的坟就在龙头村附近的山上。” 颜希:“那这十二个人为啥自杀呀当年?” 老板一脸神秘地说道:“据当时的猜测,有这么几个版本,这十二个人自杀之前,附近的一个乡村学校死了个女教师。” “这个女教师她是外地来支教的老师,因为当时农村到城里不方便,小孩上学也不方便,所以农村基本都有一个乡村小学,虽然学生是不多,就几十个学生,但是缺老师啊,后来这个女教师就来了。” “这个女教师来了一年多之后,她很不幸,为什么说她不幸呢,因为她后来死了,死得很是莫名其妙。当时有人说她是摔死的,有人说她是晚上骑单车从镇上回来的时候,被大车给撞死的。” “当然还有人说,她是被那十二个人给害死的。” 我一听老板说到‘猜测’这两个字,这可信度就很低。 因为所谓的猜测,大多都是以讹传讹。 如果事实清楚的话,真相就那一个。 我老姐忍不住问道:“怎么会传出来十二个人给她害死了呢?” 老板:“侵犯啊,因为这个女教师是城里来的,很漂亮,这些人怕她去报警,所以就杀人灭口。” 我提醒道:“这十二个人里面有两个是女的。” 老板:“我知道,说的是后来毁尸灭迹的时候,那两个女的也去帮了忙,因为怕自己老公被抓嘛。” “之后据说这十二个人自杀的原因,就是因为那个女教师的家里去上访,要求彻查女教师的死,然后那十二个人因为害怕,所以就自杀了。” “哦对了,那个女教师的坟也在龙头村附近,当时还传出这个女教师冤魂不散,龙头村的人为了防止女教师的冤魂出来害人,就给她修了座石棺,把她镇压在里面。” “最后还有一种说法是,这十二个人并没有害死那个女教师,凶手是另有其人,但这十二个人因为受不了流言蜚语,他们为了以死明志,所以才上吊。” 听到这儿,我越听越觉得不对。 “老板,你刚刚都提到那个女教师家里去上访了,要求彻查女教师的死,那家属怎么可能把女教师的遗骨葬在龙头村呢?家属肯定要把遗骨带回去啊。” 老板愣了一下,解释道:“这是当时龙头村附近传出来的,但毕竟时隔这么久,肯定有偏差吧。”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个女教师的坟真的有,就在龙头村外面的马路边上,你们去看就能看到一个很显眼的石棺,里面镇压的就是那个女教师。” 颜希忍不住质疑:“老板,你确定当时事发的时候,你爷爷就住龙头村附近吗?” 老板顿时讪笑起来:“三十年前他真住龙头村附近,不过他当时脑血栓犯了,正巧在城里住院,是回去以后听其他人说的。” 听完老板的讲述,我稍微捋了一下。 他刚刚讲的这些,是听他爷爷说的,他爷爷又是听别人说的,所以不管是哪种说法,可能都跟真相有很大的偏差。 而且不同的说法之间,也互相存在矛盾。 但他刚刚提到龙头村外面的马路边,有一座石棺,这应该是真事,而且很好确认。 那照这么说的话,石棺里面镇压的,难道真是那个女教师? 如果真是女教师,那这女教师应该是没有家属才对,否则家属不可能把遗骨留在逝者遇害的地方。 我在想,这女教师会不会……其实早就已经去投胎了? 她投成了乔丽娜? 第312章 遇害的女教师 第二天早上。 我们从酒店出来,又出发前往四方村。 昨晚那个烧烤摊老板说过,要去龙头村,就得经过四方村。 在前往四方村的路上。 我给乔丽娜讲了一遍那个烧烤摊老板讲的事。 她和陈茹听完有些不可思议。 “那这个女教师,会不会就是那十二个人害死的?” 陈茹说道:“因为我听人讲过,女生最好不要去太偏远的地区支教,因为太偏远的地方,容易出事情,更别说是三十年前,那时候治安应该更不好。” 我点点头:“你的这个说法确实有道理,因为这种地区缺乏警力,其次受教育程度普遍偏低,肯定就欠缺法律意识。” “其实我也觉得那个女教师,应该是死于那十二个人之手,但我依据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老板的口述。” 在他的口述里,关于女教师的死有这三种说法:一是摔死,二是晚上骑单车回村,被大车撞死,三就是被那十二个人害死。 第一种可能性,摔死,这其实就是意外身亡,然后村里的人报个警,警方勘察完现场,事情就到此结束,没人会专门记得三十年前有个女教师摔死。 也就是这事根本流传不下来。 第二种可能性,被车撞死,这属于典型的交通意外,而交通意外每天都在发生,同样没人会专门去记,说三十年前有个女教师被车撞死。 排除这两种可能性,那被人害死的可能性就很大。 当然,这只是依据那个老板的口述来作的论断,他本身也是道听途说。 乔丽娜说道:“就算是这十二个人侵犯了这个女教师,又害死了她,警方应该可以破案啊,他们就是农民而已,又没有背景……” 我点头表示认同:“你说得对,像这种案子警方很容易破案,三十年前只是监控不普及,不代表警方的能力不行。” “而且这里有一个根本说不通的地方,不管当时这个女教师是怎么死的,我们要先假定警方知道女教师的死亡,那警方就会看到尸体,他们看到尸体之后,就会开始查案。” “不管警方最后有没有破案,他们都不可能把遗体送回到龙头村,既然不可能把遗体送回龙头村,为什么龙头村外面的路边,会有一个埋葬女教师的石棺呢?” “还有就是,如果警方看到了尸体,开始在村子或者村子周边进行走访调查,那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女教师遇害了,被人给杀了。先不管凶手是谁,起码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个女教师就是被人害死的。” “既然是被人害死,那摔死和被车撞死这两种流言,就不可能诞生。” 乔丽娜和陈茹皆是一愣:“对啊,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说道:“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警方根本不知道这个女教师已经遇害,没有人报案。而关于女教师的死,只在龙头村或者附近村子流传,所以才会有摔死和被车撞死这两个流言诞生。” 陈茹:“我去,这不可能吧……一个大活人突然死了,怎么也该有人报案啊,况且她还是乡村学校里的教师。” 乔丽娜:“就是,她失踪了就没有人给孩子上课,总归有孩子的家长对这个老师的失踪,产生怀疑吧?” 我想了想,问这两个女孩:“你们的老家在农村吗?” 她们点头。 我接着又问:“如果你们回农村的时候,听到附近的邻居在议论,说隔壁村的一家人突然失踪了,一家好几口人都失踪了,你们站那听了半天,你们会报警吗?” “说实话。” 二人想了想,皆是摇头。 “看吧,一家好几口人失踪,你们都不会报警,为什么就失踪了一个人,就会有人报警呢?”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其实不报警是很正常的反应,也是大多数人的做法,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二是,当知情者越多的时候,越会削弱一个人想要报警的想法,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么多人都知道,肯定会有人报警。” “还有你们得知道,三十年前根本没有手机,很多偏远山区甚至座机都不普及,怎么报警?专门跑到能打电话的地方,去为一个不认识的人报警?” 陈茹弱弱地质疑道:“那乡村学校里的那些学生家长呢,他们应该会报吧……” 我摇摇头:“这个就更简单了,凶手,或者一群凶手站出来说,他们已经报了警,警方现在在怎么怎么样,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样就能打消家长们报警的念头。” “当然,一个女老师的失踪还是很可能引发警方关注,但是警方如果连尸体都找不到的话,只能以失踪立案,而在缺乏监控的年代,又是在偏远山区,除非掘地三尺,但偏偏不可能掘地三尺。” 此时我们已经把车开到了四方村。 我放慢车速,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路边的房屋。 这些房屋虽然都是农村的自建房,但修得是真不错,又大又好看。 此时我注意到前方有幢房屋,门口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和一个中年男人。 很快,我们两辆车一前一后在他家门口停下。 下车后,那个中年男人疑惑地望着我们,打眼一看,六个陌生人。 “你好。” 我忙递支烟过去,作着自我介绍:“我们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来农村做一期节目,暂时找不到住的地方,您这能让我们住两晚吗,我们付钱。” 这大哥愣了一下,没反应得过来,但他的眼神反应了过来。 毕竟我们这六个人,四个都是女孩。 美女,赏心悦目。 “可以,可以,没问题。” 他接过烟,忙把我们请进家门。 一番攀谈,交完住宿和吃饭的钱,六个人一共三个房间,我和周重一间,乔丽娜和陈茹一间,我老姐自然跟颜希一间。 上楼放好行李,我给这大哥揣了整盒烟。 他姓张,平时和老婆在城里打工,最近老父亲身体不好,所以回来照顾一段时间。 “张哥,我们这次来做节目,主要是围绕龙头村三十年前的两件事情,一件就是有十二个人自杀那事,还有一件就是听说这十二个人自杀的原因,跟当年一位乡村女教师遇害有关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这张哥看起来老实巴交,对我们这些‘电视台的’有些拘谨:“这我听说过,因为我们这儿离龙头村很近,但是我当年也就十几岁,都是听大人说的。” “反正他们各有各的说法,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你们如果做节目,可以直接去问龙头村的人。” 我忙道:“就是你们这个村子,有以前从龙头村搬来的人?” 张哥:“对对对,好几家人呢,都是从龙头村那边搬过来的,我们这儿还有个算命的独眼,他以前也是龙头村的人。” 第313章 胆子最小的男人 在张哥家里吃过午饭。 他带着我们准备去那个独眼的家里。 听说这个独眼以前也是龙头村的人,叫刘全,他不止瞎了一只眼睛,还缺了一条腿。 他岁数也不大,四十多岁。 我老姐有些好奇:“他这眼睛和腿,是怎么回事呢,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张哥摇头:“他这眼睛不知道,反正搬来我们四方村的时候左眼就是瞎的,我们问他他也不说,然后他这个腿,是搬来我们四方村之后,有一年让毒蛇给咬了。” “后来好像是说截肢才能保命,他那条腿不就没了嘛。” “说实话,这刘全挺可怜的一个人,四十几岁也没讨媳妇,一个人住在破屋里。” 正说着,张哥指着前面一幢房屋:“这家人也是从龙头村搬来的人,现在家里就两口子,六十多岁的两口子。” 我转头看了一眼,对张哥说:“既然已经路过了,那您给我们引荐一下,先去问问这户。” 来到家门口,大门敞开,张哥对着楼上喊了两声。 没一会儿,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妇从楼上走下来,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张哥先介绍了一下我们,然后说明来意。 这两口子以前都是龙头村的人,当年事发的时候大概三十多岁,按理说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但是这两口子在笑,是那种含蓄拒绝的笑。 “这个我们不太清楚。” “我们了解得都不多。” “你们可以去问其他人,这里还有从龙头村那边搬来的。” 听到这种回答,乔丽娜很失落,但她又不好意思追问。 陈茹忍不住追问道:“大叔,大婶,能不能告诉我们嘛,毕竟你们之前也在龙头村住过,应该多少都知道点。” 老头忙摇头,不好意思地笑着:“关键我们不清楚你们问的事情,这怎么跟你说。” 我问道:“三十年前自杀的那十二个人,是不是有他们的亲属,也在四方村这边居住?” 老头这才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这我们就懂了,他们是怕说多了得罪人,毕竟同住一个村里。 我又递了支烟过去,笑道:“这得罪人的话确实不能说,没事,那我们就不问了,不过您能不能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去问话的那家人,到底住哪个位置?” 老头接过烟,指了个方向:“有池塘那家。” 我忙看向张哥。 张哥说道:“这个方向,又承包了池塘的,就德福他们家吧,他们家也是从龙头村搬过来的,不过我倒没听说他家当年也有人自杀。”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跟这个老头打听刘全:“那刘全也是龙头村搬过来的,他们家有人自杀吗?” 老头这回没打马虎眼,很直接地就说道:“他们家没有,但是有个自杀的跟他是堂兄弟,两家人来往不多。” 听到这次的回答,我算是看出来了。 他怕说多了会得罪另一家人,但他不怕得罪刘全,所以说刘全的时候很直接。 可见刘全在村子里的地位,估计是根本没什么地位。 “好,多谢了。” 我直接塞了包烟过去,然后离开这家。 接下来我们还是准备去见刘全。 正所谓柿子挑软的捏,得先找好问话的先问一遍。 走了半天,张哥指着不远处一幢很破旧的小房子,说那就是刘全居住的地方。 “这个刘全没什么本事,人也怂兮兮的,村里一些人就老爱拿他开玩笑,他也不生气,笑笑就算了。” 张哥给我们说道:“主要还是这人穷,平时就种点菜,喂点猪,然后靠算命一次挣个三五十块钱。” 周重好奇:“那他算得准吗?” 张哥忙点头:“还别说,他算得真挺准,平时谁要包个鱼塘还是要做点别的啥,都得先找他算算,看能不能挣钱。” 此时来到刘全家外面,房门依旧敞开。 张哥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刘全!有人找你!” 很快,只听一阵有规律的响声传来。 朝里面一望,原来是拐杖杵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拐杖的主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相老实,穿着邋遢,活像一个流浪汉。 这就是刘全,他似乎习惯用讨好的笑容来面对一切,尽管看到有陌生人来拜访,他脸上带着些许疑惑,但讨好的笑就好像印在了脸上一样。 他这个样子,如同在脸上写了四个字——我好欺负。 “刘全,这些都是电视台的同志。” 张哥向他介绍我们:“电视台你知道吧,你电视上看的那些新闻,放的电视剧,那都是他们才能放出来,没有他们你就看不了电视。” 刘全紧张地望着我们,似乎把我们当成了什么大官,杵着双拐都跟立正一样。 “电……电视台……” “我犯什么错误了吗……” 看到他这样,我有些于心不忍。 但这种性格的人,要想从他口中套话,反而得严肃点。 我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背着手严肃起来:“刘全,我们问你个事,不要撒谎。” “三十年前在龙头村自杀的那十二个人,里面是不是有你的亲戚?” 他愣了一下,紧张得直发抖:“是……是的,里面有我的一个堂哥,叫刘保。” 我皱起眉头,更加严肃起来:“他们都干了什么?” 刘全讨好的笑容顿时消失在脸上,有些慌张起来:“我不知道,我没有干过坏事,从来都没有……” 他这莫名其妙的回答,连张哥都看出了问题。 我顿时加重语气:“问的是那十二个人!又没说你干了坏事!不要撒谎!” 他吓得语无伦次起来,话里满是口音,听也听不清楚他说的是啥,大概意思就是他没撒谎,他是全村最老实的人,他不知道三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那你堂哥刘保干过什么,你总知道吧?” 我冷着脸:“不要跟我说不知道。” 他这胆子已经小到了一种境界,说话都有了些哭腔:“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堂哥这个人很凶,我很怕他,他干了啥我是真的不知道。” 陈茹有些替乔丽娜着急,凑上来想追问。 我忙拍了她一下,不让她问。 我接着问刘全:“听说你会算命?” 他忙解释:“我没搞封建迷信……” 我冷着脸:“没说你搞封建迷信,既然你会算命,那你会算卦吗?” 他点点头,说会。 我掏出一百块钱来:“听说你平时都收三五十块,这次我给你一百,你帮我算算。” 他受宠若惊,忙摆手:“不收钱,领导,我免费给你们算。” “不行,钱,必须得收。” 我直接把钱塞进他兜里,说道:“现在你收了我的钱,那你帮我算算,我们这次能查出龙头村三十年前的真相吗?” 他僵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 第314章 路边石棺 刘全家里。 我坐着,其他人站着,衬托一下我的领导身份。 而桌子前,刘全正埋头算卦。 他学的是大六壬,这是一门与奇门遁甲、太乙神数齐名的高层次占卜术。 我看他写写画画的样子,应该是看书自学的本事。 这个人,可以说是老实又懦弱,且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从他刚才的回答就能看出来,他知道一些事,只是他不肯说出来。 既然他不肯说,我只能刁难一下他,给他出了道难题。 刚刚我让他算,算我们能不能查出真相,如果他算出来我们能,就意味着他的秘密会曝光。 而他是个胆小鬼,他很害怕自己的秘密曝光,因此他不会接受这个答案。 所以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一定会告诉我们,我们查不出真相。 十几分钟后,刘全放下纸笔,满头大汗地看着我:“领导,算出来了,但是我怕你生气……” 我看着他:“你说吧,什么结果我都接受,不会生你的气。” 刘全:“结果……可能有点不利于你们……” 说完他忙补充道:“这个是算出来的结果,绝对不是我瞎编的,而且你们想想看,三十年前的事情,都过去好久了,本来也不容易查出来。” 我点点头:“我相信你没有瞎编,但是你有没有可能会算错呢?” 刘全:“不会!这个绝对不会!我学这个学了十几年,给人算了十几年,我不会算错!” 我站起身,对他说道:“看样子我们运气不好,可能真的没办法查到三十年前,那十二个人为什么会自杀。” “但是三十年前还发生了一件事,就是有个女教师离奇死亡。” “既然你对自己算卦的本领这么自信,那我下次再来找你,找你算这个女教师,以及别的一些事情。” 他顿时愣住,脸上讨好的笑容仿佛在哭一样。 …… 从刘全家出来,因为张哥在场,所以我们暂时没讨论太多。 回到张哥家,我向他打听了一下龙头村外面的石棺。 “确实有这个石棺,就修在马路边上。” “后来修路的时候,那个石棺本来占了点位置,但是当时也没人敢动那个石棺,一直到路都修好了,那个石棺也还在。” 听到张哥的回答,我们顿时有些好奇:“这修路是上头的意思,肯定遇坟填坟,当时怎么没把石棺拆了呢?” 张哥说:“我当时刚从学校出来,在外地打工,也是回来听其他人说,本来修路的时候是准备打掉那个石棺,但当时出了事,有人死了。” “据说是工头叫人来打这个石棺,然后负责打的那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抡捶抡到了工头身上,砸得还挺准,直接就砸到了那工头的头上。” “你们想想那么大一个锤子,那么大的力气,工头当时就去见了阎王。” “出了这个事情之后,后来也没人敢再动这个石棺。” 陈茹听得有些不可思议:“这错误犯得也太低级了吧,砸得再偏也不可能直接砸在人身上啊。” 张哥笑了起来:“反正当时确实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因为事发的时候我们村也有人跑去看。” “据说那个抡锤的工人在砸死人过后,自己也很害怕,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想不起来他当时是怎么砸的,因为当时那个工头也离他不远。” “后来在判定这个事故性质的时候,说是不像安全事故,像故意杀人,最后这个工人还被判了不少年。” 听完张哥说的,那就是真的有这个石棺,而且里面真埋了个冤魂。 但要说镇压,肯定是没镇压得了。 如果真的镇压成功了,冤魂又怎么会害人呢? 我们准备现在去一趟,先实地看看。 张哥劝道:“你们城里人可能不信这些,但是我们农村人挺信的,那个石棺真的很邪乎,你们最好不要去招惹那里面的东西。” 我点点头:“没事,我们就远远看一下,待会儿回来吃饭。” 开着车。 我们又准备前往龙头村附近,去看看那个石棺。 从四方村到龙头村的距离并不远,开车大概也就十几分钟。 在快到的时候,我们在车里甚至都能看到龙头村其中的一幢房屋。 只是这个村子已经荒废了很久,房屋自然已经破败不堪,长满青苔和爬山虎。 那幢房子就好像标志一样,在告诉路过的人,那里曾经有一个村子。 此时车子往前又开了一段距离,我们很快看到了路边的石棺。 停好车之后,我下车直奔石棺,其他人也跟了过来。 乔丽娜和陈茹有些害怕,但见我们都围了过去,她们这才跟上来。 “石棺真的修路边啊,要是大晚上开车不得被吓一跳?” “这里面埋的,会不会就是那个女教师的遗骨?”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我围着这个石棺先仔细考量了一下,我发现它的外形,并非是中式棺材的样子,有点像是西式棺材,当然形状不重要,因为目的是要镇压遗骨的冤魂。 在这个石棺上面,还刻着很多经文,但我看了一遍,这些经文不是道家经文,也不是佛家经文,甚至不是汉字,而是苗语。 “庄哥,这石棺真的能镇压冤魂吗?” 颜希问道:“要是真能镇压,修路的时候怎么还会死人呢?” 我没开口,周重背着手讲了起来:“遗骨跟亡魂有一定的联系,有时候对遗骨进行处理也能控制住亡魂,当然这只是针对一些普通的亡魂,肯定镇不住怨气大的亡魂。” “因此石棺上又刻了不少这种镇煞的经文,因为经文才是镇压亡魂的关键,但是这些经文是苗语,苗疆的文字,有点看不懂。” “我觉得可能是当时做法的师傅,能力不够吧,没能把亡魂给镇住。” 颜希听完竖起大拇指:“周大师就是牛。” 此时我老姐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指着停车的路边说道:“对面路边还有杂草长出来,但是石棺这一侧,将近五十米都没有杂草,难道有人给石棺周围除草吗?” 颜希:“周大师,你怎么看?” 周重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我:“老大,你怎么看?” 我摇摇头:“如果真有人来除草,也不用除这么远,应该是遗骨的煞气从地底下蔓延了出来。” “煞气是死者的气息,也就是死气的一种,风水学上讲‘气以生和’,寸草不生就是缺乏生气的表现,可见石棺里面的遗骨,煞气已经积攒到了一种程度。” 众人望着这具石棺,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现在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就是里面葬的,到底是不是那个女教师。 我个人觉得是。 之前问刘全的时候,他说他有个堂哥叫刘保。 我问他刘保和另外十一个人干过什么,他却很慌张,说他自己没干过坏事。 “对,他很心虚,简直跟不打自招一样。” 陈茹也看了出来:“所以他其实知道很多当年发生的事情。” 乔丽娜:“那他会不会也是那些事情的参与者,所以他才会这么心虚。” 我想了想说道:“他应该不是参与者,因为他这种性格,就不是敢干坏事的人,更别说三十年前他才多大,才十几岁。” 而且我当时并没有问他堂哥刘保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他却自说自话,说刘保是一个很凶的人,并且他很怕刘保。 说明刘保对他确实很凶,才会给他留下这么深的印象。 “因此我个人倾向于,刘全不是参与者,而是知情者。” “他应该是目睹了一些事情,知道刘保和另外十一个人做过什么,然后遭到了刘保的威胁。” “刘全这人胆小,迫于威胁只能一直闭嘴,后来刘保等人死了,他更加害怕,因为他知道刘保等人不可能自杀,所以他选择永远闭嘴,不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泄露出去。” “还有一个佐证,就是刘保等人都死了,唯独刘全活着,那应该就是刘保等人参与过的事情,他没有参与过。” 听完我的分析,乔丽娜有些心急:“可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从来没来过这地方,三十年前我甚至都没出生。” 我想了想说道:“刘全这人不禁吓,今晚我们人去少一点,再去吓唬一下他。” “尤其是他学过大六壬,大六壬能查到的东西,比我的六爻多。” “我想他应该知道你跟这些事情之间的联系。” 第315章 活活吓死 晚上。 在张哥家吃过晚饭,我们早早回房休息。 八点多的时候,我走出房间,敲响了乔丽娜和陈茹的房门。 今晚我们准备再去刘全家里一趟,但不宜人多,人多怕他不开口。 两个女孩早已等候多时,开门便跟我一起出发去找刘全。 “庄师傅,我们现在去,会不会早了点?” “不早。” 我说道:“刘全一个人独居,生活枯燥,应该睡得比较早,再去晚点的话他可能就睡了。” 别看现在才八点多,农村人这个点基本都待在家里,路上根本没人,而且路很黑,黑得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在漆黑的环境里,即便是举着手电,乔丽娜和陈茹也感到害怕,一直紧紧相依。 但很快我们就到了刘全家门口,只见他大门紧闭,屋里屋外也都是一片漆黑。 现在还不到九点钟,他就算睡得再早也不可能这么早。 我来到门前敲了几下门。 稍等了片刻,不见刘全来开门。 “刘全!” 我喊了一声,还是没人来开门。 陈茹在一旁问道:“怎么回事,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家吧?” 乔丽娜:“他会不会是故意躲我们……” 我没说话,带着她们又来到窗户外面。 “砰砰砰!” 我对着窗户也敲了几下,冲里面喊道:“刘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一下门,有点事想问你。” 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我们举着手电朝窗户上也照了照,窗户虽然是透明的玻璃窗户,但里面贴了报纸。 此时乔丽娜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倒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陈茹忙上去安抚她,我这才反应过来,贴了报纸的透明玻璃,在光的照射下又形成了反射,乔丽娜估计又看到了镜中那十二张人脸。 我来不及去安抚她,依旧举着手电,透过报纸没有贴完的缝隙,拼命朝里面看。 很快,我看到了一个人影,这个人影正杵着双拐站在卧室门口,并且一直在发抖。 刘全就在里面,他故意不出声,不想见我们。 他不开门我也不可能硬闯进去,加上乔丽娜又受了惊吓,我犹豫再三,只能作罢另找机会。 我走过来扶起乔丽娜,准备先回去。 但不等我们走出多远,刘全家的大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似乎是门开了。 我们连忙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只见刘全杵着双拐正从家门口走出来。 这人,刚才还在里面装聋作哑,怎么突然又自己出来了? 正当我们疑惑,他出来以后也没停下,径直又朝着我们走了几步。 我举着手电朝他照去,发现他依旧浑身发抖,表情很惊恐地望着我们。 我以为他是胆太小,大半夜被我们吓到了,但渐渐我发现他的表情不是惊恐,而是恐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 如果是我,我觉得我不至于让他吓成这样。 于是我站开了一些,没跟乔丽娜和陈茹站在一起。 果然,他看的不是我,而是乔丽娜和陈茹中的其中一个人。 两个女孩一时也愣在原地,不明白这人怎么了,但看到刘全那副表情,顿时也吓得抱在一起。 “刘全?” 我喊了他一声:“你怎么回事?” 只见这人跟石化了一样,整个人连带着双拐,突然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他倒地之后眼睛还大睁着,那副恐惧的表情直接定格在了脸上。 我靠! 他死了…… 被活活吓死了…… 突如其来的剧变,把我都吓得不轻。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居然被另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吓得没了? 看到刘全当场暴毙,两个女孩也吓得瘫坐在地,在乔丽娜尖叫之前,我忙上前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叫出来。 “嘘!” “嘘!” 我一边捂着乔丽娜的嘴,一边又朝已经吓哭的陈茹示意。 她很听话,没发出声音,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刘全死了,我们必须得报警,但报警之前我要进他屋子里去看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装着镇定提醒这两个女孩:“这是继罗仁和蒋国栋之后,死的第三个人,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就得找到更多的线索。” “千万别发出声音,等我从刘全家里出来再报警,也别给我老姐他们打电话,不能让警察把我们全都带走。” 说完,见她俩点了点头,我这才起身绕开刘全的尸体,来到他家里面。 我举着手电先照了一圈客厅,没有发现什么,接着我又来到卧室,发现桌面上摆放了一张纸。 我没敢去碰那张纸,因为不能将指纹留在上面。 这张纸上画着大六壬的排盘,写着这个盘的推算过程,时间是今天,而且是在下午五点,因为上面写着年月日时的天干地支。 在这个推算过程当中,可以看出来刘全的思路一直井井有条,但越到后面,我发现他的字迹变得不工整起来,他开始变得慌乱。 再到后面,他已经不是慌乱了,他在纸上涂涂改改了很多东西,直到最后,我看到了四个字——她回来了。 她回来了…… 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谁回来了?是当年遇害的女教师回来了? 联想到刘全刚刚被活活吓死,他当时看的又是乔丽娜,这乔丽娜不可能是鬼啊,难道她真是那个女教师的转世…… 也许这样就能解释一切,因为刘全今天下午又起了一卦,算出女教师以另一种方式又回到了这里,他出于心虚,所以本来就很害怕。 然后他刚刚看到乔丽娜,估计是从乔丽娜身上看到了什么,所以他被吓到了,那种害怕被放大了很多倍,甚至于被当场吓死。 只是现在我没有时间去思考太多,连忙朝卧室又照了一圈,然后从刘全家里跑了出来。 这个懦弱的老实人已经死透了,姿势和表情还跟刚才一样。 我当即拨通了报警电话,说这里有人意外死亡。 挂了电话,乔丽娜和陈茹正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也不敢哭出声音。 陈茹稍微止住了哭声,问我刘全的死,我们会不会被警察抓起来。 “不会,放心吧。” 我安抚道:“好在我们来枫城之前,你们去找我那个警察朋友报过案,就凭这一点,警方就不会怀疑我们杀人。” “我们只需要照实说话,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要管警方能不能理解,而且刘全的确就是自己死的,我们根本没碰过他。” 第316章 她回来了 没多久。 警方赶到现场,把我们和刘全的尸体一起带回警局。 大晚上,刘全因我们而吓死,不管我们有没有做什么,都得解释大半天。 尽管我认识赵君尧,而赵君尧又是刑警队长,但他是兰江市的刑警,这里是枫城,地区不同,根本走不了后门。 但这边还是打电话去跟赵君尧核实了一下,核实乔丽娜有没有报过案,只要核实到报过案,就能证明我们没有撒谎。 “也就是说,你是民间的阴阳先生,在兰江市有自己的殡葬公司?你是为了帮这个叫乔丽娜的女生驱邪,然后才到四方村查三十年前的事情?” 此时一名警察在对我进行问话。 我全部都如实陈述,没有半点谎言:“对,我们真不知道刘全为什么会被吓死,我们当时谁都没有碰过他,只是找他了解一下三十年前的事情。” 这警察皱起眉头:“三十年前在龙头村确实有这么一桩悬案,但是你说这个叫乔丽娜的女生,在镜子里会看到十二张脸,跟三十年前自杀的那十二个人的脸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呢?” “我是警察,我不可能认同什么灵异现象,但就算是站在你们有神论的角度,这个乔丽娜今年才27岁,她跟三十年前自杀的人会产生什么联系?这说不通啊。” 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但好在有警员突然闯进来,说乔丽娜发狂了。 “发狂?什么意思?” “她……她刚刚看到窗户玻璃,说玻璃上有一张死人脸,然后突然就吓得情绪很失控。” 听到警员的话,这名警察忙站了起来,跑出去看。 我也跟着跑了出去,来到乔丽娜和陈茹被问话的房间。 刚刚在村子里,警察到来之前,我给乔丽娜叮嘱过,如果到了警局之后,她从玻璃里面又看到了镜中变脸,就让她反应激烈一点。 此时房间里,陈茹和另外一名女警正在安抚乔丽娜。 我对这名警察说道:“警察同志,她的精神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你应该看得出来这不是演的,不管你信不信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但是我们没杀人是事实。” “你们只要对刘全进行尸检,就能证明我们清白。” “主要是乔丽娜的状况现在很不好,她随时都会发狂,而且我说直白一点,她的时间不多了,龙头村路边的那个石棺你们应该也知道,万一她死在你们这儿……你也知道现在的网络舆论,反正我是不用担责。” 这警察看到乔丽娜发狂的样子,表情也很复杂。 他年纪其实不大,很年轻,不过年轻有为的人,一般也都有脑子。 “你们先安抚一下乔丽娜,把窗帘拉过来,别让她看到玻璃。” 说完,这名年轻警察又带我回到刚才的房间,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道:“我相信你们没杀人,鉴于这个乔丽娜现在的情况,待会儿签了字,你们就可以走。” “但是我得提醒你,在警方给你们来电话之前,不要离开枫城,如果说你们私自离开枫城,那就是故意给我们找麻烦了,我们肯定也会找你的麻烦,你明白吗?” 我忙点头:“明白,明白,您想想我一个开公司的人,怎么会故意给自己找麻烦,您放心好了,我们这几天都会待在四方村,可能都不会来镇上。” 一番叮嘱加警告,完事后他让我签字,签完字就可以带着乔丽娜和陈茹离开。 从警局出来。 我老姐的车正停在街对面。 上车后,她问我们怎么回事,怎么刘全好好的会突然死了。 “被活活吓死的……” “吓死的?” 她震惊地看着我:“你到底对人家干了啥?” 我说我哪有这么凶神恶煞:“当时这个刘全,在看到乔小姐之后,突然就吓得跟见鬼了一样,然后往地上一倒,人就死了。” 陈茹有些愕然:“娜娜吓的?娜娜又不是鬼,再说白天的时候他也见过娜娜啊,白天他怎么没被吓到?” 我提到刘全在下午五点的时候算的卦:“他这一卦是我们走了以后他自己算的,为什么他要算这一卦,因为他心虚,他当年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但他一直选择隐瞒,所以他可能有点良心不安。” “反正刘全在这一卦最后就写了四个字:她回来了。” “是女字旁的她。” 不等众人猜测,我直接转头看向乔丽娜:“你应该就是那个女教师的转世,刘全当年可能看到了这个女教师遇害的经过。” 乔丽娜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转……我是女教师的转世?” 我点点头:“这次我们来找刘全问话,问到了三十年前的事,他在这件事上本来就有点心虚,于是就起了一卦,算出来女教师回来了,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 这种方式是什么,我想就是转世,他应该知道了乔丽娜是女教师的转世,所以他才被活活吓死。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他的愧疚加上良心的谴责,然后因为他自身胆小懦弱的性格,导致他疑心生暗鬼,看什么都像是‘报应’来了。 他自己把这种‘报应’具象化了出来。 听完我说的这些,乔丽娜和陈茹皆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老姐问道:“可是这也说不通啊,如果女教师是被当年那十二个人害死的,就算女教师死后又转世成了乔小姐,这个女教师怎么也算是受害者吧,那十二个人有什么脸再来骚扰女教师的下一世呢?” 陈茹也附和道:“就是!他们有什么脸再来骚扰娜娜!明明是他们害死了娜娜的上一世!” 我说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想可能是我们走进了什么误区。” 这也许根本不是那十二个人在骚扰乔丽娜。 “你们还记得罗仁和蒋国栋吧。” 我转头又看向乔丽娜:“一个月前你出的那场车祸,罗仁和蒋国栋是车祸的死者,并且他们也遭遇了和你一样的事,但不一样的是,他们是做梦梦见了当年其中一个人,然后才遭遇镜中变脸,而且他们在镜子里只看得到一个人的脸。” “我觉得这两个人,可能就是当年那十二个人的转世,他们各自梦见和看见的,其实是自己的前世。” 陈茹愕然望着我:“那您的意思是,罗仁和蒋国栋,是娜娜间接害死的……为当年复仇?”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先想一想,在这场车祸里面,罗仁、蒋国栋、乔小姐,他们三个人遇到了一起,但偏偏只有罗仁和蒋国栋身亡,乔小姐甚至只是轻微伤,比其他的伤者都还要轻。” “这会不会就是冥冥之中的报应呢?” 我看向乔丽娜:“会不会当年这十二个人的转世,需要再次死完之后,你就能恢复正常。” 听到这十二个人要再次死完,乔丽娜目瞪口呆:“可是……可是……我怎么知道另外十个人的转世是谁呢?万一他们的转世要过几年,甚至十几年才死,那我岂不是要一直受到这种惊吓。” 我老姐说道:“如果乔小姐是女教师的转世,那龙头村路边那个石棺里面,葬的就不可能是女教师的遗骨了。” “因为昨天那个张哥说过,修路是最近十几年才修的路,修路的时候还出过事。” “而乔小姐今年27岁,也就是女教师死后三年到四年之间,她就投胎成了乔小姐,她都投胎还怎么害人?” 我一时接不了话,叹道:“再看看吧,明天先去龙头村的遗址看看,然后再到那个女教师任职过的乡村小学里面看看。” 第317章 前往龙头村遗址 回到张哥家。 我们直接回房休息,没有吵醒张哥和他父亲。 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起床后发现村子里很热闹,似乎在议论刘全的死。 张哥也拉着我问,说刘全怎么突然死了。 “你们昨晚好像出门了吧,八点多的时候,是去找刘全吗?” “是。” 我没撒谎:“昨晚我们确实去找过刘全,但是我们根本没碰他,他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 张哥吓了一跳:“怎么还能自己把自己给吓死呢?警察没找你们麻烦啊?” 我看他有点怀疑我们的样子,忙解释道:“他当时真是自己吓死的,当然也可能是猝死吧,反正跟我们肯定没关系,否则警察怎么可能放我们离开。” 张哥叹了口气:“这刘全啊……也可怜,真没想到好好一个人,说死就死了。” 说完,他提醒我们,让我们最好别查三十年前的事了:“在我们农村来讲,这就叫不祥之兆,而且最近的日子真的不太好。” 我有些奇怪,问他哪里不好。 “不吉利啊!” 张哥一脸严肃:“昨天晚上刘全死了,今天凌晨的时候,塘村又死了两个人!” 塘村是离镇上最近的一个村子,到镇上非常近,那晚烧烤摊的那个老板和他老婆,就住在塘村,他们每天晚上收摊过后,就要骑电动三轮回村子里。 “怎么死的,怎么一下子死了两个呢?”我问。 “出车祸啊!” 张哥说道:“死的是一对小两口,在城里卖烧烤,然后半夜收摊回来,让酒驾的给撞了,夫妻俩当场死亡,今天早上七八点的时候,那个村就在发丧。” “很惨啊我跟你说,本来这小两口辛辛苦苦打拼了几年,一直卖这个烧烤,准备明年要在城里买房的,结果现在人说没就没啊,家里的小孩也才两岁多。” 我听得脑袋一懵,连抽了一大口烟,问道:“这个塘村……到底有几个人是卖烧烤的?” 张哥:“就那小两口啊!这小两口能吃苦我跟你说,太可惜了真的,两个人都不到三十岁。” “所以最近的日子真的不太好,你们也要注意点,有些东西不得不信。” 我愣在原地,夹着烟的手都有些发抖。 张哥说的这小两口,就是在镇上那一晚,跟我们聊半天的那个烧烤摊老板,以及他老婆。 算起来,我们是前天晚上去他烧烤摊上吃的烧烤,然后今天凌晨后半夜的时候,他和他老婆就出了车祸…… 这么健谈又幽默的一个人,这么吃苦耐劳的一对年轻夫妇,说没就没啊。 我来到楼上,把所有人都叫到房间里,跟他们说了烧烤摊老板夫妇的死。 “他们死了?” “我去,是不是搞错了?” “前天晚上我们还跟烧烤摊老板聊半天,他还送我们一个鸡腿,这就……” 其他人也有些不信。 我说我都已经确认过了。 那个烧烤摊老板说过自己住塘村里面,张哥说塘村里面就只有一对年轻夫妇卖烧烤,这不就对应上了吗。 “我的意思是,这对年轻夫妇,会不会也是当年那十二个人的转世。” “你们想想,罗仁跟蒋国栋都是不到三十岁就死了,这对年轻夫妇也都不到三十岁,我们刚来他们就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这是我的猜测。 乔丽娜不免有些难受,眼眶泛红:“难道是因为我的到来,他们才会出车祸吗?” 其他人没敢接话。 我看着乔丽娜说道:“话也不能这么讲,只能说是命运的安排吧,也许是因果循环到了这里。你这次来枫城,说不定就是来了却这些因果。” 周重这才接话:“如果这对夫妇也是那十二个人的转世,那现在就死了四个人了,当然刘全不算,那岂不是还得再死八个人?” 说实话,我也觉得瘆人。 要是再死八个,又死在这附近…… 幸好这里没小林啊,否则我就真成死神了。 “再看看吧。” 我说道:“中午吃了饭,一点过后我们去龙头村的遗址先看看。” 颜希:“为啥非要一点过后呢?” 我说一点之前是午时:“午时极阳化极阴,我害怕。” …… 吃过午饭。 张哥跑去塘村那边凑热闹,他爸则在家里睡午觉。 我们几个开着车,又出发前往龙头村那边。 龙头村附近的马路上不太好停车,因为龙头村荒废在前,当时修路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往龙头村再修一条路。 所以我们只能把车开出去很远,保证不挡路之后,才又徒步前往龙头村。 要进这个村子,本身是有路可以走,但由于常年没人从这里踏过,自然会杂草丛生。 这些杂草有些都能有人那么高,仿佛是一道围墙,将整个龙头村给遮挡了起来。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个村子。 荒村是什么,其实就是由一些荒楼组成。 去掉这些楼房,所谓的荒村就跟长满杂草的荒地一样。 我曾经还见过荒镇,这种地方以前矿产资源丰富,就会发展起来一座规模比较大的现代化小镇,里面住的都是工人家属。 后来矿产开采完,住在那里的人也都陆续搬走,就导致整整一个镇上都空无一人,跟世界末日一样。 “其实这个村也不小了。” 我老姐看了一圈说道:“三十几幢房屋,虽然都是很老的那种,但当年也有很多人在这里居住过。” 我点点头,毕竟房子建起来是给人住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所以房子的新旧会产生一种故事感。 而当房子搬空变成荒宅以后,就会让人感觉到寂寥,形成一种莫名的反差。 我提醒众人:“这些房子目前已经是危楼了,大家进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用力碰什么东西,以免发生事故。” 说着,我们正好路过一间房屋。 这房屋不大,并且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 我围着房屋的遗址转了一圈,从碎石里找到一张老照片。 这是张合照,一看就很有历史感,尤其是经过风吹雨淋之后,上面的人根本看不清样子,只依稀可以辨认出人数。 “一,二,三,四……十三个。” 周重数完后说道:“老大,这有十三个人,我还以为这是那十二个人的合照呢。” 我也仔细看了一眼这张照片,但实在是什么都看不清,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所以这张照片没什么参考价值。 接着我们继续在村子里转悠,进了好几幢没垮塌的房屋,可惜没发现有用的线索。 最后我们来到一幢大房子门口,这幢房子应该是村里最大的一幢房子,就是我们昨天在马路上看到的那一幢。 这幢房子的各种用料都挺讲究,保留得还算完好。 当然这种完好只是仅限于没有垮塌。 颜希:“这应该是村里最有钱的一家人吧,像我们老家那地方,就靠修房子来展现自家财力,修得越大越有排面。” 我老姐看着颜希:“以后回村我给你修个四合院,让他们羡慕死你。” 颜希一脸娇羞:“你真好,还是我给你修叭。” 两个人突然腻歪起来,看得乔丽娜和陈茹一脸莫名其妙。 我领着他们走进这幢房屋,在里面先逛了一圈。 此时来到一间卧室里,这应该是主卧室。 我们抬头一看,发现房梁上竟悬挂着一根上吊绳,吓得乔丽娜和陈茹忙后退了两步。 第318章 上吊绳 一番惊讶后。 我望着主卧的房梁说道:“看来这户人家里面,当年有一个人上吊。” 周重:“我刚刚注意到其他房子里的东西,好像都搬走了不少,反观这户人家的房子这么大,似乎一点东西都没搬走。” 我点点头,把口罩分发下去:“既然这幢房子里的东西剩了这么多,那咱们就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将近三十年的时间,这幢房子虽然还算保留得完整,但房子内部的东西,该腐朽都腐朽了,该发霉的也都发霉了。 尤其是柜子里,一拉开不是老鼠就是蟑螂,或者是其他的虫子。 我来到其中一个房间,仔仔细细翻找了一遍。 这里面的衣柜还有其他储物柜,全都装得满满当当,可见当年家属搬走的时候,几乎是什么东西也没带。 这里面东西虽然不少,但有价值的东西却一点没有。 我正准备去其他房间再翻翻,忽然听见颜希的喊叫。 “庄哥!有发现!” 循着声音,我们忙来到颜希所在的房间。 只见她发现了一个皮箱,那种老式皮箱。 颜希:“这是我从床底下拖出来的,还挺有重量,感觉里面应该装着什么东西。” 周重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禁咂舌:“三十年前的皮箱,居然还没坏掉……” 我说道:“以前这些东西的质量,都不是现在能比的,所以很多老厂子都倒闭了,毕竟东西用不坏。” 说完,我走过来正准备打开这个皮箱子,谁知陈茹在一旁嘀咕了起来:“这里面装的该不会是尸体吧……” 我一时僵住,愣是给我吓得没敢开,赶紧凑近先闻了一下。 幸好…… “没有臭味,不是尸体。” 说完,我直接打开了箱子。 只见箱子里放着很多书,还有一些笔记本。 “这还是个文化人呢。”我老姐感慨一声。 我翻开其中一本书看了一下,顿时皱起眉头:“这可不是个简单的文化人,而是个心术不正的文化人。” 这本书上记录的东西,全是一些歪门邪道,比如:害人入狱法、乱骨法、七星催魂、美人脱衣…… 其他人也翻开剩下的书看了看。 周重:“好家伙,全是害人整人的东西,这人也是牛逼啊,一点正道都不修。” “老大,你说这个美人脱衣,真的假的?” 颜希白了他一眼:“你要不要背下来,拿回去试试啊?” 周重老脸一红:“诶,我就问一下,我一个正人君子试它干嘛,月姐,管管你媳妇。” 我放下书说道:“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其实就不该流传下来,这些事情一旦做了,伤害的是别人,但损的是自己的福报。” 说完,我又翻开那些笔记本看了看。 乔丽娜似乎认出了笔记本里的内容:“庄师傅,这上面的东西,感觉跟刘全算卦的时候画出来的那些东西,很像……” 我点点头:“这是大六壬的排盘,还有解卦过程,所以笔记本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卦师,他有记录每一次算卦的习惯。” 看这笔迹,字体较大,落笔苍劲有力,看着像是男人的笔迹。 周重扫了一眼说道:“那个刘全也会大六壬,但他好像算得没有这么仔细,话说这刘全到底是跟谁学的?” 我沉思起来:“算卦书很难在书店买到,一般只有大一点的县城书店,或者市区的书店才有卖,尤其像大六壬这种书,即便市面上有,也是一些所谓的大师乱解读。” “刘全能学到这种程度,他看的一定不是市面上的书籍。” 我望着这个皮箱子说道:“他应该是从这里面拿的书回去,或者是在这幢房子里面拿的,如果他看到了这个箱子,我想他应该会带走更多的东西,至少会把笔记本带走。” 可是这个皮箱子到底会是谁的呢? 难道是在这个屋子里上吊的人? 我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会大六壬,还会这些歪门邪道的人,怎么会上吊呢? 按理说他应该挺会趋吉避凶啊。 如果是上吊之人的家属,我觉得也不会,因为他可以趋吉避凶,怎么也能拯救一下上吊的这个亲人吧。 除非,他没有想救这个上吊的人…… 整个现场,除了这个皮箱以外,我们没再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我准备带走两个笔记本,然后将皮箱拉上又重新塞了回去。 从这幢大房子里面出来,我左右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少了个人。 “乔丽娜呢?” 陈茹愣了一下,也环视一圈:“诶,娜娜人呢!” 此时屋子里,正传出来一些奇怪的动静。 我脸色骤变,忙冲了进去,来到刚刚发现上吊绳的那个房间。 只见乔丽娜被上吊绳套中了脖子,整个人都被吊了起来,双脚离地起码六七十公分,眼睛都有些翻白眼。 “卧槽!” 我吓了一跳,慌忙拔出刀子朝那根上吊绳射出去。 绳子当场被割断,我立马冲上去接住乔丽娜。 “娜娜!” 此时陈茹他们也折返了回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被吊起来呢?” 众人围上来,忙给她顺气。 乔丽娜咳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可能是惊恐发作,身体一直抖个不停。 她说刚刚本来跟在我们后面,要一起从屋子里出去,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恍恍惚惚就来到了有上吊绳这个房间。 “当时……当时我就站在这根绳子下面。” “它就直接把我吊了上去,我差点死了。” 乔丽娜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事,哭得泣不成声。 周重抬头看了眼绳子,皱起眉头:“这根上吊绳挂在这里三十年,早就已经风化了吧?” 我起身也看了一眼,跳起来抓了一下绳子。 这绳子一抓就断,的确已经风化,别说吊个人,吊啥都没办法承重。 “这!” “该不会有鬼魂附在这根绳子上面吧?” 我老姐怕鬼,吓得紧紧抓着颜希的胳膊。 “鬼几乎影响不到物质世界。” 我说道:“除非是厉鬼……红衣厉鬼那种层次。” 他们很快想起路边那具石棺。 颜希:“难道是石棺下面的那只鬼?” 陈茹提醒道:“如果娜娜是女教师的转世,那石棺下面埋的就不会是女教师了,会是谁呢,难道是在这个屋子上吊的人?” 我一时也想不出答案,直接把上吊绳递给周重:“拿出去烧了吧,拿远点,别把房子给点了。” 周重出去后,我们又安抚了乔丽娜一阵,然后扶着她起来。 这时,我忽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有点像是烧干柴发出的那种响声。 此时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颜希脸色大变:“快跑!房子要塌了!” 一句房子要塌了,吓得我们连滚带爬,跟逃命一样从房子里跑出来。 就在我们跑出来不过一秒,整幢房子轰然倒塌,掀起漫天尘土。 我们接着又往前跑出很远,被呛得差点窒息。 此时回头一看,刚刚还算保留得最完整的一幢大房子,竟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 它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我们进去的时候塌。 我吓得后背直冒冷汗,心想这钱挣得也太艰难了,差点给我活埋呀! 难道是石棺下面的那只厉鬼,想杀了我们…… 第319章 当年的事情 那房子倒塌后,我们就离开了龙头村。 一来闹出这么大动静,怕引起四方村的人注意。 二来我们所有人都有些灰头土脸,得回去洗个澡。 趁着其他人在厕所洗澡的时候,我独自坐在房间里,把带出来的那两个笔记本翻开仔细看了看。 这上面全是算卦的记录没错,但是有一页纸里面,画了几个奇怪的符号。 我看到这几个符号,顿时站了起来。 这些符号跟昆仑镜上的符号很相似,之前我还不知道这种符号代表什么,但是后来听林柔说过,这种文体叫‘水书’。 在少数民族水族里面,他们有着自己的文字,这种文字叫水文,而水文的前身就是水书。 水书说是一种文体,但其实更像是一种密码,类似于五行八卦这种密码,所以我认为,它也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卦书,可以获悉吉凶,也能沟通鬼神。 难道这个笔记本的主人,他也会鬼书? 我掏出手机,把这一页拍了下来。 洗完澡,换好衣服。 我准备带着乔丽娜和陈茹去找德福那一家人。 “今天上午我问过张哥,这个德福叫王德福。” “他们家跟当年上吊的其中一个人是家属关系。” “既然是家属,就不宜去太多人,你们先在家里休息吧。” 对周重他们说完,我单独带着乔丽娜和陈茹出门。 路上,我提醒乔丽娜:“之前我们问的那一家人,他们都不愿意讲当年的事,因为不想得罪人,而这个王家作为当年其中一个上吊者的家属,可能更不愿意讲当年的事情。” “实在不行的话,就得给钱,看他们讲不讲,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乔丽娜忙点头:“只要他们愿意讲实话,我愿意给钱,两千够吗?” 我说一千就够了。 说着,我们路过一个鱼塘,很快便来到王家。 只见家门口,正坐着一对六十岁左右的老夫妇,他们在晒太阳。 看到我们三个陌生人,夫妇俩投来疑惑的目光。 “王叔,您就是王叔吧?” 我忙递了支烟过去。 老爷子这才起身,接过烟冲我们笑道:“你们是?” 今天这一趟,我们不能耍心眼,只能如实言明来意:“王叔,我们是城里来的,想打听一下三十年前发生在龙头村的事情。” 老爷子跟老太太对视一眼,夹着烟又坐了回去:“三十年前的事情,都好久远了,我们这么大岁数,哪记得住这么久发生的事。” 原本老太太还想去拖根长凳过来,现在也不去了,显然没有要招待我们坐坐的意思。 但我这人自来熟,直接把长凳端了过来,坐在老爷子旁边。 “王叔,我们没有什么恶意。” “为了打听三十年前的事,我们开了两天两夜的车过来。” “之前我们查到一些线索,就是说当年上吊的那十二个人,有一位是您的家属,所以才来找您打听。” 老爷子转头看着我们,一脸警惕:“我知道,你们昨天就来了四方村,你们来了之后刘全就死了,他以前也是龙头村的人。” 我心说在村子里发生的事,还真是谁也瞒不住。 “没错,刘全是死了,但是跟我们没关系。” “要是跟我们有关系,那警察能放过我们吗?” 我一脸严肃地看着老爷子:“其实我们不是因为什么好奇心才来四方村,是因为这个妹妹,她今年才二十多岁。” 说着,我指向乔丽娜:“最近在她身上发生了一些怪事,她只要一照镜子,就能看到当年上吊的那十二个人,包括您的那位家属。” 二老闻言,顿时瞠目结舌,不可思议地望着乔丽娜。 “龙头村的事情发生在三十年前,她现在也就二十来岁,您说她是不是很无辜?” 我替乔丽娜装起了可怜:“她的家庭真的是很困难,父母都生着病,老公也出意外死了,现在又被这件事情搞得她精神都出了问题。” “其实我们来之前就打听过,他们都说王叔一家是好人,是心善的人,所以我们才敢来打扰你。” 说完这些,老两口还是无动于衷。 乔丽娜忙把准备好的一千块钱拿了出来:“大叔,麻烦你告诉我们当年发生的事情,就当救救我,好吗?” 老爷子看了那一千块钱一眼,有些为难:“不是我们不帮,而是我们知道的事情真的不多,也不想跟这些事情牵扯上,我们也怕惹事。” 我直接把那一千块钱接过来,强行塞进老爷子兜里。 他脸色大变,十分抗拒:“这不行,这这,我不能要这个钱!” 我一直按着那钱,对他说道:“当年的事情,如果是那十二个人有什么冤枉,您说出来就是让真相大白,还他们一个公道。” “如果那十二个人真的做过什么,那被他们害死的人也需要一个公道,当然不管您那个亲属做过什么,您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啊,我一看您这面相就是好人。” “这一千块钱我们就当听您讲个故事,您也就当做了回菩萨,救救这个可怜的妹妹,好不好?” 他叹了口气,不再抗拒,连抽了好几口烟。 良久,他说道:“当年上吊的十二个人里面,有一个人是我弟弟,其实还有一个,是我弟媳,我们家两个人上吊。” “亲弟弟吗?” “对,亲弟弟。” 老爷子摇头叹息道:“但是我这个弟弟,他不怎么出息,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游手好闲,庄稼庄稼不种,给他找活儿干,干了没两天他嫌累。” “他整天就和村里几个不务正业的人混在一起,天天在那做白日梦,想着怎么发大财,不管媳妇,也不管孩子。” “他媳妇倒是个好人,勤恳老实,在家里任劳任怨可以说是。” 说着,老爷子又是一声长叹:“我跟你们说实话,我是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当年为什么会上吊,我当时吃了午饭正在田里干活儿,有人跑来跟我说,说我弟弟和我弟媳在家里上吊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有点懵,因为这小子平时好吃懒做,喜欢享受,他怎么可能会上吊呢?再说我这弟媳,平日里也是个吃苦耐劳的人,她又怎么会上吊呢?” “我他娘的当时跑回去一看,我这弟弟不行了,弟媳也不行了,两个人都没救活,就留下一个小孩在我家睡觉,也就是我侄子。” 听到这儿,我问道:“您刚刚说的‘他们这些人’,是不是指跟您弟弟一起不务正业的那几个人,他们也在上吊的这些人里面?” 老爷子点点头:“对,但是当时我也顾不上别的啊,就知道我们家这小子跟他媳妇上吊了,其实当天一共上吊了十二个人,据其他人说,十二个人应该是在同一个时间上的吊。” 同一天且同一个时间? 我觉得就算这十二个人出于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也不可能在同一个时间上吊,因为总有人会害怕,会磨蹭,而十二个人磨蹭出来的时间,必然会导致一两个人要晚很久才上吊。 如果真是在同一时间,只能说明他们必须要在这个时辰完成上吊。 也就是说,他们是为了应某个时辰而上吊。 第320章 笔记本的主人 关于上吊这事儿。 我详细追问了一下老爷子:“您弟弟和弟媳在出事前一天,或者前一段时间,他们有没有跟您说过什么?” “我的意思就是一个上吊的人,他不可能平白无故说上吊就上吊,总要有一些内心变化促使他去上吊,不知道您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老爷子想了想,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也一直想不通他俩为什么会上吊,我就记得我弟弟上吊的前两天,还跟我吵了一架。” 我忙道:“是因为什么吵呢?” 老爷子叹了口气:“他跟我说他很快就要发财了,我听着这话来气啊,心想整天游手好闲的人,怎么发财?” “我就让他别做白日梦,然后骂了他几句,他就感觉到不高兴,跟我吵起来了,说到时候他发了财我别求他。” “我说你小子要是能发财,老子跪下来给你磕几个头就行。” “你说奇不奇怪,本来他媳妇,也是很烦他整天这么游手好闲,结果吵架那天,这妮子还帮他说话,说哥,你也别骂他了,他这次还真没骗你。” “我当时肯定我也不高兴,我就走了,我心想你们两口子一个做梦,一个信另一个人做梦,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发这个财,谁知道没两天,两口子就上吊了。” 听到这儿,关于上吊这件事情,我觉得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王叔,龙头村那边好像有一幢很大的房子,比所有的房子都大,那是谁家的?”我问。 “刘贵家的呗。” 老爷子接过我的第二支烟,鄙夷地说道:“这小子有钱,当年在城里偷鸡摸狗,干了点违法勾当,挣了不少钱回来,肯定把房子修大点嘛。” “对了,他也是当年上吊的人之一。” 我听老爷子这语气,又问道:“那这个刘贵平时在村里的为人怎么样,他既然有钱的话,应该不会跟您弟弟他们混在一起吧,毕竟他有钱,其他人又没钱。” 老爷子:“他为人是相当地操蛋!他在外面挣的钱本来就不干净,但这小子发了财回来很是嚣张啊,谁他都看不起,平时耀武扬威,村里村外都横行霸道,谁不知道他刘贵是个畜生!” “所以我一直说老天爷不公平,我们这种老实人怎么都发不了财,但像他这种为非作歹的人,反而财运还旺得很,他赌钱可以说是逢赌必赢,永远都不缺钱花。” “至于说我弟弟和其他几个人,他们就愿意认刘贵当大哥呗,因为刘贵有钱,他们认为刘贵能带他们发财,其实人家就拿他们当傻子使唤。” 刘贵姓刘,刘全和刘保这对堂兄弟也姓刘。 我问道:“那这三个人都是亲戚吗?” 老爷子:“不是,只有刘保和刘全是堂兄弟,刘全当年还在上学,在那个乡村学校里面,刘保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这个人狠着呢,脾气暴躁,喜欢跟人动手,只要喝醉酒,不顺心就打人,他就服一个人,就是刘贵,因为刘贵给他钱花,给他养得跟打手一样。” “可以说刘贵能横行乡里,这小子有一份功劳。” 现在捋清楚了这十二个人的关系。 刘贵是老大,刘保是刘贵的打手,其余八人是刘贵的小弟,而剩下两个女人,则是其中两个人的老婆。 此时老爷子又补充道:“说到刘贵,还有一件事,就是这刘贵本来有个媳妇,当然长得不怎么好看,反正农村妇女,不像城里的女人那么会打扮。” “有一天他这个媳妇就失踪了,家里出现了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长得好看,那打扮就跟我们农村人不一样,还烫着大波浪,一看就是城里女人。” “刘贵跟这个女人亲热得很,直接带回家了,其他人就问他,说他带个女人回家,不怕他媳妇看见。” “这刘贵就说,他把他媳妇撵回了娘家,什么意思呢,就是离了,但是我们谁都没看到他媳妇是什么时候走的,而且他媳妇那个大嗓门,要是被撵回娘家,那全村都能听见他媳妇哭天喊地。” 我问道:“那您的意思就是,刘贵杀了自己媳妇,然后带了个城里的女人回家过日子?” 老爷子笑了起来:“这个我不能乱说,毕竟谁也没看到,只是有这么一件事。” 我顿时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向老爷子求证,问刘贵家里一共有几口人。 老爷子说是三口,就刘贵和他的母亲,之前还有一个是刘贵媳妇,后来变成了那个城里女人。 但是自从这个城里的女人来了家里之后,刘贵的母亲据说是被刘贵给气死了,在刘贵上吊的一年前就死了。 “那这个城里女人呢?她最后也上吊了吗?”我问。 老爷子:“她没有上吊,但是她在刘贵上吊之后就跑了,谁也不知道她跑去了哪。” 我忍不住点了支烟,眉头拧了起来。 龙头村最大的那幢房子既然是刘贵的家,而家里又只剩刘贵和那个城里女人在住,这个女人没有上吊,那刘贵家床下的那个皮箱子,不就是这个女人的? 里面那些歪门邪道的书,还有大六壬的笔记,也是这个女人的? 那上面的字迹,居然是女人的啊…… 我给判断错了…… “王叔,那当时你们龙头村,有人会算卦吗?” “或者是有没有人会点玄学方面的东西?” 老爷子摇摇头,说不知道,没听说过。 “那刘全给人算命是跟谁学的呢?”我问。 老爷子:“他说他是去镇上书店买的书学的,不过刘全这人确实可怜,这辈子没做啥坏事,但是命苦,没想到现在说死也死了。” 现在又确认了一件事,就是刘全学的大六壬,确实是从刘贵家里拿的书,但书是那个城里女人的书,因为镇上的书店根本买不到大六壬相关书籍。 “那刘全的眼睛……” “他堂哥刘保打的。” 老爷子淬了口唾沫:“刘保这畜生,把人家眼睛整瞎了一只,那时候刘全才十几岁,被打得跟狗一样,我当时遇着了看不过去,我就过去拦了一下,那个畜生给我也打了一拳。” “说实话他那种人,没什么底线,不管不顾,但我不一样,我有家庭,我又不敢跟他来硬的,最后只能就是带着刘全跑。” 陈茹忍不住问道:“他们不是堂兄弟吗,为什么下手这么狠,把眼睛都打瞎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不知道,我当时也问刘全他堂哥为什么要打他,但这刘全胆子本来就小,我救了他他都不敢跟我说,就一直哭一直哭。” 此时老太太进屋去给我们一人倒了杯水。 我捧着杯子问道:“当年这十二个人上吊之前,附近的乡村学校是不是死了一个女教师,这事儿您知道吗?” 老爷子神情沉重起来,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长叹一声:“我知道点吧……” “这件事情呢,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猜到了点。” “其实当年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个女教师是结过婚的,她失踪的时候,她丈夫正好来这边探望她。” 听到这个讯息,我和乔丽娜还有陈茹皆是瞪大眼睛:“您是说,她丈夫也失踪了?” 老爷子:“对……” 第321章 死亡真相 关于女教师死亡的真相,是我们最好奇的一件事。 因为她的死,关联很多谜题。 好在老爷子知道得真不少,连女教师结过婚,女教师的丈夫来过学校他都知道。 “那您知道的情况,具体是什么样的?”我问。 老爷子接过我递的第三支烟,说道:“当年那个学校,一共就几十个学生,因为都是附近农村的小孩去那里上学,我们家小孩也是。” “总之学校不大,就两个班,一个是教小学的文化,反正一起教,另一个是教中学的文化,也是一起教。” “学校有一个校长加两个老师,当时失踪的那个女老师叫龙玉贞,人很年轻,不到三十岁,我们当时都以为这个女老师没结婚。” “我的儿子也是她在教,这个龙老师人很好,跟我们说我那个儿子是块学习的料,一定得好好学,学好了将来去城里读书,读出来有出息!” “我们都是没读过书的人,也没什么见识,只知道这个龙老师是城里来的,她的见识方面肯定比我们要广得很,她说我们家小孩以后有出息,那我们肯定要好好培养,要让他学才行。” “所以我们对小孩的学习成绩还是比较重视,时不时地要去学校问问我们家小孩在学校表现得怎么样。” “就在这个龙老师失踪的前一天,当时是星期五,我还记得很清楚,是我亲自去学校问的我们家小孩的情况,我当时正好就撞见龙老师和她的丈夫在打扫卫生。” “其实一开始我还不知道那是她丈夫,我以为是新来的老师,所以我随口问了一问,这个龙老师就说这是她的丈夫,这次过来是看看她。” “那我肯定要夸一下嘛,郎才女貌,两个人很登对,然后我就问了一下我们家小孩的情况,我也不方便打扰他们两个,我就走了。” 说到这里,老爷子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当时是星期五,然后星期六呢,我就注意到我那个弟弟,还有我那个弟媳,一整天没出门。” “一直到晚上,我弟弟一个人出了门,不知道去哪,我就好奇啊,去问我那个弟媳,说你们一整天都没出门,在家里干什么,是不是生病了。” “我这弟媳当时就很紧张,说没有生病,就是很累不想出门。” “我当时就看出来她在隐瞒什么,她不想说我肯定也没当回事嘛。” “然后就到了星期一,星期一放学过后我们家小孩回来说,说龙老师今天一天没来,当时我们也没当回事,心想龙老师可能请一天假陪丈夫或者干点别的事嘛。”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龙老师还是没来学校,我们觉得很奇怪,才跑去学校问,学校的校长就告诉我们,说龙老师出事了,人联系不上,他们昨天才报了警,警察在其他村子走访调查。” 原来当时报过警…… 我问道:“那警察当时有查出什么线索吗?最后有没有找到这个龙老师?” 老爷子抹了把脸,声音逐渐小了些:“事情奇怪得很,当时很多人都在说,说看到周五快天黑的时候马路边有辆车,龙老师上了这辆车,然后跟着这辆车去了镇上的方向。” “我要是没记错,当时每个村子都有个人这么说,龙头村也有,龙头村说这话的人就是我弟弟。” “然后大家就猜测,说龙老师是被人贩子给骗上了车,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其实我听到这么多人都这么说的时候,我也以为是这么回事,但是我又想不通,星期五那天龙老师明明跟她丈夫在一起啊,她怎么会一个人去上了人贩子的车呢?她丈夫为什么没跟她一起呢?” “后来警察也是这么认为,然后就离开了农村,跑去镇上调查。” “这警察一走,各个村子的说法立马就变了,很快就传出来有人在周五的那天晚上,听到学校附近有惨叫声,是一个女人的惨叫声,那个声音很像龙老师的声音。” “本来警察在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这么说过,警察一走,他们立马就这么传了,说得有鼻子有眼,最后甚至有人在惨叫声传来的附近,挖出过龙老师穿过的衣服。” 我皱眉问道:“惨叫声,和挖出衣服这两种说法,有确凿证据吗,真的有人看到过衣服吗?” 老爷子想了想说道:“我没亲眼看到过衣服,我也没听到过什么惨叫,但是我看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假的。” 我说道:“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他们确实在周五当晚听到过惨叫,那也确实就是龙老师的惨叫,只是他们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怕凶手报复,然后就没告诉警察。” “而警察在的时候,每个村子都有一个人说看到过龙老师上了一辆车,这应该是凶手让他们这么说的,我可以这么认为吗?” 老爷子犹豫了一下,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你的认为是正确的,因为我弟弟也说过这个话,也说过周五快天黑的时候,他看到过龙老师上了一辆车。” “但是周五我明明去过学校,是在放学的时候去过,我去的时候路过我弟弟家,他在那个卧室里面睡大觉。” “我从学校回来的时候,正好快天黑的样子,我弟弟才刚起床,他就算从这个时候走到马路边,天肯定已经彻底黑了,他上哪去看见龙老师上了一辆车呢?” “而且那所学校到马路边,也很远,哪怕是我从学校刚离开的时候,这个龙老师就从学校出发去马路边,那天也彻底黑了,不可能有人在天没黑之前,看到她出现在马路边上。” 这番回答已经很明显了。 所有说龙老师上过一辆车的人,全都撒了谎。 他们为什么撒谎,肯定是凶手威胁过他们,甚至凶手没有威胁,就是兄弟之间帮忙,一起在警察面前打个马虎眼。 那个年代根本没有普及摄像头这种东西,农村就更没有,所以警察也没办法,毕竟这么多人都看到龙老师上过一辆车,那只能往拐卖的方向去查。 这个凶手会是谁? 整个十里八乡谁能恶名在外? 毫无疑问是刘贵,但凶手只是刘贵吗? 我看向老爷子:“您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老爷子苦笑起来:“我问过我弟弟,也问过我弟媳,两个人都不承认,我弟弟这个人……本来还只是好吃懒做,但渐渐被刘贵那帮人,同化了,也变得没有人性。” “但我弟媳这个人,一向是个老实人,做人也没问题,她慌乱的那个样子,紧张的那个样子,其实我都看得出来,不管他们有没有参与过杀害龙老师,他们起码是参与过处理尸体。” 乔丽娜忍不住问道:“那事后呢,您知道这么多真相过后呢,就没有想过……去揭发他们吗?” 她问了一个很天真的问题。 老爷子转头看着我们,苦涩地说道:“就凭我几句话,警察一定会抓了刘贵这伙人吗?一定会给他们枪毙吗?如果不是,他们会放过我这个告密者吗?我这一家子怎么活啊?” “这里面还有我亲弟弟,他就算再不是东西,再是个畜生,也是一个娘生出来的。” 第322章 石棺的来历 我们一直以为发生在龙头村的事,唯一的受害者就是女教师,也就是龙老师。 但是现在看来,受害者应该不止一个,而是两个,另一个是龙老师的丈夫。 也就是龙老师遇害当晚,她丈夫也死了。 包括老爷子的说辞里面也说得很清楚,他也怀疑刘贵他们杀害的是两个人。 “那龙头村马路边上的石棺,里面埋的到底是谁的尸骨?” “不知道。” 老爷子抽着第四支烟,很快吐出烟雾:“刘贵他们上吊的时候,距离龙老师失踪,大概是三个多月的时间。” “其实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面,没发生任何怪事,怪事是从刘贵他们上吊过后,才接二连三在村子里发生。” “先是上吊的这些人,他们家属说晚上看到上吊的人回来了,就跟平常一样在家里出入,但是仔细去看又看不到这个人。” “就像那个刘保,他妈整天说刘保在她睡觉的时候,来到床尾那地方站着,跟她念叨说自己投不了胎,让她烧点用的钱下去。” 我问道:“那您看到过您弟弟吗?” 老爷子摇头:“我没跟我弟弟住一起,我成家了他也成家了,我们一家人是自己盖的房子,他是住的我爹娘那个房子,所以我没看到过。” “但是我呢,我这个人喜欢清净,在我弟弟他们上吊过后,其他人看到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之后,我就感觉这个村子没法住了,会出事情,所以我是最早搬出这个龙头村的人。” “我当时带着我弟弟这个儿子,我们一起搬到了四方村,投奔到我二叔家,我二叔老光棍一个,我就当过来给他养老。” “后来我到镇上去做工,渐渐日子好起来,就把他那房子重新盖了一下。” 我不免有些失望:“也就是说,您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个石棺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眯起眼睛:“我是后来听其他人讲过,我搬走之后,龙头村就一直不太平,然后这些家属就请了法师来村子里,超度了所有上吊的人,包括我弟弟。” “但是修那个石棺,是其中两个上吊人的家属要修,而且他们不请附近村子的人来修,是让那个法师请人来修,修的时候还不让其他人看,说看了要倒霉,以后要出事,那肯定没人敢去看啊。” “所以就偷偷摸摸把这石棺修了,修了之后,这两家人也搬离了龙头村,不知道搬去了什么地方。” “其实不光是我,其他人也不知道那石棺里面埋的是谁,反正就传,说埋的是龙老师,我一直也觉得是龙老师,但是不砸开那个石棺,谁又知道呢,毕竟当时龙头村闹鬼闹得那么凶。” 说完这些,老爷子如释重负:“我当了一辈子的老实人,不说是什么好人,总之没干过坏事,龙老师这个事情,那些年我也问过我自己。” “明明我是知道一些真相的人,为什么我不把真相讲出来,我这样会不会太违背良心了。” “但是讲出来吧,后果我真承担不起,如果我是孤家寡人,大不了讲完我就跑,可是我这一大家子人,我不可能拖家带口地跑啊。” “我确实是对不住龙老师,她人很好,坏就坏在不该来我们这地方,三十年了也没人还她个公道。” 我拍着老爷子肩膀安慰道:“作孽的又不是你,有时候讲真话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且当年那种情况,除了主犯会枪毙,其他人迟早会从监狱里面出来,也就是你肯定会被报复,就算他们进去了,他们的家属也会报复你。” 老爷子接过第五支烟,苦涩地笑了起来:“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再大的事,好像也不是个事,只是一直积压在心里面,还是要说出来才行。” 此时太阳要落山了。 我们也打扰了老两口这么久,便准备告辞。 临走前,老爷子又把那一千块钱塞回给乔丽娜。 乔丽娜不要,但老爷子就像我硬塞给他一样,又塞回给了钱的主人:“算了,这个钱我不能要,于情于理都不能要。” “小姑娘,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牵扯上这件事,但是老天爷知道。” “用和尚的话来说,这些事情,应该是冥冥之中都有安排。” …… 回到张哥家。 我把从老爷子那里得到的讯息,给大家说了一遍,也加深一下我自己的印象。 说完我又重新捋了一遍所有的重点,其实现在很多事情都已经逐渐清晰了,只是差一些细节上的东西。 “最关键的就是那个石棺下面,到底埋的是龙老师,还是龙老师的丈夫?” 我说道:“如果乔小姐就是龙老师的转世,那石棺下面埋的大概就是龙老师的丈夫了。” 颜希一边给我老姐捏着腿,一边说道:“当年两个大活人突然消失,这警方也没引起重视啊?” 我说三十年前的治安环境,哪能跟现在相比:“三十年前我虽然刚出生,但是也听我爸讲过,那时候路边随便捅死个人都是常事,可以说每个地方每一天都有刑事案件发生。” “比起这些大案和要案,失踪在那个年代真的是小事了。” “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警方当时受到了误导,毕竟每个村都有人说龙老师上了一辆车,在没有监控的年代,警方只能参考人证。” 周重质疑道:“可我还是想不通啊,先不说龙老师的失踪,那龙老师的丈夫呢?她的丈夫来偏远山区探望自己的妻子,结果也失踪了,她丈夫的朋友或者亲人,难道不报案吗?” 第323章 十二人上吊的真相 关于龙老师的丈夫失踪,为什么没引起注意。 我觉得这得结合时代背景来看待,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待过去的事情。 首先三十年前要从农村到城里,甚至到外地,交通都非常不方便。 其次那个年代没有手机,只有传呼机和固定电话,且固定电话在农村也并不普及,可能也就村子里那个小卖部有。 所以当时居住在农村的人,如果要跟外地的人进行通讯,用得最多的方式其实是写信。 “假如龙老师的丈夫,他的老家在农村,父母在农村,有一天他突然想去妻子支教的地方看看,去给妻子一个惊喜,他不可能专门写封信回家告诉父母吧?” 我分析道:“还有就是,我们并不知道龙老师的丈夫,他干的是什么工作,所以他去探望妻子这件小事,应该不会刻意跟谁提一下。” “那么,等到有人发现他失踪,到报案,再到警方排查,哪怕最后警方一步一步排查到他来过龙头村,这期间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龙老师夫妇的死,跟那十二个人上吊的时间,也就间隔了三个多月。” 我老姐接过话说道:“死者找不到尸体,凶手和嫌疑人又集体自杀,就算放到现在,这案子也只能不了了之,因为凶手和嫌疑人死了,就构不成完整的证据链。” 周重皱起眉头:“太惨了吧这也……女老师大老远来支教,丈夫大老远来探望,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尸骨都不能还乡。” “难怪这十二个人集体上吊,集体给他们活埋了都不为过。” 我摇了摇头,说这十二个人的死,根本不是龙老师夫妻俩的冤魂造成的。 “他们的死,跟冤魂索命没有任何关系。” “而是跟这个人有关系。” 说着,我拿出一个笔记本,从刘贵家那个皮箱带出来的笔记本。 周重接过笔记本又翻了翻:“这是从刘贵家带出来的,可如果这是刘贵的东西,他一个懂这么多的人,不太可能跟其他人一样跑去上吊吧?” “当年他上吊以后,他那个城里来的姘头立马就跑了,所以这个笔记本……应该是那个姘头的,十二个人上吊,这么大的事情她可能自己也害怕,然后才落荒而逃,没来得及带走这个皮箱。” “这是她的东西!” 我点点头:“还记得我们去龙头村的时候,一开始捡到的那张十三人的合照吗,我觉得合照上的第十三个人,应该就是这个城里女人,而另外十二个人,就是刘贵他们。” …… 天黑之前。 我和周重又回了龙头村一趟。 白天的时候,刘贵以前住的那幢大房子由于倒塌,皮箱子被埋在了废墟里面。 我俩清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从废墟里把皮箱子又找了出来。 我们把这皮箱子带回了张哥家里,一一开始翻阅所有的书籍。 翻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让我找到了。 “阴法运财……” “这就是那个城里女人,忽悠刘贵他们上吊的邪术!” 上面写着,需要十二个人吊颈升天,脚不沾地寓意不受阴间管束,正午十二点执行升天仪式,借用极阳转的力量将十二个人的灵魂转化为极阴,潜入地府补足施术者的财库。 接下来是一些具体的操作方法,以及需要的材料物品。 最后写道:需要每天祭拜这十二只阴鬼,单月满足二十七天,双月满足二十八天,少一日不可,多一日需从头开始计算,也就是要从头开始祭拜二十八天。 祭拜完成之后,施术者的财库便可立马补足,当日见效。 众人围上来也看完了这个‘阴法运财’,不由目瞪口呆。 光是那一句需要十二人吊颈升天,就已经解释了刘贵他们为什么会在同一时间去上吊。 就跟我先前猜测的一样,是为了应某个时辰。 颜希:“她是在用这种方法,帮她自己发财呀,这真能补足她的财库么?” 我解释道:“有些邪术确实能带来相应的效果,就像游戏里的外挂一样,但这只是爽一时,需要付出很大代价。” “如果玩游戏开外挂,被这家游戏公司查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周重:“强制封号呗。” 我点点头:“没错,强制封号。而阴间的执法机构,不像阳间的执法机构,阴间执行的是铁律,它们的运转法则是紧合着天道而生。” “这些用邪术的人,当他们用邪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触发了天道的因果循环系统,不是强制让他们从人间死亡这么简单。” “再说说补财库的这个事情,很多人以为人出生时的财库,都是阴间给定好的,跟欠地府的阴债有关系,其实这种认知并不全面。人一生的财库,只是‘福禄寿’里的一种,人所有的福禄寿都跟每一世的因果有关、跟福报有关、跟阴德有关。” “而欠地府的阴债,虽然也能影响到下一世的财库,但只能影响一部分,也就是说阴间只能决定财库多少的一部分,不能决定全部,那这个邪术就算起作用,也只是起很小的作用,但它带来的副作用,就是会减少这个人的福报和阴德,她得到的财富越多,她失去的福报也就越多。” “她不光这一世会很惨,下一世也会很惨。” 周重叹了口气:“明明她也是我们这一行的人,怎么就不相信报应呢?” 我老姐说道:“犯法的人,基本都是懂法的,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犯法,不就是一个‘贪’字嘛,人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的。” 周重:“唉,贪嗔痴恶,难怪连释大师都把持不住。” 乔丽娜问道:“如果是这个城里女人,用邪术哄骗刘贵他们发财,但是用这种上吊的方式哄骗他们,哪怕就是没读过书的人,也不会上这种当吧?” 我整理好皮箱,拍了两下说道:“不要把人想得太聪明,这几年电话诈骗盛行起来之后,有不少高知分子上当受骗,被诈骗几十万甚至几百万。” “他们算是有见识,有智商的一批人吧,怎么也会受骗呢,不还是那个字——贪。” “今天下午那个王德福老爷子说过,他说刘贵逢赌必赢,我们都知道赌博是十赌九输,虽然没这么绝对,但也不会逢赌必赢吧。” “所以这个刘贵能不停地赢钱,应该是那个城里女人动用了五鬼运财术来帮刘贵。而刘贵是一个既得利益者,他亲眼见识过这个城里女人的神奇,因此他会是最忠诚的一个信徒。” “至于刘保他们,他们是一群没文化没见识,却想发财的人,他们心里已经有了贪,在亲眼见过刘贵有花不完的钱之后,刘贵只要跟他们介绍这个女人,把这个女人的神奇吹捧一番,刘保他们同样也会成为这个女人的信徒。” 陈茹说道:“我想起来那个王大叔还说过,他弟弟在上吊前两天跟他吵了一架,说的就是自己要发财了,然后他弟弟的媳妇也这么认为。”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被那个城里女人给洗脑了吧。” 我点点头:“没错,被洗脑了,洗得很彻底,国家为什么要打击封建迷信,因为当年真的有很多神棍利用封建迷信害人。” “那些年的神棍吹成仙都有人信,发财这种务实的骗局,信的人肯定就更多。” “刘贵他们想发一笔大财,其实是那个城里女人想利用他们来发大财。” 周重一拍大腿:“那所有的真相,目前都已经很清晰了啊,咱们该怎么帮乔小姐解决她的问题呢?” 我说道:“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去,就是已经废弃的那个乡村学校,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很多真相,但是目前仍不清楚乔小姐身上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我们得确定她到底是不是龙老师的转世。” 这两天进展很大,乔丽娜也振奋了起来。 她想今晚就去,然后早点结束这些事情。 我说道:“还是白天再去吧……” 毕竟那学校都已经废弃了,大晚上去这种地方,有点多余找刺激。 颜希:“庄哥,你是不是晚上去比较害怕?” 我瞪了她一眼:“我怎么可能害怕,我是怕你们害怕!开玩笑真是……” 说了一阵之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准备白天再去那个废弃的乡村学校。 其实今晚我是打算好好休息一晚,因为昨晚去了一趟警局,回来没怎么睡好,加上东奔西跑,实在有些累。 可是今晚似乎也是个不眠夜,大概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我房间的门,将我惊醒过来。 我起床打开门一看,发现陈茹正披着衣服站在门外,一脸惊恐地向我求助。 “庄师傅,娜娜梦游了……” 第324章 再次梦游 乔丽娜之前梦游过一次,我和颜希都见过。 没想到她竟然又梦游了。 我循声望去,发现她正往楼下走,要准备出门。 此时我老姐也从隔壁走了出来,一脸警惕。 颜希则探出头,睡眼朦胧地问道:“什么事啊,才凌晨一点呢。” 我说乔丽娜梦游了,得赶紧穿衣服去跟着她。 大家顿时清醒大半,忙回房穿衣。 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喊了周重两声。 这人真是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周重!” “你死了吗!” “我尼玛!” 见叫不醒他,我气得一脚朝床上踹了过去,终于给他踹醒了过来。 他惊恐地望着我,对着我喊了声急急如律令。 “赶紧穿衣服!乔丽娜梦游了!” 穿好衣服后,我们全都从楼上跟了下去,一直跟出大门。 陈茹还不知道乔丽娜有梦游的习惯,一时吓得不知所措:“她这真是梦游吗,会不会是鬼附身了……” 周重打了个哈欠:“这姿势一看就是梦游,不信你在她面前去走一圈。” 陈茹一听,还真跑到乔丽娜前面去,蹑手蹑脚地走了一圈回来。 “还真是……” “娜娜怎么会突然开始梦游呢?” 我有些冷,拉好外套拉链说道:“先跟着她看看吧,看她会去哪。” 上一次她梦游,做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行为,然后当着我和颜希的面削了个苹果。 按理说在这种陌生环境,她应该不会跑出来才对。 我们跟着她一直往前走,跟了半天,从马路跟到小路,又跟到田野间。 田间的路不好走,我们打着手电都差点摔跤,但乔丽娜走得那叫一个平稳。 大冬天气温很低,过几天这地方应该都要下雪了。 颜希冷得直发抖,按理说她是东北人,应该挺抗冻,但估计是在我们南方待得太久,变得不太抗冻了。 我老姐忙把大衣脱了下来,强行给她披上:“乖,小心宫寒。” 接着我们又一直跟着乔丽娜,跟了有二十分钟,走得我和周重都有些气喘吁吁,这乔丽娜居然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颜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这位……这位同行,她怎么跟遛狗似的。” “不是,我是想说她这精力也太旺盛了,梦游的人都这么活泼吗?” 陈茹也累得不行,说要不要直接把乔丽娜叫醒:“庄师傅,梦游的人能直接叫醒吗?” 颜希:“叫当然能叫,也就是懵逼个几分钟就能缓过来。” 我望着乔丽娜的背影,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她可能不是单纯的梦游,应该是她上一世的记忆,在指引她去什么地方,她以前支教的地方……” 周重瞪大眼睛:“她想去那个乡村学校吗?” 我一时也不敢确定,因为我还没问张哥那个学校的位置:“再跟跟看吧,她总不至于给我们带回镇上。” 说完我们又跟了十几分钟,她终于停了下来。 而她停的位置,令我们全都一愣。 她真的来了这个学校! 而她现在所站的位置,正是在学校的操场上。 我们举着手电朝这个学校照了照,学校的规模并不大,一眼就能看出来当年的教学环境有多恶劣。 整个操场甚至没有做过硬化,所以现在杂草丛生,至于教学楼,完全看不出教学楼的样子,而荒废之后,更是有了鬼宅的模样。 我们只觉得震撼,当然震撼地不是学校,而是乔丽娜。 “看来她真是龙老师的转世,又故地重游了。” “只是,她这算是回到了自己追逐梦想的地方……还是回到了当年遇害的地方……” 说着,我们走到乔丽娜跟前,想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只见她站在原地,眼睛半睁半闭,这是梦游的特征没错。 但是她的脑袋也在左右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周重:“她会不会是在找自己上一世遇害的地方……” 我想了想,记得那个王大叔说的是,当年有人听到学校附近传来过惨叫声,也就是说龙老师的遇害地点不在学校,而是离学校比较近的位置。 颜希有些好奇:“如果龙老师是在学校附近遇害,其他村的人都听到了惨叫声,为什么学校的校长和另一名老师没听见呢?” 我说道:“因为学校的校长和另外一名老师的家就在镇子上,他们平时是住学校宿舍,但是周五放学过后会回家,所以他们当晚并不在学校。” “凶手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这么大胆,在学校附近就敢行凶。” 此时我们正讨论着,我老姐突然抓着我胳膊,惊恐地指着乔丽娜:“你们看……” 我们转头一看,只见乔丽娜的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瞳孔,她瞪着这双眼睛,并一脸凶狠地望着教学楼,然后当着我们的面跑了进去。 她跑得飞快,我拉了一下都没能拉住她。 “这姐姐干嘛?” “怎么跟鬼附身一样?” 周重他们正惊疑,我已经追了进去。 乔丽娜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奇怪,简直让我匪夷所思。 难道她觉醒前世记忆的同时,又被鬼给附身了? 我一路追着她来到二楼,明明看到她跑了上来,可是很快就丢失了她的踪影。 此时我身后传来周重他们的脚步声,几个人很快也跟了上来。 “老大,乔小姐跑到哪里……” 不等周重说完,我一把抓着他右手手腕。 只见他右手正握着一把刀,要准备偷袭我。 见被我识破,他立马面露凶相。 我抬起右手,一张符狠狠拍在他头顶:“五天魔鬼,亡神灭形,急急如律令!” 四个人当场消失不见,竟全是幻觉。 这里真的有鬼! 还给我制造了鬼打墙! 此时,我听到一楼传来动静,好像是周重他们的声音。 我没有片刻犹豫,立马从二楼跳了下去。 刚落地,我看到周重他们正朝着另一个我走过去。 “老大,乔小姐跑到哪里……” 不等这个周重说完,我忙冲他们喊道:“别过去!我在这里!” 四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回过头来不可思议地望着我,然后又望回另一个我。 我老姐目瞪口呆:“我去,我有两个弟弟!” 周重:“糟了,我们中鬼打墙了,有一个是鬼!” 此时另一个我,正在迷惑我老姐他们:“你们别过去,那个我是鬼变的,你们过去会被他勾走灵魂!” 四个人顿时愣住,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我懒得跟那鬼争论,直接掏出一张黄符点燃:“五星镇煞,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敕!” 那只冒充我的鬼,当场逃走,消失不见。 “妈的。” “有我这气质么就冒充我。” 我淬了口唾沫,只见周重他们晕乎了一下,很快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到二楼了吗,怎么还在一楼……” 我忙跑过去招呼他们:“你们刚刚被鬼遮了眼,从现在起谁都别跟我分开,赶紧去二楼看看,乔丽娜在二楼。” 第325章 更惨的事 三十年前的乡村学校,条件不可谓不简陋。 此时来到二楼,第一个房间就是老师的办公室。 第二个房间是库房,第三个房间和第四个房间则是教职工宿舍。 四个房间我们都已经看完,却没找见乔丽娜的踪影。 “娜娜呢?” 陈茹急得几个房间来回看:“刚刚我们明明看见她跑到了二楼,二楼就这几个房间,难道她从楼上又跳下去了?” 我直接拿了一支蜡烛出来,先点燃符纸,然后用符纸点燃蜡烛。 符纸燃烧的火焰是正常黄色,但是蜡烛的烛火,却是黄偏绿。 “刚刚乔丽娜的样子,就是要进教学楼,她如果要去其他地方直接就会去其他地方,没必要先进一趟教学楼。” 我望着烛火说道:“这里的阴气很重,一是教学楼长期没人所产生的阴气,二是这里可能不止一只鬼。” 陈茹:“什么意思……” 周重解释道:“她还在二楼,只是我们看不到,这幢教学楼把她藏了起来。” 我老姐顿时有些害怕:“小颜,要不我们出去等他们……” 颜希琢磨道:“可是万一我们被鬼带走,他们都来不及救我们啊……” 我老姐:“有道理……那我觉得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 此时我已经熄灭了烛火,直接带着他们又回到第一个房间,也就是办公室。 这里面有三个办公桌,其中两个办公桌的桌面都没有堆放东西,抽屉里也基本都是空的,只有一个办公桌上,堆放着一些教案和书籍。 毫无疑问,这就是龙老师的办公桌。 拉开抽屉之后,里面有一些证件,以及荣誉证书,还有好几张奖状。 上面写着颁发给龙玉贞老师。 我们从中找到了一张一寸照片,而照片上面,是一个很有年代感,但长得很年轻的女孩。 “她就是龙老师……” “长得好漂亮……” 众人不禁感慨。 那个年代的女人,没有这么多化妆品可以用,如果好看那是真好看。 尤其是这个龙老师的气质,就像赵君尧说的,一看就是学者的‘相’,看起来很有学问。 此时我忽然注意到,陈茹的脸上多了两行泪水。 我奇怪地望着她:“你怎么了?” 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有些尴尬:“可能是我太感性了吧,有点为龙老师的遭遇感到难过。” 我老姐叹道:“确实很可惜啊,那个年代这么有文化,又肯来山村支教,回到城里后发展肯定很不错。” 正说着,原本紧闭的窗户,此时突然被一阵大风给吹开。 刚刚在教学楼外面的时候,根本没有起风的迹象,这风来得非常急,吹得我们根本睁不开眼,就好像七八级的台风一样,也吹得龙老师办公桌上的教案四处乱飞。 这风怪异至极,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风平静下来之后,一张照片忽然从我身上掉了下去。 我捡起这张照片看了一眼,顿时愣在当场,内心仿佛被重击了一下。 周重他们围了过来,脸色同样也变得很难看。 这是一张合照,上面是一家三口,两个大人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女的赫然就是龙老师,而男的肯定是她丈夫,至于那个小女孩,应该是龙老师的女儿。 “什么意思……” “这张照片,为什么会被吹出来……” 此时所有人的情绪,都莫名有些沉重。 他们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但现在的情况不容我们细细去分析,因为在隔壁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敲击声。 “库房!” 我忙拉开门冲出去,来到隔壁房间,很快看到消失的乔丽娜。 她此时整个上半身都悬空在窗外,两只手正死死扣住窗台,不让自己掉下去。 这一幕让我觉得奇怪。 既然她双手在抓着窗台,那刚刚是怎么发出的敲击声? 既然她可以发出敲击声,那为什么不直接呼救呢? 于是我立马掐诀念咒,很快看到一双发青的手,正死死掐着乔丽娜的脖子,而那双手的主人,就吊在窗户外面,也就是乔丽娜头下的位置。 “塞鬼路,穿鬼心,破鬼肚。” “敕!” 我急忙赶走那只鬼,替乔丽娜减轻压力。 而周重也急忙冲上去,一把将她从窗外拉了回来。 我们忙上前查看她的状况,她现在是清醒的状态,但由于受惊过度,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人在受到极度惊吓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抽搐,再严重一点就是活活吓死,就跟刘全一样。 而乔丽娜的表情,就跟当时的刘全很像。 “娜娜,没事了,没事了。” 陈茹一直在安抚,生怕乔丽娜缓不过来。 好在看到我们之后,她稍微缓过来了一些,只是安抚没对她起到作用,她忽然失声痛哭起来,说她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我们忙问她。 “我女儿,我看到了我女儿被人害死。” 她哭着说是刘贵和刘保他们害死了她的女儿。 这话犹如一道霹雳,让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她这番话,已经算是给刚刚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下了定论。 也就是说当年……龙老师和她丈夫,以及她的女儿,全都遇害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丧心病狂,居然连个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先回去吧。” 看到乔丽娜崩溃的样子,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周重把她背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我们轮流背着她,由于不记得回去的路,我们多走了一个小时才绕回到张哥家里。 到家后,我们在房间里休息,陈茹则在隔壁陪着乔丽娜睡觉。 过了很久她才过来,说乔丽娜已经睡着了。 “娜娜吃了安眠药才睡着。” “再这么下去,我怕她真的会疯。” 陈茹坐下后眼眶泛红:“庄师傅,我真的想不通,明明她上一世就是受害者,为什么这一世还要承受这些事情……” 我摇了摇头,很难给出解释。 因为真相基本都已经明朗了,可是乔丽娜还在不断出现新的问题。 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些? 之前我以为,只要当年那十二个人的转世,在这一世都死完,也许乔丽娜就能恢复正常,可是刚刚在那所废弃的学校里面,我看到了一只鬼想杀害乔丽娜,这只鬼是男鬼。 他不可能是龙老师的丈夫吧? 如果是龙老师的丈夫,就算没有去投胎,也不可能杀自己老婆的转世啊。 难道是没认出来? 所以刚刚那只鬼,可能不是龙老师的丈夫,而是刘贵他们。 但如果是刘贵他们,那就说明当年那十二个人,并没有全部都轮回转世,那乔丽娜怎么恢复正常呢? 周重说道:“现在可以肯定,当年龙老师的丈夫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女儿一起来的,然后一家三口都死于刘贵他们之手。” “会不会我们要帮忙超度龙老师丈夫和女儿的冤魂,才能帮乔小姐恢复正常?” 陈茹有些困惑:“可是我记得那个王大叔说过,他在龙老师出事的那天,去学校看到过龙老师和龙老师的丈夫,但他没说看到过龙老师的女儿啊。” “而且那些村民,难道没见过一个陌生的大人带着一个陌生的小孩路过么?” 颜希:“孩子当时可能在宿舍里面睡觉……因为丈夫和孩子跋山涉水来看望龙老师,肯定很累,小孩如果劳累一天,基本上在太阳落山的那个时间,就会很困很困。” 我接过话说道:“按照那个王大叔的说法,当天的情况应该是下午放学,学生们陆续回家,加上那天正好是周五,所以校长和另一名老师也坐车回了镇上。” “而那个王大叔到学校,是在学生们已经放学回家之后,那个时候学校肯定就只有龙老师和龙老师的丈夫,他们两个在打扫卫生,而孩子则在宿舍里面睡觉。 “也就是说,即便有人看到过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在村子里路过,但他们根本不认识这个大人和小孩是谁,可能以为这是谁家的亲戚。” “所以这就导致了龙老师一家三口遇害之后,他们只知道龙老师出了事情,并不知道龙老师的丈夫和孩子也出了事。” 说到这儿,我觉得还有一个更加残忍的真相。 就是那些凶手,可能也没料到龙老师的丈夫和孩子会来,于是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将一家人全部灭口…… 现在我能想到的,能帮乔丽娜解决问题的办法,目前只有一个。 “明天我们去一趟镇上,买点东西回来,然后去超度那些亡魂。” “不管是谁的亡魂,一律超度,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第326章 被群殴 早上。 我们起了个大早,准备去镇上采购点东西。 但是刚下楼就听见村子里很热闹,而张哥也在家门口跟两个村民聊着什么。 他们好像在说谁又死了。 “张哥,什么情况?” “死人了,今天早上又死了两个!” 张哥拉着我,脸色有些难看:“你昨天不是跟我说你们要去找王德福吗,那王德福八岁的侄孙子死了,死在猪圈的粪池里。” “还有隔壁村李二家,他的孙子也死了,在家里触电身亡。” 听到张哥的话,我们全都僵在原地:“王德福的侄孙子?” 旁边那个村民说道:“就是王德福亲弟弟的孙子,他亲弟弟三十年前不是上吊了嘛,亲弟弟的儿子就一直是王德福在抚养,这个儿子后来结婚又生了个小孩,王德福也当自己亲孙子在养。” “今天早上这小孩去帮大人喂猪的时候,掉进了那个粪池里,等大人发现的时候,人都没气儿了!” 我靠…… 一个早上,又死两个人? 加上塘村卖烧烤的那小两口,再加上罗仁和蒋国栋,那不是已经死了六个人了? 我莫名有些惶恐不安,怕那个王大叔把小孩的死算在我们头上。 此时又跑来一个村民,正对着张哥招手:“老张,你怎么还敢留他们在家!隔壁村那个李二,现在要过来找他们算账啊!” 听到这话,我们和张哥全都一愣。 张哥脸色大变:“什么情况?” 那村民说:“前两天刘全死了,塘村那边也死了两个人,人家现在认为是这些外村人来了这里,才带来这么大的灾祸,把他们家小孩给克死了。” “我劝你们赶紧跑,那李二家来了十多口子人,要来找你们赔命!” 卧槽? 那李二家我们都没去过啊。 这也能怪我们? 我老姐的脾气当然不依这种说法,顿时有些生气:“我们都不认识那个什么李二,也没见过他们家小孩,这能怪我们吗?”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要来打架?” 两个村民一起劝我们:“你们跟他们是解释不清楚的,人家毕竟死了小孩,这情绪非常激动,而且他们家小孩也才几岁,心头肉啊那是。” “赶紧跑吧你们,这事没法讲道理,他们马上就来了。” 我老姐不服,挽起袖子要准备干一架。 我忙劝道:“马上离开,暂时不要收拾东西了,这李二家现在死了小孩,就算动手也是法不责众,最多拘留几天。” “我们要是把他们打了,肯定按伤判刑,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说完,我赶紧拉着我老姐上车,让周重开她的车。 要是让她来开车,我怕她待会儿一脚油门直接撞人。 临走时,我又塞了一条烟给张哥:“张哥,给你添麻烦了,我们有空再来拿行李。” 张哥忙冲我们摆手:“快点吧,待会儿要是被人拦下来,我也帮不了你们,毕竟我还要住在这地方。” 说完,我们驾车离开。 但这车根本没开出村子,在出村的地方就被人拦了下来,那些人直接把路给挡了。 我定睛一看,那哪是十几个人,起码有二十个人。 车上,乔丽娜和陈茹有些害怕,我耳机里也传来周重的询问声:“老大,这怎么办啊……出村的路就这一条。” 我急得冷汗直冒,忙把车又往后开了一些,叮嘱周重:“你们千万别下车,尤其别让我姐下去,一定给她拦住,不然今天要出人命。” 说完,我挂了周重的电话,直接拨打了110报警。 接线员在听完状况后,叮嘱我们别下车,也别跟村民起冲突,警方马上就赶过来。 我当然是不敢下车,否则这么多人动手,要么他们把我打死,要么我重伤他们,然后被判刑,就算给我判正当防卫,这一套流程结束也不知道得耗费我多少时间。 可我们不下车,不代表这些人会放过我们。 他们先是在车外面骂骂咧咧,骂得极其难听。 骂着骂着,他们又直接围了过来,开始拍打车门和车窗,让我们滚下去。 我还是没下车,一直在拖延时间等警方过来,但是这些人凶狠的样子,已经把陈茹和乔丽娜吓得尖叫起来。 另一辆车上,周重和颜希也在死死拖着我老姐,不让她下车。 我没办法,只能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立马向这些人示弱:“大家先别动手!你们先冷静一点!我知道孩子出了事你们很难过,但是这个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是无辜的!” 他们急于要认定我们害死了小孩,于是暂时没跟我动手,但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放你妈的屁!” “从你们来了这里之后,刘全死了,塘村那小两口死了!” “现在我们家小孩跟王德福家的小孩也莫名其妙死了,不是你们害的是谁害的!” “你们是一群畜生,谁知道你们在村子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下了什么咒!” 我没敢激怒他们,忙辩解道:“首先,我们没有去过你们的村子,更没有见过你们家小孩,怎么给他下咒?” “如果刘全是我们害死的,警察根本不会放过我们,早就把我们抓了。” “你们要是不信的话,那就让警察来评理,我们在这里等警察过来。” 一群人围着我骂,骂得简直不堪入耳。 此时附近还来了很多四方村的人,这些人倒是没骂我们,但让我们滚出村子,因为他们也觉得是我们带来了不幸。 我没有办法辩解,一张嘴哪说得过这么多张嘴。 加上他们现在情绪激动,根本没人会听我讲道理。 此时已经有人给了我后背一拳,打得我捏紧了拳头。 我只能一忍再忍,警告他们:“我刚刚已经报警了,你们谁再动手肯定要被拘留,有什么等警察来……” 不等我说完,所有人一拥而上,根本不惧怕我报警。 “报警!你们这些害人的还有脸报警!” “报警今天也要打死你!” “打死他!” 我承受着所有人的怒火,不管男女都对着我一个人出气,妈的那叫一个狠,打得我只能抱头护住脑袋。 眼看这些人越打越上头,而我老姐也制服周重从车上跑了下来。 就在快出事的边缘,警笛声终于响了。 只见很多警察抵达现场,忙跑过来拉架。 这些人,在警察来了之后都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一直到警方把他们拉开才停手。 “都给我退后!” “谁再动手,我们立马抓人!给你们全都抓去拘留!” 好不容易将这些人喝退,警方仍然不敢掉以轻心,忙开始维持秩序。 今天出警的警察里面,我又看到上次那个年轻警察。 他是带队的,忙过来问我有没有事。 我被这帮人捶得有点找不着北,扶着车子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来。 “没事……” “问题不大……” 我刚说完,这些人又开始骂,说我们下咒害死了小孩。 年轻警察呵斥道:“孩子既然是在家里触电身亡,那这就是一场意外,他们要是会下咒,那刚刚不给你们下咒了吗!还能挨你们打!” “我告诉你们这是法治社会,是讲科学的社会!孩子出事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你们也不能找其他人撒气!警察来了你们都还敢打,打出人命怎么办!” “接下来谁再动手,就是袭警!想坐牢的,你就尽管试试!” 说完,他忙冲其他警员示意。 两名警员很快走过来,分别坐上我们的车,帮我们开车先离开了这里,避免继续发生冲突。 第327章 陷入僵局 警方护送我们到镇上,问我需不需要去医院。 我说不用,好在这帮人手里没拿武器,并且我抗揍。 “今天的事情有点麻烦。” 一名警员说道:“动手打人的那些人,我们只能抓一个去拘留,不可能全部抓起来,至于你身上的伤,还有车的损伤这些,就看你们后续要不要追责和赔偿了。” “不过这些得等现场处理完,你跟我们队长去说,现在你们先找个酒店去休息一下。” 我点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说完,我们先去附近找了家酒店。 房间里,颜希给我处理着伤势,又拿了两瓶冰水让我冰敷。 我老姐咽不下这口气,一直骂骂咧咧,说晚上回村挨家挨户给他们打一顿。 “这帮人完全就是不讲理!” “什么叫我们下咒害死的孩子,我们要是会下咒,直接咒死这帮傻逼!” “诶你们就不该拦我,白让我老弟挨顿打!” 我劝道:“算了吧,我们要真动了手,现在就不是在酒店,而是在警局了。” 毕竟群体性冲突,很容易发展成械斗。 到时候我们为了保命,可能也会忍不住下死手,那最后肯定收不了场,事情的性质就严重了。 “都是因为我。” 乔丽娜内疚起来:“你们是为了帮我才来这个地方,我会赔偿所有的损失,庄师傅,到时候尾款你开个价就行了。” 我忙摆手:“先别说这些,目前解决问题最重要,可是现在又有新的问题产生,就是我们没办法再光明正大地回四方村了。” 其他村子肯定也听说了我们的事,不可能再让我们留宿。 所以我们要是再想回去办事,那就只能晚上去。 大家顿时有些无奈,谁也没想到事情的僵局,会是以这种形式产生。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我让周重把车开去修车的地方定损。 大概去了两个小时,他把账单带回来,正好那名年轻警察也给我打来电话,说要来酒店跟我谈谈。 我在想,如果是因为今天起冲突的事,他完全可以给我打个电话,让我自己去警局一趟,而他自己要过来,想必是有其他事情。 在房间里稍等了片刻,他一个人来了,说要单独跟我聊聊。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丁……” “丁警官。” 我笑道:“上次刘全的死,我们见过。” 他点点头:“好,那我就直接说正事吧,第一件事就是刘全的事,他确实死于心肌损伤,也就是受惊吓而死,但是我们勘察过现场之后,发现你们没有对他做什么,所以他的死你们无需承担法律责任。” “当然,这跟他没有家属有很大原因,否则你们多少都会赔钱。” “第二件事,就是今天的事情,因为你是报案人,且受到了一些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所以看你这边,要不要追究打人者的责任,要的话我们就不止拘留一个了。” “还有就是你的财产损失,也可以向他们提出赔偿。” 我摆了摆手:“算了吧,我知道你们基层工作者都不容易,再说也快过年了,没必要给你们增加工作量。” “至于财产方面的损失,这个我肯定要他们赔偿。” 说完,我把修车的账单拿了出来。 丁警官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没问题,这个我们会跟打人的一方沟通,当然也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理解与支持。” 我看着他:“那您说第三件事。”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起来,递给我一支烟:“行,不愧是当老板的人,既然你直接,那我也直接一点,这样节省大家的时间。” “你们这次前往四方村,是为了调查龙头村三十年前的悬案,对吧,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进展?” 我如实说道:“有进展,而且有很大的进展,但是您也知道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恐怕很难再进入村子,去把真相调查完。” 他沉默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们警察,不管是升职,还是说年底评比啊这些,都跟破案率有关,当然,如果是像这种悬案,我们只要破一个,就像你们做生意的,谈了个大单这样子。”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哪会不明白,立马严肃起来:“理解,完全理解,其实像您这样年轻有为,又做事认真的警官,就是应该升职,权力就应该交给你这样干实事的人。” “说实话,我这个人就是爱说点实话。” 他很满意我的反应,忙跟我握手:“警民一家亲,您也不用给我戴高帽,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当然前提是合法合规。” “毕竟你们都是热心市民,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前来保护,也是应该的。” 我说道:“配合警方办案也是公民应尽的义务,哪有什么不合法不合规的,我们都是为了弘扬正义,打击犯罪!” 他咧嘴笑道:“好,但是我得跟您讲一下,我们警方破案靠的是证据,如果涉及什么鬼神之说,这肯定是不行的。” “必须要有证据,然后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破案。” 我想了想,对他说我有证据。 “哦?”他激动起来,问我是什么证据。 “您知道龙头村马路边的那具石棺吗?” “知道……” 他眯起眼睛,但有些质疑:“我也听说过传闻,据说当年失踪了一个女教师,那个石棺下面埋的就是女教师的尸体?” “不过即便那是女教师的尸体,顶多也就是破了一桩失踪案,而且没有人报案啊,我们怎么去开棺?” 我说道:“那现在我要报案,之前我们在那附近游玩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些秘密,我怀疑石棺里面不止一具尸体。” 说完,我把龙老师一家三口的合照递了过去。 第328章 深夜开棺 当晚。 我和周重准备出门。 出门之前我去了一趟乔丽娜和陈茹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面所有的镜子以及反光的物体,都被我们遮了起来。 乔丽娜精神状态很不好,正躺在床上睡觉,而陈茹则一直陪着她。 见我们要出门,陈茹忙起身走到门口,小声询问:“庄师傅,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让她照顾好乔丽娜就行:“如果有什么帮忙,你就去隔壁叫我老姐和颜希,我跟周重要出门一趟,去办点事,明天再跟你们说。” 陈茹:“好,那你们要注意安全。” 说完,我和周重下楼,来到对面的街上。 这里停着一辆警车,车里坐着三位警察,其中一位就是丁警官。 “我现在再跟报案人确认一遍,你确定龙头村马路边的石棺里面,不止有一具尸体,对吗?”丁警官问我。 我点点头:“确定。” 丁警官:“好,马上出发!” 一路上,他并没跟我们交流太多,因为全程开着执法记录仪。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警车停在那具石棺附近。 本来车上有三个警察,可车子停稳之后,只有我和周重下车,其他人竟全都没敢下车。 这种环境,这个时间,不管是怕不怕的人,真要去做事的时候,根本迈不开腿。 丁警官干咳了两声,提醒那两名同事:“干什么,警察还怕这个,下车!” 说完,所有人全部下车。 他们从后备箱抬下来一台发电机,又搬下来一台电锤。 “我跟你们讲,不要怕,有什么好怕的。” 丁警官一边启动发电机,一边提醒两名同事:“咱们动作得快,因为这玩意有噪音,不要影响村民们休息。” 那两名警员来到石棺前,愣了半天硬是不敢动这石棺。 “丁哥,这石棺的传闻你也听过吧,你看现在这个时间,万一……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什么报应……” 丁警官立马训斥道:“什么玩意儿报应!记录仪开着呢,想挨处分啊!” “不是我说你们,胆子真小,让我来!” 说完,他亲自上阵,接过电锤就要破开这具石棺。 但是电锤都启动了,他也没敢打下去。 最后他流着汗,忙关掉记录仪,抬头尴尬地看着我和周重:“庄师……不是,庄先生,这个……能打不?” 我看他们实在害怕,忙从背包里拿出三炷香点燃,对着石棺鞠了三下躬,然后说道:“开棺之前,我们也不确定您是谁,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总之我们今晚是来让真相大白,更何况这石棺也是镇着您了,不管我们待会儿做什么,请不要见怪,如果你是冤死的亡魂,警察会还你一个公道。” 此时丁警官他们,正背对着我们站得远远的,假装没听到。 等我说完之后,他们这才重新打开记录仪,终于有了些底气来打这具石棺。 我和周重在车前站着,看了好一阵。 直到石棺被打穿,露出了里面一个木箱子。 这木箱子在电锤的敲打下破得粉碎,直接露出一个大洞,也露出了里面的尸骨。 当年修这个石棺的时候,应该是先把尸骨用木箱子装着,然后才在上面浇灌水泥,做成了石棺的形状。 “有尸骨!” “快拿尸袋过来!” 丁警官顿时振奋起来,忙叫同事把尸袋拿了过来。 第一具尸骨,能明显看出来是成年人的尸骨。 丁警官小心翼翼地把尸骨请了出来,放进尸袋。 第二具尸骨,也能明显看出来是成年人的尸骨。 丁警官已经皱起了眉头,又将尸骨请进尸袋。 而当第三具尸骨出土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免有些沉重。 因为这是一具小孩的尸骨。 当三具尸骨全都完整地放进尸袋后,我们围在尸骨旁边,默默地表达着对尸骨主人的沉重哀悼,以及对凶手残忍至极的咒骂。 事实跟我们猜测得一样,龙老师一家三口都遇害了。 凶手杀了他们,而凶手的家属,又用石棺来镇压他们。 这些家属不仅没有好好安葬受害者,还把这一家三口的尸骨像扔垃圾一样,这么草率地丢在同一个木箱子里,他们甚至没给人家打口棺材。 “尸骨疑似三十年前的失踪人员龙玉贞,以及她的丈夫施成海,还有她的女儿施小妹。” “马上打电话回单位,通知所有人取消休假,立马对尸骨进行尸检,尸检结果出了之后,只要确认尸骨的主人死于他杀,即刻申请重启龙玉贞失踪案的调查,必须还死者一个公道!” 丁警官说完,将尸骨带回车上。 我们现场又烧了三炷香,直接把香带进车里,然后返回镇上。 返程途中,丁警官关了记录仪,跟我商讨起来:“刚刚我简单看了一下,其中一个大人的尸体,颅骨有破损,应该是被人用钝器砸头活活砸死。” “另一个大人的尸体,喉骨有骨折,应该是被人勒死。” “小孩的尸体暂时看不出什么,有可能是机械性窒息而死,总之三具尸骨,生前肯定是被人谋杀。” “关于龙玉贞一家三口的死,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提供更多的证据?” 我说道:“害死这一家三口的人,一共有十二个人,其中有两个女人可能是毁尸灭迹的帮凶。” “当年这十二个人上吊之后,重新把这一家三口葬进石棺里的人,应该是其中两个凶手的家属,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两个凶手的家属,这个可以跟当年龙头村搬走的人打听一下。” “然后四方村有一位王德福老人,他的亲弟弟也是那十二个人之一,警方可以找他再询问一下。” “当年这一家三口遇害的时候,附近村子有不少人听到惨叫声,而且当年有一个目击者,这个目击者就是刘全,刘全应该亲眼见过这一家三口遇害,之后遭到他堂哥刘保的威胁,大概就是让他别把看见的事情说出去。” “当时刘全还被打瞎了一只眼睛,后来他就一直隐瞒真相,可惜的是,刘全现在已经死了,但我觉得警方还可以再搜查一下他的家里,因为他是一个内心很封闭的人,所以有可能有写日记或者记录的习惯。” 最后,我说起极为重要的一个人。 甚至龙玉贞一家三口的死,也跟她有脱不了的干系。 第329章 城里女人 “我要说的这个人,是刘贵当年的姘头。” “刘贵原本有一位结发妻子,但是他嫌这位妻子长得不好看,有一天他妻子神秘失踪了,接着他家里出现了一个城里女人。” “我怀疑刘贵的结发妻子,就是被刘贵和这个城里女人所害,而龙玉贞一家三口的死,可能也跟这个女人有关系。” 听到最后几句话,连周重也震惊起来。 丁警官皱眉询问:“你为什么会怀疑龙玉贞一家三口的死,会跟这个女人有关呢?难道那十二个人犯案,都是受这个女人的指使?” 我说我只是推测,并没有证据:“因为龙玉贞当年在这个乡村学校,当了有一年多的支教老师,刘贵他们杀人总得有个理由吧,为财的话,刘贵本身有钱。” “为色的话,为什么刘贵他们之前不行凶呢?而且我在打听当年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听到过有谁骚扰过龙玉贞,或者对她有一些出格的举动。” “刘贵在这些人里面,他是大哥,我相信没有刘贵的授意,其他人不会做出杀人这种事,而这时候的刘贵,他已经换了一个枕边人,也就是那个城里女人。” “据说这个女人在当年算是打扮比较时髦,又烫着大波浪,主要人骚,这种人的话,最让男的爱不释手,偏偏在这个时候,刘贵为了色,去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一家三口,我觉得可能性很低。” “至于我为什么会觉得龙玉贞一家三口的死跟这个女人有关,因为这里面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女人她没有道德底线,是个没有人性的神棍,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她当时用了一门名叫‘阴法运财’的邪术,去蛊惑刘贵他们上吊,然后在刘贵他们上吊之后,这个女人跑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我怀疑龙玉贞一家三口的死,也是她在从中作梗。” 听完我的分析,丁警官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三十年前发生的事,错综复杂,又缺乏一些关键物证,重要的是相关涉案人员以及知情者,多数不在人世,实在是很难办。” “接下来除了要去各个村子里打听情况以外,还有就是找到打造石棺的那两家人,以及那个城里女人的信息。” 说着,丁警官看向我:“也希望热心市民继续向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争取早点破案。” 我点点头:“应该的。” 警车很快返回到镇上。 下车后丁警官递给我一支烟:“今天晚上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睡醒之后来我们单位,做份完整的笔录,大家一起努力把案子破了。” 其实目前。 我算是把我所知道的,猜测的,已经全都告知给了警方。 因为我也没辙了,对于乔丽娜身上发生的这些问题,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着手去帮她解决,所以我只能依靠警方的力量,尽可能还原所有的真相,看有没有新的突破口。 要是没有,我只能大半夜跑去那个山村学校,还有龙头村,跟走过场一样去超度一下,看能不能有用。 回到酒店后。 所有人都已经睡下。 这一夜应该是平静的一夜。 我回到房间也好好睡了一觉,一觉睡到大天亮。 起床后,我们全都来到乔丽娜的房间,因为只有这个房间的镜子是遮住的。 昨晚去打石棺的情况,周重已经跟她们说了一遍。 我老姐惋惜起来:“这算是我见过最无辜的受害者了,大老远跑来支教,大家都喜欢的老师,莫名其妙就死在这些人手里,连带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颜希有些不解:“如果乔小姐是龙老师的转世,那石棺里作祟的冤魂就只能是龙老师的丈夫或者女儿了吧?” 周重插了一嘴:“我觉得很奇怪,加上昨天早上不幸身亡的那两个小孩,好像一共就已经死了有六个人了,如果这六个人就是那十二个人的转世,剩下的六个有转世吗?” 这话问到了根本。 颜希说:“这谁知道呢,除非又死给我们看……” 周重看向我:“老大,你说像刘贵他们这种作恶多端的,死了以后肯定是要在阴间受惩罚吧,没这么快投胎吧?” 我点点头:“就算不是作恶多端,按照现在阳间的出生比例来算,起码也要等五六十年才能去投胎,但是也有一些例外,比如这个人作恶太多,如果不让他去阳间受苦受难,就消除不了他做的那些恶。”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阳间需要出现一个了不起的人,来推动社会发展,或者是能影响到许多的人,那这个人就不用排队太久,可以早点去投胎。” “不然的话,其他人,包括你我将来去了下面,起码也得排六十年队。” 周重接着又说道:“关键这十二个人做了同样的恶事,而且又是上吊而死,我们都知道上吊的人是很难超度的,更别说同时超度十二个人。” “所以当年家属请人来做法,要么全部没超度,要么全都超度了,或者十二个人作孽太多,阴间要么全部给他们放回阳间受苦,要么全都不放。” “既然这边已经有六个人转世,转完世又死了,那其余六个人肯定也转世了啊。” “如果他们都转世了,为什么乔小姐前天晚上在乡村学校里面,还会遭遇鬼魂的袭击呢?已经转世的鬼,它不可能又是人又是鬼吧?” 这些分析一说出来,所有人全都一愣,连我都没考虑到这一层。 颜希咧嘴笑道:“可以啊,周大师。” 我老姐也笑了起来:“兰江市小庄逸明啊。” 我起身说道:“周重这个分析非常有道理,按理说当年那十二个人应该都转世了,虽然昨天那两个出意外的小孩,包括做烧烤的那对小两口,我们没有证据说他们是当年那些人的转世,但是罗仁和蒋国栋绝对是这样。” “十二个人做了同样的事,要么都转世,要么都不转世,既然有人转世,其他人应该也都陆续转世了才对,那乔小姐遭遇的鬼魂袭击,那是谁的鬼魂?难道当年还死了其他人?” 陈茹弱弱地说道:“如果那两个小孩也是转世的话……那他们是隔了二十几年才转世啊,也不算是一起转世的吧。” 我说道:“如果他们不是第一次转世呢?像这种来阳间还债的,本身就会过得比较惨,或者缺胳膊少腿,或者直接早夭,也就是短命。” 乔丽娜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萎靡不振。 她声音沙哑地说道:“这件事情,是不是解决不了了,耽误你们大家,这么多时间。” 我鼓励她:“我们每一天都有新的进展,来之前我就说过,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事,既然我们接受了你的委托,肯定对你负责到底。” “先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正跟警方合作,剩下的事情也许会事半功倍,可能就是这几天,就结束了。” 正说着,丁警官给我打来电话,又带来了新的进展。 他已经打听到了当年打造石棺的那两家人,邀我一起前往。 “好消息又来了。” “周重,准备下出门。” 第330章 刘保的母亲 从酒店出来。 我和周重跟丁警官汇合,然后坐他的车准备去一家养老院。 “当年有个上吊的人叫刘保,也就是刘全的堂哥,他的母亲就是参与打造石棺的人之一。” “这个母亲一共有三个小孩,刘保在家里排老大,另外两个也是儿子。” 丁警官说着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两个儿子都不管她,直接把她扔养老院,一年就来看一次。” 周重说道:“这老太太肯定知道刘保他们杀人的事情,然后她才能在刘保他们上吊之后,找到抛尸地点,把龙老师一家人又挖出来,镇在石棺之下。” “这老太太也不是啥好人。” 丁警官点点头:“幸好她还活着,她活着我们就能问到真相。” 我问道:“您带着我们会不会不合适,毕竟您这是去办案。” 丁警官:“没啥不合适,警方办案不一定非要两个警察一起,有时候找这个社区工作人员都行,找不到社区工作人员,随便拉个路人都行,反正是监督执法嘛,全程开着记录仪。” 没多久。 我们来到县城养老院,见到了刘保的母亲。 人只要岁数一大,看起来多少都有些慈眉善目,但刘保这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也是刘贵手底下的第一打手。 他的人品都如此,我觉得他父母应该也好不到哪去,否则不会给他教育成这样。 “老太太,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 丁警官出示证件后说道:“今天我们来找你,是想打听一些事情。” 老太太和蔼地笑着:“我在养老院住好几年了,警察找我能有啥事。” 丁警官:“是因为你儿子刘保的死,他当年上吊了。” 老太太笑容消失,既疑惑又警觉地望着我们:“刘保……我们家刘保都死三十年了,还打听他干什么?” 丁警官好声好气地说道:“他是您的大儿子,当年这么年轻就走了,想必您也是非常地痛心,可是当年不止他一个人上吊,所以我们警方觉得有问题,是有人害死了他。” “虽然时隔很久,但可怜天下父母心,您就不想搞清楚当年是谁逼他去上吊的么?” 老太太难过起来:“我哪不想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我们家一共仨小孩,就刘保这小孩懂事,知道孝敬父母,心疼他这个娘。” “不像我那二儿子和小儿子,我把这两个家伙拉扯大了,又给他们养了几年小孩,现在他们把我送到这里来,也不过来看我。” “我们家刘保要是在,那不得心疼死他老娘。” 上了岁数的人,一说就得说一大堆有的没的。 眼看她越说越远,丁警官忙把话题拉了回来:“好,我们现在说的是刘保当年为什么要上吊,您得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我们才好去把害死你儿子的人抓到牢里面去。” 老太太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刘保这孩子是个好孩子,老实得很,他也就是被刘贵那伙人给带偏了,因为家里穷,他想着跟刘贵混有钱。” “就在他上吊的前几天,他悄悄跟我说,说他很快就要发一笔大财,以后有用不完的钱,要带我去城里享福。” “我知道这孩子有孝心,但是发财哪有这么容易,这后来嘛,他就上吊了,我这个心里难受啊,我这心里,非常地舍不得他……” 说着说着,老太太哭了起来。 丁警官有些无奈,但也懒得安慰,直接说道:“您是他的母亲,有些事您应该比较清楚才对,这么大一个儿子上吊了,你当年有没有怀疑过什么?” “有啊!” 老太太激动起来:“刘贵家里那个从城里来的女人,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和刘贵把刘贵这个原配媳妇给整死了,我当时是亲眼所见,只是我没声张出去。” 听到这儿,我们全都惊讶起来。 丁警官:“你当时是怎么看到的,你具体说一下,还有刘贵的原配媳妇,尸体被他们藏在哪?” 老太太:“我当时晚上吃多了出来走走,消化一下,就路过这刘贵家附近,听到他家传来他媳妇的哭声,我心想这两口子是不是打架了,结果很快我就听到刘贵他媳妇在喊,说别杀她。” “我就听到那一声,也就那一声,之后就没了动静,我当时也害怕啊,我就躲在那个附近看,就看到刘贵和那个城里女的,一起抬着刘贵媳妇的尸体出来。” “这两个人也没抬多远,就在自家后院就给埋了。” 我和周重听得胆战心惊。 这特么得多狠的心理素质啊,直接把人埋自家后院。 丁警官皱起眉头:“那你既然亲眼看到了这件事,为什么不报警呢?后来刘贵他们出事的时候,警察也来过村子里,你为什么不跟警察提这件事?” 老太太义正言辞起来:“我们哪懂什么报警不报警的,反正杀的又不是我们家的人,我去多管那个闲事干什么,对不对?” “再说刘贵那媳妇跟我也不对付,我不喜欢这个人。” 丁警官彻底无语了,但为了套话,他只能装作没听见。 只听老太太接着说道:“那个城里女人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我这个人吧见识还算比较广,我一早就看出来这个女人她是个巫婆!” 巫婆? 我们一时没理解,因为‘巫婆’这个词,在很多方言里面是用来骂人的话。 丁警官:“什么意思,巫婆是什么?” 老太太解释道:“就是那种歪门邪道,给人下诅咒啊,下这下那的,那种害人的人!” 我忍不住问:“那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老太太说:“她有面稀奇古怪的镜子,我经常路过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里面捣鼓那个镜子,那镜子长得很怪,上面全是那些咒语,那就是她用来害人的东西。” 周重愕然望着我:“这个女的,还有法器啊?” 我没接话,忽然想起来在那个女人的笔记本里,写了几个水文的符号。 所以老太太口中的那面镜子,其实是昆仑镜! 三十年前,昆仑镜在这个女人手里面? 可是昆仑镜不是从古墓里面被人挖出来的吗? 当时我公司的合伙人叫韩颖,韩颖就是盗墓贼,她和其他的盗墓贼从古墓里面把昆仑镜挖了出来,然后独吞了。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她才家破人亡,自己也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此时老太太又说道:“所以说这个城里女人,她会蛊惑人得很,不光刘贵对她言听计从,包括跟着刘贵混的那些人,全都很听她的话。” “之前我一直都怀疑我们家刘保,就是受到了她的蛊惑,才跑去上吊!” “我当时还带着我们家那些亲戚,去抓她呢,结果让她给跑了!” 听完老太太的话,我突然恍然大悟。 难怪啊,难怪那个女人跑路的时候没带走自己的皮箱,原来当时老太太正带人追杀她。 丁警官问道:“那您知道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吗?她的口音是哪里的口音?” 老太太想了想:“叫邓琴,她口音是兰江那边的口音我记得。” 这又是一大进展。 现在我们终于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了。 不过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兰江市的人! 问完这个城里女人,丁警官接着又开始询问另一件重要的事。 他不再好声好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我们接着聊另一件事,龙玉贞你记得吧?” 老太太愣了一下,开始装傻充愣:“不记得,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丁警官铁青着脸:“你和另一家人,当年一起给龙玉贞修了个石棺,里面葬着龙玉贞一家三口,你说你不知道?” “老太太,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要是想不起来的话,我就只能带你去警察局让你想了。” 说着,他故意露了一下手铐。 第331章 老实孩子 一提到龙玉贞一家的事。 老太太就好像老年痴呆了一样。 但她怕警察,怕手铐,尤其是她现在孤家寡人,她不禁吓。 “警察同志,我这一生都是好人,一辈子都是好人。” “现在我都这把岁数了,你抓我不合适啊。”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她还是个演技派。 丁警官连哄带吓地说道:“年纪大是什么理由!不是你年纪大,你违法我们就不抓你,当然,你要是如实回答警察的问题,我们看你的表现,那可以网开一面不追究你。” “而且你要想想,要是养老院的这些老头老太太,知道你做过什么,知道你儿子做过什么,你还待得下去吗?你另外两个儿子也不管你。” 老太太一时手足无措,坐直了身体:“警察,同志,我说……龙玉贞他们一家人的尸体,是我和另一家人,给修的石棺。” 丁警官:“龙玉贞一家人是怎么死的?谁杀的?” 老太太声音颤抖地念着刘贵他们的名字,但唯独有一个人没念,就是他儿子刘保。 丁警官:“刘保呢?” 老太太:“我们家刘保是老实孩子,他没做过这些事情,都是刘贵他们做的。” 丁警官皱眉训斥道:“刘保没做?刘保要是没做,你这个当妈的这么心善,花钱给龙玉贞一家人打造石棺?” “我看你一把岁数的人,给你机会说明真相,怎么就这么不老实呢!这个真话是讲不出来了吗!” 老太太吓得心惊肉跳:“刘保做了,但是他也不是故意的,是刘贵他们逼的他。” 我有点听不下去:“老太太,我们都打听清楚了,你们家刘保可是个狠人,而且还是刘贵身边最强的打手,谁能逼他?他都把自己堂弟刘全的眼睛给打瞎一只,这就是你口中的老实孩子?” 老太太讪笑道:“那是兄弟俩闹着玩,忘了轻重,刘保平时不打架,谁惹他他才动手。” 丁警官:“行,对于龙玉贞一家的死,刘保是参与人之一,这是你亲口承认的,那我问你,他们为什么要杀龙玉贞一家?怎么杀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当时我们那有个叫王德福的,跑来跟我说刘保动手打了刘全,把刘全眼睛给打坏了。” “我心想是亲戚嘛,我就去看看那个刘全,然后发现刘全好像有事隐瞒。” “我当时是怕什么呢,怕我们家刘保在外面闯了什么祸,所以我就吓唬刘全,说你要是不把事情跟婶说清楚,婶就去叫刘保再来打你一顿。” “他这才说啊,说他在学校附近抓蚂蚱的时候,看见刘贵他们把龙老师和一个男的给绑了,说刘贵他们还杀了人,当时这个龙玉贞在求饶,磕头说自己还有孩子,孩子不能没有妈妈,让刘贵他们饶一命。” “反正最后……是没有饶她,就给她杀了。” “我当时听到这些话我也害怕,毕竟你不管什么朝代,杀人都是要偿命啊!而且刘全说我们家刘保也在场,我就很担心,我让刘全别把这些话讲出去,否则刘保要来杀他。” “后来刘保回家我就问刘保,说你们是不是杀了人,他开始不认,我就生气,因为杀人再怎么说都是不对。幸好我们家刘保听话,他听我的话,这才承认说他们杀了人,杀了那个龙玉贞还有龙玉贞的丈夫,还有个女娃娃是龙玉贞的女儿。” 丁警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说具体一点,当时刘保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全都说一遍。” 老太太抓着衣角又叹口气:“我们家刘保当时确实不该犯这个错误,但他说这不是他要这么干,而且他们一开始只打算杀那个龙玉贞,结果没想到龙玉贞的丈夫也在,他们没办法啊,怕事情败露,所以把龙玉贞的丈夫也一起给杀了。” “其实当时龙玉贞要是不说自己有个小孩,他们还不会对小孩下手,就是因为龙玉贞自己提到了小孩,他们怕事后警察查到龙玉贞的死跟他们有关系,所以只能把事情做干净点,干脆回到学校,把那个还在睡觉的女娃娃也捂死。” “后来他们就把这一家三口的尸体拉到后山,给埋到了一起。” 听她说完,我们三个全都沉默起来。 人啊,怎么他妈能坏到这种程度! 丁警官深吸了一口气,铁青着脸说道:“这么惨无人道,丧心病狂的事情,你们家刘保明明参与了,你老在这里说他是老实孩子,老实孩子能跟这些人一起干出这种事?” 老太太爱子心切,还在替刘保辩解:“他不跟着刘贵他们混,怎么会犯这种错嘛,说到底还是被刘贵他们给影响了。” 周重忍不住说道:“他能干出这种事不是因为刘贵他们,纯粹就是因为他跟刘贵是一路人,一路货色!” 老太太依旧狡辩:“话其实也不能这么说,那个龙玉贞怎么讲呢,她来我们村子里,到那些小孩家里家访的时候,我也见过她。” “你像我们这些农村妇女,老实巴交的,也没见谁遇上这种事情啊,用我们老话来说就是,她这个人长得就是招蜂引蝶那种,她长得出众就是容易出这种事。” “她要是在自己家里待得好好的,谁害她呢,我们家刘保上哪去犯这种错误。” 这话说得我和周重手都差点抬起来,但丁警官在这儿,手抬起来也只能放下去,不敢往这老太婆脸上送。 丁警官也气得不轻,生气地说道:“她为什么要到你们这里来,就为了来吃苦来遭罪?来被你儿子他们杀?” “人家这叫支教,是光荣的事情,是来给乡村里面上不起学,没有条件上学的孩子,让他们有书可以读,可以学文化!让他们长大以后不跟你儿子刘保一样,去当个杀人犯!” 老太太不敢跟警察较劲,低声回道:“我不懂你们说的这些,我又没读过书。” 丁警官强压着怒火,深吸了一口气:“刘保他们有没有侵犯过龙玉贞?” 老太太:“这个我怎么知道,我这当妈的,我也不可能去问这些。” 丁警官:“那你当初是因为什么事情,要把龙玉贞一家三口的尸体挖出来,然后封在那个石棺下面?” 老太太:“我害怕啊,另一家人也害怕,因为这龙玉贞她死得惨,在我们看来这叫横死,就怕她阴魂不散,找不到刘保报复,就来报复我们。” 丁警官已经没耐心了,憋着那口怒气憋得面红耳赤:“你是一点法都不懂吗!你不仅包庇你儿子,还把受害者的尸体进行随意地处置,用来封在石棺里面,你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对受害者的又一次侮辱吗!” 老太太也不高兴了起来:“我刚刚就已经说过了,我没读过书,我也没学过法律,要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懂法,还要你们警察干什么?” “再说人也不是我杀的,我就是把尸体换了个地方埋,我哪里又做得不对呢?” “你这警察态度也太不好了,那要不你就把我抓起来,我去给我儿子赎罪,反正我一把老骨头,我这还能活几年!” 眼瞅着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也不可能真的把这老太太抓起来。 主要她这年龄没法抓,加上又是三十年前的事,比起杀人这种重罪,她把尸体换了个地方埋,还真不算什么。 丁警官一句话也没再说,直接起身离开。 第332章 丁警官之死 从养老院出来。 周重也忍不住吐槽那老太太:“这老太婆太招打了!太他妈欠了!” “丁警官,你怎么就不给她抓起来呢?” “她随意处理龙老师一家三口的遗体,这是事实吧,她自己也承认了。” 丁警官一脸无奈:“你以为我不想抓啊,关键她这个岁数,她犯的也就一个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法院都不会判她。” “万一她在我们单位出点什么事,谁担得起责,网友不把我们骂飞才怪。” 说完,丁警官接了个很长的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对我们说道:“刚刚我的同事,去找了当年修石棺的另一家人,这家人的说辞跟刚才这老太婆一模一样。” “现在就差龙玉贞一家的尸检结果,我们就可以还原当年这一家三口遇害的所有真相,起码凶手就是刘贵他们,这个是推翻不了的结论,但就像你说的,刘贵他们为什么要杀龙玉贞,总要有个理由。” 我说道:“刚刚你问这个老太婆的时候,她也提到过当年她问过刘保,但是刘保不肯说原因,我觉得原因就两个,要么是难以启齿,要么是刘保不能说出来。” 丁警官沉思起来:“如果是难以启齿,那他们大概就是为了色,肯定侵犯过龙玉贞,然后再将其杀害,而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刘保肯定不好意思说出这种原因。” “如果是不能说的话,你之前提到过那个叫邓琴的城里女人,她用邪术蛊惑了刘贵他们上吊,骗他们能补足财库,以后可以发财。” “那这么来看的话,刘保他们杀害龙玉贞可能真就是受了邓琴的指使,但邓琴肯定会跟他们说,要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自己。” “而刘保想要靠邓琴帮他发财,那他肯定就不会把邓琴说出来,哪怕是对自己的母亲。” 分析完,丁警官递给我一支烟:“看来你的猜测不无道理,刘贵他们对龙玉贞行凶可能真是受了邓琴的指使,但是邓琴为什么要去杀一个支教老师呢?” 这个问题,恐怕谁也想不通。 除非找到邓琴本人。 周重问道:“现在我们知道了邓琴的名字,还知道她可能是兰江市的人,丁警官,那你们警方能找到她吗?” 丁警官眉头紧锁:“很难,首先我们要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在人世,她有没有改过名,她到底是不是兰江市的人,哪怕她就改过名这一条,我们几乎都不可能再找到她。” 说完,丁警官拍着我肩膀:“你们先回去吧,到时候有进展了再跟你们沟通,你们留在四方村的行李,我待会儿叫人去一趟,给你们拿回来。” …… 这次的委托。 算是我最束手无策的一次。 尽管真相是查了出来,但是对于解决客户的困扰,我根本毫无头绪。 主要这不光涉及鬼神之事,同时还涉及灵魂转世之说。 像这种事情,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天道自有安排,天道已经安排好了,凡人不好插手,弄得不好还得背因果。 其实我也急,毕竟接受了客户的委托,我就得帮客户排忧解难。 但是事情的发展,远超我的想象。 在当天跟丁警官分开后,一直到第二天,我没等来他的电话。 按理说龙玉贞一家的尸检做完,他应该打个电话过来,跟我沟通一下,因为他跟我是合作关系,我们要合作查清所有的真相。 可是一直等到第二天吃过午饭,我还是没等来他电话。 就在我准备给他打过去的时候,他打过来了,只是电话那头的人不是他。 “请问是庄逸明吗?” 电话里,是个中年人的声音。 “是。” 我顿时警觉起来:“这不是丁警官的手机吗?您是哪位?” 中年人语气沉重:“我是小丁的领导,你马上到我们单位来一趟,小丁他出事了。” 我脸色大变:“丁警官出事?他出什么事了?” 中年人:“他死了,昨天晚上在家里洗澡,不小心滑倒摔到了头,今天早上七点钟的时候抢救无效去世。” “案子的事情我知道,你马上来我们单位一趟,我需要跟你聊聊。” 挂了电话。 我僵在原地,一时还没反应得过来。 毕竟昨天才见到的人,一个大活人,还是个警察,突然发生了这种事…… 房间里,其他人全都惴惴不安地望着我:“怎么了……那个丁警官出什么事了吗?” 我望着他们说道:“丁警官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狂变,纷纷起身。 就连萎靡不振的乔丽娜也吓得站了起来。 “丁警官昨晚在家洗澡……不小心滑倒,撞倒了头,在今天早上七点的时候,抢救无效去世……” 我说完后,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周重:“卧槽!昨天我们还跟他一起去养老院,一起讨论案子,这好好的一个人!” 我老姐:“之前你们说的那个罗仁和蒋国栋,是出车祸死的,塘村那对卖烧烤的小夫妻也是出车祸死的,前两天又死了两个小孩,一个是触电身亡,一个是掉进了粪池。” “他们全都死于意外,这个丁警官也是……” 我点点头:“丁警官死得太巧了,我估计,他也是当年那十二个人的转世。” 众人有些难以接受,并难以理解,毕竟丁警官在这次的事情里面,他扮演的是一个正义的角色,而且还是执法者。 谁都很难把他跟当年那十二个人联系在一起。 陈茹:“丁警官是个干实事的人,而且看起来也很正义,他怎么会是那十二个人的转世呢?” 我提醒他们,说要理解轮回转世的概念。 “一个人的前世和今生,从我们人的角度来看根本没什么关联,是两个不同的人。” “但从玄学的宏观角度去理解,没有前世就没有今生,它是一种先后因果的关系,也是善恶报应的显现。” 就像掉进粪池的那个小孩,和触电身亡那个小孩。 小孩有什么错呢? 小孩死了大家都很心疼,很惋惜,可是谁也捕捉不到其中的对错来论一论,因为死亡这件事本身就没有对错,真要怪,只能抽象地怪一下老天爷。 但要往深了去说,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因为这个小孩的前世,或者前前世,是那十二个作恶的人之一。 老天爷在调控因果循环的时候,发现了其中的因果,那他就是得死。 “周重,跟我出趟门。” “我们得去警局一趟,看看丁警官的领导怎么说吧。” 这个领导应该是不会找我们麻烦。 他如果要找我们麻烦,直接带人来抓我们了,不会礼貌地打通电话过来。 准备出门的时候。 乔丽娜突然跟着我们到门口,脸色苍白地问道:“庄师傅,现在已经死了七个人了,是不是只要再死五个人,我的问题就能解决……” 听到她说的话,我顿时愣住。 看她的样子,精神上似乎有些扛不住了,她希望那五个人早点死。 但这话我真不好接,我总不能诅咒五个大活人去死吧。 “你先在酒店待着。” 我看着乔丽娜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肯定要把问题解决了再回去,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我和周重离开房间。 第333章 案子进展 从酒店出来,我和周重忙打车前往警局。 到了警局,有警员在门口接我们。 核实我们的身份后,他领着我和周重进去,然后带我们来到会议室门口。 门口有个桌子,桌面上放着十几部手机。 警员提醒我们:“里面在开会,麻烦你们将手机调静音,然后放在这里,这是我们领导的意思,因为今天的会议比较重要。” 我和周重乖乖照做,将手机放好后走了进去。 只见会议室里,有十多个人,根据座位和肩章,我们一眼认出丁警官的领导。 这位领导姓谢,见我们进来,忙抬手请我们入座。 “好,现在人员已经到齐,我们直接开始今天的会议。” “这次的案子,涉及到一些鬼神之事,大家也明白政策,所以不允许任何人带手机进来,而且今天的会议内容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你们的同事。” 说着,这位谢领导在台上看着我和周重,特意提醒了一下:“至于庄先生和你的助理,是以民俗文化研究者的身份,被我们警方聘请为特别顾问来参加这次会议,但是也希望你们要进行保密。” 我俩忙点头,点得跟良民一样。 只见他说完以后,点亮背后的大屏幕,调出来一个界面。 这个界面有很多人的照片,有乔丽娜、当年那十二个人、罗仁、蒋国栋、卖烧烤的小夫妻、发生意外的那两个孩子、刘全、龙玉贞一家三口,包括丁警官。 我顿时有些惊讶,没想到遇上真领导了。 这谢领导抬头看着我问道:“庄先生,站在你的专业角度,你先给我们说一下,小丁的死跟这起案子有没有关系。” “为了节省时间,你不用从头说,案件详情我们都了解过。” 我忙点头:“有关系,我们怀疑乔丽娜是龙玉贞的转世,而罗仁、蒋国栋、卖烧烤的小夫妻、以及意外身亡的那两个孩子,都是当年那十二个人的转世。” “这些人之所以意外身亡,我们猜测可能是因果报应,他们转世之后必须再死一次,甚至不止一次,才能赎清自己的罪孽,这个罪孽就是他们当年共谋杀害了龙玉贞一家三口。” “而丁警官……我怀疑他也是当年那十二人的转世,所以他才……不幸发生这种意外。” 听到我这种说法,丁警官的这些同事并不能接受,他们有的悲痛,有的难过,有的生气,生气是因为不认同我的说法。 谢领导敲了敲桌子:“大家别激动,有时候不能接受一些事,是因为违背了自己的认知,当下最重要的是破案,因为案子已经重新申请调查了,加上小丁突然离世,领导们都在关注,万一破不了案,我跟你们都下不了台。” “接下来关于案子我说几个重点,第一个重点,就是龙玉贞一家三口的尸检结果,确认他们的死系谋杀,而根据我们的走访调查,还有证人的证词,确定凶手就是当年那十二个人,但是准确来说是十个人。” “因为这十二个犯罪嫌疑人里面,有两个人是妇女,她们并未参与过龙玉贞一家三口的死,只是参与过埋尸。” “第二个重点,我们从刘全家里搜出来一个日记本,刘全这个人,性格内向,为人软弱,他内心一直隐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就是他当年亲眼目睹了龙玉贞的死,以及龙玉贞丈夫施成海的死。” “但是刘全一直没有把真相告诉给警方,他唯一一次透露真相,就是透露给刘保的母亲,而且原因是刘保的母亲拿刘保来吓唬他,这是小丁从刘保母亲那里得到的证词。” “可能是出于良心上的谴责,刘全于十年前把这个秘密写进了日记本里,我们警方在搜查当中找到了这个日记本,为我们破案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而日记本的内容,也又一次佐证了凶手的身份。” “第三个重点,就是龙玉贞及其丈夫施成海的一些基本信息,根据我们的调查,龙玉贞和施成海从小在同一所孤儿院长大,也就是两个人并没有家属和亲戚。” “他们长大以后结为夫妇,一个当了老师,一个从事货车运输,由于夫妻俩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受到过很多爱心人士的捐助,他们在拥有各自的事业之后呢,没有忘记要回馈社会,最后龙玉贞在城里教了两年书,决定前往偏远山区进行支教。” “而施成海,他参与过好几次抗洪救灾,曾经冒着生命危险前往灾区运送物资。” “在他出事的前一个月,由于身体原因,他在家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有没有跟朋友联系过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根据当时没有关于施成海失踪的报案记录,我们可以推测出当时的大致情形。” “当时施成海在休养好身体之后,准备带着女儿施小妹前往山区,去探望妻子龙玉贞,而这次前往他并没有告知谁,因为妻子要上课,他也不可能在学校待很久,那就没必要特意还跟谁说一声。” “就是因为他没有跟谁说,所以一家三口全都遇害之后,甚至没人知道父女俩遇害了,后来枫城这边的警方找不到龙玉贞的下落,就通知了当地派出所,让派出所去通知施成海,告知龙玉贞的失踪。” “其实这个时候,派出所的人也不知道施成海已经出事,是施小妹念幼儿园的老师,在开学的时候发现施小妹没来报名,老师觉得奇怪,当然这老师也很负责,她就想着上门去问一下怎么回事。” “这个老师在两次上门之后,又跟附近的邻居打听,这才发现不对劲,然后跑去派出所报警,这时候所有人才知道父女俩已经失踪了。” “后来派出所就开始调查,查这父女俩去了哪,但是当时那个年代,根本没有摄像头这个东西,怎么查呢,加上施成海离开家里的时候,也没跟谁说自己要去哪,因此警方也没头绪,最后父女俩的失踪只能不了了之。” 说到这儿,谢领导叹了口气:“我们都知道,如果遇上这种情况,父女俩和龙玉贞在同一个时间段失踪,这是值得深究的一件事,所以当时的警方……确实有点失责,让这一家三口的死,直到今时今日才真相大白。” “接下来我说第四的一个重点,这里我要提到一个很关键的人物,这个人叫邓琴,她的身份是刘贵的情人,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刘贵这十二个人的死,都跟邓琴有关系,这里面涉及到封建迷信。” “还有就是,我们在刘贵当年居住的房屋后院,挖出来一具女性的无名骸骨,目前无法证实其身份,只能怀疑是刘贵的原配妻子,被刘贵以及刘贵的情人邓琴所害。” “而在小丁的调查当中,提到一件事,就是龙玉贞一家三口的死,可能也跟邓琴有关,怀疑是邓琴教唆刘贵他们行凶。” “大家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邓琴这个人,这个始作俑者,我们到底还查不查得出来。” “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查出来了,这就是邓琴!” 说完,谢领导在屏幕上换了一个界面。 这个界面只有一个人的照片,一个女人的照片,邓琴! “邓琴,真名邓玉兰,兰江市人,在二十九年前因为盗墓被警方当场抓获,于第二年执行死刑!” 我和周重顿时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将近三十年前的人,还改过名,警方居然还能查出来。 更让我们震惊的是,这个邓琴在二十八年前就死了。 我忍不住举手问道:“领导,这个邓琴在龙头村居住的时候,用的还是化名,你们是怎么把她查出来的?” 第334章 邓琴的女儿 警方查到邓琴的信息,已经令我和周重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他们查到邓琴的方式,更加令我们惊讶。 “今天早上,大概是在医生宣布小丁离世后的半小时里,有一通电话打到我们单位来。” 谢领导严肃地说道:“打电话的人,自称是邓玉兰的女儿,也就是邓琴的女儿,她姓沈,叫沈红。” “这个沈红跟我们说,她今年三十五岁,于三十五年前出生,她的母亲就是邓琴,只是她从来没见过她的母亲,她母亲把她生下来之后,就把她遗弃在了街上。” “她今天打这通电话过来,就是特意告诉我们关于邓琴的一些信息,来帮助我们破案。” 说到这儿,不光我们费解,在场的警察也都费解起来。 既然这个沈红从来没见过她的母亲,并且是遭到了她母亲的遗弃,那她怎么会知道她母亲是谁呢? 谢领导看着我们,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很疑惑,说实话我也很疑惑,但是这个沈红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并且讲出了邓琴的基本信息,还告诉我们邓琴在二十八年前已经被执行了死刑。” “然后我们查了一下,真就把邓琴给查出来了,当然我们也核对了沈红的信息,她确实叫沈红,是一个拥有宗教信仰的人,她的宗教信仰是道教,并且还是她们当地道教协会的成员。” “这个沈红在电话里面没有说太多,只说见面详谈,所以她现在还在路上,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我们单位,待会儿会议结束,她应该就到了。” 我和周重面面相觑,甚是有些震惊。 当然,也就再等一个小时,我们应该就能见到这个沈红。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就是邓琴为什么被枪毙,以及我们原本就知道的一些情况。 又开了将近四十分钟的会,会议这才结束。 从会议室出来,我们拿走手机,然后跟着谢领导来到他办公室,等着沈红的到来。 “难怪丁警官这么能干,真是应了那句话,强将底下无弱兵。” 来到办公室,我拍了谢领导一个马屁:“您是我见过的领导里面,最有魄力的领导。” 他一边给我们倒茶,一边说道:“警察办案不能搞形式主义那一套,只依据两样东西,一是客观证据,二是亲眼所见。” “我从警这么多年,说实话也见过一些奇怪的事,但政策就是政策,我们要遵守政策,希望你们理解。” 我点点头:“理解,玄学这种东西,搞不好就容易变成封建迷信,当然不是玄学等于封建迷信,而是心术不正的人太多,缺乏独立思考的人也太多,就容易滋生出像邓琴这种人,利用玄学来欺瞒大众。” 刚刚在会议上,谢领导已经讲过了邓琴为什么被枪毙。 她被枪毙的原因是因为盗墓,当时警方收到消息,说有一伙人在盗掘一个古墓,于是警方这才前去抓捕,正好就遇到邓琴从盗洞里面爬出来。 毫无疑问,邓琴肯定是被同行或者仇家给举报了,但当时举报的人,说的是一伙人去盗墓,并不是一个人。 于是警方在抓住邓琴之后,就问她同伙在哪。 这邓琴死活不开口,虽然没说她最后是怎么开的口,但我们都懂,肯定是在现场就对她使用了大记忆恢复术,她没扛得住。 最后邓琴交代,说同伙都死在了古墓里面,但不是她杀的,而是古墓里面有邪祟,是邪祟杀了她的同伙。 警方哪会轻易相信,最后把同伙的尸体全都找了出来,并且发现尸体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当时估计是又对邓琴使用了大记忆恢复术,于是邓琴又一次老实交代,说是她用邪术杀死了这些同伙,因为她想独吞财宝。 盗墓,再加上杀人,两项罪名给她判了死刑。 她被判死刑就只是因为这一次犯罪,但其实她犯的死罪根本不止这些。 就凭她在龙头村做的这些事,她这种人枪毙十次都不够。 其实我一直在想,邓琴在三十年前既然持有昆仑镜,为什么三十年后韩颖他们会从古墓里又把昆仑镜给挖出来? 现在知道了邓琴也盗墓,我推测大概是邓琴在盗某一座墓的时候,把昆仑镜不小心遗失在了墓里面,而这个墓又一直没被考古队发现。 三十年后,韩颖他们进了同一座古墓,于是在里面意外发现了昆仑镜。 …… 办公室里。 我们跟谢领导又聊了一会儿,直到电话响起来,似乎是沈红已经到了。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只见一名警员带着一位妇女走了进来。 这位妇女就是邓琴的后代,也就是沈红。 一番打量后,我们发现这是个很优雅的女人。 她穿着得体,气质不俗,一看经济条件就不差。 但我注意到她的神态有些伤感,眼睛也有些微肿,她最近应该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沈女士,请坐。” 谢领导忙请沈红坐下。 沈红看着我们说道:“相信你们已经查到邓玉兰,也就是我生母的信息了吧?” 谢领导忙点头:“对,非常感谢您提供的信息,对我们破案带来了很大的帮助,虽然我们还有很多疑惑,但您大老远来一趟,想必是来给我们解惑的,我们洗耳恭听。” 沈红的脸上,突然带着些苦涩的笑:“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起,我是个前半生很苦的人,出生就被我生母遗弃了,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遗弃我,但是从她遗弃我的那一刻起,我跟我的生母就不再有任何瓜葛。” “好在我当时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养,幸得没有饿死街头,没有被野狗叼走,是我的养父母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只是很可惜,养父母在收养我的时候年纪很大,而且家境不好,后来在我六岁和十岁的时候相继离世。” “从那以后,我经历了乞讨,流浪,经历了人生中最艰难困苦的一段岁月,后来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开始在餐馆、饭店、工厂这些地方打工,又在二十七岁的时候进入了一家商场当专柜售货员。” “我的生母这辈子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就是这张脸。” 说着,沈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然我不是自恋,虽说我这张脸不是貌美天仙,但也算过得去,幸得我后来的先生青睐。” “我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同时也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他没有介怀我的过去和我的出生,跟我结为夫妇,让我过上了很多人羡慕的生活。” “只是我不太争气,很久没怀上孩子,于是我的婆家很着急,我也着急,甚至我的先生也很着急,因为他比我大五岁,很想要个孩子,而我也不想让我的先生失望,所以我就去我们当地的道观祈福求子。” “当时我在道观遇到一位道长,这位道长主动过来跟我说话,提醒我最好不要生孩子,否则我会经历丧子之痛,我当时听到这种话其实很生气,但是没想到这位道长说出了我前面二十几年所经历的很多事情。” “我听到这些肯定就信了,接着他又告诉我,说我前面二十几年之所以这么惨,就是因为我的生母作恶太多,让我承负了很多的因果报应,所以我前面这些年才过得这么惨。” “现在我虽然好了起来,但是那些报应还没有报完,会继续报在我的下一代身上。” “我当时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毕竟没有一个母亲希望生下孩子之后,有生之年看着他走在自己前面。” “而我,明知道这位道长说的肯定会应验,但我还是没听他的话,因为我怕我先生跟我婆家失望,所以我后来还是在调理身体过后,怀了一个孩子,并且把这个孩子生了出来。” 说到这儿,沈红已经忍不住哽咽了起来,眼泪也在眼眶打转:“在一个月前,我的孩子发生了一场意外,他才五岁,就离开了我们,离开了这个人世。” “这一切一切的苦难和痛苦,都是邓玉兰这个女人赐给我的!” 第335章 临近结案 沈红的孩子,即是邓琴的外孙。 而邓琴做过的孽,不仅报应在了自己女儿身上,还报应在了外孙身上。 都说孩子没办法挑选自己的父母,要是能挑选,很多人估计连怀孕的资格都没有。 “沈女士,请节哀顺变。” 我们全都出言安慰她。 沈红擦了擦眼睛,摇头说道:“当年我怀孕之后,就一直防着我孩子出事,我开始积德行善,信奉宗教,拜了当年那位道长为师。” “师父他老人家劝过我,说注定好的事情没办法改变,我也是不信,我想着我积德行善,可以扭转这个结局,但是我最终并没有扭转这个结局。” “我生下了这个孩子,又亲手葬送了这个孩子。” 见她越说越激动,一直沉浸在丧子之痛里面,我劝道:“沈女士,注定好的事情不止是没办法改变,有时候也注定会发生。” “就像你要生孩子,站在你的立场,你不生扛不住你婆家那边的压力,你会觉得对不起你先生,对不起他对你这么好。” “你如果不生,你也没办法跟他们解释你为什么不能生,所以说注定好的事,有时候一定会发生。” “就像你没法改变你是邓玉兰的女儿,错不在你,你自己还是要想开点。” 沈红深吸了一口气,哽咽道:“对,我也不知道我是造了几世的孽,被邓玉兰这种人生出来。” “我孩子出事以后,我师父看我伤心难过,也于心不忍,他没有责备我当初没听他的话,他跟我说,一切的源头都是在我生母身上,当时我们还不知道我生母叫什么名字。” “后来我师父帮我去阴间那边问了一下。” 听到最后一句话,谢领导瞠目结舌,既震惊又有些质疑,然后朝我投来疑惑的表情。 我解释道:“确实有阴间,一些正经道士也确实有能力到阴间去查询一些事。” 包括像自己的祖宗,如果在下面有人脉,或者自身当了点小官,也能拜托他帮忙查一些小事。 毕竟鬼情世故。 沈红说道:“我师父在下面查到我生母叫邓玉兰,还有她生前是哪里人,又是哪一年死的,她死于二十八年前,死因是触犯了阳间的律法,判了死刑。” “得到这个信息之后,我就托关系查了一下我的生母,然后给她查出来了,她当年化名为邓琴,参与盗墓以及杀人这些事情,后来被警方抓获,经法院审判被执行了枪决。” “但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并不止这些,他老人家说,邓玉兰牵扯很多冤孽债,很多人因为她被改变了命运,活在痛苦之中,更重要的是,邓玉兰以前做的孽并未完全被人知道,而这些事现在隐隐有要显露出来的样子。” “师父起了一卦,说可能是警察在调查以前的事,他让我亲自到枫城来一趟,找枫城警方,把邓玉兰的信息透露给你们,帮你们破案。” 谢领导听完,甚是惊诧:“您师父真是活神仙啊!我们确实是在调查一桩大案,当然我们有保密原则,不便跟您说太多,但确实跟邓琴,也就是邓玉兰有关!” 沈红叹了口气:“能帮到你们就最好,其实我一直很遗憾邓玉兰死了,因为我并不希望她死,我希望她活着,当然不是什么母女情作祟,我只是想让她亲眼看见,我这个女儿怎么来让她遭报应!” “她自己做的那些事,不仅害了我,还害了我的小孩。” 谢领导安慰了两句,忍不住问道:“那您的师父,还有没有说别的,他老人家好像无所不知一样,能不能就是……让他再透露一点真相给我们?” 沈红摇头:“师父能说的已经都说了,不能说的,他连我也不会告诉。” 普通人不理解这其中的缘由,谢领导自然也不理解,所以又朝我投来不解的表情。 我解释道:“这位道长讲出来的这些,其实是原本就会发生的事情,比如他说警方在调查,也就是说警方最后一定能让真相大白,因此他才让沈女士过来透露一些事,目的是让原本就会发生的事,加快一下进度。” “当然了,他不能什么都讲出来,就跟天机不可泄露是一样的道理,泄露太多对他自身不好。” 说完我看着沈红:“不过我觉得,这位道长之所以让沈女士过来,是因为他看到沈女士内心对生母的仇恨,以及最近经历的生离死别对你造成的打击,所以他希望你可以做点什么,来减轻内心的痛苦。” “他希望你不要想不开,你是学道的,应该知道自杀会对一个人产生的影响。” 沈红苦笑起来:“其实在一周前,我就已经跟我先生办理了离婚,这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我先生一家并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反倒是我,我有这么一个生母,真不该耽误我先生,给他一家人带来这么多痛苦。” “不过我不会想不开,我已经决定去道观里面住观修行,既然改变不了注定好的事,只能了结红尘,一心向道吧。” 说完,她要准备告辞。 我们忙起身送她来到楼下,目送她离去。 周重忍不住感慨:“这个沈女士也挺可怜的,从小苦到大,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现在又变成这样,她这生母是真作孽。” 谢领导也叹了口气:“看来因果报应,跟法律也有相似之处,所以说人不要犯罪,犯罪影响三代,对自己的后代也不好。” 说着,我们来到单位外面。 谢领导跟我握了握手,说案子应该快结案了:“但是现在还欠缺一些细节上的东西,比如邓琴为什么要指使刘贵他们杀害龙玉贞。” “咱们应该尽量让真相全部还原,才能还死者一个公道,也希望你们这边能继续有所收获,给我们提供一些相关线索。” 我点点头,说乔丽娜这边的事还没解决好,我们肯定还得再查:“希望警方和我们,都能有个完美的收官。” 说着,周重突然把手机递过来:“老大,月姐她们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刚刚我们忘了把静音调回来……” 我脸色微变,也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看,发现我老姐和颜希竟给我打了十多个电话。 刚刚开会的时候,我们的手机全都调了静音,然后放在外面,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我们虽然拿走了手机,但是没把静音给调回来。 她们打这么多电话,肯定是有什么事…… 我赶紧给我老姐打了过去,但奇怪的是,显示不在服务区。 我立马又给颜希也打了过去,同样不在服务区。 最后我给陈茹和乔丽娜也分别回了电话,四个人竟然全都不在服务区。 谢领导:“出什么事了吗?” 我脸色有些难看:“我们这边有四个女生,现在电话全打不通,按理说她们应该待在酒店才对。” 毕竟这个乔丽娜不能随便出门,怕照到镜子。 她不出门其他人肯定也不会出门。 谢领导顿时也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你这样,我派两个人跟你们一起回酒店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马上报案,我派人出去找。” 第336章 四人不见 我和周重坐上警车,跟着两名警员一起返回酒店。 这两名警员我们之前还见过,那晚一起去龙头村破过石棺。 回到酒店之后,我们先去了一趟房间。 我和周重的房间没人,而另外两个房间敲门则没人来开。 周重皱起眉头:“她们看起来是出门了,可是乔丽娜不是不敢出门吗,怎么四个人全都不在啊……” 我内心也有些不安,但现在不能急,得先知道她们去了什么地方。 于是我忙跑到大堂询问前台,问前台有没有看到过四个女生离开酒店。 “是跟你们一起的那四个姐姐对吗。” 前台忙点头:“我记得她们,她们确实是出门了,而且走的时候有点急的样子,像是出去办什么事。” 我一听这话更加不安起来,忙让前台给我们看一下大堂监控。 因为我得看她们离开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这脸上又是什么神态,才好判断大概是出了什么样的事。 前台见有两名警察在场,自然没拒绝。 我走到电脑前,忙把监控调了出来。 只见画面里,乔丽娜垂着头一直在发抖,因为她不敢抬头,怕看到镜子和反光的物体。 而陈茹、颜希、还有我老姐则左右围着她,监控里我看得到颜希和我老姐的神态,两个人神情有些严肃和着急,好像是乔丽娜出了什么状况。 她们走出酒店之后,我们又通过酒店门口的监控看到她们在等车,大概等了几分钟拦了一辆出租车,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我忙放大画面,把出租车的车牌给记了下来。 其中一名警员问我:“你们现在能判断出来,她们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语气有些凝重:“我们当中那个女生,也就是乔丽娜,她现在很害怕出门,怕看到镜子和反光的物体,所以她不太可能出门,但是从监控来看,应该就是她出了什么状况。” “她现在身体和精神都不太好,出门肯定要出事。” 两名警员有些为难,因为不好依据我的担忧来大动干戈。 其中一名警员说道:“我先把车牌号报回单位,让他们尽快联系上这辆出租车的司机,问问司机把这四个女孩拉到了什么地方。” 我忙点头:“好,谢谢。” 接下来我们在大堂等了一会儿,只是等得有些焦虑。 周重问我:“她们会不会出什么事啊……主要月姐肯定懂分寸,希姐也还靠谱,知道乔小姐的状况,肯定不会随便带她出门,这乔小姐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呢?”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快六点了,没多久就会天黑,天黑肯定容易出事,关键是我老姐给我们打了很多电话,我们没接,然后她们才出门。” “我老姐肯定是做出了一些判断,判断乔丽娜不出门不行,不出门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 所以我才担心,担心到底是什么样严重的后果,才会导致乔丽娜必须要出门。 此时一名警员走过来,说已经跟那辆出租车的司机联系上了。 “这个司机说,是那四个女生要求到四方村前面一点的地方,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就下车了。” “四方村前面一点?” 我和周重脸色大变:“那不是龙头村吗!” 都快天黑了去龙头村…… 要出事,绝对要出事! 见我们着急,其中一名警员又有些为难:“你们能不能判断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是人为还是……那些东西所为,如果是那些东西,我们不好派大量人员前往,而且即便我们警察去,恐怕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我想了想说道:“不用,就你们两位开车送我们一下,然后跟我们一起,万一出了什么事,起码有警察在现场给我们做个见证。” 说完,我们立马上车,准备出发前往龙头村。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加上又是冬天,天黑得很快。 等我们赶到龙头村那条马路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下车后正准备进村,两名警员突然有些害怕。 “兄弟,要是抓坏人我们绝对没有二话,但是你要我们抓鬼,我们是真不擅长。” “请你们三思,警察的命也是命。” 见他们恐惧的样子,我忙说道:“放心,鬼不会害你们,因为警察的气场很强,如果是厉鬼,我们可以对付厉鬼。” “更重要的是,乔丽娜突然出门要来龙头村,虽然有点怪异,但我觉得也是个转机,说不定一切事情就能在今晚真相大白,警方也能早点破案。” 两名警员想了想,一咬牙一跺脚。 “走!” 再次进入龙头村,上次来是白天,这次来是黑夜。 荒村的环境,一到晚上就跟鬼村似的。 两名警员把警棍都拿了出来,比去抓人还要紧张。 走进村子之后,我们暂时没听到任何动静。 一名警员说道:“兄弟,她们比我们早到这么久,我觉得应该已经不在龙头村了,毕竟龙头村就这么大点。” 刚刚我们喊了好几声,确实没听到我老姐她们的回应。 我点点头,说应该是不在:“但是她们下车后肯定先来的龙头村,先找找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吧。” 正说完,忽然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 我连忙停下脚步,顿时警觉起来。 周重肯定不会在这种环境拍我肩膀。 于是我忙问另外两个人:“警察同志,你们拍我肩膀干什么?” 两个人转头看着我,直咽唾沫:“没拍你肩膀啊,什么情况,有人拍你肩膀?” 我没说话,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然后对着我自己,以及我后面。 手机系统在监测到人脸后,会一直有对焦框框住人脸,可是现在弹出了两个对焦框,另一个对焦框一直在我脑袋四周移动。 “谁啊!” 我汗毛都竖了起来,望着手机厉斥道:“谁在我后面!有事你就说事!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喊完之后,四周并没任何异常。 但是这鬼看起来,好像有点来者不善。 荒山野岭之中,又是大晚上,我也不敢太高调,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名警员僵在原地,冷汗都冒了出来:“大师,到底啥情况?这附近有……那个东西吗?” 我心说这俩同志,意志一点也不坚定,老在这种环境问那东西。 “别怕,它不没骚扰你们吗,不要提它,我们先走。” 说完,我领着他们快步离开这里,但走着走着,估计心理作用,这俩人忽然就变成跑了,我看他们那怕鬼的样子,这越跑,越怕,越是容易削弱自身气场。 “别跑啊大哥!鬼不袭警!”我忙追了上去。 追了一路,我们正好路过刘贵的家里,也就是村里最大的那幢房子。 原本这幢房子在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已经塌了,可此时我就看了一眼,竟看到这幢房子又奇迹般地复原了。 它不止是复原了,而且没我们上次看到的那么旧。 我愣在原地,一时看愣了神,竟看到房门敞开,里面正站着一个农村妇女。 她站在里面跟我对视,大概也就对视了两三秒,只见屋子里一把斧头朝她扔了过去,正好砸在她脑袋上,将她砸倒在地。 她倒在地上,死不瞑目地还在跟我对视。 第337章 龙玉贞和邓琴 我目睹了一起凶案。 当然,这不是现在正在发生的凶案,而是三十年前的凶案。 死者是刘贵的老婆,凶手是刘贵,帮凶是邓琴。 我看清了这三个人的模样,看到刘贵动手杀人后,邓琴在帮忙处理尸体,之后两个人一起把尸体拖往了后院。 “老大,老大。” “大师,大仙儿!” 不等我看完,周重的喊声,以及两名警员的喊声,将我喊醒过来。 我短暂懵逼了几秒,转头望向他们。 “大仙儿,你怎么回事?” “喊你大半天你都不回应,你没事吧?” 我连忙定睛一看,只见刘贵家的房屋,是垮塌后的样子。 “刚刚的鬼是刘贵的老婆!” 我忙对这两名警员说道:“她刚刚在给我传递什么,但因为你们气场太强了,打断了她,麻烦你们先站远一点,她应该还没走。” 不等我说完,两名警员已经识趣地跑向远处。 “周重,点三炷香给我。” 我放下背包,插上令旗,然后接过周重递过来的香。 接着我盘腿坐下,将三炷香横着叼在嘴里。 刘贵的老婆似乎很急,急于告诉我一些事情,因此我的脑袋很快又变得沉重起来,叼着香直接垂了下去。 此时在我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画面。 我看到了邓琴,她在刘贵家的家门口坐着,当时是白天,然后龙玉贞从这条路上经过。 龙玉贞手里拿着一些教学资料,应该是来村子里家访。 毕竟在那个年代,很多人没有那个意识,说知识能改变命运,尤其是农村的家长,更希望孩子长到一定岁数,就赶紧出去找份好工作挣钱。 而作为支教老师,他们要让家长们意识到知识能改变命运,让家长们重视孩子的成绩,所以龙玉贞真的算是一个很负责的老师了。 此时我注意到,邓琴一直在盯着龙玉贞看,但龙玉贞不认识她,只是出于礼貌,龙玉贞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直到龙玉贞离开,邓琴也一直望着龙玉贞的背影,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只是我一时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想龙玉贞的死,如果是因为邓琴的教唆,可是刚刚这一幕,这两个人好像根本不认识啊。 都不认识,邓琴为什么要教唆刘贵他们杀人呢? 不容我思考下去,紧接着我又看到一个新的画面。 这个画面里仍然是白天,邓琴在刘贵家的其中一个房间里,她坐在桌前,而桌面上正摆放着一个很眼熟的东西。 是昆仑镜! 在昆仑镜旁边,还摆放着一张纸,那张纸上写着很多水书富豪。 那应该是一段完整的咒语或者口诀,而邓琴认识这些口诀,她拿起昆仑镜之后不断念着这些东西,念完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就好像是中邪了一样。 我看她一动不动地僵在凳子上,神情也变得木讷起来。 我顿时有些不可思议,她似乎已经开启了昆仑镜,并拿起昆仑镜阳的那一面对着自己照了一下。 她照完之后,拿着这面镜子来到另一个房间里。 而这个房间,正吊着一个人,赫然是刘贵! 她拿着这面镜子照了一下刘贵的尸体,也就几秒之后,我竟然看见一股白色的气体从刘贵身体里冒出来。 那股气体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像是水蒸气,但密度应该比水蒸气要高一点。 而这些水蒸气直接被昆仑镜吸收了进去。 画面到这儿,戛然而止。 我坐在地上,很快恢复意识,将嘴里的三炷香放下,一直冒着冷汗。 但我不是被邓琴吓到了,而是被昆仑镜…… 在传闻里,昆仑镜是一件神物,阳的一面只能照人,照鬼鬼就死,阴的一面则只能照鬼,照人人就死。 可是我刚刚看到的昆仑镜,这明明是一件邪物…… 这东西是邪物…… “老大,你看到啥了?” 周重走过来将我扶起。 我起身的瞬间,忽然瞥见前方一棵树下,正站着一个女人,这女人跟我刚刚看到的刘贵老婆长得一模一样。 她抬起右手指了一个方向,很快又消失在原地。 我来不及多说,忙冲两名警员招手让他们过来。 “刚刚我看到了一些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我老姐她们,不然我怕她们出事。” “往这边走。” 说完,我顺着刘贵老婆刚才手指的方向,领着他们一路找了过去。 大概往前走了几百米,手电的光亮突然照见一个人,那个人就横躺在我们前方二十米远的地方。 “那儿有个小女孩!”周重吓了一跳。 两名警员也大惊失色:“这怎么有个孩子呢!” 其实我看到的也是孩子,但只是转瞬间,那个孩子就变成了一个成年女孩,好像错觉一样。 “快过去看看,她好像受伤了!” 说着,我们忙跑了过去,跑到跟前才发现这人是陈茹。 她腹部中了一刀,流了很多血,一直捂着自己的伤口。 好在她还活着,并且还有些许意识。 “她中刀了!” 一名警员忙脱下衣服,替陈茹按着伤口,回头对另一名警员说道:“快打120!然后打单位的电话!马上!” 我四下张望,瞥见不远的树下有个身影,那个身影转瞬便消失不见,显然不是人。 周重看着地上的陈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老大,陈茹是龙玉贞女儿的转世……她是施小妹!” “那乔丽娜又是龙玉贞的转世,这么说来,她们是母女啊……” 我没说话,脑海中不断闪现这次事件的一些重要片段。 为什么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乔丽娜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她今晚为什么要跑来这个地方? 此时另一名警员已经打了120,也给单位打了电话。 他们一直在问我接下来怎么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袭击的陈茹。 我抹了把脸,望着受伤的陈茹说道:“她是被乔丽娜捅的!” “什么?” 三人全都震惊起来。 我说道:“来枫城之前,我拿了两把刀给陈茹和乔丽娜防身,她们两个人的刀都是宽约三寸,我老姐的常用刀宽约六寸,而陈茹的伤口正好三寸这么长,只能是乔丽娜捅的!” 警员:“不是,她俩不是好闺蜜吗!” 现在我已经反应了过来,有件事我们一直都搞错了,并且我们受到了乔丽娜的误导。 “那个乔丽娜,根本不是龙玉贞的转世。” “她是邓琴的转世!” 第338章 邓琴的目的 我应该早点反应过来,乔丽娜根本不是龙玉贞的转世,而是邓琴的转世。 但她是我的客户,又受了这么多惊吓,且这一世又是个老实本分的普通人,所以我就一直先入为主,认为她是受害者的转世。 其实,她是加害者的转世,并且是始作俑者的转世! 此时反应过来,连我都有些错愕,其他人更是难以置信。 周重:“不是,怎么会这样呢,你有依据吗?” “我有!” 现在我已经反应了过来,有很多依据都可以佐证乔丽娜是邓琴:“但现在不是拿证据出来证明的时候,因为乔丽娜不是在今天才想起自己是邓琴,她哄骗我老姐她们出门,估计是想要干什么。” “现在陈茹已经受伤了,我老姐和颜希有危险,必须马上找到她们。” 帮陈茹按着伤口的那名警员说道:“可是现在根本不知道她们在哪啊,这荒山野岭的,要不等大部队赶过来再去找,毕竟这里还有个伤员。” 我说没时间等大部队过来:“要不这样,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着陈茹,等救护车过来,我带着你同事和周重去找我老姐她们。” 这警员虽然害怕,但为了防止再有人出事,也只能同意:“行,你们赶紧去吧,但最好不要闹出人命,闹出人命的话我们单位不好处理。” 说完,我带着周重和另一名警员连忙去找人。 但是找人要有目标,荒山野岭不可能漫无目的地找。 周重:“要不我们直接去当年那所乡村学校,我记得上次我们去的时候,乔丽娜的反应很大,她那时候应该就已经觉醒了邓琴的记忆。” 我说确实有可能在学校,但在另一个地方的可能性更大。 “什么地方?” “龙头村坟比较多的地方。” 那个地方埋着刘贵刘保他们的尸体,而乔丽娜搭乘出租车下车的第一站就是龙头村,我觉得她应该是想烧毁刘贵他们的尸体。 警员好奇:“关键她为什么要烧毁尸体呢?有什么意义吗?” “有!” 我解释道:“因为乔丽娜已经觉醒了邓琴的记忆,但同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拥有两种意识,那有一个人的意识就会消失,就好像人格分裂一样,要么主人格消灭次人格,要么次人格消灭主人格。” “邓琴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我觉得她应该是想侵占乔丽娜的意识,而乔丽娜目前遭遇的麻烦就是那十二张人脸,可能邓琴认为,只要烧了刘贵他们的尸体,就能解决掉乔丽娜的麻烦。” “如果她不解决乔丽娜的麻烦,那以后即便她成为了乔丽娜,她一照镜子还是会看到刘贵他们的死人脸。” 听完我的分析,周重不禁骇然:“按理说邓琴都投胎了,乔丽娜其实就是她自己,而且投胎轮回是需要三魂合一,才能投胎成为一个正常人,她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当着警察的面,我也不好说,因为跟昆仑镜有关。 邓琴曾经使用过昆仑镜,并且昆仑镜还控制了她,她被控制以后又拿昆仑镜去照过刘贵。 而我现在还没破解昆仑镜的秘密,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我只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东西有邪性。 说着,我们已经来到了一片坟地。 这坟地很大,看起来埋过不少人,有些坟估计都已经平了。 警员掏出警棍,警惕着四周:“大仙儿,这地方等于犯罪分子的窝点,但是我不善于抓这种,万一待会儿发生点什么事,你不能因为我是警察你就不保护我啊。” 我安抚道:“放心吧,你是警察,它们不会动你。” 这话刚说完,他突然夹紧屁股,惊恐地望着我和周重:“你们刚刚谁摸我屁股……” 我和周重四下张望,只听得见风吹树叶的声音,但能看到一些若隐若现的影子在移动。 这种地方,阴气实在有些重。 要说什么都没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没事,可能是哪家大姑娘当初过世得早。” “不是袭警,只是单纯地调戏一下,别怕。” 正说着,附近传来一阵打斗声。 “有人在那边!” “是我老姐!” 声音传过来之后,我们忙循着声音源头找了过去,很快看到了从酒店离开的另外三人。 只见乔丽娜握着一把铁锹,双眼泛白,好似鬼附身一样。 虽然我还搞不懂她现在的状态,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一定不是乔丽娜的意识。 而在她对面,我老姐正挡在颜希跟前,握着刀与她对峙。 我老姐虽然怕这些怕得要命,但想必是乔丽娜做了什么危及颜希的事情,促使我老姐不得不克服恐惧来保护颜希的安全。 只见乔丽娜的身上,已经有了五六处刀口,正不断往外冒血,而我老姐和颜希只是有些灰头土脸,可能是摔倒了。 “警察同志,警棍给我!” 我忙抢过这名警员的警棍,径直朝乔丽娜冲了上去。 此时我余光瞥见,好几具白骨被挖了出来,旁边还放着煤油跟一堆打火机。 这应该都是乔丽娜之前偷偷准备好的东西,她早就觉醒了邓琴的记忆。 见我冲过来,她竟丝毫不避,反倒先朝我扑来,将我扑倒在地上。 我用了一些咒语,但对她没用,而且她力气很大,起码要比我还大点。 我跟她缠斗半天,最后用警棍勒住她脖子,将她放倒在地。 她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双手死死抓着警棍想要挣脱,但一时没挣脱得了。 “邓琴,我知道是你!” “你当年做了这么多孽,用阴法运财蛊惑刘贵他们上吊,但是你发财了吗,你第二年就被警察抓了,被判了死刑,这就是报应!” “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她死死挣扎,扭过头来凶狠地注视着我。 “你三十五年前生了个女儿,因为你做的孽,你把你女儿害惨了你知不知道,你还害死你自己的外孙!” 我以为,用亲情再怎么都能让一个人清醒一下。 但这邓琴竟完全不为所动,她仿佛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兽性。 下一秒,她突然放弃挣扎,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刀,这把刀是我在兰江市的时候亲手交给乔丽娜的刀,也是这把刀捅了陈茹。 而现在,邓琴,她竟然要捅她自己。 准确地说,她是要捅死她自己的下一世乔丽娜。 第339章 因果循环 我见过的狠人不计其数,但没见过邓琴这么狠的。 她想用乔丽娜的命来威胁我松手。 我不松手她就会捅死乔丽娜,直接开启下一世,而我要是松手,她立马就会跑。 没办法,我不可能让乔丽娜死,只能松手用警棍去挡刀,但这给了邓琴挣脱的机会。 她挣脱我之后拔腿就跑,暂时放弃了要焚烧刘贵他们的尸骨。 周重和那名警员见状,忙追了上去。 我起身喘了两口气,看向我老姐和颜希:“你们怎么样,没受伤吧?” 颜希惊魂未定,说没受伤:“但是陈茹失联了,我们刚刚一直找不到她!” 我说不用去找陈茹了,得先去追乔丽娜。 说完,我们也赶忙追了上去。 一路上,我老姐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下午我和周重去了警局以后,乔丽娜突然要出门,说她必须回龙头村一趟,不回她会死。 陈茹自然吓得不轻,立马就要去跟我老姐她们说一下,但是乔丽娜不让,说我老姐她们不会让她出门。 其实这个时候,她是想回龙头村找到刘贵他们的尸骨,把尸骨烧了,我老姐和颜希如果跟在一路,她肯定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要烧尸骨。 好在陈茹胆小,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让乔丽娜出门,同时她也怕乔丽娜出事,所以她强硬地来到隔壁,告知我老姐和颜希,说乔丽娜情况有些不对。 这个时候乔丽娜没办法,只能一演到底,她也不解释为什么,就说自己有预感,她说自己马上要死了,必须马上赶到龙头村才能保住命。 我老姐和颜希也不懂她这是什么情况,但肯定是被吓到了,于是立马就给我和周重打电话,向我们求助。 没想到我们手机关了静音,没接到。 当时乔丽娜演得跟精神病发作一样,那癫狂又恐惧的样子把三个女生全都吓得不轻。 没办法,我老姐跟颜希只能先带着乔丽娜出门,打车前往龙头村,因为真怕她死了。 可到了龙头村之后,乔丽娜就趁着夜色消失不见,自己跑去躲了起来。 三个女生发现她不见了踪影,自然是着急要去找,但是找着找着,陈茹竟然也不见了。 这个时候,我老姐跟颜希全都很害怕,她们怕这附近有鬼,但又不能扔下陈茹和乔丽娜不管,于是两个人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另外两个人。 她们找到坟区附近的时候,听见了一些动静,就跑去看,然后莫名就遭到了乔丽娜的偷袭,并且发现乔丽娜有点怪异。 这乔丽娜就跟疯了一样,不停地攻击我老姐和颜希,而且下死手,要杀人。 为了保护颜希不受伤害,我老姐只能硬着头皮跟她对峙。 这乔丽娜自然没想到我老姐这么厉害,于是硬挨五六刀。 “她到底为啥会这样?撞邪了吗?还是鬼附身了?” “不是……” 我说道:“她是邓琴的转世,之前我们搞错了。” 听到这两句话,二人同样吓了一跳。 “我去!” “搞了半天,她根本不是龙老师啊!” 此时我们一路追着乔丽娜,追了很远的路。 她好像不会累似的,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追得气喘吁吁,但她还是一直在跑。 我追着追着,莫名感觉到身后还有人,而且好像不止一个人,有很多人的样子。 可是回头一望,身后根本没人。 我忙掏出两张符,递给我老姐和颜希,让她们拿好,别扔掉。 接着我们又追了半天,直接追到了那所乡村学校。 此时学校操场上,我们这边一共五个人,已经远远包围了乔丽娜。 她站在原地,一副躁狂的样子,跟那天晚上来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邓琴!” “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三十年前你指使刘贵他们杀害龙玉贞一家,这一世你跟龙玉贞的女儿成为了朋友,她一直很关心你,甚至为你辞了工作,你竟然又捅她一刀!” “你真是猪狗不如!” 我气愤地骂着这个坏女人。 只是,她根本没有丝毫羞耻,也没有作为人的同理心。 她是极致的恶人,只有兽性,而且我看她现在的状态,好像根本没有办法跟我们正常沟通。 这时,她忽然变得惊恐起来,不安地望向四周,然后转身就想逃走。 “周重!拦住她!” 我一声厉喝,周重和那名警员立马冲了上来,一脚将邓琴踢翻在地。 她摔倒在地上,似乎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又惊恐地望着四周。 我这才注意到她不是在害怕我们,而是在害怕即将到来的什么东西。 原本这个地方,阴气就比较重,导致气温非常低。 而此时的气温,突然又骤降了许多,冻得我们所有人都瑟瑟发抖起来。 我们回头一望,只见许许多多的人影正从黑暗中显露。 这些人影原本还看不怎么清晰,但随着他们往这边移动,渐渐的,我们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刘贵、刘保、那个王大叔的亲弟弟…… 整整十二个人,竟全部到齐了。 这些人正愤怒地朝邓琴过来。 “我靠,怎么会这样?” 颜希瞪大眼睛:“这十二个人不是已经转世过了吗?” 我连忙招呼所有人后退,一边小声说道:“是昆仑镜,当年邓琴持有昆仑镜, 我怀疑她拿昆仑镜照过这十二个人,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发生,是昆仑镜在影响他们。” 我老姐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似乎想说这么邪门的东西,我到底还要不要留着。 可能介于颜希在场,所以她没说。 现场的情况,变得有些诡异,也变得让人匪夷所思。 当年邓琴利用‘补足财库’这个概念,欺骗这十二个人上吊,其真实目的其实是想利用这十二个人来替她补足财库。 现在这十二个人找上门,邓琴不敢面对。 她一害怕,竟直接隐藏了自己的意识,让自己的下一世乔丽娜来面对。 此时乔丽娜恢复了自主意识,看到那十二张脸的主人竟现身在自己跟前,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庄师傅!庄师傅!” “救我!庄师傅救我!”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向我求救。 我愣在原地,一时也不知所措。 要是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毫不犹豫救人,但是现在我犹豫了。 乔丽娜看似无辜,可偏偏她是邓琴的转世。 邓琴做了这么多孽,造了这么多因果,老天爷肯定要让她偿还这些因果,要让她为自己做的事情受到惩罚。 所以我救她,就等于违背天道。 “庄师傅!” “小茹!” “周哥!” 乔丽娜无助地望着我们,一遍又一遍地呼救。 此时所有人都有些不忍,不忍是因为可怜乔丽娜,没有上去帮她是因为她是邓琴的转世。 “庄师傅!我求求你!救救我!” “庄师傅!我好怕!” 整个操场上,不断传来乔丽娜的呼救。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双手,掐起请神诀。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 “谈道趺九凤,化形满十方。” “总司五雷,运心三界。” “群生父,万灵师!” “奉请……” 不等我念完,一只手忽然抓住我手腕。 我转头一看,发现是周重。 他望着我说道:“老大,你不能救乔丽娜,我们不能跟天道对着干,如果你救她,你肯定要替她承担因果,她上一世做了这么多孽,十世都还不完!” 听到周重这么一说,我老姐也变了脸色,连忙伸手抓住我手腕。 此时乔丽娜还在向我求救。 我愣了许久,最终闭上双眼,将手放了下去。 第340章 源于嫉妒 操场上。 当年那十二个人,已经将乔丽娜团团包围。 我不清楚他们现在算是什么样的状态,到底是鬼,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一个人投胎的时候,三魂没有归齐也是常有的事,所以这世上才会有先天性的智障和肢体不全的人。 而他们没有去投胎的那一个魂儿,也许会四处飘荡,但不会形成一只让人看见的鬼。 因此我看不懂这一幕,尤其是当他们扑倒乔丽娜之后,趴在她身上撕咬,我更加看不懂。 我只知道乔丽娜要么会死,要么就是变成精神病或者植物人。 此时整个操场,都回荡着她的惨叫和求救,听得人头皮发麻和不忍。 我转头一看,发现教学楼的二楼走廊上,正站着一男一女,它们在观望这一切。 那个女的,在我们刚刚发现陈茹的时候,我就看到过,她应该一直都守在陈茹附近,等我们到了之后才离开。 因为她是龙玉贞,是陈茹前世的妈妈。 至于那个男的,自然是陈茹前世的爸爸施成海。 此时乔丽娜还在惨叫,她仿佛咬不死一样。 而那些人仿佛咬不完一样。 一直到四周传来很多脚步声,谢领导亲自带着二十多个人赶到现场,那十二个人才原地消失不见。 而乔丽娜已经没了动静,我们定睛一看,发现她身上并没有伤口。 看到乔丽娜不省人事,谢领导脸色有些难看,忙派人过来检查她的情况。 “还活着!” “快!担架!送医院!” 将乔丽娜抬走后,谢领导走到我跟前询问:“刚刚这个女孩,乔丽娜,她会怎么样?” 我沉默许久才说道:“应该会变成植物人,或者精神病吧。”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确认我们其他人都没事后说道:“先回单位吧,不对,没有犯罪嫌疑人,不用去单位了,直接去医院。” “那个叫陈茹的女孩被刺了一刀,现在正送往医院,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 我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学楼,转身跟着大部队先离开了这里。 回到镇上,我们直接去了医院,守在手术室外面。 大概守了两个小时,陈茹被推出来,又送进ICU。 她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但由于失血过多,情况并不乐观,要等到她从ICU里面出来,才算彻底安全。 走廊上,我们聚在一起,谢领导问我有没有新的线索提供给他。 我沉默半天,情绪一直处于低落中。 不管怎么说,乔丽娜都算是我的客户,这是我头一回没帮客户解决问题,甚至没有出手救她。 其实周重劝我的时候,讲的道理我都懂。 我如果帮乔丽娜解决问题,天道可能就会把她的问题转移到我的身上,这叫背因果。 可是看到她当时求救的样子,她明明看到这么多人都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救她。 站在人道主义的角度,我还是难受。 良久,我说道:“龙玉贞的死……确实跟邓琴有关系,我在龙头村的时候看到一个画面,龙玉贞从刘贵家门前路过,去给学生家访,当时邓琴就坐在门口,两个人并不认识,邓琴则一直看着龙玉贞。” “她看龙玉贞的表情,很嫉妒,她在拿自己跟龙玉贞作对比。” “这个画面应该是死去的刘贵老婆看见的,然后刘贵老婆将这个画面传递给了我。” 听我讲完后,他们显得有些困惑。 周重:“她们既然不认识,这都能嫉妒上?虽然说龙玉贞的气质可能好一些,但是长相,邓琴差也不会差太多,就因为这个,她就指使刘贵他们去杀害龙玉贞吗?” 我老姐说道:“人的嫉妒心有时候是很可怕的,我上学的时候也有女的莫名其妙看我不爽,针对我。” 谢领导若有所思起来:“其实这并不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从我警察的角度来说,我们经常见过的一种情况就是,比如一个女生,她为了钱卖身,不管她平时打扮得有多光鲜亮丽,生活有多滋润,多丰富。” “这种女生都喜欢干一件事,就是想尽办法拉身边的朋友下水,拉她的闺蜜下水。” “因为在她眼里,其他女生很干净,为什么你这么纯洁,我却这么肮脏,为什么你生活这么积极,我这么堕落。” “我想这个邓琴,她应该跟这种女生一样,她们都享受这种沉沦的感觉,喜欢用这种低级的快乐和欲望去满足自己,但同时她们又嫉妒比她们美好的人。” 我点点头:“邓琴嫉妒的就是龙玉贞的善良和美好,龙玉贞当时是到村子里来家访,邓琴看到的是一个很负责的老师,看到一个有梦想又善良的女人,龙玉贞高贵的灵魂跟她阴暗的灵魂形成了对比,她感到刺眼,所以她要毁灭龙玉贞。” “但我觉得促使她指使刘贵他们行凶,并不完全是因为嫉妒,因为她当时要准备利用刘贵他们来施行阴法运财,而阴法运财,必须要让十二个人吊颈升天。” “邓琴自己也知道,要让十二个人乖乖去上吊,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哪怕十一个人都听话,只有一个人不听话,阴法运财就不能够完成。” “因此她要先测试一下,看看刘贵他们到底是不是会听话,而她测试的方式,就是让刘贵他们去杀掉龙玉贞,毕竟都杀人了,那肯定是听话啊。” “所以龙玉贞的死,只是源于邓琴要对刘贵他们做服从性测试,仅此而已。” 至于龙玉贞的丈夫和女儿为什么会死,这确实是太巧了,在刘贵他们要准备行凶的那天,正好龙玉贞的丈夫带着女儿来探望妻子。 当时的情况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们没法进行还原,只能推测刘贵他们为了发财,很忠心地要完成邓琴交代的任务。 邓琴说了今天要杀掉龙玉贞,于是他们必须要在今天杀掉龙玉贞,只是没想到龙玉贞的丈夫和女儿也来了。 为了解决后顾之忧,那就把一家三口一起除掉。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在对龙玉贞动手的时候,正好龙玉贞的丈夫施成海暂时不在,是之后才过来看见,看见了他肯定要救老婆,那刘贵他们只能一起灭口。 总之,最后一家三口都没了。 这是一件令人很沉重,也很愤怒的悲剧。 “人性啊,有时候真不能直视。” 谢领导背着手说道:“三十年前这种惨绝人寰的案子,其实很多很多,甚至更惨的也有,现在真的好太多了,起码这位龙老师的案子如果发生在现在,我们很快就能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 “不过龙老师如果生活在这个时代,我想她会安全地活在这个时代,成为一位桃李满天下的名师。” 众人一番感慨。 谢领导接着问我:“先前你们发现陈茹的时候,为什么你能这么快判断出来乔丽娜是邓琴的转世呢?” “快吗?” 我不禁自嘲:“这真是一点都不快,因为都已经有人出事了我才想起来。” “不过我当时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就是上次我们去那所乡村学校的时候,在办公室里面突然刮起一阵怪风,这阵怪风刮出来一张合照,是龙老师一家三口的合照。” 我望着周重他们:“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陈茹看到那张照片落泪了,她说是觉得龙老师很可怜,但我就觉得奇怪,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颜希愕然望着我:“那个时候你就怀疑陈茹是龙老师女儿的转世了?” 我摇摇头:“不是,我那时候没想到这么多,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其实我想说的是,那张被吹出来的照片,肯定是龙老师一家三口的鬼魂吹出来的,要么是龙老师,要么是她丈夫施成海,要么是她女儿施小妹。” “而当时有一只男鬼在隔壁要杀乔丽娜,所以吹出照片的应该是施成海,可他怎么会杀自己老婆的转世呢?” “就算那只男鬼不是施成海,而是其他鬼,但当时施成海和施小妹一定有一个在,既然有一个在,它为什么不去救自己老婆的转世,或者是不去救自己母亲的转世?”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乔丽娜根本不是龙玉贞的转世。” “可是我们救了她之后,她却说看到了自己女儿遇害,显然她在撒谎。” 第341章 事情结束 关于乔丽娜是邓琴的转世,还有个佐证。 就是龙玉贞死于三十年前,而邓琴死于二十八年前。 乔丽娜今年二十七岁,她反而跟邓琴比较对得上。 至于她之前遭遇的这些,比如镜中变脸,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这很像是冤魂索命,可要说是冤魂索命,这十二个人明明都已经转世轮回了。 但要说他们转世轮回,可昨晚我们又确实看到了他们的灵魂。 我在想,这里面一半的原因,可能是跟昆仑镜有关,而另一半原因,就是因果报应。 在当年的这些事情里面,邓琴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始作俑者。 她很恶,但不代表刘贵他们就不恶。 刘贵他们残忍杀死龙玉贞一家三口,这已经是罪大恶极,更别说这群人平时横行霸道,是一点德都不积。 邓琴虽然需要得到报应,而刘贵他们同样要得到报应,所以老天爷让他们很快投胎,让他们在下一世拥有美好的生活,让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但也要让他们死得很突然。 而且这不是一世就能还完的孽债,可能要还好几世。 可是老天爷的安排,有时候也实在让人琢磨不透,毕竟谁能想到邓琴的转世,会跟龙玉贞女儿的转世,成为好闺蜜。 可以说乔丽娜自从出事以后,要是没有陈茹陪着她,她可能早就崩溃了。 陈茹为了她甚至辞掉了工作。 可是现在,也是她亲手把陈茹捅进了ICU。 周重突然念道:“罗仁、蒋国栋、丁警官、卖烧烤的小夫妻、两个小孩、沈红的儿子,这是我们知道的,当年十二个人的转世。” “这其中有八个人都死了,也就是说昨天一天又死了四个人?” 我摇摇头:“可能不是昨天死的,是在昨天之前就死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但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 “他们集中死在这一个月里,我想应该是要凑成这种时机,老天爷要先惩罚他们,再让他们去找到邓琴的转世,继续惩罚乔丽娜。” “乔丽娜现在没有死,但肯定会精神失常,或者变成植物人,这辈子要么住在精神病院,要么躺在床上躺到死。” 谢领导感慨起来:“在我们警察眼里,最大的规矩就是法律法规,但是现在看来,最大的规矩,是天理。” “法律可能惩治不了所有的坏人,但是到了天理那一步,终究是逃不过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 两天之后。 陈茹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已经脱离了危险。 我们全都来看她,并且让她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在听完这些真相之后,她满脸泪水,一直问我们乔丽娜怎么样了。 “你……先做好一些心理准备。” 我说道:“你跟她的友谊基本到此为止了,不要太伤心,她现在精神失常,在枫城的精神病院里面,在强制医疗。” “警方现在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追究乔丽娜的责任,因为她捅了你,如果你不追究责任的话,警方会联系她的家属,把她转送到兰江市的精神病院。” 陈茹哭得泣不成声:“我怎么会,怎么会追究她的责任,如果是她自己的意识,她不会伤害我。” “庄师傅,她还能恢复正常吗?” 我叹了口气:“不能,永远不能了。” 陈茹:“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我安慰道:“有的事情没办法,毕竟邓琴做了那么多孽,她现在投胎成了乔丽娜,这就是乔丽娜的宿命。” “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是……放弃吧,放弃跟她的友谊,忘掉你认识过这么一个朋友。” “有些人就是背着很多因果来到这个世上,如果你离她太近,你也会受到牵连。” “人各有命。” 我知道陈茹一时接受不了,但她始终要接受。 大道虽然无情,可人必须遵循大道。 世间一切都应遵循大道。 …… 在离开枫城的前一天晚上。 我和周重又去了一趟那所废弃学校。 这一趟来,是彻底结束所有的事情,为三十年前的事画上句号。 我们在操场上做了一场法事,超度龙玉贞和施成海。 其实当年应该有人超度过他们,就是龙头村的人请来超度刘贵他们的法师。 这个法师后来指点其中两家人的家属,说把这一家三口的尸骨镇压在石棺下面,虽然是要镇压,但肯定也做了法事消除冤魂的怨气。 龙玉贞和施成海的怨气消不了,但是孩子的怨气消得了。 可能当时孩子的怨气消了,然后父母也有相劝,让孩子去投胎,所以才有了现在的陈茹。 至于夫妻俩为什么怨气不消,因为死得惨,不想消,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这个地方,错过了去投胎的机会。 整整三十年的时间,他们的怨气越积越重,所以石棺早就已经镇不住他们了。 此时做完法事,我和周重把路引还有表文给他们烧了过去。 路引是给他们指路,告诉他们怎么去阴间。 表文是把他们经历的事情写上去,怎么死的,死了多久,都给他们写清楚,能帮他们早点去投胎。 烧完这些东西之后,只见教学楼下面,龙玉贞和施成海亲自现身。 它们穿着三十年前的服饰,张着嘴好像在跟我们说话。 周重看了半天没看明白:“我们也不懂唇语啊,能不能叫它们发出点声音?” 我说这叫鬼语,不叫唇语:“它们没有上活人的身,你肯定听不懂啊,除非你变成它们的同类。” 说完我烧了一道符,这才依稀听到了它们的声音:“它们在问,说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周重龇牙咧嘴地开始冲对面介绍:“我跟你们说,现在外面的变化可大了!有手机有电脑,智能时代了,高科技时代!” 两只鬼对视一眼,脸上充满茫然。 我赶紧叫停周重:“人家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说完我冲对面喊道:“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很安全了!比以前安全很多,放心吧,不要害怕。” “你们女儿的转世已经脱离了危险,别再错过投胎的机会了!” 夫妻俩转过身,消失在了原地。 第342章 探望乔丽娜 这趟行程结束了。 但是客户的委托我没有完成,因为客户变成了疯子。 由于陈茹不追究乔丽娜的责任,加上乔丽娜现在精神失常,警方只想让家属快点把人接走。 上午。 我们也去了一趟医院,去帮陈茹办理转院手续。 这是她的要求,她想回到兰江市的医院,因为有家属和朋友可以照顾她。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个谢领导也亲自来送我们。 “案子马上要进行结案了,但跟玄学无关。” “龙玉贞一家三口的死,凶手一共有十三个人,邓琴是主谋,刘贵刘保等十人是帮凶和具体实施人,另外还有两名妇女参与过埋尸。” “至于刘贵刘保等十二个人的死,系邓琴利用封建迷信来害人,哄骗这十二个人上吊。” 谢领导背着手说道:“结果只能是这样了,什么转世轮回这些字眼,肯定不能写进去,包括乔丽娜是邓琴的转世,这也不能写进去。” “还有就是龙玉贞一家三口的遗骨,我们通知了当年孤儿院的院长。” “这位院长当年,其实一直都在找寻龙玉贞和施成海,因为龙玉贞和施成海是在他的孤儿院长大的,现在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交代。” 我点点头:“这样也好,起码让真相大白了。” 说完案子的事,谢领导笑了起来,说他今天来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想让我帮他算算仕途。 这点小忙,不得不帮,于是我问了他的生辰八字,帮他看了看。 看完之后,结果就是他的仕途基本到头了,过不了几年到了退休的年纪,就正常退休。 但人家抱着期待,我也不可能直接说他事业到头了。 “您……晚年幸福,家庭和谐,而且儿孙环绕,可享天伦之乐。” 听到这个答案,我以为他会失落。 但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也罢,我这个年纪,又是这种小地方,能升又能升多大的官呢。” “我算是看透了,人类啊,实在是很渺小,等到了那个年纪,什么功名利禄拿来又有什么用呢,追求一辈子的东西,到最后也是死不带去。”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人有时候过度追求功名利禄,到头来发现,不过是浪费了自己的生命,因为它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或许生命会有更有意义的事情。” 谢领导笑了起来:“那生命更有意义的事情是什么?” 我摇摇头:“不好下定义,盲人认为能重见光明是意义,瘸子认为双腿健全是意义,有人认为只要家人幸福安康也是意义。” “看自己满足什么吧。” 说完,周重他们已经帮陈茹办好了转院手续。 我收的乔丽娜那一万定金,由于陈茹钱不够,我还拿出来给她租了一辆转院车。 这里的事情,算是结束了,我们也要准备打道回府。 …… 回到兰江市。 距离过年已经越来越近。 休息几天之后,陈茹又联系上了我。 电话里,她说她的伤好了不少,目前已经出院,但她还想再去探望一下乔丽娜。 乔丽娜的情况我知道一些,目前已经住进了兰江市的精神病院,鉴于她疯的程度,如果其他人要去精神病院进行探视,需要获得家属的授权才行。 但是家属一度认为乔丽娜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干了入殓师这份工作,才导致精神失常。 说直白一点,家属认为她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加上医生也说这辈子不可能再恢复正常,家属索性也不怎么管了,就交了一些基础费用。 而陈茹的意思是,让我拜托一下赵君尧,因为赵君尧是警察。 电话里,我听陈茹声音里带着哭腔,也不好拒绝,于是联系了一下赵君尧,问赵君尧有没有时间。 他是个暖男,听说了这件事情的真相后,也特意抽出了一点时间,领着我和陈茹去精神病院。 到了医院后,乔丽娜的主治医生又带着我们来到重症区。 精神病院的重症区,不是指病人要死了,而是指病人疯得很严重,且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此时来到病房外面,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我们已经看到了乔丽娜。 她现在……狼狈至极,穿着病号服被捆绑在床上,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 我看她脸上的表情,她好像很恐惧,一直望着左右两边,仿佛左右两边站着什么人。 而实际上,病房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赵君尧问道:“她还能恢复正常吗?” 医生叹了口气:“我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死,但是从我的临床经验来看,她已经重度精神失常,恢复正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你们如果想问话的话,肯定什么都问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这个病人具有很强的攻击性,所以我们才会这么对待她,你们别看她现在看起来很可怜,但只要把她放开,她立马就会攻击人,而且那力气真的不小,一个人根本按不住。” 说完,赵君尧点点头:“行,那您先去休息一会儿,我们在这边聊聊案子。” 医生走后,赵君尧不禁感慨:“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说……是报应。” 一旁的陈茹,正泪眼模糊地望着乔丽娜。 我走到她旁边说道:“看完了吧,我觉得这最好是最后一次,因为她已经这样了,你就算来看她一百次,她也不会记得你是谁,而你会伤心难过一百次。” 陈茹哽咽道:“我还是理解不了,至少娜娜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坏事,为什么会让她这么惨,这么无助。” 我点点头:“不理解就对了,人遵循的是人类社会的规则和情感,如果所有人都能参悟大自然的法则,那所有人都是大师高人了。” “但不管能不能理解,我们也改变不了天理。” “这辈子她是乔丽娜,下辈子她可能是王丽娜,兴许她下辈子比这辈子还要惨。” “接受现实吧,因为你的生活还得往下过。” 陈茹没说话,抬起右手触摸了一下玻璃窗,像是在跟最好的闺蜜道别。 也许她明白了我话里的道理,也许她也知道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彻底割舍这段友谊。 最后她转身离去,走得毅然决然。 我和赵君尧也准备离开,临走时我又瞥了一眼病房里的乔丽娜,她正转头与我对视。 只见她的表情,突然从惊恐变成了凶狠。 这种凶狠,我只从邓琴那儿看到过。 她好像短暂清醒了,只不过清醒的是邓琴的意识。 也许这就是老天爷的惩罚吧,让乔丽娜感受恐惧,让邓琴感受绝望。 第343章 颜希的家庭状况 晚上回到家。 我洗漱完刚进卧室坐下,我老姐突然敲门走了进来。 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我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将头发盘起来说道:“趁着颜希不在,我要跟你聊聊。” 我点点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昆仑镜,对吗?” 她保持着严肃:“没错,你之前已经看到过邓琴使用昆仑镜了,那跟传闻中说的偏差很大,简直跟邪物一样。” “这东西现在到你手里,你能保证它不会对你产生同样的影响吗?” 我认真说道:“也许它是邪物,也许它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但这只是单独使用它才会产生的影响。” “我要的是五件东西,其实像这些东西本身就很难讲,可能同时进行使用,它们会产生比如相生相克的这种反应。” “我是学这个的,我懂。” 我老姐望着我,欲言又止。 估计是知道多说无益,也知道我有分寸,索性也就不说了,起身离开房间。 她出去之后,我走过去将房门反锁,来到桌前拿出纸笔。 我在纸上画了一些符号出来,这是水书。 我记得邓琴在被昆仑镜控制之前,她一直在看一张纸,那张纸上写的就是这些符号。 凭借着记忆,我把这些符号完整地写了出来。 当时邓琴还念出了这些符号,因此我认为,这可能是什么咒语口诀。 如果要开启昆仑镜,就必须要念出这些口诀。 好在我的记性,我把这些口诀的念法也记了下来。 …… 第二天。 来到公司。 距离我跟我老姐回家过年,还有七天时间。 公司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虽然还没到过年的时候,但过年的气氛已经到了。 办公室里。 林柔听说我们去枫城的事,她有些不乐意。 因为我们从兰江市离开的时候,她腿上的伤已经基本好完,她怪我没带她一起去。 “为什么你们会在枫城耗费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没有带我!” “如果你们带着我,那不轻松就能解决问题吗!” 我望着她:“为什么?” 林柔:“因为我是整个公司最有能力的女人!” 我点点头:“行,下次需要有人装逼的时候,我就带你去。” 周重坐在沙发上,忽然感慨:“这人的命真是不同啊,就比如这个乔丽娜,她可能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这么惨,后半生都得待在精神病院里。” “再看看希姐,从学校出来也就吃了一年苦,然后就到了这家公司,一个月稳定收入七八万。” “本来这钱她就花不完,现在突然又傍上了富婆,马上要面临嫁入豪门。” “这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正在玩手机的颜希,突然放下手机不悦起来:“诶,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又不是那种拜金女,为了钱和豪门才追我们家月月。” “我是一个自力更生的人,除了日常花销,我可不会像某些女人一样,缠着人家买这买那,再说月月和庄哥他爸要是知道有我这号人物,断绝父女关系都是轻的,指不定一分遗产都不给女儿留。” “那我就得养家啊,我得努力工作!毕竟我们东北女人都是能顶半边天的!” 我望着她:“我爸身体好着呢,还没这么快分遗产,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我跟我老姐已经算是从家里脱离出来了,今后也不会在家常住,更不会管家里的生意。” “所以别说我姐,我的遗产估计也没份,但我俩不惦记遗产。” 周重顿时愕然:“你们家这么多钱,这么多资产,难道就留给你弟弟一个人?” 我笑道:“其实我有五个弟弟,我们家七个孩子。” “七个!?” 周重和林柔顿时瞠目结舌,而颜希自然早就听我姐说过。 林柔:“你爸……养了七个葫芦娃啊?” 我瞪了她一眼:“你爸才养葫芦娃,怎么说话呢!” 周重:“不是,你们家怎么生这么多,不可能都是你妈一个人生的吧?对了,我咋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母亲呢,老大?” 我岔开话题:“总之财产有的是人继承,而且我跟我老姐离家这么多年,也不好要什么遗产,人还是得靠自己才行,靠自己才有底气。” 说着,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颜希跟我老姐在一起,我爸肯定不会同意,估计又要上演一出老丈人杀女婿。 那颜希的父母呢? 我都还没了解过她家里的情况。 “我父母?我可没父母。” 她平静地说道:“当年他们生第四胎的时候,本来想再生个男孩,没想到又是个女孩,就打算把我送了,结果送一圈都没人要女孩。” “后来他们准备把我扔到荒山野岭去,让没满月的我自生自灭,当时我姨婆听说了这件事,于心不忍,就上山把我带回了家。” “因为她是道医,命中无子女,所以就一直把我当继承人培养,我这医术就是这么学来的。” 林柔感慨:“你父母真不是东西,我父母好歹还知道给我送福利院去。” 颜希笑道:“他们家跟我家就住一个村,小时候我去上学都能路过他们家,后来听说我一个月挣七八万,前两年哭着求着要跟我团圆,因为他们儿子要结婚了。” 周重听得直拍大腿:“简直是爽文女主啊!要是他们知道你现在找了个富婆,不得连夜去找老大他爸认亲家!” 我说道:“那姨婆就相当于是你的家长了,老人家毕竟年纪这么大,思想肯定更保守,要是让她知道,你也不怕给她气出什么毛病?” 颜希一脸无所谓地笑着:“这有啥可怕的,她是道医啊,早就算出来我以后的另一半是个女的了,道家讲究顺其自然,她早已认命,嘿嘿。” 我顿时愣住。 之前我还在想,她俩说不定哪天谈着谈着就吹了呢。 可是老道医早早就算出了颜希的将来,那还说个屁啊? 第344章 赵君尧结婚 凌晨十二点。 我开着车前往主城区其他地方。 这地方临近郊区,但不到郊区,只是地方有点偏。 也就四十分钟,我开车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里面都是叠拼别墅。 到了小区门口,系统没识别出我的车牌,因为我换了车牌。 保安起身询问:“您是业主吗?” 我点点头,告诉他我换了车牌:“东叠104,李辉。” 保安忙在电脑查询了一下,冲我笑道:“不好意思,因为您不常回来,所以我没记住您,如果有时间的话,您可以到物业重新登记一下车牌。” “好。” 放行后,我开着车进入小区,把车子停进地下车库。 回到104别墅,我先打开窗户透了一下风。 由于是小区里面,其他人进不来,也没必要看监控。 这套别墅是下叠,同样带有地下室。 我径直来到地下室入口,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下面原本有通风口,但被我封了,里面装了新风系统,全年二十四小时开着。 地下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副冰棺。 我走过去拿起抹布,先把冰棺擦拭了一遍。 擦完之后,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望着里面的人,叹了口气。 我对着冰棺说了半天话,然后起身去清洗抹布,又洗干净手,来到一个玻璃展柜前。 展柜的其中一格,放着一个木盒,我打开木盒将昆仑镜取了出来。 回到冰棺旁边坐下,我一直在研究昆仑镜,但我不敢念出从邓琴那里获取到的口诀。 既然有先例在前,我自然不会随随便便犯这种错误。 “三年多的时间,五件东西,我只找到其中两件,这个昆仑镜现在跟传闻中的说法,也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我怀疑这五件东西的传闻,到底是真的吗……” “即便我真找到了五件东西,但还需要曹思瑶身上的东西当做药引,我拿走她就会死,难道到时候,我要把她杀了么……” 我望着冰棺里的人,眼眶有些泛红:“从你过世,将近七年,我现在三十岁,仔细一想,我后半辈子还能有多少个七年。” “有时候……没信心再等下去,因为我已经失败了很多次,可是回头一想,我明明已经等了将近七年的时间,如果就这么放弃,那这七年又算什么?人有多少个二十几岁?又有多少个风华正茂?” “下一个七年,我三十七了,下下个七年,我四十四。” “我应该……还能再等一个七年吧,我觉得这是最后一个七年。” …… 距离回家过年。 还有五天。 之前赵君尧跟我说过,他和白潇潇要在年前完婚。 我当时也帮他看了日子,这日子自然也到了。 今天就是他的大喜之日,由于临近过年,公司有很多事要忙,所以我推脱了伴郎这一重要角色。 不当他的伴郎,不代表我不来参加他的婚礼。 而且不光我来了,我们这边认识他的都来了,包括梁羽。 酒店的宴会厅外面,新郎新娘正站在门口发喜糖,迎接宾客的到来。 夫妻俩那叫一个喜气洋洋。 一个原本以为自己要打一辈子光棍,一个原本以为另一半已经死了。 所以这一时,不知是幸福来得突然了一点,还是来得晚了一点。 “两位,新婚快乐啊。” “白小姐,你今天真漂亮。” 我们一一送上祝福,并为新娘送上赞美。 因为任何一个新娘,在这一天都是最美的女人。 白潇潇脸上洋溢着幸福和笑容,抓了一把喜糖给我:“庄老板,谢谢我就不说了,因为这两个字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你圆了我一个梦。” 我淡淡一笑:“上天注定好的姻缘,哪是我能圆的,我可不敢抢老天爷的功劳。” 门口一番闲聊之后,我正准备去写礼的地方送上礼金,这赵君尧突然跟了过来。 他给他的那些同事介绍着我:“我跟你们说,我这朋友可是大老板,开公司的,就一个字,大方!” 说着,他露出了对礼金的渴望。 随着我掏出两百块钱之后,这种渴望突然定格在了脸上。 他有些难以置信,一时间愣住,似乎在等我掏剩下的钱。 我望着他:“赵警官,别看了,礼轻情意重啊,虽然礼金只有两百,但是我的祝福值千金,起码还能值两万。” 他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人家农村办席都不止送两百,你怎么这么抠啊,我还跟人介绍你,我都多余……” 随着我从包里又取出六万六,他眼睛逐渐冒着光,顿时又咧嘴笑了起来:“哈哈,我都多余介绍他的大方了我真的是,他这个人就是喜欢开玩笑。” “这叫什么,这就叫友谊!” “说真的,我都不好意思收他这么多礼……” 听赵君尧这么一说,我顿时想收一半回去。 他立马按着礼金:“啧,诶,玩笑开一次就够了。” “六万六赶紧给庄老板写上,两百就不用写了,不然凑不成六六大顺。” “这两百我就拿去买烟吧,嘿嘿。” 说完,他又去门口迎接宾客。 走进宴会厅,这场婚礼的宾客真不少,有亲朋好友,还有赵君尧单位里的同事。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警察都不知道有多少。 正午时分,结婚典礼正式开始。 新郎跟新娘上台后,两个人都很激动,但是他们激动的表现形式不一样,一个在开心地笑,一个在心酸地掉眼泪。 那个掉眼泪的自然是新娘。 我觉得她更多的是激动,或许也会有一丝委屈吧,毕竟这场婚礼她等了太久。 周重转头看着我,顿时有些愕然:“卧槽,赵警官结婚,你哭什么呀,你也弯了啊?” 我瞪了他一眼,说我特么前些日子还想给我老姐和赵君尧牵线搭桥:“结果现在人家都结婚了,再看我老姐,我……” 欲语泪先流。 说着,我注意到我旁边的梁羽和小林,他们两个一直望着隔壁桌的颜希,那表情颇有些复杂。 梁羽:“我怎么都没想到,怎么都没想到!” 小林一拍桌子:“我特么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败给一个女人!” 我安慰道:“其实所有人都没想到,你们两个想开点就好。” 小林有点不死心:“死神,你说我还有没有机会当小三?” 我望着他半天:“这辈子……应该是没有。” 第345章 回家过年 参加完赵君尧的婚礼。 几天之后。 我跟我老姐准备回林城。 公司要明天才正式放假,但有些员工因为抢不到火车票,定的票是今天,所以很多人今天就走了。 颜希的火车票也是今天,她要回东北过年。 我跟我老姐送她来车站,快进站检票的时候,两个人在那上演生离死别,腻歪半天。 直到颜希进站后,我老姐红着眼眶走了过来。 “不至于吧,姐。” “她是回家过年,又不是去死。” “你要不陪她回去得了,大不了我一个人回林城。” 说完,我老姐瞪了我一眼,一脚踹了过来:“回林城以后注意你这张嘴,不该说的不要让家里人知道,不然我杀人灭口。” 我没忍住笑:“你怕了?你不是不怕吗?” “正好前段时间爸在电话里问你的个人问题。” “你就告诉他,你说你给他找了个如花似玉的翁婿,问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说完,我又挨了一脚。 从车站出来,我俩回了一趟家,收拾了一下行李。 但现在还不到出发的时候,我得再去一趟公司,去送一下符。 毕竟过年期间公司要正常营业,尽管那些事情发生的概率很低,但也不得不没有准备。 我开着车独自来到公司楼下,把符交给周重之后便开车离开。 车子路过公司前面的十字路口,我看到林柔正站在街对面。 她一脸茫然地站在那儿,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想回公司。 可是公司今天就放假了,不需要上班。 于是她停下脚步,在思索自己接下来要去哪,但想了半天似乎也没目标。 我忽然意识到她没有家人,唯一的师父也早已离世。 最后她望着公司的方向,陷入沉思。 我犹豫半天,原本想过去跟她打声招呼,但是想了想,最终我还是没去。 算了吧。 …… 回家后。 我跟我老姐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车。 这些包里的东西除了行李以外,还有给弟弟们买的礼物。 毕竟我们出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不可能空着手回去。 回林城的路上,由于我之前已经回去过两次,加上我爸态度上的一些转变,我现在对回家已经不再那么紧张。 但是我老姐好像很紧张,尤其是到了林城之后,她神情很严肃,像是两口子要去民政局办离婚一样,那表情复杂得都形容不出来。 她倒不是惧怕我爸,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没怎么挨过骂,也属于娇生惯养了。 我觉得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加上六年不见不联系,多少都会有点生疏。 “以前的事,算了吧……” 我开导她:“毕竟养育之恩摆在这儿,也不可能一辈子不联系,既然已经决定要和解,天天板着脸或者拌嘴,我觉得也没必要。” “更何况你要让爸接纳颜希的话,就不能让他上火,他要是一上火,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接纳你的另一半,容易收不了场。” 而且我们这次回家,顶多也就待十天半个月。 我觉得演也得演过去。 “知道……”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她性子有些急,但一看也知轻重利害。 到家后。 我那五个弟弟都已经回家了,但我爸还没回来,他还在公司忙事情,准备今天把公司的事一并处理完,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过个年。 “老五老六老七,好久不见啊!” “哈哈!” 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激动地和弟弟们打着招呼:“快过来,这是哥给你们带的……” ‘礼物’两个字,我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口,五个人直接奔向我老姐,就跟儿子许久不见妈一样,直接把提着礼物的我挤到一边。 “大姐!大姐!你还舍得回来!” “这么多年你不见爸就算了,你连我们都不见,太狠心了吧你!”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啊?” “对了,你朋友圈那个女的是谁,跟你关系好像挺好。” 一群人围着老姐问东问西,嘘寒问暖,好像没看到我这个哥一样。 “老三,老四,礼物……” “嘿!你们看看我!我也回来了!” “你们看不到我吗?” 我喊了半天,没人搭理我,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我老姐那儿。 虽然在回家的路上,她很严肃很抗拒,但真到了家,看到这些弟弟,她也很开心。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就不要问我尴尬的问题了。” “我这几年好得很,很自由,很嗨皮。” “对了,这是老二给你们买的礼物。” 在我老姐的引导下,其他人这才注意到我。 “哥,你买的啥?” “你一个人都能把礼物提完,这都是啥呀?”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我忙拿出老七李承岩的礼物:“老七,这是我给你买的齐天大圣手办,你不是说你喜欢这个吗,这做工,好几千呢!” 老七双手接过去,但愣了一下:“哥,这是我上初中喜欢的东西啊,你走的时候我在上初中,但是现在我都上大学了……” 我尴尬地望着他:“是吗……” 看来太久不回来,我都忘了老七该上大学了。 他是家里目前唯一还在上学的孩子。 我老姐忙拿出老六承舟和老五承君的礼物:“老五,老六,这是你哥给你们买的手表,五万块呢!” 老五和老六也双手接过,冲我笑道:“哥,谢了,但是我们现在戴着的手表二十万……你的我们先收藏着。” 我尴尬得都有点不知所措,最后只能用笑掩饰我的尴尬:“戴五万的吧,既优雅,又朴素。” 其实在我看来,五万的手表已经很贵了。 可能是我离家太久,这几年混得也不如在家当少爷的时候,消费观变了吧。 尽管我脸上在笑,但内心多少有些失落,因为我买的礼物,好像没人喜欢。 接着我拿着老四李承意的礼物递给他。 李承意就是之前跟我爸来兰江市的时候,给我骂一顿那个弟弟。 “老四,上次我回来听老三说,你喜欢喝茶,这是我托我种茶的朋友寄过来的好茶,这都是特供茶,有钱都买不到。” 老四冲我笑了笑,也接过了茶叶,没像上次一样说难听的话。 “哥,你好歹在外面打拼了几年,挣了不少钱吧。” “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包茶叶就想打发弟弟?” 弟弟主动要礼物,我自然是高兴:“行,你喜欢啥,咱明天就去买,今天要是有时间,咱今天去买也行” 然后他说了一样东西——慕尚。 宾利慕尚。 那车要五百万。 我才反应过来,老四还是在阴阳我。 他明知道我没挣多少钱,如果他真喜欢这辆车,他自己也有钱买,就算他不想花自己太多钱,他找我爸要点,我爸肯定也会给。 他这是故意让我下不了台。 第346章 我爸的原配夫人 以前我还在家的时候。 老四就比较调皮,但怎么也不至于不尊重我。 我离家这几年,于家里而言确实不怎么争气,长辈怎么说我都可以,可平辈之间这么对我,我觉得不太合适,也没必要。 我不理解老四为什么要这样。 现在他让我下不来台,一张口就是五百万的车。 没办法,我就是去借钱也得给他买。 “好,喜欢咱就买!” 我笑道:“这几年我也没怎么在家,这次回来,不管你们喜欢啥,跟我说一声就是。” 老四鼓起掌来:“看来咱哥在外面生意做得不错啊,五百万的车,说买就买!咱哥大气!” 我老姐哪看不出来他在刁难我,忙替我打圆场:“买什么车,还五百万的车,你让他给你造架飞机得了。” “再说家里又不是没车,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啊。” “要买买点别的。” 说完,我老姐岔开话题,把他们拉到一边问他们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他们也好奇大姐这几年怎么样,都在干什么。 此时老三李承序走了过来,自己拿走自己的礼物,拍着我肩膀笑道:“你毕竟离家太久了,走的时候他们基本都还在上学,有点生疏很正常。” “大姐亲点是因为咱们小时候都受她管。” “至于老四,你把他当个屁放了,他小脑有问题,不用管他。” 我点点头,尴尬地笑了起来:“没事,毕竟我当年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家里,在外面也没混出个样子,确实没给他们做个好榜样。” …… 临近吃晚饭的时候。 我爸回来了。 本来处理公司的事情很累,但他却非常精神和开心,因为他离家将近七年的女儿回家了。 只是父女俩见面,多少都有些尴尬,比我回来面对五个弟弟还要尴尬。 其实他们两个人,说话都很客气,并没有说什么让对方难堪的话语,也没有提及过去的事情。 可是真正的父女,哪会这么客气呢? 这就是隔阂,会让亲近的两个人变得不再亲近。 饭桌上,我爸心情还是很好,又说起过年的安排。 “今年咱们家很热闹。” “我看明后天,干脆搬到郊区的独栋别墅里,这里的房子毕竟小了点。” “等我们一家人先在家过完大年初二,之后看你们大姐想去哪,然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去走走,不一定非要待在本地过年。” 我说道:“搬就别搬了,反正房子也住得下,去郊区反而不太方便。” 老四插了一嘴:“咱这房子确实小了点,去郊区又不方便,爸,要不你直接在市区再买栋大点的别墅,不就行了。” 市区再大一点的别墅,那可不是几百万的事。 我爸也有些愕然,但还是点点头:“行,可是就算现在买,装修也来不及啊,只能明年了,今年就听承山的,咱们将就在这儿过完初二吧。” 吃完饭。 家里很热闹,因为人多。 离家这么多年,当年我走得很坚决,也热爱自由,但感受到这种家庭氛围的时候,仍然觉得这一趟回家没有回错。 只是,我感觉我好像融入不进去这种氛围,除了老三跟我没隔阂,老七年龄小,稍微亲点,其他人好像已经跟我不亲了。 这种感觉既难受,又别扭。 我不禁在想,我跟我老姐是不是真的错了? 晚上。 我独自坐在院子的凉亭里抽烟,我抽一半,风抽一半。 正当我掏出第二支烟的时候,我爸抱着猫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以前没禁止你抽烟,因为咱们做生意的不抽烟不行,但是你这烟瘾也太大了。” “我跟你说,吸烟有害健康,身体是一切的资本。” 我把烟夹耳朵上:“行,不抽就不抽,大姐好不容易回来,你怎么不在里面跟她多聊聊呢?” 我爸看着我:“那你怎么不在里面跟你弟弟们多聊聊呢?” 我一时哑然。 他叹道:“毕竟你大姐离家这么久,别说是父女了,有点隔阂和生疏都很正常,我当年做事,也确实是激进了点。” 听到最后那句话,我甚是有些不可思议:“诶您别说,我都跟你有点生疏了,你居然会承认错误啊,爸。” 他点点头:“父母也不一定全都对,父母也会犯错误,那些年我做事情,确实欠考虑,没考虑到她的感受,后来想想,自己的确是错了。” “说实话我也到了这个年纪,人老了想的是什么,不是生意和赚钱,这些东西现在反而没那么重要。” “钱永远赚不完,钱也买不回亲情,只有自己的孩子在眼前,在跟前,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实话,我最怕我爸打感情牌。 我怕他说着说着,又要说到让我跟我老姐留在家里这种话。 于是我岔开话题。 “爸,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自打我记事起,你就一个人,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再娶一个吗?” 我爸抱着猫不禁失笑:“我今年多少岁,快六十的人了我再去娶一个,娶个嫩模?还是娶个小明星?” 他摇摇头:“搞这些东西没意思,你爸我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家业,凭什么让外面的女人来享受,要留也是留给自己的后代,留给原配夫人。” “只是可惜,你陈阿姨走得早,她陪着我白手起家,自己却没享受到这些,我不愿意让其他女人来享受她该享受的东西。” 我口中的陈阿姨,全名叫陈淑华,是我爸的原配夫人,好像很早就过世了。 “以前听你说起过陈阿姨,但是说得不多,就知道她过世比较早。” 我问我爸:“你跟她……怎么没有自己的孩子呢?” 我爸叹了口气:“当年,你爸我刚奋斗出一些名堂,事业还没稳定下来,我心想就算生了孩子,也没有钱和精力去养。“ “其实你陈阿姨很想要孩子,我跟她说等我事业好一点,稳定下来了,咱再要个孩子,但谁能想得到呢,我这事业刚好起来,你陈阿姨就生了重病,我们没来得及要孩子她就走了。” 我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深,后来你应该也很后悔吧,加上陈阿姨喜欢孩子,所以你就领养了我们吗?” 我爸也不避讳这个话题,如实回答:“没错,你陈阿姨走了之后我很悲伤,根本没打算要再娶一个这种想法。” “我就后悔当初没有听她的,没能要个孩子,后来我事业稳定下来了,我就先去领养了你,然后领养了老三老四,接着就是你大姐,再后来就是老五老六老七。” “我心想七个小孩够了吧,后来就慢慢慢慢,把你们养大。” 说到这儿,我爸笑了起来:“当时他们都劝我,说再娶一个,再怎么也应该要有自己的骨肉,但是我不在乎,就算是亲生的,又能怎么样呢?” “亲生的养不好也是白眼狼,不是亲生的养好了,那不也胜似亲生的。” 我不禁感慨:“我们七个真得多亏了陈阿姨喜欢孩子,要不然这辈子哪有当富二代的机会。” 我爸哈哈一笑:“不能这么讲,我跟你们就是有这种亲人之间的缘分,是老天爷注定我们要成为父子和父女。” 我说真是挺可惜的,他和陈阿姨感情这么好,要是陈阿姨还在,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一个人。 “那陈阿姨当年,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我忍不住问道:“那时候你应该也挺有钱了吧,医院怎么就没给她治好呢?” 我爸本来没抽烟,忽然被我问得拿了支雪茄出来。 抽上后他说道:“你陈阿姨那是累出来的毛病,为什么说累出来的,因为你爸我以前穷啊,我们两个穷得你都无法想象。” “那时候住哪,住地下室,住桥洞。” “出去吃碗面,一碗面都得两个人吃,那汤底喝得精光。” 说着,我爸苦笑起来:“但是我这个人,不认命,再穷我都不认命,我就想闯一闯,闯一片天地出来,我想做人上人,让你陈阿姨也做人上人。” “后来你陈阿姨就一直陪着我,陪着我吃苦,陪着我受累,在根本不知道我能不能闯出来的情况下,她一直对我不离不弃,甚至为了我不切实际的理想,她一天打两份工,吃馒头配咸菜,就为了把钱攒下来。” “有时候她生病都不跟我说,也不吃药,这家伙就硬抗,所以我后来一直在想,她在那时候可能就已经把身体给拖垮了,给透支了。” “好在我没有辜负她的付出,后来我真的闯出了一些名堂。” 想到和陈阿姨的过去,我爸眼睛有些微红:“当时我们不用住地下室了,我们有了自己稳定的家,在市区买了一套不大的房子,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我反正永远忘不了那天,我们搬进新房的时候,甚至都舍不得出去吃饭,我们必须要在新房子里面,在自己的新家里面吃饭,我们一边吃一边流泪。” “这么多年,终于熬出来了,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我当时很庆幸,我没有让你陈阿姨失望,并且我会越来越好,我会挣更多更多的钱,不止是这些,不止是这一套房子,我会让她成为人上人,让她庆幸她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可是谁能想到呢,后来我生意逐渐做大之后,她的身体却因为我的理想,我的梦想,已经拖垮了,已经到了极限,去医院一查,癌症,肝癌,还有好几样大大小小的毛病。” 听到这儿,我都不禁难过和惋惜。 两个人好不容易打拼出了名堂,一直互相扶持看到了希望,可是有一个人却要走了。 “没办法。” 我爸摇了摇头:“她身体垮得太厉害了,医生根本救不了她,她很难受,很痛苦。” “但我就是不愿意放弃,我觉得她吃了这么多苦,跟着我受了这么多罪,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这么好的生活,她都没来得及享受享受。” “她怎么可以走呢?” “既然医学给不了我希望,那我就找玄学,我当时听人说有一种太岁,可以治好绝症病人。” “于是我就带着一帮人去山上找,我找了几天几夜,后来真让我找着了!” 第347章 冥冥之中的安排 听我爸说到太岁的时候,我顿时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我记得赵君尧,也就是赵龙说过,他还没变成人之前,有一个富商为了给自己重病的太太治病,带着人上山找太岁。 后来这个富商运气好,找到了太岁,并给了太岁一刀,将其分成两半。 当时一半太岁逃了,一半太岁被这富商给带走了,富商要用这一半太岁来救自己的妻子。 这太岁也害怕啊,后来就急得变成了一个小孩,这个小孩就是后来的赵龙,也就是现在的赵君尧。 我没有插话,静听着我爸往下说。 在说到抓住太岁的时候,他还有些振奋:“当时我找到这只太岁,我以为你陈阿姨有救了,因为这种太岁很难找,它是太岁里的稀有物,叫合太岁。” “可是这太岁它会跑,你说神不神奇,就跟人参成精一样,幸亏我当时带的人比较多,也带了一个会点本事的师傅,在我们的齐心协力之下,我们抓住了这只太岁的一半。” 此时我问道:“为什么只抓住一半呢?” 我爸笑了起来:“因为怕它跑了,我情急之下就给了它一刀,把它劈成了两半,结果一半跑了,一半被我们抓住了,我就带着这一半回到家里,准备入药救你陈阿姨。” 说到这里,我爸又失落起来:“谁知道明明抓住了这个玩意儿,我甚至都已经把它带回了家里,可是最后,它竟然莫名其妙消失了。” “当时没有监控啊,我根本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不见的,我以为是我请的那个师傅,他跟外人里应外合进来偷走了太岁,于是我把那个师傅打了一顿。” “我当时都快把他打死了,他就是不承认自己偷了东西。” “你陈阿姨……可能真的就是命数到了吧,在那儿没多久就过世了,走的时候那瘦得,加起来也没个五六十斤重。” 听我爸讲完。 我愈发觉得这些事情,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老天爷就好像一个导演,又好像一个观众,去设计这些环环相扣的剧本,让人类演给他看。 我爸当年带回去的那块太岁,就是赵君尧,他让赵君尧变成了一个小孩,决定了赵君尧往后的人生。 他当年很想救陈阿姨,可偏偏他眼睁睁看着陈阿姨走了,现在一半太岁成了我的朋友,另一半也在我手上。 我不禁在想,以后绝对不能让我爸跟赵君尧见面,也不能让他知道赵君尧就是他当年带回家的那块太岁。 否则一个会知道对方是当年给了自己一刀的人,另一个会知道对方就是当年跑了的那只太岁,导致自己爱妻死了。 “陈阿姨真是很可惜。” 我叹息起来:“她吃了这么多苦,陪着你走了这么长的路,最终却没享到这些福。” 我爸难过地望着猫:“谁说不是呢,当年要不是你陈阿姨在,陪着我度过最艰难的日子,我哪能成功,那不知道是多么痛苦难熬的一段岁月。” “后来她走了,我如果再娶一个,跟其他女人享受这些荣华富贵,怎么对得起她?而且我觉得,其他女人也不配得到属于她的东西。” 以前,我根本不了解我爸跟陈阿姨的事,只知道陈阿姨是我爸的原配夫人,过世得比较早。 现在了解到了,但也真是想不到,我爸竟然还是个这么痴情专一的人。 此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从我记事起,家里就养了一只狸花猫,叫旺财:“当时旺财就已经好几岁了,那应该是陈阿姨在的时候养的吧?” 我爸点点头:“你陈阿姨很喜欢猫,但是那时候穷,我们自己都吃不饱,怎么养猫呢?后来日子渐渐好点,我就送了一只纯种狸花猫给她当生日礼物。” “她给猫娶了个名字叫旺财,因为我在做生意,她希望猫能给我带来财运。” 我明白了。 难怪我爸在家里养了这么多猫。 他喜欢猫是因为陈阿姨喜欢猫。 他领养我们几个,也是因为陈阿姨喜欢小孩。 真正的爱情,会爱屋及乌,会为了对方而改变。 我在想,要是陈阿姨还活着,我爸这些年做事应该也不会这么激进,因为从他的描述中就能看出来,陈阿姨是个好人。 “这些事情,你大姐和其他几个弟弟我都没跟他们讲过。” 我爸突然看着我说道:“你不一样,因为你是长子,在任何的家庭里面,长子将来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担起家庭的责任。” “其实你当年突然不告而别,我后来也去调查过你当时那一年发生过什么事。” “我也知道,你可能不认同我的一些做事方法,但也不至于突然说走就走,我想这孩子是遭受什么打击了吗?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后来我就查,被我给查出来了。”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我跟我爸对视着,然后低下头。 他叹道:“其实这种事情,说白了就是命,但是你得向前看,将来我再老一点,这些家业家产始终都要留给你们,可是谁能接我这个位置?谁能把整个华鼎集团经营好呢?” “我说实话,你弟弟他们,虽然各有各的优点,但是都没有这个能力。” “交给你大姐吗?你大姐又根本没管过公司里的事情,她就是喜欢玩,什么诗和远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天天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所以只有你,才能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你是长子!” 我听着这些话,犹如听念经一样。 不管他在说什么,总能绕回到这些话来,从小我起码听了二十遍以上。 这些话我不能让他说下去,不然过完年我走的时候都不好走。 我拿起手机,悄悄给我姐发了条信息,说爸找她来凉亭聊聊。 过了一会儿,她来到凉亭,疑惑地望着我爸。 “爸,你叫我?” 我爸一脸茫然:“啊?我……我叫你了吗?” 我起身笑道:“你们先聊,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我赶紧溜了。 第348章 方觉明的问候 回家这几天。 我待得很放松,并没有丝毫抗拒的心理。 几个弟弟,老七逐渐跟我话多起来,老五老六也比第一天的话要多。 老四则每天至少阴阳我两句。 我能感觉到除了老四以外,其他人还是拿我当哥,但是我又觉得……他们好像对我很客气,已经不像从前了。 每次看到他们这样,我都很难过。 在家过完了大年三十。 大年初一这天,我们家吃团年饭。 而初二这天,我们要去给我师父拜年。 到了我师父家里,看到我老姐后,师父和师娘非常开心。 当初我老姐离开的时候,才二十六,如今回来,三十三。 比起跟我爸,我老姐对我师父倒还亲热不少,看得我爸非常嫉妒。 吃过午饭,我师父跟师娘单独把我老姐拉进屋子里,而我爸则很识趣没有进来。 对于长辈的这些举动,都不用猜也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承月,你是知道的,师父虽然跟你爸差不了几岁,但是师父可比你爸开明多了,不搞那些什么门当户对,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你看,你……毕竟也不小了对吧,大家都很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你跟师父师娘说说,你到底喜欢哪种类型。” “师父有不少战友,他们的儿子有当兵的,有当警察的,你把你的要求说出来,师父去帮你筛选。” 我老姐顿时很无语:“师父,不用,不用啊。” 师父:“这孩子,跟师父还害什么羞,以前的事,咱过去就过去了,你不可能一辈子不结婚吧?将来承山也要结婚,其他几个弟弟也要结婚。” “我们都是过来人,你现在觉得一个人好,一个人自由,但是将来你说岁数再大点,这逢年过节的人家家里都热热闹闹,你自己一个人多孤独啊。” 在师父和师娘两个人的轰炸下,我老姐被说得生无可恋。 为了推脱两个长辈,她情急之下只能说实话:“我,我已经找了!我找了已经!” 这话一出,正在外面偷听的我爸立马闯了进来。 三个长辈很是激动。 “找了?” “谁啊?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 “大过年的怎么不带过来见一下?” 我老姐哪敢说出颜希,只能敷衍:“感,感情还不稳定,别问了,明年,明年再问!” 说完,她起身逃离现场。 我爸愣在原地:“这有什么不能问的呢,好歹说一下情况啊!知道个名字都不行!” 我师父看了他一眼:“还是你以前做得太过分了,给人家留下了阴影,都不敢随便透露信息给你。” 我爸叹道:“我这不是已经承认过错误了吗,现在只要她肯结婚,不管是谁,我都同意!我不撞!” 说着,我师父走到我跟前,揪着我衣领质问:“前些日子在电话里,你不是跟你爸说你姐没谈吗?你现在学会欺骗长辈?” 我冷汗直冒:“不是,我没有,我……是她威胁我!您知道我从小就怕她,本来我就是要跟你们说的,她不让我说啊!” 我师父这才松开我:“那这男的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 这问题问得相当好,要是说出来肯定立马鸡犬不宁,家里家里不放过我,我老姐也不会放过我。 “叫……叫赵君尧……” “东北人……” 我爸接着又问:“那他做什么工作的?收入怎么样?” 为了避免他们以后发现我撒更多的谎,我只能按照颜希的情况来说:“他,他学医的,他家里面是道医,但是他现在吧……是一名入殓师。” “不过他收入还行,一个月七八万,不至于是冲着我姐的家庭背景而来。” 听到入殓师这个职业,我爸顿时皱起眉头:“死人行业的……” 显然,他又觉得丢人。 我师父忙道:“月收入七八万,说实话已经很不错了,就算在一线城市里面,这收入也比很多人高” “再说你不要管人家是干嘛的,主要是看人品怎么样。” “承山,这个男的人品如何,你见过没?” 我忙摇头:“没见过,但既然能让我姐看上,那应该不错吧……” 我爸瞪了我一眼:“什么叫应该,你也太不关心自己的姐姐了,你应该见见这个男的,看看他到底怎么样。” “不过只要人品好,也行,我现在也认了,只是以后如果结了婚,还是不要再干什么入殓师,这说出去一点也不好听。” “家里这么多公司和产业,随便接手一家,也比干这个要好。” 我低着头不敢接话,恐惧到了极点。 要是我现在说实话,我老姐不放过我。 要是我不说实话,将来我爸跟我师父不放过我。 她谈个恋爱,压力全给到我这边。 卧槽我太难了! …… 晚上回到家。 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 今天是初二,明天我们一家人得去外地过年。 房间里,我也在收拾。 正收拾到一半,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师弟,新年快乐啊。” 电话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笑。 这笑让我感到非常回去,忙走过去关好门窗,这才开口:“大过年的你给我打电话,我一点也不快乐。” 他哈哈大笑:“师兄这不是惦记你嘛,过年肯定要给你送上祝福。” 我叹了口气:“你别老师弟师兄的,拜曹师傅为师的是另一个方觉明,他喊喊也就算了,你一个比我爷爷岁数都大的人,你老喊什么玩意儿,喊得我膈应。” 大过年的,我也不想骂人,直接问他:“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方觉明:“我要你把周小树还给我。” 第349章 做交易 方觉明终于来要老婆了。 我给他养老婆都养了好几个月。 但他要,不代表我会轻易给。 “要老婆可以,你给我一个还你老婆的理由。” “螭吻玉。” 他说道:“我用螭吻玉来交换周小树。” 我愣了一下,这确实是很大的筹码。 但我哪会轻易信他的话。 “上次我杀另一个方觉明的时候,当时你所在的公会,有一家公司派人来购买昆仑镜,我亲耳听到他们在讲什么,大致意思就是螭吻玉已经卖给了公会里的其他人。” “既然螭吻玉已经卖了,你拿来交换周小树,拿假的来交换?” 他笑了起来:“你说另一个我,真是蠢到了家,我的谨慎他是一半都没学到,还让你端了个大的。” “放心吧,我肯定拿真的来交换,东西确实是卖了没错,但不代表我拿不回来。” 我说道:“你看我是那种能随便被糊弄的人吗,你帮公会里的公司做事,说能拿到他们的东西,这话我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方觉明:“首先,我确实是帮他们做事,但不代表他们是我的谁,也不代表我方觉明得受他们差遣,我跟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不分上下级。” “其次,只要你明确了这笔交易,我会在这段时间想个计划出来,告诉那家公司我要借用一下螭吻玉救人。因为我跟他们是合作关系,将来他们还指着我办事,所以他们一定会借给我。” “然后我会在还回去的时候,在他们把螭吻玉运送回家的途中,我会想办法进行调包,再把真的换回来,最后拿来跟你做交易。” 听完他的计划,我指出其中的破绽:“你借完螭吻玉刚还回去,人家运送途中立马就出了事,傻子都知道是你干的,你怎么跟这家公司交代?” 方觉明不知羞耻地又笑起来:“师兄的人品,那都是有目共睹的,总之我已经把真的螭吻玉还回去了,是他们自己弄丢的,能拿我怎么样呢,难道来灭了我。” “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他们真有这个决心要来灭我,公会里面其他的人也不同意啊,只能怪他们自己要随便把东西借给我了。” 我点点头:“不好意思,刚刚有点高看你人格了,但是我觉得吧……如果是其他人来跟我做这笔交易,我认为可行,因为我可以掌控全局。” “但是你的话……首先你的人格没保证,其次我打不过你,人也没你多,我更不可能找我师父来帮忙。” “所以我仔细一想,跟你做交易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到时候东西我拿不到手,周小树也留不住,万一我再把我自己也赔进去……” 不等我说完,他顿时严肃起来:“你仔细想想,我能把螭吻玉卖出去,说明这东西对我根本不重要,况且它现在也不是我的东西。” “而周小树对我很重要,我拿一件不重要的东西,来换一个重要的人,你觉得我有必要跟你耍花样吗?” “既然周小树对我这么重要,我还得防着你杀她给我看,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我也不可能跟你耍什么花样。” “到时候交易时间和交易地点,都可以你来定,至于螭吻玉,你可以先验货,验完货,我们再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这也不行吗?” 说了这么大一段话,看来他是真想念他媳妇。 我笑道:“这真是一场无法拒绝的交易,没问题,疼老婆的男人,多少要给个面子,不过你得等我过完年,再来定交易时间。” “最后我还得再提醒你一下,你要老婆,我要螭吻玉,那大家就别整那些虚的,毕竟你老婆就一条命,我随时会干掉她。” 方觉明:“瞧给你小子得意的,可千万别伤害我们家小树,她完完整整地回来,螭吻玉自然会到你手上。” 最后,我又问了方觉明一件事,事情关乎我爸和华鼎集团。 “五年前华鼎集团有个总经理叫傅平,他怎么会跟你们搅在一起呢?” “这个可不兴说啊。” 方觉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你要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我难免有挑拨你们父子的嫌疑,我怕你这新年都过不好。” 我顿时皱起眉头:“我爸?这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方觉明:“因为傅平是你爸的人,他是你爸很忠心的部下,你之所以能知道傅平跟我们有关系,想必是从警方那边得到的讯息,因为当年我们给他转过钱,警方怀疑傅平跟我们是一伙的。” “其实吧,当年是你爸故意派傅平来接触我们,然后被我们发现了,所以傅平才死。当然,那个时候我们以为他知道太岁在哪,自然想从他口中得到太岁的下落,结果这小子只知道个大概,根本不知道太岁的具体位置在哪。” 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等等,我不太明白,五年前我爸派傅平来接触你们?他为什么要让傅平来接触你们?” 方觉明今天格外诚实,说:“因为五年前我撒了一个谎,散布了一个假消息出去,说我手上有昆仑镜,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干,我想你应该能猜得到吧。” 我当然猜得到,这厮是想用一个假消息,去钓其他四个物件的持有者。 方觉明:“没错,当时我真钓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爸,所以他才派傅平来接触我们。” 我吓得起身:“你是说我爸在找昆仑镜?” 方觉明:“你看你这个当儿子的,连自己爸在干啥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吧,他可不止在找昆仑镜,他同时还在找其他三件东西。” “为什么我说是其他三件,而不是四件,因为他手里持有五件东西里的其中一件。” “这件东西你应该也听说过,叫三皇经。” 第350章 三皇经 三皇经我倒是听说过。 相传三国时期有一位修道之人,名叫帛和,他曾拜终南山的一位道士董奉为师。 这董奉其实道行并不高深,在倾囊相授之后深知自己无法再传授帛和,于是就提醒他,说你再跟着我学习,只会耽误你的修行,你还是去西城山那边,找到一位仙人叫王方平,然后拜入他门下修道。 于是帛和来到西城山,找到了仙人王方平。 但修道不易,且道不轻传,王方平就给了帛和一个考验,让他去面壁,说只有当帛和看到石壁上有文字显现的时候,那自己才会传授其大道。 帛和听了王方平的话,果然一心一意在西城山的古洞中面壁,这一悟他便悟了三年,三年后的一天,功夫不负有心人,石壁上果然显现出了文字。 可是帛和看不懂这些文字,他当即找到竹筒,将石壁上的文字全都抄写到了竹筒上面,抄成了一部书。 而这部书,就是最早时期的三皇经。 后来帛和创建三皇派,将三皇经传于左慈、郑隐、葛洪等人。 这三位可都是名人,尤其是葛洪,他后来创立了道教的灵宝派。 而之后,三皇经又传到了南北朝的陆修静那儿,到此三皇经已经被立为了道教威仪。 在南北朝时期,道教最大的三个派别就是三皇派、上清派、灵宝派。 后来上清派演化成了茅山宗,一度成为道教最大支派,而灵宝派科仪也成为道教斋醮科仪正宗。 但是现在,却很少有人再听说三皇派,更别说三皇经。 电话里,方觉明说道:“在唐朝初期,有个叫刘绍略的人犯法,司法人员在检查他妻子王氏的物品时,发现里面有一本三皇经,其实这在当时是很常见的道经,而且道教也是当时的国教。” “但偏偏三皇经里面有这么一段话:凡诸侯有此文者,必为国王,大夫有此文者,为人父母,庶人有此文者,钱财自聚,妇人有此文者,必为皇后。” “这一段话在古代那种皇权统治下,必然是大逆不道的言论,于是司法人员就上报给了唐太宗李世民,李世民在听说了这段话之后,担心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引起社会不稳定,于是下旨焚毁所有的三皇经。” “从这一时期开始,三皇派就已经断了传承,走向没落,后来又到了元朝,元朝的统治者又一次焚毁三皇经,从此三皇派退出宗教舞台,而三皇经也十不存一,只存在于传闻里,成为了跟《归藏》《连山》一样的神书。” “你应该听说过三皇经的神奇吧?” 电话里,方觉明询问我。 我说道:“我问过一些道教人士,他们说三皇经记载的其实就是道教极为重要的法术,也就是符箓,只是这些符箓比正一派的还要厉害,但是连道教也没有留存下来三皇经。” “葛洪甚至认为,连道德经也有缺憾,不如三皇经,因此才有了那句:余闻郑君言,道书之重者,莫过于《三皇内文》《五岳真形图》也。” 说完我有些不明白:“可是三皇经终究只是书,即便我爸真有,恐怕也只是从某个朝代抄录下来的一本古书,怎么会是那五件东西里的其中一件呢?” 方觉明:“看来你所知甚少啊,既然连葛洪老爷子都说过道德经不如三皇经,那这么完美的一本书,怎么会没有流传下来呢?” “很简单,因为人忌满天忌全,道家讲究过犹不及,太完美的事物反倒不好,因此这本书遭遇了毁灭,但也从侧面和各种传闻可以看出来,这本书很厉害。” “而那五件东西,其实就出自三皇经里的一段符箓记载,但里面只记载了四件东西,可是谁又知道这四件东西应该怎么使用呢,也很简单,使用方法就藏在三皇经里面,所以光找到那四件东西没用,还得找到三皇经。” “三皇经就相当于使用说明书。” 我大为震惊,也就是说,这份使用说明书现在在我爸手上。 “那你之前派人去我爸身边卧底,就是为了打探三皇经的下落?”我问道。 方觉明:“没错,要不然我没事招惹你爸干什么,别看你爸这小子岁数没我大,但人精得很,谁也不知道他把三皇经放在哪,连他身边的人也不知道。” “我一年安插一个人进他公司,结果一年损失一个人,牛逼吧?” 正说着,有人敲响我房间的门。 “不说了,先挂了。” 我忙挂了电话,走过去开门。 只见我爸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怎么还没收拾好,今天晚上要早点睡,别睡太晚了,咱们明天要早点出发,我看你大姐在家待得也无聊。” 我点点头,但没说话。 因为方觉明刚刚讲的那些,我还没消化完。 以前我跟在我爸身边的时候,他做的那些事,我都有参与。 所以我也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影响他是我爸,我是他儿子。 可是现在,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他一直都知道方觉明这个人,起码五年前就已经知道。 可是我之前问他,他却说他不知道方觉明是谁,他在我面前演戏。 他现在连儿子都防着。 还有他手里的三皇经,他想干什么? 见我不说话,他有些疑惑:“怎么感觉你今晚怪怪的,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跟我讲讲。” “爸……” 我望着他,欲言又止。 他也静静看着我,以为我有什么话想问,但最终我还是没问他:“没事,你也早点休息吧,我收拾好就睡。” “行。” 他冲我笑笑,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里,我收拾好东西,关灯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打开一个软件,对着整个房间扫了一遍。 直到软件响起一阵‘滴滴’声。 我点开提示,发现在床尾对侧的墙上,一个插座里,藏着针孔摄像头。 我要是猜得没错,这房间里面应该还有窃听器。 第351章 一家人出游 第二天早上。 我们吃过早饭后,一家人出发前往一个叫梅花镇的地方。 这次出门游玩,我爸带了十六个保镖,因为我们有八个人,一人得配一个保镖,而保镖也要休息,所以带十六个。 至于保镖的作用是什么,一是拎东西,二是开车,三是跑腿,四是保护人身安全。 五是装逼。 出发后,我跟我爸,还有我老姐在一辆车上。 我老姐坐副驾,我跟我爸坐后排。 “我说爸,咱们这是一家人过年出去玩,你带这么多保镖,搞得跟皇帝微服私访一样。” “再说人家也得过年啊。” 负责开车的保镖回头冲我笑道:“没事,李总年后会给我们安排休假,再说李总平时待我们不薄,我们都巴不得跑来帮他老人家做事呢。” 我心想这马屁拍得,背地里不知道怎么骂我爸这老登。 我爸笑了起来:“你以为你爸我是故意搞的排场?我告诉你,是有了什么样的身份,就得配什么样的排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你比如古代王爷,为什么出门有八抬大轿,有那么多随行人员。” “要是没有这些,谁知道他是王爷?” 我心想这不还是装逼么? 我爸:“钱挣来干什么,就是挣来享受,不享受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呢,有句话说得好,你不花钱,到时候人死了,钱没花完。” “你看你们两个,出门在外这么多年,气质都发生了改变,人也瘦了不少,肯定是吃不饱穿不暖,所以这外面有这么好吗?” 我老姐忍不住说道:“爸,我们是在外面创业,又不是在外面讨饭。” 我爸笑了起来:“创业?你弟弟创的那叫什么业,全城的人死完了他也发不了财,我瞅他那衰样。” 我没忍住:“爸,我瞅你像暴发户。” 他不笑了,瞪了我一眼。 …… 五个小时后。 我们抵达了梅花镇。 这是个少数民族比较多的地区,不管是房屋建筑还是其他建筑都极有特色,虽然也开发了一些旅游景点,但还算把这种特色保留得比较好,能感觉到与众不同的风土人情。 而我老姐就喜欢这种地方。 我们先把车开到了农家乐里面,这是我爸提前订好的,说是四星级农家乐。 但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设施确实不错,消费也高,高到我不愿意花钱来消费的那种程度。 放好行李,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我们接着出门去街上游玩。 本来我老姐这几天兴致不是很高,但她喜欢这种环境,兴致就高了些。 看她兴致不错,我爸自然也高兴:“之前我用小号……不是,我给承山打电话的时候聊到过,他说你就喜欢这种复古的气息,这种少数民族的风土人情。” “之前我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后来我看刚刚那个农家乐的广告,都打到我们那儿了,我就了解了一下,觉得这地方还不错。” 我老姐走一路拍一路,她要发给谁不用猜我都知道。 我爸笑道:“发给对象啊?要不你们开个视频我看看,就看看这小伙子长什么样。” 我老姐顿时紧张起来,忙把手机放下:“不,不用了吧,她比较害羞,明年再看……” 我爸背起手:“男人害什么羞,男人就得大方一点,你看你弟弟承山脸皮多厚。” 我无所谓地笑笑:“是,我脸皮反正不薄。” 因为我是个男的,颜希不是。 正说着,只见前方聚集了很多人,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我们往前走了一会儿,驻足观看,这才发现当地在举行什么民俗活动。 只见在很多人的拥簇中,一位身材魁梧,豹头环眼,铁面虬髯的男人出现,他穿着古代的圆领红官袍,鲜明的形象让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道教神仙,地府四大判官之一的钟馗,钟判官。 老三有些好奇:“他们这是在干嘛?” 我笑道:“迎钟馗,一种民俗活动,跟当地的信仰崇拜有关系,通常这种活动就是把道教里的正神,或者是民间推举出来的俗神,给请出来,所以开始是‘迎’,而迎完了还要送,最后一天就会有送钟馗的活动。” “活动的目的一般就是祈福、驱除瘟疫、或者是驱除邪祟,保障当地百姓的平安。” 老七他们愕然望着我:“哇,哥,你懂得真多啊。” 估计是这个扮演钟馗的男子,跟钟馗的形象很贴切,老三半信半疑起来:“那他们请神,还真能把神仙请出来吗?” 我说道:“一些比较年轻的神仙会出来,岁数大的一般不出来。” 老三震惊不已:“真出来啊?附身在扮演他们的人身上?” 我看他这么好奇,便详细解释了一下:“本体不会出来,出来的其实全是分身,包括道士请神的时候,请的也是分身,当然这得要很厉害的道士才行。” “至于其他道士,一般请出来的都是正神的助理,不过这些助理的形象会跟正神的形象很贴近。 比如有些道士请关二爷,在现场甚至能明显看到关二爷的影子,那形象就跟关二爷一模一样,其实来的就是助理,至于助理为什么要跟正神的形象贴近,因为大部分的正神都比较在意自己的形象。 而像我们民间法师请出来的,肯定通通都是助理,我们连请分身的资格都没有。 老三他们听我说得有些震惊:“真的假的?” 老四笑出声:“当然是假的了,你们还真信啊,傻不傻。” 说着他又开始拆我台:“哥,你说你平时骗骗你客户就得了,你自己还的真信?这都什么时代了,还天天鬼啊神的,人类能上太空,你那神仙能上太空不?” 以我的知识储备,我能解释给他听。 但他本身就不信,加上玄学也不是肉眼可见的东西,我说太多反而自讨没趣。 卧槽,我真想扇他。 我笑着说道:“这个看自己吧,宗教信仰这个东西,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嗤笑一声,有些不屑。 我爸背着手说:“科学解决的是物质世界的问题,而我们人类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说多一点也就占整个宇宙的百分之十,甚至不到。” “也就是说不管是科学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学科也好,顶了天也就解决那百分之十的问题,这叫形而下,研究有形。而剩下百分之九十的东西,我们人类是既看不见也摸不着,更想不通。” “这古代人呢,因为受限于科学的发展,发展不了形而下,于是就发展形而上的学问,这些学问就是玄学,能模糊地去解释这百分之九十的东西。” “所以不管是科学还是玄学,实际上只是观察这个世界的角度不同,制造对立还是不可取。” 我一听我爸这牛逼的解释,三皇经确实没少看啊。 第352章 亲身经历的恐怖 我们在外面逛到天黑。 回农家乐吃过晚饭后,本来其他人都有些累,想回套房去休息。 但我老姐说这农家乐里的景观不错,想逛逛,于是我爸又拉着所有人陪她逛逛。 不过这天气说变就变,逛到一半就下起了雨,直接暴雨倾盆不给人避雨的机会。 如果现在要回套房,我们得绕很大一圈路,跑回去肯定得被雨淋透。 好在不远处有个搭起来的大棚,那是吃烧烤的地方,农家乐老板正站在里面冲我们招手,让我们过去避雨。 我们忙跑了进去,接着又有一位客人被老板喊进来。 这位客人是个戴眼镜的青年,看起来文质彬彬。 “老板,你们这地方下雨,下得可真是毫无征兆啊。” 我爸一边掸着雨水,一边笑着说道:“来的时候我们还看过天气,说没雨,结果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老板忙请我们坐下,说这个地方的天气就是这样,很多变。 “其实大部分的游客对我们这印象都很好,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天气,有时候说下雨就下雨,很影响他们出行。” “还有就是咱这温差比较大,晚上真是冷得不行。” 他这么一说,我们确实感觉到很冷,加上又淋了点雨,更冷。 但老板很会做人,忙提了个炭火炉子过来,又放上烤盘,说请我们吃烤羊肉。 这又能取暖又能吃羊肉,虽然外面下着暴雨,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我们一边吃着烤羊肉,一边和老板还有那位眼镜青年闲聊。 我爸突然问那眼镜青年:“小兄弟,我看你文质彬彬的,应该做的是跟文化知识有关的工作吧?” 青年笑道:“您高抬我了,我是个网络作家,平时写写恐怖,但跟文化知识沾不上边。” “我也是听说这边的风景很有特色,所以就到这儿来找找灵感,顺便看看风景。 我有些惊讶,心想作家不都死宅男么,居然还有这闲情雅致? 我爸肃然起敬:“那很厉害啊,没有文化怎么可能当作家,要文学功底很强的人,才能当这作家。” 青年笑笑:“您想多了,现在的作家都跟我一样,没啥水平。” 老板忙递上几串烤羊肉:“兄弟,相聚就是缘分,反正大家也无聊,要不你给我们讲讲你写的鬼故事,让咱们也鉴赏鉴赏,别浪费了这氛围啊。” 我爸这人也喜欢凑热闹,在一旁起哄让这青年讲讲。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我编故事的水平很一般,就不给你们献丑了,但是前些日子我去其他地方采风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大哥,这大哥是个徒步探险家,去过很多地方。” “他跟我讲了一件他亲身经历的事情,说他二十年前路过一个村子,那是他这辈子去过最恐怖的地方,他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害怕。” 这顿时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难不成这村子闹鬼?” 青年神秘地笑了起来:“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就讲讲吧,但我说实话,当时这位大哥讲给我听的时候,我一个写恐怖的都感觉后背一凉,希望别给你们带来噩梦。” 说着,这青年正式讲了起来。 讲之前他再三强调,说这是真实事件。 “当时给我讲这个故事的大哥,他姓张,叫张斌,今年四十一岁。” “他说他从十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徒步探险,我听着也很佩服,毕竟年纪轻轻就出去探险,还去过这么多地方。” “当时他去的是一座山,因为听说那座山有溶洞,就想去看看溶洞奇观,但是这张哥运气不太好,在深山里面转了一天都没找到这个溶洞,还把腿给摔了。” “这腿摔了没办法啊,不能再往山上继续走,所以他处理完伤口就准备下山。” 后来这个张斌走了很久,由于天已经黑了,腿脚也不便,于是他迷了路。 但幸运地是,他路过了一个村庄。 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村里的人也基本都已经熄灯准备休息,好在村里人淳朴,张斌敲了一户人家的门后,那户人家见他这么狼狈,腿也受了伤,就很热情地让他留宿,还给他热了饭菜。 这张斌吃饱喝足后,又有睡的地方,心里边是暖暖的,心想他要没路过这村子,今晚肯定得搭帐篷睡野林子里。 一觉睡醒之后,张斌这才发现借宿的人家家里,其实住了三个人,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妇和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这个女孩是老夫妇的孙女。 张斌向老夫妇表示感谢,并拿出一些钱,希望能让他多住两天,因为他的腿摔得有点严重,现在已经肿了,根本走不了山路。 老夫妇人很善良,说自己也有个孙子跟张斌一样的年纪,都五年没见了。 他们让张斌不要客气,等把伤养好了再下山,而且他们还不要张斌的钱。 这张斌心里再次暖暖的,心想农村的爷爷奶奶真是热心肠。 中午吃饭,张斌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总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又把钱拿了出来,让老夫妇务必收下,不然他不好意思在这蹭吃蹭喝。 这老爷子摆手苦笑,让他不要给钱,说这钱给了他们也没地方花,因为他们不能离开这个村子。 张斌一时没听明白,说怎么就不能离开村子呢,是山路难走,老人家年纪大腿脚不便? 可是两位老人家的年纪也没大到那种程度啊,而且身体都还精干着呢。 这老太太叹息起来,说他们是不能离开村子,而且整个村的人都不能离开,只要离开村子就会死。 张斌吓了一跳,忙问为什么。 老太太说,事情得从五年前的某一天开始讲起,当时村子里有人想去镇上一趟,结果刚出村口,在距离村口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人死了。 当时谁也不知道这个人的死因,以为是突发恶疾而死。 毕竟同住一个村,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家也都有些难过,于是帮着家属发丧,准备白事。 但是办白事怎么也需要置办一些东西,所以还是得安排人下山一趟,去采购些物资。 当时准备下山的是两个年轻人,这两个年轻人在出了村口之后,当时村口有人看见,看见村子外面突然升起一阵很怪异的白雾。 当这些白雾升起的时候,那两个年轻人毫无征兆地就倒在了白雾里,离村口也就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目击整个现场的人,顿时吓得大喊大叫起来,忙把村里人都喊了过来。 村里人自然也吓得不轻,毕竟以前出村的时候,没见过这阵白雾啊,这白雾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哪里的毒瘴飘过来了? 他们一时也不敢出去救那两个年轻人,于是就在村口等,也就等了不到半小时,直到那阵白雾散去,他们才敢出去救人。 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等村里人过去查看的时候,那两个年轻人早已经没了呼吸。 发生了这两件大事以后,就没人敢再随便离开村子,因为只要一离开村子,那阵白雾就会飘过来,开始大家都会往回跑,只要跑回村子,那阵白雾就飘不进来。 他们做了好几次实验,尝试离开村子,结果每次都会召唤来白雾,直到后面,已经没有人敢再离开村子了。 也就是说,不管是村里的大人还是小孩,老人或是年轻人,距今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没有任何人离开过这个村子。 第353章 白雾杀人 听到眼镜青年讲到,说这村子里的人五年都没离开过村子。 老三忍不住好奇心打断:“五年没出过村子,那小孩呢?小孩不用上学吗?这要是真实事件我感觉不符合常理啊。” 我老姐提醒道:“人家说的是二十年前,又不是现在发生的事。” 老三:“二十年前也不太可能啊……” 我爸更忍不住好奇心,但没打断,示意青年继续往下讲。 青年接着又讲:“当时这个张哥听到老夫妇讲的事情,就感觉很不可思议,他的反应就跟刚刚这位兄弟的反应一样,孩子不上学吗?” “老夫妇还有个孙女,这个孙女才十四岁,难道从九岁开始就没上过学了?” 当时老爷子就说,他们也想让孩子上学,但是没办法,离开村子就会死,为了保命,所有人就只能一直待在村子里,根本不敢离开。 听到这儿,张斌总感觉这里面有很大问题,因为他是无神论者。 他虽然见过大自然的残酷,也见过很多奇异的景象,但这些都是物质世界里发生的事情,是可以用科学来进行解释的现象。 但是老两口说的这些,根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啊。 如果是瘴气,瘴气有毒确实会致死,可在老两口的描述中,这些瘴气就跟有意识一样,村民们只要出去就会死,这可能吗? 而且他昨晚就是从村口外面的路进入了这个村子,他怎么没事呢? 按照老夫妇刚才说的,那他要离开村子的话,岂不是也不能离开? 于是老爷子就说,外面的人进来,可以离开,但是村子里的人不能离开。 包括村子里原本就在外打工的那些人,和在外面上学的那些人,现在都不能回来。 老两口为什么五年都没见过自己的孙子,就是这个原因。 张斌听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不相信有这么邪门的事,虽然他没有很高的文凭,只是个高中学历,但也算是受过教育,加上这几年的探险经历,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应该是个阴谋,他认为有人在散布谣言,利用恐慌阻止村民们离开这里,但从老两口的叙述中,好像又真有人死过,所以这极大可能涉及谋杀。 于是张斌决定先在山上养两天伤,等腿好一点他就下山,下了山他必然要去报警,让警察来调查一下这个地方。 不过这两天,他还得自己在村子里调查一下,看看这村子到底是什么情况,毕竟他是个爱探险的人,喜欢探险的人通常都有这种求知欲,也喜欢自己去揭露答案。 在吃过午饭之后,张斌就杵着拐杖在村子里闲逛。 他发现这个村子也不大,一共十八户人,而且这个村子所处的位置很荒僻,一眼望出去根本看不到其他村子,估计离山下都还有很远的距离。 在逛的过程中,张斌发现这个村子里既有老人也有小孩,还有年轻人在家。 但神奇的是,这些人全都已经在村里待了五年之久,五年都没走出过村子。 张斌感觉很不可思议,要是让他在同一个地方长时间待着,别说待五年,就是待十天半个月他都待不住。 为了搞清楚真相,张斌又在村子里打听了一下,跟这些村民一番交谈下来,他得到的答案全都跟老两口讲的一致。 临近太阳落山的时候,张斌走到了村口,站在村口望着外面。 他没有看到什么白雾,他甚至想马上走出村子去验证一下,看看这所谓的白雾会不会飘过来,然后杀了他。 可是鬼使神差的,当他一只脚踏出村口之后,他突然不敢往前了,尽管老两口亲口说过,外人进来可以出去,不会遇上白雾,但张斌还是没踏出去。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是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因为他已经在这里求证了一天,所有人确实五年没离开过村子,这种客观上的证据,倒果为因,假性地印证了白雾会杀人的真实性。 如果是一个不理智的人,他现在的感受就像碗里面装过屎,即便这个碗洗干净,消过毒,但他还是会感到膈应。 张斌很快就想通了,他意识到凶手是在利用人的这种心理,把这些村民困在村子里。 那个凶手在五年前先杀了一个人,只是第一个人死的时候没有目击者,所以没有达到这种效果。 于是凶手又杀了那两个要出村的年轻人,这时候有目击者看见了,然后这个目击者又叫来村子里的其他人,让其他人也变成了目击者。 凶手通过两个年轻人倒在白雾里的这个画面,将白雾杀人的说法植入进了所有人的内心深处,从这个时候开始,白雾就是邪恶的白色幽灵,它会杀人,会杀掉每一个离开村子的原住民。 可是张斌又想不通,凶手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杀人的呢? 他是怎么当着第一个目击者的面,杀死那两个年轻人的? 还有那些白雾,凶手又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正当张斌苦思冥想着,老夫妇的孙女跑来叫他回去吃饭。 张斌跟着女孩一起回去,路上两个人闲聊起来。 这女孩姓王,叫王苗苗。 张斌自己也有个妹妹,他很亲切地称呼这个女孩为苗苗,他问苗苗想不想离开这个村子。 苗苗忙点头,说自己很想出去,因为她想她哥哥,还有在外打工的父母,可是她已经五年都没见到父母和哥哥了。 张斌接着又问,说村子里有没有谁特别反对村里人走出村子,或者是谁最早提出来离开村子就会死这种说法。 苗苗想了想,很快说出一个人,她称呼这个人为姜爷爷。 张斌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只要有这么一个人,这个人大概就是凶手。 于是他仔细跟苗苗打听这个所谓的姜爷爷。 苗苗就说,这个姜爷爷是村子里的阴阳先生,很厉害,而且村子里有谁生了病也是去找他看,当初有人回村子,他还提醒过这个回村的人,说回来了就不能出去,出去就会被白雾杀死。 但是那个人没听,所以后来也死了,也是倒在白雾里。 听苗苗说完后,张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觉得这个姜老头多半就是凶手,也是制造谣言的人,他明天要去会会这个姜老头。 可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张斌还没起床,忽然听见村子里很吵。 他忙起床穿好衣服,跑出去一看,发现是有人来报丧,说昨晚有人想偷偷离开村子,结果死在了村口外面。 张斌顿时僵在原地,脸色狂变。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白雾杀人,而是有人发现了什么真相,想逃离村子,但是那个凶手又开始杀人了! 这是灭口! 第354章 姜老头 张斌在发现村子里又有人遇害后,立马跟着人群赶去死者家里。 到了死者家,他看到了死者的尸体。 这是个年轻人,男性,岁数可能也就比他大点。 张斌很难受,他感觉这个年轻人就跟睡着了一样。 才这么年轻,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并不是被白雾杀死,而是有人发现这年轻人想逃离村子,于是用隐秘的方式又一次进行了犯罪。 这实在是恶劣到了极致。 现场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只听嘈杂声中,有人在喊姜师傅来了。 张斌回头一望,终于看到了那个姜老头,只是这个姜老头跟他想象中有些差距。 在他的想象中,这个老头应该是一个岁数不大的老神棍,面相凶狠卑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才对。 可实际上这个姜老头比他想象中的年纪还要大很多,看起来都有八十岁左右了,且一头白发,一撮长长的白须,颇有仙风道骨之相。 姜老头抵达现场之后,杵着拐棍站在原地,先看了死者一眼,表情既无奈又生气。 他在村子里有很大的威望,开口便警告所有人:“老头子我,早就说了很多遍,不要私自离开村子,不要私自离开!这种话我在五年前就说过,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他责备的是所有人,既是在责备,也是在警告。 其他人都不敢接话,但年轻一辈的人多少有些脾气。 村子里的几个年轻人,此时全都不悦起来:“老爷子,我们难道就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地方,烂在这个地方?” “村子里还有小孩,还有我们这些年轻人,我们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姜老头铁青着脸,生气地跺了几下拐棍:“是我不让你们出去吗,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你们面前,五年前就摆在你们面前了,你们要是想出去,我老头子不拦你们啊。” 见姜老头发怒,那几个年轻人也没敢继续顶嘴,缓和了语气:“那您就想想办法啊,毕竟您是村子里最有威望的人,又会这么多本事,您想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所有人都对您感恩戴德。” 姜老头阴沉着脸:“我要是能解决,五年前就让你们出去了,你们以为我愿意被困在这儿?我岁数是大了,没办法下山,但我也想在村子附近走走,而不是一直困在这村子里面,哪里都去不了。”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我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不知道那些白雾是什么,你们不要把问题和压力全都推给我。” 一番争吵之后,现场的人顿时陷入沉默,只剩家属的哭泣声。 张斌看着这一切,他并没被姜老头的表演所迷惑,他认为这一切还是姜老头策划的。 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就是姜老头这么大岁数,腿脚也不方便,他到底是怎么杀人的? 因此张斌很快又意识到,姜老头可能有同谋。 他在思索,既然姜老头有同谋,而且这个同谋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必然身强体壮,有些手段,自己不一定是对手。 所以他不能轻易揭穿白雾杀人这个谎言,他一定得找准时机,让所有人醒悟,让所有人相信这是有人在作怪,跟什么灵异现象根本无关。 只要所有人醒悟过来,大家团结在一起,这时候姜老头和他的同谋就没有行凶的机会,那大家就可以一起下山去,然后去报警,让警方来彻查真相。 回到老夫妇家里后,张斌一直在思考怎么创造这种机会。 直到太阳快落山时,村子里竟又喧哗起来。 张斌忙起身跑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听人一说,他顿时如遭雷劈。 村口外面,竟然又死了一个人! 短短一天之内,已经有两个人遇害了! 他忙和其他人跑去村口的位置,此时村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但谁都没敢踏出去。 因为在村子外面,大约五六十米的地方,正弥漫着一片白雾,而白雾里,隐约倒着一个人,这次是个中年人。 看到又有人遇害,张斌不禁头皮发麻,他觉得自己要是再留在这里,可能也要被凶手害死。 此时姜老头又赶了过来,看到白雾里倒下的人影,他一言不发,只是杵着拐棍不停地叹息。 张斌犹豫着,犹豫要不要跟村民说明真相。 这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紧紧抓住,转头一看,才发现是老夫妇家的苗苗。 只见苗苗满脸恐惧地望着那片白雾,眼睛里已经吓得有了泪水。 看到她如此害怕又可怜的模样,张斌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他思前想后,决心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白雾杀人的真相,他要让苗苗离开这个愚昧的地方,去城里跟父母还有哥哥团聚。 如果他再不揭露真相,再不让这些村民清醒过来,只怕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因为今天死掉的这两个人,他们都是想逃离这个村子。 “当时这个张哥,他也是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炭火炉子旁,眼镜青年看着我们说道:“他看出来很多人其实都想离开这个村子,不想被一直困在这儿,所以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而且当时人多,只要大家一起走出这个村子,那个姜老头和同谋就算想杀人,也杀不了,因为一定会被人看见,谣言自然就会不攻自破。” “于是张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真相,说根本没有白雾杀人这回事,也根本不是白雾在杀人,而是村子里有一个没人性的凶手,是这个凶手在杀人!” “只要大家跟着他一起走出去,这个凶手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凶,大家不要自己把自己困在这个村子里。” 说到这儿,青年突然不往下说了。 我们听得入迷,一直望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可是等了半天,他还是没说,老三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他下一句不会要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吧……” 只见青年看了一眼外面,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不少。 接着他又看了看时间,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时间不早了,要不剩下的我们明天再讲,怎么样?” 他顿时引发‘众怒’。 “诶!” “这小伙子怎么回事!” “讲故事讲一半,你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吗!” 老板也忙递过去几串烤羊肉:“兄弟你是不是饿了,你要是饿了你就吃两串,你这讲一半不讲,不是让我们今晚睡不着觉吗你!” 青年一脸歉意:“其实我刚刚是要回房去写稿的,结果突然下起暴雨,现在雨停了,我得回房写稿,要是断更的话,读者会骂得比你们还厉害。” “不过你们放心,我还得再这待几天,咱们明天晚上八点半,在这不见不散,好不好?” 既然是有工作要忙,我们自然是不便再耽搁他。 我爸意犹未尽地说道:“行,那你先回房去忙,但明天可不兴这样了。” 跟我们打完招呼,青年起身离开。 时间确实是不早了,我们也起身跟老板打声招呼,然后准备回房。 回去的路上,我们还在讨论刚才那个故事。 老三十分好奇地问我:“哥,你说这个作家刚刚讲的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355章 故事的漏洞 关于那个青年讲的故事是不是真的,我个人倾向于不是。 “首先在这个故事里面,时间背景是二十年前。” “可即便就是在二十年前,即便那个村子很偏,下山比较难,但里面的人也不至于被困在里面整整五年。” 因为张斌在村子里了解过,说村里有人在外面打工,在外面上学。 这些人既然五年没回来过,肯定是知道村外有白雾杀人这回事。 既然知道,难道不报警?不找媒体?不想办法曝光这件事,救还在村子里的家人出来? 就这么认命地接受了? “所以这个故事其实漏洞很大。” “而且农村不是除了村口那个地方,就没有其他的路可以出入了,农村里面四面八方都可以出入,大不了就是爬坡上坎。” “如果他们从其他方向离开,那片会杀人的白雾还会来么?” 从故事内容来看,这些村民肯定已经尝试过从其他方向离开,但没有成功,所以才一直被困在村子里。 由此可见不管他们从哪个方向离开,那片白雾都会有意识地定位要离开村子的人,然后马上飘来杀人。 那这白雾到底是人为的吗? 说是人为的的确有这个可能,比如这个人可能懂化学,懂物理。 那这白雾会不会跟灵异现象有关呢? 其实也有可能,可能这附近藏着什么邪祟,这白雾便是由这邪祟制造出来。 但不管是人为还是灵异现象,把一群村民困在村子里不让出去,这始作俑者脑子多少有点问题,它多少有点无聊。 我对老三他们说道:“明天继续听这个作家讲吧,我觉得这可能就是他编出来的故事,因为恐怖讲究代入感和真实感,他可能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观察我们的反应,看自己编的故事够不够好。” 尽管我不认为这故事是真的,但说实话,我很想知道故事的结局和真相是啥。 回到套房里。 我们洗漱完就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原本我们做好了安排,今天白天要去哪个景区游玩,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老姐有些发烧感冒。 可能是昨天晚上气温比较低,加上淋了雨,又坐在那儿吹了很久的风。 我爸很心疼,埋怨我老姐身上没二两脂肪:“我早就说过,女孩子要这么多肌肉来干什么,那肥肉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看你这二两脂肪,怎么御寒啊?怎么过冬?” 我老姐烧得面红耳赤,咳嗽了起来,说她没事,熬两天自己就会好。 “还熬两天,又不是熬猪油,熬出毛病怎么办?” “赶紧,送你们大姐去医院,先让医生把烧退下来!” 在我爸的催促下,我连忙背起我老姐出门,一起送她去医院。 到了医院之后,医生说就是受凉,加上我老姐身上脂肪太少,根本不抗冻,淋雨又吹风,自然是要感冒。 我们在医院陪了一会儿,接着我爸跟老三陪在医院,我们其他人就出去了,自己去外面逛逛。 一直逛到饭点,我们回到农家乐吃饭,我老姐也挂完了水。 吃完饭,我爸让她回房休息,她偏不,说要接着听那个作家讲昨晚的故事。 “哎呀,你的烧还没完全退下来,我们听完回来给你讲不就行了?” “我不,你们讲没有那个氛围。” 我爸拗不过她,只能让保镖去拿床厚点的毯子过来,给我老姐披上。 前往听故事的路上,我觉得有点奇怪:“昨天我们来农家乐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些客人,怎么今天客人更少了,感觉好像就剩我们一样。” 我爸背着手笑道:“这地方消费可不低,一般人消费不起,加上又是过年期间,那些有钱老板都在家过年呢,人少正常。” 说着,我们已经到了昨晚的地方。 老板正兴致勃勃地准备羊肉,为了听故事,他又要请我们吃烤羊肉。 过了一会儿,那位眼镜青年也走了进来,他来得很准时。 “小兄弟,你讲个故事可把我们胃口掉得不轻。” “我女儿都感冒了还要来听你把故事讲完,今天要是讲不完,你可不许走啊。” 青年坐下后笑了笑,并没承诺要在今晚讲完结局。 此时炭火烧好,羊肉备齐,且没有雨声的打扰,今晚似乎更适合听故事。 青年这才说道:“昨晚给大家讲到那个张哥,在村口要带领大家离开村子,要不你们猜猜,村民们有没有听他的?” 老四笑了起来:“但凡这些村民还有点脑子,都已经有人说出真相了,他们就应该听这个张斌的。” 老三摇头:“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因为张斌毕竟是外人,不是村子里的人,如果因为外人的几句话,村民们就敢跟着他走出去的话,那也不至于自己把自己困在村子里整整五年。” 我说道:“张斌肯定没有成功,因为没有人会听他的话,除非村里有人现场示范走出去,然后没被杀死,那么其他人可能会信张斌的话。” “但谁会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呢,所以他们都想要对方来做这个示范,于是最后反倒没有人敢踏出村口。” 青年点点头:“没错,张哥说他当时讲出那些话之后,现场那些岁数大的人,根本没人信他,而有几个年轻人呢,不说全信吧,但有点半信半疑。” “那个姜老头看到有年轻人动摇,于是立马就站了出来,指责张哥这个外乡人妖言惑众,企图坑害村子里的人。” 这姜老头的说辞是什么,就是强调眼前的事实。 明明现在就有个人倒在白雾里,且极大可能已经救不活了。 可是张斌却在这里颠倒是非,那不是在坑害村里人吗? 张斌铁青着脸,他很想当众揭穿这个姜老头,但他不敢,因为姜老头还有同谋,而且这个同谋还是个杀人狂。 在村民们根本不信任他的前提下,他去指证姜老头那就是自讨苦吃,甚至可能给他自己带来危险。 在和姜老头争执了几句之后,张斌一怒之下准备先带走苗苗,等出去以后他就报警。 可他哪带得走苗苗,这苗苗的爷爷奶奶,那对老夫妇,他们不可能让自己的孙女去做这个示范。 万一白雾飘过来杀人,那自己的孙女就会死啊! 于是老夫妇忙把苗苗抢了过去,在他们的视角里,张斌这是要害自己的宝贝孙女,那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对张斌好言好语。 苗苗很无奈,她其实很想跟着张斌离开这里,但爷爷奶奶又不让。 此刻面对老夫妇和姜老头的指责,村子里其他的人也都开始指责张斌,说张斌妖言惑众,想要害死村子里的人。 听到这些愚昧的话,又看到苗苗那渴望离开的眼神,张斌很愤怒,却又很无奈。 他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先离开这里,等离开这里之后就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里的事。 于是他回到老夫妇家里,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 可他万万没想到,不光这些村民离开不了这个村子,现在连他也离开不了。 当他从老夫妇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姜老头正带着很多人守在外面,以张斌没安好心,企图害人为由,鼓动其他人把张斌抓起来。 姜老头说,这个张斌来之前,村子里一直都好好的,自从张斌来了之后,一天之内死了两个人,他怀疑是张斌鼓动那两个人离开村子,因此那两个人才会遭遇不测。 村子里的人,顿时群情激愤,除了那几个年轻人以外,其他人全都受到姜老头的鼓动,冲上来给张斌一顿揍。 揍完之后,这些人拿绳子将张斌五花大绑。 最后在姜老头的授意下,他们把张斌囚禁了起来。 第356章 逃离村子 张斌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落得这个下场。 他明明是想揭露这里的谎言,想让这里的村民能看清真相。 可到头来,这些村民反倒听信坏人的话,不仅对他拳脚相加,还把他囚禁在了一间破房子里。 这栋房子一看就是长年没人住过,现在却成了张斌的监牢。 张斌后悔不已,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现在也不想再揭露什么谎言了,也不想让谁去看清真相,他只想逃离这里,保住自己就得了,管什么闲事。 一直到天黑,见没人来给自己送饭,他开始绝望,因为这代表有人不想让他活,想让他活活饿死在这里。 他现在不仅饿,还想撒尿。 但比起饿和撒尿,他更想活下去。 一直到后半夜,张斌在破房子里冷得瑟瑟发抖,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他顿时有些不安,心想是不是姜老头派人来杀他灭口。 正当他惶恐之际,外面的人好像在刻意压低声音,一直在捣鼓门锁,半天都没进来。 张斌持续不安着,直到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恐惧到了极点,但没想到看到的第一张脸,竟是苗苗。 而在苗苗身后,还跟着村里的那几个年轻人。 苗苗给张斌带了吃的,而那几个年轻人则来给张斌松绑。 张斌有些不可思议,连忙先跑出去撒了泡尿。 折返回来后,他一边吃着苗苗带来的东西,一边询问那几个年轻人,是不是相信了自己白天说的话。 这几个年轻人忙点头,说他们一开始也是相信那个姜老头,因为五年前真的死了好几个人,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们不信。 可是渐渐的他们反应了过来,觉得这一切很蹊跷。 白雾怎么可能杀人呢? 白雾怎么可能有意识呢? 就算这白雾是什么妖魔鬼怪,为什么这妖魔鬼怪要把一群深山里的农民给困在村子里?为什么不直接进来把所有人杀了? 张斌白天说的话,好像让他们开窍了一样,也许这一切都只是某个人编造出来的谎言,一个巨大的谎言。 因为愚昧,所以相信,才会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张斌看到这些年轻人觉悟,感到很欣慰,他告诉他们,只有愚昧和盲从才会困住一个人,如果不消除愚昧,即便走出村子,愚昧也会让人看不清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而今晚,他就要带着这些年轻人去破除愚昧,看看这白雾到底会不会杀人。 但是这些年轻人没有张斌这么通透,他们毕竟在这里困了五年,多少都受了些影响,要说让他们就这么离开,内心始终有些发虚。 张斌也在思考,如果就这么带着他们出去,村子里的凶手应该是反应不过来才对,也就意味着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万一呢? 万一因为他的到来,因为他白天在村口说的那些话,引起凶手警觉,今晚在附近偷偷监视又怎么办? 因此张斌考虑的不是白雾会不会杀人,而是凶手会不会杀人。 虽然有顾虑,但他很快想出了办法。 他先问苗苗,愿不愿意在今晚就跟着他一起下山。 只要下山之后,他立马报警,联系上苗苗的父母。 苗苗没有犹豫,她想跟着张斌下山,去跟父母和哥哥团聚,到时候再把爷爷奶奶接出来。 张斌点了点头,对其他人说,现在这里一共有六个人,正好两两一组,分三个方向下山。 为什么要分三个方向呢,因为凶手即便在监视着,他不可能同时来追杀三组人吧? 即便做最坏的打算,这凶手顶多只能追杀一组人,而另外两组人必然能全程安全,一直到下山。 至于被追杀的这组人,大家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待会儿回家偷偷带上武器,既有武器在手,又提前有了防备,还怕什么凶手! 至于苗苗,张斌自告奋勇带着苗苗一组。 商讨好一些细节之后,张斌和苗苗留在这破房子里,其他人则回家去取刀以作防身,取手电筒以作照明。 其他人都走后,苗苗问张斌,待会儿离开村子之后,要是遇上白雾,她会不会死。 张斌很认真地告诉苗苗,这一切都是人编织出来的谎言,不管是她,还是刚刚那些年轻人,大家都不会死。 苗苗问,说假如呢,毕竟张斌是外来人,张斌肯定不会死,万一真的遇到了白雾,苗苗问张斌会不会抛下她,然后自己一个人下山。 张斌被苗苗的天真逗笑,他说自己也有一个妹妹,并且跟妹妹的关系很好,只是不常见面,因为他一年到头都在外漂泊,只有过年才回家。 他把苗苗也当成自己的妹妹,哪有哥哥扔下妹妹自己逃命的。 所以即便遇到凶手,他也会殊死一搏。 听到张斌的保证,苗苗也放下心来,开心地等着张斌带她下山。 没多久,刚刚回家取刀的那几个年轻人折返了回来,并给张斌也带了一把刀和一支手电筒。 他们手握利器,从破房子出来后悄悄绕到村子里后面。 至于村口他们肯定不能去,因为村口就一个方向,不能让三组人分成三个方向逃走。 在三组人要分离的时候,另外两组人始终都有些不安。 因为生活在谎言里太久,有时候很难跳出虚假。 张斌安慰他们,让他们不要给自己心理压力,因为最大的危险并不来自于白雾,而是当白雾出现的时候,同时又出现在附近的凶手。 这个时候,首先要做的是保持警惕,然后给自己壮胆,得主动去面对凶手,防止凶手的偷袭。 再说了,大家同样是男人,手里同样握有利器,这凶手有什么好怕的? 一番壮胆之后,三组人分成三个方向,各自消失在村子里。 …… 夜色中。 张斌左手牵着苗苗,右手举着手电,快步穿行在林间。 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必须在一开始就用最快的速度远离这个村子,只有远离村子才能远离凶手,到时候凶手即便找出来,这深山老林里,凶手如何锁定他们? 此时张斌和苗苗已经跑出了村子,并距离村子有好几百米远。 若是平路,这速度自然慢了些,但奈何山路难走,加之又是晚上,不可能跟走平路一样。 这时候的张斌,已经有些不屑起来。 白雾杀人,哪来的白雾杀人? 都已经跑出村子几百米了,这白雾难道是追不上他们的速度? 当然,白雾也有可能出现在其他两组人附近,但也侧面说明,白雾是由人在操控,而人不能分身。 此时正跑着,张斌也正乐着。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好像乐得早了点。 在手电筒的照明下,光束的范围正有一片肉眼可见的雾气在缓缓升起。 张斌捕捉到了这一幕,顿时脸色狂变,慌忙拉着苗苗后退。 他一边后退,一边举着手电四处照射,此时他惊恐地发现,正前方已经弥漫了一大片的白雾,并且这些白雾从左右两侧蔓延了出去,竟一眼望不到头,犹如形成了一道没有尽头的雾墙。 这些白雾,在阻止他们下山。 第357章 白雾真的会杀人 眼看这么多白雾缓缓逼近,苗苗吓得惊惧不已,立马带着哭腔询问张斌怎么办,这白雾来杀她了! 张斌一时也慌了神,虽然说着不怕白雾,但这一幕也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他很快反应过来,那个凶手肯定在附近。 这时候怎么办? 往回跑,回到村子里,九死一生。 继续往前跑,跟凶手拼命,可能生死一半。 既然是生死一半,那为什么不选后者搏一搏呢? 但张斌还是退缩了,他退缩的不是跟凶手搏命,而是他突然有点害怕这些白雾。 他怕死,尽管他不是村里人,可苗苗是啊,如果这些白雾是来杀苗苗,那会不会顺便把他也给杀了? 在死亡面前,大多数人的勇气其实不堪一击。 张斌一口一个不信白雾杀人,可真当面对的时候,最后反倒深信不疑。 虽然他当了逃兵,但也没扔下苗苗,立马抓起苗苗的手,又往回跑。 这时他才发现,他不跑还好,不跑那白雾便来得缓慢,而他一跑,那白雾也仿佛在加速一样,飘得很快。 张斌彻底吓破了胆,不停地拉着苗苗往回跑,身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都毫无察觉。 就在他已经重新看到村子时,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瞬间便和苗苗摔了出去。 两个人回头一看,赫然看到两具尸体,正是另一组的两个年轻人。 张斌的胆子也算大了,但此时却吓得肝胆俱裂,惊恐至极。 他来不及去查看那两个人的情况,立马捂住苗苗的嘴,不让她哭出来,然后拉起苗苗又接着跑。 两个人好不容易跑回到村子的范围,那白雾真就跟有意识一样,立马便停住不再往前。 刚刚经历完死里逃生,张斌和苗苗双双瘫倒在地,不停地喘着粗气。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刚刚他亲眼看到这白雾跟有意识似的,完全不像是有人在控制。 也就是说,白雾真的会杀人! 而且刚刚又死了两个人,肯定也是被白雾所杀,他和苗苗要不是跑得快,可能现在也倒在了白雾里。 张斌不禁感到后怕,一时竟失去了所有的自信。 他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眼见为实,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至于苗苗,苗苗只是个小孩,内心承受能力自然没有张斌大,此时除了恐惧和后怕以外,还有一丝绝望。 她哽咽地问张斌,自己是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 张斌心里愧疚,他明明答应过苗苗要带她下山,而且还答应得那么自信,可是现在…… 这脸打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恐惧完,他渐渐冷静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外村人,如果今晚他是一个人逃离这里,那肯定能逃下山去。 之所以会遇见白雾,是因为他带着苗苗。 那他自己下山去不就行了? 当然,他不是想抛弃苗苗,而是他没辙,只能独自下山,再去寻求警方的帮助,到时候苗苗一样可以离开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想通之后,张斌安抚苗苗,说自己必须一个人下山,下山之后再报警来解救她,如果带着她一起下山,肯定还会遇见刚刚的情况,到时候两个人都跑不出去。 可是苗苗已经吓破了胆,她死死拉着张斌的衣服,不肯放张斌走,怕张斌走了之后会不管她。 张斌摸着她的头,语重心长地讲明利害关系,说自己一定不会扔下她不管。 安抚了好一阵,苗苗也知道如果不放张斌走,村民们一定会把张斌再关起来,到时候可能看管更严。 要是张斌都跑不出去,那她就更不可能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她抱紧张斌,让张斌一定要回来找她。 张斌拍着她后背,让她先回去,别被爷爷奶奶发现她不见了。 而且自己也不可能现在就下山,万一出去那片白雾还在,还得再跑回来。 为了安全起见,张斌决定天亮再走,到时候看得清路,下山会快点。 苗苗起身擦了擦眼泪,依依不舍地跟张斌道别。 就在两个人要分别时,村子里突然变得喧哗起来。 张斌竖起耳朵,只听见一阵大喊声,还有咒骂声,而且还听到有人在喊苗苗。 两个人顿时惊慌不已,忙躲进草丛。 喊苗苗的人,自然是苗苗的爷爷奶奶,老两口已经发现苗苗不见了。 张斌躲在草丛仔细听着,发现喧闹声传来的位置,主要集中在他被关押的房子附近。 他顿时慌了神,因为这些人发现他不见之后,肯定要来找他。 而村子就这么大,这么多人迟早会把他找出来。 情急之下,张斌只能让苗苗先绕路回去,万一被这些人发现他们两个在一起,恐怕会给苗苗带来一些麻烦。 但苗苗不肯走,看到这么大的阵仗她也很害怕,她不敢回去。 眼看喧闹声越来越近,张斌只能带着苗苗往村子里其他地方跑,找地方先躲藏起来。 他们两个一路绕到离村口很近的一幢房子。 张斌躲在房子后面,问苗苗这是谁的家。 苗苗说,这就是姜老头家。 张斌愣在原地,抬头一望,发现姜老头家还挺大,顿时计上心头。 村子里现在已经闹开了,姜老头肯定也不在家,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何不如直接躲在姜老头家里? 他们哪怕搜遍全村,也不可能来搜姜老头家吧? 张斌没再犹豫,忙带着苗苗潜入姜老头家里。 据说这老头平时是一个人住,原本他还有个儿子,并且儿子已经娶了媳妇,这房子之所以修这么大,就是打算一家人一起住。 但姜老头的儿子跟他关系不太好,父子俩吵了一架之后,儿子跟儿媳就去了城里打工,只留他一个孤寡老人在村子里。 进入屋子后,张斌先举着手电环视了一圈客厅。 只见客厅有张供桌,供桌上供奉着一个雕像,那雕像不知道是谁。 张斌走南闯北也算有些见识,了解过不少民俗文化,一般这种所谓的民间师傅,要么供奉的是佛家诸神,要么供奉的就是道教神仙。 但是这尊雕像,看起来两边的神佛都不是。 张斌没有心情去研究这尊雕像,连忙在屋子里寻找可以藏人的房间。 他找了一圈,发现几个房间都不能藏人。 至于主卧,他总不能带着苗苗藏在姜老头的床底下吧? 此时还剩最后一个房间没看,张斌走到门前,轻轻推开房门,拿手电筒照了一下。 这一照,他和苗苗两个人差点当场吓尿。 只见里面放着一个牌位,以及一张遗像。 牌位上的名字写着姜学义。 而遗像上的人,赫然就是姜老头。 第358章 原来他是鬼 听到张斌和苗苗看到姜老头的遗像。 炭火炉子旁的我们,已经入了迷,只听见‘滋滋滋’的声音,还有一阵糊味。 直到老板反应过来,原来是羊肉烤焦了。 我老姐裹着毯子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似乎有些害怕。 老四喝了点酒,一边搓着手,一边笑起来:“我说大作家,你怎么越讲越离谱了,这到底是那个张斌跟你讲的故事,还是张斌就是你里的男主角?” “说实话,你要不说这是真实事件,我觉得这故事还行,但是你非要加个真实事件,这不唬小孩吗?” “那个张斌既然看到了姜老头的遗像,那他之前看到的姜老头是什么,是鬼?” “恐怖故事变鬼故事了?” 青年推了推眼镜,笑道:“你们猜。” 老三分析道:“照故事内容来看,姜老头肯定就是鬼没错了,那所谓的白雾杀人,可能就是这个姜老头搞的鬼。” “我觉得大概是姜老头的儿子和儿媳不管他,然后他自己死在了家里,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已经死了,他自己又感觉到孤独,所以想把村子里的人都困在村子里陪他。” “后续的发展,应该是这样吧……” 青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讲:“那个张哥和苗苗发现姜老头的遗像之后,当场吓得魂不附体。” “看到遗像代表姜老头已经死了,就像刚刚这两位小哥说的,姜老头肯定是鬼。” “既然是鬼,张哥哪还敢继续躲在这个家里,转身就想带着苗苗离开。” 但张斌没有直接离开,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所谓的白雾杀人,其实就是姜老头阴魂不散,只要谁想离开村子,姜老头就会杀谁。 他的目的是想让村子里的这些熟人,都在村子里陪着他,所以村民们肯定不知道姜老头已经死了,要是让他们知道姜老头死了,那他们就不会再受姜老头的蒙骗。 但是要怎么让村民们相信呢? 遗像! 遗像就是证据! 于是张斌又折返回那个屋子里,带走了遗像。 这一次,他不再躲藏,直接带着苗苗前往那些村民聚集的地方。 当他赶到的时候,当那些村民看见他的时候,双方的情绪都很激动,苗苗的爷爷奶奶更是大惊失色,忙让苗苗过去。 但是苗苗不过去,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姜老头是鬼,而且她在人群里也看见了姜老头。 眼看人群要围过来,张斌一声厉斥,让这些人站住。 他大声告诉所有人,说自己已经查明了白雾杀人的真相。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皱眉望着他。 为了防止自己挨揍,张斌不敢卖关子,直接言明真相,告诉众人姜老头已经死了,并且变成了鬼,而那些白雾必然跟姜老头有关系,杀人的其实是姜老头。 众人一愣,哪信这么荒谬的言论,顿时对着张斌咒骂起来。 姜老头是人是鬼,他们难道眼瞎吗? 什么鬼能在白天出现? 这小子说话颠三倒四,妖言惑众,白天就想误导他们离开村子,现在又编出这种瞎话,还拐走老王家的孙女。 这哪是什么善类啊,这小子太招打了! 一番咒骂后,众人挽起袖子又要准备教训张斌。 张斌当场把遗像举了起来,高高举给众人瞻仰。 他大吼这就是姜老头的遗像! 这是从姜老头家里找出来的遗像! 姜老头家里不止有遗像,还他妈有灵位! 遗像的出现,立马让群情激愤的村民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了遗像一眼,然后四处寻找姜老头的身影。 可是找了一圈之后,哪里还有姜老头的身影。 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心想这老爷子刚才还在这儿啊,刚才还看见呢,怎么遗像一出来人不见了呢? 难不成……他真是鬼? 这个招打的小子说的是真的? 张斌怒其不争,气得骂他们都被姜老头给骗了,要是还不信,那就跟着他一起去姜老头家里,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众人心里,这叫一个七上八下,忙跟着张斌来到姜老头的家门口。 他们直接就闯了进去,在里面大声喊姜老头的名字。 喊了半天,没人回应,张斌直接领着众人来到发现遗像的那个屋子。 好家伙,一推门,只见姜老头的灵位摆在那儿。 此刻所有人都吓破了胆,既惶恐又愤怒。 合着他们被困在这里五年,是因为一只鬼欺骗了他们? 而这只鬼还一直住在村子里,跟他们一起生活了五年?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闹得不可开交。 张斌告诉他们,姜老头既然已经死了,那他的尸骨肯定还在家里,如果把他的尸骨找出来烧掉,那些白雾说不定就会消失,而整个村子的人,就能得到自由! 被欺骗了整整五年的村民,被姜老头害了性命的村民家属,此时全都沸腾起来,到处找姜老头的尸骨。 有人愤怒之下,当场砸了客厅那张供桌,连同供桌上的雕像。 只是砸完之后,砸的那个人当场便从摆供桌的位置掉了下去,发出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把其他人吓了一跳,此时围过来一看,才发现这地方塌了,露出一个洞。 而掉下去的那人,很快从洞里发出一声惊呼,说下面有张床,床上有具骸骨。 张斌忙挤了过来,说那具骸骨就是姜老头的骸骨! 众人此时也不怕,因为更多的是愤怒,是被欺骗的愤怒,被浪费了五年时间的愤怒。 他们跳下去把姜老头的尸骨砸成好几段,然后爬上来,准备一把火直接烧了姜老头的房子。 只要烧了房子,尸骨自然也会被烧毁,一切就会结束,他们也不用再被困在这个地方。 熊熊烈火,很快便从屋子内部烧起。 大家几乎把家里所有的干柴都抱了过来,扔进姜老头家里,希望大火把姜老头的骸骨,连同姜老头的一切,全都焚烧殆尽。 此时天色渐亮,众人已经按捺不住对自由的渴望,要准备离开村子。 他们全都回家带上钱,然后一起来到村口。 可是,就在即将踏出村口的时候,所有人又都犹豫了起来。 张斌直接牵着苗苗先走了出去,转身对着所有人招手,大喊他们自由了,不要再自己困着自己,马上跟着他下山。 在一阵欢呼声中,所有人踏出村口,浩浩荡荡地跟在张斌后面。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没有看到白雾升起。 一百米。 还是没有看到白雾升起。 欢呼声已经越来越响亮,他们被困在村子里整整五年,其实所有人都快疯了。 现在终于有了自由,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而苗苗自然也非常兴奋,紧紧抓着张斌的手,说等下山以后,跟父母还有哥哥团聚以后,她要把张斌介绍给父母和哥哥认识。 张斌哈哈一笑,说自己这次也要回家一趟,因为他也有点想家里人。 等苗苗跟父母团聚之后,他也要邀请苗苗到自己家里来做客,到时候他要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苗苗认识。 两个人正说得开心,忽然听见身后的村民传来尖叫。 二人抬头一看,只见前方升起一片浓浓的白雾。 回头一看,身后竟也是白雾。 此时四面八方全都是白雾! 而且这些白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朝这边蔓延过来。 张斌和苗苗顿时僵在当场,脑袋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村民们被白雾包围,然后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倒下的瞬间甚至没有呼救和惨叫。 而苗苗的爷爷奶奶,就倒在他们面前。 不一会儿,整个村子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就剩张斌和苗苗还站在原地,茫然地望着所有人的尸体。 第359章 奇怪的农家乐 眼看故事讲到了节骨眼上,已经快到大结局了。 青年突然停顿了一下,他这一停顿,又停了很长时间。 老三正意犹未尽,不解:“难道又要留到明天再讲……” 老四:“我说大作家,一个故事你还真打算分三天讲?” 青年好像很乐于看到我们听入迷的样子,笑了起来:“剩下的,咱们就明天再讲。” 这话一出,群情激愤。 “过分了啊!过分了!” “这都快大结局了,你还要明天再讲!” “你明天该不会让我们开个会员你再讲吧,要不你现在就开!” 此时连我爸都有点激动:“小兄弟,你该不会是老板请的托吧!大结局你是不是准备一天讲一句,给我们留这儿!” 老板也有些哭笑不得:“你看看,你再不讲完人家都误会我了,好好一个大结局你就非得留到明天再讲?” 青年起身笑道:“我看在座的诸位都是富贵之相,整天除了日进斗金以外,想必枯燥乏味,人生就是要有憧憬,要有期待才行。” 此时我也忍不住:“兄弟,你写断章是不是都这么吊胃口,你就不怕你读者给你寄刀片啊?” 青年哈哈大笑:“没事,反正他们不知道我住哪,咱们留点乐趣,等明天再揭晓。” “大家晚安。” 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们非常无语,既觉得扫兴,又实在期待结局。 老板无奈说道:“大家可别误会我啊,这作家托我是请不起的,但这家伙确实喜欢吊人胃口,明天还得耗我两斤羊肉。” 刚刚我爸自然是开玩笑:“没事,反正我们原本就打算后天才走,明天还可以再听一晚,不过他明天要是还这样,那绝对不能放过他,绑也要给他绑着讲完。” 散场后,我们也准备回房休息。 我老姐又吹了一晚风,不知道病情会不会反复。 回房路上,老三他们又在讨论张斌的故事。 老三问我,说这故事越听越玄乎,到底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说真不真实不取决于玄不玄乎,而是在于这个故事的漏洞,现在已经越来越大了。 “首先就是这个姜老头,他死的时候儿子儿媳如果回来过,肯定不会把他的遗体放在地窖里,就摆在一张床上,所以说他儿子儿媳没有回来过,可能已经老死不相往来。” “既然他儿子儿媳没有回来过,那这姜老头就是独居老人,他死了以后谁给他做的遗像和灵位?谁把他尸体搬到地窖下面的?” “当然也有可能,遗像和灵位都是他自己提前准备好,因为他是个阴阳先生,他可能预测到自己行将就木,不剩多少时日,加上儿子儿媳都不管他,所以他得提前给自己准备好后事。” 至于说他是怎么跑到地窖里等死,然后把上面的地砖这些铺好,这确实说不通,但没准他回光返照那一天,他就是有这个水平呢。 这可以勉强解释过去,但这都不是最大的漏洞。 “最大的漏洞是什么,就是在这个村子里,他们五年都不能离开村子,那这个电费怎么交?五年不交电费这电力公司不给他们停电吗?” “二十年前农村交电费,可不像现在可以直接用手机进行支付,他们只能到供电营业厅进行现金缴费。” “还有就是他们所使用的手电筒,二十年前的手电筒多是更换电池来供电,虽然也有充电的手电筒,但因为锂电池技术尚未成熟,所以并不普及。” “既然五年没出过村,不可能全村正好囤积了可供五年使用的电池吧?这电池哪来的?” 还有一个更大的漏洞,就是张斌被村民们囚禁了之后,几个年轻人来救他,然后张斌出主意,说几个人分成三组,朝不同的方向跑,就算遇到白雾,也只有一组人会遇到白雾。 既然他都能想到这个方法,且这个方法也不是很精妙,那当初被困在这里的村民,他们肯定也想过很多离开的方法,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想过这个简单的方法吗?没有试验过这个方法吗? 说完我笑道:“所以这个故事的漏洞实在是很多,我觉得应该不是真实事件。” 老四贬低道:“这作家水平不怎么样啊,编个故事漏洞百出,只会故弄玄虚,难怪藉藉无名。” “我看这大结局的反转,也没啥可反转的,估计又是故弄玄虚。” 我没接话,不是因为我认同他。 我单纯就是不想跟老四说话。 这人欠。 至于这个作家编的故事,我觉得还行,像这种恐怖故事又带点玄幻色彩的,多少都会有圆不过去的地方。 回到房间。 我洗完澡,拉开窗帘打开了一下窗户,准备抽支烟。 这地方看来是雨水比较多的地区,现在又下起了小雨。 我朝楼下看了一眼,忽然看见一棵树下有个人站在那儿,这个人一直在抬头看我们这栋楼。 他是个农民,甚至还扛着锄头。 可是这附近好像没有农田吧? 他看了很久,直到我抽完烟他还在看,看了将近有二十分钟才转身离开。 …… 第二天。 我睡醒起床,一看时间才八点多。 其他人都还在睡觉,我洗漱完从房间出来,正好看到保洁阿姨在打扫这层楼的房间。 我走过去问她,餐厅那边还有吃的没。 “当然没啦。” 阿姨笑道:“早餐是七点到九点,现在马上就快九点了,不过你可以出去吃,因为过年期间,这里面的小超市没有营业。” 我点点头:“是不是因为农家乐的客人少,所以小超市就没有营业,我看这农家乐还不错,但是生意差了点。” 阿姨:“这里的生意可不差呀,平时很好的,因为现在过年嘛,过年都呆在家里,之前过年整个农家乐都不营业,要到初六才营业,今年老板可能想多挣点钱。” 跟阿姨闲聊了一会儿,我下楼准备去外面吃点东西。 从大堂出来,我正好遇见那个眼镜青年。 他刚吃完早餐,准备在农家乐里面逛逛,然后就回房写稿。 我们站在门口闲聊了一会儿。 之前他自我介绍,姓冯,现在我知道了他的全名,叫冯玉卿。 “冯玉卿?” “不愧是文人雅士,这名字就取得很文雅。” 我笑道:“对了,你住几楼啊,这过上过下的,我们都没跟你碰着过。” 他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起来:“像我们写作的,都是宅男,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面写作。” “我现在出来透透气,一会儿就得回去写稿,起码得写到吃晚饭。” 我点点头:“那行,先不打扰你了,我也出去吃点东西。” “不过今晚你可得把故事给我们讲完,我爸说了,你要再吊我们胃口,他给你绑了都得让你讲完。” 冯玉卿哈哈大笑:“没问题,今晚就把大结局给你们讲了,免得你们老记着。” 打完招呼,我出去了一趟,在外面吃了碗米线。 吃完米线,我又打包了一份,然后回到农家乐。 路过前台,我提着打包好的米线询问前台小姑娘:“请问冯玉卿住几号房,他跟我说在三楼,但没说是几号房。” 小姑娘一脸歉意,说不能随便泄露客人住几号房。 我解释道:“我们是朋友,刚刚我俩还站在外面聊半天呢,你又不是没看到,他跟我说他没吃饱,让我给他带份过桥米线回来。” 小姑娘尴尬一笑,忙在电脑上查了一下:“不好意思,先生,我没查到冯先生住哪个房间,因为昨天住在农家乐的客人,就是你们……那个冯先生应该是没住在我们农家乐吧。” 我不禁失笑:“这么大的农家乐,客人就我们啊,怎么生意这么差呢?” 小姑娘忙解释:“其实我们这生意不差的,您想想,四星级农家乐怎么可能差,主要是因为现在过年嘛,大家都在家里过年。” “您说的这个冯先生,他可能晚上住在其他的酒店。” 我点点头,转身离去。 第360章 故事的结局 吃过午饭。 我爸和老三他们出去玩,叫我去我没去。 我老姐由于身体不舒服,要卧床休息,自然也出不了门。 下午,我又在农家乐里面逛了逛,发现来这里消费的客人今天多了不少,起码比前天还要多一点。 按理说今天也才大年初五,应该都还在家过年才对,不过年的肯定也都上班去了。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客人? 临近吃晚饭的时候,我爸跟老三他们游玩回来。 我把我爸单独叫进房间里,又一次跟他确认,问他当初为什么要决定来这个地方,又是怎么定的这家农家乐。 “之前不跟你说了吗,看到广告单啊。” 他说道:“本来我开始也没把这上面的广告当回事,后来又看到好几次,我就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心想你大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那就选个好玩的地方嘛。” “于是我在网上就详细了解了一下,发现这地方确实不错,再说这几天游玩下来,你们不也玩得很开心吗?” 我提醒他:“这农家乐的老板,广告宣传做得挺好啊,你一个人都看到这么多次,他们蹲公司门口发的,还是蹲家门口发的?” 我爸笑了起来:“这年头什么不靠营销啊,我说实话他要不这么营销,谁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有……” 话还没说完,我爸突然愣住。 …… 当晚。 吃晚饭的时候。 农家乐老板突然敲开包厢门,给我们拿了瓶好酒进来。 这酒不便宜,他说请我们喝。 “几位大过年来我们这地方,给我们当地旅游业做贡献,又来我这小店,令小店蓬荜生辉。” “咱们还坐在一起听了两晚故事,什么叫缘分,这就叫缘分!” “朋友就得用好酒来招待,今天这酒,我请大家喝!” 面对老板的热情,我爸忙请他坐下:“你请我们喝酒,我们请你吃饭,正好这饭吃完了,待会儿咱们又一起去听故事。” 老板大大方方地入席,跟我们畅饮畅聊起来。 做生意的人口才都好,不仅说话好听,还不停地给我们倒酒,十分热情。 一瓶酒喝完,他又让人上了第二瓶酒。 两瓶酒的钱,比这桌饭钱都贵。 酒过三巡之后,他跟我爸勾肩搭背,又拍起马屁:“您这岁数比我爸小不了多少,但叫您叔给您叫老了,叫您哥,我又怕占了几位少爷的便宜。” “总之我一看您这气质,就是做大生意的人,而且还有这么多子女,个个人中龙凤,放古代那真是,王侯将相的家庭!” 我爸被逗得哈哈大笑:“说实话,这一趟算是没来错,就冲老板你的招待,你的热情,下次咱还来,起码得住个十天半月。” 老板:“欢迎啊!您一年来一次,我这小小老板一个,也沾沾您的贵气!” 又聊了一阵,饭局结束。 这酒已经不能再喝了,再喝我都要醉了。 散席后,老板说去茶室那边喝点茶,先醒醒酒,待会儿一起去听那个冯大作家讲故事。 老四他们喝得有点醉,想回房去休息,我老姐由于身体不舒服,下午体温有点反复,今晚也不能再去吹冷风。 所以今晚去听故事的人,只有我跟我爸,还有老三,另外再加个保镖。 去茶室喝完茶,八点半我们准时起身去听故事。 今晚去听大结局,路上我们还在讨论这个故事,到了现场之后,那个作家冯玉卿今晚比所有人都早到,正一个人坐在那儿。 老板笑着说道:“咱们这大作家很有觉悟啊,知道吊了我们两天胃口,所以今天早早来到这儿,准备要把故事给我们讲完,是吗?” 冯玉卿推了推眼镜:“事不过三,我要是再吊诸位的胃口,那就太不识趣了,今晚我保证,一口气把这故事讲完。” 我爸鼓掌:“好!你这小兄弟啊,让我两宿都没睡好,我就在想这故事结局到底是啥呀,今天咱把这故事听完!” 老板照旧又架起了炭火炉子,放上羊肉,而冯玉卿也帮我们回顾了一下昨晚的内容。 “昨天晚上说到这个张哥,他带着村民们发现了姜老头的尸骨,在群情激愤之下,大家烧了姜老头的尸骨,然后跟着张哥准备离开村子。” “原以为烧了尸骨,一切都结束了,可谁能想到呢,就在他们以为重获自由的时候,白雾又来了,并且杀死了所有人。” “当时张哥和苗苗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望着大家的尸体,而这时候白雾已经包围了四周,根本逃无可逃。” 这是昨天听的内容。 冯玉卿顿了顿,接着往下讲,但他叹了口气:“后来,苗苗也倒下了,就倒在张哥面前,并且死不瞑目,那双眼睛就好像在质问张哥,为什么还是没能带她出去?为什么做了这么多事,白雾还是来杀了他们?” “而张哥只是短暂悲痛了一下,他甚至来不及愧疚,因为什么,因为他也被白雾包围了,他也倒在了白雾之中。” “可是最后呢,张哥没死,他醒过来的时候还躺在先前晕倒的地方,等他缓过来之后,他猛然发现大家的尸体全都不见了,包括苗苗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 “张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大家确实都死了。” “他的心情很复杂,茫然、难过、恐惧、内疚,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很想直接跑下山去,逃离这个地方,但是他还是放不下苗苗,他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哥当时冷静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个白雾好像还是不会杀村子外面的人,只杀村子的原住民,所以他才没死。” 抱着这种想法,张斌再次回到了村子里。 只是这一趟回去,他的世界观又面临了一次崩塌。 他看到……看到一个无比残破且荒凉的村子,这村子就好像很久没住人一样,到处杂草丛生,透着荒凉的气息。 这时候张斌甚至有一种错觉,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然后来到了阴间,因为这个地方的气息,跟阴间好像。 他鼓起勇气来到苗苗家的门口,望着比之前还要破旧的房屋。 这一切好像都是那么地未知,且充满颠覆性,当他走进苗苗家里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供桌,而供桌上并排摆放着三张遗像。 其中一张遗像,是苗苗的爷爷,另一张是苗苗的奶奶,而最后一张,赫然是苗苗。 这一幕击溃了张斌的内心,他连滚带爬地跑出苗苗家里,又来到其他的房屋。 但不管他进入到哪一栋房屋,他总能看到一张或者两张遗像,或者是三张遗像。 他这才发现,整个村子的人,其实早就死了,并且死了很多年。 包括苗苗,其实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不在人世。 张斌看到的全都是鬼,所谓的白雾杀人,根本就是阳间的法师做完法事之后,所布的阵法,目的是防止这些鬼出去害人。 而那些白雾就相当于是结界,所以张斌没死不是因为他是村子外面的人,而是因为他是人,不是鬼。 第361章 另一个版本 听冯玉卿讲完张斌的故事。 我们惊叹了好一阵。 这故事非常精彩,而且结尾的反转也很大。 细想之下,其实整个故事的核心,一直都在围绕着白雾杀人。 而作为听众,不管是故事的前期、中期、还是后期,我们的注意力也都放在这白雾上面,或者是怀疑那个姜老头有问题。 那真相的话,要么真是白雾在杀人,要么就是姜老头阴魂不散在害人。 可没想到整个村子的人,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并且变成了鬼,这才是真相。 听完整个故事,我们在回味,在复盘,因为光从故事的内容来看,村民们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死了,以为自己还活着。 而全村唯一的清醒者,我想是那个姜老头。 在故事里姜老头为什么这么可疑,就是因为他知道大家已经死了,也知道他自己死了,他知道阳间的法师在村子外面布了阵法。 他们既然已经变成了鬼,那肯定不能去碰那个阵法,因为碰到了会受到伤害,所以姜老头极力阻止大家离开村子,其实是不想让大家受到伤害。 而故事里的主人公张斌,他显然就是误入了鬼村,撞了邪,才会经历这一切。 听冯玉卿讲完后,我们全都鼓起掌来,一是认同他的故事,二是认同他讲故事的能力。 “小兄弟的这个故事,讲得非常好。” 我爸笑道:“没想到这趟出游,还能听见这么有趣的故事,给我们这趟行程增添了乐趣。” 老三也夸赞一番,但忍不住问道:“大作家,我记得一开始你说过,这个故事是一个真实事件。” “说实话,虽然我也觉得这故事很精彩,但要说是真实事件,我觉得……这多少有点令人难以信服。” 冯玉卿认真起来:“这个故事确实就是真实事件,因为我见过事件里的当事人,也就是张斌,这是他亲口给我讲述的经历,也就是他本人的亲身经历。” 我有些好奇:“如果是真实事件的话,整个村的人肯定不是正常死亡,他们才会阴魂不散变成鬼。” “那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呢?再说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会成为国内几十年都能热议的话题吧?” 冯玉卿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当然也怪我,怪我当时只沉浸在这个故事里面,忘了问张哥这些村民是怎么死的。” “但我觉得这肯定是真实的事件,因为张哥在给我讲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很悲伤很难过,尽管这些事已经过了很多年,但他始终都忘不了苗苗这个小妹妹。” “毕竟他当年还以为自己能带苗苗出去,谁知道……苗苗也是鬼。” 我们叹了口气,也不禁惋惜。 因为听故事的时候,我们都希望张斌能把苗苗带出去,尤其在听到两个人最后的对话,我们甚至还在替他们高兴。 我爸感叹起来:“张斌和苗苗,这对不是亲人却恰似亲人的兄妹,原本就在阴阳两隔中相识,最终还是只能阴阳两隔。” “人生啊,真是处处充满遗憾。” 听完故事的结局,我们又探讨了好一阵,接着聊起一些别的话题。 大家聊得很投缘,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正聊得高兴,我拿起几串烤好的羊腰子,笑着问道: “张斌,你吃羊腰子不?” 这几串羊腰子,我没有要递给谁,但是农家乐的老板却微微抬了下手,并很快僵住。 他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为什么,因为他以前就叫张斌,应该是近两年才改的名字,所以他才会有这种下意识。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农家乐老板一动不动,眼神瞥向我们。 冯玉卿则继续烤着羊肉,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 我爸掏出一支雪茄,点燃后平静地说道:“张斌,张老板,冯玉卿,冯作家,你们两个原本就认识吧?” “我仇人有点多,不太记得你们两位,要不你们自己说说,到底是哪年哪月的仇,跟我演这么一出。” 两个人一言不发,表情十分冷漠,双眼死死盯着我爸。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爸已经被他们凌迟了。 这个农家乐老板,他没有否认我爸刚才的话,显然他就是张斌本人。 良久,他说道:“你们知道故事里的那个苗苗,跟我是什么关系吗?” 我想了想,看着他:“这个故事里面有很多漏洞,显然是编的,但你现在又提到了苗苗,我想这个故事应该有另一个版本,而另一个版本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在假故事里面,唯一的一段情感描写,讲的就是兄妹,这个苗苗应该真是你妹妹吧?” 张斌点了点头,压抑着愤怒说道:“她不叫王苗苗,她叫张苗苗,是我亲妹妹,她真正的遇害时间是在二十年前,但不止是她遇害了,当时我们整个村的人,都死于非命。” 听到这些话,我和老三都有些震惊,目光瞥向我爸。 我爸自己也愣了一下,皱眉说道:“整个村子的人,包括你妹妹,难道都是我害死的?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这种事情别说二十年前的我,就算是现在的我,我要是敢干,谁都不可能保得住我。” “再说我一个商人,又不是杀人狂魔,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张斌阴沉着脸望着我们:“我先给你们讲讲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吧,二十年前,有个城里的男人来到我们村子里,他声称自己是徒步探险家,到过很多地方,这次上山伤了腿,想在村子里借宿两天。” “我们村子很偏僻,里面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单纯,所以有户人家就收留了他。谁都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给村子里的人,带来一场无妄之灾,让很多人经历生离死别。” “他其实根本不是来村子里借宿,他也不是什么徒步探险家,他是为了我们村子里的某个人而来,这个人就是姜老头。” “姜老头确实是个阴阳先生,但我们一直只知道他是阴阳先生,从来没了解过他是哪门哪派,因为不关心这些事情,后来,是事发之后经过我们调查才知道,姜老头是失传已久的三皇派传人。” “其实三皇派早在元朝的时候就已经断了传承,至于三皇派的传人,在之后的朝代也都陆续消亡,所以严格来说这个时代不可能再有三皇派的传人。” “但是姜老头有一本书,这本书叫三皇内文,也叫三皇经,那是三皇派的根基,姜老头因此成为三皇派在现代唯一的传人,他在家里供奉的那尊雕像,就是三皇派的祖师爷帛和。” 说到这儿,张斌愤怒地望着我爸:“而当时来我们村的那个男人,就是为了姜老头手里的三皇经而来!” 第362章 我爸是凶手? 在听到三皇经的时候,我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三皇经……真的在我爸手里。 但他仍然保持着平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静听着张斌接着往下说。 “当时那个男人,他杀了姜老头,并带走了三皇经。” 张斌接着说道:“他走之前把姜老头的尸体藏在地窖里,因此其他人并不知道姜老头已经死了。” “其实这个男人想要的是三皇经,他杀了姜老头也就得了,谁知道他丧尽天良,猪狗不如,他杀了姜老头还不算完,又回来在井里投毒,想毒死村子里的所有人,消除他来过的痕迹。 “因为他想隐藏关于三皇经的一切,不想被人知道他手里有三皇经。” “他灭口灭了整整三十多口子人,根据事后警方的尸检结果,我们推测出来大致的中毒经过。” “在姜老头死的当天晚上,有两家人就中毒死了,等到第二天,其他人也陆续出现中毒的症状,这个时候大家身体都很难受,只能跑去找姜老头,让姜老头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是阴阳先生,又懂点医术,算是赤脚医生。” “但是姜老头已经死了啊,并且尸体被藏在地窖里,所以大家根本找不到姜老头,为了活命,他们只能派中毒最轻的那个人,去其他村子找村医来救人。” “可是他们等到天黑也没见那个人回来,为什么,因为那个人已经毒发身亡死在了路上,根本没到达其他村子。怎么办呢,没有办法,于是大家陆续毒发身亡,最后暂时还没身亡的那些人,他们很想活下去,只能自己跑去求救。” “当时那个混蛋下的毒,根本没打算留活口,还没死的这些人虽然中毒比较轻,但是五脏六腑都已经烂了,所以他们也没能到达其他村子……” 说着说着,张斌哽咽了起来,眼泪横流:“但是他们爬也要爬去求救,爬去求救,他们很想活下去,可最后也死在了路上。” “整整一个村子的人,除了在外面打工的,在外面上学的,还有一个叫冯玉卿的小孩,其他人都死了。” “为什么冯玉卿没死,因为冯玉卿不爱喝水,且第二天大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有人提醒井水可能有毒,所以冯玉卿的父母又特意叮嘱他,让他从现在起不要喝水。” “冯玉卿当年只有七岁,他看着村子里的长辈,村子里的伙伴,通通死在他面前!他经历了如同人间地狱一样的场景!他亲眼看着他父母毒发身亡死在他面前!” 一旁的冯玉卿,低着头狠狠捏着拳头,眼泪一颗一颗掉在拳头上。 “就是因为不爱喝水这个不好的习惯,当年他成了村子里唯一的活口!” “如果不是他跑出去,通知其他人,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个村子发生了什么样的惨剧!” “我们……等警察通知我们的时候。” 张斌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浑身颤抖地怒视着我爸:“我们看到的是家人的遗体,我看到的是我爷爷奶奶,还有我妹妹的遗体!” “我妹妹苗苗,当年只有十四岁,她不爱学习,一心想跟着我出去打工挣钱,甚至我爷爷奶奶当时也觉得,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没用,还不如跟着我出去挣钱,但是我死活不让。” “因为我没有靠读书改变命运,我希望我妹妹能好好读书,能改变命运。” “这么多年,多少次午夜梦回,我梦见我妹妹,她让我带她去城里打工,我说好,哥带你去打工,去挣钱,咱不读书了,咱不读书了。” 张斌说着,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眼泪直流:“咱要命,咱不读书了……” 现场的气氛,只剩张斌的悲痛,我们都能感受到他的悲痛。 老三有些不敢相信:“你们的意思是,当年给全村下毒的那个男人,就是我爸?” “可是你们凭什么这么认为呢,当年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死完了,就剩冯玉卿,但他当年也就是个七岁小孩。” “二十年的时间,会让一个人的面貌发生很大的变化,我爸光是这些年就老了不少,我们这些儿子都觉得他跟以前好像两个人,冯玉卿怎么可能还能认出来我爸?” 许久没再开口的冯玉卿,咬牙切齿地望着我爸:“当年那个男人,就借宿在我家附近的一户人家里,我亲耳听到过,这个男人说自己叫李道安。” “你爸是不是叫李道安?” 这回连名字都有了。 我跟老三忙看向我爸。 我爸依旧很平静,他坐直身体叹了口气,对张斌和冯玉卿说:“你们村的事很悲惨,我深表同情,但我不是凶手,我不是当年那个投毒的男人。” “你可以叫张斌,其他人也可以叫张斌,同样的,其他人也可以叫李道安,甚至有人可以直接冒充李道安。” “而且我发现一个细节,冯大作家你从始至终都没有强调你认得出我,说明你根本就无法通过样貌,来确定我是当年那个人,你们只是因为一个名字,就说是我投的毒。” “你们自己想想,这合理吗?” 张斌铁青着脸说道:“自己做过的事,自己都不敢承认吗?你以为当年毒死了所有人,只剩一个小孩,你做过的事就能随着这些人的死,深埋黄土?” 我爸长叹了一声:“说到底,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去指证当年那个男人,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法律为什么以无罪推定为原则,因为一旦认定一个人有罪,你所做的一切推定和所谓的证据,都是在证明这个人有罪,根本没有站在公正客观的立场上。” “二十年前,我已经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商人,我的事业也如日中天,那个时候我整天忙着公司的事情,我根本没有去过农村,我好几年都没去过农村。” “对,你们可以说我在狡辩,那我再说一点,这么大的事情警方一定会一查到底,警方的能力比你们强,要是我有半点嫌疑,警方起码会来找我问话,问村子出事的那几天我在哪,但凡我要不在公司,我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警察早给我抓了!法院早给我判死刑了!” “但是你们可以去问,警方连来找我问话都没有过,根本没有我的任何问讯记录!” 张斌怒不可遏,将烤肉全都掀翻在地上:“这他妈不是理由!因为警方最终以姜老头投毒害人结案了!” 老三不解:“可是这姜老头明明也是被杀害的啊,怎么来以他结案?” 冯玉卿阴沉着脸说道:“因为姜老头自己也是中毒而亡,加上他又是阴阳先生,警方在没有关于凶手的任何线索下,又迫于各种压力,最终就以姜老头为凶手来结案,说姜老头搞封建迷信搞疯了,先在井水里面投毒,然后自己又服毒自尽。” 张斌怒视着我爸:“你以为我们就是以一个名字,来确定你是凶手?我告诉你,我们不止是因为你叫李道安,同时还十分确定你手里头有三皇经。” “你敢说三皇经不在你手上吗!” 第363章 复仇 我爸这个人,说谎向来脸不红心不跳。 我没法确定那个村子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他害的。 但他肯定有三皇经,只是他不承认,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是他没有三皇经。 “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三皇经,我手里也没有这个东西。” “你们所谓的确定,我不明白你们到底是怎么确定的,即便我真有这东西,我不得当宝贝一样藏着,你们怎么知道我有,怎么来进行确定?不可笑吗?” “年轻人,不要胡搅蛮缠,你们从头到尾连一点确凿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张斌和冯玉卿,已经开始目露凶光了。 我也知道他们做足了安排,要来找我爸报仇。 “先等等,先冷静一下!” 我忙喊道:“我说一个逻辑不通的地方,当年给全村投毒的那个人,你们确定他是带着目的来你们村子里,对吧。” “他既然是带着目的来,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拿走三皇经,那他为什么要说出自己的真名?他怎么可能说出自己的真名?” “一个要准备干坏事的人,只会想尽办法隐藏自己,然后直接偷走东西走人,毕竟事发的时候是在二十年前,他哪怕就这么偷了东西走人,这个姜老头他会下山报警,说自己的三皇经被偷了吗?” “就算他报警,警方怎么去找到这个小偷?” “所以这个凶手明明一走了之就行了,可他偏偏要说出自己的真名,还把全村的人灭口,这根本就说不通,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的行为。” 我望着张斌和冯玉卿,把其中的疑点讲给他们听:“显然这个人是故意说自己叫李道安,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根本不叫李道安!” 张斌顿时又暴躁起来:“我他妈说过了,李道安是为了隐藏关于三皇经的一切,因为这个东西对于一些人来说,值千金不换,如果被人知道就等于怀璧其罪,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要灭掉所有见过他的人!” 我反驳道:“你根本没理解我的意思,就算凶手是为了隐藏关于三皇经的一切,才毒杀所有人,但是你想想,他都谨慎到这种程度了,他都谨慎到要毒杀全村的人了!他就非要说出自己的真名吗,非要说自己叫李道安吗!难道村里的人要查他身份证不成!” “所以他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真名,而且他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毒死全村的人,因此他说自己叫李道安,跟他谨慎的性格是完全相违背的,是逻辑不通的!” “还有,你们说凶手毒杀全村是为了隐藏关于三皇经的一切,这也完完全全就是你们主观上的推测,你们先对我爸做出了有罪推定,然后强行往这上面得出假设性的答案。” “这么多不合逻辑的地方,你们就给我爸扣这么大的帽子,这是不是非常不合理?我希望你们能冷静点,不要报错了仇!” 老三此时也附和道:“我哥说得很对,报错仇既伤了无辜,又放过了真凶,你们根本无法告慰死者……” 不等老三说完,张斌突然暴起,一脚将炭火炉子朝我们踢过来。 一时间火星四溅,炭火飞来,我和保镖忙拉着我爸闪开,差一点就被那些炭火砸中。 此刻我们全都变了脸色,怒不可遏起来。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我怒道:“就凭这些逻辑不通的推测,你们就要对我爸执行私刑不成,无法无天了吗!” 我爸也气得面色铁青:“我警告你们,一切最好到此为止,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现在发生的事,但你们要是这么跟我胡搅蛮缠下去,我一定把你们送进监狱!” 冯玉卿眼红如血,目眦欲裂:“从你毒杀我父母,毒杀我们全村人那一刻起,我活着就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弄死你个畜生!” “就凭你有三皇经,还有你叫李道安,我们就没有找错人!你这个杀人凶手,我等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 两个人,全都把我爸当成了凶手。 而且很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很肯定我爸手里一定有三皇经。 我不理解他们到底是怎么确定的? 张斌的神情,此时更为凶狠和愤怒:“李道安,你做了这么大的孽,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到头来你却活得这么滋润,大富豪,大资本!” “我们呢!我们的家人惨死这么多年,没人还他们一个公道,他们直到现在还在那村子里阴魂不散,重复着被白雾杀死,最开始那个故事,就是他们现在还在经历的事情!” “法律制裁不了你这种恶魔,老天爷也不制裁你,没关系,我们来制裁你!” 眼看这两个人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解释已经没用了。 我直接弹出刀子,但没有冲上去,而是把刀架在了我们保镖的脖子上。 这保镖僵在原地,脸色狂变:“李少,您这是什么意思,你把刀对着敌人啊,对着我干嘛?”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张斌和冯玉卿,防止他们杀过来:“一份工作,不说要你有多忠心,起码不应该出卖自己的老板。” 保镖愕然不已,还在演戏:“我什么时候出卖李总了?李总,这一年多来我都在给您开车,您是知道我的人品的,知道我对工作有多认真,您相信我会出卖你吗!” 我爸瞥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好几次拿着农家乐的广告单,故意引起我的注意,跟我说这里的风景有多好,你到底收了几个钱啊,这么轻易就背叛我?” “不是,李总,我没有!” 保镖还想继续狡辩,但收买他的人已经忍不住给他点了。 张斌鄙夷地望着他:“你没有,那老子那一百万是谁要的,你妈要的?告诉你,老子最看不起你这种无耻小人。” 保镖:“王八蛋,我草你……” ‘妈’字还没来得及,我抬手便打晕他,防止他挟持我爸。 就在我打晕他瞬间,张斌已经冲了上来,握着刀就要杀人报仇。 我抬刀与他拼了五六刀,划破他胸口的衣服,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冯玉卿始终没动手,我已经看了出来,冯玉卿不会功夫,而张斌应该当过兵,他出刀的样子跟我师父很像。 我摘掉眼镜,抬手把刀横在冯玉卿脖子上,再次提醒他们:“现在停手还来得及,不管你们提前做了什么样的安排,你们今天都杀不了我爸,不要自寻死路。” 冯玉卿不屑地看着我:“生死早就度外了,你现在就可以拿刀划穿我的颈动脉,将我杀死,但这还是改变不了你爸今晚会死的结局。” “天堂无路,地狱无门。” 他说完,现场猛然刮起一阵邪风,瞬间吹灭地上还在燃烧的炭火。 这些邪风冰冷刺骨,吹得我爸和老三后退好几步。 我脸色有些难看,瞬间识别出来这是阴煞之气。 有鬼的地方就会有阴气,而有厉鬼的地方就会有煞气。 只见冯玉卿双眼发红,但不是要哭,而是真的红了,跟鲜血一样红。 周围的阴煞之气,此刻还在不断暴涨,我瞪大双目,看着冯玉卿脸上长出一些紫红色的尸斑,还有一些黑色线条,这些黑色线条……在他脸上纵横交错着。 他好像被厉鬼附身了! 而且不光是他,还有从地上爬起来的张斌,竟也跟冯玉卿一样的状态。 “李道安!” “还我们命来!” 两张嘴,竟同时发出无数人的声音。 只见张斌再次朝我扑来,一拳将我打飞出去。 第364章 三十多条亡魂 当我被打飞出去的那一瞬间。 我就知道这次估算错了。 张斌和冯玉卿为了报仇,竟然把村子里的亡魂全都带了出来,并且让这些亡魂附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那个村子有三十多口人遇害,也就是有三十多条亡魂。 我直接被打吐了血。 “哥!” “承山!” 我爸跟老三吓了一跳,忙朝我跑来。 我也顾不上喘息,直接推开他们让他们赶紧跑。 “五天魔鬼,亡神灭形,急急如律令!” 我一边掐着诀,一边念着咒,一边又朝张斌和冯玉卿冲上去。 但没有符的加持,五星镇彩咒的威力削弱不少,根本对这两个人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如同孩童打在成年人身上的一拳。 两个人也就稍微停顿了一下,冯玉卿直接将我举起,然后重重扔了出去。 幸好我身手了得,一个前滚翻卸力拔腿就去追我爸和老三。 可是三十多条亡魂聚在一起,那是何等的可怕,不一会儿就追上我,将我踢飞。 我连还手之力都没有,那冯玉卿握着刀子又朝我扑了过来,我躲闪间硬挨一刀,被他划伤左臂。 惨叫之后,他朝我脖子继续砍过来。 在这生死之际,一把刀猛地插进冯玉卿脖子里。 只见我老姐出现,眉头皱起,双手握住刀柄还在用力往下捅。 这一刀不管是捅什么人,就是捅泰森也该挂了,可是这冯玉卿没挂,只是怪嚎一声,竟生生扭过头去看我老姐。 这一回头,我老姐顿时被他此时的尊容吓得不轻,当场尖叫。 趁着这个机会,我一个肘击狠狠砸在冯玉卿脸上,拉着我老姐就跑。 “怎!怎么回事!” “怎么是鬼啊!” 我哪有时间解释,回头一看,发现冯玉卿根本没倒下,依旧和张斌在追我们。 其实这一次我跟我爸,都提前有防备,并做好了安排来应付张斌和冯玉卿。 可当时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两个人的目的,所以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亡魂参与进来。 如果我现在用请神诀,首先我杀不了这么多亡魂,其次我扔完大招我自己也要力竭,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但眼看那二人已经追了上来,我哪还顾不上待会儿死路一条,只能求这一秒活命。 我立马沾了一滴血,点在我眉心,边跑边请‘助理’上身。 “圣德巍巍,神功浩浩。” “体入自然,帽形三山。” “太名哮犬,出之慧气。” “兼三十六部雷雨,玄功八九之变。” “吾奉太上敕令,急召,清源妙道真君!” 这一刻的感觉,犹如全身毛孔打开,然后一股温热之气钻进身体里。 我一掌推走我老姐,接着转身一拳打向离我最近的冯玉卿。 他身体里的亡魂都被我打出去不少,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但是很快,那些亡魂又回到他身体里。 此时他的身体,正不断抽搐,可能是亡魂和尸体还没融合好。 至于请神上身的功效,我只能维持一分钟,这是我的极限。 趁着这一分钟,我拉住要去追我爸的张斌,一顿狂削,然后把他逼到墙角,又一拳砸向他脑袋。 他脑袋砸碎窗户玻璃,被我直接扔进室内。 很快,张斌也开始抽搐。 一分钟的时间不长,我不敢恋战,转身就跑,追上了我爸他们。 我指着农家乐的大饭店,让他们往饭店跑。 “现在不是应该出去吗?”老三疑惑地问我。 我不得不给他们泼冷水:“三十多条亡魂,早就形成了鬼打墙,根本出不去,先藏起来再说吧,这农家乐里面不止有鬼,还有人。” 刚说完,请神上身的效果突然消失,我就跟纵欲了两三天似的,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 老三跟我爸忙拽起我,继续往饭店的方向跑。 我老姐还发着烧,此时也是一脸难受,跑得摇摇晃晃。 进入饭店,我们忙把大门关上,接着又往楼上跑。 我问我爸,问他手里到底有没有三皇经。 “他们说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一个做生意的我去屠村,我又不是魔鬼!” 听到这几句回答,我已经确定了,三皇经真在他手上。 他现在也顾不上多解释,说幸亏吃完晚饭之后,老四他们已经偷偷先溜了出去,否则的话,今晚肯定伤亡惨重。 “你师父现在应该已经带着人赶到了梅花镇,在等我们信息,看要不要给他发信息寻求支援。” 我忙道:“没这个必要,现在的问题是闹鬼,这么多鬼盘踞在农家乐里面,师父他们就算进来也是徒增伤亡。” 而且我们已经进入了鬼打墙,所以手机肯定没信号,根本就打不出去电话,也发不了信息。 此时来到一间杂物房外面,我忙推开门让我爸他们进去。 “你们躲在里面,千万不要出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那你呢?” 我爸死死拉着我,不让我走。 “你一个人怎么对付这么多鬼?” “再说这两个人疯了,要是抓到你肯定不让你活命!” 我忙解释:“你们躲在里面,我会用血在门上画符,这样鬼就发现不了你们,如果我跟你们一起躲进去,那我就没办法在门上画符啊。” “我是家里唯一懂这些的人,我会想办法解决问题。” 我爸望着我,很无奈,因为现在是绝境,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也不会让我去冒险。 正当我要关门的时候,他突然又抓着门檐:“诶等等,要是你画了符,鬼还是进来了怎么办?” 我叹道:“那说明我已经死了,你们也用不着难过,因为你们肯定也要死,咱们直接在下面团聚吧。” 说完我忙关上门,沾着我自己的血在门上画了一道符,念了一道咒语。 接着我来到楼梯间,准备下楼。 只是刚下了一层,我突然停下脚步,望着楼梯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 这些……是人,不是鬼。 今天白天的时候,我就在农家乐里面看到了他们。 联想到张斌这么肯定三皇经在我爸手上,我大致猜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方觉明跟我有交易还没完成,这笔交易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你们想干什么?” 第365章 方觉明的如意算盘 黑暗里。 我打开手机的照明模式,照着这些人。 他们全都戴着口罩和帽子,正杀气腾腾地望着我。 “庄老板,你跟方先生有交易,方先生没通知我们啊。” “等等。” 我打断他们:“是方觉明要跟我做交易,不是我要跟他做交易,你们最好打电话问问。”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但如果你们非要乱来,交易我肯定要取消。” 站在第二排的两个人,此时对视一眼,对我的话有些存疑。 其中一人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但听对话内容,对面应该不是方觉明。 按照方觉明的德性,如果谁都能给他打电话,那他就没神秘感了。 “庄老板,稍等片刻。” “我们一切听从方先生的指示。” 静等了五分钟。 我手机震动了起来,拿起一看,又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号码。 “喂?” “师弟,是我。” 电话里,传来方觉明歉意的声音:“真是不好意思,这是很久之前就做好的安排。” 我走到一边,阴沉着脸:“那你现在什么意思,前脚要跟我做交易,现在又来这一手,是准备把我跟我爸一网打尽?不想要周小树活了?” 他解释道:“我说了,这是很早之前的安排,你也知道我天天作孽没时间,不可能桩桩件件的事我都记得住啊,很多事情我安排好了会交给其他人去办。” 现在陷入危机,我也不敢跟他翻脸:“那现在呢?我就问你现在怎么办?是不是你告诉那两兄弟,当年给村子投毒的人是我爸?” 方觉明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当初知道你爸手里有三皇经之后,我就调查了一下,查到了那个村子的事,知道当年有个活口,也就是那个冯玉卿。” “我就派人去接触他和张斌,得知村子里面发生的事之后,我就知道你爸不是凶手,但这两兄弟想不到啊,就认准了叫李道安的是凶手。” “遇到这么蠢的人,他们勾引我栽赃你爸,然后我就栽赃你爸了……不过你真不能怪我,你要是站在我的立场,你也栽赃你爸,谁叫他真有三皇经。” 接着方觉明提到他和这两兄弟的合作,因为这两兄弟除了仇恨,别的什么就都没有了,凭他们根本无法找我爸报仇。 所以方觉明就教他们怎么把那些亡魂从村子里带出来,又怎么上他们的身。 我们今天陷入危机,都是方觉明之前做好的安排。 “这个事情,是我没通知到位。” “现在我让我的人撤离农家乐,不跟你们发生冲突。” 这是方觉明给出的处理方案。 但问题是我们已经陷入了危机,即便他的人撤出去,可这里还有三十多条亡魂,我又什么东西都没带,同样也是九死一生。 我算看出来了,他这是准备做两手打算。 万一我跟我爸死在这,他就是借刀杀人除掉劲敌,然后他会自己想办法解救周小树,和找到我爸的三皇经。 当然要是我们活下来,他还是可以跟我做交易,换回周小树。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啊!” 我怒道:“如果我跟我姐死在这,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回周小树!但凡我活下来,我不可能再跟你做交易!” 方觉明叹了口气:“这次是那两兄弟要杀你爸,我已经看在要交易的份上,让我的人撤走,你还想怎么样呢?” “那两兄弟身上有三十多条亡魂,我的人又都是普通人,难道你让他们帮你?让他们豁出性命来帮敌人?这不切实际啊,如果我真下这种命令,以后谁还替我办事?” “师弟,你一向都命大,能从危难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你记住师兄一句话,师兄永远相信你的能力!你千万要保住性命,如果你死了师兄会很难过的。”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草!” 我气得咬牙切齿。 此时方觉明的人要准备撤离,对我说道:“庄老板,既然是误会,这大过年的大家就以和为贵,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我忙叫住他们:“等一下,外面有这么多鬼,你们既然能安全撤离,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 一群人回头看着我,不禁嗤笑:“我们戴的都是护身的东西,是保命用的,你找我们要,也没多的给你啊。” 我说我用钱买,让他们开个价。 “那不行啊。”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你给钱我们也得有命花。” “走了。” 我顿时沉下脸来,心想这大过年的,我跟他们先礼后兵,给脸不要脸! 不给! 不给老子硬抢! 我弹出刀子,走下台阶。 他们右手按在刀上,转身又望着我:“庄老板,忘了告诉你,我们这边有五十多个人,楼下还有。” 我停下脚步,冷静了一下,忙把刀收了回去:“哦,那行,那慢走……” 一群人朝我竖起中指,转身下楼。 等他们离开后,我也忐忑不安地来到楼下。 一楼饭厅,此时好像那冰窖一样,阴冷得让人止不住发抖。 我站在原地,根本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次我跟我爸都托大了,心想即便我师父不来,有我们几个在,应该也出不了大事。 当时为了保险起见,我爸还是通知了我师父,心想这样肯定就无虞,哪怕对方再多人也不怕。 谁能想到会出现鬼,而且还是这么多鬼。 “砰!” 只听一声巨响,我转头一看,一楼的某扇窗户被人打碎,玻璃碎了一地,紧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饭厅里。 我定睛一看,赫然是张斌。 他双眼跟冒激光一样,黑暗中都能看见那双血红的眼睛。 我不敢过去跟他硬拼,连忙提起一把椅子朝离我最近的窗户砸过去。 窗户应声而碎,我忙冲着窗户外面喊了一声:“爸!快跑!” 喊完,我也顺着窗户翻了出去,但我出去以后没跑,直接趴在窗户底下。 没多久,我感觉头顶一阵风刮过,转头一看发现张斌追了出来。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连忙爬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跑。 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也明知道可能出不去,但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来到墙下面,翻墙准备出去。 果不其然,我翻出去以后,又翻回了农家乐。 人一旦没辙,只能在这儿翻着玩儿。 我来回翻了好几遍,把我的血抹在墙上又继续翻。 翻着翻着,我最后一次翻回来,起身就看到冯玉卿站在我跟前,跟我四目相对。 “仇恨只会蒙蔽一个人的……” 不等我说完,他把我拎了起来,狠狠砸在墙上。 这撞击的力道,就跟被车撞了一样,撞得我又吐血。 “双眼……” 他愤怒地瞪着我,又是一脚踢过来,给我当皮球踢。 滑出数米远后,我犹如小强一般连滚带爬,起身又跑。 跑出很远,张斌再次出现在前方,回头一看,冯玉卿也在后面追我。 现在已是绝境,我唯一能用的也就是请神诀。 用完我就死! “司查十八狱,辅佐十殿王。” “善恶分两途,阴阳秉生死。” “胎卵湿化皆生灵……” 口诀念一半,张斌已经掐住我脖子,将我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我不甘地望着这个蠢货,很想让他明白他报错仇了! 他们的仇人根本不是我爸! 我们也更不是他仇人! 就在我快窒息时,我余光竟瞥见地面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黑影。 那黑影就好像巨蟒,粗如水桶,长无边际,但浑身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触角。 第366章 请到真神 见到这熟悉的黑影,我如同见到真神。 是那条蜈蚣! 那条做好事从来不留名,一直冲在救人一线的蜈蚣大仙! 它曾经救过我多次,没想到这次竟然又来了。 当蜈蚣的身影一出现,张斌立马就松了手,但右手还保持着掐我的姿势。 他表情慌张,不可思议地望着右手,似乎察觉到有更强的力量在控制他。 而且不光是他,还有正准备从身后偷袭我的冯玉卿,两个人同时受到控制,身体僵硬地往后退去。 这蜈蚣大仙当真是猛,逼得这二人眼睛都在恢复正常。 我缓过来之后,猛然注意到地面正出现大量人影,这些人影有高有低,有大有小,有些影子甚至能明显看出来佝偻着身体。 它们……似乎是那个村子的亡魂。 我以为蜈蚣大仙要赶跑这些亡魂,再行一次救人的壮举,可就在这时,农家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细听之下,似乎是街上在举行‘送钟馗’的活动。 当送钟馗的声音传进来,蜈蚣的影子突然开始朝远处移动。 我一看这形势,它这是要准备离开。 “大仙儿!别走啊!” “鬼还在呢!” “你好歹把我一起带走!” 我喊了半天,它跑得飞快,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蜈蚣大仙一跑,那些地面上的影子突然又钻回张斌和冯玉卿身体里。 两个人再次恢复行动能力,双眼也变回了血红的样子,再次朝我过来。 我一脸绝望,心想刚才还不如不救我呢,同样的恐惧让我感受两次。 “司查十八狱,辅佐十殿王。” “善恶分两途,阴阳秉生死。” “胎卵湿化皆生灵,般般合属于冥官。” “我奉太上敕令,急召,崔珏!” 当我念完请神诀,准备赴死时,只见地面又出现一道影子。 这道影子庞大且威严,虽然只是影子,但却能让人一眼认出他的形象。 我有些不可思议,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又细看一遍之后,我当场傻眼。 这是…… 钟馗! 可是我请的不是崔判官吗,怎么把钟馗真君给请来了? 直到此时我才反应过来,当地在举行送钟馗的活动,他们前些日子举行了迎钟馗,估计是真把钟馗请了上来。 所以刚刚蜈蚣逃跑,是因为钟馗来了…… 感应到钟馗的气场,那些亡魂立马又从张斌和冯玉卿身体里主动跑出来。 它们甚至不敢逃走,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此时阴风刮来,我眼前瞬间一黑,就好像瞎了一样。 可是我确定我睁着眼睛,但就是什么都看不到,眼前尽是一片黑暗。 这阵仗属实有些大,原本刮来的阴风只是轻抚面庞,可此时却犹如台风过境,越刮越大,我甚至能听见虎啸声。 如此大的动静,我只能紧紧抓着旁边的树,一时也有些惶恐不安,因为我从来没见过正神出现,哪怕出现的这个正神应该也只是分身。 好在阴风并没有刮太久,也就一分多钟便渐渐平息下来。 当阴风彻底散去后,我的视线也恢复了正常。 我扶着旁边这棵树起身一看,只见钟馗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连带着那些亡魂也不见了踪影。 整个现场,只剩冯玉卿的尸体,还有倒在地上的张斌。 张斌清醒着,可却泪流满面。 他似乎想不通,他和冯玉卿明明是为了给遇难者报仇,是在执行正义,可最后却落得这个结局,天也不助他。 我走到张斌跟前,对他说道:“报仇无可厚非,但起码要找对仇人吧,我们明明已经劝过了,是你们自己不听。” 说完,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已经恢复。 我先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说危机已经解除,让他们赶紧下楼来。 但我爸这个人疑心很重,他不信是我打的电话。 “不对,我儿子让我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出去。” “你根本不是我儿子,去死吧你!” 骂完,他挂了电话。 我再次给他打过去,他又给我挂了。 没办法,我只能把张斌先打一顿,防止我待会儿上楼的时候他逃走。 打完之后,确定他爬不起来,我这才回到楼上,来到我爸他们躲藏的那个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我老姐正举着刀,差点给我一刀。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快跟我下去!” 我领着他们来到楼下,走出饭店。 看到张斌倒在地上,我爸本来准备上去踹两脚,但看他悲痛欲绝的样子,这两脚还是没踹上。 至于冯玉卿,之前他被附身的时候要杀我,我老姐情急之下捅了他一刀,那一刀直接捅的脖子,所以冯玉卿肯定没救了。 “本来可以交个朋友。” 我爸望着张斌,忍不住叹息起来:“你们想报仇我也能理解,但我已经说了我不是你们的仇人,我儿子也指出了其中的疑点,你们却还是要杀我。” “落得这个下场,怪不了谁。” “冯玉卿的死,我们是出于正当防卫,至于你,我肯定也不杀你,否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灭口。” 说完,我爸冲老三招手:“把他脚筋挑了,免得他继续来骚扰我。” 老三握着刀,原本有些不忍心,但没办法,如果不废了张斌,他多半还要来报仇。 我跟我老姐没去看这残忍的一幕,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来到外面跟师父还有老四他们汇合,然后重新又找了一家酒店入住。 保镖们则回了一趟农家乐,去取所有人的行李。 …… 第二天一早。 我们启程回林城。 这一趟出行,原本是一家人出来游玩,想好好过个年。 结果遇上这种事,我爸心情有些不好。 回到家后,我爸第一时间跟我师父去清查内部,看还有没有吃里扒外的。 至于我,我伤得不轻,肯定在家养伤。 而我老姐本来也生着病,应该跟我一起在家养病才对,可她白天一直不着家,不知道去干什么,直到晚上才回来,而且身体突然就恢复好了。 这天晚上。 我坐在凉亭里,正好看到我老姐回来。 她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跟我聊起爸的事。 “你说当年在那个村子投毒的人,到底是不是爸?”她问。 我很肯定地告诉她,说不是:“毕竟方觉明都亲自认证过了,而且从冯玉卿他们的口述中也能听出来,爸不会是凶手,但他可能真有三皇经。” 我老姐有些困惑,说既然爸不是凶手,那就不是他从村子里带走的三皇经,那为什么三皇经会在他手上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 “现在他不承认自己有三皇经,要么他抢了当年那个凶手,要么他杀了当年那个凶手,而且那个凶手跟他原本就认识,才会在村子里用李道安这个名字。” 这是我的猜测。 至于真相是什么,除非我爸亲口说出来。 聊完,我老姐准备回房,我突然叫住她。 “姐,你这两天早出晚归,干嘛去了?” “我同学聚会啊……” “同学聚会?” 我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出来,这才提醒她:“是颜希来林城了吧?你们胆子怎么这么大,就不怕爸察觉出来?” 她白了我一眼:“你管我。” 第367章 我爸的坦白 在家又待了两天。 我跟我老姐准备过完元宵就回兰江市。 这天晚上。 我爸单独把我叫进他书房里。 进屋之后,他还特意让我把房门反锁上。 “爸,什么事这么神秘……” 来到他对面坐下,他正抽着雪茄,神情有些严肃。 我心里七上八下,心想我老姐出去跟颜希约会,是不是被他派人跟踪给发现了。 他看着我说道:“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一件事,之前张斌他们认定我手里有三皇经。” “其实他们没说错,三皇经就在我手上。” 我震惊地望着我爸。 之所以震惊,不是因为三皇经在他手上,而是他居然亲口承认了这件事。 “我之前不承认的原因很简单,一旦我承认,加上我名字又叫李道安,那不就坐实我是当年给村子投毒的凶手吗?” 我爸叹了口气:“二来,我还得跟你坦白一件事,之前我骗了你,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方觉明这个人,并跟他打过很多次交道。” “他派人来我这卧底你也知道,其根本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我手里有三皇经,他想从我这里拿走三皇经。” 听到我爸说这些,我顿时有些忐忑不安。 一个向来老奸巨猾,又处处隐瞒的人,他忽然间这么坦诚,坦诚得我有点害怕。 我如坐针毡,忍不住问道:“爸,你是不是要对我做什么?你要整我吗?” 他一脸莫名其妙:“整你?我整你干什么?我只是觉得一家人之间,还是少点隐瞒和欺骗比较好,毕竟我们是父子,将来你又是家里的顶梁柱,所以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 我还是有些防备:“那你的三皇经是哪里来的?按理说三皇经应该在给村子投毒的那个凶手手上,怎么会到了你手里呢?” 我爸表情复杂起来,像是难以启齿一样:“因为我跟那个凶手……我们认识,并且有一些交情,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村子里冒用我的名字。” 我去…… 居然又说了实话! 难道我爸憋了个大的,要弄死我准备废长立幼? “不是,你怎么会跟这个凶手有交情呢?” 我顿时有些激动:“这个凶手毫无人性,把整个村子的人都给毒死了,孩子也不放过,这种人简直就是心理变态!” “难道当初是你叫他去偷三皇经?” 我爸忙反驳:“不是我!我当初根本不知道他这三皇经是怎么来的,是这次张斌他们说出了当年发生的事情,我才反应过来。” 我不解:“他费了这么大心机,害死这么多人,怎么会轻易把三皇经给你,你把他宰了?” 我爸:“我没杀他,当年我跟这个人确实有交情,而且交情还不浅,为什么,你也知道我以前白手起家有多困难,所以三教九流的人我认识不少。” “但是我绝对没有叫这个人去偷三皇经,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去干了这件事情,害死这么多人。” “后来他因为别的案子让警方怀疑上了,我当时收到消息,就跑去通知他避风头,然后在他家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这本三皇经,然后我就……我就顺手拿起来看了一下。” 听到这儿,我有点忍俊不禁:“然后你就顺手放兜里忘了还回去?” 我爸点点头:“是,他当时不是跑路嘛,我就忘了还给他……” “这不就是偷吗?” 这跟偷有什么区别? 我爸开始狡辩:“这怎么能叫偷呢,我当时怎么也是小老板一个,我是那种小偷小摸的人么?我真就是忘了还回去,再说他后来出国了,一直没回来啊,我怎么还给他?” 这我一点都不关心,我说道:“他这么丧心病狂的人,你还通知他!你还助纣为虐!当时你就该直接举报他!” 我爸叹道:“当时我不知道他干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啊,知道我肯定举报他!” 听我爸说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我爸透露这些事透露得有点巧。 难道是因为他在我房间里装了窃听器,听到了我跟方觉明通电话,所以他先自曝? 而且我觉得,我爸肯定没有完全说实话,他肯定说了假话,要么就是还有什么隐瞒。 他在我房间里装窃听器,还装针孔摄像头的事,我也没问他,因为我问了他只会尴尬,我也不想让他尴尬。 “也就是说当年给村子投毒的那个人,他可能还活着。” 我问我爸:“那如果有一天他回来,找你归还三皇经,你怎么办?” 我爸义正言辞:“我不还。” 我点点头,这东西肯定不能还,要是还了我上哪去找三皇经。 接着我问我爸,能不能把三皇经给我看看,看完我就还给他。 他不给,我问他为啥。 “因为这是我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讲呢?” 我有些不悦:“你讲了又不给我看,你不如不讲。” 他又义正言辞起来:“坦诚,父子之间应该坦诚,这很重要。” 我欲言又止,直接起身离开了书房。 …… 次日正午。 吃午饭的时候,我老姐又不在家。 几个弟弟都忍不住讨论起来。 “大姐这两天怎么老不在家啊?” “她早上睡醒之后就出去,然后天黑才回来。” “她到底干嘛去了?” 我爸也感觉到了奇怪,抬起头问我:“是不是你大姐的男朋友来了林城,她去跟她男朋友约会了?” 我一阵心虚加惶恐:“不是,她是去参加同学聚会,见一见自己的老同学老朋友。” 我爸质疑地看着我:“真的?你不会是在帮她骗我吧?” “没有啊!” 我面不改色:“她男朋友要是来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骗你干什么。” 我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 我跟老三一起去母校逛了逛,在学校跟那些放假的学生打了一下午的篮球。 人一旦离开学校走向社会,感觉时间好像过得快了不少,一直都在忙忙碌碌。 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忙了很久,自己还是几年前的自己,可看到这些学生才猛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他们了。 “哥,你都三十了,还不结婚啊,单身主义?” 回家路上,老三一边开车,一边八卦。 “三十,要是没人提醒我,我还以为自己二十刚出头呢。” 说着我有些生气:“你们不要老说三十三十的,老提醒我,说得我感觉自己都离退休不远了。” 这时我才发现。 原来不止女人在乎年龄,男人也在乎。 老三开着车,快到家的时候,我爸突然打来电话,说让我们去一家酒店。 已经要到饭点了,这个时候去酒店? 应该是去吃饭。 但等我们到的时候,我发现这不是吃饭的酒店。 而且我爸和几个弟弟,还有我师父,全都站在酒店门口。 两个长辈铁青着脸,几个弟弟则一脸尴尬。 看到这一幕,我只感觉头皮发麻,不敢下车…… 第368章 世界末日来了 走向酒店门口的时候。 我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但老三还不清楚什么状况,以为来吃饭,说这酒店能吃什么饭。 “爸,要不咱换一家吃?” “别说话,跟我进来。” 我爸阴沉着脸,直接转身进入酒店。 一行人来到电梯口,我偷偷摸出手机,准备发短信通知我老姐。 但我师父不给我机会,直接拿走我手机,然后看了我一眼。 他看得我发怵,我根本不敢把手机抢回来,甚至不敢有太多动作,怕引起我爸的注意。 很快,我们乘坐电梯来到七楼,在离其中一个房间还有十几步路时,我爸突然停下脚步,把我拉到跟前:“知道谁在里面吗?” 死到临头,我还想再嘴硬一下,摇头说我不知道。 此时我爸跟我师父,全都望着我,两个人面无表情。 我低头说道:“我姐在里面……” 我爸铁青着脸,指了指那个房间的门:“去敲门。” 几个弟弟没人敢开口说话,我愣在原地也不敢不听,可更不敢过去敲门。 我觉得事情可以等我老姐回家再说,骂也好怎么都好,但现在去敲这个门,就是不给她留面。 本来父女俩的关系才刚缓和一点,这么做那不是让关系更僵吗,到时候谁都下不了台。 “爸,可能我姐在跟她对象约会。” “没必要这样……” “有什么话等她回家再说,也是一样的。” 说完。 =两个长辈已经愤怒了起来:“再说一遍,去敲门。” 我两腿直打颤,只能乖乖走向那个房间,胆战心惊地来到门口。 这下完犊子…… 我爸肯定是看到我老姐这两天早出晚归,于是他派人跟踪,想看看我老姐的对象到底长什么样,结果看到了颜希…… 我服了。 明明我早就提醒过我老姐,让她别这么猖狂! 这下倒好,世界末日来了。 此时走到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没一会儿,门内传来我老姐的声音:“谁啊?” 我硬着头皮喊道:“姐……是我……开门……” 说完,门内安静了下来,许久都没人来开门。 我爸他们也没过来,没有要强闯的意思。 过了至少有五分钟,房门这才打开,只见我老姐站在门口,朝我投来复杂的眼神,仿佛在质问我。 我没敢开口说话,直接把头扭了过去。 直到此时,我爸他们才陆续走进房间,然后将房门关上。 他在林城是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关门是为了防止家丑外扬。 房间里,我老姐已经回到颜希跟前,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至于我爸跟我师父,脸色更难看。 “这就是你男朋友?” “这就是你所谓的对象?”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 我老姐多少有些心虚,但还是桀骜不驯地点着头:“是!她就是我对象,她叫华颜希,怎么了?” 听到这种语气,我爸差点没站稳。 几个弟弟忙上前搀扶:“爸,爸,别激动,注意身体。” 眼看我师父也要站不稳,我忙上去扶着他:“师父,您冷静点,正常的这是……” 他平复了一下,二话不说先给了我一个大反抽,抽得我也差点没站稳。 “什么叫正常!” “你告诉我什么叫正常!” “我他妈看你不正常!” 我吓得不敢再言语,呆滞在原地。 整个现场的气氛,好像一点就要炸。 我爸气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指着我老姐责骂道:“你说你想自己找,我同意,不管什么家世,什么门当户对,只要你喜欢,你愿意结婚,我现在都可以同意你。” “我退步了,那你呢?” “你看你现在在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看你就是想气死我!” 我看我爸激动的样子,忙走过去帮他顺气:“爸,你先冷静点,有什么事……”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抬手又是一个大反抽,给我抽回原地。 “李承月啊李承月,从小!从小我就最宠爱你!” “你弟弟他们犯错,我都是严厉教训他们,而对于你,我是既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最后反倒是,给你养成这么任性妄为的性格!” “你一再违背我这个父亲的意志!一再做一些特立独行的事情来反抗我!” “就因为当年的事情,你是在拿这个来报复你爹吗!” 我老姐愣在原地,扭过头,一言不发,一直在流眼泪。 她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说辞,此刻全都被她咽进了嘴里。 因为跟她对话的不是我,而是父亲。 很多人面对父母的时候,就算再有理,也会变成哑巴。 更何况这件事,站在父母的角度,父母也没错。 颜希壮着胆子把我老姐拉到身后,望着我爸说道:“叔叔,其实是我追的她,是我要跟她在一起……但我不是为了你们家的钱,我也从来没想过这些。” “我知道作为长辈您可能接受不了,我也理解您的心情,如果我说什么真心相爱的话,您可能也不爱听,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您,她从来都没有要拿我报复你的意思。” “而且我们……我们可以不结婚,您应该也不指望她给家里传宗接代。” “我对她,也是认真的……” 听到这些话,我爸并没有动摇,当场给出答案:“我告诉你,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而且不光是我不答应,我相信你的父母,他们也不会答应!” “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吗?既然是不对,那为什么还要继续错下去?”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什么相爱不相爱,我们这个家庭不是一般的家庭,将来始终有人会问,说李道安你的女儿怎么还没结婚呢?怎么还没办婚礼呢?” “我怎么跟人家说!这说得出口吗!” 我爸强忍着愤怒,摆手道:“你们到此结束,你叫华颜希对吧,我作为她的父亲,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一千万,我相信很多人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你也不要再跟我说别的,我的态度很明确,你必须离开她,是必须!” 第369章 父女决裂 听到我爸说出这些话。 颜希已经哑口无言,眼睛模糊起来。 一个真正爱对方的人,不可能去跟对方父母争论什么,说一些过激的话。 再者,这件事我爸也确实没错。 错就错在他几年前撞死了我老姐的男朋友。 我老姐听到这些话,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不会跟颜希分开,永远都不会!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决定!不用谁来教我!” 我爸顿时气红了眼:“李承月!你不要再这么肆意妄为,一错再错!我是为你好,不是在害你,你不要跟我得寸进尺!” “那又怎么样!”我老姐也红了眼:“你又叫人再撞死她吗!就像你当初叫人撞死陆风!” 我爸顿时僵住,不可思议地望着这女儿。 他没想到我老姐会让他这么下不来台。 一番沉默后,我老姐放出狠话:“今天我把话放这儿,谁要是敢伤害颜希,我就十倍奉还在我自己身上。” “如果她死了,我立马去陪葬!我说到做到!” 这些话好像一记耳光,抽在我爸脸上。 他扶着墙一直在颤抖。 “承月!” 我师父忙使眼色:“你不要讲这种气话!他始终都是你爸!是长辈!而且这次师父也不赞成你,你毕竟是大人了,你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老姐吸了口气,哽咽起来:“师父,你也知道我是大人了,难道我就没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你们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对自己负责?” “就算现在有个十全十美的男人,我爱不上就是爱不上,难道爱不上你们也要强迫我去结婚?要是我因此过得不幸福,你们来承担责任吗?” “我上一个男朋友是怎么死的,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得很,我已经不想再多说了。” “现在我要带颜希回兰江市,如果谁敢拦我,我今天就可以死给他看,你们知道我干得出来。” 说完,我老姐抓着颜希的手,说走就要走。 我爸跟我师父谁都没敢阻拦,因为知道我老姐的脾气,知道她说出来的话,就一定做得出来。 但是老四很勇,突然抓着我老姐的胳膊:“姐!你这次也太不像话了!你这么做太伤爸的……” 啪! 我老姐抬手就是一个大反抽,当场给老四抽到墙上,继续拉着颜希走出房间。 老四缓过来后目瞪口呆:“爸,她打我!” 我爸跟我师父忙追了出去,估计还想再劝劝。 几个弟弟大眼瞪小眼,老七忍不住说道:“大姐怎么会……有这种嗜好?小时候没见她……这样啊。” 老五叹了口气:“其实放现在,很正常这种……主要爸这个人要面子,肯定不同意……” 老六:“爸不同意,大姐这一走,不知道又要走多少年,等她回来我孩子都都会打酱油了……” 此时老四有气没处撒,又开始针对我。 他这次越说越过分。 “大姐这几年都跟你在一起,你到底是怎么看着她的?” “你还帮她说话,帮她隐瞒,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心理变态!” 老三脸色大变,忙拉住他:“老四!你怎么说话的!” 老四不服:“我哪说错了?我说错了吗!大姐以前不这样,自从跟他出去混了几年,现在跟他一个德性!” “他在外面做死人生意啊,在丢我们家的脸,你们都不敢说,那我来说!” “爸把他养这么大,他到底对家里做过什么贡献!” 我刚刚已经挨了两巴掌,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听到这些话,一股无名火顿时蹿上脑袋。 “啪!” 我一个大反抽也狠狠抽在老四脸上:“老子做没做贡献,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算什么东西!” 这一巴掌打得老四晕头转向。 他红着眼睛,冲上来想还手,但被老三他们拉住。 “你还想还手!你还一个试试!” 我狠狠瞪着他,瞪得他不敢动。 他僵在原地,既害怕,又愤怒,眼睛瞬间模糊了起来。 这一幕,简直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指着他鼻子骂道:“李承意你给我听好了,我轮不到你来教训,现在,立马把眼泪给我憋回去,你再敢蹦出一个字儿来,我今天打死你!” 他憋红了脸,半天没敢再发出声音。 …… 晚上回到家。 我老姐已经带着颜希回了兰江市。 她刚刚给我发来信息,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我胆战心惊地来到书房,看到我爸坐在沙发上,那表情就跟公司倒闭了一样。 见我进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忽然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我两腿发软,一时不知道该跑还是该跪。 很快他走到我跟前,揪着我衣领:“李承山啊李承山,你怎么就让她变成这样了呢!你这个弟弟到底是怎么当的!” 我吓得直发抖:“爸,我……这真不怪我,我当初也劝她了,我甚至要跟她断绝关系,结果她半点犹豫都没有,真要跟我断绝关系,你说我能怎么办?” “再说你的话她都不听,你觉得我劝得了她吗,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爸这才松手,但仍然生气:“那你当初就应该告诉我,而不是瞒着我,还帮着她打掩护!要是你早点告诉我,这一切说不定还能阻止!” 我叹道:“当初她俩刚在一起没多久,而且你也知道她不是随便的人,肯定是做了一系列心理斗争才做出的决定,你当时去劝,说不定情况比今天还糟糕。” “其实我也不是支持她这样,只是……现在已经这样了,而且这几年她一直都单身,根本没有要跟哪个男的共度一生的想法。” 我爸狠狠瞪着我:“你看得还真开啊!那你怎么不去找个男的!” “我我……我没有这取向啊……” 感受到我爸的愤怒,我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她不是随随便便做出这样的决定,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说,看问题要看本质嘛。” “她现在都三十三了,如果没有颜希的出现,她肯定一辈子都一个人,起码现在……她还能有个伴儿。” 我爸气得直拍桌子:“我没反对她找个伴,难道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吗!就没有一个她看得上眼吗!都配不上她了!” 我记得周重当时也劝过我,现在我把这些话翻了出来,对我爸说道:“当初她那个男朋友,因为她而死,甚至人家父母都被逼死了,她怎么过得了心里这个坎?” “但她又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孤单下去,正好颜希出现,她长啥样你今天也看到了。” “人本来就是动物啊,本身就具有动物性,这是你以前跟我说的……再加上颜希嘘寒问暖,所以走到一起这不是很正常。” 我爸僵坐在沙发上,备受打击:“说到底,还是都在怪我,怪我当年找人撞死了那个陆风,是我促成这一切。” 我有些尴尬起来:“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主要原因,但是一个人的正缘,这辈子一开始就是注定好的,如果陆风是正缘,他肯定不会死。” “有些事情既然注定好了会发生,咱们拦不住,不如说服自己接受。” 听到这些话,我爸看着我,一副受冤枉的样子:“你们以为我当年真是一气之下,就把那个陆风给撞死了?”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真相,根本没有一个人信我的话!” 说完,他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你自己好好看看,看看这个陆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是我冤枉了他,还是你们根本没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 说完,我爸把文件袋扔给我。 第370章 陆风的真面目 看完文件袋里的资料,我愣了许久。 如果里面的内容是真的,那这个陆风就真的该死。 但我不敢轻易相信我爸。 我望着他:“爸……这是你找人做的假的?” 他气得从沙发上又站起来:“到现在你都还不相信我!这个陆风他根本就是个坏种!他前后跟八个女人谈过恋爱!” “这些还只是我查到的,那八个女人家里都非常有钱,都是千金小姐,但跟他谈恋爱之后,这些女人的家里就破产了,被人给搞垮了!你还不懂吗!” 我顿时有些不可思议,因为我以前见过这个陆风,当时我老姐跟他谈恋爱没敢告诉我爸,也没让其他人知道,只有我知道。 这个陆风给我的感觉很老实,很正派的一个人。 他不像我一样能说会道,嘴里没一句实话。 “你姐谈恋爱不告诉我,不代表我察觉不出来。” 我爸接着说道:“当时我知道她跟陆风谈恋爱,我就去调查了一下这个陆风,只是我没有细查,我就查了一下陆风的家庭状况,以及基本信息,因为他这个人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后来我就查出来,他家庭条件确实不好,父母就在小区外面开了一个小卖部。” “可是有件事情很奇怪,他银行卡里面居然有一千多万的存款。” “试想一下,一个高中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当小职员的人,他每个月工资只有五千多,家里也没有拆迁过,那他这一千多万究竟是怎么来的?” 我爸阴沉着脸:“这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所以我约见了他,把他约到咖啡厅,跟他交谈了一个小时。” “当时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是什么,确实很老实的样子,给人一种老好人的感觉。” “但是老子一眼就看出来这人很虚伪,他根本就是在故意营造老实人人设,因为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应对得很从容。” “他把这个老实人的形象,伪装得可以说是惟妙惟肖,但是言谈举止却是一点也不落下风,他恨不得把‘他是老实人,但他很有前途,人品第一好’这几个字刻在脸上给我看。” “我知道这个人绝对是阴险小人一个,后来我就问他卡里那一千万是怎么来的,当我问出这个话的时候,一般人多少都有些不悦,因为我查了他的隐私。” “但是这个陆风没有,他立马想了一套完美的说辞出来。” “我当时直接就跟他说,我说你跟我女儿分手吧,你自己消失,不然你刚刚说的这些虚头巴脑,我全能给你印证出来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到时候尴尬的是你自己。” “这小子立马就不说话了。” 说到这里,我爸看着我:“当时我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你大姐,就是因为我怕你大姐受到伤害,我知道被自己喜欢的人欺骗,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加上我已经警告过这个陆风了,我给他时间自己消失,你大姐顶多也就是经历了一次被甩。” “可是这小子做了什么,我找人撞死他之前,他竟然找你大姐借两百万,这事你应该也知道。” 我忙点头:“知道,他当时要做生意,差两百万,但他没找我老姐借钱,是我老姐知道他要做生意,以为他是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将来,想做出点成绩给你看,才自愿要借给他两百万。” “当时陆风还严词拒绝,还特意给我打一通电话,让我劝劝我老姐,说他不会要我老姐的钱。” 我爸忍不住骂道:“那是因为这畜生知道你大姐一定会借给他!他要是没想借这个钱,他根本就不会在你大姐面前,故意提自己缺两百万做生意,再说他手里就有一千万,他上哪去差两百万!” “更重要的是,我当时明明都警告过他了,他做他妈什么生意,卖屁股的生意!他就是知道自己没戏了,跑路之前再骗你大姐两百万!” 我一时哑口无言。 搞了半天,这个陆风做的事情,跟我以前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啊。 这小子是个骗子? 但我跟他还是有质的区别,我走的是高端路线,他走的是老实人路线。 像我老姐这种富家千金,平时见到的同龄人基本都是油嘴滑舌,侃侃而谈的富二代。 她肯定会审美疲劳,如果这时候遇见一个老实人,这个老实人又表现出一些美好和接地气的品质,反倒容易引起我老姐的注意和想要接近的心理。 我爸接着又骂起来:“后来我找人撞死了这个陆风,你姐就跑了,我为了证明我没撞错人,就花了大价钱去调查这个陆风。” “我查到这畜生谈过至少八个富家千金,而且他谈过的这些富家千金,家里全都破产了。” “你没发现这个套路很熟悉吗?” “但你是真富二代,他是真穷逼!他一个穷逼,哪来的实力去把这些富家千金的家里搞破产?” “那是因为他背后有人啊!他根本就是方觉明派来偷我三皇经的!” 听到这儿,我已经信我爸了。 因为资料上的内容,我可以叫人去查,去验证,我爸如果作假也就骗得了这一时。 而且他知道我一定会去验证内容的真假。 我忍不住长叹了一声:“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呢……”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的事情,现在竟然迎来这么大的反转。 这个真相在当年可能都让我老姐接受不了。 而现在告诉她,那她更接受不了。 毕竟她为这畜生封心锁爱这么多年。 这不是恶心她吗? 我问我爸:“这份资料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呢?” 我爸气得直拍大腿:“你们跑了!跑了!我根本就找不到你们人!我上哪去给你们!” 我看着他:“可是这几年我被你抓回来好几次,为什么这几次你也不拿出来?” 我爸无语凝噎:“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我第一次抓你回来也是很久之后了,你大姐已经恨了我这么久,也好不容易接受了陆风的死。” “这时候我把真相告诉她,你让她怎么面对真相?” “她这么要面子的人,她根本接受不了!” 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在这件事上,我们全都误会了我爸。 他为了不让我老姐受打击,也甘愿被误会。 “这份资料,我一直锁在保险柜里,没有跟谁提过。” “你大姐已经受了一次打击,我想着何必让她再受一次打击,况且事情也已经过了这么久,我们父女总有和解的时候。” “但是我没想到最后,她竟然找了个女的!” 我爸瘫坐在沙发上,似乎有些自责:“早知道会这样,我还不如早点把真相说出来。” 我叹了口气,拍着他手背安慰道:“哪有早知道,谁也预料不到未来发生的事,再说你也是为了她好,又受了这么大冤枉。” “有些事情,就是注定好的……” 甚至我在想,会不会是我和我爸做了同样的事情,利用这种套路去搞垮了不少人。 结果最后,别人也对我们家做了同样的事,只是没有成功,但让我老姐受到了伤害。 第371章 离开林城 我老姐回了兰江市。 我也要回了。 这天下午。 我收拾好行李,来到院子里透透气,准备明天一早就启程回兰江市。 正抽着烟,老四从屋子里出来,似乎要出门。 看到我在院子,他特意压低自己走路的声音,避免引起我的注意。 “站住。” 我喊住他,起身走到他跟前,笑着问道:“去哪儿啊?” 他扭过头没敢跟我对视,嘀咕起来:“关你什么事……” 我没跟他生气,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我不在家的这几年,爸全靠你们帮衬着,我觉得任何家庭都是这样,家庭成员要对家庭有付出才有回报,没有付出的人,就没资格去享受家里的劳动成果。” 这话我没说很直白,但我觉得他要是稍微有点智商,也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我不会跟任何人争财产,更不会争别的。 “做生意挣钱,无可厚非,但是也要注意分寸。” 我再次提醒他:“我们家只是现在有钱有势,不代表一辈子都有钱有势,所以跟法律违背的事情,永远不要去做。” “只要做了就会有事发的那天,只是时间问题。” 他低头看着地面,声如蚊讷:“知道……” 我点点头:“去忙你自己的吧。” …… 当晚。 我爸已经知道我明天要走了。 八九点钟的时候,他又把我叫去书房。 如果是以前,到了这种时候,别墅里肯定站满保镖,防止我逃跑。 而我会遭到拘禁,直到我服软为止。 所以今晚,我多少也有点害怕。 书房里。 我爸递给我一支雪茄,还主动帮我点火 父亲如果给儿子点烟,意味着家里顶梁柱的角色,要开始换人了,从父亲换成儿子。 这老头儿一上来就放大招。 “还是要走啊?”他问我。 我点点头,说明天一早就走。 “外面的世界真有那么好吗?” 他看着我问道:“还是说你真的很向往自由?” “可是我觉得,人来到这个世上就没有绝对的自由,因为每个人身上都承担着一些责任,起码有对家庭的责任。” 我听着他的训导,也平心静气地跟他探讨着:“这话没错,但是你看外面那些年轻人,都是在外打拼,他们不可能出来工作,就跟家里划清界限了吧?就不承担家庭责任了吧?” “他们挣钱是为了让家里能过上好日子,可是我们家不用,我在外面也不可能跟家里划清界限,我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不是很没良心?” 我看着我爸:“现在老三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他们能力都不差,而我只是不参与家里的生意,将来你要是退休,别说不让我去外地,就是让我天天在家服侍你,我都没二话。” 我爸笑了起来:“我不是说你没有责任心,你当初离开不就是不赞同我的做事风格。既然你现在在外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应该也积累了不少经验,思想境界肯定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家里的生意,完全可以让你大展宏图,我不会干涉你怎么干,怎么做。” “如果你不放心,等回来以后我自愿卸任董事长一职,我让董事会推举你来当华鼎集团的董事长。” 这话听着得劲,这相当得劲,跟皇帝传位一样。 作为父亲,他已经做出了诸多退让,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干涉我怎么做。 但我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以我对他的了解,等我回去以后,他不会记得自己今晚说过什么。 而且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想干涉家里的生意。 “爸,其实你有个更好的人选,就是老三。” 我说道:“老三的能力不比我差,他只是缺乏积累,更重要的是,他对家里的生意心无旁骛,他是一个比我更值得培养的接班人。”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我爸抹了把脸,摇摇头:“看来你是铁了心不想管家里的生意,也罢,翅膀硬了,笼子关不住了。” “既然你做出了决定,我也只能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了一瓶酒出来,又拿出两个杯子,倒上两杯酒。 他端着这两杯酒过来坐下,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你跟你大姐让我操的心最多,总之我不同意她跟一个女的在一起,你这个做弟弟的也多劝劝她,不要贪图一时享乐。” “我去上个厕所,你先坐着。” 说完,他起身走向洗手间。 我望着茶几上那两杯酒,顿时警惕起来。 以我对我爸的了解,其中一杯酒肯定下了药。 正常情况下,下药的应该是我这杯酒,但我爸本来就不正常,他肯定是故意去厕所,就等我调换酒杯,所以真正被下了药的是他那杯酒。 我要是把酒杯调换,肯定要中他的奸计,所以不能换。 很快,洗手间传来冲水的声音。 我爸走回来坐下,端起酒杯冲我笑道:“咱爷俩喝一杯吧,你下一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反正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安全,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我点点头:“爸,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尤其要多注意休息。” 说完,我喝下这杯酒。 但是很快,我开始头晕起来,站都有些站不稳,当场摔倒在地上。 “为什么?”我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因为杯子里没下药。” 他慢悠悠地解释了一下:“但是酒瓶里面下了药。” 我愕然望着酒瓶,又不解地望着他:“那为什么你没晕呢!” 我爸:“呵呵,谁说我没晕。” 说完,他比我先晕了过去,直接倒在沙发上。 我眼前一黑,很快也失去意识。 …… 等我醒来的时候。 我躺在一个公园外面,林柔正蹲我旁边。 “醒啦?庄老板。” 我晕晕乎乎地坐了起来,一时有些茫然,可能药效还没过。 我只记得我白天给我老姐打了个电话,说我明天要回兰江市。 因为担心我爸又来以前那一套,所以我让她做好安排,随时接应我。 没想到她把林柔喊来了。 “这里是哪啊?”我问她。 林柔嘴角上扬,跟我邀功:“这里是离你家十公里外的公园。” “说实话,这事儿也就我林柔能做,除了我谁还有这本事?谁能易容成你爸?” “我易容成你爸,直接把你从书房里面带下楼,然后又让保镖扶着你上了周重的车。” “你姐她根本就不敢进小区,要不是我的话,庄老板,你的公司只能被我篡位了。” 我跟林柔说了声谢谢。 这确实得谢谢她,否则等我回兰江市,不知道是多久之后的事了。 她看着我,颇有些不理解:“你说你们家这么有钱,你不好好待在家里,享受这锦衣玉食的生活,非要跑出来受罪,你们有钱人都这么朴实无华吗?” “要是你不愿意继承亿万家产,我易容成你,我去帮你继承。” 我点点头:“那你去吧,我无所谓。” 就冲我爸这手段,给亲儿子下药。 真特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以为他已经变了很多,谁知道他居然死性不改。 只见林柔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说道:“这是刚刚从书房里面带出来的,我当时也不知道是啥,以为是什么重要东西。” 我问道:“你看了?” “看了啊……” 她有些震惊:“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姐以前那个男朋友,居然是这种人,谈过八个富婆啊,这种人你姐还为他守这么多年寡,你说你姐以前咋就这么单纯呢。” 我顿时严肃起来,提醒她:“既然看了,就不要随便说出去,谁都不要说,而且这里面的资料我还没验证过,不一定是真的。” 她嘿嘿笑了起来:“放心,我嘴密着呢。” 这时我才想起来,周重怎么不在呢? 怎么就林柔一个人在这里守着我? “周重,周重接你姐去了啊,待会儿一起回兰江市。” “干嘛,我守你你不乐意啊?” 我忙检查了一下我的裤子以及皮带,然后看着林柔:“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林柔:“我去!什么意思啊你!我大老远跑来救你,你居然质疑我的人品!” 我看着她,没说话。 良久,她没忍住笑:“行我承认,我是想做点啥来着……但是我怕有人路过,万一拍下来,回头你找我算账……” 我瞪了她一眼:“你最好收起这种想法,否则我跟你同归于尽。” 林柔:“哼!” 过了十几分钟。 周重开着车来了,他和我老姐都在车上。 我跟林柔也上了车,四个人一起返回兰江市。 第372章 我和蜈蚣的渊源 这次回家过年,过得我心情复杂。 我不仅知道了很多秘密,也知道了很多真相。 关于陆风的事,我已经让人拿着那份资料,去一一进行考证。 我知道这大概是真的,我爸这次应该说的是实话。 所以我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我老姐实情? 如果告知实情,就像我爸说的,她内心肯定会受打击。 可如果不说,那父女俩还有和好的机会吗? 我爸已经是马上快六十的人,他虽然对外人品不咋样,但对内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子女,我当然也不想他受这种委屈。 所以等资料验证完,有了确凿的证据,我想着还是得告诉我老姐实情才行。 这天晚上。 方觉明再次打来电话,要准备跟我谈交易的事情。 “明儿,上次的事我非常抱歉,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轻易扑街。” “对于你的能力和本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只有师兄对你是知根知底,如同知己!” 听着电话里这些恶心的话。 我语气冰冷地回道:“你不就是想跟我做交易,让我放了周小树吗,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不会跟你做这笔交易。” “你当时在打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既然你要这样,那也别怪我现在的决定。” “你永远别想再见到周小树。” 他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人品,我人品本来就这样,我怎么可能救你们?我的人品就该做这种事啊。” “现在我要周小树,你要螭吻玉,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情,都应该跟交易无关。”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但你肯定也希望尽快找齐五件东西,所以你又何必跟我置这种气呢?” 他不厌其烦地跟我说着:“只要你现在给个准信,我明天就去借螭吻玉,交易时间和交易地点全都由你来定,行不行?” 我想了想对他说道:“不行,你让我不爽,我也不让你如意,你们两口子永远也别想团聚,螭吻玉我以后会自己想办法,再见。”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这笔交易,我最终还是会跟他做, 为什么我现在要拒绝他,因为他明明处于下风,却还摆我一道,根本没有处于下风的觉悟。 如果什么都听他说了算,暴露我对螭吻玉的需求,那在这场交易里,我就不能完全占据主动。 我相信他明天还会打电话过来,明天我再同意,也不迟。 …… 次日来到公司。 周重他们在聊颜希跟我老姐的事。 “老大,你爸不会叫人把希姐也撞死吧?” “他都敢给你下药,我感觉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听到周重这些话,感觉我爸好像名声在外了。 但我不想听到我爸被冤枉,差点没忍住把陆风被撞的实情说出来,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说道:“就冲我老姐当着我爸的面,说的那些话,我爸也不可能叫人来撞颜希。” 当时我老姐说,颜希要是死了,她就陪葬。 家里人都知道她干得出来,就凭这一点,我爸哪敢乱来。 而且颜希要是真会英年早逝,她那个当道医的姨婆早算出来了。 周重这才放下心,一脸羡慕地望着颜希:“希姐,你这命真是好啊,堂堂富婆,为了你甚至不惜跟家里翻脸。” “我猜你接下来会为了不让月姐为难,为了不破坏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从而牺牲自己,然后跟她分手。” “我跟你们说,我最近追了部苦情剧,里面就这么演,男女主一会儿出车祸一会儿得癌,一会儿又要分手,一会儿又要结婚。” 我望着周重这个奇葩:“你一个大老爷们,天天看这种脑残的东西,难怪你这么奇葩。” 周重:“我妈喜欢看啊,我是陪她看,谁叫我是个大孝子呢。” 颜希嗤笑起来:“我才没那么脑残呢,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要一起面对压力和困难,为了不让对方有压力,就分手,这不傻缺干的事儿吗?” “再说人生哪没有压力,难道两个人在一起难道就是为了享乐?” “不同意那就磨呗,总有一天要同意。” 他们正聊着,梁羽给我打来电话。 我昨天拜托了他一件事,让他去帮我问问七爷,问关于那条蜈蚣的事情。 这条蜈蚣救了我好多次,每次都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出现,我想知道它跟我到底有什么渊源。 走出办公室,我接听了电话:“梁道长,七爷怎么说?” 梁羽:“七爷他老人家亲自给你认证了,那条蜈蚣确实跟你有很深的渊源。” 我既愕然又振奋:“还真有啊,什么渊源?” 梁羽:“七爷这倒没说,他就说让你别深挖下去,你知道真相之后会道心崩塌,你容易崩溃。” 我顿时愣住:“为啥,难道我是蜈蚣生的,那是我亲娘?” 梁羽:“这倒不至于,你是人啊大哥,至于答案,七爷他没告诉我,而且让我别多问。” 我愣在当场,一时好奇难忍。 要是七爷直接说个不知道,那也就罢了。 关键他既然知道,而且又说了我知道之后会产生的结果,却不告诉我缘由,这不是吊我胃口吗? 我在想,要不我自己去问七爷。 梁羽劝我:“要是七爷肯说的话,他肯定先跟我说了,他既然让你别深挖,你去问也问不出结果,问了他也不告诉你。” “依我看就顺其自然吧,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你的救命恩虫,你管人家跟你有什么渊源呢。” 没说多久,梁羽挂了电话。 …… 当晚。 我坐在家里,还在想那条蜈蚣。 烟都让我快抽了半盒,我还是想不出一条蜈蚣会跟我有什么渊源。 我忽然想起了白蛇传。 那许仙就是前世救了一条白蛇,然后这白蛇变成人来报恩。 难不成……我遇到的是一出蜈蚣传? 可是这蜈蚣也没变成过人啊。 正当我不停脑补的时候,方觉明又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里,他说的还是交易,想让我把周小树还给他。 而且他的语气哀求,听得我有些于心不忍。 我想了想,跟他坐地起价:“行吧,看在你这么痴情的份上,我把周小树还给你,但是鉴于你之前的行为,我要加价,你得再准备五百万赎金。” 对于我的坐地起价,他有些不乐意:“螭吻玉难道还不够价值?” “而且你一个富家大少爷,你们家产业一年总收入一千多个亿,净利润五十多亿,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你找我要五百万?我怀疑你根本没打算把周小树还给我,你是不是想杀了她?” 我说道:“我们家挣多少个亿,跟我也没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从家里脱离了出来,所以我家有钱不代表我有钱。” “我很缺钱,我需要钱,而且谁叫你要让我不爽呢?” 他沉默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说道:“三百万。” 我毫不犹豫:“行,敞亮。” 方觉明:“……” “你这钱挣得真容易啊,一开口就要我三百万,你知道普通人要多久才能挣到三百万吗。” 我笑了起来:“我帮你养老婆养了这么久,给她养得白白胖胖的,难道不需要花钱吗?” “再说你一口一个师弟,一口一个明儿,给我恶心到了,我需要精神损失费。” 方觉明:“行,小树在你手里,我认了,明天我就去把螭吻玉借出来,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制定交易细节,你我都别耍什么花样,有什么恩怨等做完交易再说。” 我提醒他:“我有个条件,就是你不能到现场来,如果你在现场,我不放心。” 他态度很坚决:“不行,如果我不在现场,只有你在,我也不放心。再说你已经占尽了上风,根本不用怕我耍花样,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认为你想跟我耍花样。” 我想了半天,最后说道:“行,没问题。” 第373章 和方觉明交易 几天后的傍晚。 我独自开着一辆面包车,来到关押周小树的那栋别墅。 今天晚上她老公要拿着螭吻玉和三百万来赎她。 我是个讲信用的人,我肯定会把周小树还给方觉明,但还回去的是死人还是活人,我可没答应他。 来到地下室,当我打开那道铁门后,里面很安静,一时没看到人。 我差点以为周小树穿墙跑了。 这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正蹲在墙角下,整个人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迫不及待想要让她振奋一下,于是望着她说道:“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方觉明要拿一件宝物和三百万,从我这里把你赎回去。” “开心吗?” 闻言,她扶着墙站了起来,顿时泪流满面。 但是很快,她又僵在原地,忙冲我摇头。 “嗯?难道你不想回到方觉明身边?” “我当然想!” 周小树死死盯着我,不禁哽咽起来:“但是我知道,你根本不会让我活着回到他身边,与其让你当着他的面杀了我,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我叹道:“你就不想再见见他吗?毕竟你们几十年的感情,他也花费了这么大代价来救你。” 周小树僵在原地,颇有些绝望:“我当然想……可是你根本不会放过我,反正要死,我宁愿死在这里,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我点点头:“真是一段很真挚,又很感人的爱情。” 说着我冷笑起来:“但是这由不得你,因为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必须要拿你去做交换。” 周小树恶狠狠地瞪着我,突然做出一个令我惊讶的举动。 她居然想撞墙自杀。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她头发,把她甩在地上。 她痛苦地缩成一团,发出哭泣声,骂我是恶魔。 “恶魔?” 我毫不怜悯地望着她:“你自己不就是恶魔吗,你现在说我是恶魔,我真好奇老天爷会怎么判定我。”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被你们害死的那些人,他们一定会感激我现在做的事。” 说完我拿出注射器,将微量麻醉药打进她身体里。 等她不动后,我把行李箱推了进来,然后帮方觉明打包装好。 接着我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别墅。 …… 回到公司楼下。 林柔、颜希、周重、我老姐,全部已经到场。 今晚是无比重要的一晚,要决定很多事情。 我问他们,知不知道今晚的目标是什么。 颜希说道:“这还用问,肯定是那个螭吻玉啊。” 周重很亢奋:“三百万!” 这两个答案,都不是我想听的正确答案。 我忍不住瞪了周重一眼:“三百万三百万,老子看你像三百万!” “记住,今晚最重要的不是螭吻玉,更不是三百万,而是方觉明的命!” “只要杀了方觉明,螭吻玉一样到手!” 林柔有些不自信:“关键我们杀得了吗?他可是跟我师父同辈的人,我都五十多岁了,他民国的啊!” 我鼓励道:“他是你师父的仇人,你怎么能这么没信心呢?这可能是我们唯一一次占上风的机会,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我们可能就没机会了。”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不牺牲我们自己,一定要把方觉明弄死!” 林柔环视一圈,更加没自信起来:“就我们几个……” 我摇摇头:“当然不止我们几个,我已经通知了凌锋,让他做好了安排。” 说完,我开始对我们几个也做出安排。 待会儿前去交易的时候,我跟我老姐会在一辆车上,同时这辆车还有一个人,就是人质周小树。 而颜希和周重,还有林柔则在另一辆车上。 林柔得参战,颜希是医生,至于周重,由于今晚不抓鬼,他就起一个作用,事后帮我们叫一下救护车。 听完我的安排,我老姐双手抱在胸前,眯起眼睛看着我:“颜希又不会功夫,你咋老让我媳妇冒险,再说今晚这么危险,要是你媳妇你让她冒险不?” 我两手一摊:“关键我没媳妇啊,我要是有媳妇我就让她冒险。” 林柔走了过来,咧嘴笑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当你媳妇。” 我一把推开她:“走开啊你!” 接着我说明为什么要带上颜希:“虽然我们的人,很多都会急救,但是今晚我们多半要被方觉明打没半条命,甚至更惨,这个时候只有颜希能让我们快速恢复行动能力。” “如果有人命悬一线的话,她也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救回来。” “但是她会一直待在车上,必须等方觉明死了或者走了她才能下车,如果说现场情况已经不受我们控制,那她和周重就得马上离开现场,因为她留下来也救不了我们。” 听我说完之后,我老姐这才同意带上颜希。 “好了,天已经黑了。” “上车吧。” …… 晚上九点。 我开着那辆装着周小树的面包车,我老姐则坐在副驾上。 在我们前后总共跟着六辆车,车上共有二十几个人。 其中一辆车上,周重、颜希、林柔,他们三个在一起。 此时方觉明打了一通电话过来,问我交易地点。 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明儿,你搞得跟绑架交赎金似的,不会还要让我去绕几圈路吧?” “依我看你不要这么麻烦,我东西带了,你人也带了,那我们就直接交易,没必要浪费时间。” 我想了想,问他现在在哪。 他说在北郊,就等我给他交易地点。 我让他把车先开到西郊,然后等我消息。 他不同意:“不是,到时候你们先到达交易地点,然后在里面埋伏我,我来不是送死吗?” 我笑了起来:“那你想怎么样?要不等你先到达交易地点,然后我再过来?” 他想了想,问我带了多少人。 我说二十几个。 方觉明:“你觉得我信吗?” 我顿时有些不耐烦:“否则呢,要不要我拿手机给你录个视频,让你清点一下人数?” 他忙解释:“你别怪我啰嗦,如果你只是来做交易,你带二十几个人都很多了,万一这二十几个人都是高手,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想趁今晚弄死我?” 我叹了口气:“那我不带这么多人,我怕你弄死我啊,你又带了多少人?” 方觉明:“二十几个……” 我没忍住骂:“你他妈带二十多个人来跟我做交易,你想干什么?埋伏我?给我一网打尽?” 方觉明:“我不带这么多人我怕你弄死我啊!” 说完他出了个主意:“要不这样,你直接告诉我交易地点,我们双方都不把车开到交易地点,直接在交易地点五百米外停车,然后各派一个人去对面,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最后再前往交易地点。” “这样你放心,我也放心,如何?” 我想了想,觉得可行:“没问题,交易地点在西郊那个废弃教堂,就是你的人上次围攻赵君尧的地方。” 挂了电话。 车子已经在废弃教堂附近停了下来。 我老姐忍不住问我:“怎么他说啥你都同意,你俩有一腿啊,现在我们占了上风,应该让他听我们的。” 我解释道:“我们一味占上风,他很可能会取消交易,尽管他想救周小树,但如果他已经预感到了危险,预感到整个交易过程都不受他控制,他心里就明白我们要干什么。” “在明知救不了周小树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把自己再搭进来。” 这毕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敌人。 而是一只比我爸还要狡猾的老狐狸。 所以我必须得谨慎点。 一个小时后。 方觉明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 接下来,我们得互派一个人去对方阵营,清点人数。 于是我叫了一个人过来,对他叮嘱:“待会儿你开着车,去一趟对面,检查一下方觉明那边有多少个人。” “你回来的时候在教堂里面看一圈,看有没有埋伏,看完就回来。” 第374章 交易现场 双方都已经派出人后。 过了一会儿,对面开来一辆车,车子停稳后,走下来一个人。 这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径直朝我们过来,先跟我和我老姐打了声招呼。 “庄老板,庄大姐,我检查完人就走,两位别为难我。” “放心吧。” 我笑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们对面有多少人?” 他说二十多个,让我们放心,没有耍花样。 “那很好,都是高手吗?”我问。 这人不禁失笑:“庄老板,这个问题我就无法回答你了,你也别问我。” 说完,他环视一圈,开始清点我们这边的人数。 清点完之后,他走到我们车前,准备检查车里。 我朝他过去:“兄弟,你还真仔细啊,有这个必要吗,车里你都要检查。” 他忙解释:“这是方先生的意思,他说您是个狡猾的人,让我要看仔细一点。” 说着,他走到第一辆车的后面,让我们打开一下后备箱。 我走过去打开后备箱,转身的瞬间一刀划向他脖子。 一道红线很快出现在他脖子上,然后喷出鲜血。 其他人忙捂着他嘴,将他缓缓放在地上,并开始脱他的衣服和裤子。 此时林柔也走了过来,忙看着这个人的脸开始化妆,准备易容。 但是时间根本来不及,哪怕林柔的易容技术高超,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易容出另一张人的脸。 好在这个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所以只需要易容脸的三分之一。 我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让所有人都别说话,然后望着那人的尸体问道:“兄弟,车底下就不用检查了吧,这车底下能藏几个人?” 说着,我从这人身上搜出来一枚窃听器。 林柔忙学着这人声音回答:“庄老板,就这几辆车,我看完就走。” 很快她换好衣服,戴上口罩,并且把窃听器也装进了兜里。 此时我们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来她是林柔。 当然,她如果把口罩拿下来,还是能一眼分辨,因为没有太多时间去易容整张脸。 她临走的时候,我又对她喊道:“回去告诉方觉明,别耍花样,今晚只交易,不要闹出人命!” 车子开走,我们派去的人也很快开车回来。 等他下车后,我拿着扫描仪过去扫了一下,确认他没有被放置窃听器和追踪器。 扫完我又摸了一下他的脸,防止他也被人易容。 只是他一时不理解我的行为,顿时有些惊恐:“大哥,我是直的……” 确认他没被易容,我拍着他肩膀说道:“我也是,别多想。” 说完,我们所有人上车,直接把车开去教堂。 车子停在教堂外面,下车后,双方都没敢离得太近,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此时方觉明就站在最前面,千篇一律的装扮,完全不露出任何一点真容给我们看。 “螭吻玉呢?”我冲他喊道。 他拿出一个盒子,冲我晃了晃:“周小树呢?” 我指着我刚刚开的那辆面包车:“车里,还活着,不过你得做好思想准备,她现在……可能只有七八成新。” 方觉明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折磨她了?” 我解释道:“我可没折磨她,但是我囚禁她不可能定期去给她洗澡吧,我要给她洗澡你又不乐意了。” 方觉明沉默了起来,随后点点头:“行,人只要活着,完好无损就行,那你先把人带下来,我瞅瞅。” 我没动,反问道:“螭吻玉我还没见着,你就给我看个盒子,我怎么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螭吻玉。” 他把盒子递给旁边的人,说:“你先把人带下车,让我看看人是不是活着,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儿,然后你来决定怎么验货,怎么交易。” 我忙冲两个人招手,让他们把周小树带下来。 两口子马上就要见面了,当周小树被带过来的时候,我跟我老姐一左一右地把她押着,防止意外发生。 一见到方觉明,她顿时愣在原地,泪水打湿了眼睛。 “小树!” 方觉明冲她挥了挥手:“你还好吗!” 周小树回答不了,因为嘴巴被胶带封着。 但她呜咽着,恨不得马上跑到方觉明跟前,来个阔别已久的拥抱。 我有些想笑,对方觉明说道:“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要叙旧你们回家再叙。” 此时周小树激动起来,不停地冲方觉明摇头,想向方觉明传达些什么。 我老姐厉斥道:“老实点!脑袋不舒服待会儿给你剁了!” 方觉明没理会我的话,还在和周小树深情对视:“小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担心我来救你,他们会给我下套,对吗?” “你也担心庄逸明不会放过你,会当着我的面杀了你。” “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 “因为我会亲自送你一程!” 说完,他竟从长袍里取出一把十字弓,对着周小树便射了一箭,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他掏出十字弓的同时,我跟我老姐已经扑了出去,随即看到一支箭射穿了周小树的喉咙。 这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方觉明居然……射杀了周小树! 他低声下气地求来这次交易,搞了半天根本不是要救人,而是要亲自灭口,亲眼看着周小树咽气! 而周小树在中了一箭之后,还没有完全咽气,但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方觉明,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方觉明回头冲着他的人说道:“当一个女人知道你很多秘密的时候,不要犹豫,要像杀死敌人一样,杀了她!” 我脸色骤变,忙对着我们这边的人吼道:“快撤!” 第375章 三打一 方觉明既然没打算救周小树。 那他肯定没带螭吻玉和三百万。 我失策了! 就在我们转身逃离的时候,几支箭射过来,但没有射人,射的是车轮胎。 方觉明这王八蛋,射一个轮胎还不放心,把前排两辆车的前轮,全他妈射爆了。 他今晚要弄我! “干!” “跟他们拼了!” 我和我老姐同时弹出刀子,一声怒吼,转身便冲进人群。 方觉明的人马,已经冲散了我们的队伍,两方人立马拼杀在一起。 而身为老大的方觉明,他既然亲临现场,就不可能从旁看戏。 只见他径直冲向我老姐,连刀都没用,几招之后就将我老姐打退。 面对这种强敌,我哪敢隐藏实力,直接黑龙十八手使出来跟他拼命。 可这一次没有我师父从旁作为主力,即便我使出黑龙十八手,又拿出了拼命的架势,但还是犹如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方觉明的功夫和实战经验,起码经过了八九十年的洗礼,完全不是我能与之相比。 他先是打飞我老姐,后又打飞我,并且手里根本没拿任何武器。 “明儿啊,你心里想什么我给你看得明明白白的,你今晚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 打飞我之后,方觉明站在原地嘲讽道:“只可惜你预料错了我想干什么,今晚可能要变成我灭你们了。” 他刚说完,我前后两边又冲来许多人。 但这些人并不全是方觉明的人,还有凌锋他们。 方觉明抬头看了一眼,毫不在乎:“正好,把你们三个一起解决,少些困扰。” 凌锋赶来支援后,直接从人群杀出来,直奔方觉明。 我跟我老姐也翻身而起,三个人准备一起拼命,今晚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不牺牲我们自己,一定要杀了方觉明这个人! 我们从教堂外面,一直打到教堂里面。 凌锋属于块头很大,身手也敏捷的人,我跟我老姐则师承于我师父,学了很多部队的格斗和专业散打。 按理说我们三个人加在一起,没有杀不了的人,但偏偏方觉明是个例外。 他不是个正常人,而是活了很久,但身体年龄只有十八岁的老妖怪。 面对我们三个,他甚至没怎么落下风,打飞其中一个人的同时,还能游刃有余地应付另外两个人,接着又将另外两个人一一打飞。 当凌锋再一次飞出去后,方觉明径直冲向我老姐,死死抓着她脖子。 我哪能眼睁睁看着我老姐出事,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身体上的剧痛,再次冲向方觉明。 他单手应付我,我硬抗好几拳,以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代价,从后面终于勒住他脖子。 此时凌锋也冲了上来,一记扫腿将方觉明扫翻在地。 我和方觉明同时砸向地面,我老姐这才从死神手里逃脱。 趁着这个机会,我直接断头台狠狠锁死方觉明的脖子,凌锋也拔刀捅向方觉明。 按理说被锁死脖子的人,他的双手没办法再活动自如,而且在很短的时间里,大脑神经无法再跟四肢建立联系。 可是方觉明强到了一种境界,我怀疑他练过硬气功,那脖子怎么勒都勒不断。 他在挨了凌锋不致命的几刀后,一脚踢到凌锋脸上,将凌锋踢飞出去。 接着他弹出一把刀,直接捅向我大腿。 没办法,我为了避开这一刀只能松手,迅速跟他拉开距离。 直到此时,方觉明还没大残,他还有战斗力,而我们三个,几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凌锋根本已经爬不起来了,我跟我老姐也摇摇欲坠,要是再打下去,我们只能拿命拼,最终会被方觉明杀死在这儿。 “结束了,去死吧。” 他握着刀,语气森然,准备过来捅死我们。 而这时,一阵警笛声传了进来。 方觉明顿时一愣,慌忙先朝我冲上来。 我跟我老姐拼死抵挡,求生欲促使我们肾上腺素飙升,令方觉明一时半会干不掉我们。 他捅了我们一人一刀之后,不敢再久留,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之后立马转身逃走,从教堂的窗户冲了出去。 我跟我老姐血流不止,但也顾不上疼痛,忙跑过去扶起凌锋,然后离开教堂。 教堂外面,由于警笛的声音传过来,让双方都停了手,慌忙跑向己方的车辆。 我们的车被射爆了轮胎,其中两辆车已经报废。 在逃命的情况下,所有人全都挤到剩下的车上,迅速逃离现场。 但不等我们跑出多远,方觉明的人又追了上来,因为他们已经发现根本没有警察。 刚刚响起的警笛声,是周重拿警示灯发出来的。 那是我留的后手。 “开快点!” “往摄像头多的路段开!往主干道开!” “别让他们追上来!” 车上人挤人,我们甚至没有足够的空间来治伤。 小弟们只能脱下衣服,按在我们伤口上,防止我们失血过多。 好在接下来,车子顺利往前开出去很远,很快到了摄像头多的路段,而方觉明的人不敢再跟上来,算是把他们甩开了。 我们得以喘息,但还是没敢停车,继续又往前开了二十分钟,这才停在一个公园外面。 下车后,其他人腾出来一辆面包车,我们三个忙钻了进去,颜希也钻了进来。 这一仗,我们三个全都伤得不轻。 颜希自然先给我老姐治伤。 凌锋看了一下手机,满脸痛苦地说道:“我们这边有很多人受伤,但没有人死亡,其中两个兄弟伤得比较重,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不过对面死了很多人,如果没有方觉明在场的话,我们的人肯定能赢。” 听到这个数据,我直接笑了出来。 我老姐疼得差点昏迷,要死不活地看了我一眼:“你让人打疯了……” 我有些自责:“小弟们已经控制住了现场,我们三个老大却差点被对面的老大打死,这事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丢人,太丢人了。 是我们拖了小弟们的后腿。 而且这一次要不是我判断出错,也不会这么惨。 凌锋叹了口气:“这他妈谁能想到方觉明根本没想交易呢,谁能想到他杀他媳妇跟杀只鸡一样。” “好歹几十年的感情,他射那一箭都没有半点犹豫。” “我草,老子头一回遇到这种人,要不说他能赢,就这种人谁能狠过他。” 方觉明杀周小树,这是谁也没料到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周小树知道他很多秘密,加上周小树又是唯一知道他真正长相的人。 而方觉明向来谨慎,警方之所以一直抓不到他,就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所以方觉明不放心,尤其是周小树落在我手里后,他更加不放心,他要亲眼看到周小树死,不惜自己来射杀周小树。 此时颜希给我老姐治伤,看到我老姐伤得这么重,治着治着突然哽咽了起来。 凌锋看得有些愕然:“这小妹也太善良了吧,看到别人伤得这么重,她还心疼哭了。” “小妹,我跟你讲,当医生不能太心软,知道吗,你得坚强点。” 我凑到凌锋耳边提醒道:“那是她媳妇……” 凌锋笑了两声,笑着笑着突然笑容一僵,接着也哭了起来。 我看他一会儿哭一会儿嚎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疼还是怎么。 “别嚎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上面显示的是市郊地图,还有一个红点在移动。 凌锋止住哭声:“这啥呀?” “追踪器。” 我说道:“放在方觉明身上的追踪器。” 这是我跟他打斗的时候,贴他长袍上的。 凌锋顿时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又泄气:“关键我们知道他在哪又有什么用,就算追上去,我们也是送死。” 看到我脸上的笑,凌锋顿时一愣:“难道你还有底牌?” 我说我没有底牌,但我有一张王牌。 说完,我翻出我师父的号码,给他打了过去。 “师父,你到哪儿了……” 第376章 我师父来了 之前在林城的时候。 方觉明给我打电话说要交易。 我当时明明白白告诉他,我不敢跟他做交易,一来我打不过他,二来我人没有他多,三来我不可能把我师父喊在一起。 其实最后一句话我是故意说的。 但我不可能把我师父带在一起,如果我师父在场,就不会有这场交易,因为方觉明不敢现身,他怕被我师父生擒。 凌锋被方觉明打出了阴影,忍不住问道:“你师父能行吗,当然我不是质疑他,我的意思是他老人家岁数应该不小了,俗话说拳怕少壮。” 我说道:“去年在林城的时候,我跟我师父一起打跑了方觉明,虽然他老人家已经六旬,但武力依然强悍。” “如果他跟方觉明单打独斗,可能会吃体力上的亏,但如果再加上我们的话,我们杀方觉明的希望仍旧很大。” “只要能杀他,哪怕是再受点伤,在床上躺半年,我觉得都值。” 凌锋沉思起来:“这是建立在方觉明落单的基础上,也许有希望,可万一他跟他的人在一起呢?” 颜希的药膏让我老姐缓过来不少,她接过话说道:“方觉明一定会落单,因为林柔已经混进了他们队伍里面,并且报了警,接警中心一看到林柔的号码就会立马通知刑警支队,赵君尧今晚就在刑警队里面候着。” “他现在应该已经带队去抓人了,所以方觉明一定会跑,他如果不跑就会被警察抓住。” 凌锋不禁感慨:“看来什么时候得招收几个女下属才行,有些事情还是得女人来才办得好。” “那今晚咱们还有机会,要是真抓到方觉明,老子先捅他十几刀!” 重新燃起信心后,凌锋原本想让颜希快点给他治伤,让他待会儿好发挥。 但是一想到颜希是他情敌,他顿时又气了起来。 “哼!” …… 半小时后。 我们在老城区跟我师父汇合。 其他人没有跟着我们过来,因为很多人都受了伤,再者抓方觉明和抓人是两种概念,人多不一定好。 我师父一看到我老姐伤成这样,脸色顿时很难看,瞪了我一眼:“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忙道:“师父,先去抓方觉明,抓完再扇我也不迟。” 根据追踪器的显示,方觉明现在就在这附近,而且移动的速度很缓慢。 他应该是力竭了,或者是在找地方处理伤势。 我们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一路找了过去。 很快,红点停止,并且离我们很近。 他现在就在附近一百米以内的地方,正停在某个位置。 颜希跟个猴儿一样,三两下爬到树上,拿望远镜望了一圈。 她似乎有所收获,忙爬下来说道:“前面有个空地,方觉明在一棵树下坐着,好像在处理伤势!” 我咬着牙,忍着疼。 虽然疼得布洛芬都不知道我哪里疼,但此刻我振奋了起来。 因为我师父在,今晚我们一定能擒住方觉明。 “周重,你留下来保护颜希,以防万一。” 说完,我跟我师父,还有我老姐以及凌锋,我们四个摸刀分散开来,朝方觉明包围了过去。 很快,我们看到了那片空地,也看到了好几棵树,而其中一棵树下,方觉明正在处理身上的刀伤。 在他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大包。 兴许是感应到了杀气,他忽然愣住,摸着刀缓缓起身,警觉着四周。 看到我们现身,他环视一圈,长叹了一口气:“以前我总觉得对手弱了,就没意思,但现在我才发现,我只是希望对手稍微强点,要是强太多,容易玩砸。” “你们居然能找过来,应该在我身上放什么东西了吧?” 凌锋淬了口血沫,冷冷道:“你不是牛逼吗,现在又说这种话,等你死了以后,不知道逢年过节有没有人给你去上柱香。” 方觉明没有接话,目光停留在我师父身上:“宋之淮,某单位总教官,退役多年,你干爹叫宋飞,你的功夫就是跟你干爹学的,他是五郎八卦棍的一代宗师,一生堪称传奇。” “你有这么多荣耀在身上,居然甘愿给个商人当走狗?” 显然,他已经把我师父的底细都查了出来。 我师父平静地望着他,说道:“能查到我干爹是宋飞,看来你背后有高人,不知道是哪个败类,给你这种人当靠山。” 方觉明笑了起来:“难道李道安是什么好人吗,你甘愿做他的走狗,你不也是你们单位的败类,丢你干爹宋飞的脸。” 我师父不恼不怒:“干爹他老人家已经仙逝多年,你还不配提起他的名讳,况且李道安只是个商人,我这属于是退役后再就业罢了,毕竟一切都是为了生活。” “如果你想激怒我,我劝你还是省省,否则你只会死得更惨。” 方觉明好像根本不怕,用刀指着地上那个黑色大包:“在你们动手之前,我得提醒一下你们,最好先看看里面的东西,否则你们会后悔。” 他这么一说,我们顿时也紧张起来。 那包里难道是炸弹? 过去就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说完,方觉明打开那个包,把里面的‘东西’抱了出来。 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之后,我们全都愣在了原地,脸色骤变。 那是个婴儿! 这婴儿闭着眼睛,看不出是死是活,但方觉明既然拿来威胁我们,应该是活的。 方觉明抱着这个婴儿,自言自语道:“这真是一个可爱的小baby,他应该是他父母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要是他父母半夜醒来,发现孩子不见,不知道得多紧张。” “要是再接到警方的电话,说孩子死了,唉……” 我们四个谁也没敢轻举妄动。 这个畜生,要是给没人性的人排个名,之前那个邓琴都得排他后面。 我老姐忍不住骂道:“方觉明,我说你是狗都是侮辱了狗,你个牲口,孩子你都不放过!” 凌锋:“方觉明,我草你妈!” 方觉明转过头来笑道:“不好意思,我连我妈的坟在哪都忘了。” “看你们很想杀我的样子,如果你们非要跟我不死不休,也可以,但在那之前我保证这个孩子的脑袋,会三百六十度转一圈。” “他现在被我喂了安眠药,睡一觉就会醒,可如果你们没人性,那尽管让他长眠。” 坏人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这他娘的都能推到我们头上。 我师父铁青着脸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多了不起的人,你实在让人很失望,根本就是一个恶心的对手。” 方觉明将手掐在孩子的脖颈上:“我向来是个务实的人,从不在意这些虚名,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会明白,什么礼义廉耻,通通都不重要。” 我师父点点头:“那你滚吧,把孩子放下。” 方觉明:“我退后二十米,就将孩子放下,你们谁都别动,谁动一下,你们谁就是罪人。” 说完,他抱着孩子后退,一直退到二十米外。 我们全都不甘心地望着他,谁也不想放他走。 可偏偏他手里有个婴儿,我们又不能不顾这个婴儿的安危。 虽然用婴儿的命来换方觉明死,我觉得值,因为死一个方觉明能救很多人。 但谁敢担这个‘没人性’的恶名。 反正我不敢…… 此时方觉明缓缓弯下腰,将孩子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就跑。 就在我们准备去追他的时候,准备再搏一搏,我师父竟突然掏出一把枪,那把枪上还装着消音器。 他做了一个警察标准的开枪姿势,毫不犹豫对着方觉明的后背开了一枪。 对于一个退役的老教官来说,二十米就跟打靶一样,直接一枪命中心脏。 方觉明瞬间中枪倒地,抽搐了起来。 “卧槽!” “卧槽!” 我们全都震惊地望着我师父,连忙拔腿跑向方觉明,准备先过去补刀。 可根本不等我们跑到方觉明跟前,且他明明心脏已经中弹,但他竟然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还跟没事人一样,突然撒腿又跑。 “我靠!” 我师父也忍不住叫了起来,连忙又开一枪,那子弹就从我旁边射了过去。 但这一枪没打中,方觉明跑了。 我们追了半天,由于受伤太重,愣是没追上他,最后还是让他逃之夭夭。 凌锋脸色很难看:“第一枪我看得很清楚,明明打中了他心脏,难道他心脏长在右边?” 我老姐说道:“他心脏就算长在屁股,也不可能爬起来就跑!” 我愣在原地,不甘地望着前方:“他身上,真的有螭吻玉……” 第377章 今晚有鬼 我师父开的第一枪,我也看得很清楚,确实打中了方觉明的心脏。 即便他心脏长在右边,他也不可能中了一枪之后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爬起来就跑。 凌锋说道:“他会不会根本就是不死人?根本就杀不死?” 我老姐看了凌锋一眼:“大哥,你动动脑子啊,他要是杀不死,那他就根本不怕死,还用绑架孩子当人质吗?” 我点点头:“周小树跟他是一样的人,如果他杀不死的话那周小树也杀不死,但是周小树已经被灭口了,说明方觉明根本不是杀不死。” “他手里应该有真的螭吻玉,而且他对螭吻玉的掌控很熟悉。” 可是我不明白,螭吻玉在他手上应该没待多久才对。 但他好像已经使用了螭吻玉很久…… 此时我们折返回去,我师父正抱着孩子清理地上的血迹。 孩子没事,确实是服用了安眠药。 我算方觉明还有零点零零一的人性。 “师父,你怎么会有枪呢?” 我忍不住问道:“我爸难道不知道这是在害你吗。” 我老姐也提醒他:“师父,三年起步啊,你怎么还知法犯法……” “喊大点声!” 他瞪了我们一眼:“你们干脆拿个喇叭在这儿喊!刚刚我要是瞄准方觉明的头,他现在死了都!” 我本来还想劝劝他,但一想他是长辈,我说再多他都当废话。 不过说实话,这老头儿太猖狂了,我爸也太猖狂了。 他俩早晚得进去蹲大牢。 凌锋问我师父:“前辈,您阅历丰富,能不能给我们指点一下迷津,到底怎么才能抓到方觉明这个人。” 我师父叹了口气:“很难,他这个人本来就谨慎,以后只会更谨慎,再加上他这么没底线,要抓他难如登天。”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除非你们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在现代社会,只要知道他的脸,只要他不出国,最长不超过一个月,警方一定能抓到他。” 凌锋:“可是这世上,估计也就只有一个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我师父眼睛一亮:“哦?那比起抓他,先去找到这个人,我觉得更有希望!” 我说这个人是方觉明的媳妇,刚刚已经被他射死了。 “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这个人无敌了已经。” 我师父摇摇头:“祈祷他哪天猝死吧。” 在前去和颜希还有周重汇合的路上,凌锋责备我,说我关了周小树这么久,居然没问出方觉明的长相。 我说这可真不怪我,那周小树爱方觉明爱得死去活来:“让她出卖方觉明,犹如让你出卖你爹妈,我就算把她打死,她也不会透露方觉明的半点信息。” 说实话,我都替周小树不值。 呵,男人。 回到车上,颜希接着给我老姐处理伤势。 看到她伤得这么重,我师父生气地批评我:“作为一个指挥官的角色,下决策之前没有考虑周全,就是在让其他人陪你玩命,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我忙解释,说我没想到方觉明会杀周小树。 “不要说什么没想到,这都是借口。” “什么叫考虑周全,就是一件事情必须做最坏的打算,然后想出应对方案,以备不时之需,而不是去赌。” “万一当时方觉明没跑,他听出来那不是警察来了,或者当时你们伤得更重,伤到扛不住他最后一刀,那你们全都会死,全军覆没。” “这叫赌,不叫计划。” 听着我师父的批评,我没再反驳。 他说得对,是我没计划周全。 批评完我之后,他又看着我老姐跟颜希,似乎还想劝劝这桩姻缘,但他张了张嘴也不好劝。 颜希一脸心虚,贼眉鼠眼地望着我师父:“师父好……” 这一声师父叫得老人家闭上了眼:“唉!我……唉!” “承月,你自己还是好好想想吧,自己考虑清楚。” “孩子我就不帮你们送到警局了,我身上藏着的东西不方便去,你们自己送。” “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把孩子递给我们,转身离去。 我们上车后给赵君尧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来接一下孩子,得把孩子尽快还给人家父母,不然父母醒过来天都要塌了。 电话里,赵君尧说他亲自来一趟,有事要跟我们面谈。 于是我们约了个碰面地点,就选在一家医院附近。 半小时后。 我们见到赵君尧,他已经把方觉明的人都抓了回去,并且去现场找到了周小树的尸体,然后把林柔放了。 但是他觉得有件事很奇怪,对我们说:“被抓的这些人,我看他们的气质根本不像是高手,而且押他们回去的路上我就先审了其中一个,这个人招得很快,他们都是一些小喽啰,在接到命令之前,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能跟方觉明一起出来办事。” “因为在他们眼里,方觉明是传奇人物,是他们所有人的精神领袖。” “可是你们想想,既然方觉明今晚准备将你们一网打尽,他怎么会带一群小喽啰过来?” 听到赵君尧的话,我们全都震惊不已。 我老姐恍然大悟:“难怪啊,难怪我们这边伤亡这么小,因为对面根本一个高手都没有。” 凌锋皱眉:“关键是为什么呢,今晚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很重要,都是想要置对方于死地,这方觉明不带高手,带一些废物过来,他就这么自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可能我们当中出了内鬼。” 凌锋看着我跟我姐,不悦起来:“你俩是姐弟,如果你俩不是内鬼,那我不就成内鬼了?”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说,我们队伍里面出了内鬼。” 凌锋不解:“首先林柔易容成敌人,混进敌人队伍里,这是你根据方觉明的临时提议,而起的临时计划,我跟你姐都事先不知道,其他人肯定也不可能知道。” “还有,你请你师父我也不知道,其他人更不知道。” “即便真有内鬼,这内鬼顶多也就是告诉方觉明,说我们要杀他,但这都不用内鬼说,方觉明自己也清楚。” “既然他根本不了解我们这边的情况,那正常情况下他就是应该带高手才对,因为带高手更保险。” 我说道:“他带不带高手,都不影响他杀我们,因为他一个人就能轻松应对我们三个,他带高手顶多也就是灭掉我们的小弟。” “但小弟重要吗,小弟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至于内鬼究竟是怎么跟他里应外合的,我们并不清楚,可光从结果来看,今晚除了他以外,其他还活着的人都被抓了,假如他今天带的是高手,被抓的就是一群高手,对他来说肯定是一大损失。” “所以我们队伍里面,一定有内鬼。” 我老姐此时也不解:“如果真有内鬼,为什么这个内鬼不告诉方觉明,林柔去了他们对面?起码林柔也可以成为方觉明威胁我们的筹码。” 我说有两种可能性:“首先当时那种情况,这个人不可能掏出手机给方觉明打电话,其次他如果拿出手机给方觉明发短信,即便我们当时不知道他在传递消息,但事后我们反应过来有内鬼后,一定会想起这个人用过手机。” “所以他不敢当着我们的面这么猖狂,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有内鬼,是因为方觉明在逃跑的过程中,他根本没意识到我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那他就应该直接跑路啊,马不停蹄地跑路。” “可他却在中途潜入一户人家家里,抓了一个婴儿来当人质,就好像知道我们会来堵他。” “而这个内鬼为什么会知道我们去堵方觉明,因为正常情况下,我们所有人都受了伤,接下来应该是一起去治伤,可是我们半路走了,说我们还有点事,让这些小弟先回去治伤。” “我想这个内鬼当时就察觉到了异常,而他在这个时候用手机就完全无所谓,因为任务已经结束,我们也都不在。” “于是他通知方觉明,让方觉明小心一点,而方觉明不知道我请了我师父,他很疑惑我们为什么敢来,为了保险起见,他就先绑架了一个婴儿。” “合理吧?” 听完我的分析,凌锋和我老姐全都脸色难看起来。 内部出现内鬼,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也是让人难以接受的问题,因为内鬼出卖了所有人。 凌锋铁青着脸:“万一这个内鬼,我们要是揪不出来,那以后我们行动,敢派谁去?难道事事我们自己上……” 我叹道:“清查吧,一定要把这个人查出来,而且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会闹得整个队伍都人心惶惶,且失去士气。” 说完,我们把孩子交给赵君尧,让他把孩子还给父母,我们现在得去医院。 他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大晚上去医院干什么?” 我们望着对方身上的伤,又望着对面的医院。 “去嫖娼,你去吗?” 第378章 会杀人的衣服 当晚我们处理完伤势,还能走路。 第二天早上止痛药的效果一过,感觉哪哪都痛,伤口好像肿了一样。 至于走路,根本走不了,只要站一下伤口都疼。 于是我跟我老姐全都坐上了轮椅,按照颜希的叮嘱,得休养几天才行,让伤口长好才能下地走路。 但休息是我老姐的事,我也只休息了一天,公司就有事情找我。 据说是白事出了问题,死者的遗像一直往下倒,显然死得很不甘。 而周重没办法解决,只能叫我去。 我换好衣服等着林柔上门来,因为得有人给我推轮椅,然后开车。 她来了之后,嘴角上扬:“老板,听说你残了,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需要我吗,因为我是整个公司……” “我知道,你是整个公司最有能力的女人,台词我都背下来了,快走吧。” 来到电梯里,她嬉皮笑脸地看着我。 我恍然间仿佛看到了强奸犯。 林柔:“知道你为啥坐轮椅吗,因为你之前把我轮椅的轮胎卸了,这叫报应,不过没关系,就算你一辈子都坐轮椅,我也可以照顾你。” “感动吗,老板?” 我抬头望着她:“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咒我……” 她双手抱在胸前,靠着电梯说道:“有时候我真怀疑我们两个人的语言系统,它不是一个系统!” 来到公司。 灵堂外面。 只见周重在安慰一名女子。 这名女子三十岁左右,穿着讲究,一看家里就不穷。 但她眼睛有些红肿,似乎刚哭过。 周重看到我坐着轮椅过来,忙跟我介绍,说这是家属王女士,也就是死者的妻子。 我转头看了一眼灵堂,只见遗像又一次被扶起来。 而遗像上的死者,看起来也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第一眼看过去,面相是富贵相,但仔细一看又有点短命。 他没办法开口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得先跟家属聊聊。 我来到这位王女士跟前,跟她打了声招呼,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说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事情你可以详细跟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只见王女士擦了擦眼睛,平复情绪后这才讲道:“半个月前,我收到一件衣服,这件衣服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我都很喜欢。” “其实我家里的衣柜有很多衣服,几千上万的也有,但我对于这件衣服的喜爱,已经超过了其他所有的衣服,所以那段时间我都舍不得把那件衣服换下来,我一直穿着它。” “它好看到什么程度,连我老公的妹妹都很喜欢,可是我不愿意跟别人分享这件衣服,但我小姑子又一直跟我抢,我一气之下就打了她一巴掌。” “这一幕正好被我老公撞见,我老公先是拉架,拉完架之后就把这件衣服扔了,他说这件衣服不正常。” “然后扔了这件衣服的第三天,也就是昨天,我……” 说着说着,王女士又哽咽起来:“我老公就死了。” 听完王女士的讲述,我想起来刚刚在电话里听周重讲过,王女士的丈夫是死在家里的客厅。 据说是王女士早上起床,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丈夫仰面靠在沙发上,眼睛大睁着,并且表情惊恐地望着天花板。 这时候人已经硬了。 听王女士讲完后,我们都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一件衣服哪怕再好看,也只是一件衣服,不至于还为了衣服而打架吧? 更何况还是两个成年人。 难不成这衣服是龙袍? 我观察了一下王女士的精神状态,我发现她的精神状态很差,也就是说她现在的神志不一定正常。 于是我询问周重,有没有摸过王女士的阴脉。 他点点头,说摸了,阴脉有异常,撞邪。 我思考了片刻,询问王女士:“您平时喜欢自拍吗?因为您说您衣柜里有很多衣服,如果是你喜欢的衣服,你又觉得很好看的话,你会穿上它自拍吗?” 王女士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经常发朋友圈,所以手机里面很多自拍照。” 我接着又问:“那你刚刚说的那件衣服,你有穿上拍过照么?” 她顿时一愣,表情有些困惑,然后冲我摇头。 我自然很不解,问她:“既然穿好看的衣服自拍,这是你的喜好和习惯,为什么你这么喜欢那件衣服,却没有拍照呢?” 王女士的困惑又加重几分,苦思冥想许久,再次冲我摇头:“我……我不知道,难道是我忘了……” 我心中已有答案:“应该是那件衣服上的‘东西’,不想让你把衣服拍下来,因为衣服是它害人的一种介质。” “那应该是死人穿过的衣服,死人的灵魂附在了上面。” 王女士憔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恐之色:“我老公,那我老公……是被它杀死的?” 我点点头:“对,事情已经发生了,希望你节哀,但我想事情还没有结束,因为你老公明明已经扔了这件衣服,但最终还是不幸遇害,说明鬼已经缠上了你们夫妻俩。” “你现在也很危险。” 王女士再次哭出声音,问我怎么办。 我问她这件衣服是怎么来的:“刚刚听你说半个月前收到这件衣服,是网上买的吗?” 她摇头说不是,是她一个闺蜜在外地游玩的时候,说看到一件很好看的衣服,然后就给她寄来了。 毫无疑问,她这闺蜜肯定有问题,于是我问她有没有跟闺蜜联系过。 王女士点点头:“联系过,但是联系不上,我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我还没来得及去找她。” 我让王女士把闺蜜的电话报给我,我这边打过去试试。 号码报过来后,这是个本地号码,我打了两次同样没人接。 “你知道她的家庭住址吗?”我问。 王女士:“知道,在北新豪庭那个小区。” 我拿着手机搜了一下这个小区,离我们这儿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程。 于是我对王女士说:“待会儿你带我们去一趟你闺蜜那个小区,看看她在不在家,毕竟衣服是她给你寄来的,起码要问问她从哪买的这件衣服。” 说完我提了一下佣金。 佣金我是打算收十万,然后我喊价二十万,等着她往下砍。 没想到她根本不犹豫,一点也没压价:“好,没问题,只要能解决问题。” 见她这么爽快,我内心顿时有些后悔。 怎么我就喊了二十万呢…… 早知道我该喊三十万啊…… 谈好佣金后,我让她先坐在外面休息一下,我进灵堂办点事。 但我看她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便问她:“您是有什么顾虑吗?还是有事情没说完?” 她一脸渴求地望着我:“庄师傅,如果问题解决了,能不能把那件衣服还给我……” 我问她为什么。 她好像刚磕完药似的,身体颤抖地说道:“那件衣服真的很好看,我想留着,真的很好看。” 我们谁都没接话,只是愕然望着她。 她好像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最后我点点头:“好,等事情解决了再说吧。” 说完,我让林柔推着我去灵堂。 第379章 残忍的案发现场 来到灵堂。 我把死者的遗像再次摆好,接着让林柔推我到灵柩前。 我姐夫颜希,这妆化得非常好,给死者化得很安详,就跟睡着了一样。 死者上有老下有小,父母都建在,女儿也才六岁,一场无妄之灾夺走了他的性命,他走得不甘心也很正常。 “但是人死如灯灭,再不甘心也得离开。” 我将右手搭在棺木上,对死者说道:“如果你有话想说,或者有什么线索,可以投梦给我,但是现在,还是不要再生事。” “给你做法事的人,都是来引渡你的,咱做人做鬼都得讲道理。” 这番话讲完,好像并没起什么作用,只听遗像‘砰’地一声又倒了下来。 几位法师脸色都很难看,毕竟现场还有很多亲属和宾客,这等于砸场子。 没办法,我只能从包里拿出一尊雕像。 这雕像不大,但它是雷祖,并且受过香火供奉。 “既然你不听劝。” “那就让雷祖劝你吧。” 说完,我把雕像放在旁边,让林柔推着我离开灵堂。 从灵堂出来,我们跟王女士一起前往她闺蜜家,准备调查那件衣服的来历。 按理说一个女人出去旅游,如果看见一件特别好看的衣服,大概率是买来自己穿。 女人对美的攀比,就好像男人对时长的攀比。 所以那个闺蜜,我觉得她应该知道这件衣服有问题,否则她不会故意不接电话。 她既然知道有问题,还寄给王女士,这是害人啊。 路上我问王女士,问她跟闺蜜之间有没有什么没解决的矛盾,或者有没有什么利益往来。 她说没有,两家人关系很好,也没有利益往来,并且闺蜜的孩子还认了她当干妈。 我帮她剖析起来:“既然没有仇,也没有利益往来,她为什么要把这件有问题的衣服寄给你?而且她寄完这件衣服以后,还故意不接你电话。” 王女士刚失去丈夫,情绪有些低落,哽咽着摇头:“她不可能害我,关键她也没理由来害我,我怀疑她根本不知道衣服有问题……” 我点点头:“那就只能当面问问她了。” 半小时后,车子来到北新豪庭这个小区。 这里面是联排别墅,小区保安也认识王女士,所以没拦我们。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能让保安都认识,说明两家人确实有很多来往,关系很好。 不过既然很好的话,那这闺蜜为啥要寄这件衣服,难道她真不知道衣服有问题…… 来到别墅门口,我们站在门外按了半天门铃,但一直不见有人来开门。 周重:“好像没人在家……” 林柔:“肯定没在家啊,电话都不接,说不定都跑路了。” 我坐在轮椅上询问王女士:“您这闺蜜家里有几口人?” 王女士说是一家三口,家中有个小女儿八岁,上小学三年级。 周重皱眉说道:“小学已经开学好久了吧,现在天黑肯定已经放学了,难道还在外面补习?还是带着孩子出去租房子住了?” 我望着别墅里面,想了想,对林柔说道:“你翻进去看看,到室内看看。” 林柔毫不犹豫,直接来到墙角下。 但就在她准备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惊恐地退了回来:“我……我不去。” 我看向周重:“你去吧。” 周重直接翻了进去。 他进去之后也就过了一分多钟,里面很快传出他的尖叫,吓得王女士后退了两步。 不一会儿,周重翻了出来,应该说是逃出来,那表情比见鬼还难看。 林柔:“周大师,你看到啥了?” 周重憋红了脸说道:“里面,里面……呕!” 话还没说完,他先吐了出来,差点喷我腿上,吓得我连忙张开腿。 “报……报警吧。” 周重一边干呕一边冲我们摆手:“一家三口都被人杀了,在里面都化了。” 听到周重的话,王女士脸色狂变:“什……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问完,顿时瘫坐在地上,当场晕了过去。 林柔忙走过去给她掐人中,我也赶紧掏出手机报了警。 周重说尸体已经化了,但是又没有尸臭味传出来,说明室内门窗紧闭,很可能开了地暖或者风暖。 也就是室内温度起码是二十多度。 二十多度要让尸体腐化,怎么也要十到十五天,甚至是更久。 难道王女士的闺蜜在给她寄出衣服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没多久,警方赶到现场,我一眼看到赵君尧和小林。 “我去!” 小林看到我,如同见鬼:“死神,你又来收人了……” 赵君尧瞪了他一眼:“怎么跟企业家说话的!赶紧穿防护服勘察现场!” 一群警察穿好防护服后,浩浩荡荡地冲了进去。 但他们刚进去没多久,很多警察又浩浩荡荡地跑了出来,扯开口罩在外面蹲成一排,吐个不停。 林柔看得目瞪口呆:“不至于吧,警察还吐。” 我叹道:“警察也是人,应该是这一家三口死得太惨了。” 说完我朝着其中一个警察问道:“同志,里面什么情况?” 这警察忙摆手:“里面开了地暖,你自己想象吧。” 其实这个时候,我们已经闻到了很浓重的尸臭味,随着门窗打开全都飘了出来。 这味道可以说是人类最难接受的味道,而且穿透力极强,防护服都防不住,甚至回家洗完澡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尸臭味。 我们忙远离别墅,不敢靠得太近。 周重刚刚翻进去的时候,在窗户外面看了一眼,我问他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很多血,有一面墙上全都是血。” 他一边干呕一边说道:“这一家三口肯定是被人杀了,而且……而且孩子的尸体不太完整,这凶手很残忍……” 听到周重的描述,我和林柔也皱起了眉头。 孩子都不放过,多大的仇啊…… 此时王女士已经醒了过来,但一直哭泣不停。 我安抚了一下她,然后问道:“您说您有个六岁的女儿,那您女儿有说那衣服好看吗?” 王女士哽咽道:“我女儿最近在外公外婆家,她还不知道她爸爸已经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我点点头:“最近就让孩子在外公外婆家待着吧。” 等警方勘察完现场,赵君尧先走了出来,让一名警员给王女士做笔录。 接着他单独推着我,来到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 “你好像伤得很严重啊,都坐上轮椅了。” 他关心了,又好像没关心:“庄老板,你还能站得起来么?” 我点点头:“借你吉言,过几天应该就能站得起来。” 接着我问他这一家三口情况怎么样。 他神色很复杂,问我这一家三口的死,是不是跟鬼有关。 “对,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看……” 说着,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刚刚拍的现场照片,照片上是孩子的尸体。 就跟周重说的一样,尸体惨不忍睹,已经尸首分离了。 行凶的人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对着尸首砍了十几二十刀,尸首用血肉模糊来形容都不为过。 我滑动屏幕,又看了后面几张照片。 遇难者是一家三口,孩子的尸体刚刚已经看了,很惨,但是大人的尸体却没有这么惨,孩子的父亲是脖子中刀,从照片上暴露出来的伤口,以及血迹分布来看,应该只中了一刀。 而女方则是上吊身亡,她上吊的旁边有张桌子,桌面上摆放着一把带血的菜刀,这把刀似乎就是凶器。 除此之外,一家三口的尸体都已经高度腐败。 我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脑子里猛然蹦出一个答案:“凶手……该不会是孩子的母亲吧……” 赵君尧叹了口气:“起码从现场来看,我们初步判断,凶手可能就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是她杀了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她的名字叫刘红梅。” “但是你说,哪个当妈的会把自己女儿砍成这样?” “而且她还把……还把死者的血涂抹在了墙上,搞得整面墙都是血。” 我听得有些反胃,皱眉说道:“也就是说刘红梅杀了丈夫和女儿之后,自己又上吊自杀了?那死亡时间是多久?” 赵君尧摇头:“一切要等法医做完尸检才知道,甚至凶手到底是不是刘红梅,也得等验完凶器上的指纹,我只是先告诉你一个初步判断。” “不过法医说了,根据他的经验来判断,一家三口起码死了半个月。” 我沉默半天,抬头望着他:“如果死了半个月的话,那刘红梅给王女士寄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第380章 鬼寄件 小区门口的保安室。 赵君尧来这里找保安了解情况。 根据法医得出的初步判断,刘红梅一家可能死于半个月之前。 虽然还没做尸检,但从尸体的腐败程度来看,死了十天肯定是有的。 于是赵君尧问保安,这几天有没有看到刘红梅一家出门。 “有看到啊。” 保安斩钉截铁地说道:“刘女士他们一家有晚上出门散步的习惯,我们都知道,有时候他们逛完回来,买点水果啥的,还会分点给我们。” “真是很好的一家人,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事呢!” 赵君尧问:“那他们一般是晚上几点出来逛?” 保安说是七八点,也就是吃过晚饭后的那个时间。 赵君尧顿时皱起眉头:“你确定他们这几个晚上也出来逛过?你仔细想想再回答,我问的是最近这几天。” 保安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我这一周都在值班,只有昨天晚上没看见他们出来。” “对了!前天晚上我还看见过他们,当时还打了招呼。” 赵君尧神情有些复杂。 这一家三口少说死了有十天,但保安居然前天晚上还见过。 那他见到的是啥? 作为警察要严谨,于是赵君尧要求查看监控,对保安说道:“你把前天晚上的监控调出来,就是这一家人出来散步的时候。” 保安二话不说,忙调出前晚的监控,然后指着屏幕说道:“你们看,当时我在打招呼,就是跟这一家三口打招呼,他们……” 话没说完,保安顿时僵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盯着屏幕。 因为屏幕画面里,只出现了他,并没有出现那一家三口。 他在跟空气打招呼,还说了半天话。 “这……这……” 保安脸色大变,吓得半天没说出话。 赵君尧拍着他肩膀安抚道:“幻觉,可能是你上班上累了,这事别讲出去,要是业主都搬走的话,你也要失业。” 林柔也凑过去吓唬他:“如果说出去,这一家三口半夜会站你床头,说还……我……命……来……” “啊!!” 保安当场崩溃,吓得拔腿就跑了出去:“不干了!我不干了!我他妈要回家!” 我转头望着林柔,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有毒?” 从保安室出来,小林来给赵君尧汇报情况:“我们查了刘红梅的手机,发现她在二十天前跟一个外地号码频繁联系,这个号码她备注的是‘徐师傅’。” “然后我们打过去问了一下,这个‘徐师傅’跟死神……不是,跟庄老板一样,是个民间师傅。他跟我们说,刘红梅找他是咨询民俗文化……” 赵君尧不解:“民俗文化?” 我说道:“就是找他驱邪,他现在接到警察电话,肯定知道刘红梅出事了,他哪敢直接跟警察说驱邪,说了这不封建迷信吗。” 赵君尧点点头:“那就申请传唤令吧,让这个姓徐的师傅到我们单位来配合调查,跟他说别怕,只要来说明情况就行,但必须讲实话。” 小林接着又说起另一个情况:“还有一件事,刘红梅在十五天前寄了一个快递,我们联系上了当时收件的快递员,这个快递员正好在附近派送快递。” “我说找他了解一下情况,他一会儿就过来。” 赵君尧问道:“这个快递寄的是什么东西?” 小林:“衣物,而且收件人就是刚刚这个王女士。” 毫无疑问,刘红梅这次寄的东西,肯定就是那件衣服。 没多久,这位快递员赶了过来,把电三轮停在小区门口。 赵君尧出示证件后,让他详述一下当天收件的情况。 快递员回忆了一下说道:“十五天前,这个刘女士预约了上门取件,预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我到的时候是七点半的样子。” “当时确实有点奇怪,我到刘女士家门口没看到她人,就看到快件放在门口,用一个礼盒装着。我揽收完之后给她回了个电话,但是怎么打都没人接,最后我取了快件就走了。” 赵君尧问:“里面的东西你有仔细检查吗?” 快递员点点头,说肯定要检查,主要是检查有没有违规的东西。 他解释了一下,说那个礼盒拿起来很轻,而且打开一看就是衣服,因此他看了一眼直接就盖上了。 说完他有些紧张:“里面是有什么违规的东西吗?” 赵君尧摇摇头:“没有,不过请你描述一下那件衣服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款式?” 快递员回忆道:“我当时就打开瞄了一眼,反正是黑色的衣服,看起来很老气,但我没仔细看,因为急着去吃饭……” 我忍不住问他:“既然你没仔细看,怎么知道这衣服很老气呢?” 他有些为难:“这个怎么说……反正我感觉是比较老气,不过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因为我们一天要收很多快件,对客户的东西不会太在意。” 问完之后,赵君尧让快递员走了,然后问我怎么看。 我说毫无疑问:“刘红梅在寄这件衣服给王女士的时候,人肯定已经死了,也就是跟法医判断的一样,死了起码有十五天。” 小林胆战心惊地望着我:“那这不是鬼在寄快递……这些鬼,不会缠上警察吧……” 我摇摇头:“鬼不会缠警察,因为警察的磁场克它们,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那种天天喊我死神的警察。” 小林咧嘴笑了起来:“我这是无形之中给你增加杀气,还不识好歹。” 赵君尧皱起眉头:“刚刚这个快递员说衣服是黑色,看起来比较老气,可是我看那位王女士穿着很时髦啊,也很贵气,她为什么会对一件老气的衣服这么痴迷呢?” 我解释道:“衣服的款式和颜色其实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衣服本身,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这只鬼死的时候,她跟王女士还有刘红梅的年纪应该差不了多少。” “如果要解释这件衣服为什么这么老气,只能说明衣服不是近几年流行的款式,不符合当下的审美,可能是十年前甚至更久流行的衣服。” “也就是说这只鬼,她死了也起码有十年。” 第381章 衣柜里的小女孩 小区门口。 赵君尧有些为难。 如果凶手是人,他们可以抓人,但如果是鬼,他们就没办法了。 毕竟鬼审不了也判不了。 “现在只有等刘红梅一家的死出结果,看凶手到底是不是刘红梅自己,要真是她,我们就得以凶手死亡来结案。” 赵君尧说完看着我:“明天我先传唤给刘红梅驱邪的那个师傅,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得收队回去了。” 说完,王女士也正好做完笔录出来。 跟赵君尧打完招呼后,我们带着王女士离开了这里,送她回到公司灵堂。 她还得给她老公守灵。 现在时间有些晚,今晚我不打算回家,直接让林柔推我到办公室。 林柔似乎有些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老板,这都快十点了,还不下班啊,秘书也是要下班的。” 我挪到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这次的佣金有二十万,说实话也不少了,可是我们目前什么线索也没有。” “既然要挣这个钱,就得想办法帮客户解决问题。” 林柔打着哈欠说道:“那个赵警官,明天不是要传唤给刘红梅驱邪的师傅么,衣服是刘红梅寄给王女士的,那刘红梅肯定知道些什么,这个师傅又给刘红梅驱过邪,他知道的应该也不少吧。” 我摇摇头:“他要真给刘红梅驱过邪,刘红梅一家也不至于出事,所以这个师傅要么是个半吊子,要么根本就是骗钱的神棍。” “他知道的顶多也就是刘红梅的经历,因为刘红梅找他驱邪,肯定要跟他讲自己的经历,所以我觉得他提供不了很有用的线索。” “但有一个人,也许知道点什么,这个人就是王女士的老公。” 林柔涂口红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你说楼下灵堂那个死者?” “哦对,王女士是穿过那件衣服的人,她都还没死,她老公却死了。” “指不定她老公是查到点什么,被鬼给灭了口。” 我不禁笑了起来:“你还挺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看看王女士的老公给不给我投梦吧,他刚死不久,离他近点,好托梦。” 说完,我让林柔先下班回家,时间确实也不早了。 她忽然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老板都没下班,我身为秘书怎么能下班呢,我不回去,我要坚守岗位!”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怪异。 我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大晚上还要涂口红。 良久,我抬手指了指门口:“如果你不回去,那你就去另一间办公室睡,孤男寡女容易影响名声。” 她咧嘴笑了起来:“没事,我不在乎,名声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我看着她:“你想多了,我是怕影响我的名声,我在乎。” 她起身气得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等她出去后,我瘸着腿来到门口,将房门反锁,这才放下心来,不然我今晚不敢睡。 回到沙发上,我看了一会儿手机,然后关灯睡觉。 人在睡觉的时候,是自身磁场最弱的时候,因为睡觉阳气会收敛,人体会处于养阴当中。 而王女士的老公,果真给我投梦来了。 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靠在沙发上,但眼前的场景,已经从公司办公室变成了一间华丽的客厅。 这个客厅很大,我正准备起身看看,忽然瞥到头顶悬浮着一双灰白色的脚。 我抬头一看,赫然看见一只闭着眼睛的黑衣女鬼。 这女鬼生得娇俏,那长相居然还是个少数民族。 正当我有些愕然,她忽然睁开眼睛,直接自由落体朝我扑了下来,双手死死掐着我脖子。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王女士老公的视角,他当时就死在沙发上。 他这是在给我投梦,向我传递一些信息…… 就在我喘不上来气,快窒息的时候,我身体猛地一抖,又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此时眼前有些昏暗,我茫然了几秒,以为是我醒了,回到了我自己的办公室里,可很快我发现,这里不是我办公室,也不是王女士的家…… 我起身下地,茫然地观察着四周,这好像……是谁的家里面,而且依稀能看清这里的装修和家具。 我观察了一阵,发现这间房子的装修有些老旧,像是二十年前的那种装修。 往前走了几步,我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摔出去。 等我低头一看,刚刚踢到的赫然是一具女尸。 我冷不丁吓了一跳,忙蹲下查看这女尸的身份,这一看又令我震惊不已。 只见这女尸长着少数民族的面孔,正是杀死王女士老公的那只女鬼。 我一时有些茫然,心想给我投梦的明明是王女士的老公,我怎么会看到这只女鬼的死状呢? 当我转头望去时,很快又看到一具尸体,这具尸体离这具女尸不远,是具男尸。 我走过去一看,这是个汉族男人。 看起来,这好像是两口子,这两口子遭到了杀害。 结合屋子里的这些摆设来看,以及他们身上的穿着,应该是死于十几二十年前。 从两具尸体表面的伤口来看,男死者是被人一刀割喉致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伤。 而那个女人就有点惨了,身上起码中了十几刀,显然凶手在对这个女人泄愤。 正当我准备在这个家里查找更多的线索时,有间卧室忽然传来动静。 我立马警觉起来,但很快意识到我这是在做梦,用不着警觉。 于是我大摇大摆来到发出动静的那个房间,仔细一听,声音是从衣柜里面传出来。 尽管是在做梦,但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未知又即将到来的惊吓。 我走到衣柜前,猛地拉开衣柜门,赫然发现里面蹲着一个小女孩。 这小女孩背对着我,看体型应该才六七岁。 她一直躲在里面发抖,是这个家里唯一没有丧命的人。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许久,她迟迟没转过身来,但是我发现,她的背影很眼熟。 这令我感到奇怪,如果这是一个成年人的背影,我觉得眼熟想必是有些熟悉,但是不常见面的人。 可是一个小孩的背影,我怎么会眼熟呢? 最近我好像没跟哪个小孩相处过,甚至近几年,我都没跟谁家的小孩待过很长时间。 我感到非常困惑,始终想不起来这个小女孩我在哪里见过,而且她又一直不转过身来。 渐渐的,我脑袋有些晕,很快便失去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而窗户外面,天已经朦胧亮了起来。 我坐在沙发上,一直在想刚才的梦,想那个小女孩到底会是谁,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 想着想着,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 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开门,才发现是林柔。 她一副匪夷所思地样子,抓着我说道:“我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好像是王女士的老公给我投梦了,然后我看到一对夫妻被人杀死在家里,那个女的还是个少数民族!” 听到她的话,我顿时愣住,忙问她:“你是不是还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衣柜里?” 她睁大眼睛,忙点头:“对!而且这个小女孩我看到了她的侧脸,我感觉很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第382章 她到底是谁 办公室里。 我跟林柔喝着茶,准备清醒一下。 梦里那个小女孩,我们两个居然都觉得眼熟。 但不一样的是,我只看到了这个小女孩的背影,而林柔还看到了侧脸。 我对她说道:“你既然看到了侧脸,那你再好好回忆一下,你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小女孩。” 林柔苦思冥想,抓耳挠腮地想回忆起小女孩的身份,但是半天也没想得起来:“那个房间里面很昏暗啊,侧脸也不怎么清晰,主要我是真想不起来。” 良久她说道:“要不查一查从我来了公司之后,处理过的委托,从这里面挨个去找家里有小孩的,看能不能回忆起来。” 我沉默许久,对她说:“害死王女士老公,还有刘红梅一家的这只女鬼,她就是那个少数民族女人,但是这个女人死了起码有十年以上。” “而我们梦里面看到的,也就是这个女人陈尸的那个家里,装修风格很像十几年前,甚至更久的装修风格,也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个小女孩,是二十年前左右的一个小女孩。” “她现在应该是二十岁到三十岁左右的年纪。” 林柔猛然愣住:“也就是说我们之所以会觉得这个小女孩眼熟,是因为我们见过她长大以后的样子,还跟她接触过?” 我点点头:“对,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接下来我们又回忆好一阵,两个人愣是回忆不起来。 有时候越是想去回忆一件事,大脑越是容易宕机,便暂时不去想。 林柔问道:“这个梦一共有两个内容,一个是王女士他老公的死亡视角,一个是那个女鬼的死亡现场,可是怎么会这样呢,王女士的老公,怎么会看到那个女鬼是怎么死的?” 我说出这么一种可能性:“人死亡前有一定征兆,有的征兆很明显,有的征兆不明显,但是磁场能量都会产生变化。” “可能是王女士老公在死亡前和死亡时,磁场跟那个女鬼的磁场产生了同频共振,在死亡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女鬼是怎么死的。” “然后他在给我们投梦的时候,把这个信息一起传递给了我们。” 林柔感慨道:“这个女鬼长得还挺洋气,不是一般地漂亮啊。” 我说很多少数民族的女人,普遍长得都很漂亮。 但说实话,我也是头一回遇到少数民族的鬼,多少还有点稀奇。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我和林柔来到楼下灵堂。 王女士还在灵堂守灵,她似乎守了一夜,而且一夜没睡,整个人跟鬼一样。 我看她脸色苍白得吓人,两颊都有些凹陷。 她这么下去,就算鬼不找她,她自己身体也要垮。 “回家休息吧,不要把身体弄垮了。”我劝她。 “我不想回去……” 她满脸憔悴地说道:“只要回去,我就会想到我老公的死状,想到他死在了家里。” 我点点头:“那就去酒店休息,你还有个女儿,孩子已经没了爸爸,要是妈妈再出点什么事,孩子怎么能接受呢?” “听我的,快去。” 在我的劝告下,一个亲戚陪着她,准备去酒店。 我对着其他亲戚又叮嘱了一下,让他们去医院给王女士开点安眠药。 比起安眠药那点副作用,不睡觉对身体的危害更大。 …… 中午。 赵君尧给我打来电话,说传唤到了给刘红梅驱邪的那个民间师傅。 但这根本不是什么民间师傅,就会点算八字的本事。 电话里,赵君尧说:“这老头骗了刘红梅十万块钱,就给了刘红梅一块雷击木,说是他亲自做过法,其实那根本就是地摊上买的,成本价也就几块钱,现在让我们单位给拘留了。” 我叹了口气:“这老头儿真是害人不浅,就应该毙了他!” 这些神棍,要是不耽误当事人找真师傅,一般都不会出这么严重的事。 接着赵君尧又说:“他虽然没能力给刘红梅驱邪,但是他知道一些事情,因为刘红梅夫妇信他,要找他驱邪,就跟他讲了很多。” 据这神棍透露,其实一开始要找他的是刘红梅的丈夫。 当时刘红梅的丈夫带着妻女来外地旅游,然后遇到一个算命先生,也就是这神棍。 这神棍别的本事没有,但算命有一套,所以刘红梅的丈夫就让神棍给刘红梅算算。 于是神棍就算出来,说刘红梅最近遇到了鬼魅魍魉之事,而且这个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不久后要有灾祸。 夫妻俩当时就很震惊,因为这神棍没有说错,他算得很准! 然后刘红梅的丈夫就说,自己的妻子在前些日子,确实遇到很诡异的事情。 什么事呢,说刘红梅收到朋友寄来的一件衣服,她很喜欢这件衣服, 喜欢得不得了,连睡觉都要穿着。 好像只要穿上这件衣服,自己就是最美的女人。 但是丈夫就很想不通,因为这件衣服他怎么看都觉得丑,感觉这跟村姑穿得一样,村姑都没这么土,而且这衣服看起来很怪。 自己家好歹也是富裕家庭,老婆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怎么会喜欢这种衣服? 他就感觉很不对劲,并且发现老婆自从穿上这件衣服之后,整个人也变得神神叨叨起来。 为了这件衣服,两口子还吵了一架。 有一天丈夫回家,刘红梅在浴室泡澡。 而客厅里放着动画片,却不见八岁的女儿。 以往这个时候,丈夫忙碌一天回到家,女儿都会叽叽喳喳地跑过来,跟爸爸抱抱。 看到可爱的女儿,那种忙碌一天后的疲惫立马就会一扫而空。 可是今天呢,却不见女儿出来抱抱。 丈夫在客厅找了一圈,没看到孩子,然后又来到卧室里。 当他走进卧室的时候,只见女儿站在穿衣镜前,正穿着那件衣服,好像在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着自己。 尤其是女儿脸上那种痴迷的表情,简直跟神神叨叨的老婆一模一样。 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丈夫顿时僵在原地,莫名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而女儿此时也注意到了爸爸回来,她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怪笑,一种根本不属于孩童的笑容。 她问自己的爸爸,自己穿上这件衣服,好看吗? 第383章 诅咒 刘红梅的丈夫,在看到女儿穿着那件衣服,还问他好不好看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每一条神经都在受到刺激,仿佛噩梦一样。 一个大男人,竟被吓得不敢说话。 而这时,泡完澡的刘红梅也从浴室走出来。 她找不到自己那件心爱的衣服,忙跑进房间里一看,发现衣服竟在女儿身上穿着。 那是她宝贝女儿,平时跟掌上明珠一样,可此刻刘红梅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厌恶,并且十分生气。 她冲上去掐住女儿的脖子,咒骂着一些难听的话,让女儿把衣服脱下来还给她。 丈夫这才回过神来,忙上去阻拦刘红梅,好不容易才把发疯的刘红梅拉开。 他头一回感觉一件衣服这么可怕,竟比鬼还要恐怖,他这才意识到这件衣服有问题,于是忙把衣服抢过来,要准备扔掉。 眼见丈夫要扔掉这件衣服,刘红梅嘴里依旧咒骂着恶毒的话,让丈夫把衣服还给她。 骂着骂着,她竟跟丈夫扭打在了一起,甚至转身还要去厨房拿刀。 丈夫也懵了,情急之下给了她两巴掌,把她拖到另一间房子里锁了起来。 控制住刘红梅后,丈夫连忙带着衣服开车出门,把车开出去很远,直到把衣服扔了才又回来。 第二天,夫妻俩去了一趟医院。 可是到了医院之后,各种检查都没问题,显示刘红梅很正常,但根据刘红梅最近的表现,精神科的医生又只能判断刘红梅的精神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 于是医生告诉刘红梅的丈夫,说可能是神经官能症, 啥是神经官能症。 一般查不出病因,但精神确实有些异常的人,医生就会给出神经官能症的诊断。 然后医生就说,病人看起来情况不严重,而且从刚刚的交流来看,她没有异常的样子,那就先开点药回家吃吃,然后平时多陪陪她,带她出去走走,转移一下注意力。 所以刘红梅的丈夫才特意腾出时间,带着刘红梅和女儿到外地来旅游。 然后他们在外地就遇到了这个神棍,把事情经过给神棍讲了一遍。 这神棍一听,顿时也吓了一跳,按理说但凡有点道德的人,要么不管,要么直接把人介绍给有能耐的师傅。 但这神棍一看夫妻俩穿金戴银,气质不凡,必然是有钱人。 他直接告诉刘红梅夫妇,说十万块钱替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十万块钱对于夫妇俩来说,并不算贵,而且能买一份平安更是值得。 加上神棍又算出了这些事,夫妻俩对他肯定是信任,于是就花十万块钱买了一块雷击木,买的还是地摊货级别的工艺品,成本价也就几块钱。 电话里,听赵君尧说完之后,我也感到很气愤。 这神棍简直太他妈坑人了,明知人家有难,还拿个工艺品来骗钱。 这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个神棍也提供了一些线索,就是刘红梅寄给王女士的这件衣服,竟然也是别人寄给刘红梅的。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脸色很难看,因为这等于是随机害人。 只要衣服传给谁,谁家就得出事…… 接完电话,我约赵君尧在咖啡厅里碰面,准备请他帮忙画像,把那个少数民族的女人画出来。 …… 咖啡厅里。 已是两个小时后。 赵君尧把那个女人以及女人的丈夫画了出来。 画像这东西,本身贴合度就不高,只能画个大概,但我看了一眼,多少还是有些像。 但当林柔描述那个小女孩的侧脸时,赵君尧画了半天林柔都说不对。 我看着也感觉他画得很抽象。 他顿时有些无奈:“大哥,一个侧脸,我怎么凭口述画得像,你以为我是神笔马良啊。我觉得你们与其去想这小女孩长大是谁,还不如先把这个少数民族的女人,以及她丈夫的身份查出来。” “只要查到他们的身份,不就知道他们女儿是谁了?” “而且这个女人是少数民族,她丈夫是汉族,夫妻俩都是遇害身亡,这个范围还是比较小,容易查出来。” 我点点头:“那就辛苦你帮我们查一下。” 接着我又问到关于刘红梅一家的死,赵君尧说现在也有了结论。 在案发现场,也就是刘红梅家里,警方找到一把菜刀,那把菜刀就放在刘红梅上吊的旁边。 而警方已经验出了上面的指纹和血手印,证实全是刘红梅的。 林柔有些不可思议:“真是她啊?” 赵君尧点点头:“现在的结论就是,刘红梅残忍杀害了自己的女儿和丈夫,然后自己又上吊身亡,畏罪自杀。” “根据我们现场还原,刘红梅的丈夫应该是想阻止刘红梅杀女儿,然后不小心被刘红梅一刀砍中了颈动脉。” “至于刘红梅的女儿,我就不再跟你们多描述,因为现场照片你们也看过,很残忍。” 林柔捧着热腾腾的咖啡,有些不解:“这个女儿是刘红梅夫妻的掌上明珠,刘红梅对女儿动手是因为被那件衣服迷了心智。” “可是那件衣服明明已经被刘红梅的丈夫扔了啊,既然扔了,然后一家三口还出去旅游了回来,怎么这刘红梅突然又发疯,把丈夫跟女儿全都杀了呢?” 赵君尧叹了口气:“这个我们也不清楚,警方只能依据客观证据来分析案情,客观证据是这样,所以事实也是这样,至于刘红梅为什么突然又这么做,我们不可能在案情报告上写,说她被鬼附身,最终大不了写个精神病发作……” 我望着画像说道:“刘红梅出去旅游的时候没发疯,是因为旅游会去人多的地方,人多阳气就重,暂时压制了鬼的磁场能量。” “她回家以后,丈夫要上班,家里要么是她自己,要么就是她跟她女儿,所以就压不住鬼的能量,精神就会开始错乱。” “而且她旅游回家很快就发了疯,说明这只鬼的能量很强,刘红梅是在变成鬼之后,才把衣服寄给王女士,她这个时候已经被鬼给驱使了,就跟为虎作伥的伥鬼一样。” “更重要的是,刘红梅为什么会有这件衣服,既然从那个神棍口中得知,刘红梅的衣服也是朋友寄来的,我感觉这就像一个诅咒,我要是没猜错,刘红梅的朋友估计也死了。” 这就跟无差别杀人一样,根本没有特定的目标,就是随机挑选受害者。 只要谁收到这件衣服,谁就会受到诅咒,而且扔了衣服还没用。 赵君尧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诅咒的话,那这个王女士现在也中了诅咒,我们警方又没办法管这种事,庄老板,这还得看你了……” 第384章 王女士的怪异 晚上赵君尧打来电话。 他白天让小林去找给刘红梅寄衣服的人。 这个人是刘红梅的朋友,但跟我猜的一样,这个朋友已经死了,早在一个多月以前就死了。 所以……这真是一个诅咒,而且还是一个极其恶毒的诅咒。 只要收到衣服的人,最终都会中诅咒而死,而且这个人死了以后,还会把衣服重新寄给下一个人,让下一个人来中诅咒。 今晚我没有留在公司,回到了家里。 听到这次的委托这么怪异,我老姐又怕又好奇。 “那这个王女士,是不是也会死?”她问。 我点点头:“如果我没有尽快解决这只鬼,或者找到那件衣服,王女士遇害是迟早的事。” 因为王女士很清楚地知道,这件衣服已经害死了她老公,可她还是对这件衣服恋恋不忘,还想把这件衣服穿在身上。 她在渴求衣服的时候,身体都出现了一些症状,比如坐立不安和肢体震颤。 我在想刘红梅发疯之前,可能就是这种状态。 而刘红梅的朋友,也就是寄衣服给刘红梅的那个人,我听赵君尧说是在家里上吊死亡。 并且这个人没有女儿,只有儿子,然后她儿子跟老公都安然无恙。 “那这么看来,这女鬼只针对女人啊。”我老姐说道。 其实我也发现了,这女鬼确实只针对女人,只要是女人看见那件衣服,就会着迷,如果是两个女人同时看见,还会因此而争执,甚至发生肢体冲突。 就是不知道老太太会着迷不。 颜希感叹道:“这女鬼生前也是女人,正所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我老姐裹着毯子蜷缩起来,有些害怕:“这女鬼这么残暴,要不你最近别回来了,万一连累我们。”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她:“我打扰你们了吗?我多余了?” 见她点头,我彻底心碎 。 “你的话就像一把利剑,猛戳我的心房。” 说完我自己推着轮椅,回到房间里。 睡前我翻出曹师傅的笔记本,查找了一下关于诅咒的解释。 所谓诅咒,通常源于强烈的怨念以及仇恨,或者通过邪术干预、符咒、降头巫蛊等手段,将阴性能量附着于人身上,形成一道无形的枷锁。 根据曹师傅多年行法的经验,他见过很多诅咒事件,但这些诅咒通常都是针对单个目标,其实就跟下降头和下蛊一样。 我之前也被人下过降头。 但还有一种恶毒的诅咒,这种诅咒会像病毒一样散播出去,不止针对单个目标,甚至没有特定的目标,同时也是下咒人自己都不可控的诅咒。 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下咒的人只要把这个诅咒传播出去,接下来诅咒会传到谁那儿,下咒人没法控制,它唯一能做的就是中止诅咒。 而这种诅咒通常需要一个怨念很强的亡魂,利用亡魂强烈的怨念来将诅咒进行传播,但亡魂就算怨念再强也有一定限制,比如不能自己出省。 根据亡魂磁场能量的大小,有些甚至不能出市,不能出县城。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介质,这个介质可以是任何物体,目的是让亡魂附着在上面,可以出市或者出省,并且最好是亡魂生前自己使用过的东西。 看完曹师傅对于诅咒的解释,我对于传播诅咒的这只女鬼,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只女鬼生前由于被人害死,怨气极重,于是有人利用她的怨气来传播诅咒,而介质就是那件衣服。 可为什么她只害女人呢,我想应该是跟介质有关,也就是跟那件衣服有关。 因为那是一件女式衣物,首先男人不会对它感兴趣,更不会去穿,加上男人本身阳气比较重,所以它更多的是在影响女人。 原来是这样…… …… 第二天。 今天是王女士老公火化的日子。 我们公司是一条龙服务,全程都由我们来代办,我让林柔推着我也去了一趟。 殡仪馆里,周重和另一名员工处理好了所有事宜,将逝者的骨灰安放在骨灰堂。 葬礼的事情算是结束了,但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王女士和她的公公婆婆突然起了争执。 公公婆婆想让王女士把孩子的监护权给他们,毕竟儿子死了,孩子在公公婆婆眼里就是家里唯一的后代。 但王女士哪肯把孩子交给婆家,她现在刚刚失去丈夫,女儿就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不可能把女儿的监护权交出去。 于是双方吵了起来,吵得不可开交。 我们在一旁看着,也不好劝架。 周重忍不住说道:“这世上唯一能跟亲妈争监护权的,也就亲爸了,两个老人家怎么这都不明白,就算争到法庭也争不过亲妈啊。” “他们这么闹,以后见孩子的机会反而会减少。” 此时双方已经吵完,王女士的公公婆婆被亲戚拉走,坐车离开了这里。 而王女士还在哭泣,一些亲戚在旁边安慰她。 我也正准备过去安慰一下,但这时她忽然起身,直接走向了林柔。 很快,她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匪夷所思且震惊的举动。 她想脱林柔的衣服。 林柔自然吓了一跳,慌忙躲闪:“诶,诶,干啥!这是我的衣服,十八岁小姑娘穿的衣服!” 这王女士好像着了魔一样,不停地朝林柔扑上去,非要把林柔的外套给脱下来。 周重和其他人忙上去拉她,一群人差点没拉得住。 我注意到林柔穿的是一身黑色羽绒服。 看王女士这架势,她要不把这件羽绒服抢过去,好像根本不会罢休。 于是我忙冲林柔喊道:“先把外套脱下来,给她。” “啥?” 林柔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忙把外套扔了过去。 王女士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像是捡黄金一样,连滚带爬地捡起这件外套,然后穿在自己身上。 她这番怪异的举止,顿时吓得所有亲戚都愣在原地,个个都有些恐惧起来。 此时她穿好林柔的外套,猛然露出一副愉悦的神情。 她这神情不像刚死了老公,倒像刚磕完药。 在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中,王女士像是换上了最好看的衣服,在等着众人夸她。 “你们看,我穿上这件衣服,好看吗?” 第385章 违反常态 有一种诡异叫一反常态。 比如王女士此时的言行举止。 她抢了林柔的外套穿在身上,正跟我们臭美。 在场的亲戚全都被她吓得不轻,甚至没人敢靠近她。 我推着轮椅来到她跟前,问她:“这件外套是你的吗?” 她心情愉悦地摆着一些小姿势,仿佛在镜子前欣赏自己:“是我的,我很喜欢这件外套。” 我点点头:“喜欢就穿着吧,我再给你一件首饰你戴着,跟你的衣服很配。” 说着,我拿出一个手串,这手串上的珠子比较大,一共九颗,刻着九字真言咒。 我直接抓着王女士的手,给她戴上。 戴好手串我又问她:“你昨天晚上睡觉了吗?” 她脸上洋溢着笑容,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说她昨天白天睡了觉,晚上就睡不着。 加上她老公死了,今天要火化,所以就没睡。 她在说她老公死了的时候,脸上还是在笑。 “那今天白天得睡。” 我对她说道:“白天睡了起来吃晚饭,吃了晚饭,十一点之前吃安眠药,然后接着睡。” 她笑着点点头,说行。 我问她回哪里睡,她说家里不敢回去,因为老公死在家里,她感到难过。 不过她还有一套房子,准备回另一套房子睡觉。 这段普普通通的对话,听得这些亲戚毛骨悚然,竟没人敢陪着王女士回家。 我过去问了一圈,他们全都表示害怕。 “要不直接联系医院吧……” “带她去精神科看看,是不是受了刺激……” “我们也不是医生,万一她回去出点什么事……谁承担得了这个责任。” 听到亲戚们的讨论,我连忙叮嘱他们,说不能联系医院。 “千万不要送她去医院,她这种情况不适合去医院,而且去医院也没用。” “你们不用害怕,看哪个男士有空,送她一下,把她送到家里就行,然后我这里有两道符……” 看到我拿出符,一群人更是吓得不轻,全都后退了两步,显然没有人愿意陪。 虽然亲戚归亲戚,但遇到事情还是小命要紧。 见他们实在不愿意,我也没勉强,直接把周重叫了过来。 “你待会儿送王女士回家,一定把她送到家里面。” 说着我把两道符递给周重:“其中一道符,你给她压枕头底下,看着她睡了你再走,走出家门后把第二道符,贴在门上方。” 周重点点头,带着王女士上车回家。 王女士一离开,亲戚们也都走了。 我回头一看,发现林柔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衣服被抢,颇有些懵逼。 我脱下外套递给她:“穿上吧,你那件外套,估计得等这王女士完全正常后才拿得回来。” 林柔一边披着我外套,一边嫌弃地说道:“还我我也不要,总感觉有点晦气,不过这王女士到底什么毛病,我外套又不是那件下过诅咒的衣服。” 我语气有些凝重:“你穿的是黑色衣服,那件被诅咒的衣服也是黑色,她现在很想找到那件衣服,但奈何找不到,所以看到女式的黑色衣服就想要。” “我觉得她的情况……应该是在恶化。” 要是任由这么恶化下去,她最终肯定要变得跟刘红梅一样,所以我们得尽快找到下诅咒的人,中止这个诅咒,或者找到那件衣服,把衣服尽快烧掉。 …… 下午。 我给赵君尧打了个电话。 他似乎在出警,说死了个流浪汉,还在勘察现场。 于是我挂了电话,过了两个小时才又给他打过去。 这通电话我主要是想问一下,把衣服寄给刘红梅的人,这个人收到的衣服又是谁寄来的? 哪怕衣服被寄了好几次,但总有一个源头,也就是最开始寄这件衣服的人。 电话里,赵君尧说:“我们目前查到衣服被寄了五次,前面这几个寄件人也都是女人,而且都在前几个月已经去世了。” “关于刘红梅一家三口遇害的这件案子,领导现在要求结案,就以刘红梅为凶手,凶手已经死亡来结案。” “希望你理解,因为继续查寄件人已经查到了外地,领导不让浪费警力,我也没办法……” 电话里他语气有些无奈,毕竟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我自然理解,既然领导都让结案,那也没办法。 现在起码知道衣服已经被寄了四次,也就是死了至少有四个人,加上刘红梅的丈夫女儿,就是六个人。 看来这个诅咒真的跟病毒一样,但我觉得应该不止传播了这几次,兴许已经传了很多人。 当晚。 我正要从公司下班回家,临走前我给王女士打了个电话,关心一下她现在的情况。 电话里,她的语气很愉悦,一直跟我说没事,让我不用担心。 “庄师傅,尾款我已经给你转过来了,你看一下。” “尾款?” 我顿时有些疑惑,忙查了一下,果真查到了十万转账。 可问题是委托还没完成,她怎么这么快就把尾款给我结了? 我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于是忙问她:“王女士,事情都还没解决好,你现在转尾款过来干什么?” 她的语气跟正常交谈时一样,忙说不用:“因为委托到此为止,已经完成了,辛苦你这么多天,就这样吧庄师傅。”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顿时有些不安,忙把林柔和周重叫进来,准备马上去王女士家里看一趟。 “大晚上去干嘛?”二人不解。 我说王女士可能出了点事:“她刚刚把尾款转了过来,跟我说委托完成,关键我们这边根本还没太大进展,哪里有完成?” 说完,我们从公司出来,立马开车前往王女士家。 白天周重送她去过家里,所以找得到路。 在不超速的情况下,我们很快赶到小区。 打开车门,我让林柔先上楼,要是没人开门就强行开锁。 说完,林柔先跑进楼里,周重则扶着我坐上轮椅,来到第二部电梯。 等我们上楼后,林柔已经在开锁,而屋子里正传来孩子的哭声。 听到孩子的声音,我们全都变了脸色。 周重:“好像是个小女孩在哭,是王女士的女儿吧,可她女儿不是在外公外婆那儿吗?” 此时孩子的哭声非常大,甚至能听出哭声里的一丝恐惧。 我忙催促林柔快点:“里面可能出事了!” 林柔也急得冷汗直冒,在那儿捅了半天。 好不容易,她终于把门打开。 我们连忙冲了进去,正好看到王女士从厨房拿着菜刀出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那衣服根本不是林柔的外套,而是那件被诅咒的衣服。 衣服的风格有点偏少数民族,但我一眼认出来,这是一些少数民族穿的寿衣! 第386章 衣服被送了回来 “快拦下她!” 眼看王女士拿着菜刀从厨房出来,我忙喊了一声。 林柔很快冲上去,凌空一脚把王女士踢翻在地。 她倒地后手里的菜刀立马脱手而出,林柔一个前滚翻过去,迅速捡走菜刀。 此时另一个房间里,还在传来孩子的哭喊。 有哭喊就代表人活着。 既然人活着,我们此时也来不及去看孩子,因为王女士还在发狂。 她非常生气,嘴里咒骂着一些恶毒的话,一边咒骂她女儿,又一边咒骂着我们。 她甚至还想去抢林柔手里的刀,只是林柔不给她机会,直接拿着刀藏进卧室里把门关上。 周重很快冲上去将王女士控制住,我也连忙从包里拿出一把香,将所有的香都点燃。 我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王女士跟前,举起正在燃烧的香猛吹一口气。 只见许许零散的火星被我吹出来,朝着王女士脸部扑了过去。 她浑身突然变得僵直起来,僵直了有两三秒,接着身体一软,当场晕了过去。 我忙对周重叮嘱道:“把她身上这件衣服给她脱下来,找个盆用符来烧,必须烧干净。” 这件衣服,就是那件被下了诅咒,然后杀了很多人的衣服。 之前去刘红梅家,负责揽件的快递员说看到过这件衣服,感觉这件衣服很老气。 这衣服确实老气,因为它根本不是常规衣服,而是寿衣,只不过跟汉族的寿衣有很大区别。 如果不了解少数民族文化的人,一般认不出这是寿衣。 客厅里,周重正拿着符在烧寿衣,我和林柔则循着哭声找到孩子。 孩子还活着,但已经遍体鳞伤。 她被自己的母亲打得很惨,脸上和脖子上全是抓痕,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看得人触目惊心。 林柔一边安抚孩子,一边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道:“联系孩子的外公外婆吧,让他们马上去医院一趟,我们也到医院去,孩子的伤势得赶快处理。” 从房间里出来,我让周重守在这里,得亲眼看着这件衣服化为灰烬才行。 周重看着沙发上昏迷不醒的王女士,忍不住问道:“万一她待会儿醒过来,找我还她衣服,又发疯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那你就再给她打晕,发疯又打,打到她不疯为止。” 说完,我和林柔带着孩子离开,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后,我们跟孩子的外公外婆汇合。 看到自己的宝贝外孙女伤成这样,二老这情绪很激动,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这到底是哪个混账干的!” “我日他的先人!我日他祖宗十八代!” 骂了半天,在知道是谁干的后,二老顿时不再骂,只是一直心疼孩子。 我和林柔更是想不通,这孩子明明待在二老身边,怎么突然就让王女士给接走了呢? 孩子的外婆顿时哽咽起来:“这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今天孩子的爷爷奶奶跑到我们家来闹,要把孩子带走,说以后孩子跟着他们。” “我们没办法,只能把我女儿喊了回来。” “我女儿回来之后就跟那两个老东西吵,她肯定不愿意把孩子交出去,所以就带着孩子先走了,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听外婆说完,我和林柔也有些无语。 本来事情现在就棘手,这爷爷奶奶又老是闹。 他们如果不来闹,王女士也不会接走孩子,孩子今晚就不会受伤。 什么叫添乱,这就叫添乱。 我们在走廊等了一会儿,等医生给孩子处理完伤势后,我们原本打算让外公外婆先把孩子接回家,最近一定不要让孩子跟王女士见面。 但谁也没想到,给孩子处理伤势的医生以为孩子受到了虐待,非要报警,我们拦都拦不住。 最后派出所的民警来了,不让我们走,还上门去了一趟王女士家里。 王女士醒过来很茫然,先是给我们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 她说她从父母家里把孩子接回家的时候,看到门口放着一件衣服,她当时很惊喜,因为这就是她一直想穿的那件衣服。 但她不知道这件衣服是怎么回来的,也根本没想打孩子,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动的手,给孩子打成这样。 民警录完口供,肯定要去查监控,查到底是谁把衣服放在门口。 本来我们都以为,这衣服受过诅咒,上面还附了一只女鬼,可能根本没人来送什么衣服。 但没想到的是,我们到了物业这里后,查监控竟然还真查到了放衣服的人。 这人是个老太太,穿着很破烂,而且她的岁数很大,背也有些佝偻,因此监控没给她全脸拍下来。 林柔看得目瞪口呆:“这老太太怎么会专门把衣服送回来呢?她怎么知道王女士有第二套房子,还知道房子就在这个小区,在这个楼层?” 民警看完监控,神情有些严肃:“这我倒想问问你们了,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是不是在搞封建迷信,把人家精神弄出了问题?” 我忙解释:“同志,刚刚我已经解释过了,害人的不是我们,而且你们看我俩像坏人吗?” 两个警察看了林柔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她不像,你像……” 我没办法,只能给赵君尧打电话,麻烦他跟民警沟通一下。 电话里,赵君尧沟通了好一阵,民警在核实他的身份之后也没再为难我们,很快离开。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林柔推我回王女士家里,忍不住问道:“监控里这老太太到底是谁呀,难道是她下的诅咒?她一个看起来七老八十的人,上炕都费劲,还玩无差别害人?”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 一个老太太,找也找不到她。 因为晚上去街上一逛,在外面捡垃圾的基本都是这种老太太。 回到王女士家里,她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看到女儿被自己伤成这样,她脸上那种自责和心疼,对一个母亲来说犹如剜心之痛。 而王女士的父母则因为担心女儿,想留下来陪伴。 我劝他们带着孩子离开,不要留在这里。 “说实话,万一王女士突然又异常,你们不仅控制不了她,甚至还会被她误伤。” “加上孩子现在状态也不好,一切以孩子为重吧,你们先回去。” 好不容易劝走这两位老人家,我和周重连忙在房子里布阵,几乎每个房间都贴了符。 做完所有的事情,我对王女士叮嘱道:“一切的布置,都不如自己意志坚定有用,所以你要打起精神,千万不要再受到蛊惑,那是件寿衣,根本不是什么好看的衣服。” “而且孩子的伤你刚刚也看到了,哪怕为了孩子,你也要意志坚定一点。” 她擦着眼泪,点了点头,然后平复了一下情绪。 “我明白,庄师傅。” “但是我那个衣服,到哪去了……你们给我烧了吗?” 这话一出。 我直接呆滞了两秒,既无奈又想笑。 “没烧,给你送去干洗店了。” “洗干净我给你送回来,行了吧?” 第387章 衣柜小女孩的身份 从王女士家出来。 林柔开着我的车送我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俩还在讨论给王女士送衣服来的老太太。 就像林柔说的,一个老太太怎么会知道王女士有第二套房,还知道这套房子在哪。 所以这老太太,有可能就是下诅咒的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雇她来这里送衣服。 到底是哪种可能性,现在也没法下结论,毕竟这老太太岁数也不小,这么大岁数的人,她没理由去无差别害人。 林柔问我:“但是我们已经把衣服烧了,诅咒应该中断了吧?” 我摇了摇头,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按照曹师傅笔记上所写,衣服被烧,诅咒虽然会暂时中断,但是诅咒的源头还在,在下咒人那儿。” “而王女士已经被这只女鬼所标记,女鬼会一直祸害她,只要王女士一死,下咒人可以让女鬼寄居让王女士的衣服上,让王女士死后把自己的衣服寄出去,到时候诅咒还是会继续。”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下咒人,从源头解决问题。 将我送到小区楼下,我让林柔直接把我的车开走,不然她明天还得打车来接我。 目送她离开后,我推着轮椅来到电梯口,准备回家。 我们家在十三楼,按理说应该很快就到才对。 可是电梯上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却还没到十三楼, 我抬头一看,上面显示负十八层…… 整幢楼,也就有个负一层。 这电梯是要送我去地狱? 此时我双手垂在轮椅外面,袖口同时滑出两张驱鬼符。 “你要跟着我回家是吧!” 我厉喝一声,右手猛地拍向我身后。 这一掌拍出去,其实眼前什么都没有,但明显感觉眼前站了个什么东西,并且这张符突然就烧了起来。 炸符了…… 我脸色一变,左手也赶忙拍出去。 电梯里,很快传来两声闷哼,就好像人被重击了一下,感觉到了疼痛,但又不想叫出来的那种声音。 此时我第二张符也烧了起来,好在炸完两道符之后,那只鬼离开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电梯还停在一楼,根本没上也没下。 缠着王女士的这只女鬼,竟然想跟着我回家。 家里还有我老姐跟颜希,要是真让这鬼跟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重新按下十三楼,回到家里。 到家后,我从卧室拿出一张门神的画像,上面画的是秦琼和尉迟恭。 而画的颜料添加了朱砂,这鬼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强闯家门。 我来到室外,把这张画贴在入户门上,接着又到厨房拿出一袋面粉,撒了薄薄的一层在门外。 …… 次日一早。 林柔开着车到了楼下,准备接我和颜希去公司。 出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门外的面粉,上面留了一对三十七码的脚印。 这脚印有些发黑,显然那女鬼昨晚又来过。 颜希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望着我:“小舅子,你还真把鬼给带回家了?” “嘘!” 我忙让颜希小点声:“万一被我老姐听到,她得起来削我。” “这鬼是自己要跟着我回来,不是我要带她回来。” “不过你不用担心,门上挂了门神,她进不了家门。” 鬼的报复心一般都很强,我估计是昨晚我让周重烧了那件衣服,触怒了这只女鬼。 来到公司。 我刚开完早会,赵君尧打来电话,跟我说没查到这只女鬼生前的身份,更没查到她丈夫的身份。 之前我和林柔让赵君尧画像,把女鬼的样貌以及女鬼丈夫的样貌画了出来。 赵君尧说这两口子一个是少数民族,一个是汉族,而且都是遇害身亡,所以应该很好查出来。 但事实是他没查出来。 “我觉得不是我查不出来。” 电话里,赵君尧解释道:“这两口子的案件信息,以及他们的身份信息,我觉得应该是被人刻意给删掉了。” 我有些不可思议:“删掉了?这玩意儿还能删掉?” 赵君尧:“电脑上的东西没有绝对,但肯定不是谁都能删,因为这种东西是全国联网,肯定是某个有钱有势的人在做这件事,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顿时有些不解:“难道当年杀这两口子的人,是个有钱有势的人,所以他把这些东西给删了?” 赵君尧叹道:“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删除信息是为了防止将来翻案,但是我说实话,哪怕是我们单位的领导,也办不到这种事,所以你如果要查下去,小心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挂了电话,我愣了许久。 这女鬼和女鬼的丈夫,生前看起来也不像有钱人啊。 他们住的那个房子,还有身上的穿着,怎么看都是底层老百姓,他们怎么会跟有钱有势的人扯上关系呢,还招来杀身之祸? 中午。 我和林柔还有周重吃完饭回来,在灵堂外面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停在公司楼下,那是我老姐的车。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虽然还没好完,但仍然坚持每天中午给颜希送饭,说外面的饭菜不干净。 作为她弟弟,以前我都没有这种待遇。 只见她下车后,提着饭盒兴高采烈地冲公司里面招手。 没多久,颜希从里面跑了出来。 我注意到站在我旁边的林柔,她好像一直在盯着我老姐看,看得有些出神,整整一分钟都没移开过眼睛。 我觉得她有点奇怪,于是推了她一下:“林秘书,你瞅啥,我老姐已经名花有主了。” 只见林柔咽了口唾沫,忽然提到女鬼的女儿,也就是躲在衣柜里的那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我至少还看到了她的侧脸,但是你就看到了一个背影,为什么你会觉得一个小女孩的背影很眼熟呢?” “就算是同一个人,她小时候和成年之后也几乎是两个模样,更别说背影。” 听到林柔的话,我一时愣住,猛然间反应过来。 那个小女孩……现在应该是二十多岁到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而一个成年人跟自己小时候的形象,那肯定是判若两人,就算是背影也识别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如果我真见过这个小女孩长大后的样子,我怎么可能识别出来她小时候的模样呢? 除非我见过她小时候……并且小时候跟她很熟悉…… 此时我又看向我老姐,顿时吓得我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第388章 原来如此 我和林柔刚认识的时候,是因为一家福利院。 这家福利院多年以前曾发生过很多事情。 后来我跟林柔误入鬼域,进入了鬼域里面的档案室,在里面看到过我老姐的资料。 她当年就是在这家福利院,被我爸领养了回去。 我记得资料里写得很清楚,我老姐的父母死于一桩凶杀案,正是因为父母双亡,加上没有亲戚收养,所以她才被送进福利院。 并且资料里还写着,她父母遇害之后,她自身受到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严重到出现失语的症状,但好在她到那家福利院没多久,就被我爸领养了回去,从此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出来,我老姐的亲生父母在遇害的时候,她应该亲眼目睹过现场,所以她才会有这么严重的心理创伤。 现在已经不用再拿我老姐,去跟那个衣柜里的小女孩做比对了,因为我已经全部回忆了起来,那个小女孩的背影,就是我老姐小时候的背影!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我才对那个小女孩的背影很熟悉! “诶等等!” 周重有些不明白:“你们是说这个女鬼的女儿,那个躲在衣柜里的小女孩,就是月姐?这个女鬼是月姐的生母?” “老大,你俩不是亲姐弟吗?” 他还不知道我老姐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我摇头说道:“不是,我姐是被领养的,她的亲生父母死于一桩凶杀案。” 周重目瞪口呆:“我去!这么大的反转!我还以为是你亲姐呢!” 林柔看着我:“之前在福利院的鬼域里面,我跟你都看到过你姐小时候的照片,我还记得她原名叫丁蕾。” “而且你姐小时候的辨识度就很高,所以我才觉得那个小女孩的侧脸很眼熟……” 我坐回轮椅,一脸呆滞地望着远处我老姐。 怎么会这样呢? 这女鬼,竟然是我老姐的妈…… 周重更是一脸愕然:“不对吧,这个女鬼是少数民族,如果月姐是她女儿,那月姐怎么不像少数民族?” 我说道:“因为基因遗传,这个女鬼的丈夫是汉族人,也就是我姐的亲爹。” “我姐肯定遗传了很多父亲的基因,所以长相偏汉族,但不可能一点也不遗传母亲的基因,所以她就有了现在的长相。” “其实她的长相本身具有很大的辨识度,因为她是女生男相。” “而绝大部分女生男相的人,她们的父母其中一方就是少数民族。” 总而言之,女鬼和女鬼的丈夫,是我老姐亲生父母这件事,现在是毫无疑问的。 周重神情也复杂起来:“那咋办,我们要是杀掉这只鬼,不就等于杀了月姐亲妈?要不……我们直接告诉她真相,让她用亲情去感化这只鬼……” 林柔不可思议地望着周重:“你苦情剧看多了吧?” 我也断然拒绝:“不行!从我老姐来我家之后,反正我从小到大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和心理问题,而且她也从来没提到过她的亲生父母。” “我在想,她小时候看到她父母遇害,之后受到很严重的心理创伤,大概是得了创伤性失忆。” 什么叫创伤性失忆,就是突然受了很强烈的刺激,由于内心承受不了,然后选择性遗忘了某段记忆。 “如果现在告诉她真相,让她想起了这段记忆,后果可能很严重,甚至会让她精神失常。” “万一她疯了怎么办……谁负责?” 她小时候可是亲眼目睹了父母的死,然后自己躲在衣柜里。 这种恐惧成年人可能都经受不住,她小小的年纪哪禁得住吓,所以她当时才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 这次创伤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现在告诉她真相,等于引爆这颗定时炸弹。 林柔突然反应过来:“诶!既然我们知道了那女鬼是你姐的生母,那我们不是直接可以查出来……她生父生母的身份信息吗?” 我脸色有些难看:“她亲生父母的信息跟案件信息一起,被人刻意给删除了。” 林柔:“我靠,这谁干的!” 我正想说,但话到嘴边却猛地僵住。 赵君尧说删掉信息的人,肯定是一个有钱有势的人。 有钱有势…… 有钱有势…… 不会吧…… …… 晚上回到家里。 颜希在洗澡,我老姐在客厅看电视。 趁着颜希不在,我来到我老姐旁边坐下:“姐,问你个事儿……” 她头也不回地盯着电视:“啥玩意儿?” 跟颜希待得有些久,她现在也是一口东北腔。 我说我有个朋友:“我这个朋友从小被另一户人家收养,现在他突然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被人给杀害的,而且案子还没破,所以他心情有点复杂,假如你是他……你怎么办?” 我老姐这才看向我,一脸八卦:“那得看他养父母这个家庭对他好不好,要是好的话,又从小收养,我觉得没啥可复杂的,毕竟跟亲生父母又没感情。” “不过亲生父母怎么说也有生育之恩,那就查一下父母是怎么遇害的,能查就查,查不到也没办法吧我觉得……”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想得还挺开……” 接着我又问她:“从小到大,你有想过你亲生父母吗?” 她奇怪地看着我:“我不想,这有什么好想的,他们要是不遗弃我,我怎么可能被领养,既然都把我遗弃了,那大家就互不相欠,就是陌生人。” 听到这些话,我没再往下问。 看来我老姐真把小时候的事情给忘了。 但是她如果真忘了的话,她怎么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被遗弃的呢? 除非……这是我爸跟她这么说的…… 第389章 我老姐的亲大伯 早上起来。 我腿上的伤好了不少,已经不用再坐轮椅。 我老姐今天起得很早,我和颜希起床后,发现她已经做好了早饭。 但是吃饭的时候,她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精神。 颜希一脸宠溺:“昨晚上没睡好吗,要不白天再补个觉。” 我老姐摇摇头:“昨晚我梦见一个少数民族的女人,一晚上都在做梦,睡醒感觉跟没睡一样。” 听到少数民族四个字,我筷子顿时僵在半空。 颜希顿时吃起醋来:“你还喜欢异域风情啊?” 我老姐忙道:“不是,我感觉这个女人很亲切,跟长辈一样,但是我又想不起来小时候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我莫名有些紧张,然后问她:“这个女人在梦里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 我老姐摇摇头,回忆了一下:“她好像带我在山里玩儿,感觉那地方山清水秀的,而且周边的山看着有点像我们林城那边的山。” 林城? 我想了想,林城确实山多,跟渝市那边一样。 而且林城有不少少数民族居住,主要分布在黔南和黔东南地区。 颜希说道:“你们过年不是去了一个叫梅花镇的地方吗,那里也有少数民族,可能就是因为去过梅花镇,随便做了一个梦而已。” “以前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梦见你跟我求婚呢。” 我老姐点了点头:“可能是吧……” 吃完饭。 我和颜希要准备去公司,我老姐在厨房洗碗。 出门的时候,我让颜希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回房拿点东西。 此时趁着俩人都不在卧室,我拿着一道驱鬼符来到她们卧室里,把符放在了床垫下面。 我老姐昨晚做的那个梦,梦见的是她亲妈。 她亲妈那晚跟着我回来,估计是认出自己的女儿了。 但是她进不了家门,而我老姐身上又戴着辟邪的东西,所以她只能投梦。 她想跟我老姐相认…… 我顿时有些害怕起来,万一她在梦里跟我姐说些什么,导致我姐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那不就完了吗? …… 到了公司。 我用电脑查了一下,查林城主要有哪些少数民族。 没想到这一查竟查出来四十多个民族,而人口多达一千多万人。 我才知道,原来林城是少数民族最多的省份之一。 然后我又查了一下林城的黔南以及黔东南地区,主要分布了哪些少数民族,一查竟然又是四十多个民族。 不过有一个民族很快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水族…… 这个民族主要就分布在黔南,或者是黔桂分界的地方。 我不禁在想,我老姐的妈……不可能正好是水族的人吧? 正当我关了电脑,准备给赵君尧打电话的时候,只见电脑屏幕上骤然出现一张女人的脸。 “我!我靠!” 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饶是我也受不了,顿时被吓得退后好几步。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有些生气地看着她:“你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要么你就告诉我是谁杀害的你,要么你就去投胎。” “你女儿现在过得很好,难道你非要让她想起以前的事吗?” 在我厉斥之后,那张女人的脸突然消失不见。 一来大部分的鬼没有属于人的正常思维,因此无法沟通。 二来这女鬼被人控制,估计没办法说话。 我正有些惊魂未定,前台突然打了一通电话上来,说有客户上门。 今天来的这位客户,一看便非富即贵,因为他还带着一位保镖。 我热情地请他坐下,很快他进行一番自我介绍,说他叫丁培文,今年五十六岁,在港岛那边做生意,今天来是有事想要拜托我。 我不禁感到好奇,因为港岛那边的玄学文化和玄学生意发展得更好,很多有名的风水大师都是出自那边。 既然如此,这位丁老板怎么会舍近求远,大老远跑来兰江市找到我呢? 林柔泡好茶之后,丁老板讲明来意:“今天登门拜访是有求于庄老板,希望庄老板帮我找个人。” 找人? 我不禁失笑:“丁老板,您也看到我这是什么公司了,虽然公司有拓展业务,但是找人我们并不擅长,您可以找私家侦探。” 他抿着嘴,沉思起来,然后说道:“这个人你认识,但因为牵扯很多事情,所以……不宜有太多人在场,我希望能跟您单独聊聊。” 说完,他的保镖已经乖乖离开了办公室。 我也连忙冲林柔摆手,让她先出去。 此时办公室里,只剩我和这丁老板。 “您请说吧,想找谁?” 他没说话,先从怀里掏出一张老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震惊得站了起来。 只见照片上有四个人,两男一女,以及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照片上的两个男人长得很像,而女人则是少数民族的人,至于那小女孩,就是我老姐小时候的样子。 他看着我说道:“照片上的其中一个男人,就是我年轻的时候,而另一个男人则是我亲弟弟,叫丁培武,女的是他老婆,我弟妹,叫潘明英,潘是水族里的大姓。” “至于那个小女孩,是我的侄女,叫丁蕾。”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居然……是我老姐的亲伯父? 他来找人,那找的不就是我老姐…… 来认亲的? 我没敢乱接话,缓了缓问他:“丁老板,那你想找的是照片上的哪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十分坦诚地看着我:“既然我能找到您这里,其实您心里也明白,我要找丁蕾,她现在……好像叫李承月,从小是被您父亲收养,在家里的辈分算是你姐姐,对吗?” 我还是没接话,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缓缓吐出烟雾后,我沉着脸问道:“那你现在来找她,是想把她认回去吗,她的亲生父母已经死了,你只是她的大伯。” 没想到我刚说完,这丁培文突然红了眼睛:“不,不是,她从小在收养的家庭长大,那肯定才是她的家,更何况她现在算起来,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我要把她认走是不可能的事情。” “实不相瞒,我没有子嗣,因为年轻的时候出过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小蕾现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是唯一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我只是想跟她相认,不是要把她从你们的家庭里把她带走。” 看丁培文的样子,确实很可怜,这些话听起来也让人同情。 我问他:“那你知道我姐的父母,以前出过什么事吧?” 他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当时我弟弟和弟媳出事的时候,我本人在外地,是后来警察通知我,说我弟弟和弟媳遇害了,然后我才知道弟弟出了事。” 我质疑地看着他:“当时我姐为什么会被我爸收养,是因为没有亲戚愿意收养她,所以她才被送去了福利院,最后才被我爸收养。” “为什么作为亲人,你们当年既不收养,这么多年也没来看过,现在却要来认亲,我不明白。” 第390章 操控女鬼的人 面对我的这些质问。 丁培文再次红了眼眶,跟我解释道:“我弟弟一家出事的时候,我当时在外地给人搬货,下苦力,你说我当时这种境况,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去养活一个小孩。” “而且我一个大男人,带着小蕾也不合适。” “所以我当时的想法是,这孩子长得乖巧又懂事,如果有人愿意领养她,她可以过得很好,起码比我这个大伯来养她,要好得多。” 说到这儿,丁培文不禁感叹:“当时我没想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还能有翻身的机会,还能有今天,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可是有了钱又怎么样,有了老婆又如何,我没有自己的子嗣,甚至没有一个亲人。” “钱对于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不及亲人万分之一重要!” 这些话听着,确实让人动容。 但就是因为这番话,让我有点担心。 丁培文既没子嗣又没亲人,万一他跟我老姐相认后,要把我老姐带走,要我老姐继承家产怎么办? 那我爸不得砍死我? 所以我只能心狠一点,对丁培文说道:“当年我姐父母出事的时候,她亲眼目睹过现场,后来出现了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导致了失忆,不过也幸好她失忆,她才能快快乐乐地长大。” “如果你要跟她认亲的话,万一让她想起来这些事情,怎么办?” “我可以跟你保证,她在我们家这些年过得很好,而且我们家资产也不少,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 见我态度这么坚决,丁培文顿时很失落。 他忽然起身朝我走了过来,我以为他情绪激动要捶我一顿。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扑通’给我跪了下来。 “诶!你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忙上前拉他,但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他哽咽地说道:“小蕾对于我这个大伯,记忆应该不怎么深,我也不会在她面前提她父母的事情。” “她是我亲弟弟的女儿,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希望你可怜一下我,可怜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拜托你,庄老板。” 我拉了丁培文半天,愣是没给他拽起来。 这人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权利,他这岁数给我下跪,这不是让我折寿么! 而且我老姐也不是他女儿,顶多是个侄女,有没有血缘关系有这么重要吗? 我爸有生育能力都还没去生个亲生的。 见他实在不起来,颇有要磕头的架势,我怕了他,只能暂时松口:“你让我考虑一下,我考虑一下行了吧!先起来,你这岁数磕我别给我磕没了!” 好不容易才把丁培文拉起来,我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你先平复一下,因为我不可能直接去跟我姐说,她有个亲大伯远道而来,要认她,你得给我时间,这不是小事情。” 这个年近六旬的男人,一时激动地握着我的手:“好,好,只要你愿意跟她说,我愿意付一百万酬劳!” 这话顿时给我吓一跳:“打住,这钱我不能收,你也不能给,那是我姐,收钱算怎么回事。” 他忙给我道歉:“不好意思,非常不好意思,我激动了,你不要见怪。” 我看他如此卑微,也不好再说比较重的话,于是给他递了支烟,无奈地问道:“你应该也不是这两年才把生意做起来的吧,为什么之前不来呢?而且你到底是怎么打听到我姐的?” 丁培文连抽了好几口烟,语气严肃起来:“小蕾她母亲是少数民族的人,也就是水族,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水书先生。” 刚刚我已经听丁培文提到了,我老姐的母亲叫潘明英,潘姓是水族的大姓,我在查水族资料的时候也查到过。 但我没想到竟然真这么巧,我老姐的母亲真是水族人,而丁培文现在又提到了水书先生。 我点了点头说道:“听过,水书先生就相当于水族那边的阴阳先生,但是其中的传承应该跟我们不一样。” 丁培文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上个月月初的时候,我有个朋友的女儿,这孩子叫沈慧,下半年都要准备结婚了,有一天她突然收到一件衣服。” “这衣服很古怪,总之她穿了这件衣服过后,精神方面就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以至于后来……她跳楼了,人当场死亡。” 听到丁培文的话,我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愕然。 我老姐的妈……到底咒杀了多少人? 国内版贞子啊…… 丁培文接着说道:“沈慧是我看着长大的,因为我自己没有孩子,所以我对这些晚辈很关心,她死后我跟她爸爸一样心痛,然后我就跟她爸爸一起,我们两个展开了一些调查。” “沈慧死的时候在林城那边,我们就先到了林城一趟,去查那件衣服的来历,结果查到是有人寄给她,这个人是她的朋友。” “可是等我们去找这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已经死了,并且死在沈慧之前。我们还发现,沈慧在死之后,她的手机竟然联系了快递公司,又寄出了一个包裹,而且这包裹里面就是那件衣服!” 说到这儿,丁培文眉头紧锁:“查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已经感觉到了其中的怪异,但是我比沈慧的爸爸知道更多,我知道这是诅咒。” 我望着丁培文:“你也懂玄学吗?” 他忙摇头:“我并不懂这些东西,但我知道这是诅咒,而且很久以前我就见过这个诅咒,它出自水族,只有水族里面的水书先生才会。”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仿佛哪里贯通了一下,好像抓住了很重要的线索,但一时还串联不起来。 所以我没打岔,静静听着他往下说。 丁培文接着说道:“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是诅咒,因为我弟媳是水族人,她的母亲就是一位水书先生。” “当年我弟弟还在世的时候,我就听他讲过,说我弟媳的老家有两个宗族的人起了矛盾,发生了一些冲突。” “我弟媳所属的这个宗族,一开始可能落了下风,因为人没对面多,很多人被对面的人给打了,打了之后挨打的这一方肯定气不过,所以就去请了我弟媳的母亲,让她用法术教训另一个宗族的人。” “当时我弟媳的母亲用的就是这个诅咒,直接一件衣服整死了三个人!” “最后对面的人吓得不行,这才投降,立马安排人过来求饶。” 我有些疑惑:“水书先生也有女的吗?” 丁培文解释道:“水书先生是一个职业,之所以称呼先生,其实就像古人称呼老师一样,是一种尊称,只是这个职业很少有传给女人。” “据我所知,当时整个水族的水书先生就只有一个女的,也就是我弟弟他丈母娘,小蕾她外婆。” “而且只有小蕾她外婆才会这个诅咒,因为这个诅咒很阴邪,男人阳气重反而施展不了。” 第391章 丁培文的真诚 听完丁培文的话,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下诅咒的人是谁,就是我老姐的外婆! 也就是那个女鬼的母亲! 之前我之所以串联不起来,是因为没想到这水书先生还可以是女的,我以前查过几篇关于水书先生的资料,看到上面全是老头儿,我就以为水书先生都是老头儿。 照这么来看的话,那晚给王女士送衣服的那个老太太,应该就是我老姐的外婆了。 但是这老太太岁数都大成这样了,如果她是为了给女儿女婿复仇,为什么要去害这么多无辜的人? 而且以女儿不能投胎为代价,来帮女儿复仇……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她的脑回路。 于是我跟丁培文确认:“你确定水族就只有一个女水书先生吗?毕竟你不是水族的人,只是听你弟弟说过,而且这么多年,我姐的外婆,她会不会收了女徒弟呢?” 丁培文解释道:“我们两家毕竟有姻亲关系,而且对于我们汉族来说,多少对少数民族的文化都很感兴趣。” “据我了解,水书先生的传承几乎都是父传子,因为这个职业在水族里面很有威望,不管族民们是婚丧嫁娶还是要干点什么,都要去找水书先生请教,所以这个职业在水族很吃香。” “还有一种传承就是,水书先生没有后代,然后收一个徒弟,但是这个徒弟得给师父养老,就像古代一样,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而小蕾她外婆,年轻时候就生了一个女儿,你也知道以前那种环境,都想要儿子,只是小蕾的外公过世比较早,没来得及生儿子,小蕾的外婆就想把本事传给自己女儿,也就是小蕾的妈妈。” “可是小蕾的妈妈跟我弟弟结婚以后,她不想回到水族去,就想待在城市里面,当时他们是在林城的省会城市。然后小蕾的外婆就很生气,打算让外孙来继承自己的本事,但她没想到女儿没给她生外孙,生了个外孙女,所以她又气了一场。” 我皱眉问道:“我姐的外婆,重男轻女,不喜欢我老姐?” 丁培文叹道:“以前都重男轻女,肯定不像现在,所以老太太当时就想让我弟弟和弟媳生二胎,也就是生个男孩出来。” “结果两口子还没来得及生二胎,就出了事情。” “他们出事情以后,夫妻俩没有葬在一个地方,我弟弟葬在我们自己老家,我弟媳则葬回水族老家,因为他们有习俗,水书先生的后代要葬在水族的土地上。” “大概是前几年吧,我去给我弟媳扫了一下墓,因为我想找到他们的女儿,也就是小蕾,我就跪在我弟媳坟前,希望她指引我一下,当时我也顺便去探望了一下她母亲。” “这个老太太她确实收过一个徒弟,而且是个男徒弟,这个男徒弟相当于是她儿子,只是后来也发生意外死了,从那以后老太太就没再收过徒弟。”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说道:“老太太的丈夫死了,女儿死了,女婿死了,连徒弟都死了,她是不是六亲缘浅,有点克自己身边的人?” 丁培文点点头:“对,我当时去探望她她自己也这么说,我跟她闲聊的时候还问过她,说想不想你外孙女,她说想,怎么不想,到了这个岁数,还没个后人给她养老送终。” “她很后悔当初没有把外孙女领回家,现在想找也找不到。” 我只觉得有些讽刺:“这老太太本身就不喜欢我姐,当初我姐父母双亡的时候,她也没说把自己外孙女带回家好好抚养,现在她老了需要人养老送终,又开始想念了?” 丁培文叹了口气:“老一辈人,很难去评判他们的想法,因为他们那一代人普遍没有受过很高的教育,都是一些老派思想。” “这次因为我朋友女儿的死,我认出了这个诅咒,我知道肯定是老太太干的,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然后我们前不久查到了兰江市这边,你说巧不巧……” 说到这儿,丁培文这才回答到我最初的问题:“我在街上看到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长相很引人注目,我当时就觉得她跟小蕾很像,但是我不敢确定。” “于是我偷偷拍下她的照片,托关系查了一下,查到她叫李承月,于二十七年前被人从福利院收养。” 丁培文望着我说道:“这一切都好像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老天好像感念到了我对亲人的渴望和寻找,我找寻多年无果,却在这座城市无意间遇到了我的至亲。” 我莫名有些心情不好,低着头问道:“那你有直接去找过我姐吗?” 他忙摇头:“我没有,其实我很想去,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尊重她现在的家人,应该事先跟你们打一声招呼,征得你们的同意。” 我点点头,没有接话。 但不得不说,他此举确实赢得我的好感,起码他尊重了我们。 接下来又交谈了一阵,我起身送他来到公司楼下。 临走时我提醒丁培文,说我老姐父母遇害这件事,我不可能当着我老姐的面提及,因为提及这些事,容易诱发她的童年阴影。 如此一来的话,按照我老姐的这种豁达,她多半不会认什么大伯,所以我就算跑去跟她说了,大概也是一件没结果的事。 丁培文愣了半天,自然也有些担心,于是拉着我说道:“要不你就跟小蕾说,她的父母是出了车祸,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不是不要她,更没抛弃她。” “然后你跟她说,我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缘至亲,她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缘至亲。” “我只是想跟她保持联系,并不会干扰她的生活,而且将来我百年归老的时候,我的那些财产,我要全部留给她,留给我唯一的亲人。”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财产不要白不要啊。 而且我也没权利替我老姐拒绝这财产。 于是我点点头:“行,回去我跟她沟通一下,你等我的消息,不管有没有结果,我都会通知你。” 目送丁培文驾车离去。 林柔走过来好奇问道:“这人谁啊,神秘兮兮的。” 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最近什么日子,我老姐刚跟我爸闹崩,现在突然蹦出来一个大伯,而且亲妈也来了,连亲外婆都来了。” 林柔瞪大眼睛:“啥!” 我把刚才事情说了一遍。 她听完后很震惊,同时又露出一副嫉妒的表情:“我靠,同样是人,这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你老姐从小被富豪收养,现在亲生的这边要认她,居然又是个富豪,而且还要让她继承财产!”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大伯认错了人?” 我摇摇头:“刚刚他拿出一张老照片,上面的小女孩确实是我姐小时候,照片上的其中一个男人也跟丁培文非常像,所以我觉得,他应该真是我老姐的亲大伯。” “而且如果要相认的话,肯定要做亲子鉴定,只要两个人的Y染色体分型完全一致,就可以确认为同父系关系。” 林柔:“要是你老姐对此不感兴趣呢?我可以易容成她的样子,我去帮她继承财产,别说当侄女,当亲闺女也行啊!” 我提醒她:“这个办法行不通,因为你比我姐……矮。” 临近下班。 我原本想下班之后先去王女士家里,看看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但是还不等我去,她父母先给我打来一通电话,说王女士情况不太妙,连派出所的人都来了,让我赶紧去一趟。 第392章 我老姐的外婆 我带着周重和林柔赶到王女士家,派出所的人已经离开。 现在正是傍晚时分,屋子里很昏暗,也没开灯,入户门外面,老两口没敢进去,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们暂时也没进去,先跟老两口询问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把派出所都给惊动了?” 王女士的母亲又急又无奈,说王女士在网上买了几十套黑色寿衣回来。 她自己穿着寿衣不说,还在小区里面挨个给邻居发寿衣。 然后有个老太太今天刚过完九十大寿,从酒店回来就被王女士发了套寿衣,现在已经气得进了医院。 物业接到投诉后直接报了警,可警察来了也是束手无策,他们以为王女士是精神病人,于是直接联系家属过来,让家属尽快把人送去精神病院。 由于没发生伤人事件,警方也不好强制送医。 “情况就是这样。” 二老说完哽咽起来:“家里才刚出了事,女婿年纪轻轻走了,要是我们家姑娘再出点什么事,我们这个家,真不知道怎么撑下去。” 我忙安抚了一下他们:“情况我知道了,我先进去看看,实在不行我把她送到青云观,再怎么都不会出事。” “你们到楼下去等我,不然待会儿给你们吓到。” 说完,我让林柔陪二老下去。 他们走后,我和周重这才走进家里,先打开客厅里的灯。 客厅灯亮起的时候,几十套寿衣映入我们眼帘,四处散落着。 至于为啥还剩这么多,因为没人会把寿衣当作礼物收下。 这诡异的场景,看得我和周重直皱眉头。 我轻手轻脚来到主卧外面,只见房门敞开,里面一片昏暗,而王女士正穿着一套黑色寿衣坐在梳妆台前。 她一边涂着口红,一边对着镜子傻笑。 注意到我站在门口,她转过头来,又接着冲我傻笑。 我顿时扶着门框抖了一下,给我吓得不轻。 卧槽她这妆化得,真丑…… 我缓了缓,伸手准备去开灯。 谁知我刚打开主卧灯,这王女士就跟受了刺激一样,大喊大叫着朝我冲来。 我连忙一闪,周重立马举着一把香猛地一吹,将火星悉数吹向王女士的面部。 再小的火星,一多起来都会灼伤人的皮肤,但是这些火星却没伤到王女士,只是让她晕了过去。 她倒地后我连忙贴了一道符在她额头上,然后拔出铜钱剑猛戳她心脏。 “潘明英!你是我姐的母亲,不要逼我再杀你一次,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我对着已经晕过去的王女士厉斥,实则是在跟她身体里的厉鬼进行对话。 而这只厉鬼,就是我老姐的亲妈。 但它似乎没有听进我的话,还控制着王女士又重新睁开眼睛,只是这双眼睛已经没了瞳孔,只剩眼白。 周重忙用红绳捆着王女士双手,我也掐诀按在王女士的头顶上,准备直接杀了潘明英。 不管潘明英以前是什么身份,哪怕它以前是我老姐的生母,但它现在只是一只厉鬼,我不能因为一只厉鬼,让更多无辜的人受牵连。 必须宰了它! “乾顺精,坤应灵,驱雷电,运玄精。” “急急如吾奉北极紫薇大帝律令……” 不等我念完前摇,这潘明英忽然一声尖啸,猛地吐出一口黑气朝我和周重喷来。 我俩慌忙中断施法,朝旁边一滚,躲闪开来。 而那道黑气也趁着我们不注意,立马掉转了方向,竟直接钻进梳妆台的镜子里。 只见王女士很快又合上双眼,显然厉鬼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 我立马抓起一把香,来到梳妆台前坐下,又拿出朱砂笔在镜子上画了一道符。 周重忙过来问道:“老大,你不是说这鬼是月姐她亲妈么,你真要杀了啊……” 我面不改色,说这根本不是谁的亲妈,而是只害人的厉鬼。 哪怕是我的亲妈我也宰了它! 说完我摆上八卦镜和铜钱剑,叮嘱周重五分钟后砸碎镜子。 做好准备之后,我嘴里叼着香,双手掐着诀,直接灵魂出窍进入镜中世界。 古代的铜镜被视为阳物,常用来镇宅驱邪,而现代的镜子通常具有阴的属性,也是鬼魂经常藏匿的地方。 此刻我再次睁眼,已经灵魂出窍来到了一条阴暗的走廊上。 这条走廊前后皆看不见尽头,但能感觉到阵阵阴风,能闻到淡淡的血腥,甚至还能听见形同牛叫的鬼哭声。 我左手紧握八卦镜,右手抓紧铜钱剑,不受其影响,守好心志径直跑向前方。 跑了许久之后,只见前方出现一道光亮,不知道是尽头还是出口。 对于未知的东西,人始终抱有一丝警惕,可是来都来了,我又不可能退缩,更不可能往回跑。 毕竟谁叫我这么有种呢! 我鼓起勇气,径直穿过这道光亮。 当我再次恢复视线,很快到了另一个地方,并且我的视线……好像发生了一些奇特的变化。 这种变化很难形容,就像在用望远镜看东西,只能看清圆圈范围内的东西,而圆圈范围外则是一片模糊,跟打了马赛克一样,简单地说就是视野范围变窄了。 我立马环视周围一圈,发现这里的环境跟现实中的环境一样,有点像是野外,跟荒郊野岭似的。 正当我疑惑不解时,一间破旧的小房屋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小房屋很小,小得还没我家厕所大,并且也不是砖瓦房,只是用棚子搭建起来的临时住所。 在我适应了新的视野后,我举步走向那个小房屋,但不等我走近,里面突然走出来一个老太太。 这老太太杵着拐棍,佝偻着腰,我一眼认出她身上所穿的衣服,正是之前给王女士送寿衣的老太太。 想起丁培文说过的话,我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女鬼潘明英的母亲,也就是我老姐的亲外婆…… 我有些不可思议,更不明情况,因此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缓缓朝她靠近。 不过很快我便发现,这老太太好像根本看不到我,只是自顾自地走向不远的地方,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明白,她在那边支了一口锅,似乎要煮东西吃。 我犹豫再三,连忙快速移动来到那间破房子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看我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只见地上点着七盏长明灯,还摆放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像是布了一个阵法。 而在那阵法中央,则放着一件老旧的女式衣服,这件衣服也是黑色。 直到此时我才反应过来,女鬼是在指引我,告诉我她老妈的藏身之地。 看样子,她应该也是受不了老太太一直控制她害人。 我连忙走出房屋,又四下看了一眼,准备记住这里的环境特征,方便我在现实当中能尽快找到这地方。 正当我记得差不多,耳边猛然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这声音一响起来,我顿时眼前一黑,短暂失去了意识。 等我意识重新恢复,且睁开双眼的时候,我的灵魂已经回到了肉身。 周重挥着右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确认我回来之后忙拿走我嘴里的香,这才问道:“老大,那女鬼你杀了吗?” 我摇摇头,把刚刚进去以后看到的画面详述了一遍:“看来这女鬼也是身不由己,它好像并不想害人,所以指引我到了她母亲藏匿的地点。” “而且我刚刚又看到了一件黑色衣服,这件衣服应该才是诅咒源头,只要烧了这件衣服,破坏了阵法,老太太可能就无法再控制她女儿的鬼魂。” 周重顿时有些不可思议:“你说这老太太都一把岁数了,她到底图啥呀?本来自己女儿死得就惨,现在又让人家害死这么多人,估计没个几千上万年,都投不了胎……” 我摇了摇头,连我也难以解释这老太太的行为。 有时候上了岁数的人,脑回路很容易不正常,而且极为偏执。 她现在应该还在兰江市的范围内,根据我刚刚看到的周边环境,只要我们发动人去找,应该能找到她。 只是在找到这个老太太之前,为了王女士的安全起见,我们准备先送王女士去青云观,让她在青云观先避避难。 第393章 林柔的真实寿命 从家中出来。 我让王女士的父母先回去,事情顶多再过两三天就能解决,但在那之前,家属还是不要多接触。 有时候厉鬼害不到人,很容易跑去害家属。 将二老打发走后,我和周重还有林柔,一起把王女士送往青云观。 本来在路上这王女士就一直没醒,但一到青云观她就醒了。 她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重度失常,当场把梁羽按在地上打了一顿,道服都给人扯得稀碎。 我们三个人愣是没拉得住她,后来又跑进来几个道士这才把她拉开,然后拿绳子给她捆了起来。 梁羽连滚带爬地跑去叫七爷,嘴里还骂骂咧咧。 “我就说今天眼皮跳,肯定是有事要发生!” “他庄逸明果然是个扫把星!”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梁羽衣衫褴褛地领着七爷进来。 七爷径直走到王女士跟前,观察了几秒后朝我们招手:“你们先过来把她控制住,然后让她背对着我。” 我和周重赶忙上前,左右架着这王女士。 她现在就跟精神病发作一样,被我们五花大绑了都不老实,一直动个不停。 我们好不容易才让她转过身,只见七爷挽起袖子,眉头紧锁,一副要放大招的前奏。 但他接下来做的事,我怎么都没想得到。 他一记掌刀打在王女士后脖子上,当场给人打晕了过去。 我和周重顿时看得目瞪口呆:“解……解决了?” 七爷看着我们:“不明显吗?” 周重忍不住问:“七爷,一定要打晕她吗……” 七爷:“不一定,也可以用麻药,但是我没有这个东西。” 说完,他冲几个道士招招手,对他们叮嘱道:“先做一晚法事,去除她身上的阴气,明天熬点桂枝汤,调和一下阴阳,还有注意饮食清淡,多晒晒太阳。” 我提醒道:“七爷,明天是阴天……” 他点了点头:“那就出太阳的时候,多晒晒太阳。” 林柔在一旁笑出声来。 几个道士准备了一下东西,要给王女士做法事驱邪。 为了不打扰到他们,我们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此时七爷要准备回去休息,忽然注意到了林柔。 林柔见七爷一直盯着自己看,顿时笑了起来:“大师,你是不是看出来我骨骼惊奇?” 七爷点点头:“你很高寿。” 林柔顿时有些好奇:“您还能看出我的寿命啊,那我的寿命……得有多长?” 七爷微微一笑:“道不言寿,你现在的岁数乘以二,大概就是你的寿元。” 我和周重不可思议地望着林柔。 她现在五十多岁,乘以二那不就是一百来岁。 我去!活这么久! 而且还是顶着十八岁的脸活这么久。 周重一脸愕然:“原来她是天山童姥啊……” 我提醒道:“她现在就是。” 林柔瞪了我一眼:“我这叫有福报。” 七爷看着她说道:“其实你的福报已经不多了,毕竟你是背上了其他人的寿元,才有了今天,这些事情会损失你的福报。” “你得多积阴德才行。” 林柔不可思议地望着七爷:“大师,你咋啥都知道……那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岁数吗?” 七爷没有再回答她,只是伸出一只手,朝她挥手以作告辞,然后转身离去。 但此举无疑也是回答。 五根手指,代表林柔五十多岁。 林柔:“哎哟我去,这位大师好神奇啊……” 我望着七爷的背影,转身对林柔和周重叮嘱道:“你们先到大门口等我,我还有话想问问七爷。” 说完,我单独跟了上去,跟到没人的地方才跑到七爷跟前,客客气气地向他老人家请教。 “七爷,上次我托梁羽向您打听的一件事。” “就是关于那条蜈蚣的……您能不能告诉我真相。” 这件事我实在好奇,尤其是梁羽来帮我问了之后,七爷那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我更是想知道答案。 七爷停下脚步,目视着前方说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我愣了几秒,忍不住说道:“这是佛经上的话,您不是道士吗……” 他这才望着我:“这几句话,我认为离答案更为贴切。” 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也没有再上去追问。 就像梁羽说的,我就算问,也问不出答案。 …… 回到家。 我老姐跟颜希还没睡,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本来她以前不喜欢看那种家庭伦理剧,可人一旦变成两个人一起生活,连兴趣爱好都能发生改变。 最近发生的事情,可以说全都跟我老姐有些关联。 有些事情不能说,但有些事情,我得跟她讲一下。 于是我直接关了电视,准备隆重宣布她大伯来认亲了。 两个女人正看得起劲,顿时皱眉望着我。 “你有病啊?” 我忙凑过去说道:“姐,跟你说个事儿,你大爷……” “你大爷!” “真是你大爷啊,也就是你爸的亲哥,你的亲大伯,他今天来了我们公司一趟,说要认你。” 我老姐脸色大变,顿时有点懵逼:“啥……” 颜希则是震惊:“今天有个带保镖来公司的老头,是他么,我还以为是客户呢……” 我叹了口气,忙把丁培文来的事情,给她们讲了一下。 这丁培文确实奔着亲情而来,当时都给我下跪了。 我要不拦着他,他能给我磕几个。 我老姐听完之后,好像没太大反应:“他认……认我干嘛,就算他真是我亲大伯,我顶多就是他侄女,又不是亲闺女。” “再说我亲生父母我都不会认,我认他干啥玩意……” 颜希问道:“他该不会是没有子嗣吧?” 我点点头:“他还真没有子嗣,而且他那边已经没有亲人了,但是他现在很有钱,在港岛那边做生意,说是以后要把财产留给我姐……不过他还说了,他不会把人带走,只是希望以后能常联系。” 颜希掩饰着激动:“财产?多少个亿?” 我说我也不清楚:“不过看他那样子,估计生意做得不小。” 我老姐愣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我跟他又没感情,我都想不起来我有个大伯,认回来干嘛……再说我也从来没有要认亲的想法。” 我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他跟我说了一件事,其实……你亲生父母当年不是不要你,而是发生了意外,好像是车祸……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颜希:“啊?真的假的……” 比起颜希的反应,我老姐的反应仍旧很平淡。 她努力想装作震惊又备受打击的样子,可略有些浮夸:“唉不行,毫无波澜啊……演我都演不出来,关键我都想不起来我爹妈长啥样了,当然听起来确实有点惨……” “至于这大伯,我更没什么印象,要是认亲的时候他抱着我痛哭,我多尴尬啊。” 看样子。 我老姐对来李家之前的事,已经完全回忆不起了。 并且我也能理解她现在的反应,毕竟她到了李家之后,童年可以说是非常幸福,我爸也对她非常好,从小锦衣玉食。 虽然我们这七姐弟,都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但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李家人,是李家的一份子。 别说是我老姐,哪怕是我的亲生父母现在找上门,我也毫无波澜。 我点点头,对我老姐说道:“实在不想认那就不认吧,这个丁培文也说了,他会尊重你的意愿,明天我回绝他。” 不认也好。 不认让我少挨我爸几个大反抽。 但我没想到的是,女人这变脸速度是如此之快。 也就一个晚上的时间,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 我老姐突然跟我说,她想跟这个丁培文见见。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我有些惊讶,我忍不住问她:“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跟丁培文见面尴尬吗?” 她沉默了起来,表情有些复杂,良久咧嘴问道:“这人说让我继承家产,真的假的?” 第394章 认亲 去公司的路上。 我老姐也在。 刚刚我给丁培文打了电话,说我老姐同意跟他见面。 在家的时候,我也问过我老姐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她的大致意思就是,我们现在从家里出来了,没对家里做贡献,所以也没资格去继承家里的财产,惦记家里的钱。 就凭我公司挣的这三瓜两枣,支撑不了三口人的锦衣玉食。 为了能给颜希更好的生活,能支撑她和颜希去看诗和远方,她决定跟丁培文认亲。 主要丁培文自己说要把家产留给唯一的亲人,所以她觉得这家产不要白不要。 我不禁感慨,要不说恋爱脑还是女人居多呢。 等我们到公司的时候。 丁培文已经提前十几分钟就到了。 看得出来,他很想跟我老姐认亲。 来到楼上,从电梯里面出来时,我老姐很紧张。 我对她说道:“不至于,反正你内心毫无波澜,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她紧张得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不是,万一这个所谓的大伯,待会儿跟我哭起来怎么办,我也哭不出来啊……” 我给她出了个主意:“你就想象颜希死了,死得很惨的那种。” 颜希:“你有病啊!你才死了!” 来到办公室门口。 我推门进去。 只见丁培文坐在沙发上,原本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但一看到我老姐进来,他整个人一僵,随即站起身。 都说亲情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情感,两个人二十多年不见,丁培文竟瞬间红了眼睛。 我老姐也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好几下:“大……大……” 一声大伯,她愣是没喊完。 “孩子!” 丁培文直接走了过来,紧紧抓着我老姐肩膀。 他个头还矮了一截。 “你想得起来我是谁吗,我是大伯,你的亲大伯!” “你的爸爸是我的亲弟弟,我们两个是亲人!” 我老姐哪想得起来,但为了财产还是点点头:“看到您的一瞬间,我……我就依稀想起来了,你是大伯!小时候你还抱过我!” 颜希在一旁有些惊讶,小声问我:“她还真想起来了?” 我干咳了两声:“谁小时候没被亲戚抱过……” 丁培文顿时有些激动,果真抱着我老姐痛哭,说家里面已经没人了,他找了好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亲人。 他此生无憾! 可是我老姐怎么都哭不出来,最后只能摸着丁培文的头安抚他:“不哭,不哭……” 这丁培文哭了半天,我感觉他哭得都快窒息了,于是连忙和颜希扶着他坐下。 “丁大叔,既然亲人已经见面,现在也已经相认。” “你先平复一下,如今交通这么发达,只要想见面,什么时候都见得着。” 丁培文这才开始平复,然后拿出之前给我看的那张老照片。 但在我的授意下,他已经把照片上我老姐的生母剪了下来。 “小蕾,你看看,这个是小时候的你,牵着你手的这个是你爸爸丁培武,站在你爸爸旁边的就是我,这是二十几年前拍的照片。” “这张照片足以证明我们是亲人,因为我跟你爸爸长得很像。” 我老姐接过照片一看,其实我还有些紧张,我怕她想起她亲爸,然后记起小时候的事情。 但好在她什么都没想起来,尴尬地望着丁培文:“大……大伯,我爸说我小时候生过一场病,对六七岁以前的事不记得,所以我……记忆有点模糊。” 丁培文忙点头:“没事,没事,只要你认得出小时候的自己,认得出这是大伯年轻的时候就行。” 我老姐望着这半张照片,突然有些疑惑:“这张照片为什么只有半张呢,被剪掉的这个,应该是我妈吧?” 丁培文早已想好了托辞,说:“确实是你妈妈,因为这张照片我是从老家的房子里面翻出来的,翻出来就只有半张,毕竟是很多年前的照片。” 我老姐没太在意。 她只要没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不管是大伯还是亲生父母,对她来说都如同陌生人。 丁培文自责地跟她解释着,说小时候为什么父母去世,他这个大伯没有收养她。 “当时不是我不愿意把你带在身边,而是大伯太穷了,你跟着我只有吃不完的苦,所以大伯只能让你去福利院,等着一个好的家庭来收养你。” “假如大伯当时境况能好点,我肯定会把你带在身边,好好抚养你。” 我老姐对此根本不在乎,忙道:“您也用不着自责,有时候现实情况如此,谁也无可奈何。” 叔侄俩交谈得还算畅通。 良久,丁培文说道:“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顿饭吧,小蕾,你也把你的男朋友,或者你的先生带过来,让大伯看看,毕竟能让我侄女看得上的人,应该也是青年才俊。” 我老姐多少有些尴尬,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拉着一旁的颜希介绍道:“大伯,这就是我爱人。” 丁培文顿时一愣,不出意外瞳孔地震。 不过很快他也释然,并且笑道:“只要自己喜欢就好,大伯活到这个岁数,最感同身受的就是,人这一辈子不管干什么事,重要的是让自己开心,不管有钱没钱,开心最重要。” “只要不偷不抢,旁人的观点,都只能代表他们自己。” “人始终是为自己而活。” 他这番话,自然赢得我老姐跟颜希的好感。 不得不说,这大伯确实开明。 接下来,我们要去医院做亲子鉴定,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毕竟只有医学鉴定的结果,才能给出权威且准确的答案。 不过亲子鉴定的结果需要五到七天才能拿到,就算加急也至少要二十四小时。 所以我们得明天才能拿到结果。 做完亲子鉴定出来,丁培文今天情绪亢奋,不舍得跟我老姐分开,于是他们要一起去逛逛。 我还有事情要忙,自然不能陪他们去。 现在大伯的问题是解决了,关键还有一人一鬼没解决,这一人一鬼就是我老姐的亲妈,以及她外婆。 那个老太太我已经派了人出去寻找,因此现在又有两个难题摆在我面前。 如果找到这老太太,我们应该怎么处置她? 在处置她之前,需不需要告知我老姐,询问她本人的意思,毕竟这老太太也是她亲人。 而那只鬼,也就是我老姐亲妈,如果这鬼愿意被我超度还好,可如果它不愿意被我超度呢? 这是只厉鬼,它要是不愿意被我超度,我只能让它再死一次。 万一这件事以后被我老姐知道,我老姐会不会怪我…… 第395章 心照不宣的凶手 回到公司。 我手机里不断收到发来的照片。 今天一早我就派出了很多人,全城寻找我描述出来的地方,只要找到有相似的地点,就让他们拍照给我确认。 但我描述的范围有些广,要找到并不容易。 眼下我已经收到十几张发来的照片,但全都不是我要找的地方。 我也知道急不得,毕竟兰江市这么大,怎么也要两三天才能出结果。 当晚。 我们跟丁培文一起吃了顿饭。 这人确实有钱,我们四个人吃了六千多块,其中有一半是红酒的钱,当然这红酒不是我们点的,是丁培文自己点的。 这消费,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吃完饭之后,我们又到附近的公园去走走。 公园的夜景很漂亮,我老姐跟颜希跑去拍照,而丁培文逛了一天似乎有些累,跟我坐在长椅上闲聊。 我跟他说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本意是想打听一下我老姐的父母,当年遇害的详情。 丁培文听完有些震惊:“你是说害人的鬼……是我弟媳?怎么会这样呢……” 我看着他:“这件事情让我左右为难,我觉得你应该对我姐的母亲,还有我姐的外婆比较了解,所以我想问问你,看能不能给我提供什么线索。” “比如这个老太太,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丁培文皱起眉头,也是一脸困惑:“说实话,我对这老太太真不太了解,毕竟我跟她也不是一家人,只是有这层姻亲关系。” “而且我也想不通,这老太太明明一把岁数了,为什么还要干这种害人的事情?还是拿自己女儿的亡魂来……来害死这么多人。” “难道她是为了报仇?可是报仇,也应该去找仇人啊……” 我问道:“我姐的父母,当年到底为什么遇害?他们是得罪了什么仇人吗?” 丁培文叹息道:“当年我很穷,一直在外打工,也就过年回家一趟,所以我弟弟一家的社会关系,我并不是很了解。” “当时事发之后,我几乎每天要去一趟警局,就是去问警方有没有抓到凶手,但是很可惜,警方根本没有凶手的线索。” “然后大概过了三个月吧,我身上已经没钱了,我得吃喝,得维持温饱,所以只能继续出去打工,然后等警方这边给我答案,但是等了这么多年,我也没等到一个结果。” 说着,丁培文递给我一支烟:“后来我有了钱,也没放弃过要追查凶手,但有件事很奇怪,我弟弟跟弟媳两个人的身份信息,以及当年有关这件案子的所有信息,竟然全都被人给删了,删得一干二净。” “做这件事情的人,我觉得他一定有钱有势,否则的话他根本办不到。” 听到有钱有势这四个字,我就跟应激了一样,莫名有些紧张。 我看着丁培文:“你查到这个有钱有势的人了吗?” 他没说话,一直沉默着。 可是我捕捉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恨意,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最后他摇了摇头,苦笑起来:“没查到,这个人既然做了这件事,怎么可能让人轻易查到,要是查到了,我不就去报仇了吗。” “说实话,我比谁都想找到凶手,然后替我弟弟报仇,但是现在我跟小蕾已经认亲了,这件事情……就算了吧,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过了很久,丁培文打破了这份尴尬,看着我说道:“你刚刚提到的,小蕾母亲和外婆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她,我理解你的为难之处。” “那毕竟是小蕾的亲人,如果不告知她的话,将来要是被她知道,说没芥蒂不可能。” “但如果跟她说了,让她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我点点头:“所以我很为难。” 丁培文有些苦涩:“那我岂不是更为难?毕竟我跟小蕾刚刚认亲,你让我来做决定其实更不合适,所以这件事还是得你来决定才行。” 我问道:“那依你的看法呢?” 他想了想,也是一脸为难:“这是个很难的抉择,一般遇到这种难题,我觉得应该设身处地站在对方角度去想问题,所以我认为……小蕾应该有知情权。” 听到丁培文的话,我心里大致知道该怎么做了。 …… 第三天上午。 我收到最新的一张照片。 从这张照片上,我认出了我老姐外婆藏匿的地方。 之前我提醒过派出去的那些人,一旦他们找到这地方,千万不能靠近,拍下照片既可。 这老太太毕竟不是一般人,她是水书先生,从她下的诅咒就能看出来,这人在民间师傅里面,已经算得上是大师了。 普通人对付不了她,白天也不太适合对付她,所以我们得晚上再去。 但是去之前,我得让我老姐知道我要去杀她外婆。 只是这话我不能自己去说,于是我把颜希叫进办公室,将真相告知给她。 我跟她说的是全部真相,说完之后我叮嘱她,不要把我老姐父母被杀害的事情说出来,否则我老姐很可能想起小时候的事。 “怎么会这样呢……” 颜希听完一脸呆滞地望着我:“那你们今晚要去杀的,不就是承月的妈妈跟外婆……” 我摇摇头:“老太太讲不通道理,虽然我还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她多半要死,至于女鬼,也就是我老姐的母亲,现在还不一定。” “不过我即便超度它,它害死这么多人,肯定也投不了胎,要在阴间受尽折磨。” 说完我望着颜希:“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你可以选择告诉我姐,也可以不告诉她。” 颜希深吸了一口气,对我有些不满:“为什么要让我来做这个选择,你跟大伯都不愿意承担后果。” 我摇头说道:“只有你去跟她说,才最合适,无论将来出现什么后果,她跟你都不会有隔阂,但如果由我们来说,即便我是她弟弟,她也会跟我产生隔阂。” “而且她如果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我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她身边,抱着她哄她,只有你才行。” 颜希沉默良久,点了点头:“行吧……” 晚上。 夜幕降临。 我和周重还有林柔开着车,准备前往那老太太藏匿的地点。 今天一整天,我都没等来我老姐的电话,也没收到她发来的信息。 直到车子离目的地还有几公里的时候,她终于打来一个视频通话。 我坐在副驾上接通了来电,从屏幕上看到她神情有些复杂。 “不要杀我妈。” 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于是我点了点头:“行,没问题。” 接着我问她:“老太太呢?” 她也毫不犹豫:“随便吧。” 这三个字,算是给老太太判死刑了。 最后我又问我老姐:“你要来见见她吗,我是说你妈妈。” 我老姐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人死如灯灭,算了吧,早点超度她下去赎罪。” 说完,电话挂断。 没多久,我们赶到老太太藏匿的附近,在附近就把车停了下来。 我们下车后一路找过去,很快便看到那个破旧的小房屋。 只见那个小房屋的外面,老太太就坐在门口,目光正望着我们这个方向。 她好像知道我们会来。 第396章 下诅咒的理由 今晚面对的是人,而且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可是我却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能下出这种恶毒诅咒的人,不可能是善茬。 “老太太,你知道我们会来?” 此时离她还有几米远,我们站定脚步,没敢再靠近她。 她抬头望着我们,双手搭在拐棍上,很平静:“算出来了,你们今天,是要来找我这老太婆的麻烦。” 我这才看清她的长相,可以用老态龙钟来形容。 但谁能想到这么大岁数的人,做的事情比杀人狂还恐怖。 “不是我们要找你麻烦。” 我对她说道:“是你一直在害人,我们总不能让你一直害下去吧,我很好奇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不在家养老,为什么要干这些害人的事情?” 她叹息起来,讲出缘由:“我自打十几岁起,就跟着我爹学做这个水书先生,几十年呐,就这么帮人解决问题,不管什么婚丧嫁娶,大小事情,我不知道帮助过多少人。” “但是到了我自己这里呢,年轻的时候丈夫死了,老了女儿女婿死了,收个徒弟来给我养老,后来也死了。” “现在我已经到了这个岁数,讲实话,不知道活到哪天就咽了那口气,人家说我是孤寡老人一个,这话听起来心里很难受。” “有时候想想,我这辈子不该是这个结局啊,临了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我就想找到我那个外孙女,让她回来给她这个老外婆,服侍这一两年,到时候给我送走,埋好,我才走得安心。” 听到这番话,我们三个顿时有点傻眼,因为不敢相信。 我甚至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问的问题。 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你想找到你外孙女,跟你用诅咒害人有什么关系?你已经害了不少人了,光我们知道的,起码就有十几个。” 老太太给我们解释道:“你们说的这个诅咒,这玩意儿它有两个名字,一个叫七星催魂,一个叫七星追魂, 因为它可以用于找人,只要知道对方的生辰八字。” “我外孙女的生辰八字,我当然知道。” 听到她的解释,我感觉我在跟精神病人沟通一样。 我有些无法理解她的思维:“就因为你想找到外孙女给你养老,你就动用了这个诅咒,用你自己亲女儿的亡魂来害人?” 她摇头又叹息起来:“我也不想用我女儿的亡魂,来下这个诅咒,但是用亲人的亡魂来下诅咒,更容易把人找到,而且我女儿她自己,也想念这个孩子,想再见见这个孩子。” “年轻人,你们不懂,到了我这个岁数,没有一个后人养老送终,有多可怜。” 周重言辞有些激烈:“你前面这几十年一直在帮人解决问题,也算是在做好事,现在就为了找外孙女养老,你就害死这么多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老太太顿时有些不悦:“我说了,我老太婆不该有这个结局,我帮了这么多人,老天爷却让我晚年这么凄惨。” “我现在一身是病,前两天又有点感冒,想喝口热水都没人给我端到床前来。” “所以说这老天爷不公平啊,让我这一辈子都命苦,我都到这个地步了,我还管你其他人死不死,我自己都活不长了。” 这老太太完全无法沟通的样子。 我直接回怼她:“你有今天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当初不喜欢你外孙女,你觉得她是个女孩,而且当年她父母出事之后,你也不管她。” “现在你想找到她给你养老,凭什么?她凭什么给你养老?凭什么来服侍你?” 老太太气得跺了跺拐棍:“没有我,就没有她的娘,就没有她!俗话说百善孝为先,这是历来提倡的传统美德,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点不懂得这些美德,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就凭我是她的外婆,她也不该跟我计较这些。” “她来给我养老送终,对她自己也好,如果她不来,那就是她不孝,不孝顺的人,历来都没有好下场!” 这话给我气得。 我头一回对个老太太起了强烈的杀心。 林柔忍不住骂道:“你这什么逻辑啊,你又没养过她,她也不是你生的,她凭啥给你养老送终,你这老太太也太不要脸了吧!” 不等老太太开口,我也强忍着愤怒,跟她求证了一件事:“你是不是还杀过一个流浪汉?” 那天我给赵君尧打电话,想问问是谁给刘红梅寄的衣服。 当时赵君尧说死了个流浪汉,他在出警。 结果当晚就出了一件事情,有个老太太把下过诅咒的衣服,送到了王女士家门口,导致王女士精神失常,差点杀了女儿。 “没错,我是杀了一个流浪汉。” 老太太爽快承认:“当时不知道是谁,把那件衣服给我扔得很远很远,衣服扔了我就没法找到我外孙女,所以我就做法,想看看衣服在哪。” “然后我走了三天三夜啊,才找到那件衣服,发现衣服被一个流浪汉给捡走了,我让这个流浪汉还给我,怎么说他都不还。” “我没办法啊,又不可能回老家再去取一件我女儿穿过的衣服,所以说我下咒给他杀了。” “这人死得也不冤,毕竟我老太婆这么大岁数的人,大老远从老家过来,他还抢我衣服,这不是个好人。” 我忍不住骂了起来:“你是不是心理有问题!这是法治社会,不是原始社会,你想杀人就杀人!” “我告诉你,老太婆,你的外孙女就是我姐,她从小在我们家长大,从小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不可能去给你这死老太婆养老!” “你一个快死的人你还作这么多孽,你把人家一家三口都给害死了,你还有脸养老,你哪来的脸养老!你早点死去吧你!” 老太太冲我冷哼一声:“我已经通过我女儿,知道我外孙女住在哪了,要不是这两天有点感冒,我早就自己找上门去,带着她一起回水族的家。” “既然你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弟弟,我也不跟你计较,年轻人对长辈说话要放尊重,你这样是不行的。” “现在你就回去,去跟这个丫头说,让她过来接我,跟我一起回家。” “我说句实在话,她也就服侍我这两年,有什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我这老太婆还能活几年啊,到时候她给我送走,任务也就结束了。” 这些话说得我差点心肌梗塞。 我原本以为下诅咒的是什么邪恶组织,是什么可怕团伙,有什么了不得的阴谋。 谁能想到幕后主使就是个老太太,害人的原因也如此简单且离谱,居然就是为了让我老姐去给她养老。 这老太太到底是哪个神奇人物给生出来的。 难道是方觉明和周小树? “我养你大爷!” 我骂骂咧咧弹出刀子,直接冲到她跟前,对着她心脏猛刺一刀。 这一刀当场捅进这老太婆的心脏,比我想象中还要容易。 但实际上,杀这老太太比我想象中难多了。 她波澜不惊地望着我,竟当场消失不见,形同鬼魅一样。 就在她消失的同时,我忽然感觉脚底一软,像是踩在了沼泽地里。 等我低头一看,竟惊恐地发现我双脚都陷进了地面。 “哎哟我去!” 林柔和周重似乎也中了招,正惊慌地叫起来:“庄老板,什么情况!这老太太是人是鬼啊!” 我连忙回头冲他们喊道:“这是幻觉,是假的。” 说完我抬手掐诀,嘴里不停地念咒。 “上清三景,总炁上元。” “入景冥合,炁入玄元……” 念着念着,幻觉很快消失。 我们双脚正踩实着地面,根本没有陷下去。 再说人也不可能让另一个人陷进地里,否则这已经不是民间法师的法术了,而是神仙的法术。 可人为什么能给人制造幻觉,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这里的磁场本就充满了阴性磁场,当阴性磁场过高的时候,有些法师就能操控这些磁场来影响人的脑电波。 此时我们正四处找寻老太太的踪迹。 只见那个破屋子里,一个苍老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赫然是老太太。 她的本尊一直都待在里面。 第397章 强如哈利波特 我一直想找到一位水书先生。 现在找到了,还是个顶级的。 刚刚在外面骂半天,原来骂的是个幻觉,真正的老太太其实根本没出来过。 此时她站在门口,虽然形象已经老态龙钟,但是气场却十分霸道且邪门。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根短刀长短的骨杖,骨杖通体白色,不知道是用什么骨头制成的法器。 那要是人骨的话,这老太太根本就是邪修了。 “自古以来的传统美德,就败在你们这些年轻一代的身上。” 她颇有些生气,直接举起骨杖训斥道:“对我一个老太婆动粗,既然你们年轻人不尊老,那就别怪我替你们父母教训你们。” 说完,她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想必是她们水族的语言。 这老太太就跟魔法师似的,此刻从她背后竟平地生起一股邪风,直朝我们这边刮过来。 我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立马掐诀念咒,举起八卦镜。 在风水里面,八卦镜一般用来反射煞气和尖角直射以及冲射,所以它本身就具有反射阴性能量的作用。 可当我举起八卦镜之后,邪风并没有停止下来,也没有反射回去。 而八卦镜竟突然传来一声开裂的声音……它裂开了。 我脸色骤变,正欲扔出黄符,但那老太太举着骨杖对我比划了一下,这邪风就好像瞬间增强几十倍,当场给我吹得倒飞出去,幸好周重和林柔及时将我拉住。 看到这怪异的一幕,林柔顿时咽了口唾沫:“庄老板,这阵仗太大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我先走一步!”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 看到林柔逃走,周重眼中露出渴望:“老大,我能先走一步吗?” “不能!” 我扶着他站稳身体,猛然发现周围又发生了变化。 我好像看到了时间…… 没错,我看到空气好像变得有形了起来,并且在飞快地从我身边穿梭过去,就好像时间正在具象化地流逝。 此时我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的皮肤在不断衰老。 我和周重不可思议地望着对方,周重……竟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头儿。 “你是童子身对吗……”我有气无力地问他。 他看了我一眼:“你说呢……” “是就好……”说完我连忙咬破手指,将鲜血点在他额头上,然后掐起请神诀。 “先天主将,一炁神君。” “都天纠察,无私猛将。” “金睛朱发,凤嘴银牙。” “三五火车雷公,号令雷霆,受命玉帝,召请!” “豁落灵官,王真君!” 请神上身后,周重突然恢复了正常,双眼并泛出金光。 虽然正神不上身,我们也请不到正神的分身,但正神的助理也不弱。 助理的气场很快将阴性磁场隔绝开来,形成一道不可靠近的结界。 我因为离周重近,很快也恢复了正常。 由于周重是童子身,请神上身的效果能维持两分钟,比我多一分钟。 此时我抬头一看,竟发现荒地上出现了二十多只孤魂野鬼,这些孤魂野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缓缓朝我们逼近。 难怪这地方阴气这么重,原来有这么多鬼盘踞在这里…… “周重,掐剑诀,念金光咒。” 说完,我俩同时掐起剑诀,不停地诵念金光咒。 在请神诀和金光咒的双重加持下,朝我们这边流逝过来的时间,此时忽然倒转回去,直冲回老太太那边。 她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又保持镇定。 只见左手杵着拐棍,右手握着骨杖,对着我们虚空画符。 随着她不停地念咒,气流忽然又转向我们,在中间摇摆不定。 眼看请神上身的效果很快要消失,气流已经彻底奔向了我们。 很快,一阵强烈的阴风袭来,竟当场破了请神诀。 我和周重同时摔倒在地,周重眼里满是不可思议:“我靠!她把我破了!” “快跑!”我脸色狂变,忙拉起周重,转身便准备逃离现场。 谁能想到一个老太太,跟个超人似的,我这小几年的修行,根本比不过她几十年的道行。 这老太太似乎没打算放过我们,根本不等我们跑出太远,双脚忽然又陷进了地面。 我跟周重互相拉着对方,眼看着对方在往地面下沉,也就一会儿,我们大腿都已经没入了地面。 “老大,怎么办,我还是个处男呢!” “这老太太怎么跟哈利波特似的!” 周重已经吓傻了眼。 趁着双手还在地面上,我再次掐诀准备破除幻境,可令人绝望地是,丝毫没能延缓我们下沉的速度。 我心急如焚地望着周重:“完了,我不是这老太太对手……” 周重:“我靠!你逗我呢!” 眼瞅着胸口都沉入了地底下,我只能绝望地跟他说了声抱歉:“周重,下辈子我再弥补你,下辈子我给你当媳妇行不……” 他欲哭无泪:“卧槽!我不要啊!” 说着,我们脖子都已经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很快传入大脑。 只见那些亡魂也被召唤了过来,恍惚间离我们不过几步。 危急关头,我忽然看到老太太背后那间破房子,正绕过来一个人影。 “老妖婆吃我一腿!” 这人影大喝一声,飞身一脚踹向老太太后背,当场给老太太踢飞出去。 所有的幻觉,在这一刻仿佛关闭了电源一样,瞬间荡然无存。 我和周重跪倒在地,窒息的感觉还没从大脑消退,一时动弹不得。 刚刚偷袭老太太的人,赫然是林柔。 她忙朝我们跑来,扶着我们走向那老太太。 这老太太法力高深如同妖怪,可惜身体违背不了自然规律。 她的身体就跟普通老年人的身体一样,被林柔这么一踹,一摔,当场就没爬得起来,躺在地上不停地呻吟。 我看她脑袋下面一滩血,就算给她送去医院,估计也活不了几天。 周重劫后余生,对着老太太骂道:“这是新社会,不是旧社会!真正该进步的人是你!你这么厉害怎么没算到今天是你的死期呢!” “妈的,待会儿就捅死你!” 正骂着,只见老太太旁边突然浮现出一道人影,并且这道人影很快变得清晰起来。 我们连忙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望着它。 这是老太太的女儿…… 我老姐的亲妈…… 第398章 阴差勾魂 女鬼现身的时候。 我们以为它要帮老太太对付我们。 但它没有,它只是站在老太太跟前,那凌乱的长发下面,依稀可见两道泪痕。 老太太躺在地上呻吟了半天,此时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 “明英,明英啊……” “当初叫你生个男孩,你不听,你老娘这么大岁数了,没有人给我养老,还受人欺负……” “明英……你怎么死了还这么笨,还站着干什么,快替你老娘报仇啊。” 老太太此时受伤严重,竟还不老实,还想指使女鬼对付我们。 但女鬼一直没动,只是呆呆站在原地望着老太太。 良久,我忍不住问这只女鬼:“你是不是不想害人?” 它转过头来,冲我们点了点头。 “你现在……是为了你女儿吗?”我又问它。 见它继续点头,我拿出手机,翻出我老姐的照片给她看:“你女儿……今天可能来不了现场了,如果她看到你,难免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但她跟我说,让我超度你,她希望你能早点投胎。” 女鬼的目光,一直被手机的光亮吸引着。 因为屏幕上是她女儿长大后的样子。 她望着屏幕,忽然发出一阵形同牛叫的沉闷声,这是真正的鬼哭。 我想,她应该是想再见见女儿,再听女儿喊一声妈妈。 可是现实往往充满戏剧性和悲剧性。 如果我老姐来到这里,极有可能想起小时候的事,从而产生痛苦。 而她不来这里,她母亲将再也没有机会能见到她,一旦将来她知道全部真相,痛苦依然会产生,而且会更痛苦。 这就是现实的两难全。 此时我对女鬼说道:“你母亲害了不少人,又难以沟通,为了防止她继续害人,我必须杀了她,希望你不要阻拦。” 我说完之后,女鬼退后了两步,直接转过身去。 我感觉老太太这辈子值了。 能让亲女儿面对她的死,都无动于衷,一般人没这待遇。 老太太见我握着刀过来,大惊失色,又骂了女儿一句:“你这个不孝……” 不等她骂完,我一刀捅进她心脏,结束了她的生命。 这一次她无法再反抗,张着嘴巴和眼睛死不瞑目。 但这老太太连死了都不老实,原本人死之后瞳孔应该扩散才对,但她的瞳孔却在急剧缩小。 她刻薄的性格,促使她汇集了怨气,想要原地化成厉鬼。 我自然不给她机会,直接一道破阴符贴在她额头上,不让她怨气汇集在一起。 “下辈子不要这么刻薄了。” 说完,我合上老太太的双眼,起身望着那只女鬼。 解决了老太太,接下来得超度她。 但超度之前,我想向她打听一个真相。 “当年,你跟你丈夫是怎么死的?” “能不能告诉我凶手是谁?”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女鬼突然朝我走来。 她身上的阴气就像移动的冰窖,在离我近在咫尺时,她用鬼打墙向我传递了一个画面。 我眼前的场景很快发生变化,已经进入了鬼打墙之中。 眼前的场景……似乎是我老姐小时候的家。 原本我马上要看到凶手出现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鬼打墙突然消失,我又回到了那片荒地上,并且视线被拉出去很远。 我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我离那间破房子只有一米多远,但现在它竟然离我有近百米远。 “老大,怎么回事……” 此时周重的声音从我左边传来,而林柔的声音则从我右边传来。 他们两个的状态似乎也跟我一样。 正当我有些茫然,只见那间破房子的两侧,忽然出现两个高大的身影,那两个人穿着黑大褂,径直走向女鬼以及老太太的尸身。 他们走近之后各自掏出铁链,一条套在女鬼的脖子上,一条又套住了老太太的尸身。 老太太的尸身被当场拖走,而女鬼也好像不敢反抗的样子,乖乖被带离了现场。 等他们全都消失不见后,我们的视线很快又恢复正常。 “是阴差……” 我这才反应过来:“阴差勾魂的时候,活人不能在当前。” 林柔瞪大眼睛:“黑白无常啊!” 周重有些不解:“可是老太太的尸体怎么也被勾走了,它们不是只勾魂吗?” 我说道:“老太太和女鬼用诅咒害死这么多人,已经介入了因果,打乱了阴间的生死轮回秩序,所以才引得阴差这么快来勾魂。” “但是人有三个魂,阴差勾魂只能勾走其中一个魂,加上老太太是阳间的阴阳先生,为了防止她再生事端,阴间可能是想直接销毁她的尸体。” 只是可惜,我明明快从女鬼这里知道当年的凶手是谁。 但凡阴差晚来个一分钟,真相就大白了。 差爷来得真是时候! 此时我们走进那间破屋子里,里面的七星灯还亮着。 老太太虽然已经死了,但诅咒还没有中断,我们连忙吹灭七盏灯,又拿出黑狗血将阵法彻底破坏掉。 里面还有一件黑色衣服,我让林柔和周重拿出去烧了。 他们两个出去后,我翻了一下老太太的背包,从里面翻出来一个老旧的笔记本。 这个笔记本一看便很有年头,纸张都有些泛黄,其中有一半都用胶带粘了又粘,裹了又裹。 这是水书的手抄本…… 据我所知,水书先生的传承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师父的口传心授,一个则是要有水书的手抄本,后者相当于密码本。 而昆仑镜上面的符号,便是出自水书手抄本。 既然它现在落到我手上,这叫顺其自然。 不拿,对不起我今晚受到的惊吓。 第399章 我老姐晕倒 回去的路上。 我们还在讨论这个奇葩的老太太。 这种老太婆,就是那种典型的刻薄型人格。 在她害人之前,她的一生听起来好像很可怜,又死丈夫又死女儿的,到了晚年还没人给她养老。 正如她自己所说,她一辈子都在帮助人,最后怎么落得这个下场呢? 实际上,这老太太的一生绝对是缺德的一生,从她言谈举止就能看出来,她在平时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且刻薄的人。 因为人的一言一行,无形之中都在消耗或者增加自己的福报。 人如果太刻薄,不与人为善,当然会减少自己的福报。 而她明明拥有一份可以积阴德的职业,按理说当了一辈子的水书先生,积攒的阴德也不少,怎么一生会这么惨。 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她积阴德的速度,没能赶上她消耗福报的速度。 这人估计天天缺德,把自己缺成这样。 该啊! 回到家。 已经很晚了。 但我老姐还没睡,颜希正陪着她在客厅看电视。 见我回来,她问我情况如何。 我把老太太说的那些话,以及老太太被阴差带走,全都跟她说了一遍。 颜希听完破口大骂:“还要给她养老!她多大的屁眼子口气这么大!” 我老姐双手抱在胸前,直摇头:“遗憾,太遗憾了。” 我和颜希问她遗憾啥。 “遗憾没去现场,给这死老太婆一刀!”她骂道。 接着她又问我关于她妈的情况,我说被阴差一起带走了。 只见她沉默了几秒,装作平淡的样子:“那还能投得了胎么……” 我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在乎她生母的境况。 至于答案,肯定是投不了胎,尽管她生母不是自愿害人,但行为已经是罪孽深重,就像阳间的律法一样,被逼着杀人也要被判刑。 而阴间的律法更为残酷,且服刑的时间很长,没个几千年估计是投不了胎了。 这个残酷的答案,我认为没有必要实话实说。 于是我点点头,给了她一个想听到的答案:“当然投得了,毕竟她不是自愿害人,阴间不会为难它。” 听到这个答案,她也没再多问,起身和颜希回房休息。 显然,她等我回来就是为了等她妈的结果。 我在想,事情发展成这样,也算是可以了,她母亲去了阴间,她也没想起小时候的事,并且又认了一个亲大伯,这个亲大伯也不再追查凶手是谁。 结局也算圆满吧。 …… 次日。 我派周重去了青云观一趟,去接王女士回家。 现在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王女士自然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只是她丈夫的死,还有她受到的这些伤害,终究是难以忘怀的阴影,罪魁祸首也没办法赔偿她。 下午的时候,丁培文来我公司找我喝茶,了解了一下昨晚的情况。 他听完有些不可思议:“真是想不到,这个老太太会做出这些事情,虽然她是小蕾的亲外婆,但毕竟从小没有抚养过人家,现在要人家来给她养老,实在有点不讲道理。” 我点点头:“反正她最后被阴差带走了,也算是报应吧。” 杀人这种事,我当然不会傻傻说出来。 接着丁培文也问了我关于我老姐母亲的结局。 我跟他说了实话:“投不了胎,就跟在阳间犯法一样,该判都得判,等她投胎不知道是几个世纪以后的事了。” 丁培文叹了口气:“这老太太也是作孽不浅,到最后把自己女儿都给害得这么惨,连累这么大。” 又聊了一会儿,聊到他还要在兰江市待多久。 “一周吧。” 他有些不舍:“其实我还想待久一点,毕竟我刚刚跟小蕾相认,还想再培养一下感情,不至于以后太生疏。” “但是我已经出来太久了,公司还有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 “原本我打算邀请小蕾去港岛那边玩几天,但是这个节骨眼上我给她带走,难免会让她的家人,你这个弟弟心里多想。” 我确实会多想,于是对丁培文说:“我姐对自己原来的家庭,其实没什么感情,因为她失去了父母遇害前的所有记忆,但她这几天跟你相处下来,相处得很融洽,这足以说明她已经认可了你这个大伯。” “而且之前做的亲缘鉴定,已经证实了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以后你只要有时间,就到我们这里来玩儿,将来我们有空,也会来港岛。” 他笑着点点头:“我理解,其实能跟小蕾相认,我已经很知足了,感觉自己多了个后人,起码我现在挣的这些钱,这些家业,以后还有人继承,不然这么多钱我挣得也没意思。” 接下来这几天。 丁培文每天都会约我老姐出去逛逛。 七天时间对于一个大老板来说,是很长的假期,但对于他和亲人团聚而言,却是很短暂,他想在最短的时间里,跟我老姐建立起感情。 这天我正在公司处理事情。 丁培文本来说晚上又一起吃顿饭,但是下午的时候,他突然给我打来一个电话,语气很着急。 “承山,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小蕾她突然晕倒了!” 这电话接得我吓一跳,忙从灵堂里跑出来:“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晕倒了?” 丁培文忙解释:“我……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本来我们在外面逛得好好的,小蕾她突然问我要那张老照片,说还想看看,然后我就给她,我说这张照片那你就留着吧。” “她拿过那张照片之后就看了很久,我当时就感觉她表情有点不自然,接着她浑身就开始发抖,直接就晕了过去。” “我和保镖现在在医院,人还没醒……” 电话挂断后,我整个人呆滞了半分钟。 听丁培文这描述,我老姐不会已经想起来了吧? 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想起了是谁杀死的她亲生父母…… 完了…… 我连忙跑回楼上,叫上颜希一起赶去医院。 等我们到了医院之后,我老姐还没醒过来。 “怎么回事?”颜希十分担忧,忙上前给我老姐把脉。 丁培文有些内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把刚才在电话里解释的又跟我们解释一遍。 我问他:“你拿出来的那张照片,有我姐的母亲吗?” “没有啊!”丁培文忙把照片又拿了出来:“就是这一张,我早就已经把我弟媳给剪掉了,而且之前这张照片小蕾也看过。” “她今天突然又叫我给她看看,我也没多想,就给她看看,然后就……就这样了。” 我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上确实没有我老姐的母亲。 既然之前已经看过了,那为什么这次看会有这么大反应呢? 难道真是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 此时颜希把完脉,我忙问她怎么样。 她皱眉说道:“怒伤肝,极致的愤怒导致肝气上逆,气血上涌,引发血压升高,一般会导致头晕目眩,但严重就会导致昏迷。” 我和丁培文忙问:“昏迷多久?” 颜希摇头:“这倒不会一直昏迷下去,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可问题是她为什么会这么愤怒……” 我脸色有些难看,和丁培文面面相觑:“她想起来了……” 第400章 她要报仇 走廊上。 我和颜希还有丁培文皆是惴惴不安。 但要说谁的压力最大,无疑是我。 颜希有些想不通:“就算承月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想起父母遇害时的场景,那也应该是恐惧才对啊,因为这是她小时候的阴影。” “她为什么会这么愤怒呢?” 我和丁培文谁都没接话。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神情很复杂。 他直接岔开颜希的问题说道:“关键小蕾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这些事情?这张照片之前她也看过,可是她当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说可能不止是因为照片,可能还有最近发生的事情。 比如她的外婆,她的母亲。 甚至可能有认亲的因素在里面,但这个我也不能去责怪丁培文,毕竟认亲也是我同意的事情。 丁培文有些坐立不安:“她现在想起来这些事,以后怎么办呢,怎么面对,怎么接受,我们又能做什么……” 颜希长叹一口气:“这种事情也只有开导她了,或者去看看心理咨询师,毕竟她的母亲已经去了阴间,而且事情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正说着,护士过来叫我们去医生那里。 到了医生那儿,医生问我们病人有没有高血压史。 我说没有。 “那根据家属刚刚所说的情况,病人是由于情绪激动导致的血压升高,然后短暂昏迷,用我们平时的话来说就是气昏了头,所以她很快会醒过来,没有什么大问题。” 医生说完,然后对我们叮嘱道:“我想她的情绪激动,应该是受了什么大的打击,因为正常情况她在现场就会醒过来,而她昏迷这么久,可能是出于一种心理上的保护机制,就是不愿意醒过来面对现实。” “当然你们也不用担心,她这只是一种深度睡眠,醒过来之后,家属要注意对她进行情绪上的疏导,不要让病人情绪再激动。” 我点点头:“谢谢医生。” 回病房的路上,我和丁培文全都一言不发。 在快到病房的时候,只见丁培文的保镖从里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看到他脸上鼻青脸肿,我们忙跑了过去:“怎么回事?” 保镖欲哭无泪:“这大小姐太凶了,她刚刚醒过来要离开,我不让她走,她就给我一顿打,然后抢了她自己的车钥匙就跑了!” 颜希还不清楚内情,顿时有些惊讶:“不是,她跑什么啊?跑哪去了?” 我和丁培文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忙朝楼下跑去。 等从医院出来,已经看不到我老姐的身影。 丁培文急得跺脚:“完了,她晕过去之后我让保镖把她的车给开过来,她现在把自己的车给开走了!” 我忙道:“必须得阻止她,不然会出大事!” 说完,保镖跟颜希也跑了下来,丁培文没再多说,直接让保镖开车去林城。 我也拉着颜希上了我的车,立马动身前往林城。 路上,颜希还有些不明白,问我这个时候去林城干什么。 我没说话,铁青着脸,还想再确认一下。 于是我掏出手机给丁培文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丁培文也没说话。 良久,我问他:“你是不是已经查出来,害死我姐父母的凶手是谁了?” 丁培文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没错,是你爸,李道安。” 我深吸一口气,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故意唤醒我姐的记忆,引她去杀我爸报仇?” 一旁的颜希听到这话,顿时目瞪口呆。 丁培文平静地说道:“如果我要这么做,未免太无情,毕竟小蕾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可能这么做,如果我真想找你爸报仇,我直接先报仇,再认亲就行了。” 我问他:“那你想要我爸死吗?” 他仍然毫不犹豫:“想,怎么不想,你爸害死的是我亲弟弟,假如是小蕾出事,你会放过害她的仇人吗?” “但是很多事情没办法,之前为了不让小蕾想起小时候的事,我只能放弃报仇。” “而现在,小蕾虽然已经想起了以前的事,但我却更加不能报仇,因为李道安毕竟是把她抚养长大的人,并且视她为掌上明珠,如果她真亲手杀了李道安,并不会了断心结,只会再多一个心结,一份痛苦,她将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应该也不是你想看到的。” 听完丁培文的话,我长叹一声,跟他说了声谢谢。 挂断电话后,颜希难以置信地望着我:“庄哥,什么情况,什么杀你爸报仇,难道承月她父母……是被你爸害死的?” 我脸色也很难看,我比谁都不愿意承认,可是…… “极大可能真是我爸……” 颜希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搞错了!” 我说起一件事情,就是我老姐父母的信息,被人删得一干二净 。 如果不是有钱有势的人,根本办不到,甚至一般的小老板也办不到,只有我爸这种体量的企业家才能办到。 而且据丁培文所说,当年我老姐的父母,是居住在林城,出事以后我老姐被送到了枫城的福利院。 至于为什么会被送得这么远,可能是因为林城的福利院照料不了更多新的孤儿,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但我爸为什么会跑这么远去领养我老姐呢? 林城有福利院,周边的城市也有,他为什么非要跑去枫城? 所以他很像是有目的,专门去枫城福利院领养我老姐。 还有…… “丁培文已经查出来当年的凶手就是我爸。” 我说道:“当年我姐的父母遇害,丁培文还是个穷人,他是发达了以后才开始自己调查凶手是谁,这个时候资料已经被删除了,他怎么调查呢?怎么来确定凶手是谁?” “他唯一的调查方向就是从他弟弟弟媳的社会关系着手调查,将所有有嫌疑的人列出来,当他仔细去调查这些嫌疑人的时候,查到我爸收养了我姐,这个时候他会发现我姐跟他的侄女丁蕾长得很像。” “所以丁培文应该撒了谎,他不是在街上遇到的我姐,而是他在调查的时候,就发现了我姐是他侄女。” “当这么巧合的事情出现,再加上其他的疑点,我爸就是嫌疑最大的人。” “最主要的是,我姐已经自己想起来凶手是谁了……” 颜希听完,急得直拍脑袋:“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真让承月去报仇,她要是杀了你爸,她肯定会痛苦,她要是不杀你爸,她还是会痛苦。” “这种事情,就是困扰一生的梦魇。” 我摇了摇头,也是直叹气。 这是所有人目前最为担心的事。 我老姐抢了车钥匙离开,没跟我们说一声,显然就是要去杀我爸。 要是别人肯定得不了手,但我老姐就不一定了。 一个是姐,一个是爸,我帮谁都会跟另一个闹翻脸。 再说我不可能让她杀我爸呀,我肯定要保护我爸,那翻脸的不就是我跟她? 姐弟都做不成了? 第401章 带我爸逃命 路上。 我给我爸打了好几通电话,但是没人接。 这种情况一般是在谈生意,或者是开重要的会议。 于是我连忙又给老三打了过去,老三倒是接了电话。 “喂,哥?” “老三,爸在哪?” 我忙问他。 他有些不解:“你找爸干啥?爸现在没在林城,在兰江市。” “兰江市?” 我更是不解:“他来兰江市干什么?” 老三说:“谈生意呗,去年公司不是兰江市建了一座工厂吗,他顺便也过去巡视一下,然后说忙完要来看看你们。” “怎么了?你找他到底什么事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本来好好的一家人,现在……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 以后不光是我姐跟我爸可能要断绝关系,我姐还认不认我这个弟弟都难说。 我想了想,对老三叮嘱道:“老三,如果大姐给你打电话,问你爸在哪,你千万不能跟她说爸在兰江市,你就说在林城,具体在哪你不知道,明白吗。” 老三顿时也察觉到了异常:“为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我叹了口气:“你先别问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总之你照做就是,千万不能告诉大姐爸在哪!” 挂了电话,颜希突然问我:“承月脾气这么火爆,又这么倔,即便她没想动手杀你爸报仇,但为了父母被害的那口气,她可能也会克制不住冲动,到时候你咋办……” 我满脸都是为难,说我能咋办:“她小时候亲眼目睹她父母遇害,俗话说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刨开法律层面,她要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如果站在她的对立面,以她的脾气,肯定跟我断绝关系。” “但是我怎么可能支持她去杀我爸,我不可能看着我爸被杀啊。” 所以我左右都为难,里外都不是人。 而且就像颜希说的,我老姐这么冲动,哪怕是为了父母被害,和认贼作父的那口气,她也会不顾后果对我爸动手。 哪怕她下一秒会后悔,这一秒她还是会动手。 我只感觉天都要塌了,好像这个家要分崩离析了一样 “你先下车吧。” 我对颜希说道:“你最好能跟我姐联系上,然后好好劝劝她,虽然不一定劝得动,但你说话肯定比我们管用。” “我现在得去保护我爸,你如果跟着一起去,被她知道的话,她会觉得没人理解她。” 颜希一脸惆怅地走下车,在路边就给我老姐打了几通电话,但好像没人接。 我也拿起手机,先给我爸的助理打了个电话,问到我爸现在所在的位置。 他目前在兰江市一家高级会所里,正在谈一笔很重要的生意。 我开着车,直接前往这家会所。 路上,我也给我老姐打了电话,但发现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我心里很难受,仿佛她在跟我渐行渐远,又仿佛这段姐弟情……已经在这一刻结束。 赶到会所。 我爸的助理在门口接我,将我领到一个房间里面。 “李少,李总今天要谈的这笔生意很重要,所以不便打扰他。” “要不您先在这里等等。” 我点点头,让助理去忙自己的,我就在这里等我爸。 助理刚出去,我接到老三打来的电话。 “老三?怎么了?” “哥,我跟你说个事,大姐刚刚给老四打了电话,老四跟她说爸来了兰江市,还跟她说了在哪家会所……” 听到老三的话,我摸着脑袋从沙发上起身,只感觉晴天霹雳。 “老四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告诉我老姐这么多,这不是报地址让我老姐来弑父吗! 老三还是忍不住问我:“哥,到底什么事,大姐突然找爸干什么?” 我没有跟老三说太多,直接挂了电话。 现在情况已经变得紧急起来,我老姐既然知道我爸在这儿,那她很快就会赶过来。 与其让她见到我爸,让事态不可控,我应该在她到来之前直接把我爸带走,避免父女俩见面才对。 于是我来到楼上,我爸谈生意的那层楼。 只是我刚从电梯里面出来,很多保镖便将我拦了下来。 这些都是我爸的保镖,他们认得我。 “李少,李总在谈生意,麻烦您在楼下稍等一会儿。” 我哪等得了,忙对他们说:“你们进去跟我爸讲,就说我来了,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 保镖有些为难:“可是李总说这笔生意很重要,让我们不要进去打扰他,要不您再等等,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我沉着脸,忙凑到保镖耳边说道:“有人要来杀我爸,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必须马上带我爸离开这里,快去!” 保镖脸色骤变,也没再犹豫,立马跑去通知我爸。 没过多久,我爸匆忙走出来,脸上带着些许狐疑。 在看到我之后,他到我跟前询问:“到底什么情况?谁要杀我,我又得罪谁了?”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女儿要来宰了他。 “别问了,爸,先跟我走!” 他皱起眉头:“这青天大白日,我又不是在深山老林里面,谁这么猖狂?” 我急得直想扇他:“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专门来跟你开玩笑,这个人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快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见我这么大反应,我爸铁青着脸,忙对保镖招手:“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去地下车库。” 说完,保镖立马集结过来,护送我跟我爸来到安全通道,走步梯到达车库。 此时我就跟在我爸身边,贴身保护他安全,在我们前后左右也都有保镖随时警戒。 甚至连上车前,都有保镖先跑过去开车门,先检查一遍车里和车底。 只是过去开车门的那名保镖,才刚把车门拉开,整个人突然倒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当场便晕了过去。 这一幕惊得我们愣在原地,其余保镖立马弹出甩棍,警惕地望着车里。 我瞪大眼睛,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滑。 她已经来了…… 只见我老姐,正阴沉着脸从车上走下来,手里握着她的专用刀。 看到是她后,所有人顿时一怔。 “大……大小姐?” “承月?” 我爸一脸疑惑,但这丝疑惑很快便消失不见。 从我老姐反常的神态,以及握刀的姿势,我爸已经反应了过来,我口中要来杀他的人,就是他女儿李承月。 第402章 不是一家人 没有一个人在面临女儿追杀的时候,还能保持镇定。 我爸也不例外。 他如遭雷劈,一时傻了眼,甚至说不出话来。 “大小姐,你想干什么!” “请你停下来!不要再往前了!” 保镖们忙冲我老姐呵斥。 他们也都有些茫然,但出于安保职责,无论任何人带有杀气地靠近我爸,他们都会上前制止或打倒对方。 只是我老姐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凶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爸身上。 她愤恨地望着我爸,说了一句话。 “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 我爸匪夷所思:“你在说什么?你现在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保镖已经冲了上去,但没动武器。 不过很快,冲在最前面的保镖已经倒在了地上,然后其余人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我爸有些震惊,眼看我老姐真是冲他而来,他顿时怒不可遏:“李承月!你到底发什么疯!为了个女人,你还要杀你爹不成!” “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这一声爹又激怒我老姐:“你不是我爹!你不配!” 尖锐的咆哮声已经越来越近,眼看保镖已经拦不住了。 我不能真让我老姐冲过来,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阻拦,然后回头冲我爸身旁的保镖喊道:“快带我爸离开!” 说着,我已经跟我老姐打在了一起。 但我根本不可能伤害她,与其说是打,倒不如说是拦,我只是不想让她做出一件令她更痛苦的事。 我老姐这个人,只要一生气就会不管不顾,很容易走极端。 她见我阻拦她,直接拳拳到肉打在我身上,最后一脚给我踢飞出去。 我重重撞在一辆车上,不等我缓一缓,她立马又飞身过来,手中那把刀几乎贴着我耳边扎在车前盖上。 我只感觉头皮发麻,甚至能感觉到刀身的冰冷触感。 “姐……” 我胆战心惊地跟我老姐对视着,喊了她一声,试图让她冷静一下。 但她除了愤怒,便是已经回忆起的仇恨:“你敢拦我。” 我鼓起勇气说道:“不拦你难道我袖手旁观吗,至少……那是我爸爸。” 她双眼发红地看着我:“那你就不要当我弟弟。” 我劝道:“你先冷静一下,等冷静完之后你再做决定,就算你杀了他,也未必能平息你的愤怒和痛苦。” “至少我们两个,我们两个还是一家人。” 这些话我发自肺腑,也是事实。 但她好像根本听不进去,愤怒和仇恨已经让她失去理智。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睛更是红得吓人:“我的家人早死了,我跟你不是一家人,你给我滚。” 我一脸呆滞地望着她。 尽管知道这些是气话,可听到耳朵里,是那么刺耳,犹如一把刀扎进心里。 此时有辆车开进车库,停在我老姐旁边。 只见丁培文和颜希跑下车,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 他们忙过来把我老姐拉开。 颜希头一回看到我老姐这样,吓得根本不敢开口劝她。 丁培文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蕾,我知道你内心的痛苦,也知道你内心的仇恨,没有人比我更知道,因为你的爸爸是我的亲弟弟,我的仇恨不比你少。” “但是现在你必须得冷静一下,你必须在冷静完之后,再做出你的决定,做出不让你自己后悔的决定。” 说着,丁培文忙冲我使眼色,让我赶紧走。 现在唯一能劝我老姐的,只有他和颜希,而我说什么都没用,我老姐根本不会听我说话。 我只能转身离开。 …… 离开那家会所的地下车库。 我跟着保镖来到十公里外的一家酒店。 酒店房间里。 我爸正大发雷霆。 他一把掀翻茶盘,将杯子砸碎在地上。 这也是我头一回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 “滑天下之大稽!简直是他妈天下奇闻!” “我亲手养大的女儿,居然拿刀对着我,要来杀我!” “她要来杀一个把她从小养到大的人!” 房间里,除了我爸的咆哮,便是他砸碎杯子的声音。 我愣在原地,很想问他为什么要杀我老姐的亲生父母,可是这话到嘴边,我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明明我们是一家人,二十多年都是如此。 可现在为什么会多出来这么一个残酷的真相。 我爸发泄了半天,走到我跟前,红着眼睛继续咆哮:“六岁她就到了这个家里,我没有一点亏待过她,我对她还不够好吗,还不够仁至义尽吗!” “她以前被那个陆风欺骗,我背着六七年的冤情,为了不让她受伤害,直到现在我也没把真相讲给她听,还在被她误会。” “我到底还要怎么做,难道我李道安欠她的!” “我供她吃供她穿,我把她养到这么大,难道就是为了看她拿把刀对着我,要来杀我!” 面对我爸的崩溃和愤怒,我望着他问道:“当年,你是从枫城福利院收养她的吗?” 我爸突然止住咆哮,愣在原地。 我继续说道:“她的父母大概死于二十七年前,死因是被人谋杀,现在有人删除了她父母所有的信息资料,包括案件资料。” “是你删的吗?” 这话一出,我爸呆滞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慌。 他反应有些激烈,质问道:“你到底在查什么?你告诉我你在查什么?” 我眼眶红了起来,问出我难以开口的问题:“你是不是杀了我姐的亲生父母?” 我爸眼睛瞪得浑圆,一把抓着我肩膀:“你听谁说的?是谁跟你说的这些?” 见他激烈的样子,我有些生气:“你到底有没有做过,你直接承认!有还是没有!” 他愣了半天,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问我:“你是不是见过丁培文?” 第403章 我爸和丁培文 酒店房间里。 距离我们到酒店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 整个烟灰缸盛放着二十多个烟头,一半我抽的,一半我爸抽的。 房间里仍然还烟雾缭绕着,就在刚刚,我已经听我爸坦白了所有的事情。 我手里夹着烟,微微发抖地看着他。 此时我忽然反应过来,忙掏出手机给颜希发了条信息,问她在哪。 她很快回过来,说跟丁培文的保镖在外面,准备去医院给我老姐拿药,因为医生开了药,但我老姐突然从医院跑了,就没来得及拿药。 而丁培文则跟我老姐在公园,他一直在开导我老姐。 看着屏幕上颜希的回复,我不禁皱起眉头,忙回复过去:“是不是丁培文让你跟保镖去取药,你们到医院了吗?” 颜希回过来:“是,不过我们还没到医院,现在还在路上。” 我又打出一行字发过去:“丁培文有问题,你马上找借口远离丁培文的保镖,不要被他察觉出来,等安全之后给我回电话。” 颜希没再回过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她给我打来电话。 我连忙接通然后问她:“怎么样,你跑了吗?” “跑了!”她语气有些着急:“怎么回事,大伯怎么会有问题呢,你们不是已经做过亲缘鉴定了吗?”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长话短说:“丁培文确实是我姐的亲大伯,但他有别的目的,你马上给林柔发个定位,不要接丁培文的电话,也不要接他保镖的电话,千万不能跟他们走。” 颜希沉默了两秒,问道:“那承月呢?他不会对承月怎么样吧?” 我跟我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让我姐出事,你等我消息就行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我爸:“丁培文现在单独跟我姐在一起,怎么办……” 我爸阴沉着脸说道:“直接给他打电话,先跟他联系上。” 我拿起手机,给丁培文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但我没说话,仔细听着对面的动静。 丁培文也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还以为打过来的是你爸,他应该在你旁边吧,我想跟他聊聊。” 不等我说什么,我爸直接抢走手机,冷声跟对面打着招呼:“培文,好久不见。”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我爸过了一分多钟才回道:“是,我承认,是我做的,我不否认。” 这通电话,持续了有十几分钟。 直到挂了电话,我才起身问我爸:“丁培文到底想干什么?” 我爸叉着腰,如临大敌,眉头锁在一起:“他约我们晚上十点见面。” 我皱眉问道:“就我们两个?” 我爸:“没错,一个保镖都不能带。” …… 当晚。 我跟我爸开着一辆车,前往郊区去跟丁培文碰面。 车上只有我跟我爸两个人,因为丁培文在电话里说了,不许我们带人。 大概在九点五十分的时候,我跟我爸提前了十分钟来到碰面地点。 地点在一个废弃小学里,小学的大门敞开着,我们直接把车开了进去。 下车后,只见丁培文站在升旗台上,他旁边就是我老姐。 但是我老姐已经被五花大绑在了椅子上,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保镖。 而升旗台的下面,则站着两个保镖。 见我老姐被绑在椅子上,人事不省的样子,我跟我爸皆是皱起眉头。 “培文,她好歹是你亲侄女,有必要这样吗?” “很有必要。” 丁培文站在台上笑道:“我没想到我这侄女这么厉害,为了我的安全起见,所以暂时委屈一下她,但是你们可以放心,我只是让人给她催眠了。” 说完,他朝我老姐旁边那个男人招了招手。 这男人忙走到我老姐跟前,轻声说道:“接下来你会看见一道大门,你只要推开这道大门,就会醒过来。” “三,二,一。” “推开它。” 男人话音刚落,我老姐瞬间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之后,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望着我跟我爸,接着才发觉自己被人绑了起来。 当她转头看到丁培文站在她旁边时,她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与困惑。 但她发不出声音,因为她嘴巴被胶带封着。 我愤怒地望着台上的丁培文:“你个骗子!” 丁培文两手一摊:“我怎么是骗子了?我的确就是小蕾的亲大伯啊,有医院的亲缘鉴定为证,并且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别的,何来欺骗?” 说着,丁培文走到我老姐身后,双手搭在我老姐肩上,咧嘴笑了起来:“你仔细看看,她遗传了她亲生父亲的基因,她的亲生父亲即是我的亲弟弟,你们不觉得我们很像吗?” 我爸望着台上喊道:“承月,我得向你澄清一件事情,你的亲生父母,根本不是我杀害的,我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多年前我认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大伯丁培文,他年轻的时候就心狠手黑,做事不管不顾。那时候我的生意刚起步,像我这种白手起家的人,没有一个人手里是干净的,所以我让丁培文做了我的打手,替我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跟他因此结下了情义,对他极为看重,因为他的关系,后来我也结识了你的亲生父母,你的爸爸叫丁培武,他跟丁培文是两兄弟。” “但和丁培文不一样的是,你爸爸丁培武是个很老实的人,老好人一个,他跟他老婆有个三岁女儿,这个女儿叫丁蕾,就是你。” “为什么我把你从福利院领养回来之后,你跟我很合得来,甚至很快就治愈了你的心理创伤,因为在你亲生父母还活着的时候,我跟你就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我爸说着,眼眶红了起来,脸上满是委屈:“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冬天,你当时穿着花棉袄,肥嘟嘟的,我那时候就在想,这要是我女儿该多好,所以我每次来你家的时候,都会给你带零食和玩具,你父母说你很认生,但唯独很喜欢我,” “其实在我们还不是父女的时候,就已经培养起了深厚的感情,我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想起来这些事,也许你没有想起来,但是我都还记得。” 听到我爸这番话,我老姐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在她现在的记忆里,她清楚记得是我爸杀了她亲生父母,正是因为有这段记忆,她才跑来找我爸,准备为父母报仇。 此时我爸接着说道:“在你六岁那年,你父母出了事情,一家三口只有你活了下来,为什么凶手当时没有杀你,不是因为他善良,不忍心对一个小孩下手。” “而是因为当年有邻居听到你母亲在呼救,听到你们家出了事,于是跑来敲门,这才把凶手吓得落荒而逃,导致他没来得及杀你。” “只是可惜邻居没看到凶手的样子,因为凶手是有备而来,遮住了自己的脸,加上当年没有监控这东西,警方才一直没找到凶手。” “当年谁也不知道杀害你父母的凶手是谁,包括我也不知道,时至今日我都不知道,但是我当年怀疑过一个人,就是丁培文!” “他当年跟你母亲有那种关系。” 第404章 一段孽缘 在听到自己的母亲跟丁培文有一腿的时候。 我老姐满脸不可思议,然后转头望着丁培文。 当然,这些我已经在酒店听我爸说过了。 此时丁培文还恬不知耻地保持着微笑。 我爸皱眉说道:“当年我劝过丁培文,让他不要这么不知羞耻,不然早晚东窗事发,一家人会闹得很难看。” “他答应过我,说找机会跟你母亲把这种关系断了,结果没多久你父母死于非命。” “这就是我当初怀疑他的原因,只是他当时表现出一副很悲痛的样子,甚至因为伤心过度还住进医院,我见此就打消了对他的怀疑,以为你父母只是遭遇了劫杀。” “后来,我听说你被送到福利院,其实那时候我还没打算收养你,但是有一天晚上我做梦,我梦见你你穿着花棉袄,在梦里问我什么时候来看你。” “于是第二天我就去找警方打听,问你被送到了哪家福利院。” “我当时到了福利院之后,看到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棵树下,整个人就跟痴傻了一样,你甚至都认不出我是谁,我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也很难过,想也没想就从福利院把你带了回去。” 说着,我爸指着丁培文:“当年我把你带回家之后,你大伯丁培文一共就来看过你两次,他对你根本没有感情,他现在来认你都是假的,他想拿你来跟我换取一样东西!” 这些话,足以看出来我爸对这个女儿的疼爱,还有恩情。 可以说当年要不是我爸心软,把我老姐从孤儿院带回了家,我老姐这辈子可能会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命运,甚至会悲惨得没有未来。 因为她当时所在的那家福利院,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里面死了很多人,而林柔小时候也在那家福利院待过,只是她运气好,被她师父从里面带了出来。 但我老姐此时除了错愕以外,完全没有一丝感动。 因为我爸刚刚说的那些,她根本没有记忆,她想不起来有这些事,她只记得小时候亲眼看到我爸杀害了她的父母。 “姐,你的记忆是假的!” 我忍不住对她喊道:“当年那个凶手是有预谋要杀你的父母,并且邻居看到过这个凶手落荒而逃,可为什么没看清凶手的长相,说明他当时已经遮住了脸,既然他遮住了脸,你怎么可能看到凶手的样子!” “你的记忆一定是假的,这个丁培文他是个杀人狂魔!” “你还记得张斌和冯玉卿吗,当年给张斌他们村子投毒的人,就是丁培文!” “他今天要我们拿三皇经和另一样东西来换你,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畜生,杀你父母的凶手一定是他!” 听到我的话,我老姐眼眶通红起来,转头又望着丁培文。 丁培文背着手站在原地,无所谓地笑了起来:“当年我的确跟小蕾的母亲有一腿,但你们可污蔑我了,我跟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偷情,在她跟我弟弟丁培武结婚,甚至是认识之前,我就已经认识她了。” “那时候我二十刚出头,而她也才十八岁,我们早早就相识并相爱,只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没两年,我想出去闯荡,因为我不甘心当一辈子的穷人。” “可是女人哪有这么大抱负,她眼里只有情情爱爱,她想跟我结婚过安稳的日子,想让我认命当个平庸的穷人,我当然不屑于她的鼠目寸光,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跑了。” “不过说起来也丢人,我出去闯荡了几年,没闯荡出什么名堂,幸好后来认识一位老板,他叫李道安,因为我做事够狠,我很受咱们这位李老板的赏识,并因此被他重用。” “那时候我才体会到,什么叫有钱的滋味,所以我就回了一趟家,准备荣归故里。” “结果等我回去才发现,我的初恋情人潘明英,竟然跟我弟弟丁培武结婚了,并且还育有一女。” 说到这儿,丁培文笑着感慨起来:“我当时真是百感交集,对我弟弟也多少有点怨言,因为他明明知道潘明英以前跟我在一起过,说明这小子老早就起了这种心思,我他妈一走他就嘘寒问暖,然后跟潘明英勾搭上了,还结了婚。” “当然我也能理解,毕竟漂亮姑娘谁不喜欢,加上潘明英又是少数民族,在我们汉族里面,她算是个大美人了。” “当时潘明英看到我回来,也非常震惊,因为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死在了外面,所以才这么多年没回过家。” “老情人相逢啊,自然而然又旧情复燃了,我才发现潘明英一直都没忘记我,她跟我说她之所以跟我弟弟结婚,就是因为当年我走了之后,我弟弟对她关怀备至,她想着我弟弟人老实,又勤快,所以就结了。” “不过培武这个人啊,他从小为人就懦弱,说是老实,其实就是好欺负,非常平庸的一个人。他没有我这样的英雄气概,于是这么一对比之下,当然也不怪她老婆出轨。” 此时我老姐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通红地望着丁培文,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人。 但奈何她现在是阶下囚,只能听着丁培文用恬不知耻的语气,讲述着这些过往。 丁培文指着我爸说道:“李哥,其实当年我听了你的话,准备跟小蕾她母亲到此为止,因为我根本不爱这个女人,我这种人不可能儿女情长,说难听点就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所以跟她搞在一起。” “谁知道这潘明英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跟十七八岁的时候一样,说要跟我私奔,要跟我永远在一起,她不跟我分手啊。” “她还威胁我,说要去跟培武那小子摊牌,我能怎么办,再怎么样我跟她之间都是不道德的,容易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我只有把她杀了。” 说到这儿,丁培文阴沉着脸:“其实我没想杀我弟弟培武,我当时只想杀潘明英,我准备蒙面到她家捅死她就跑。” “谁知道这个死女人没跟我弟弟睡在一个屋里,她以为要跟我私奔了,要给我守身如玉,跟个神经病一样睡在客厅,所以我当时刚到卧室门口就把她惊醒了过来。” “然后她以为家里进了贼,就大喊大叫。” “我当时就想捅了她就跑,可是我弟弟从卧室里跑出来拦我,我很慌啊,我怕我弟弟把我认出来。” “但是我发誓,从头到尾没想杀我弟弟,我知道他这个人胆小,所以我就想吓唬他一下,让他自己跑进屋里躲起来,谁知道这臭小子突然胆子那么大,他想冲上来保护潘明英。” “那一刀……那一刀鬼使神差地,就把他误杀了,一刀就划破了他的脖子。” 说着说着,丁培文甚至有些愤慨:“潘明英这个死女人,她当时如果不叫,我捅死她我就会跑!我根本不会误杀我弟弟!” “所以后来我砍了潘明英十几刀泄恨,但是我得澄清一点,我当年并没有想杀丁蕾,我不可能杀我亲侄女!” “你们别冤枉我。” 第405章 丁培文的恨意 听丁培文讲述完这段过往。 我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句话——自古奸情出人命。 当年潘明英确实不该在自己已有婚姻的情况下,还做出这种事,并且还是跟丁培文。 她要是跟丁培文保持距离,也不会害得自己和丈夫命丧黄泉。 这丁培文就更没底线了,明知道潘明英跟自己弟弟已经结为了夫妇。 而且丁培文刚刚这语气,多少有些不知廉耻。 “你不会伤害自己的亲侄女?” 我爸眯起眼睛,望着丁培文:“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我女儿跟你认亲,你居然绑了她来威胁我。” 坏人从不会把错误怪在自己身上。 只见丁培文笑道:“李哥啊李哥,你是怎么好意思指责我的,当年我跑路的时候,如果不是你偷了我的三皇经,会有今天这一出吗。” “你知道三皇经在当年值多少钱么,两百万!” “两百万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当年的我来说就是一笔巨款!你偷走了我的一笔巨款!” 我爸拿出三皇经说道:“三皇经我给你带来了,这三皇经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是从你这里偷了三皇经,我承认,但是你呢,你居然毒杀整整一个村子的人,你简直丧心病狂!” “并且你还在那个村子里留下我的名字,我当年待你不薄,你居然这么整我!” 丁培文有些忍俊不禁:“我整你?当年你的生意还没做这么大,是我帮你做那些脏事,帮你解决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和事,你的生意才能一日千里。” “到头来你却什么都不给我,你宁愿给那些外人升职,让他们年薪几十万,让他们风光无限,而我呢!我永远是你身边的一个小喽啰!替你做脏事的人!” “你对我不仁,我当然要对你不义,毕竟我不能保证我下的毒能毒死所有人,所以我留下你的名字,就算有一天有人去查,也会查到下毒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后来你偷走了我的三皇经,本来我可以拿三皇经去换两百万!就是因为你这种不要脸的行为,你知道我刚跑去国外那几年,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你们这些有钱人只知道自己享乐,根本就是无情无义的东西,就他妈该死!” 我爸气笑了:“我经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员工给老板打工,还要老板给他分家业的,我做生意就是为了把资产分给员工是吗,你脑子秀逗了吧。” “别废话,东西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一千万我也打到了你海外账户上,赶紧放了我女儿,她要是受到什么伤害,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丁培文还没从憎恨我爸当中回过神来,阴沉着脸冲我招手:“我要的是两件东西,还有一件呢?” 我摸向怀中,把水书的手抄本拿了出来:“带来了,那天晚上老太太死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在附近?” 丁培文:“没错,现在水族里面已经没有正儿八经的水书先生了,他们手里的手抄本全都只有原版内容的一半,甚至还不到,只有那老太太手里的才是真正的鬼书,内容跟原版内容能重合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是我又不敢从那老太太手里硬抢,所以我只能借刀杀人。” 说着,他冲我嘲讽地笑了起来:“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早就见过老太太了,是我告诉她丁蕾在兰江市,但我没告诉她丁蕾的具体位置,我只说我在兰江市遇到了丁蕾。” “所以这老太太直接就把诅咒下到了兰江市这边,期间诅咒传到过外地一次,也就是林城那一次。” 我铁青着脸,只感觉被人耍了。 而实际上我真的被他耍了。 他冲着升旗台下的两个保镖招手,让他们过来取走手抄本和三皇经。 这两个保镖走到我跟我爸跟前,其中一个保镖正是之前一直跟着丁培文,然后在医院又被我老姐打了一顿的那个。 此时手抄本和三皇经,我们全都给了出去。 只见丁培文突然掏出一把枪,对着我跟我爸:“把你们那辆车的车钥匙交出来,否则待会儿来追我,见血就不好了。” 看到枪,我爸也不禁变脸:“你不会要杀我们灭口吧?” 丁培文冷笑一声:“放心吧,我如果杀了华鼎集团的董事长,估计也跑不出国。” 没办法,我只能把车钥匙也递了出去。 两个保镖拿着两件东西,很快走到升旗台上,把东西全都交给丁培文。 丁培文一手拿着枪指着我们,一手准备去接东西。 此时其中一个保镖,也就是之前一直跟着丁培文的那个保镖,突然一脚踢向丁培文,将他手里的枪踢飞出去,然后一刀捅向丁培文的腰子。 这丁培文根本毫无防备,腰子硬挨一刀。 另一名保镖脸色狂变,但没反应及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叛变的保镖已经攻向了他,很快又是一刀腰子,并一脚将其从升旗台上踹了下来。 丁培文捂着自己的腰子,整个人犹如泄气的皮球,往后退了两步。 他双眼圆瞪,直接半跪了下去,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叛徒:“你……你什么时候被他们收买的!” 保镖冷笑地看着他,嘴里发出的却是女人的声音:“什么收买,老娘叫林柔,庄逸明才是我老板,你小子算哪根葱啊!” “下去吧你!” 骂完,不等丁培文震惊,林柔已经一脚把他也踹了下来 之前催眠我老姐的那个男人,顿时吓得有些不知所措,慌忙举手投降:“别捅我,我我……不会功夫!我只是个心理医生,我收钱办事而已!” 林柔瞥了他一眼,又是一脚:“你也给我下去吧!” 这心理医生刚发出惨叫,此时又是四五辆车从外面开进来。 这些车停下后,我爸的保镖一涌而下,同时车上还下来两个人,颜希和周重。 颜希路过丁培文跟前的时候,握着刀子准备上去干他,一看他腰子直流血,想想也没必要,于是连忙和周重跑到升旗台上去看我老姐。 我跟我爸走到丁培文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此时我们这边的保镖,已经把丁培文的枪捡了过来:“李总,是把玩具枪……” 我爸拿着那把玩具枪,指着丁培文:“你真是勇气可嘉啊,拿把玩具枪震慑我。” 丁培文嘴里吐着血,恐惧地望着我们,估计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 我忍不住朝他淬了口唾沫:“你这个演技不错的贱人!” 他看起来有些不想死,忙跟我爸求饶:“李哥,兄弟一场……你放了我,我把那一千万还给你……” 我爸蹲下来望着他,叹息道:“一千万对于你这种人来说,可能不少,但是对于我来说,也就是忙上那么几天,如果用来买你一条命,我觉得值。” “就当买个安心吧。” 丁培文紧紧抓着我爸的裤腿,恐惧到了极点:“李哥,我以前……我以前帮你做了这么多事,看在往日的情分,饶了兄弟……” 我爸摇摇头:“就凭你打我女儿的主意,你死得不冤。” 说完他站起身,搂着身旁一名保镖的肩膀,凑到耳边说道:“全埋了,一个不留。” 第406章 父爱如山 丁培文被拖走。 现在解决了丁培文,我爸该解决我了。 只见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眯起眼睛正盘算着,到底该从哪边脸开始扇。 这次确实是我犯蠢,受到被丁培文欺骗,又被有意无意地误导,误以为我爸才是杀害我老姐父母的凶手。 我没有及时识破丁培文的诡计,导致发生今晚的事情。 关键删我老姐父母信息的人,还真是我爸,但他不是在二十几年前删的,而是在我跟我老姐离家出走之后。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怕我老姐记恨他撞死了陆风,然后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从而查到亲生父母已经遇害,最后想起小时候的事。 因此他才这么做,下午的时候他已经跟我解释过了。 “李承山,来,你过来。” 我爸朝我招了招手。 我摇摇头,说我不过去。 见我不过去,他径直朝我过来,吓得我连忙后退。 幸好周重他们正扶着我老姐走下升旗台,我连忙走过去躲在颜希后面。 此时我老姐愣在原地,跟我一样不敢抬头看我爸。 她眼睛通红,整个人很颓废,毕竟刚刚得知了这么多真相,又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还遭到了亲大伯的欺骗,内心自然承受不了这么多打击。 尤其她拿刀追杀我爸这个行为,这怎么都是错的,是大逆不道之举,所以她没脸面对我爸。 而我爸,看起来多少也有些伤心,但目光很快柔和下来,看着我老姐问道:“身体没事吧?” 我老姐没敢抬头,只是摇了摇脑袋。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我爸沉默了几秒,用以前教导的语气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吧,毕竟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了,不管当妈的做过什么,始终是妈。” “也不管是不是父母,都已经离世了这么多年,活着的人始终要往前看。” 说完,我爸转身欲走。 我老姐突然喊住他:“爸……” 我爸转过身来,听到了一声对不起。 女儿的对不起跟儿子的对不起,在爹这儿完全是两个概念,并且这是我老姐这辈子跟他说的唯一一次对不起。 我爸当场转悲为笑:“一家人不说这些。” “先去车上休息一下吧,自己调整一下心态,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消化,但最终一定要消化,一定不要把自己困在过去。” 说完,颜希和周重扶着我老姐去车上。 此时就剩我和林柔还站在这儿。 我爸忽然走过来,我以为他要打我,吓得我又是一躲。 只见他径直走到林柔跟前,朝林柔伸出手:“林小姐,这次多亏了你出手相助,救了我女儿,我非常感激你的帮忙。” 林柔紧张得手足无措:“爸,不是,叔叔……您太客气了,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我爸直接掏出一张一百万的支票递过去:“没有什么是应该的,这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请务必收下。” 林柔眼睛都直了,一百万她当然想要,但还是摆手推辞:“不不,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就不能收钱,你们家的事,我都无偿帮忙,嘿嘿。” 我爸还是强行塞进她手里,笑着说道:“以后要是来林城,我一定好好招待林小姐。” 林柔笑得很灿烂,忙点头。 等我爸走后,她拿着一百万支票很激动:“庄老板,你爸真热情。” 我只是尴尬地笑笑,没点破我爸的真实意图。 林柔如果真到了林城,会去跟我爸打招呼吗,并不会。 我爸又怎么来招待她,所以也不会。 他给钱只是不想欠林柔人情,因为这代表两清。 回家后。 我老姐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她估计有点自闭。 我也没主动去安慰她,只是待在客厅里,关着灯一直持续到十二点。 这个时候能有效安慰她的人,也就只剩颜希。 时间不早了,正当我准备回卧室休息,我老姐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客厅,垂着头好像没脸见人一样。 一个自尊心越强的人,受到打击的时候也会比其他人更颓废。 我看着她说道:“小时候的事情,就算了吧……又不是昨天发生的事,也不是前两年发生的事,算了。” 她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进屋。 …… 第二天。 有人给我带来一份资料。 这份资料是陆风的资料,之前我已经看过,上面记录着他谈过至少八个富家千金的光荣事迹。 后来我找人去考证这份资料的真实性,现在已经有了结果。 “大哥,我已经去调查过了,证实资料内容属实。” “这八个富家千金后来全都有抑郁症,其中有个想不开,前几年已经上吊噶了。” 我接过资料,对送资料的人点头:“好,辛苦你了,你先去忙吧。” 他走后,我望着这份资料不禁若有所思。 如果要彻底修复我老姐跟我爸之间的关系,这份资料就是关键,也是决定我老姐和颜希能不能被我爸接受的关键。 因此我把颜希叫了进来,准备考验一下她。 我直接把资料先给她看了一遍。 她看完后很震惊,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不禁有些心疼:“我媳妇……咋就这么命苦呢,这陆风也太不是东西了,亏得承月还记挂他这么多年。” “他居然谈过八个富婆,这恶心玩意!” 我看着颜希说道:“这份资料可以修复我老姐跟我爸之间的关系,消除他们之间所有的隔阂,但是如果告诉我老姐真相的话,她可能又会受一些打击。” “所以我想,应该先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颜希顿时也有些为难:“这么看来,你爸确实受了很大的委屈,很多人都怪他当年做事太极端,不考虑女儿的感受。” “但实际上是这个陆风太贱了!” “而且你爸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女儿受到更大的伤害。” 说着,她仔细斟酌了一下:“我觉得……还是把资料给承月看吧,毕竟你爸受的也不是小委屈,再说他老人家年纪也这么大了,如果跟子女关系不好,得不到子女的关心,加上工作又劳累,身体总是会垮得很快。” 我问她:“那你不怕我老姐又受一次打击吗,毕竟她刚受过打击。” 颜希叹息起来:“受打击肯定是会……但是现在有我在她身边呀,有现成的爱人陪着她,她受的打击顶多就是欺骗,没想到自己惦记这么多年的人,居然真面目是这样。” “再说她当年也年轻,谁年轻的时候没被人骗过,比起这点打击,我觉得还是修复父女间的关系比较重要。” 我点点头:“你这么说有道理,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下,如果你把这份资料给她看了,她跟我爸重归于好,心里面肯定会带着对我爸的愧疚。” “而我爸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也就是说,将来她跟你在一起的决心,可能不会再那么坚定。” “感情这种事,你应该很清楚,毕竟人心瞬息万变,也许有一天她为了不让我爸难过,会成为这段感情里面,最先退缩的那个人。” 听到我的话。 颜希突然愣在原地,表情有些呆滞。 第407章 父女和好 几天之后。 在我爸回林城之前。 颜希还是把那份资料给我老姐看了。 当晚。 父女俩在河边促膝长谈,我老姐泣声不止。 陆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她的白月光,也是初恋。 结果现在三十来岁才发现,这哪是白月光,连商务KTV坐台的男模都不如。 我爸一直在安慰我老姐,父女俩应该把心结说开了,也消除了隔阂。 至于说的是啥,我没听见,因为我隔得远远的。 但这次的事情,让我又重新认识了我爸。 他之前撞死陆风这件事,被我老姐误会这么多年,为了不让我老姐受到更大的伤害,他宁愿自己被误会。 而这次他又差点被误会,还被我姐拿着刀追杀,可最终他也没放在心上。 人们都说父爱如山,这个词以前我也知道,但没深刻体会过,现在我体会到了。 父亲的爱是不善言辞的爱,却无比深沉和可靠。 父女俩谈了整整两个小时,我老姐这才起身离开。 她离开后我走了出去,但我没敢靠近我爸,我怕他生气。 只见他望着我老姐离开的方向,背着手叹道:“说了就说了吧,我也背了这么多年黑锅,说不委屈是假的。” “再说你也是出于一番好意,我不能狗咬吕洞宾。” 见他没生气我也放下心来,只是陆风的资料并不是我给我老姐看的,而是颜希。 说实话,颜希此举也令我刮目相看,因此我给她送上了一记助攻:“爸,陆风的资料我没给我老姐看,我只给颜希看过,是颜希把真相告诉她的。” 我爸转过身来,顿时一愣。 良久他点了点头:“人品不错,但我还是不会同意。” 我没接话,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再强烈反对。 父女俩的感情毕竟好不容易修复好,以我对我爸的了解,以及他宠我老姐的程度,他应该不会再把关系闹僵,所以我老姐跟颜希的事,他哪怕不同意,也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反对那么激烈。 我岔开话题突然问他: “爸,我这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把三皇经借给我?” 虽然我觉得他借给我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令我惊讶的是,他竟然直接把三皇经拿了出来,并且毫不犹豫地递给我。 我一时愣住,反而有些不敢接过来:“有诈吧……你要干什么?” “能有什么诈?” 他有些好笑:“难道在你眼里,你爸我就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见他笑容消失,我忙又摇头:“不是,你之前不是不给我么,怎么突然又给我了……” 他笑着说道:“我把这个东西做了十几本一模一样的赝品出来,其中的内容也一样,这只是其中一本赝品。” 我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反应过来:“风险转移……” 他点点头:“对,有个词叫怀璧其罪,当你拥有一件宝贝的时候,同时这件宝贝也会带给你一些风险,因为很多人会打这件宝贝的主意。” “但它只是一本书,所以它可以用来进行复制,即便复制出来的是赝品也无所谓,因为重要的是内容。” “我把这些赝品流到市面上,就是把风险转移出去,同时一本定价两百万,也就是说我起码可以靠这些赝品赚两千多万,何乐而不为。” 听我爸说完,我这才敢接过三皇经,并对他佩服不已。 他果真是个诡计多端的人。 “一会儿我就要回林城了,你们这地方我总感觉是不祥之地。” 说着,我爸望着我,表情严肃起来:“你也不愿意跟我回去,好在我现在老了,想通了不少,你要是想在外面闯荡,那就随你吧。” 我正要眉开眼笑,却听他叫来保镖,说把他车里一瓶好酒拿过来,他要跟我喝一杯再走。 一听到他要跟我喝酒,我就想起来他过年的时候给我下药。 “我戒酒了,爸,我戒了,不喝酒!” 他转过身来望着我,苦笑道:“父子之间,搞得这么防备,不喝就不喝吧,那酒我都没开过。” “不过你既然不想待在家里,那平时也要多回来,毕竟你爸我也这么大岁数了,不像以前那么年轻。” 我点点头:“你放心吧,逢年过节我都会跟我姐回来,再说她现在跟你和好了,平时她没事也会回来。” 我爸笑了笑,走过来跟我拥抱了一下:“好,好……诶你!”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身体一抖,直瞪着眼睛望着我。 此时我右手正握着一支麻醉剂,并且已经扎进了他身体里,而他的右手正摸向自己裤兜。 他想摸的就是我手里的麻醉剂。 “爸,你兜里的麻药我早给你摸走了。” “等你睡醒,应该也已经到了林城,晚安吧。” 说完,他当场晕了过去,我让保镖过来背他去车里。 但此刻来了好几个保镖,将我团团围住。 我望着他们,不禁叹道:“没那个必要,本来当保镖受伤风险就大,何必在我这里又受点伤,带着我爸回去吧。” 几个保镖也很无奈,忍不住问我:“李少,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家里这么多钱都够你花几辈子了,何必在外面这么辛苦。” “说实话,你的家庭很多人都羡慕不来,像咱们这些人,做梦的时候都不敢这么梦。” 他们说的是发自肺腑的话。 连我爸的保镖都觉得我有点不识好歹。 我笑道:“可能我已经享受过了这种生活,枯燥也好,矫情也罢,总之有些乏味。” “送我爸回林城吧。” …… 几天之后。 公司来了笔令人唏嘘的生意。 死者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孩,高颜值,高学历,还出国深造过,并且还是家中独女,家里有不少钱,年底还要准备和未婚夫结婚。 但是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的生命。 在这场车祸发生之前,车里坐着她三个朋友,那三个朋友全都没事,唯独她这个驾驶员死了。 至于死因,据说她在方向盘上贴了很多带有棱角的装饰品,当车祸发生的时候,安全气囊弹出,那些装饰品直接扎进了她的面部,导致整张脸几乎破碎。 我听家属说车祸并不严重,不至于要人命,但是这女孩却死了。 这种情况我们以往见过不少,比如在中控台上放东西,在方向盘上镶钻,或者是贴带有棱角的装饰物,甚至是女司机开车的时候头戴鱼骨发夹。 这些情况如果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只会有两种结果:没命,重度毁容。 因为当安全气囊弹出来的时候,这些物品就跟手榴弹爆炸弹出的碎片,威力小不到哪里去。 这次的死者可苦了颜希,死者是早上出的事,由于面部破碎要进行面部修复,颜希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死者的葬礼才开始。 整个灵堂里,可以说是哭声一片,亲朋好友无一不落泪痛惜。 连我们都觉得这女孩有点可惜,本来不用死。 晚上我也在灵堂,主要是等颜希收拾完,接她一起回家。 灵堂里,我望着供桌上死者的遗像,也不禁有些感慨。 这么漂亮的女孩,活着的时候风光无限,走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并且未来也一片光明,结果一场意外人直接没了。 只能说人生无常啊。 死亡这件事,真是做到了人人平等。 正当我感慨着,一个中年男人朝我走了过来。 这男人面容有些憔悴,走到我跟前后跟我握了一下手,问我是不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我点头问他:“您有什么事吗?” 他自我介绍,说他姓张,是死者父母的朋友,在兰江市区县开了一家酒店,因为酒店出了些奇怪的事情,他就想找师傅咨询解决,所以刚刚跟我的员工打听了一下。 我对这张老板说道:“您可以先跟我讲一下,大部分的事情我都能解决。” 他如同找到救星,忙说:“我的酒店现在正面临两起官司,而且已经被勒令停业整顿,前些年我本来还开了一家饭店,由于这几年生意不景气,饭店已经倒闭了,现在就剩这一家酒店。” “如果我酒店也开不下去,我是真得去打工了。” 听他说得这么严重,我也好奇起来:那你具体说一下,酒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面临两起官司?” 张老板叹息道:“我的酒店……凭空消失了两个客人。” 第408章 凭空消失的人 听到凭空消失这四个字。 我以为他说的是一个人当着其他人的面,突然消失不见。 那这是怎么消失的? 难道是咻—— 人就没了? 只听张老板娓娓道来:“两个月前,有个男的在我们酒店订了三晚大床房,他来的时候要求自己去选房间,这个没问题,于是前台就让他上楼去看。” “最后他选了8525这个房间,也就是五楼的走廊尽头,一间尾房。” “一般来说,有些讲究的客人不喜欢住尾房,除非是旺季没有多余的房间,否则客人自己都会要求换房。” “而这个客人来的时候,我们酒店明明还有很多空房间。” 我点了点头:“尾房有个好处就是安静,可能他喜欢安静,不想被外面的声音打扰,准备做些什么。” 张老板递过来烟,说:“他选好房间到前台登记身份证,说自己也就晚上回来住一下,所以不用打扫房间卫生,还特意叮嘱房间会放私人物品,让不要随便进去。” “这个也没问题,合理要求,然后他就住进去了。” “第四天的时候,也就是他退房那一天,我们是两点之前退房,最迟两点。” “那天已经到了两点,前台看他还没下楼退房,就打电话到房间里面的座机,提醒他退房,但是打过去没人接。” “然后保洁阿姨去敲门也没人来开门,我们的工作人员就怕客人在房间里面出了什么事,所以就连忙带着房卡去开门。” “结果推开门之后,房间里面根本没人……但客人的私人物品甚至手机都还在房间里。” 听到这儿我接过话:“然后你们联系不上他,查看监控发现他根本没从房间里出来过?” 张老板神情复杂起来:“对,工作人员当时进房间看到这么一个场景之后,以为客人前一晚没回来,被什么事给拖住了,所以只能先等客人回来,反正超过退房时间要扣押金。” “但是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人还是没回来,工作人员就只能给我老婆打电话,因为平时是我老婆在管酒店的事。” “我老婆就说看监控,看客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酒店,结果工作人员发现……这客人从第三天的早上出门吃了个早餐,又回到酒店之后,再也没离开过房间……” 我问道:“也就是说走廊上的监控,拍到了他回房,却没有拍到过他再从房间里出来过?” 张老板长吸一口气:“对!当时工作人员也懵了,因为这工作人员是个小姑娘,她也很害怕,所以我老婆只能亲自来酒店一趟,一起去房间查看情况。” “我老婆说她当时一进那个房间,就感觉里面很阴,她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然后她看到这个客人的物品四处放着,手机也放在床头柜上。” “她们打开客人的背包,发现里面的东西也是满满当当的,什么也没带走,并且从里面还发现半袋金元宝。” 我皱眉问道:“是给死人烧的那种吗?” 张老板点点头:“对!我老婆还发现背包里面有张A4纸,上面写着这个客人的生辰八字,以及一些其他的东西,当时我老婆把这张纸拍了下来。” 说着,张老板递过手机,把拍下的那张纸给我看。 我看了一眼,纸上有一半内容写的是这个客人的八字解析,也就是他一生命运的走向。 只是我一看就看出了一些错误,等我再仔细一看,上面全是错误。 简单地说,这个人命格确实不太好,但这很常见,因为很少有人一辈子能顺风顺水。 可是这上面的解析,快把这个人的命运解析成祥林嫂了。 这么大的错误,要么是这个人自学算八字,没学到位,错误地给自己算成这样。 要么就是给这个人算八字的人,胡编乱造一些东西来误导他,让他觉得自己后半生会很惨。 而纸上另一半内容,简直阴到没边。 上面大致是一些操作流程,让这个人去酒店,在酒店房间里摆放一些供奉死人的东西,并烧一张表文。 表文是什么,就是我们平时在外地给过世的亲人烧纸,必须要烧一张表文过去,上面写着过世亲人的名字以及烧给他们的财务明细,以及埋葬地址,落款日期等等。 如果没有这张表文,烧过去就没用,因为收不到。 所以表文就相当于我们阳间寄快递的时候,填的那些信息,如果没有快递单,快递肯定寄不出去。 而纸上的内容,则要求烧表文,而供奉死人的东西则有一些基础物品,比如牌位、一碗白米饭、香烛、长明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最新款的游戏机,一些零食,一条香烟,并且香烟注明要长白山香魁,我记得这烟好像是三百块一盒,一条大概六千左右。 此时张老板说道:“纸上所写的这些东西,我老婆当时在房间衣柜里,抽屉里,全找出来了。” “后来她们在房间厕所里面,洗漱台上,找到了灵位、香烛这些玩意。” “当时把我老婆真是吓不轻,她立马就给我打电话说了房间里面的情况,然后我过来一看,直接就报了警。” 据张老板说,警察前后就来调查过两次,监控肯定查过,房间肯定也翻找过,最后也没给张老板什么结论,就叮嘱他们别把事情传出去,否则传到社会上,也影响酒店的生意。 其实站在警方的角度,也能理解,毕竟监控显示这个客人回了房间,却没显示他走出来,期间也没有其他人进去过。 这是失踪案没错,但性质已经超自然了,警方也只能作罢。 但是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张老板说这件事发生在两个月前,而一个月前,又发生了一模一样的事情,又有个客人在他们酒店失踪。 “这次是个女的,除了性别不一样,两起事件完全完全没区别。” 张老板从手机里又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看:“这是第二个客人,那个女的背包里面留下的A4纸,内容完全一样,字迹也一模一样!” 我接过手机又看了一眼,确实一模一样,一样的命格解析,一样的操作流程和所需物品,居然连字迹都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只是两个客人的生辰八字。 从这里就能看出很大问题,因为这世上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命格,且两张A4纸上竟然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字迹,这很显然是有人在刻意误导他们,有个邪恶的算命师把假的命格套在了这两个人身上。 但是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傻傻地去信呢,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们本身就有点惨,近来可能又出现了一些非常倒霉的事。 人在低谷期的时候,容易失去对未来的希望,失去自己本身的意志,这时他们会把美好的期待寄托在求神拜佛身上,即便一个无神论者,他也会开始相信命运。 我想这两个客人,可能就是在这种心态下,去信了算命师编造出来的假命格。 张老板接着说道:“我的酒店接连凭空消失了两个人,相关部门勒令我停业整顿,也没给我个期限,说什么时候能重新开业。” 说着张老板委屈起来:“主要这两件事情酒店本身是无辜的,警察也来酒店调查过,失踪的这两个人跟任何人都没关系,相反他们自己在搞一些封建迷信的事情。” “而且就在这个月月初的时候,两名失踪者的家属,突然起诉酒店,也就是起诉我,让我对失踪的这两个人进行民事赔偿。” 我有些不解:“关键失踪的这两个人还没有确认死亡啊,赔什么?因为什么赔钱?依据的哪条法律?” 张老板说着也生气:“我也是这么说啊,但是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非要来调解,说让我赔钱了事,息事宁人,不要把事情闹大。”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是我看得出来,如果我不赔钱给家属,我的酒店可能会无限期停业,不让我继续开下去。” 第409章 天斩煞和路冲煞 张老板遇到的事情,我了解了一个大概。 虽然从他的讲述中已经看到了一些问题,但我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首先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这就不是人力能办到的事。 别说民间法师了,道教法师也办不到。 于是我对张老板说:“在你酒店失踪的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遇到了心术不正的民间法师,这个法师用话术对他们进行洗脑,让他们相信自己未来的命运很惨,并用一个假的命格分析来误导他们。” “这两个人自觉未来无望,法师顺势抛出鱼饵,说怎么怎么做就能改变自己未来的命运,在被洗脑的情况下,他们毫不质疑法师的话,因此上钩有了纸上后半截的内容。” “现在我无法下定论,但是他们到酒店之后所做的事情,我看有点像是在祭祀,而且是生祭。” 张老板大惊失色:“祭祀?给谁祭祀?” 我摇摇头:“没有调查我肯定不清楚,不过既然有牌位,那肯定是给牌位的主人祭祀,也就是给一只没有去投胎的鬼,并且这鬼生前有打游戏,有吃零食,和抽长白山的习惯。” 张老板不解:“刚刚我也给您看了牌位的照片,但是牌位上什么都没写,就是一个空白的牌位,连逝者名字都没写上去。” 我跟他解释道:“假如上面写了名字,那警方直接就能查到这只鬼生前的身份,而谁会这么做,毫无疑问是鬼生前的家人。” “所以我刚刚说暂时下不了定论,因为光是让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这就不是鬼能办得到的,更不是民间法师能办得到的事情,绝无这两种可能。” 张老板听完有些害怕,而且他咽不下这口气。 失踪者的家属现在毫无法律依据地要他赔钱,有些人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又和稀泥想让他吃这个哑巴亏。 最主要的是,两个月的时间,接连有两个人都跑到他酒店来搞这些,他怀疑是不是谁在整他,所以希望我帮他调查清楚真相。 “好,这个委托我接了,但是我们这行有规矩,要先收一半定金。” 说完我跟张老板谈好价钱,他也当场给我转了定金。 我跟他约好,明天先去他酒店看看。 聊完之后,颜希已经在灵堂外面等候许久。 我从灵堂出来,领着她回家。 …… 第二天。 我先来了公司一趟,然后带着周重准备去张老板的酒店看看。 他开的这家酒店在兰江市某个区县,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等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提前等在了酒店门口。 “庄师傅,您瞧瞧。” “我这酒店开在这里,附近人来人往,地处闹市,但我这里的生意却是很差。” “同样是做酒店服务行业,附近几家酒店,甚至是宾馆的生意都比我这好。” 张老板请我们到大堂坐下,一边向我诉苦。 此时我坐在酒店大堂里,望着酒店外面。 这家酒店比较大,而大门正对出去就是一条小吃街,街道两边有很多商铺。 酒店的坐落,等于就在这条街的尽头。 在风水当中,当建筑的大门正对一条直冲而来的道路时,就会形成路冲煞。 而路冲煞是破财最严重的一个格局之一。 我问张老板,说他开酒店的时候,难道没找人看过风水吗? 他说没有,并解释道:“主要是我以前真不信这些,当时我爸还跟我说,让我重新找个地方开酒店,说这里不好,不聚财。” “我当时没听他的话,我心想这地方热闹啊,外面又是小吃街,酒店开在这里生意再怎么都不会差,而且我当时确实资金不够,也没有钱去挑什么好地段。” “现在想想,我他妈真后悔,现在出了事儿不说,这酒店开了整整三年我也没挣几个钱,附近那几条街的酒店却挣得盆满钵满。” 我心想这张老板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哪个住酒店的希望周边很吵闹,肯定都是希望安静,晚上睡觉不被打扰。 当然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我指着外面那条街说道:“酒店大门是纳气口,外面这条街却直对着酒店大门,导致道路气流直冲而入,形成路冲煞,破坏了室内的气场稳定。” “所以不聚财是肯定的,这家酒店无法给你带来财气,因此你挣不到钱。” “而且你想想看,客人到了这家酒店门口,发现门口外面就是一条很长的街道,他们会觉得睡在这栋楼里没有安全感,所以你这家酒店没什么客人光顾,客人宁愿到附近几条街的酒店去住。” 不等张老板捶胸顿足,我又拉着他来到门口外面的街道上,然后指着酒店背后的两栋高层住宅。 这两栋高层住宅离这家酒店的距离不到五十米。 “在风水里面,当两幢建筑之间出现狭窄缝隙的时候,而第三幢建筑正好与这缝隙相对,就会形成一种影响极大的形煞。” 张老板闻言吓了一跳:“这又是什么?” 周重替我回答:“这叫天斩煞,当这条缝隙越大的时候,影响就越小,而缝隙越小,影响则越大,而距离天斩煞越近,影响也大。” “张老板,那条缝隙显然很窄,并且离你的酒店又这么近……” 张老板顿时欲哭无泪:“那我这家酒店,还有开下去的必要吗?” 我是一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说实话,没必要,因为这就像一个人,前面有一支箭射过来,身后还有一把刀劈过来,再怎么化解都有影响。” “当然我们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改风水,我是想告诉你,这地方前有路冲煞,后有天斩煞,导致酒店的气场极不稳定,它完全属于一种极度紊乱状态。” “俗话说物极必反,这种状态下必然会产生我们人类所不能理解的超自然现象。” 张老板脸色很难看,问道:“闹鬼吗?” 我摇摇头:“不是闹鬼,鬼跟人只是形态不一样,就像固态的冰和被气化后的水,而且我之前就说了,鬼不可能让大活人凭空消失不见。” 说完,我们先来到楼上,让张老板带我们去第一个失踪者住过的房间。 到了这房间之后,我们并没察觉出异样,也没有张老板老婆所形容的那种汗毛倒竖,直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当然,距离第一个失踪者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即便有异样可能也消失了。 我在房间里面先看了一圈,注意到天花板上有一块地方,像是被烟熏过一样。 我问张老板:“这个房间起过火吗?” 张老板忙解释:“其实那不是被烟熏出来的,而是霉菌,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去年开始,我们酒店很多地方都会无缘无故起这种黑色的霉菌。” “虽然说南方比较潮湿,但是我也问过周边其他人,他们商铺里面就没起这个东西。” 周重望着那些霉菌也有些不解:“老大,这有什么说法吗……” 我语气凝重地说道:“这是另一个维度里的‘东西’,在影响这个维度的酒店,这个地方以前应该发生过什么事。” 张老板吓了一跳:“可是我没听说过这地方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之前这里开过网吧,开过酒吧,从来没听说过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不是近些年才发生的事:“应该是很多年前发生的大事故,并且同时死过很多人,这种事情一般会刻意封锁消息。” “如果您不知道的话,今天下午我们得先去查一下当地县志,然后晚上再过来。” 说完,我让他把酒店大门的钥匙给我们,毕竟事情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而我们得来回跑很多趟,如果每次让他送钥匙,双方都麻烦。 张老板把钥匙递给我离开后,周重问我有没有什么头绪。 我点点头:“在同一片区域里面,为什么唯独这家酒店的墙上会长黑色霉菌,而其他房子却不会,说明在很多年前,这个地方发生过一些事情。” “这些事情跟那两个凭空消失的人有没有关系,我们暂时不清楚。” “而且那两个凭空消失的人,显然被人做局给坑了,他们祭祀的是一个已经过世的人,而坑他们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来这家酒店,我们也不清楚。” “但这些就是头绪。” 在得到真相之前,起码得先有疑问,当疑问产生了,才能求得答案。 周重说起查县志的事情,查县志顶多也就是查到这家酒店在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但是那两个消失的人,到底是谁坑的他们,这个太难着手去调查了。 “毕竟牌位上面也没写名字,更没有生卒年。” 周重说道:“唯一的线索就在这两个失踪者烧掉的表文里面,而表文已经在他们祭祀的时候,给死人烧了过去。” 我点点头,现在虽然有疑问,但是没线索也不行,如果没线索就推断不出答案。 查县志只是寻找一条大方向的线索,同时我们还得找到更为细致的线索。 于是我让周重给林柔打电话,把林柔也叫过来。 “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个房间里。” “请笔仙。” 第410章 请笔仙 下午。 我和周重去了一趟图书馆,准备查阅一下当地的县志。 这并不好查,因为现在的路名跟以前的路名,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有些道路会进行更名或者取新的名字。 查了整整两个小时,我们终于有了收获。 张老板那家酒店现在所在的街道,叫鱼胡街,这条街道以前统属于双龙路。 四十年前,在双龙路有家医院,这家医院的位置就在如今酒店的位置。 当时医院发生过一件大事,说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老婆好不容易给他怀上了一个孩子,这是夫妻俩的第一个孩子,来得很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全家的希望。 但是妻子在生产的时候,却遗憾地出了问题,当时只能保大或者保小,而主刀医生出于职业道德和法律法规,他必须得保大,因为婴儿在出生前不算法律意义上的‘人’。 所以当时的主刀医生就把大人给保了下来,大人有惊无险地下了手术台,孩子却没了。 这个产妇的丈夫就想不通,他始终认为是医院的问题,医生的问题,是这个医生的医术不到位,或者是医生玩忽职守没认真,导致他孩子没了。 于是他走了极端,回家自制燃烧瓶,大半夜跑去医院放火。 这是一次很惨烈的人为纵火事故,由于当时医疗资源紧缺,这家医院又是当地最好的医院,所以晚上也有很多医生护士在上班。 总之最后,医生护士加上病人以及病人家属,死伤三十多个。 “卧槽……” 周重看完有些震惊:“怎么会有这种奇葩,正常人就算对谁有恨,直接去找恨的这个人报复就得了,拉这么多无辜的人陪葬……” 我说这太正常了:“极端的人受点委屈,除了他自己,其他所有人都是他仇人。” 根据县志上的记载,医院被烧后由于整体建筑损毁严重,加上考虑到幸存医护人员的心理健康是否会受影响,所以最终决定搬迁医院,在其他地方进行重建。 火灾发生之后,被烧毁的医院于当年被拆除,三年后在原址上建起了一座农贸市场,二十年后农贸市场进行搬迁,之后县志上便没有了关于这条路段的记载。 “原来是这样……” 周重恍然大悟:“酒店里的黑色霉菌,其实是当年那些遇难者的亡魂在作祟,因为他们被人活活烧死,所以那些霉菌看起来就像是被烟熏过一样。” 我点点头,这应该就是黑色霉菌的由来。 当太多冤魂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那个维度就会影响到我们这个维度。 可问题是医院起火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年的时间,这些亡魂在这四十年里都没有作祟,为什么在张老板开了这家酒店之后,开始作祟了呢? 至于我为啥知道它们四十年没作祟过,因为当地并没有闹鬼的传闻。 由此可见,这其中还有更深的内情。 下午六点。 林柔也赶了过来,我们一起去餐馆准备先吃晚饭。 她一坐下整个人跟磕了药一样,一会儿抖腿一会儿嘴角上扬冲我们笑。 我有点头皮发麻,忍不住说她:“你去医院看过吗?” 她开始自夸自擂:“今天你们从公司走的时候,我说带我,你说不带,结果呢,你还是离不开我啊。” “就像上次你老姐的外婆,那老太太,要是没我最后那一记风神腿,你俩早嗝屁了。” “唉,以后要是没有我你可咋整。” 我看着她:“你知道今天晚上要去干啥吗?” 她一脸无所谓:“切,少吓唬我,又不是没见过鬼,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啊!” 周重凑过来说道:“看过笔仙吗,我们今晚要请笔仙,就在那家酒店,夜深人静的时候,关上灯玩。” 林柔笑容消失,起身准备离开:“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煤气好像没关。” 我看着周重:“你表妹不是要找秘书的工作么,你让她来公司……” 不等我说完,林柔又坐了回来,嘿嘿笑道:“我突然想起来我住的公寓,我烧电。” …… 吃完饭。 我们三个一起回到张老板的酒店,将大门关上。 周重正要上锁,我忙拦住他:“别锁,万一出点什么状况,锁门等于作茧自缚啊,跑都没地方跑。” 再说门上挂了停业的牌子,也没人会进来。 来到楼上之后,我们径直走进第一个失踪者住过的房间,准备在这个房间进行布置。 我们先把桌子抬到宽敞的地方,拿出一张A4纸在上面写一些常用字,以及二十六个大写字母。 据说请笔仙的时候,如果常用字不够用,笔仙会把每个字的拼音告诉给提问的人。 准备好请笔仙所用的东西,我和周重又来到门外的走廊上,在走廊两侧各摆九支蜡烛,一共也就是十八支蜡烛。 而每一支蜡烛之间,必须间隔一米,一直延伸到安全通道那边。 林柔在一旁看得有些不解:“请笔仙这么老套的招灵游戏,没听说还有这个环节啊?” 我解释道:“这并不是请笔仙的环节,我们请笔仙的目的也不是真要向它求证什么问题,因为所谓的笔仙只是附近能量比较强的游魂野鬼。” “我们的目的,是灵魂出窍到达另一个维度,查明那两个凭空消失的失踪者,到底去了哪。” 到时候从另一个维度回来,这两侧蜡烛就等于黑暗里的灯塔,它可以指引我们回肉身。 回到房间。 我们暂时还不准备请笔仙,因为酒店外面的街道还十分吵闹,人多就意味着阳气重,请笔仙肯定会失败。 周重忍不住问道:“老大,这笔仙真的什么都知道吗?” 我笑了起来:“哪有笔仙,就是游魂野鬼而已,如果它真的什么都知道,那岂不是说只要变成鬼,就会变得无所不知?” 在我国古代,有一种巫术叫扶乩,而请笔仙就是扶乩的简化版,与之相同的一些游戏还有碟仙、碗仙、筷仙等等。 这些招灵游戏的成功率非常低,因为很多人都玩过这些招灵游戏,但大部分时候都以失败告终,或者是自身出现一些心理暗示。 而一旦成功的人,就会被游魂野鬼缠上,这种鬼会吸食人的精气,影响人的身体健康以及气运,因此才有请笔仙会倒霉这种说法。 林柔问道:“既然成功率这么低,那待会儿要是失败了咋办?” 我咧嘴笑了起来,拿出一个小瓶子:“不怕,有尸油,老师傅炼的,待会儿一人涂点。” 林柔捂着嘴远离我:“庄老板,你是不是干这行干得心理变态了!这么恶心的东西你涂身上!” 我拧开瓶盖看着她:“嫌恶心?那你喝也行啊,不信我喝给你看。” 说完我当着他们面喝了一口。 此时不光是林柔,连周重也看呆了,两个人当场吐了起来。 “卧槽!” “你太恶心了吧!” “不怕中毒啊!” 此时我拿出另一个瓶子,对他们说道:“下次注意看瓶身,这才是尸油,我刚刚喝的是止咳糖浆,最近有点咳。” 林柔无语地扭过头,把嗓子眼没吐完的接着吐完。 时间很快来到子时。 晚上十一点,外面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我和周重走到门外,把走廊上的蜡烛全都点燃,接着回到房间里把灯熄灭,只在桌上点一支蜡烛。 “庄老板,真要涂尸油啊,呕……它好臭,呕……呕……” 涂完尸油,所有准备都已经做好,氛围也已经到位。 房间里。 只剩烛火摇曳的光亮,我们三个人的手一起握住笔杆,同时念着请笔仙的口诀。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若要与我续缘, 请在纸上画圈。” “笔仙,笔仙……” 我们不停念着咒语,一共念了七遍,那支笔都没有反应。 直到我们念第八遍的时候,笔动了。 笔动的那一瞬间,林柔和周重皆是有些不可思议,瞪大眼睛望着对方以及我。 显然他们两个都没有故意动笔,而我更没动,是这支笔自己在动。 这种感觉,就好像笔有灵魂一样,在拉着我们的手移动。 它在纸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周重咽了口唾沫,望着这支笔问道:“请问,你是笔仙吗?” 很快,笔又开始移动,直接移向纸上的一个字——是。 第411章 笔仙的答案 请笔仙有一个步骤。 就是在笔动了之后,问一些问题来验证笔仙到底在不在现场。 一般这些问题会分为两类,第一类就是提问人自己知道答案,第二类则是提问人不知道答案。 第一类问题,其实是笔仙读取了提问人的记忆,而提问人自己本身知道答案,那笔仙自然会给出正确的答案。 而第二类问题,就是提问人自己不知道问题的答案,这时候笔仙会给出相应答案。 但实际上笔仙只是被吸引来的游魂野鬼而已,它不可能全知全能,所以它给出的答案,实际上只是在胡说八道。 这就像出门找老大爷问路,这个老大爷并不知道该往哪走,但他还是手贱地指了一个方向。 此时林柔颇有些兴奋,见笔仙回答了‘是’,立马想亲自验证一下:“笔仙,你知道我能活到多少岁吗?” 当林柔问完,笔又开始移动。 它移到了其中一个数字上面,这个数字是‘4’,接着它又移动到了数字‘2’上面。 这代表林柔只能活到42岁。 可实际上林柔今年至少已经50岁了,并且答案跟七爷的答案也不符合。 显然这个笔仙的水平很低下,它连读取林柔记忆的能量都不够。 此时林柔也有些莫名其妙:“啥?” 我忙冲她摇头,让她不要揭穿这个笔仙。 她似乎也没当回事,接着又兴高采烈地问道:“笔仙,坐在我右手边这个戴眼镜的,天天穿西装的闷骚男,他有没有喜欢过我?” 我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很快,笔仙又开始给出答案,分别停在‘没’和‘有’两个字上面,组成了‘没有’。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笔仙还是只叛逆的鬼,它既然读取不了林柔的记忆,自然也读取不了我的记忆,所以它一直在给提问人不乐意听到的答案。 周重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柔冷着脸,扭过头:“哼!封建迷信!” 最后那四个字,似乎触怒了这只鬼,它忽然控制着笔在纸上无规则乱涂鸦起来。 我忙提醒林柔:“快给它道歉。” 林柔吓得连忙道歉:“对不起,笔仙大人,我才是封建迷信!我才是!” 道完歉,笔停止移动。 而此时我注意到贡盘上的一个苹果,突然发生了变化。 这个苹果本来是我们晚上在水果摊刚买的,但现在就好像放了很久一样,它已经干瘪了下去。 这只鬼已经平息了怒火。 此时周重提问:“笔仙,我以后能成为有钱人吗?” 笔再次开始移动,给出答案——不能。 周重笑容消失,跟林柔一个表情。 接着轮到我开始提问,我问道:“笔仙,我是兰江市最帅的男人吗?” 笔又开始移动,给出答案——是。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上扬:“您真是一位有品位的笔仙。” 只见笔又开始移动,在两个字上停留了一下——没错。 周重和林柔顿时瞪大眼睛。 我也有些愕然,心想这应该是只女鬼。 想不到我的魅力,竟然已经超越了人鬼间的殊途。 最后,我开始询问今晚最重要的问题,也是这个笔仙最可能知道答案的问题。 “笔仙,您知道这家酒店凭空消失的那两个人吗?” 笔继续移动,给出答案——知道。 我顿时振奋起来,接着又问:“笔仙,那您知道这两个人现在是死是活吗?” 笔仙又给出答案——死。 “笔仙,那他们现在在哪?” 此时笔开始往二十六个字母那边移动,用拼音的方式告诉了我们答案。 这些字母拼成了四个字——还在这里。 “还在这里?” 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一时没理解这四个字的含义。 根据往常的经验来看,人的灵魂会因为一些缘由,导致灵魂离体,或是被什么东西直接给带走。 但直接把肉身给带走的,我也就前些日子看阴差勾魂,把我老姐她外婆肉身给一起勾走过。 我想了想,又重新问道:“笔仙,凭空消失的那两个人,具体在哪?” 此时那支笔,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往任何方向移动。 我估计……它应该也不知道。 于是我换了个方式问:“笔仙,到底是谁带走了这两个人?” 这时笔又开始移动,一共在五个字母上面停留过,这五个字母组成的拼音是——chang。 “chang?” 我们面面相觑,这范围太广了,到底是哪个字? 而且是人是妖,还是鬼或者动物? 林柔脱口而出:“难道笔仙想说的是娼,娼妓的娼?是一个坐台小姐?” 我说道:“那这坐台小姐起码得修过仙。” 为了能让笔仙提供更精确的答案,我们又接着往下问,可是不管我们怎么问,这支笔一直都没再有动静,问了四次都没再动过。 看来是给它问烦了。 最后,我问了一个请笔仙里面最不能问的问题,也是最大的一个禁忌。 我望着那支笔问道:“笔仙,你是怎么死的?” 这话一出,这笔立马跟抽风了一样,带着我们三个人的手在纸上疯狂涂鸦起来。 几秒之后,笔断了,另一截当场崩飞出去。 此时房间里那支负责照明的蜡烛,烛火突然狂闪一下,但没熄灭。 我们三个缓缓收回右手,谁都没敢再乱动,目光死死盯着烛火。 原本金黄的烛火,恍惚间开始绿了起来…… 烛火变绿,意味着房间磁场产生了变化,阴性能量正在侵入照明的区域。 此时一股焦糊的味道,忽然传入我们鼻中,就好像什么东西烧糊了一样,且味道十分浓烈。 我细细一闻,竟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肉香味,有点像吃烤肉的时候……那种烤焦的五花肉。 正当我觉得有些饿时,我注意到林柔和周重微微低着头,表情变得有些惊恐,并时不时地瞥向我旁边。 我愣在座位上,余光一瞥,瞥到一个人正站在我右手边的位置,离我很近。 是今晚的笔仙……她现身了。 我壮着胆子转过头来,微微向上看了一眼,只见这女鬼浑身形同焦炭,甚至还有淡淡煤烟从她身体散发出来,那强烈的焦糊味,正是来自于她。 但等我继续往上看时,顿时吓得一激灵。 “我!我靠!” 这居然是只男鬼! 第412章 另一个维度 当我喊出声音的那一刻。 只见房间里的气温竟又骤降十几度,整个房间立马变得跟冰窖一样。 我们三个没敢乱动,看着一道又一道黑影出现在墙上,以及地面上。 数量之多,根本数不过来…… 并且很快,这些黑影变成了人形,好像僵尸一样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他们占据了整个房间,全都浑身漆黑形同焦炭,且散发着淡淡的煤烟。 这些人,是当年在医院被烧死的遇难者…… 看到这一幕,我额头也渗出汗水,右手食指跟中指迅速并拢,在桌子底下结剑诀,虚空写了一个字。 当这个字写完之后,房间里所有的黑影就好像幻觉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而此刻,我跟周重同时站了起来,只有林柔好像被定住一样,神情呆滞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周重伸出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没反应。 “老大,林阿姨这是咋了……” “她没怎么。” 我环视一圈房间说道:“是我们两个灵魂出窍了,但她的灵魂还在肉身里,所以真正没反应的是我们。” 周重问我:“怎么不带她一起呢?” 我说灵魂出窍没有这么简单:“加上我们到的是另一个维度,这并非是单纯的鬼域,而林柔没有系统学过玄学方面的本事,如果灵魂不能归位,那就完了。” 说完,我领着周重走出房间。 只见走廊上阴风阵阵,两侧蜡烛已经全部熄灭。 虽然没有开灯,但眼前就是莫名感觉哪里在泛绿光。 周重有些胆怯:“老大,怎么蜡烛全都灭了……” 我让他放心,这只是代表我们进入了另一个维度,当我们要回到肉身的时候,这些蜡烛会再次亮起来给我们指路。 顺着走廊,我们一直来到安全通道这边。 此时面临向上走还是向下走的选择。 我抬手念道:“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去楼下。” 前往楼下的途中,我和周重已经保持着万分警觉。 很快,我们来到楼下的楼梯间。 原本我们是在酒店里,但下了一层楼之后,这层楼竟已经不再是酒店,而是医院,并且是四十年前的医院。 这里的装潢设施,以及一切都是四十年前的模样。 那个时候,我都还没出生……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一眼望过去,似乎是医院某栋楼的一楼大堂。 只见一辆担架车从大门外面推进来,家属和医护人员皆是一脸紧张,而担架上的患者,已经昏迷不醒,看起来情况很严重。 原来这是急诊楼。 下午我和周重在县志里面看过,当年这家医院有单独的急诊大楼,而最先起火就是从这边开始。 看到如此真实的一幕,仿佛我们自己就身处在这个年代一样,周重有些惊讶:“老大,这怎么跟鬼域是一样一样的,该不会就是鬼域吧……” 我摇摇头:“我们看到的确实是几十年前发生的事,但这肯定不是鬼域,因为鬼域就是鬼构造出来的一个意识世界,可是鬼怎么可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呢?” “所以这不是鬼域,这是另一个维度,这里应该存在一个‘东西’,它比鬼更可怕,更强大。” 周重:“那这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我摇摇头:“不知道,暂时还没有危险发生,我们先看看吧。” 既然根据县志记载,大火是从急诊大楼开始,那我们自然先在这栋楼逛逛。 四十年前,这属于一个比较穷的年代,它比电影电视剧里的四十年前,还充满着一种奇特的落后感。 由于当时医疗资源紧缺,又作为当地最好的一家医院,尽管已经是晚上,但急诊楼依然人声鼎沸。 在我们正前方的位置,一辆担架车正往这边推过来,而一位女护士则跪在担架车上,不停地在给患者做心脏复苏。 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很忙碌,在急诊一楼里不停地奔跑。 为什么我说这是一种很奇特的落后感,虽然一眼望过去,这个年代给人一种物质匮乏的感觉,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一种精神世界很丰富的样子。 这些医护人员好像给自己上了发条一样,不知道停歇,脸上带着一种责任感,恨不得进了医院的病人全都被他们救活过来。 有个医生在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出去,一些患者家属忙跑过去扶他,但他来不及坐下休息,忍着痛又忙跑去救人。 他担心自己耽搁了时间,就会耽误患者的病情。 此时我和周重,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 这种抽象的东西,现实当中并不能感觉到,但在这个维度里,我们莫名就感应到了,并且还感应到杀意传来的具体位置。 我俩对视一眼,忙来到一楼大堂,朝着门外看去。 只见一个人影,正迈着急促的步伐朝急诊楼大门而来。 他很快走进大门,在进入这栋楼之后,他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这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工装,背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重的黑色布包。 并且他的表情很阴郁,阴郁中还带着一丝憎恨。 周重微微皱起眉头,望着这人说道:“他应该就是当年纵火的人吧……” 我点点头,没说话,一直打量着这个人。 他从进入大门之前,脸上的那种憎恨还很明显,但是进入大门之后,看到一楼这么多人,他的表情有了一些迟疑。 或许他在想,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伤害到这么多无辜的人,到底是对还是错。 又或许他在想,自己做了这件事,还有活路吗? 我觉得有点奇怪,一个极端的人如果做出极端行为,这时候的他根本没有理智,他也根本不会考虑后果,哪怕明知杀人是死罪,他还是会去干。 所以这个人此时的表现,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是个怯懦的人,当他的怯懦大过于极端的时候,他可能就会在最后关头开始理智。 我和周重一直跟着他来到大堂楼梯间。 他愣在原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憎恨与怯懦正在他脸上不停地交织。 此时大门外面,推进来一位流产的孕妇,看孕妇隆起的肚子,应该怀了好几个月,而她满头是血的脑袋,应该是不小心摔倒了。 只见一路陪同的家属,此刻都泪流不止,显然很痛惜未出世的孩子以及流产的孕妇。 那个中年男人一直望着这辆担架车,我以为他在感同身受,因为他的孩子也没能出世。 可是很快我发现,他并不是在感同身受。 相反,他脸上露出了一种释然。 直到此时我才读懂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人性里藏着偏激、懦弱、与自私。 由于他的妻子在手术台上出事,医生保大没有保小,他偏激地认为是医生害死了他未出世的孩子。 而根据县志上对这次纵火事件的记载,明确写着产妇,也就是凶手的妻子在手术台上因为生命体征不稳定,于是主刀医生在评估情况后,只能选择保大而不保小。 在整个手术过程中,外人看不到手术室里的情况,医生有没有可能出现错误? 当然有可能。 但正是因为外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作为一个不懂医的人,家属根本不可能偏激地认为是医生的问题。 而县志上既然没有指出是医生的问题,说明当时真不是医生的问题,这肯定是经过权威鉴定之后得出的结论。 尤其在纵火事件发生之后,如此大的事情一定会彻查到底,因此也不会出现不公正的情况发生。 所以这个行凶的男人,他就是偏激和极端,因此才带着燃烧瓶来到医院,准备纵火。 但是这个时候他又怯懦了,他不敢,他怕承担后果。 而当他看到有孕妇流产的时候,他如释重负,这种如释重负代表有人经历了跟他一样的事情,有人跟他一样失去了孩子,他因此得到了内心的平衡。 如果当时有十几个流产的孕妇,同时被送进医院被他看见,我想他会很开心地走出医院,放弃纵火这个行为。 而实际上,现在只有一个流产的孕妇被他看见,他却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释然,突然转身要准备离开。 他已经放弃了纵火这个行为! 如果当年他也是这样,如果他直接离开医院,当年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 我和周重忙跟着他来到一楼大门。 就在这个男人准备跨出这道大门的时候,他突然僵在原地,双眼变得血红起来。 这种血红是一瞬间的,就好像被妖邪附体一样。 他刚刚才释然的表情,此时竟又变得憎恨起来。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迈步又走向人群,并迅速放下背包,将右手伸进背包里面。 我和周重来到他跟前,周重下意识抬手想阻止:“别!” 在我俩不忍的目光中,这个男人扔出了第一个燃烧瓶。 这个燃烧瓶径直扔到了人群之中,当场有五六个人被大火包围,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413章 四十年前的纵火事故 四十年前在医院纵火的这个男人,他确实受了冤枉。 因为我和周重看得一清二楚,他当时明明已经放弃了纵火。 可就在他走出急诊楼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附在了他身上。 这个东西侵占了他的意识,控制他完成了他之前想要做的事。 他扔出的第一个燃烧瓶,瞬间在走廊爆燃,并形成一条火带,其中有五六个人当场就烧了起来。 而当火带蔓延出去之后,立马又点燃很多人。 这不同于闪爆产生的火焰,由于燃烧瓶里含有肥皂液和橡胶溶液,因此粘附性极强,其燃烧的温度可达八百左右摄氏度。 而此时又是冬天,所有人都穿得很厚,身上的厚衣服就如同助燃材料一样,甚至来不及脱掉就会变成火人。 只见整个走廊已是火势冲天,虽然有逃出来的人,可也并不多,大多数人都变成了火人,甚至看不清他们到底是医护人员还是病人,或是病人家属。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事情,更恐怖的是,那个男人的包里不止有一个燃烧瓶。 很快他来到另一侧走廊,扔出第二个和第三个,这两个燃烧瓶很快也发生爆燃,火势比刚才还要凶猛。 两条走廊已然化成炼狱,皆有惨叫声传出,形同鬼哭狼嚎。 而且这些惨叫会随着时间而减弱,因为人已经被烧死。 当楼下起火的时候,楼上的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正常人的反应都是趁着火刚烧起来,赶紧冲下楼逃命。 先不说这个年代很少有医院配备了电梯,即便有电梯,在火灾的时候也不能乘坐电梯逃生。 因此步梯就成了楼上的人员,能逃命的唯一通道。 这个男人自然也清楚,因此他直接守在楼梯间,见有大量人员跑下楼的时候,接连又投掷三个燃烧瓶。 对于当时被困在这里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最大的绝望,唯一的逃生通道就在眼前,凶手却守在这里。 这时候人都会只顾着自己逃命,或者救自己的亲人,但人类里面不缺有勇敢的人。 此时有人上前准备阻拦凶手,可接下来这一幕,连我和周重都吓了一跳。 只见凶手又掏出一个燃烧瓶,竟直接砸向离自己最近的一面墙上。 里面的汽油就像升起的喷泉,很快大范围喷溅出去,当场覆盖正在逃命的人,包括那两个准备阻止凶手的勇士,甚至包括凶手自己。 凶手当场变成一个火人,但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把将背包甩向大门口,将整个一楼彻底化为火场。 接着他冲向楼上,准备以自身来点燃整栋楼。 我和周重顿时看傻了眼,这种纵火方式放眼国内外,也是头一回了。 难怪当年会死这么多人……站在这些人的视角里,不知道他们当年得有多绝望,被人堵着放火。 “快上去看看。” 我招呼周重准备上去。 不过周重有点害怕,拉着我说道:“这么大的火,虽然我们感觉不到灼热,但万一待会儿楼塌了怎么办……” 我说没见过起火把楼给烧垮的,而且没多久消防队就要来了。 说着,我们连忙跑向楼上,想搞清楚附身在这个凶手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邪魔歪道。 此时来到楼上,我说整栋楼已经化为了人间炼狱,那完全没有半点夸张。 楼上除了惨叫以及绝望的哀嚎,目所之及就是满地的尸体。 这些尸体并没有被火点着,可为什么会死呢,因为起火之后不光火会致命,还有起火导致的浓烟,这些浓烟会让人很快中毒,并且窒息死亡。 所以起火的时候哪怕是往顶楼这种开阔地带跑,也根本没用,因为浓烟会在三十秒之内,直接从底层蔓延至顶楼,顶楼就是闻浓烟的地方。 此时我和周重来到五楼,凶手也在这层楼里。 我们亲眼看到他冲进大火之中,很快便被大火所吞没,跟火焰融为一体。 凶手真正的意识,其实早就遭到了侵占,所以冲进大火的根本不是他,而是附身在他身上的东西。 我和周重一直盯着眼前的大火,想透过这熊熊烈焰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是看了半天,我们什么也没看见,没看到那东西以屌炸天的形式,突然变身冲出来给我们一个震慑。 但就在此时,我们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这声音盖过了火焰燃烧的声响,也盖过了楼里的惨叫声。 “这是什么声音?” 周重转头看向我:“有点像是鸟类的叫声……” 我听了一阵,也感觉很像。 但这声音不是从凶手刚刚消失的方向传过来,而是从楼上传来。 我们循着这个声音,穿过浓烟笼罩的地带,顺着楼梯来到楼上。 此刻一切又发生了变化,就在刚刚我们还身处当年起火的时间线上,可来到楼上之后,火光早已消失,浓烟也早已散去。 我们只看到火烧之后的大楼以及一片残败之象。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医院被烧之后过了很久,在拆迁之前。 我们脚下踩过的地方,就如同踩在木炭上,每一脚都发出破碎声。 除了我们脚下的声音,此时整个楼里可以说是死寂一片,更听不见外面有声音传进来。 没走多远,我和周重突然停下脚步,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 只见早已被熏黑的墙面,竟能看见一些微微凸起的人形轮廓,这些轮廓密密麻麻,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他们……似乎是被烧死在这里的遇难者。 周重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些轮廓,环视一圈:“这怕不是县志上记载的,只死了三十几个人吧……我看两倍数量都有了。” 我说光是我们刚才看见的遇难者,也不只三十几个人。 眼前的景象,犹如是在地狱里面游览,实在是惨不忍睹。 这些遇难者,就好像被碳化在了墙上一样,甚至连地面都有他们的影子。 看着看着,我忽然意识到我们为什么上来。 刚刚在下面的时候,我们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但这阵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此时周重突然指着一个方向,激动地喊道:“老大,那边有两个人啊!” 我转头一看,果真看到了两个人倒在地上,一个男人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 他们已经不省人事,并且各自离了有一米多远。 我记得在张老板酒店失踪的那两位客人,就是一男一女,其中那个女孩也是二十岁出头。 第414章 手术室里的生物 看到在酒店消失的两个人,我和周重皆是有些振奋。 如果这两个人活着,并把他们带回去,一来我们替张老板解决了大问题,二来救人也是功德一件。 可等我们来到这二人跟前的时候,一摸呼吸,没了,一摸脉搏,也没了。 两个人早已失去了生命体征。 “唉……” 我和周重顿时有些失望。 周重问我:“咱俩要把尸体带出去吗?” 我说咱俩是灵魂出窍,现在是灵魂状态,怎么把尸体带出去。 “再说要是把尸体带出去,就是证实这两个人已经死亡,那张老板不得把裤衩子都给赔干净。” 说完我觉得有点奇怪,这两个人一个是消失于两个月前,一个是消失于一个月前。 “为什么这两个人的尸体,一点腐败的迹象都没有?” “简直跟刚死一样。” 我和周重摸了摸尸体,发现尸体只是失去体温,既没有尸斑也没有尸僵,更没有半点腐败迹象。 “怎么会这样呢?” 周重瞪大眼睛:“该不会我们来之前没多久,他们才咽气吧?” 我摇了摇头,说不太可能。 毕竟他们已经消失了这么久,不吃不喝顶多也就扛个几天。 他们肯定是到达这里之后,没多久就死于非命。 我在想……他们的尸体能保存完好,应该是跟这个维度有关。 这里并不是单纯的鬼域,而是我们完全不了解的维度。 正是因为不了解,人对于未知总是会有一种恐惧感,加上这里的场景以及死寂,让我莫名感到很不安。 这时,那阵奇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某种鸟类在叫。 由于环境过于安静,这个声音很突兀,顿时令我和周重有些害怕。 我俩起身对视一眼,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直接找了过去。 在一条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房间,房间门口倒着一扇大钢门。 这个房间似乎是手术室,而那阵奇怪的声音便是从里面传出来。 此时声音离我们很近,只要走进去就能看到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什么。 可是我却不敢再靠近半步,因为里面还有别的动静传出来。 我形容不出来这个动静,听起来有点像是‘嗒,嗒,嗒’的声音,但比这声音又重一些,清脆一些,且没有什么规则,还十分密集。 如果里面是一只鸟,这鸟一定很庞大,可不管什么鸟也就两只脚,它也发不出这么密集的声音,除非这里面有好几只体型庞大的巨鸟。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其实我已经有点想往回跑了,但为了面子,我愣是没跑。 而且周重还在往前,我看他腿都在发抖,却始终没停下来。 我靠……他怎么这么勇?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一起往前。 在距离手术室,大概还有不到两米的时候,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冷汗也直往下流,心想周重这小子怎么还不跑,他不会真敢进去看看吧? 就在我准备叫他要不咱跑吧,此时身周忽然响起一阵碎裂声。 这声音终于让我俩停了下来,并转头一看,骇然发现墙上那些微微凸起的人影,竟从墙上脱离了下来。 这些人影……就好像人从墙里钻出来了一样,但浑身焦黑如炭,一张嘴,那嘴里便喷出浓浓黑烟。 他们好像活了似的,全都转头看着我和周重。 我俩此刻的心情,就跟小偷闯进一间屋子里,发现里面全是拿电棍的保安。 “快跑!” 我拍了一下周重,立马拔腿就往回跑。 在我们跑起来的瞬间,这些遇难者也动了,就跟丧尸一样追了上来。 此时整层楼的墙面都在发出那种声音,所有的遇难者就好像受到召唤一样,正从墙里脱离出来。 就在我们前方不远,一具炭尸刚恢复自由,便径直扑向我和周重。 我俩慌忙一躲,很快又是好几具炭尸扑过来。 “老大,这什么情况?” 周重吓得大喊起来:“要不我们回去吧!” 我叫苦不迭,倒是想回去。 关键怎么回啊? 酒店走廊上我们点了指路灯,指路灯会指引我们回去的路没错,但我们首先得找到指路灯发出的光亮才行。 这里的遇难者现在全部复活,一直在攻击我们,我们跑都跑不掉,又上哪去找指路灯发出的光亮。 就在这时,有个浑身焦黑,穿着病号服的鬼魂出现在前方,这个鬼魂依稀可见其面容。 周重也看到了这只鬼,顿时有些惊讶:“老大,是笔仙!” 没错,这鬼就是我们在酒店请笔仙的时候,请上来的那只鬼。 它现在也在注视着我们,并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我有些不可思议,它好像在指引我们离开。 这鬼被我激怒过,我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信它,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快!” 我忙冲周重喊道:“朝它指的那个方向跑!” 好不容易绕开尸群,我和周重几乎是连滚带爬,拼了命地跑。 在路过那只鬼跟前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被摸了一把。 我惊恐地回过头,看到那鬼隔空朝我投来一个飞吻。 “啊!!” 这辣眼睛的一幕,吓得我花容失色,比被尸群追还让我惊慌。 很快,我和周重来到楼梯间,那鬼果然是在指引我们。 我俩顺着楼梯又回到楼下一层楼,但并没有回到医院起火的那个时间线上。 这里跟楼上一样,只剩起火后的残败与慌凉,并且也有炭尸从墙里钻出来,只是没有楼上的多。 周重突然喊道:“老大,那边有光亮!” 我转头一望,只见这层楼的一侧走廊尽头,忽然有一片白光。 是指路灯! “快!” 我拉着周重忙跑过去,一边跑一边闪躲袭击我们的炭尸。 此时整层楼忽然被映红,我俩回头一看,竟发现一阵大火正朝我们席卷过来,而且移动的速度非常快。 我不禁头皮发麻,因为我感受到了灼热,这火能伤害到我们。 眼看它越逼越近,我和周重却已经跑出了极限。 好在最后关头,被大火吞噬之前,我俩冲进了白光之中。 从这白光里面出来,我只感觉一脚踩空然后摔了出去,等我爬起来一看,已经身处酒店的走廊上,而走廊上我们之前点亮的指路明灯,现在还亮着,只是熄灭了两盏。 周重长松一口气:“总算回来了……” 我还没放松警惕,因为明灯还在一盏一盏地熄灭,如果在所有的灯熄灭之前,我们还没回到肉身,就永远都回不去。 我拉着周重直奔房间,此时那些灯灭得很快,熄灭的速度跟我们奔跑的速度近乎持平。 就在最后一盏灯熄灭时,我和周重已经推开了房间的门,紧接着便失去意识。 “庄老板,庄老板。” 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大脑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只听见林柔在叫我。 “庄老板,你不会死了吧?” “没办法了,做人工呼吸吧。” 听到人工呼吸四个字,我大脑瞬间清醒,慌忙睁开双眼。 “诶!打住!快打住!” 第415章 凭空出现的尸体 酒店房间里。 我和周重缓了半天,头晕目眩的感觉才彻底消失。 见我俩惊魂未定的模样,林柔忍不住问道:“你俩刚刚到底看到什么了?” 周重缓过来,描述了一遍刚刚的所见所闻。 林柔听完也有些不可思议,同样对手术室里的那个未知生物感到好奇。 “那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难道是外星人?” 我摇摇头,要说是外星人,那这太扯了。 不过这次的所见所闻,让我想起一件事情。 这是我几年前听一个同行说的,说北方那边一座城市,有家公司去农家乐搞团建,当时他们一共有三十五个人。 就在团建结束的那一天,所有人要集合准备上车,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发现队伍里面少了一个人。 现场的领导忙让在场同事给这个人打电话,说过来集合。 但是电话打过去没有人接,眼看没多久大巴车要来了,领导只能让同事赶紧去找。 结果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最后到这个人所住的房间去看,发现他的行李全部都在,并且手机钱包也在。 他们就去查监控,发现这个人在前一天晚上回了房间之后,根本没从房间出来过。 几个同事顿时有点害怕,忙把领导叫了过来,领导看完监控后,当时就报了警。 警察来到现场也看了一遍监控,和老百姓不一样的是,他们肯定以严谨的科学态度进行办案,以经验来分析这有可能是一起犯罪,而且犯罪手段极其高明。 于是警方开始排查,并着重排查农家乐的后山。 其实这后山并不大,而且每天都有不少人流量,如果人死在后山的话,应该会被发现才对。 但是整整三天排查下来,警方没有找到失踪的这个人,并且毫无线索。 就在警方准备放弃的时候,在这个人失踪的第五天,他的尸体出现了,而且就出现在后山。 据说是当时爬山的人看到了尸体,然后报了警,警方在接警之后也立马赶到现场。 勘察完现场之后,警方感到很奇怪,因为失踪者的尸体出现在一个坡度比较大的斜坡上,而尸体的四周,两米之内,没出现任何脚印。 除此之位,警方还发现这个人的尸体已经出现了腐败迹象,根据经验来判断,这个人起码从失踪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亡,才会有现在的腐败程度。 当然也不排除尸体经过了特殊处理,或者被杀后尸体停放在特殊环境,导致了尸体变化加速。 可问题是腐败成这样,抛尸的话尸液一定会流到地面上,而且现场会留下抛尸者的脚印,但这些都没有。 并且警方之前已经地毯式搜过了后山,不可能出现死者早早就死在这里的情况。 经过警方的后续侦查,他们站在抛尸者的角度去模拟这次的抛尸行为,最终他们发现,根本没办法能实现这次抛尸。 也就是说,尸体是凭空出现在了后山里。 当时有领导特意请了一位民间师傅来看看,这位民间师傅就是给我讲这个故事的同行。 这个同行来了之后对死者进行招魂,发现招不上来,而且死者的三魂完全没有反应。 我这个同行就很疑惑,因为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于是他又托关系,找人在阴间一问,说死者的三魂既不在阴间也不在阳间。 结合死者从失踪到尸体被发现的情况一看,这位同行告诉警方,说已经不用再查了,这个案子不是人为,而是超自然现象,但到底是什么现象,他也搞不清楚,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是我两年前听到的故事,而故事发生于好几年前。 现在将我们刚刚经历的事情,和这个故事进行一个对比,我发现其中有很相似的地方。 周重听完也有些愕然:“这个故事跟我们刚刚经历的,完全一样啊!” 我说道:“确实有一样的地方,就是凭空消失,但也只有这一点相同。” “其中不相同的地方,比如故事里的死者,尸体被传送了回来,而酒店里面消失的这两个人,尸体却没有被传送回来。” “而且故事里的死者尸体出现了腐败,而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两个人,尸体却跟刚死一样。” “尤其是我们在发现尸体的那个维度里,看到了四十年前的火灾,也就是这个维度里的一切,都跟火灾有联系。” “而故事里的死者所到达的那个维度,不可能正好也发生过火灾。” 周重听完匪夷所思起来:“那这到底是什么现象呢,难道是平行时空……” 我难以回答,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吧:“就像近几年讨论火热的哀牢山一样,里面也有数不清的未知事物,就连专业人员也不敢深入其中。” 而像哀牢山这种地方全国有不少,全世界更是有不少。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果真不是人类能理解的。 而且我觉得这次的事,并不像什么平行时空。 周重:“咱们接下了张老板的委托,始终要帮他查清真相,可是我们刚刚在那个维度里面,好像没有发现什么进展性的线索……” 我点点头:“既然咱们在另一个维度里,没有发现很重要的线索,那就暂时从其他方向来查找真相,因为这次的事并不完全是超自然现象。” “酒店里面那两个凭空消失的人,警方没有查到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集,并且他们不是无缘无故来到这家酒店,而是受到了某个人的误导。” “这个误导他们的人,让他们在酒店做了一些类似于祭祀的事情,最终才导致这两个人离奇消失。” 所以我们并不是没有别的方向可查,至少这个在背后误导的人,我们还可以查他。 说完。 我们收拾了一下房间,准备离开酒店回家。 原本今晚是不用回去,毕竟已经这么晚,开车还要开很久。 但是我要搞清楚四十年发生在医院的纵火事故,当时纵火的那个人,他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 这个东西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叫声,所以明天我要去公司一趟,翻一翻曹师傅留下的书籍,看能不能查到关于这个东西的记载。 第416章 猖 我们开车离开区县。 在回家路上,周重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所有鸟类的叫声。 刚刚在另一个维度里,我们听见了很奇怪的叫声,这种叫声跟某种鸟类的叫声很像,但应该不是常见的那种鸟类。 根据国内记载的鸟类物种,有多达一千四百多种,一一听下来自然要花费不少时间。 在我送周重到他家小区门口时,他惊喜地坐直身体:“我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声音!” 我有些惊讶,忙把车停在路边,又将车窗全部关上,保持车内安静。 接着,周重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播放了一段音频。 只听音频里的声音,果真跟我们在另一个维度里听到的奇怪声响,一模一样! 林柔没听到过,自然淡定:“这种叫声在农村一些深山老林就能听到,而且有些地区还有别的说法,说听到这种鸟叫,就代表村里有老人即将要离世。” 听到林柔最后说的几句话,我大概已经知道这是什么鸟了。 应该是鬼鸮。 “就是鬼鸮!” 周重把手机递给我看:“这鸟还是二级保护动物。” 鬼鸮,又名小猫头鹰,因为它的形象跟猫头鹰比较像,而且体型又比猫头鹰小。 因为数量少,现在成了保护动物。 林柔咂舌:“二级保护动物成精啦?” 我摇摇头,说不太可能。 在神话传说里,唯一成精并且位列仙班的鸟,也就一只,这位神仙叫九天娘娘,也就是我们熟知的九天玄女。 “当时我和周重听见的声音,的确跟鬼鸮发出的声音很像,但是我们只听到声音,并没看见发出声音的东西长什么样子。” “而所有的生物都具有一定相似的地方,就像天南地北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却有可能长得一模一样。” 因此单凭叫声来判断是鬼鸮成精,我觉得不太可能。 而且现在能成精的动物,基本也就东北那边了。 周重说道:“这个东西除了叫声跟鬼鸮的叫声很像,它还发出了‘嗒嗒嗒’的声音,我觉得应该是它行走时发出的声音,起码是四条腿的动物,而且有爪子。” 我点点头:“明天我先去公司查一下古籍吧,看有没有相关的一些记载。” …… 次日一早。 我睡醒后直接去了一趟公司,来到办公室。 我办公室里有一面大书架,书架上摆放着上百本书籍,有易学类、历史类、生物类、宗教类……这些书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到, 而在最下面的柜子里,则放着曹师傅留下的一些书籍,全是玄学志怪类,这里面的书得打开柜门才看得到。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摆放,自然有一些深意。 比如走进我办公室里的那些客户,一看到这满墙书籍,心里自然会想——卧槽,这人真牛逼。 此时我打开下面的柜子,取出几本书摆在办公桌上,准备一本一本查看。 其中有一本书,专门记载着古代出现过的一些志怪,在这本书里,我找到了线索。 昨晚在酒店请笔仙的时候,请上来的那个基佬笔仙,我问过它一个问题,问酒店消失的那两个人,到底是被谁给带走的。 它当时给了我们一个答案,用拼音拼出来的答案,也就是‘chang’。 而现在我在这本书里,找到了最终答案——猖。 这个字不是女字旁那个娼,而是反犬旁的猖。 书上对于‘猖’的描述,说其音如鸮,其身如蛛,其面似人,其形可大可小。 翻译成白话就是,猖所发出的声音,跟鬼鸮一样,它的身体跟蜘蛛一样,它的脸或者是头,则跟人一样,至于它的体型,则可大可小。 而最早关于猖的记录出现在隋朝,据说当时有个村庄一夜之间被灭村,所有人死状安详,身上找不见任何伤痕,全村人犹如在睡梦中离世一样。 由于死亡人数过多,且性质恶劣,这件事很快惊动了朝廷,隋炀帝杨广当即下令让当地的县令彻查此事,务必查出真相。 县令接到圣旨,那顿时诚惶诚恐,因为他也搞不清状况,他觉得这根本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毕竟什么样的人有此神通,能让全村的人一夜之间命丧黄泉,还死得如此安详? 于是师爷告诉他,说此事定有鬼怪作祟,非人力能介入。 朝廷既然下旨查清真相,并给出了期限破案,如若在期限之内破不了此案,影响仕途是小,只怕县令到时候连乌纱帽都不保。 他给县令献策,说当地有位老道人,常年居住在山上的道观里,颇有些名望。 而这道观虽然破旧,香火却一直不断,应该都是民众奔着老道人而去,可见老道人是有道行的人,如果县令承诺帮忙重修道观,肯定能请动这位老道人帮忙,让他出山降妖伏魔。 县令听完毫不犹豫,立马亲自带着人前往这座道观。 他到了这座道观后,发现这里确实破旧,但有不少民众前来烧香祈福。 按理说这么多民众到来,道观应有不少香火才对,可是他却发现这里的道士穿着破旧,一副很穷的样子。 老道人告诉县令,说民众都是穷人,赠不了多少香火,他们有时候下山行医,帮人解决问题,也只是换点吃的东西回来。 县令见道观如此困难,这老道人又颇有仙风道骨之相,于是他忙起身作揖,请老道人帮忙解决他眼前的困境,将来必有答谢。 老道人点了点头,说帮忙没问题,而且他一定能帮县令解决眼前的困境,但他不需要县令重修道观,只需要百两黄金以作酬谢。 同时他也提醒县令,说这百两黄金定不能向穷人筹集,如果县令同意,请在三清殿上发誓。 见老道人如此有自信,县令顿时放下心来,但同时也低看了老道人两分,他觉得老道人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于是他来到三清殿,当着三清的面发誓,等事情解决之后,他一定想办法为道观筹集百两黄金,并且不会向穷人筹集。 见县令发完誓,老道人也准备下山去降妖伏魔,但下山之前,他神情复杂地望着道观,并来到三清殿前,愧疚地对着三清磕了几个头,这才转身离去。 下山后,老道人直奔出事的村庄,他从其中一户人家的家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是用来供奉邪神的东西。 这户人家为了求财,误把邪神当作真神来供奉,因此招致邪神降临,祸害了全村。 并且这尊邪神还在当地,并未离开,已经要准备祸害下一个村庄。 老道人将自己的调查告知给县令,县令闻言当场瘫倒,忙抱着老道人的大腿,祈求老道人解决此事,如果再有村庄出事,他乌纱帽不保都是小,只怕命都要不保。 见县令如此害怕,老道人忙将他扶起,说自己今晚就在出事的村庄做法,将邪神引出来,并镇压于村庄下面。 他让县令明天一早带着人进入村庄,这个时候邪神必然已经镇压,如果发现他出事,就带着他的尸首去道观一趟,找到他的大弟子。 县令一听前半段话,双腿正停止打颤,可当后半段话一出,他差点又瘫下去。 如果老道人都出事了,那不是说邪神没有被镇压吗? 连老道人都没办法,那道观里的其他人还能有办法么? 老道人一脸平静地解释,说这尊邪神很强大,但他一定有办法镇压,只是自己能不能平安就不一定,让县令不用惊慌。 这县令似乎听话只听一半,他就听到老道人十分自信能镇压邪神,并没关心老道人会不会平安。 当晚。 老道人带着法器独自前往出事的村庄。 县令则待在自己的府邸,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一亮,他立马带着人前往村庄,准备去见证老道人镇压邪神。 可等一行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望着眼前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只见老道人早已死去多时,尸体躺在血泊之中,而尸首早已分离,就连身体……也被邪神分成了两段。 第417章 猖的来历 县令在发现老道人的尸体后,顿时大惊失色,并惶恐不安。 老道人的死状之惨,让他根本不敢相信邪神已经被镇压。 如果邪神被镇压,老道人怎么会死得这么惨? 他忽然想起老道人昨天说过的话,于是立马让人收尸,并带着尸体仓惶来到道观。 道观的一众弟子,出来悲痛地迎回老道人的尸身。 如今老道人已死,道观做主的自然是他的大徒弟。 县令慌忙向大徒弟请教,求证邪神到底有没有被镇压。 大徒弟神色悲痛,想起天亮之前老道人的投梦。 投梦只有死人能投,说明当时老道人已经遇难了。 梦里老道人告诉他,这尊邪神名为猖,诞生于战争。 古往今来的人类,因为各种原因发动了无数场战争,每当战争结束之后,天地间便多了数不清的怨气以及死气。 当这些不好的气息越来越多的时候,猖便因此而诞生。 它更像是人类的报应,吸纳了人类的贪婪、残暴,所以它生性也是如此,只要它所到之处,必定带来死亡。 遗憾的是,老道长并没能镇压猖,只是将其重伤。 他告诉大徒弟,猖由于重伤,五年之内不会再出来作祟,而五年之后,朝廷会迎来灭亡,下一个朝廷会国运昌盛。 强大的国运会让这些邪魔歪道忌惮,因此五年之后的三十年里,猖依然不会出来害人。 五年加三十年也就是三十五年,三十五年之后猖会再次作祟,但到时自然有人会出来收拾它。 梦里大徒弟泪流不止,问老道人是不是已经羽化登仙。 所谓羽化登仙,不一定真的成仙,大部分时候是道士对道士死亡的称谓。 老道人叹息一声,说自己没办法得道成仙,因为他骗了那个县令,他不止骗了那个县令,而且还以欺骗的方式向县令索要了百两黄金。 大徒弟闻言一惊,有点不明白自己师父的意思。 老道人说,自己在县令找上门之前,就已经算到了后面的事情,知道有一尊邪神在作祟,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将其镇压。 既然他提前就知道自己无法镇压猖,却还信誓旦旦跟县令保证,并向县令索取百两黄金,这毫无疑问就是欺骗。 身为道士,他在道观里面欺骗别人并索要钱财,就凭这一点,他没有资格成仙。 大徒弟一时愕然,但很快反应过来师父这么做的含义。 老道人告诉他,五年之后隋朝灭亡,一个朝代的灭亡必然又有战乱发生,不管战争何时起,又因何而起,受伤的永远是老百姓。 道士肉体凡胎,跟老百姓没区别,他索要这百两黄金不为别的,就为道观里的弟子能在战乱的时候活下去,能有口饭吃。 县令既然来找他镇压邪神,他必有一死,既然命中本就有这一劫,何不如给弟子在五年后换来生机。 至于他接下来要去哪,他如果不能得道成仙,自然是要去轮回。 想起师父在梦中说的这些话,大徒弟心如刀绞,悲痛难忍。 他眼里噙着泪,低头告诉县令,说事情已经结束,当地不会再有邪神作乱。 县令自然惊喜万分,但老道人已死,大徒弟又这么难过,他也不好表现自己的喜悦之情,只是跟大徒弟保证,说自己一定在半月之内筹集百两黄金,并给道观送来。 这县令倒是说话算数,一来他答应过老道人,并且老道人为了帮他也牺牲了自己,二来他已在神的面前发过誓,欺谁也不能欺神。 因此半个月之后,县令果然命人送来百两黄金。 看完这个故事,我注意力一时竟没在‘猖’上面,而是为老道人感慨。 一个修道的高人在道观里面撒谎,并索要钱财,此举无异于拿亲人去威胁一个清正廉明的警察,让他去杀人。 至于老道人所说的,五年之后的三十年里,邪神会忌惮下一个朝代的国运,因此不敢作祟。 而下一个朝代就是唐朝,唐朝第一个皇帝是李渊,在位时间八年,第二个就是李世民,李世民登基之后是唐朝盛世,他正好在位二十三年,国运自然昌盛。 在这个故事后面,又写到猖在李世民驾崩后,继续出来作乱,然后遭到镇压,至于是谁镇压的上面没有记载。 这一次镇压,将其一直镇压到了元朝。 元朝末年,战争发生的时候,猖又出现了。 当时很多人把猖这个邪神当财神来供奉。 猖的确会给人带来财运,但是他给的财运非常短暂,也就那几年,而几年之后谁供奉的它,它就来杀谁全家,并且会在当地持续作乱一阵子。 所以当时有些地区会把猖叫作‘猖神’,并且还给它制定了一整套祭祀流程,形成了一种风俗文化。 至于这个风俗为什么没流传下来,估计是每祭祀一次,这猖就出来灭他们一次,灭到后面他们自己也意识到这并不是真神,这特么是瘟神。 关于怎么对付猖的方法,后面也有写到,说用‘女阳’来对付,‘女阳’可以重创猖。 我顿时一愣,心想这女阳又是什么东西? 身为理论大师的我,居然听都没听说过。 这到底是谁造出来的名词? 我当即拿起手机,给梁羽打了个电话,向他咨询。 “女阳?” 他听完有些茫然:“什么玩意儿……” 我一看他这个正统道教弟子居然也没听说过。 梁羽:“不是,你看的什么朝代的书?” 我说作者是明朝末期的人。 他想了想说:“古代人取名没我们这么简单直接,取得都比较优雅,比如古代的‘墨’被称为‘浮光’,这个女阳我确实没听说过,但很可能是我们知道的事物。” “我去帮你咨询一下七爷吧,不过得二十四小时过后。” 我有些疑惑,心想他离七爷的住处走路也就几分钟,怎么得要二十四小时这么久呢? 梁羽说:“七爷在闭关,还有二十四小时出关,估计偷偷躲里面修仙呢,他进去之前说别打扰他。” 我心想那就暂时得不到答案了,得等七爷出来才知道。 挂了电话,我不禁有些忧虑。 故事里名叫‘猖’的这个邪神,它现在肯定就藏在酒店的另一个维度里。 如果我们要替张老板解决麻烦,肯定要赶走这只猖。 至于我为什么说赶走,而不是说干掉,我觉得我如果有机会成仙,我应该能干掉它。 它之所以称为邪神,那肯定是厉害到了一定程度,所以才给它加个‘神’这种称号。 而且故事里的那位老道人,最终都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我估计一百个我都不是对手。 想要重创猖,目前只有一种方法,就是取得‘女阳’。 第418章 失踪者的情况 在公司查完猖的资料。 我带着周重和林柔又驱车离开市区。 路上我给张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查一下那两个失踪者的基本信息,然后发给我,我们好去调查。 张老板斩钉截铁,说他查不到。 我有些费解,问他开这么大一个酒店,不可能在当地一点人脉都没有吧? 他顿时有些尴尬:“庄师傅,我要是有人脉,就不会被人逼着赔钱了……” 我一时竟哑口无言,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找人脉。 自从我干了这行以后,我的客户里面不乏有那些领导,他们比商人更相信风水。 尤其在他们家里面,几乎每个房间都能找到布置过风水的痕迹。 只是人脉这种东西,有时候只能用一次,用完这一次以后再找他们帮忙,那就是欠他们的人情。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给某个领导打了过去。 一番寒暄后,我说明来意,让他帮个忙。 我对他有价值,他自然也愿意帮这个小忙,于是答应了下来,说待会儿就让人把资料发给我。 “那就谢谢您了,没打扰你为人民服务吧?” “好嘞,好嘞,令郎的公司想改一下风水?” “没问题,忙完我就来看看,不麻烦,好朋友之间说什么麻烦,哈哈哈。” 挂了电话。 周重听得有些忍俊不禁:“搞得跟拜把子兄弟一样,这些人是不是整天就公器私用?” 我也笑了起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人情世故,亘古不变的道理。” 接着我们又聊到酒店的事,以及那尊邪神。 首先酒店的落址,就落在当年那家发生火灾的医院上面,而那家医院当年死了不少人,这种情况必然会导致阴魂不散。 林柔有些不解:“那打仗的时候死的人更多,怎么没看到阴魂不散?” 我说道:“具体问题得具体分析,古代战争使用的都是冷兵器,实际上还真有很多阴魂不散的事情出现,只是这些事在古代也是怪力乱神,不可能记载到正史上面。” 而现代战争呢,使用的都是热武器,也就是火药。 鬼本身就畏惧火药,因为一个属阴,一个属极阳,所以很少有怪事发生。 但很少不代表没有,其实也有,几乎每一座大城市都有个闹鬼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在战争时期死过很多遇难的平民。 “所以像这种同时死了很多人的区域,气场其实已经遭到了破坏,磁场会发生很大变化,容易让惨死的冤魂投不了胎。” “偏偏这种情况,去超度也不好超度。” 当年发生火灾的医院就是这么一种情况。 但是又很奇怪,将近四十年的时间里,这地方都没传出过闹鬼传闻,也没有出过什么事,这又是为什么? 我觉得当年应该是有领导请过高人,在出事的医院里面做过法事,对这些冤魂进行过镇压,并且在这个高人的建议下很快对医院进行拆迁,并建起一个农贸市场。 农贸市场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人来人往代表这地方不断有人气产生,有生机,就好像在告诉地下的亡魂,这里是活人的地盘,这里阳气很重。 而这个农贸市场一开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之后呢,这地方也开过很多商业场所,但都不长久,因为这些商业场所不像农贸市场,里面的商品是百姓的必需品,因此就不聚财,才会导致频繁更换老板。 周重一边开着车一边问道:“那为什么到了张老板这儿,就开始出事了,酒店还长出黑色霉菌,难道是镇压不住了?” 我说,其实答案很简单,并且我们昨天就已经看到了答案。 “县志里面记载,那片区域经历过道路改造。” “也就是说以前那个地方本来没有路冲煞,是道路改造产生了路冲煞,加上几年前附近新修了一个楼盘,又产生了天斩煞。” “酒店的位置,正好处在路冲煞和天斩煞之间的中心点,这种双重煞气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作用下,冲开了当年那位高人的封印,让地下的亡魂开始躁动了起来。” 我有一种预感。 张老板的委托,酬金我应该又收少了。 …… 赶到区县。 我刚刚拜托的那位领导,正好托人把两位失踪者的资料发过来。 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岁,女的二十二岁,两个人并无交集。 现在收到了资料,我们得展开一些调查,但为了节省时间,我让周重去其中一位失踪者家里,我和林柔则去另一位失踪者家里。 这位失踪者叫唐文琪,也就是那个二十二岁的女生。 她的家庭成员只有两个,一个是十九岁的弟弟唐磊,另一个是七十多岁上了年纪的爷爷。 我和林柔没有耽搁时间,立马赶往唐文琪家。 她们家条件不太好,住的地方也是很多年前的老安置房。 来到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没反应,显然没人在家。 林柔看了眼手机说道:“大中午的,弟弟唐磊不在家,但老人家应该会在家吧,难道出去找孙女去了?” 我又敲了几下门,见还是没人出来,我只能翻出资料,找到唐磊的手机号码。 但还不等我给这个号码打过去,隔壁邻居一位老太太突然打开门,好奇地望着我们:“你们是……” 我转过身来,焦急地说道:“婆婆,我们是这家人的远房亲戚,听说他们家出了点事,特意过来看看,结果没人开门,打电话也没人接。” 这老太太叹了口气:“那肯定不在家啊,半个月前这老唐就脑溢血了,送到医院现在还没回来呢,估计情况有点不好。” “诶,你们不是亲戚吗,你还不知道啊?” 她说的老唐是唐文琪的爷爷。 我忙敷衍过去:“远房亲戚,平时没怎么联系,因为其他亲戚都在外地,就拜托我们过来看看,说是我这个远房表妹唐文琪失踪了。” “婆婆,您知道老爷子现在在哪家医院吗?” 老太太点点头,说在县医院,因为唐磊从医院回家的时候她问过。 “不过这老唐真是惨,十几年前儿子跟儿媳出车祸死了,他一个人把两个小孩拉扯大,现在孙女失踪了还没找到,他自己又脑溢血进了医院。” “之前唐磊回家的时候,我问他情况,他说他爷爷情况很不好,我心想哪天去医院看望一下,毕竟做了二十年邻居。” 看老太太的样子,似乎跟唐文琪一家很熟。 她接着又说:“你们得关注一下这个唐磊,他前两天回来的时候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问他他也不说。” 我皱眉问道:“他平时喜欢跟人打架吗?” 老太太忙摇头:“不不不,这小孩很老实,平时少言寡语,他跟他姐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他前两天被人打成那样,我还心疼呢,让他报警他也不报。” 我又问:“那他当时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很急吗?” 老太太:“对!很急,都跟我没说两句话,回来拿了东西匆匆又走了,说去医院。” 接着老太太又跟我们聊了很多,说起这一家三口,她直道这一家人很可怜。 两姐弟的父母在十几年前去世的时候,当时姐弟俩还小,家里只剩一个爷爷。 一个老头儿能把两个孩子拉扯大,非常不容易,所以不可能让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很好。 后来唐文琪在十五岁的时候,便辍学出去挣钱,用挣来的钱补贴家里。 唐磊在中专毕业以后也出来工作,家里的日子这才好了一些。 可是谁能想到,日子好不容易好了一点,唐文琪却突然失踪了,现在爷爷也突然脑溢血进了医院,老天爷好像见不得这个家好似的。 “唉。” 我叹了口气,跟老太太告辞:“那谢谢您了,我们先去找唐磊。” 说完,我和林柔转身下楼,但我只下了一层楼就停下脚步,直到听见楼上传来老太太的关门声,我让林柔去开唐文琪家的门。 林柔瞪大眼睛:“啊?大白天开人家门,为啥……” 我小声说道:“唐文琪和唐磊的爷爷脑溢血住院,现在家里就剩唐磊一个人,他肯定在医院照顾爷爷,那到底是谁给他打得鼻青脸肿?总不能是医院的医生吧?” 林柔闻言也若有所思起来,掏出铁丝上楼去开门。 这种老小区的老式门很容易打开。 进屋后,我轻轻将门关上,然后和林柔在唐文琪家里查找线索。 只见家中很乱,装修老旧,可见这个家里的经济条件确实不太好。 我来到其中一间卧室里,这是唐磊的房间。 翻找一圈后,我在唐磊的床上,枕头底下,发现一张纸。 我展开这张纸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顿时令我有些心惊肉跳。 此时林柔也走了过来,拿过去一看,同样脸色大变:“我去,自制炸药的图纸……他怎么会有这东西?他想炸谁啊?” 我顿时有些不安:“什么样的仇人,会让他想拿炸药炸死对方……” 除非是有深仇大恨,而且这个人在唐磊眼里很强大,强大到他用常规方式杀不了,他才会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报仇。 我在想,他会不会是知道是谁害了他姐姐? 第419章 再请笔仙 从唐文琪家里出来。 我和林柔先去了一趟唐磊工作的地方。 这唐磊的职业,说起来跟我们还算是同行。 他是一名特殊现场清理师,这个职业的工作内容,大致就是清理凶案、自杀、或者意外死亡的特殊现场,除了凶案现场以外,有时候还需要直接和尸体进行接触。 这是一份很辛苦的职业,当然薪资也很高。 等我们来到他上班的那家公司后,他的主管说他已经在半个月前离职,理由是他爷爷脑溢血住院,他得照顾。 主管还跟我们说,公司考虑到唐磊家里的情况,让唐磊放心在医院照顾爷爷,等照顾完之后再回来,不管什么时候回来公司都不会解雇他。 但没想到唐磊自己要离职,主管跟他师父都没劝得住,最后公司只能跟其解除劳动合同。 按照常理来讲,一个家庭条件不好的人能找到一份高薪工作,并且公司还这么仁义,他不应该这么决绝才对。 除非他要准备去做什么事,知道自己不会再回公司。 从公司里面出来,我们接着又去了一趟县医院,经过一番打听,在住院部找到了唐磊的爷爷。 他爷爷的情况果然很不好,已经成了植物人的状态,并且随时会脑死亡。 在这么严重的情况下,唐磊却没待在医院陪伴,而是请了一位护工。 走廊上,我们跟护工聊了一会儿,问唐磊是什么时候请的他。 护工说是一周前,唐磊请完他之后一共就来了医院两次,而且每次来都是半夜两三点,来了也就待半小时。 来到医院楼下。 林柔不禁有些为唐磊担忧:“这小子……爷爷都这样了他还神龙见首不见尾,不会真要去干什么傻事吧?” 我叹了口气:“唐磊的亲人只有爷爷跟姐姐,现在姐姐唐文琪神秘失踪,爷爷又变成了这样,如果他真查出了什么真相,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来说,他可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男人在三十岁之前,都是比较冲动的年纪,一切冲动行为只以‘情’为主导。 林柔有些不解:“关键他是怎么查出的真相?他学历不高,家境也不好,哪来这么大本事,我们都还没头绪呢……” 我分析道:“对于这个家庭来说,爷孙三个人一直相依为命,感情肯定非常好,唐磊跟唐文琪是平被人,肯定无话不谈,就像我跟我老姐一样。” “姐姐唐文琪在受到命理师误导之后,准备去酒店改变自己的命运,她认为这么做可以让一家人以后的生活好起来,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大喜事,那她很可能会跟唐磊说。” “也就是唐磊知道唐文琪去酒店做什么,起码知道个大概,而且他应该知道这个命理师的存在,所以他才能知道是谁害的他姐姐。” 林柔眼睛一亮:“诶,那我们直接找到唐磊,不就知道这个命理师是谁了!” 我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是你有见过拿炸药去复仇的吗?” 唐磊今年才十九岁,涉世未深,并且性格内向。 他现在直接把炸药的图纸都搞来了,说明他行动能力很强。 简单概括一下,这是一个人狠话不多的少年。 他想要的就是快意恩仇,所以他绝对不会轻易透露什么,让我们妨碍他报仇。 …… 离开医院。 周重打来电话,说他那边没打听到有用的线索。 他刚刚从另一个失踪者家里出来,这个失踪者是一个三十岁的已婚男人,十六岁出来打工,省吃俭用存了不少钱,二十九岁这年准备做点小生意。 没想到,他被最好的兄弟骗走存款,老婆也跟人跑了,后来才发现老婆就是跟他兄弟跑了。 最近这半年时间里,他都没怎么跟家里联系,所以说周重这次去,一无所获。 当晚。 我们回到张老板家的酒店,准备再请一次笔仙。 但这次我们不打算去另一个维度,只想再问几个问题。 房间里,我们做好布置,同时握住笔,念着请笔仙的口诀。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笔仙,笔仙……” 这一次,竟念了两遍就成功。 手中的笔像是有了自我意识,很快自己动了起来,在纸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周重问道:“笔仙,请问你是上次的笔仙吗?” 笔继续移动,落在一个汉字上——是。 我顿时菊花一紧,莫名紧张起来。 怎么又是这只鬼? 难道其他的鬼都是i鬼? 我不想跟这只鬼说话,于是示意周重来提问。 周重接着又问道:“笔仙,我们无意冒犯,只想查清真相,我们想知道……猖,是不是从四十年前就一直在这里?它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吗?” 笔很快圈出‘是’这个字,接着又开始移动,落在‘没’这个字上。 这代表猖一直都在这里,从来没离开过。 但猖作为邪神,为什么会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呢? 周重忙问:“四十年前火灾发生之后,猖和你们……是不是被某个人一起镇压在了这里?” 提问的时候,不能问及跟笔仙死亡有关的任何话题,否则它会生气,就像昨天一样。 但这只鬼今天没再跟我们生气,直接又给出答案——是。 看到这个答案,我们全都一惊,猖可是邪神,四十年前那也是现代,没想到现代还有人能镇压邪神? 林柔忍不住问道:“笔仙,那这人是谁呀,叫啥名?” 笔又开始移动,分别落在两个汉字上,然后又落在几个字母上,根据顺序,他给出的答案是这样——李guan天。 其实这个人叫啥名,不重要,林柔只是出于好奇。 毕竟当年镇压猖的人就算还活着,现在应该也是七八十岁,甚至年纪更大的人。 我提醒周重,让他跟这只鬼确认,在这里凭空消失的人有几个。 周重问道:“笔仙,在这家酒店消失的人,真的只有两个吗?” 答案很快显示出来——三个。 “三个?” 周重瞪大眼睛:“那个张老板不是说只有两个吗?” 林柔说道:“会不会第三个人不是一个人来的,开房的人不是他,所以退房的人也不是他,就没有引起前台的注意?” 我皱起眉头,跳过周重直接询问这只鬼:“笔仙,第三个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笔又开始移动,落在数字1和0上面,组成数字10。 显然这代表的是十天前。 “十天前还消失了一个人?” 周重愕然望着我:“这不是酒店停业的前两天吗……如果真的消失了第三个人,为什么我们在另一个维度里,没看到这个人呢?” 我也不由得沉思起来,当时我们去另一个维度,发现了其中两个人的尸体,却没发现第三个人的尸体。 难道被猖给吃了? 还是他躺在其他我们没有到达的地方? 毕竟我们当时没有逛完一整栋楼。 我继续向这只鬼打听:“笔仙,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下第三个人的线索?” 答案很快显示出来——在外面。 “在外面?” 我们愣了一下。 林柔:“笔仙说的是……在酒店外面吧?” 我们忙起身来到窗前,朝街道上看去。 只见在酒店对面的一条街上,有个人蹲在那儿烧纸钱,是个女孩。 “走,下去看看!” 第420章 消失的第三个人 我们从酒店大门跑出来的时候。 那个在街对面烧纸的女孩,突然跟见鬼一样,纸钱都没烧完转身就跑。 她那害怕的样子可以说是连滚带爬,没跑出去十米摔了两次。 我们三个直接过去围住了她,不让她跑。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面孔,但妆容很妖艳,穿着很骚气,透露着一股风尘气息。 她看到我们逼近的时候,吓得直接站不起来。 我迅速做出判断,她的反应显然是心里有鬼,看到我们从酒店出来,可能把我们当成了鬼。 结合笔仙的提醒,以及林柔刚刚随口的推测,这个女孩肯定跟消失的第三个人有关系。 她当时应该是跟第三个人一起来的酒店,但酒店只登记了一个人的身份证,不管登记的是哪个人的身份证,第三个人消失之后,她都可以直接拿着房卡来退房。 对于这种心里有鬼又做贼心虚的人,最好吓唬。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以为你做过的事我们不知道吗,你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她瘫坐在地上,竟当场吓哭了出来。 看到她的反应,周重接着又吓唬她:“你好大的胆子!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简直无法无天啊!” 这女孩就差尿了,哭得浑身哆嗦,惊恐地望着我们:“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 见她此地无银三百两,林柔故作惊讶地指着她:“你肩膀怎么坐着个人啊。” 这话的杀伤力犹如一道霹雳,只见这女孩浑身一僵,眼球不断往上抬。 我以为她想看看自己肩上是不是真有个人,但没想到她当场晕了过去。 林柔:“我去,她这胆子,她还能干坏事?” 我责备道:“她都吓成这样了,你还给她致命一击。” 说完我跟周重忙上去掐人中,掐了半天才给这女孩掐醒过来。 她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我们不敢再吓唬她,怕给她吓出毛病。 “叫什么名字,多少岁?干什么职业的?” 我拿出记录本和笔,一脸严肃地问她,装作警察做笔录的样子。 这可不是冒充警察,因为我从头到尾没说过自己是警察。 她很老实,一五一十地回答:“王艳,二十三岁,出来卖,不是……陪酒。” “王艳是吧。” 我指着张老板那家酒店:“十天前你跟谁一起去过对面的酒店,你不说我们也都知道,现在就看你老不老实。” 她吓得面如土色,看来真把我们当成了警察,立马开始交代。 这个王艳,平时是在商务KTV里面上班,看她这打扮也能看出来她是干什么的。 她有个老乡叫孔真真,也是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 比起王艳在城里混的这几年,孔真真就显得没见识多了,毕竟之前不是在农村就是在镇上,也没上过大学。 要说干王艳这一行的人,都有个习惯,就是喜欢拖人下水一起卖。 但这孔真真不肯,王艳就准备卖了她。 因为这孔真真虽然打扮比较土,但长得还不错,王艳要是把她卖了能有八万块钱,至于卖哪,肯定卖窑子,就是那种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地方。 不过王艳在联系买家的这个过程中,有人介绍她认识了一个人,这个人姓黄,王艳叫他黄师傅。 这个黄师傅就跟王艳说,我给你十万块钱,你把那个孔真真带到某家酒店,按照我说的去做,所有东西我给你准备好。 只要把这件事情做好了,十万块钱酬劳,另外再加五千红包。 这么大的吸引力,比之前卖八万还要多两万来块,王艳肯定是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 所以她就把孔真真带到了张老板这家酒店,至于前台为什么没发现孔真真凭空消失,因为当时登记身份证开房的是王艳,王艳是先去的房间,孔真真是之后才来的酒店。 我问王艳:“那你们当时在酒店房间都做了什么?” 她哽咽道:“我……我按照那个黄师傅说的,把牌位摆在厕所,放一碗白米饭,两盏灯,还有提前准备好的游戏机,一些零食,一条烟……” 显然,她做的事情跟唐文琪还有另一个失踪者一样,在房间里面进行祭祀。 我接着又问她:“那个牌位是谁的牌位?你口中的这个黄师傅,有没有跟你说祭祀的是谁?” 王艳一边颤抖着,一边冲我们摇头:“我一开始不知道这是祭祀,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谁的牌位我也不知道,因为上面什么都没写,那个黄师傅也没告诉我。” 周重皱眉:“他让你去做这么奇怪的事,让你把孔真真骗到酒店,难道你自己也没好奇过,没问过他?” 王艳哽咽道:“我,我问过,他说是借寿,只跟真真借十年的寿命,我也没……没想到真真会消失。” 林柔听得一个大反抽甩过去:“十年寿命那也是人家的,你就这么坑你自己的老乡!难怪你出来卖呢,你连你自己都卖。” 挨了一巴掌,王艳又哭泣不止。 都说老乡这东西,最为致命,正所谓老乡见老乡,背后来一枪。 主要这王艳本身也不是啥好人,她最初是想把孔真真给卖了。 我问道:“既然你和孔真真都在那个房间里面,为什么你没有消失,那个黄师傅是不是给过你什么东西?” 王艳哭着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是一个小型牛头摆件,底下刻着一些符咒。 在辟邪物里,牛头象征阴间的牛头马面,但是使用者较少,一般是懂行的师父拿一些大型的牛头摆件,镇压在凶宅里面。 像这种小型的牛头,还是比较容易查出来使用者,因为这就像古代的那些武林门派,谁使用刀,谁使用剑,稍加打听就知道。 我揣好这个牛头摆件,询问王艳:“为什么大晚上要来这里烧纸,良心不安吗?” 她点点头,哽咽地说她看到孔真真消失后很害怕,回家以后一直做噩梦,梦见孔真真找她索命。 她只是出于害怕,所以来这里烧纸,求个心安理得。 我鄙夷地看着她:“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老乡,你这辈子除了拿自己身体换钱,也不会干别的了,回去吧。” 她诧异地看着我们:“你们……不抓我吗……” 我有些忍俊不禁:“我从头到尾没说我们是警察,其实你也不用心虚,因为法律没有相关条文可以定你的罪。” “不过你会一直做噩梦,孔真真会一直缠着你,她会一直注视着你,跟着你一辈子,时时刻刻都盯着你。” 王艳浑身发着抖,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里。 周重望着她的身影叹了口气:“为了钱,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个姓黄的命理师,光凭刚刚王艳拿出来的牛头摆件,虽然有可能找到这个命理师,但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 “待会儿我们去县医院一趟,蹲一蹲唐文琪的弟弟唐磊,看他今晚会不会去医院探望他爷爷。” 说完。 我们回到酒店门口,先将大门锁上。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人摸了一下我屁股。 我惊恐地望着林柔和周重:“你们搞什么,谁摸我屁股?” 周重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会问我呢,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林阿姨摸的啊。” 林柔:“我靠!你们不要冤枉我!要是我我怎么可能只摸屁股!”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只浑身漆黑,面部发青的男鬼正站在酒店门口,正是被我们请上来当笔仙的那只鬼。 此时它也在望着我,突然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又朝我眨了下眼睛。 “啊!!” 我惊恐万分,吓得转身就跑:“周重,去灭了这混蛋 !” 第421章 唐磊 凌晨十二点。 我和周重把车停在县医院门口附近。 林柔先回了酒店休息,她跳脱的性格不适合监视,因为她坐不住。 “老大,你说这三个人凭空消失的时候,他们在酒店祭祀的那个牌位,会不会就是猖,所以才是无字牌位?”周重突然问道。 我提醒他:“你别忘了祭祀品还有零食、游戏机、一条长白山香烟,这邪神吃零食就算了,它还抽烟?抽三百一盒的烟?它还打游戏机?” 显然这就是在给过世的人祭祀。 周重不解:“如果是给过世的人祭祀,那这个人肯定是鬼,他也没能力让大活人消失啊……他跟猖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民间有一种习俗,小孩要是常年体弱多病,或者是为了防止小孩夭折,就会早早给他认个干父母,但这干父母不一定要是人,有些是认神佛当干爹干妈,或者是认民间的一些俗神。 甚至有直接认一棵树当干爹或者干妈的,这在农村地区很常见。 也就是说牌位上的这个人,他家里人让他死后成了猖的干儿子,或者义子,而猖也同意了。 只有这种可能性,才能解释为什么祭祀的是牌位上的人,但是猖却出面带走了酒店消失的这三个人。 周重听得有些不可思议:“猖这么容易就认了人类当干儿子?” 我说猖是邪神,是残暴和贪婪的象征。 它不会跟人类产生父子或者母子这类情感。 但是人类喜欢犯贱,把它当真神一样祭拜,还给它发明出了一套祭祀流程,甚至在古时候还形成了风俗文化。 正是因为这样,让猖知道了自己可以受到供奉,有一群傻子会免费供养它,跟它形成一种契约关系。 但这种契约关系只是人类单方面地认为,认为只要祭祀猖,人类就可以得到什么,可无数次的事实证明,猖会单方面地撕毁这种契约,它会残忍杀死这些祭祀它的人,所以祭祀猖的这种风俗文化,最后才会在民间消失。 如今猖已经被镇压了四十年,它现在没有那么强大,于是暂时默认了这种契约关系,但以猖的残暴,将来它还是会撕毁这种契约,杀死牌位上的这个人的全家。 周重:“这些人既然能知道猖的存在,应该有所了解才对,他们就一点也不怕遭到反噬。” 我叹道:“所有干坏事的人都带着一种赌徒心理,认为自己总是幸运的那一个。” 法律都震慑不了这些人。 比法律更加虚无缥缈的报应,那就更震慑不了了。 一般会遵守法律和报应的人,通常也不干坏事。 正说着,唐文琪的弟弟唐磊出现在我们视线里。 只见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到了医院大门后四下张望,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周重正要打开车门下车,我一把拉住他:“唐磊涉世未深,我们如果走过去跟他说话,他可能会很大反应,容易把保安招过来报警,还是等唐磊出来再去找他吧。” 说完,我们坐在车里一直盯着医院门口。 大概盯了四十分钟左右,唐磊从医院又走了出来。 我们开着车一直跟着他,跟了一段路才把车停下,然后快步朝他走去。 他已经发现了我们,顿时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跑,但估计是知道自己跑不了,所以他没跑,并很快做出反应,走到监控底下站住。 这是个人才。 我和周重也怕他应激,所以忙跟他打招呼,并作自我介绍。 “唐磊,别紧张。” “我们是酒店老板请来调查真相的人。” 唐磊警惕地望着我们:“什么酒店老板,我不认识你们……” 周重忙解释道:“就是你姐姐唐文琪消失的那家酒店,酒店的老板请我们调查真相,所以我们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唐磊依旧保持着警惕:“你们想问什么?” 我问他:“你跟你爷爷是不是起诉了那家酒店?” 唐磊皱起眉头:“是我爷爷脑出血之前起诉的,但他不是想要钱,是想迫使警方调查我姐消失的真相。” 周重说道:“警方和法院是两个系统,法院影响不了警方办案,而且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警方没办法。” “你可以把你知道的一些事情,全都告诉给我们,让我们来调查真相,虽然我们是酒店老板请来的人,但这事确实跟酒店老板无关,最重要的是查清谁在操控这件事。” 唐磊一脸茫然地冲我们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去告诉警察了。” 这小子,撒谎撒得非常淡定,那种茫然也很真实,只是社会经验不足,话里已经暴露了。 面对一个涉世不深的人,我们也没必要跟他耍什么心眼。 所以我尽量保持温和的语气,语重心长地劝他:“唐磊,你才十九岁,人生才刚开始,做事情千万不要冲动,否则你一辈子就毁了。” “你现在把你知道的跟我们讲,我们一样可以查清真相,让害了你姐姐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唐磊表情没变,还是茫然地望着我们:“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到底要干什么傻事?” 周重问他:“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难道不是那个姓黄的命理师知道你在调查,找人打了你一顿吗?” “你想报仇我们都能理解,但是你从黑市买的那些东西,一旦发生爆炸,很可能波及一些无辜的人,你最终肯定会被警察抓到,抓到就是死路一条。” “你不要去做这些冲动的事情。” 见我们已经知道他想做的事,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但仍然跟我们装傻充愣:“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想做,我脸上的伤是跟人起冲突的时候,没打得过,被人家打了。” “什么黑市我也不懂,我想你们真的有误会。” 见他油盐不进,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顺势将追踪器贴在他冲锋衣的帽子底下:“行吧,不管做什么事,还是要想一下爷爷,现在姐姐已经出事了,你如果再出什么事,爷爷怎么办?” 说完我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他身上:“晚上这么冷,多穿点。” 这个举动让他顿时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掩盖不住的悲伤。 一个涉世不深的人,最容易被人感动。 他现在没了可以依靠的人,自然更容易动容。 我希望他动容,因为我希望他放弃报仇,别干傻事耽误自己的一生。 唐磊忽然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还给我:“谢谢,我不冷。” 说完,他转身离去。 我和周重站在原地,没再追上去劝他。 但他没走多远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我们:“医生说我爷爷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是一个伤害无辜,报复社会的人。” 这几句话是在告诉我们,他没有亲人了,他不会祸及无辜,只炸仇人。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周重有些无奈:“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 我摇摇头:“他太苦了,两个亲人接连出事,爷爷虽然还活着,但跟死了没区别,而且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应该也撑不了多久,所以唐磊不会放弃报仇。” 说完,我和周重正要回车上。 此时一辆面包车正从唐磊的前方逆行过来。 我和周重停下脚步,只见那辆车很快停在唐磊旁边,车门很快拉开,又很快冲下来两个壮汉,拖着唐磊就进了车里。 这小伙儿甚至没反应得过来,车门很快又关闭。 周重脸色狂变:“卧槽!老大,咱们赶快上车追吧!” 我忙拉住他:“先别追,我们刚刚在唐磊身上装了追踪器,直接看追踪器发出的信号。” 第422章 牌位的主人 唐磊被抓。 我和周重并没急着追上去。 一股脑地追,只是上演一出追逐戏罢了,可能还会促使唐磊被他们杀害。 因此我们一直跟那辆面包车保持着距离,同时关注着追踪器所发出的信号。 信号源移动了整整一个小时,最终停在一个开放式小区里。 我和周重停好车,下车急忙追进小区,在拐角处抬头望去。 只见漆黑的小区里,某单元楼的五楼忽然亮起灯。 我和周重快步走进楼里,来到亮灯的那户人家门口。 此时里面传出一些动静,应该是唐磊在挣扎,或者是这些人在施暴。 为了防止唐磊出事,我连忙抬手敲响房门,并带着愤怒的语气冲里面骂道:“楼上的牲口,你妈是不是炸了!大晚上你闹个锤子,还他妈要不要人睡觉!” 骂完,里面很快响起脚步声,门直接被人暴力推开。 只见一个面色铁青的壮汉出现在门口,不等他反应过来,我一拳打在他脸上,打得他后退好几步。 我自然不会给他还手机会,很快又冲上去抓着他头发,往墙上狠狠一撞,将他撞晕过去。 周重正跟进来轻轻关上房门,屋子里又有两个人握刀朝我冲来。 我抓起桌上一根甩棍,将这俩人手里的刀打飞,又朝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上连砸好几下,将他打晕过去。 最后还剩一个人,我握着甩棍指着他:“动,动一下你今天必死。” 他僵在原地,表情立马变得木讷起来,不敢再动。 “周重,找绳子,先给这傻逼绑了。” 我举着甩棍,看着周重先把这人绑紧后,这才朝角落里的唐磊走去。 他正惊魂未定,身体有些发抖。 虽然他有炸死仇人的勇气,但面对这种阵仗,仍然吓得不轻。 我一边给他解绳子,一边望着他:“看到了吗,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你都等不到报仇,差点让人家整死。” 解完绳子,他还坐在地上没缓过来。 我暂时没管他,走过去捡起刀,来到绑唐磊的壮汉跟前问道:“你们三个谁是搞封建迷信的?” 这人忙摇头:“不是,我们都不是,我们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我接着又问:“收谁的钱,办什么事,绑唐磊想干什么?” 他畏惧地望着我,又摇了摇头:“我们没见过雇主,都是电话联系。” 我抬手抓着他头发,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三,二……” “魏师傅!我们是受魏师傅的指使!” 他忙不跌地开始吐露真话,生怕说慢了挨一刀:“之前唐磊在黑市购买炸药的原材料,想找魏师傅报仇,魏师傅怕这愣头青什么都干得出来,所以让我们绑了唐磊,然后等他过来处置,我们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 我问道:“他不是姓黄吗?” “不是,不姓黄,他姓魏,本名叫魏忠乾。” 听到这个命理师的真名,周重一巴掌抽了过去:“取个名字这么嚣张,他怎么不叫魏忠贤呢!” 壮汉顿时委屈至极:“大哥,又不是我给他取的名字!” 我问壮汉,这个魏忠乾有无子女。 他下意识说没有,但说完就变了脸色。 无字牌位的主人,显然是一个过世的年轻人,因为游戏机、零食、三百一盒的长白山,这些完全可以锁定这个年轻人的年纪,大概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 如果幕后真凶是魏忠乾,那他应该有个儿子才对,并且这个儿子死了,变成了无字牌位的主人。 他既然没有儿子,那就说明魏忠乾这个命理师也只是收钱办事,并不是事件的主谋。 他背后还有人。 我冲这壮汉笑了起来,直接按着他脑袋,在他脸上用力又缓慢地划了一刀。 剧烈的疼痛加上血流不止,顿时吓得他恐惧到了极点:“大哥,别杀我,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我不骗你了!” 我望着他:“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话里有漏洞,下一刀就不是在脸上,而是在你脖子上。” 刀子重新架回到脖子,他这才说了实话。 他说他们是当地一个企业家的保镖,这个企业家叫吴若林,做地产生意。 吴若林有个二十三岁的独子,于半年前酒驾去世。 中年失独对吴若林和他老婆的打击,就犹如天塌下来一样,在爱子离世的两个月后,夫妇俩结识了一位叫魏忠乾的命理师。 魏忠乾告诉吴若林夫妇,说令郎本该是风华正茂,大展宏图的年纪,却死得叫人惋惜,但他有扭转生死的办法。 在魏忠乾的建议下,吴若林夫妇带着儿子的骨灰,来到张老板所开的那家酒店,订了一间套房,并在这间套房里举行了一个仪式,让过世的儿子拜猖为干爹。 按理说猖身为邪神,它怎么会认人类为干儿子呢? 但它还真的认了,只是它不会随意认,因为猖的生性就是贪婪,所以它向吴若林夫妇提出一个条件,让吴若林夫妇带九个人来这里献祭。 它向吴若林夫妇承诺,只要献祭完九个人,它就帮忙复活这个干儿子。 吴若林夫妇长久以来沉浸在丧子之痛里,听闻爱子可以复活,当即答应下来,要献祭九个人给猖。 此时魏忠乾提醒,说一旦答应就必须要完成,否则猖神动怒,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吴若林夫妇二话不说,直接支付一百万给魏忠乾,让魏忠乾全权办好这件事,事成之后他们会再支付两百万。 魏忠乾收了钱,办事也利落,先后骗了三个人来张老板的酒店,将其献祭,其中一个人就是唐磊的姐姐唐文琪。 但没想到事情发生以后,有家属把酒店起诉到了法院,由于事件性质的原因,有人不好处置这件事情,于是就给张老板施压,用关停酒店来威胁张老板赔钱给家属。 酒店现在面临停业,魏忠乾自然没办法再骗人过来献祭,但据说吴若林夫妇现在正想办法运作,托关系要让张老板的这家酒店重新开业,大概就是最近这几天。 我听完之后,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事听起来虽然像是魏忠乾收钱办事,真正在背后操控的人是吴若林夫妇。 但事实上,建议吴若林夫妇这么做的人,一开始就是魏忠乾。 我在想,魏忠乾既然知道猖的存在,又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猖是邪神,而且跟猖做交易,就等于用全家性命来换取短暂想要的东西。 所以我觉得,魏忠乾要么是想骗钱,不管后果,要么他就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我把刀放了下来,问这壮汉:“你刚刚说你们抓了唐磊之后,魏忠乾会过来,是你们打电话通知他过来吗?” 壮汉忙点头。 我摸出他的手机,翻出魏忠乾的号码,叮嘱他:“一会儿我给魏忠乾打过去,由你来说话,骗魏忠乾过来,但是要注意你的声调语气,如果让魏忠乾听出什么异样,导致他没过来,你知道后果。” 壮汉哆嗦地点点头,忙平复了一下情绪。 很快我拨通了魏忠乾的号码,壮汉立马入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魏师傅,唐磊我们抓回来了,您什么时候过来?” “还有十分钟就到?” “好,行,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壮汉一脸哀求:“哥,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千万别杀我,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杀了我你也有麻烦。” 我有些好笑,心想这不把法治放在眼里的人,却用法治来警告我。 “放心吧。” “我向来尊重法律,不像你们这些人。” 说完,我让周重把他嘴巴封起来,然后又走到唐磊跟前。 听到魏忠乾要来,唐磊正一脸憎恨。 我对他叮嘱道:“一会儿你的仇人要过来,你千万别发出声音,我抓到他之后让你出出气,行吗?” 他一言不发,但冲我点点头。 说完,我握着刀来到门口,左手搭在门锁上,等着魏忠乾送上门。 第423章 打草惊蛇 我站在门口,等着魏忠乾上门。 只要敲门声一响,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冲出去,将魏忠乾生擒。 十分钟过得很快,我几乎把耳朵贴在了门上,很快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一响,敲门声也紧随着响了起来。 我立马拧动门锁推门,按理说我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没想到魏忠乾更快,他在敲门后的瞬间就跳到了台阶下面。 在看到开门的是张生面孔,他调头便往楼下跑。 我慌忙追上去,原以为凭借我年轻敏捷的身手,怎么都能轻易追上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但没想到这人也敏捷,下个楼跟跳楼似的,等我追出小区,已经不见了人影,只看见地上有个纸人。 而前方二十米正停着一辆车,那辆车在看到我之后立马驾车离去。 我捡起地上的纸人,不甘地望着消失的车尾灯。 魏忠乾本人根本没上楼,刚刚来敲门的是这个纸人。 打草惊蛇了…… 我长叹一声,失落地返回到楼上。 见我独自回来,别说周重愕然,唐磊也有些失望。 他们以为我会把魏忠乾押回来。 “跑了。” “这孙子用了纸人术。” 我阴沉着脸,走到那名壮汉跟前,撕开他嘴上的胶带问道:“这个魏忠乾的家住哪?” 壮汉忙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只有我们老板和老板夫人知道他住哪,骗你我父母出门被车撞死。” 我站起身,不免有些失落。 这么好的机会让魏忠乾跑了,再想找到他肯定没这么容易。 我们的最终目的,是帮雇主张老板解决问题,要解决问题就得分两个方向,一是赶走猖,二是解决人为因素,而人为因素必然要解决魏忠乾跟吴若林夫妇。 接着我让周重把这三个人全都绑好,分别关在三个房间里。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凌锋打了个电话,让凌锋派人来把这三个人带走。 电话里,凌锋有些迟疑:“庄老板,咱们不管杀人还是抓人,都得要跟上头报备才行,而且一切目的都是为了抓方觉明团伙以及方觉明背后的公会,否则就违法了。” “再说这三个人我抓了放哪啊,关起来还得花钱养着……” 我对他说道:“这三个人为非作歹,就这么放了我不甘心,不如把他们当方觉明的人,送给管事的领导不就行了吗,还能在功劳簿上记一功。” 凌锋笑了起来:“行,我马上安派人过来。” 给了凌锋地址后,我带着周重和唐磊先离开了这里。 从小区出来,我们把唐磊送回到县医院门口。 经历了今晚的事情,我看他还惊魂未定,于是又劝他:“你才十九岁,很多事情参与不了,刚刚你也看到了,连我都没追上那个魏忠乾。” “但是最终我肯定会解决这件事情,至于你在黑市买的那些东西,赶紧找条河扔了吧,千万别拿出来实践。”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又对他说道:“我知道刚刚你听到了谁是罪魁祸首,但是你报不了仇,因为今晚真正要杀你的不是魏忠乾,而是吴若林夫妇,他们怕你真炸死他们。” “这两口子是干工程的,我跟你说干工程的人没有一个好惹,你可能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 “死在报仇的路上毫无意义,你明白吗?” 良久,唐磊才抬头望着我,向我道明一件事:“之前我跟我爷爷去警局的时候,只是想打听我姐失踪的事情,但是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察对我们态度很差。” “我跟我爷爷没办法,才去法院起诉,但是这个警察一直阻止我们去起诉,他告诉我们起诉没用。” 听到唐磊的话,我和周重对视一眼。 周重问他:“你是想说这个警察在帮吴若林夫妇?” 唐磊一脸愤恨:“之前我不觉得,但是现在我觉得是这样,因为他们有钱,有钱就可以买通任何人。” 我看着唐磊:“你说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但既然是这样的话你就更加不能掺和进来了,小心给自己惹麻烦,被人家给关进去。” “你自己要思考一下事情的严重性,不要莽撞。” 说完,我和唐磊互留了电话号码。 他向我承诺不再管这件事,并一直待在医院照顾他爷爷,等我们给他带来好消息。 目送唐磊离开,周重对我说:“那个魏忠乾在车上看到了你的脸,吴若林在这一带又有势力,他们应该会找我们麻烦。” 我点着烟有些不屑:“一个在小区县干工程的人,说难听点不就是当地一个小瘪三吗,在其他人眼里他是大人物,但在我眼里他还是小瘪三。” “他如果不来找我们麻烦,我可能还拿他没办法,因为他干的那些事不违法。” “可如果他来找我麻烦,那我就拿他有办法了。” 说完我和周重上车,准备回酒店休息。 …… 第二天。 我们睡到临近中午,然后出门去吃午饭。 餐馆里,我有些无精打采,哈欠连天。 林柔见我这样子,似笑非笑起来:“庄老板,是不是睡前打灰机了?” 我瞪了她一眼:“你是女人,女人说话不要老是这么糙!再说我这都三十了,人一到三十岁,熬夜哪比得上这些年轻人。” 俗话说男人一过二十五岁,就开始力不从心,熬个夜跟让鬼吸了阳气一样。 吃完午饭。 我感觉我跟到了中年一样,立马开始犯困。 于是我点了支烟醒醒瞌睡,正好接到张老板打来的电话,跟我们询问进展。 像这种事情还没办完,又接到雇主打来的电话,还真不好跟雇主说,因为雇主都希望事情能尽快解决。 我只能敷衍他已经有了进展,让他再等等。 挂了电话,我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又收到一条短信。 这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点开一看,内容顿时让我一惊。 上面写着:魏忠乾住在长福小区五栋二单元902。 此时周重和林柔也围了过来:“我去,这是哪个大善人发的?” 我说道:“既然有人做好事,不能辜负了心意,去看看吧。” 结完账,我们离开餐馆,直接开着车前往这个长福小区。 第424章 不攻自破 按照短信里的地址,我们把车开到了那个长福小区。 但是我们没进去,先把车停在了小区对面。 “这条短信,我总感觉有诈啊。” 周重有些担忧:“我们在这地方既没熟人,也没跟谁有过交集,谁会好心把魏忠乾的地址发给我们?” 林柔说道:“会不会是他的仇人?” 我坐在车里沉思许久,把手机摸出来交给周重:“你们两个坐在车里,待会儿我一个人进去,如果你们看到有警察进这个小区,马上拿我手机给凌锋打电话。” “他的备注是‘我姐的舔狗’。” 说完我正欲下车,周重一把拉住我,有些不放心:“万一你出啥事咋办,要不你把林阿姨也带进去?” 我波澜不惊地说道:“光天化日,一个住宅性质的小区,哪怕方觉明也不敢这么猖狂。” 说完,我径直走向对面小区,按照短信里的地址来到五栋二单元。 魏忠乾住在九楼,显然这是一幢电梯小高层,单元楼门口肯定有监控,电梯口也有监控。 我直接走进单元楼里,来到电梯口。 但我没有进电梯,而是在外面抽起了烟。 一支烟抽完,外面很快响起警笛声,不一会儿,刑警队的人跑了过来。 其中带队的是个方脸警察,他在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没管我,立马带着人乘坐电梯去楼上。 也就过了几分钟,这个方脸警察带着两名警员又回到楼下,目光直接锁定在我身上。 “你是这里的居民吗?”他问我。 我摇头,说我不住在这里。 “你既然不是这个小区里的居民,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他语气仿佛在审问。 我熄灭烟头说道:“我进来参观一下这个小区,然后站在这里抽烟,抽完我就准备离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楼上发生了一起凶案,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我站直身体,有些莫名其妙:“警官,我根本没上去过,就站在电梯口抽两支烟,这也违法?” 从方脸警察的脸上,我看到了一丝压力,因为他知道我这么说,肯定是真没上去过。 他接着又问:“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 我昨晚半夜才回酒店,自然不好回答他。 于是我说:“之前我没来过你们这地方,所以晚上就在外面逛了很久,吃吃喝喝,回去得比较晚。“ 他点点头:“那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等我们调查清楚,证明你跟案子没关系,自然回放你离开,不用紧张。” 没办法,我只能跟他们走。 但我有些好奇,楼上死的到底是谁。 难道是魏忠乾? 谁给他杀了? 很快,在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看守下,我被带出小区。 上警车之前,我朝街对面看了一眼,周重和林柔正坐在车里望着我。 可以说今天我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我没上楼,我但凡按照短信里的那个地址去了楼上,我肯定会有大麻烦。 这些人的伎俩实在过于拙劣,而且很猖狂。 被带去警局后,我被晾在审讯室好几个小时。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应该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那个方脸男单独走了进来。 他进来直接把摄像头和记录仪给关了。 “太猖狂了吧?” 我望着他讽刺道:“小地方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地方不受法治约束吗?” 他走到我对面站定,居高临下地说道:“你杀了人,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自然要否认:“我杀谁了?什么时候杀的?” 他说昨晚凌晨四点,我杀了魏忠乾。 听到魏忠乾被杀,我内心多少有些惊讶。 这人居然真的死了…… 我记得我把魏忠乾骗过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他如果死于凌晨四点的话,那就是回家以后他就死了。 难道是吴若林夫妇灭了他的口? 我望着这个方脸男说道:“栽赃嫁祸你也要有点说得过去的证据吧,魏忠乾如果是死于昨晚凌晨四点,他死亡的那个时间我根本没去过那个小区,有监控为证。” 方脸男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昨晚那栋楼的变电箱出了故障,停电,摄像头停止了工作。” 我不禁想笑:“摄像头既然证明不了我没进去过,那不也证明不了我进去过。” 这话刚说完,他忽然摸出一双手套戴上,然后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那证物袋里装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我当即变了脸色,很快意识到他想干什么。 这是杀死魏忠乾的凶器,上面的指纹肯定已经被擦了,现在他要把我的指纹印上去。 妈的……居然猖狂成这样。 我有点生气,但不是生气他要让我变成杀人犯,而是生气他这种目无王法的行为。 他这么做整不了我,就算我的指纹印上去我也能脱罪,但如果是一个没背景的普通人呢? 他只会害一个无辜的人变成杀人犯,然后被枪毙。 我鄙夷地望着他:“你在给这个职业抹黑,你这种人应该被拉去游街示众。” 他走到我跟前,没有先把我的指纹印到凶器上,而是抬手给了我一个大反抽,把我眼镜都打飞了出去。 “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他戏谑地抓着我头发,尽情地向我展示着权力:“待会儿我只要把你的指纹印上去,你就会成为杀人犯,知道杀人怎么判吗?” 我朝他脸上淬了口唾沫,依然不屑:“你听说过华鼎集团吗,我们家开的,你连我真名都查不到,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小瘪三。” 他脸色骤变,一丝愠怒和几分错愕不断在脸上交织着。 “知道我为什么收到你们发来的短信,虽然去了那个小区,但我却没上楼吗?” 我竖起中指说道:“因为这种低能的手段我一眼就看穿了,在我进小区之前就让人通知了我的人脉。” “你以为我故意被你抓进来是为了什么,其实就是为了让你被抓啊。” “只要你被抓,你扛不住你们内部的审讯,最后你一定会把吴若林夫妇供出来,这个局就破了。” 他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良久他眯起眼睛说道:“你在跟我虚张声势?你以为你这些伎俩有用吗?” 我摇了摇头:“快了,抓你的人很快就会来你们单位,我想你应该没有见过真正的特权,待会儿来救我的人,会把你们整个单位都查一遍,肃清这种不良风气。”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害死过人,包括之前在酒店凭空消失的那三个受害者,法律也拿你们没办法,但魏忠乾的死,一定会算在你们头上。” 说完,我另一只被铐起来的手也竖起中指:“你等死吧。” 他半天没动,之前那丝愠怒和错愕,渐渐也被惶恐所取代。 没多久。 审讯室外面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这阵敲门声很急促,吓得方脸男脸色狂变,根本不敢过去开门。 随着敲门声越来越用力,他硬着头皮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门开的一瞬间,代表着他的职业生涯就此终结,也代表他的身份即将发生转变,变成罪犯。 只见两名穿着行政夹克的人,正拿着审查令,表情冰冷地看着他。 他双腿一软,当场瘫了下去。 其实他能有这个待遇,不是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情,而是他把领导用来对付方觉明的我,给抓了。 第425章 魏忠乾之死 从警局里面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径直上了一辆车。 车上有三个人:司机、坐在副驾上的一名警官、以及坐在后排的一位领导。 我忙跟领导握手,跟他客气了一下:“麻烦领导了。” 他冲我笑笑:“没事,我也是接到上级命令,来这里巡视,整顿不良风气。” “至于你今天被抓涉及的这个案子,你也不用担心,跟你没关系。” “当然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就是企业家吴若林的案子,现在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官已经被我们扣了,所以案子将全权由这位何警官接管。” 我忙跟副驾上的何警官握了握手。 他属于空降过来的警官,专门负责吴若林的案子。 我问领导:“吴若林夫妇的案子,涉及一些鬼神之事,不知道能不能凭这些事情给这对夫妇定罪?因为他们起码害死了三个人,有三个人都是凭空消失没了。” 领导叹了口气:“一般遇到这种事情,我们也不好处理,加上吴若林在当地有点能量,如果凭这些封建迷信来给他定罪,有点不切实际。” “所以说还是要以法律上的证据为准,来让他伏法,我们抓他的时候也能畅通无阻。” 听到领导的话,我大致也明白了。 就算吴若林最后被抓,他的罪名可能也就是雇凶谋杀魏忠乾,以及搞封建迷信。 当然,他如果以前干过什么违法的事,这次也会一起清算。 只是唐磊的姐姐唐文琪的失踪,以及另外两个人的失踪,就没办法算到这个吴若林头上。 在车上跟领导聊完,我和这位何警官下了车。 再次握手后,何警官跟我说道:“有关这起案子的一些详情,我已经听你的朋友讲过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去抓吴若林显然抓不了,但是我们有突破口,就是今天抓你的这个警察,他跟吴若林是一伙的。” “只要把这个人审出来,我们立马就能抓吴若林。” 我点点头,现在也只有等这个警察被审出来。 只要他被审出来,他交代了一切,那吴若林夫妇就会被抓。 这夫妇俩都是极端的人,如果他们不落网,我们就没办法去酒店解决酒店的事情。 到时候我们的肉身在酒店,灵魂在另一个维度,这时候吴若林要是来找事,那我们就很危险。 我跟何警官说:“这个魏忠乾,一开始是他引导吴若林夫妇去干这件事,去祭祀邪神,包括具体的实施,以及骗这几个失踪者去酒店,都是魏忠乾自己在进行,按理说他是吴若林夫妇的主心骨才是。” “结果现在他被夫妇俩灭口,这杀得有点莫名其妙。” 何警官点着烟也沉思起来:“确实有点莫名其妙,这个魏忠乾不该被灭口,因为吴若林夫妇这么想复活自己儿子,魏忠乾就等于他们的军师、师爷、先锋大将,怎么会突然灭口呢。” 我说道:“还有,这吴若林夫妇自己认为自己在当地能只手遮天,那他们肯定会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在他们掌控之中,既然在他们掌控之中,何必灭自己人的口呢。” “我觉得……魏忠乾可能不是他们杀的。” 何警官皱起眉头:“整起事件是吴若林夫妇要复活儿子引发的,他们是最大的金主,包括今天抓你的人也是收钱替他们办事,如果不是他们,谁会杀魏忠乾?” “而且昨晚你准备逮魏忠乾,不可能在他跑回家的时候,他正好就被人寻仇了吧?” 我摇摇头:“确实不太可能,但是我总觉得这魏忠乾死得有点莫名其妙。” 何警官想了想说道:“疑惑很快就能解开,只要等审完今天抓你的那个警察,真相就大白了。” 跟何警官告辞,周重和林柔正好开车来接我。 今天下午我被抓之后,他们立马就通知了凌锋。 凌锋是没办法把我救出来,也没权力去调动这些,但他可以一通电话打到最上面去,只要讲明我遇到的事情,领导还指着我对付方觉明,自然要把我捞出来。 “老大,你真是神机妙算啊。” 车上周重赞叹起来:“说被抓就被抓,还挨一耳光。” 我笑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挨一巴掌算什么,今天我要是不被抓,抓我这警察也不会被抓。” 林柔问:“那这个魏忠乾真死了啊?” 我说真死了,但是死得有点蹊跷。 如果他真是被吴若林灭口的还好,他要不是的话,哪怕吴若林最后落网,我也不敢去张老板那家酒店。 此时我接过周重递来的手机看了看,梁羽给我打过电话。 我忙给他回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梁羽对我说他去咨询了七爷,问到了‘女阳’是什么东西。 他说这东西很好取,让我直接去抽我老姐的血。 我有些不解:“抽我老姐的血?什么意思?” 梁羽说:“这其实很好理解,如果用阴阳来划分男女,女的为阴,男的为阳,女人阳气普遍都不重,但也不是绝对,像一些杀气极重的女人,她们的阳气也重。” “而这种女人的血,阴中带阳,阳中有阴,古代就称为女阳。” 我心想他给我解释这么复杂,直接跟我说取母老虎的血不就得了。 挂了电话,林柔笑出声来:“梁道长一开始就让你去取你老姐的血,说明他也觉得你老姐是母老虎。” 周重回过头来说道:“那还得回市区一趟,多麻烦啊,直接让林阿姨献点血出来不就行了。” 林柔脸色一变,怒道:“妖言惑众!人家可是娇滴滴的妹纸,你怎么能随便给人贴标签呢,没素质!” 我心想林柔的血肯定不行,梁羽的解释不是单纯地指一个人的脾气,而是指一个人的精气神,所代表的一种气场,当然也可以理解为磁场能量。 再简单一点,比纯爷们还纯爷们。 我对周重说:“今晚也没啥可做的,不如就直接回市区吧。” 路上我还得想想,该怎么跟我老姐说我要抽她的血。 第426章 唐磊杀人 晚上回到家。 我准备找我老姐抽点血来用用。 她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我嬉皮笑脸地过来,立马保持着警惕。 “干嘛,笑得这么贱。” “姐,我……那个,我想……” 她顿时惊恐不已,往后缩了缩:“你变态啊?” 我跟她讲明实情,说必须要用她的血,我才能赶跑猖。 她听完沉思起来,然后朝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这么多?” 我正准备给她转钱,她忙道:“什么一万,我要一百万。”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以为你是张起灵吗,抽点血要一百万!” 她坐直身体,严肃起来:“下个月我要跟颜希一起回老家看看,所以我打算给她买辆车,要是不买好一点的车,她怎么能在老家那些人面前有面子呢?” “她要是没面子我也没面子啊。” 我有些无语:“你当我印钱的吗,我养你还得养你媳妇!再说你直接让她开你的车不就得了,还一百万,你知道一百万我能抽多少人的血吗!” 都够一百个人站在那儿排队让我抽血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扭过头傲娇起来:“没有一百万,免谈。” 我掏出一张银行卡,不情不愿地递给她:“拿走!” 她兴高采烈地接过银行卡,并警告我:“不许跟颜希说是你给的钱,不然我没面子,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我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声死舔狗,拿我钱去装逼。 随后我问她:“你现在跟爸和好了,要是爸还是不同意你跟颜希在一起,你怎么办,你还好意思跟他吵架吗?” 这话让我老姐一愣,她想了想说:“好意思,反正家里面都知道我德性,不同意也得同意啊,爸还能不认我咋的,瞎操心。” …… 第二天早上。 颜希搞了一套抽血的工具回来。 由于晚上是养阴的时候,不适合抽血,所以才在上午阳气生发来抽,对人的影响小一些。 我老姐从小就怕打针,抽血自然也恐惧。 快抽完的时候,她表情已经痛苦了起来:“好了没,还要抽啊,草,你直接给我抽干得了。” 我忙道:“抽都抽了,再抽点,万一不够用那不白抽。” 颜希瞪了我一眼,忙拍开我的手,把针取了出来。 此时已经抽了将近400cc的血,我觉得这血应该也够对付猖了。 只要何警官那边把抓我的警察审出来,到时候再把吴若林夫妇抓起来,我就可以直接带着我老姐的血去驱赶猖,事情就可以到此结束。 我拿起手机,准备给周重打电话,但还没打过去,何警官突然给我打了过来。 他说吴若林的老婆死了。 “死了?” 我有些惊讶:“怎么死的?” 何警官叹了口气:“之前你们说,吴若林他们绑架了唐文琪的弟弟唐磊,凶手就是这个唐磊。” 听到是唐磊杀的人,我又是一惊。 这小子,怎么还是杀人了…… 难道他引爆了炸药? 那应该连同吴若林也炸死了啊。 只听何警官接着说:“唐磊的爷爷,于昨天上午在县医院抢救无效去世,然后昨天晚上,唐磊就杀了吴若林的老婆,目前还在潜逃,他应该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忙问:“他怎么杀的人?用什么杀的?” 何警官说:“用刀,他连刺了吴若林的老婆八刀,人当场丧命。” “对了,你们不是跟唐磊有联系吗,我觉得你们得来一趟,因为警方查到唐磊在黑市买了一张图纸,那是制作炸药的图纸,他现在是个危险人物,必须尽快找到他。” 昨天,我们谁都没说过唐磊要干什么,因为说了他会有麻烦。 但是现在他还是杀了人,却用的不是炸药。 我猛然间反应过来,唐磊把所有人都骗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炸药报仇,那张图纸只是个幌子。 挂了电话,我带着我老姐的血出门,先后接上周重和林柔,准备去找何警官。 路上。 听到唐磊杀人,林柔也不免震惊:“这小伙还真敢杀人啊,而且居然没被逮到?” 唐磊杀人的具体情况,我们暂时还不清楚,何警官也没在电话里细说。 周重有些不解:“他不是搞了张炸药的图纸吗,应该也购买了原材料吧,怎么变成用刀了?” 我说唐磊应该就买了一张图纸,仅此而已,而且他还专门把这张图纸放在自己家的卧室,让人以为他想用炸药来复仇。 假设他真有炸药,他想引爆炸药,那他就只能实施一次,因为炸药的动静太大,他炸完当天就会被抓,他跑不掉。 并且在只有一次机会的情况下,他要是想炸死所有的仇人,就得保证仇人待在一起。 所以吴若林夫妇为了防止这个愣头青真的炸死他们,两口子就不能总待在一起。 当他们有这个意识的时候,他们不知道的是,唐磊其实根本没有炸药,而是选择用刀去干掉最容易干掉的那个人,这个人就是吴若林的老婆。 周重听完一脸佩服:“这家伙太聪明了吧,扮猪吃虎啊。” 林柔叹了口气:“他已经完了,早晚要被警察抓住,故意杀人肯定判死刑。” 这个唐磊,真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他其实根本不怕死,因为他不是激情杀人,他是预谋很久,铁了心要杀人复仇,所以他根本不怕枪毙。 我觉得他之所以要跑,也不是想逃命,就是在等吴若林派人去杀他。 因为他姐姐的死,吴若林在法律上无责,但如果他也死了,将来在审判庭上,吴若林其中一条罪行就是谋杀唐磊。 …… 到了警局门口。 我们刚给何警官打完电话。 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从里面出来,在他旁边还跟着两个保镖。 我们并不认识这个男人,可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他阴沉着脸径直朝我走过来,眼眶依稀可见红肿。 周重低声问道:“这人谁啊……” “吴若林。”我说出这个男人的名字。 此时吴若林已经走到了我跟前,表情阴郁地看着我。 他能认得我,是因为今天指使那个警察抓我的就是他。 而他为什么这副表情,因为前天晚上如果不是我们救走了唐磊,他的老婆也不会被杀。 所以他现在的表情,也合情合理。 我看了一眼他捏紧的拳头,语气平静地对他说道:“吴老板,我不是一个落井下石的人,但是你老婆的死就是一种现世报,现在报应显现,我劝你还是去找何警官自首吧,别再害人了。” 这话说出口,他咬牙切齿地抬手推了我一下。 周重立马呵斥:“干什么!这里是警局门口!” 林柔:“草你妈!” 眼看双方要动手开打,何警官正好目睹这一幕,立马跑了过来:“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冲过来站在中间,怒视着吴若林:“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只手遮天的地方,你想做什么?” 吴若林深吸了一口气,皱眉望着何警官:“警官,我老婆被人杀了,在车里被人残忍捅了八刀,烦请你们抓住凶手。” 何警官看着他:“这是我们的职责,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尽快抓住凶手,当然我也要提醒你,不要抢警察的职责,如果你做出什么事情,我也会抓你。” 吴若林根本不接话,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他走后,何警官将我们领进单位,带我们来到接待室。 这是个雷厉风行的警官,并没有太多废话,直接给我们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吴若林老婆被害的全过程,而视频来源是来自于车上的行车记录仪。 根据行车记录仪的显示,当时吴若林的老婆和保镖在车上,保镖刚把车从小区里面开出来,似乎要送吴若林老婆去哪。 但是后者发现自己有东西没带,于是让保镖回去拿一下。 此时停车的位置,就在离小区只有二十米左右的非机动车道上。 吴若林老婆掏出一支女士香烟,正点燃,还没来得及抽一口,车外突然出现一个人。 这个人没有片刻犹豫,对着吴若林老婆的脖子狠狠刺了一刀,然后捂着她的嘴,又连捅七刀。 杀完人之后,这个人同样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而他是谁,自然是唐磊。 他下手时的干净利落,可以说是他全部怒气的爆发。 而吴若林老婆在中刀之后,还伸手抓了一下唐磊的衣领,并看清了要她命的人。 惊讶和恐惧,成了她死前最后的表情。 “唐磊这小子太狠了。” 何警官看着我们说道:“现在必须要尽快找到他,因为他杀的是吴若林的老婆,吴若林肯定不会放过他,我们得赶在吴若林之前才行。” 说完,何警官希望我给唐磊打一个电话,因为我救过唐磊,唐磊肯定信任我。 他想我利用唐磊对我的信任,让我约唐磊见面,到时候警方直接实施抓捕。 其实在我心里,唐磊不听劝,他去杀了人犯了法,如果被警察抓是很合理的事,但是再怎么也不应该由我来出卖他。 于是我对何警官说:“唐磊这个人很谨慎,他肯定把手机已经扔了,防止警方定位……” 不等我说完,何警官抬手打断我:“这个唐磊虽然智商高,但他毕竟只有十九岁,没什么社会阅历,所以不一定。” “你现在就给他打,咱们碰碰运气,只要打通,你就想尽办法约他见面。” “马上打。” 这语气跟命令一样。 没办法,我只能拿出手机,当着何警官的面给唐磊打了过去。 很快,何警官脸上露出了笑容。 因为电话打通了,并且响了几声之后,唐磊……他还接了电话。 第427章 抓吴若林现行 听到手机里传来唐磊的声音,何警官当即振奋了起来。 他忙朝我使眼色,让我骗唐磊见面。 当着警察的面我哪敢耍花样,只能老老实实询问唐磊在哪。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起来,良久才回答我:“我爷爷死了,我杀了人,我把吴若林的老婆杀了……” 简短的三句话,我听出了唐磊的难过、紧张、还有恐惧。 只见何警官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他让我安抚唐磊,并把话题引导到见面上。 我对着手机说道:“节哀吧,既然你已经把人杀了,要么你就自首,要么你就躲起来,我告诉你警方没那么厉害,他们要是能找到你,早把你找到了。” 电话里,唐磊没接话。 我问他:“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希望我帮你还是想干什么?” 唐磊:“我不想逃亡,我想让吴若林杀了我。” “到时候我把手机录像功能开着,等我死了以后,你来拿走我的手机,拿着视频去举报吴若林。” 听到唐磊的意图,我们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何警官更是紧张起来,连忙在纸上又写一行字,让我劝唐磊别这么做。 我皱眉说道:“唐磊,你不要太想当然了,吴若林不是傻子,如果他杀了你之后发现你的手机怎么办?他把你毁尸灭迹怎么办,那你不白死了?” “我跟你说,你能杀吴若林的老婆,纯属是运气,你根本算计不了吴若林。” “你告诉我你在哪,咱俩见一面,我给你想办法。” 此时何警官又在写字提醒我,让我目的性别太强,否则会引起唐磊的警觉。 但唐磊根本没对我设防,直接给了我一个地址:“今天晚上十一点,在城北水泥厂见面,我待会儿要把手机扔了。” 当着何警官的面,我只能说‘好’。 唐磊此时又问了我一句:“你会带着警察来抓我吗?” 我呆呆望着手机屏幕,说不会。 唐磊:“我相信你,晚上见。” 说完他挂了电话。 何警官顿时长松一口气,振奋地说道:“城北只有一家水泥厂,而且这家水泥厂已经在两年前就废弃了,我知道在哪。” “今天晚上咱们做好安排,务必将唐磊逮捕。” 我望着何警官:“刚刚唐磊说的最后几句话你也听到了,如果我真去了现场,我根本无法面对他,所以我不想去,你们直接去抓人吧。” 何警官忙拍着我大腿说道:“如果你不去的话,就怕意外发生,只有你去了才能万无一失。” “而且你要想想,唐磊杀了人,触犯了法律,我们抓他是应该的,如果我们不抓他的话,他很可能会死在吴若林手上,他都等不到法院审判他。” 我摘下眼镜,抹了把脸:“昨天抓我那个警察呢,还没审出来么,他只要交代了你们马上就可以先把吴若林抓起来。” 何警官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抓吴若林吗,那个要是交代了,吴若林今天根本走不出警局,关键就是他没有交代,他不敢交代。” “我推测他和吴若林之间可能涉及很多案子,他一旦交代就是死罪。” “当然了,他最终肯定会交代,但哪怕他明后天就交代,我们也不敢保证明后天吴若林不会找到唐磊。” 我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晚上再过来。 但何警官不让我走,说要商讨一下晚上跟唐磊见面的细节。 我看着他:“用不着这样吧,唐磊现在在哪我都不知道,他刚刚在电话里面也说了他会把手机扔掉,难道你担心我回去以后给他通风报信?” 何警官拍了我一下:“你想什么呢,今天晚上既然要对唐磊实施抓捕,我们多少还是要好好计划一下,防止什么意外发生。” “再说我们这儿有休息室,你一来一回也麻烦。”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不放心我离开他的视线。 没办法,我只能让周重和林柔先回酒店休息。 …… 在警局待了将近十个小时,何警官一直跟我形影不离。 一直到晚上十点,他带队出发,准备去抓捕唐磊。 路上他提醒我:“千万不要心软,也不要觉得对不起唐磊,这年头杀了人是跑不掉的,我们抓他反而是在救他。” “咱们说现实一点,他上了审判庭不一定死,但要是落在吴若林手里他肯定是死。” 我点点头:“放心吧,孰轻孰重我拎得清。” 这次出警的有三个警察,加上我一共四个人。 因为抓的是唐磊,用不着太多人。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水泥厂一百米外的地方。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离和唐磊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半小时。 下车后,何警官四下看了一眼,让一名警员拿着望远镜爬到树上,先看看水泥厂里面的情况。 这名警员爬到树上后,举起望远镜看了看,但很快他脸色大变。 “不好!” “唐磊在里面,已经遇袭倒在地上了,吴若林他们也在,在往唐磊身上倒汽油!” 听到这名警员的话,我们全都变了脸色。 “草!” 何警官想也没想,忙对所有人下令:“快上车!冲进去救人!快!” 所有人连忙回到车上,一脚油门直接冲向水泥厂。 车上我皱眉说道:“吴若林怎么会来呢?他怎么会知道唐磊约我在这里见面?” 说完,我看向何警官。 何警官脸色更难看:“你别怀疑我了,这肯定是唐磊自己约的吴若林,他想让我们看到吴若林杀他。” 正说着,还不等我们把车开进去,里面突然升起一道火光。 看到这阵火光,所有人眼睛瞪得浑圆。 吴若林放火了! 他把唐磊给点了! 此时车子已经开进水泥厂里面,还不等下车,何警官立马探头出去鸣枪示警:“警察!所有人给我抱头蹲下!” 这一枪当场震慑住吴若林他们。 他们这边一共有五个人,在听到枪声后直接呆滞在了原地,直到警察冲下车,他们才抱头蹲下。 而在他们旁边不远的地方,有个人已经全身都烧了起来。 “灭火!快灭火!” 控制住现场,我和何警官忙打开后备箱取出灭火器,对着起火的唐磊喷出干粉,将他身上的火扑灭。 直到火灭掉以后我们才注意到,唐磊四周有很多血迹。 何警官走过来探了一下鼻息,神情也不免有些难过:“他死了……脖子中了一刀,应该起火前就死了。” 死了还纵火,自然是毁尸灭迹。 我僵在原地,望着眼前这具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愣了许久。 “你个混蛋!” 我径直冲向吴若林,对他破口大骂:“你儿子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何警官忙冲上来将我拦住,吴若林也被一个警察死死按在地上。 但他还伸长脖子冲我叫嚣:“活该!这孙子活该!杀我老婆,他活该!” 我骂红了眼:“他一家三口过得好好的,是你害死他姐姐,又气死他爷爷,你老婆死了才是活该!草你妈!” 眼看要拦不住我,何警官急得直瞪眼:“别乱来,他现在已经被抓现行了,你别让我们为难。” 说完,估计是怕拉不住我,他忙让人押走吴若林。 吴若林被带到车上后,何警官还让人先审问了一下,问吴若林怎么知道唐磊今晚会来这里。 那名警员审完过来汇报:“何队,这吴若林说是唐磊自己约他在这里见面,约的是晚上十点半。” “然后吴若林带着四个保镖过来,刚下车就看到唐磊握着刀朝他们过来,于是吴若林下令让保镖过去砍死唐磊,他们点火是为了毁尸灭迹。” 听完警员的汇报,何警官看着我叹道:“唐磊约你是十一点见面,却又提前半小时约了吴若林,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让吴若林杀他,以身入局给吴若林创造罪行。” “但他不知道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误打误撞让我们抓了吴若林的现行。” “放心吧,吴若林已经翻不了身了。” 我没说话,一直保持沉默。 见我兴致不高的样子,他连忙闭上了嘴。 此时周重和林柔开车来到现场,两个人下车也忙问唐磊的状况。 何警官有些尴尬:“唐磊……已经死了,我们来的时候他就死了,可以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提前约了吴若林,让吴若林把他杀了,我们也抓了吴若林的现行。” 听到何警官的话,周重和林柔也沉重起来。 我起身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何警官忙点头:“好,你们先回去休息,我们会连夜审讯吴若林,问清楚魏忠乾是怎么死的,问到结果之后我会把结果告诉你。” 说完他拍着我肩膀,安慰了一下:“你也别想太多,毕竟这一切……可以说都是唐磊自己的选择,而且他死前并不知道你出卖了他。” 我一言不发,带着周重和林柔回到车上。 直到车子发动,离开这里之前,我们的心情和脸上都表现得十分沉重。 但车子驶离这里之后,我们对视一眼,皆是嘴角上扬。 第428章 命运无常 周重开着车,在县城绕了半圈。 将近两个小时,车子又停在城北水泥厂的一公里外。 这里有条河,附近没有居民区,凌晨两点多更是无人经过。 不过片刻之后,有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我微笑地望着他,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吴若林已经被抓了现行,用不着你动手报仇,交给法律来惩治他,这比你给他一个痛快,要好得多。” 眼前这人是谁,正是唐磊。 而之前被烧死的那个,实则是吴若林自己的保镖,但被林柔易容成了唐磊的样子。 这个假唐磊被林柔注射了麻药,计算好了时间等吴若林来水泥厂。 我们的本意是,吴若林到达水泥厂之后,看到昏迷不醒的假唐磊,然后直接杀人焚尸。 当然他不一定会焚尸,但我们只需要制造一个假象就行,这个假象就是吴若林杀了唐磊。 既然唐磊已死,那警方就不会再抓捕唐磊,真正的唐磊就能因此脱身。 而根据我们最初的想法,吴若林如果没有现场毁尸灭迹,那他肯定要带走假唐磊的尸体,另想办法毁尸灭迹,这时候林柔和周重会驱车跟在后面,看尸体会被埋在哪,到时候我们可以自己去转移尸体。 而之后,如果吴若林被抓,有了他自己的亲口承认,再加上警方找不到假唐磊的尸体,他们不会怀疑唐磊还活着,他们只会怀疑吴若林没有说实话。 这就是我们最初的设想,只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远比我们最初的设想来得还要简单。 由于我们不是专业医生,麻药剂量没把握好,导致假唐磊提前醒了过来。 假唐磊在醒过来之后由于麻药的副作用,估计整个人处于懵逼之中,尤其在看到自己身处陌生环境,下意识就把刀摸出来防身。 这时候吴若林来到现场,假唐磊看到吴若林自然要跑过去,但在吴若林的视角里,他看到的是一张唐磊的脸,并看到唐磊正握刀朝他冲过来,于是他下令让保镖过去杀了假唐磊。 并且他还在现场焚尸,让警察抓了个现行。 警察亲眼看到唐磊被杀,又亲眼看到尸体被焚毁,加上凶手亲口承认是自己下令杀死唐磊,因此警方不会再多此一举去比对尸体的DNA,这比我们最初的设想要完美得多。 “你的计划让结果变得更好。” 此刻唐磊望着我说道:“你保下了我的命。” 我摇摇头:“其实这个计划是以你的计划为基础,你想让吴若林杀了你,而我,只是把真的你换成了假的你而已。” “再者,要不是我当着何警官的面给你打电话之前,你就回了我的短信,并听了我的劝告,今晚的结果也不会这么完美。” “所以说到底,还是你的选择在决定结果。” 今天白天的时候。 在我接到何警官的电话赶去警局之前,其实我就联系上了唐磊。 我一开始给他打电话他并没有接,直到我给他发了一大串信息过去,讲明利害关系,他才配合我当着何警官的面演了这出戏。 唐磊低着头,跟我们说了声谢谢,但也说出了他的心里话:“你们之前救了我一次,这次又保住了我,我很感激,但是……我并不想活。” 听到他说出这么自暴自弃的话,林柔说道:“年纪轻轻的,怎么老把不想活挂在嘴边,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人,你才十九岁诶,小伙子。” 周重也劝道:“这世上很多人都在拼命活着,如果因为命运不公就轻言去死,不觉得这一生来得有点窝囊吗。” 唐磊抬起头望着我们:“你们知道我爷爷为什么会脑溢血吗,因为我告诉他姐姐是被人害死的,被人骗去献祭了……如果我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他现在还好好活着。” 我双手拍在他肩上,语重心长道:“谁能预知未来呢?谁能预知自己的一言一行会在将来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你非要这么去想的话,那你还可以想,当初明知姐姐要去酒店干这么无厘头的事,为什么自己当初不阻拦?当初要是阻拦了,说不定姐姐也不用死,对吧?” “所以没必要去这么想,命运向来都是无常的,哪怕一个吃喝不愁的有钱人,也可能因为一场车祸说死就死。” “既然你现在活了下来,那就好好活着,不要向命运屈服。” 唐磊眼眶有些泛红,他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自然会好好活着,只是他脸上充满了迷茫,对未来的迷茫,也对他自己的迷茫。 他问我:“现在我是一个死人,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我将来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立足……” 我看着他说道:“既然我决定帮你,就会帮到底,待会儿会有人来接你离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我的安排下偷渡出国,去国外整容,然后以另一个人的身份重新回到国内。” 唐磊不可思议地望着我:“那我的假身份……不会被人拆穿么?要是被警察知道我的身份是假的,我怎么解释……” 我摇摇头:“你的假身份是来源于从国内正常出国的人,这个人不会有犯罪记录,但他已经不幸死在了国外,只是他的死还没被人发现,所以你整容成他的样子,你就是他,你将代替他活着。” “将来你就不叫唐磊,你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回到国内。” 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唐磊感到很惊讶。 他回过神来后,那如同死士一般的眼神,很坚定地望着我:“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我认真道:“你是一个很聪明,很有执行力的人,并且十分有胆魄,但是古人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以你现在的年纪,我认为还是应该继续读书,学习文化知识。” 毕竟这么聪明有天赋的人,学习应该是很好才对,只是由于家庭经济的原因,所以当初才去读了个中专,早早出来挣钱。 我问他:“你以前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他说一般都考一百多分。 我们闻言笑了起来:“那这成绩很不错啊!是读书的材料,应该继续学习才是。” 唐磊尴尬地望着我们:“是所有科目加起来一百多分……” 我:“……” 牛逼。 所有科目加起来才一百多分,也是人才。 我说道:“看来你的确不是学习的料子,那学武呢?” 他眼睛一亮:“我可以!” 我点点头:“那好,等你整完容回国,我会安排人教你习武,但是现在这个社会,光有拳头没有出路,更没有前途,还是应该多看书学习,用思想来武装你的天赋。” “只有深远的思想才是立足之本,远比拳头要重要。” 唐磊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我看得出他很感激我,但始终不好意思单独跟我说声谢谢。 他只是问我:“我以后能为你做什么吗?” 我笑了起来:“先学好自己该学的东西,学习期间我会承担你的所有开支费用,等你学有所成,我想我应该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一定!” 说着,一辆车停在附近,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我让唐磊过去,可以放心跟这个人走。 唐磊走到那人跟前,突然又转过身来望着我。 我朝他摆摆手:“别犹豫!要向前看!” 第429章 暗牌 次日。 我还在睡梦中,何警官打来一通电话将我吵醒。 他跟我说审了吴若林一宿,吴若林交代了一切。 可能是老婆一死,儿子的事情也东窗事发,他嘴硬也没意义,于是把自己做过的事全都交代了一遍。 他这边一交代,之前抓我那个警察也没必要再死撑,据说两个人的口供多达几十页。 我不关心他们做的其他事情,我就想知道魏忠乾是怎么死的。 何警官说:“据吴若林交代,他没有杀魏忠乾,他也没指使谁去杀魏忠乾,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说辞,我们还没有去验证。” “但是根据常理来推测,他所交代的这些罪行我列举了一下,总共有十多条大罪,条条当诛,他如果在魏忠乾的死上面撒谎,说实话没什么意义,所以魏忠乾的死,可能跟他们真没什么关系。” 我莫名有些不安起来:“魏忠乾的死如果跟他们没关系,那他们是怎么用魏忠乾的死来嫁祸我的?而且杀死魏忠乾的凶器也在他们手上,他们还想把我的指纹给印在凶器上面。” 何警官解释道:“事情是这样,你逮魏忠乾的那个晚上,他跑掉之后给吴若林打了个电话,说唐磊被你们救了,然后你们埋伏了他,差点把他逮到。” “吴若林当时也有点惊讶,但他没当回事,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这座县城能只手遮天,根本不怕谁掀起什么风浪。” “但他还是跟魏忠乾说,让魏忠乾先去他的一间别墅避避风头,他会派保镖去魏忠乾的家里,把一些敏感的东西带走。” “这些敏感的东西就是六块牌位,他们最开始一共做了九块牌位,因为要献祭九个人,后来已经献祭了三个,所以还剩六块。” 据何警官说,吴若林接完魏忠乾的电话之后,就立马派了保镖去魏忠乾家里,准备带走这六块牌位。 但没想到保镖到了魏忠乾家里,竟跟一个黑衣人撞了个正着,于是两个人发生了打斗。 这个保镖很厉害,打掉了黑衣人手里的刀,黑衣人不敌且落荒而逃。 直到这个黑衣人逃走之后,保镖才在卧室里发现魏忠乾倒在血泊里。 此时魏忠乾已经身中两刀,脖子一刀心脏一刀,早已经气绝身亡。 保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黑衣人是杀手,这个杀手进来杀了魏忠乾。 他打着手电筒出去一看,刚刚掉在地上的刀还有血迹,显然是杀死魏忠乾的凶器。 发生这么大的事,保镖立马就给吴若林打去电话,汇报这里的情况。 吴若林在听到魏忠乾竟然死了,还死在家里,他也吓了一跳,并感到很疑惑。 因为他明明让魏忠乾去自己的别墅避避风头,这人怎么就死在自己家里了呢? 毕竟死了人,吴若林连忙给抓我那个警察打去电话,说了一下情况,这个人告诉吴若林,说魏忠乾肯定是被杀手给干掉了,这种情况很难找出凶手是谁。 既然难以找到凶手,那就不找,直接嫁祸到我的头上。 为什么要嫁祸到我头上,因为我在调查酒店的事情,而且还差点逮到了魏忠乾,这个人的意思就是,不如直接把我弄进局子里,阻止我继续调查下去。 于是他们没有管魏忠乾的尸体,只带走了凶器,并擦掉凶器上的指纹,然后第二天给我发了条匿名短信,想骗我去魏忠乾家里。 只要抓住我,他们就会把我的指纹印在凶器上面。 听何警官说完,我先捋了一遍。 只是不等我思考这其中的一些问题,何警官又跟我说起另一件事:“我们在吴若林家里发现了那六块牌位,以及一些别的封建迷信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们也不懂,也不能带回去当证物,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我当即说道:“我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我先去隔壁叫醒周重和林柔,洗漱完立马赶往吴若林家。 来到吴若林家里,何警官和其他警员还守在这儿,那六块牌位也放在茶几上。 我走过去拿起一块牌位仔细看了看,上面确实一个字都没有,但是这些牌位的规格大小,跟一般的牌位有些不同。 牌位这东西,规格都差不多,但这些牌位明显要大上一圈,主要是厚度比一般的牌位要厚很多。 我问何警官:“这里有没有什么工具,我要破开这些牌位。” 何警官忙吩咐人去找找,很快找到一个工具箱。 我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榔头,当场砸碎这块牌位,果真发现了其中的玄机。 只见牌位里面,竟然还有一块牌位,而且里面这块暗牌是有字牌位。 众人看得也是一惊,我接着又取出一把平口螺丝刀,将牌位外面这一层全都撬开。 但很可惜的是,外面这一层跟里面这一层使用了某种粘合剂,撬开之后根本看不清字,只依稀看到了两个数字。 我把榔头递给周重,让周重把所有的牌位都砸开,然后我用螺丝刀一一撬开外面这一层。 当我们弄完所有的牌位之后,还是很遗憾,六块牌位竟没凑出来一个完整的汉字,只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日期。 日期的年份是去年,而月日是十月二十一号。 很显然,这是暗牌主人过世的日期。 但这个日期让我和周重,以及林柔全都一愣,并且我们很快想起了这一天发生过什么。 那是很重要的一天,只是当着何警官的面我们没敢议论。 此时何警官走过来问我:“这些牌位里面居然还有牌位,有什么说法吗?” 我起身没有作答,先问他吴若林的儿子具体死在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说:“去年国庆期间。” 我说道:“吴若林的儿子是国庆期间出的事,但暗牌上面的离世时间是十月二十一号,显然暗牌上的人才是真正要被复活的人。” 何警官愕然望着我:“你是说吴若林被人给坑了?” 我点点头:“吴若林夫妇跟邪神做交易,用祭祀九个人为代价来复活自己的儿子,但这一开始是魏忠乾的提议,那牌位肯定也是魏忠乾做的。” “也就是说魏忠乾其实是暗牌那一方的人,他真正要帮的不是吴若林夫妇。” 何警官:“你的意思是暗牌那一方的人杀了魏忠乾?可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杀魏忠乾?魏忠乾明明在帮他们办事情,而且做得也很隐秘,何必灭他的口呢?” 我分析道:“你看,暗牌这一方没有显山露水,行事极为隐秘和低调,但是纵观吴若林夫妇,这夫妇俩认为自己在这里是有钱有势的人,因此行事嚣张跋扈,极为高调。” “他们这是典型的人狂天收,并且已经让很多部门都知道了酒店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人管,但其中的危机已经显露了出来。” “暗牌那一方捕捉到了这种危机,他们知道这夫妇俩早晚要完蛋,这夫妇俩如果出事,那肯定要把魏忠乾供出来,魏忠乾一旦被抓,就有可能把暗牌这一方也给供出来。” “暗牌这一方为了安全起见,所以才把魏忠乾灭口,把他们自己的危机扼杀在萌芽中。”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至于另一个原因,我不想让何警官知道。 他问我:“那暗牌这一方岂不是没得查了?因为吴若林根本不知道这一方的存在,而魏忠乾又被灭了口。” 我点点头:“没得查,完全没得查,如果说你们不追求破案率,那魏忠乾的死就是一桩悬案,要是你们追求破案率,直接安吴若林头上就行了,反正他也要被枪毙。” 何警官紧锁着眉头,一言不发。 跟他告辞后,我们转身离开了这里。 回到车上,林柔迫不及待地说道:“去年十月二十一号,不是我们杀另一个方觉明的那天吗……” 第430章 准备驱赶邪神 去年十月二十一号这天发生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忘。 因为这天我们杀死了另一个方觉明,当年我从家里跑出来都没这么高兴过。 暗牌的主人,好死不死,偏偏也死在这一天。 周重骇然变色:“该不会是大方觉明要复活那个小方觉明吧?只有他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缜密。” 我摇摇头,说一定不会是方觉明要复活另一个方觉明。 “因为被我们杀死的那个方觉明,我们不仅带走了他的尸体,还打散了他的魂魄,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什么邪术还是什么法术,都不可能让他复活。” “大方觉明不会做这么无脑且毫无意义的事情。” 所以暗牌的主人不会是被我们杀掉的方觉明。 林柔忙接过话:“我明白了,那天还死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被你姐杀死的!” 没错! 当天我们动手之前,现场来了一个要买昆仑镜的人。 这个人的身份我们并没有确凿证据说他是谁,只是当时推测他可能是方觉明背后那个公会,公会里面某家公司的儿子。 而且这个人的尸体被我们带回去之后,当时还来了一个大人物亲自接走了这个人的尸体。 可是他的尸体后来竟被人给弄走了。 “是这个人!” 我顿时有些不淡定了起来:“暗牌的主人是这个人!肯定是他的父亲要复活他,也就是公会里的其中一家公司!” 这样就说得通了,只有公会里的这三家公司,才有这么大能耐,这么大的眼线。 他们知道我来了这里,知道我在调查酒店的事,而且我还埋伏了魏忠乾,差点给魏忠乾逮住。 魏忠乾死的当晚肯定不止给吴若林打过电话,他应该还给这家公司打过电话,这家公司怕魏忠乾被我抓到,所以才杀魏忠乾灭口。 周重咽了口唾沫,左顾右盼,然后说道:“他们的人不会就在这附近吧……会不会对我们动手?” 我摇头说不会。 如果三家公司亲自动手,就会有暴露他们是哪家公司的风险,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跟方觉明合作的原因。 他们把方觉明当成手里的刀,有什么都让方觉明去做。 但这个时候我觉得他们不会派方觉明过来。 周重提醒我:“如果有家公司的人在这座县城,而我们要赶走酒店里的猖,他们肯定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的……” 我一言不发,表情也凝重起来。 这是我目前最担心的事。 毕竟张老板就给了十万酬金,我不可能为了十万酬金投入太多时间在这个地方。 …… 当晚。 我们还是去了酒店,准备在今晚完成张老板的委托。 但我们不打无准备的仗,今晚在这家酒店附近,有派出所的民警在巡逻,不仅有流动岗,还有固定岗。 我来到酒店对面的固定岗,跟何警官还有另一名派出所的同志握手,向他们表示感谢。 “你们才是真正的人民卫士。” “感谢,非常感谢。” 今天有这么多警察在附近,我就不信那些目无王法的人敢跟警察动手,敢跟何警官这个钦差大臣动手。 何警官接过我递来的烟说道:“小事一桩,不足为道,今天要是真有人敢来,我配了枪,我看是他们功夫高还是我子弹快。” 现在是晚上十点。 我站在这里跟何警官他们闲聊好一阵。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车,车上下来三个人,林柔、周重、还有一个叼着女士香烟的女人,正是我老姐。 待会儿进入酒店,我和周重还有林柔要灵魂出窍,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人在旁边护法。 这种情况我谁都不信任,只信任自己的亲人。 至于我为什么不急着进去,因为我想让那家公司的人看看,今天都有谁在这里,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要是执意来阻止我们驱赶邪神,那就必须得派很多人过来,因为派的人少肯定打不过我老姐,而派的人多的话,必然要冲击这里的警察,那性质就完全变了,直接上升为恐怖袭击。 一直待到子时十一点,我走向酒店门口,领着我老姐他们进去,然后将大门锁上。 周重忍不住问我:“老大,你不是说锁门容易作茧自缚吗?” 我说上次是不了解情况:“这次我们再去那个维度,只要能回到肉身,锁不锁门也就无所谓,锁了门还要保险一点。” “但要是我们连肉身都回不来,锁不锁门更无所谓了。” 说完我们来到楼上,又回到之前请笔仙的那个房间里。 当然这一次我们不再请笔仙,而是直接进行布置,在走廊上点起引路灯,指引我们回到肉身。 接着我们将法器全都带在身上,确保灵魂出窍之后也能使用这些法器。 要想确保灵魂状态也能使用这些东西,首先是不能将一些污秽的东西带在身上,其次就是黑狗血,因为黑狗血会无差别灼伤灵魂。 我老姐有些害怕,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另一个维度的鬼,不会跑到酒店来吧?” 我让她放心:“当年有位姓李的高人在这里镇压过这些鬼,封印虽然被破了,但还没有完全破掉,所以这些鬼顶多也就跑出来一两只。” 我老姐瞪大眼睛:“一两只跟一两百只有什么区别?我都怕啊。” 我指着房间里的布置,这里面我已经布置了阵法,专门防止鬼进来,就算是有那么一两只鬼跑出来,它们也无法进入这个房间。 林柔打趣道:“你还怕鬼啊,你的血都能克制邪神了,鬼不敢靠近母老虎的。” 我老姐瞪了她一眼:“信不信我把庄逸明宰了,我让你当不成舔狗。” 林柔:“哦哟!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我干咳两声,领着周重和林柔来到走廊上,将烤鸭和其他的贡品摆好。 这些贡品是用来给那只基佬鬼上贡,让它带我们进入另一个维度。 点好香后,我席地而坐,对着四周说道:“基……不是,笔仙,请你带我们进入你所在的空间,今晚我会超度你们,让你们去轮回。” 根据前两次他的热心肠,我以为说完他就会带我们进入他的维度。 但是四周并无反应,烛火没有变色,引路灯也没有熄灭。 林柔一本正经地问我:“这鬼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它不爱理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四周重新说道:“大不了让你摸一下屁股!” 这话一出,我屁股瞬间被人摸了一下。 而此刻,烛火变绿,几炷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燃烧殆尽。 整个走廊顿时变得昏暗起来,所有的引路灯尽数熄灭。 第431章 清除炭尸 当引路灯熄灭的时候,就代表我们已经灵魂出窍了。 此时穿过走廊,来到楼梯间。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诶,怎么又是向下?” 周重看着我:“因为你上次也是先指的上面。” 我想了想:“上次我们先去了下面,看到了四十年前发生的火灾,既然已经看了一遍就没必要再看了,直接去楼上吧。” 来到楼上,我们三个可以说是毫无心理准备,很快感受到了冲天的恐惧。 我们看到了猖…… 它和书里描写的一样,其音如鸮,其身如蛛,其面如人。 此时在我们眼前的……就是一只非常大的蜘蛛,大得我无法形容,将近三米高,它的八条腿更是犹如柱子。 但这蜘蛛的头却是人的头,而且是一颗女人的头。 我这才反应过来,消失的第三个人去哪儿了。 那颗头就是第三个人的头。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猖啊…… “还是先去下面吧!” 我瞬间丧失勇气,转身就跑。 周重和林柔也毫不犹豫,忙跟着我跑回楼下。 但楼下已经不是酒店,而是起火后残破的医院,但不知是第几层楼。 林柔吓得脸色苍白,声音都有些抖:“它长得也太丑陋了,我最恶心的就是蜘蛛这种东西,它还这么大!” 周重也是惊魂未定:“它那个头,那个头,是孔真真的头吧?难怪我们上次只找到两个人的尸体,原来第三个人的尸体,已经被它吞啦!” 我们三个被吓得站都有些站不稳。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难怪大自然,要把人类跟精怪隔绝开,先不说精怪的本事,哪怕是精怪的尊荣,都能把人类吓个半死。 这猖比精怪的形象还恐怖,简直跟异形一样。 见我吓得半天没说话,林柔忙道:“庄老板,连你都吓成这副德性,我们还怎么驱赶它啊,你刚才就该把你老姐的血撒出去。” 我缓了缓,脸色有些难看:“不是,我怎么撒?它三米高啊,我跳起来都撒不到它。” 为了掩饰我的胆怯,我接着说道:“咱们先对付猖并不明智,因为这里曾被烧死好几十个人,这些人成了墙上的炭尸,受猖的摆布。” “我们只要对猖发起攻击,这些炭尸就会围过来,到时候我们两面受敌,根本逃无可逃。” 周重恍然大悟:“你是说先灭掉这些炭尸,然后再去专心对付猖?可是……我们要是灭掉这些炭尸,不就等于把当年那些遇难者全都打得魂飞魄散吗?” 我摇摇头:“鬼魂是鬼魂,炭尸是炭尸,两者不可等同,我想这些炭尸应该是遇难者的怨气所化,虽然也是它们磁场的一部分,但不等于全部的它们。” “我们灭掉炭尸就等于消耗它们的怨气,最后也能更容易超度。” 说完我们先合计了一下,准备用请神诀来灭掉这些炭尸,最后再用我老姐的血去对付猖。 但请神诀只能用一次,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让这些炭尸全都从墙里面出来,将它们聚集在一起,然后一次性解决掉。 商讨完细节,我们从楼梯间里走出来,眼前尽是被大火焚烧后的残破之象,墙上以及地上随处可见当年被烧死的遇难者,它们仿佛一具人形焦炭被封印在了墙里。 林柔骇然:“这得死了多少人啊……” 周重:“这些炭尸全都受猖的控制,关键咱们怎么才能让它们出来呢?” 我说我们是生魂,生魂依然带着阳气,而我们现在流出来的血就是我们的阳气,阳气可以搅动它们的气场。 接着我让周重割破中指。 他毫不犹豫在左手中指上划了一刀,疼得直吸凉气,忽然反应过来:“老大,为啥非要割我的呢,你的不行吗?” 我点点头,说我的也行,但是我主要有点怕疼。 说完我抓着他的手指,将血抹在墙上。 眼前这面墙很快露出一条裂缝,好像要炸开似的,不断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还蔓延了出去,导致整层楼都有这种声音。 林柔看得目瞪口呆:“我去,要要……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我没有站在原地等这些炭尸出来,赶忙招呼他们两个来到楼梯间。 也就几秒钟,炭尸一具接一具从墙里弹出来,或是从地面钻出来。 它们无一例外,全都面向着我们,并很快扑向我们。 “跑!” 我们毫不犹豫,拔腿便跑往楼下。 此时楼下也传来了声响,仿佛整栋楼都在裂开要坍塌了一样。 我们不停地往下跑,一直跑到一楼大堂。 原本我们已经到了门口,但一眼望出去,外面一片黑暗,黑得看不清任何东西。 这种情况我们自然不敢随便出去,因为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柔!你先挡一下!” “啊?” 林柔愕然望向我,但根本来不及交流,尸群已经全都涌了下来。 我和周重忙开始布阵,以最快的速度弄好简易阵法,然后将雷符摆在地上。 接着我划破手指,将血点在周重的额头,慌忙掐起请神诀。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 “谈道趺九凤,化形满十方。” “总司五雷,运心三界。” “群生父,万灵师。” “奉请!九天雷祖!” 紊乱的磁场,加上阵法的磁场,再加上请神诀的磁场,五张雷符当场从地上飘了起来。 我浑身汗毛立起,甚至能听见空气中都发出了电流声。 此时有炭尸冲来,当场被电得粉碎,化为一堆炭粉。 它的阴性磁场彻底激发雷符的磁场,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雷电形成,犹如连锁反应一样传导出去。 所有的炭尸,在至刚至阳的雷电面前不堪一击,一个接一个化为粉末,扬起一阵黑烟,那道雷电甚至直接蔓延去了楼上。 周重这次一分钟都没撑过去,很快瘫倒下去。 我和林柔忙将他扶起来,待黑烟散去后,只见地面全是黑色的炭粉。 我们踩着这些炭粉来到楼上,发现所有的炭尸都已经消失不见。 “牛逼!” 林柔啧啧称奇,一脸崇拜地望着我:“庄老板真牛逼!” 周重喘着气说道:“现在高兴还早了点,真正厉害的我们还没解决呢……” 他说得对,我也是半点没敢松懈下来,反而更加紧张和害怕。 我掏出一个瓶子放进袖口里,里面装着我老姐的血。 “千万不能被猖杀死。” 我领着林柔和周重一边上楼,一边提醒它们:“一旦我们被杀死在这里,肉身也会随之死亡,并且我们的灵魂会永远被猖禁锢,永世都不能轮回。” 周重咽了口唾沫:“这么狠,那岂不是每天都要见到猖那副尊荣?” 林柔却是不怕了起来,冲我咧嘴笑道:“我要是先死,我就拉你陪葬,我们在这里做鬼鸳鸯,好不好?” 我看向周重:“她要是死了,我俩就直接出去,把酬金还给张老板。” 正说着,我们所在的这层楼,此时响起一阵如同鬼鸮的叫声,除了这阵叫声以外,还有‘嗒嗒嗒’的声响在朝这边靠近。 是猖…… 它已经朝我们过来了…… 第432章 我看到了她 听到猖的声音,我下意识还是想逃。 毕竟那是邪神,而我是人。 这是生物对于危险的本能反应。 但来都来了…… 我一想到它那庞大又丑陋的躯体我就害怕,我越想我越怕,我越怕我就越想,怕着怕着我突然有点生气。 “草!” “老子跟你拼了!” 我带着我老姐的血直接冲了出去。 那庞大丑陋的躯体顿时映入我眼帘,吓得我又恐惧起来。 我越恐惧我就越生气,此时一上脑,我感觉我的双腿都有点不受控制,径直冲了上去。 但我跳起来也不能保证能把血撒到它头上。 于是我一个滑铲从它躯体下面滑了过去,然后抓着它一条腿,准备攀爬到它身体上面,再将血撒下去。 它自然不会乖乖就范,我正爬一半它突然一个狂甩,当即就给我甩飞出去。 就冲它这庞大的躯体,我感觉我跟起飞了一样,差点砸到天花板。 我虽是灵魂状态,但五感和痛感都跟肉体相连,所以我并不是感觉不到疼痛。 当我砸向地面的时候,我仿佛被人从楼上扔下来,一时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只能睁着眼睛,看到林柔和周重拔出铜钱剑,去吸引猖的注意力,防止猖过来杀我。 但猖是邪神,至少从隋朝时期就已经存在,起码活了一千多年,它并非没有灵智。 林柔和周重在离它还有两米多远,就莫名其妙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 这猖很快又朝我过来,它的八条腿就犹如长枪,其中一条腿当场便朝我刺来。 要是被它刺着,我当场得透心凉。 情急之下,我只能忍着剧痛就地一滚,连忙闪开。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我连滚带爬冲向它另一条腿,纵身一跃又抱了上去。 但很快它又是一甩,再次将我甩飞,而这一次我有了防备,就在撞向墙上时双腿一蹬,借力落在它身体上面。 抓稳它身体,我袖口弹出那个瓶子,正要将瓶盖拧开。 就在我即将要成功的时候,猖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连忙晃动身体,竟将瓶子晃飞出去。 只听‘啪’地一声,瓶子应声而碎,我老姐的血撒了一地。 此时猖的脑袋突然转向我,它的脑袋就是第三个失踪者孔真真的脑袋。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孔真真就好像活了一样,甚至在冲我笑。 它在嘲笑我丢了唯一能制裁它的东西。 “老大!” “接住!” 此时周重的声音传上来。 我回头一望,只见他重新扔上来一个瓶子。 刚刚摔碎的那瓶,里面的血其实只有200cc。 这里还有将近200cc。 我伸手正准备去接,这猖突然张大嘴巴,朝我吹了一口气。 这口气当场将我从它身体上打飞,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注意力全都在我身上,却没注意到林柔拿出一个弹弓,行云流水般弹出一块石头,以百发百中的精准度打碎了第二个瓶子。 瓶子在半空中破碎,鲜血顿时倾洒出去,悉数溅在猖的身上。 周重忙冲过来将我拖走,只见猖的身上突然冒起阵阵黑烟,紧接着发出一声惨烈的吼叫,当场消失不见。 “成功了!” 我和周重兴奋不已。 林柔也‘耶’了一声朝我们跑过来。 但她跑了一半,突然僵住脚步,表情又变得惊恐起来。 她正惊恐地望着我后面。 刚刚接连摔了两下,摔得我有些懵,导致我下意识回了一下头。 这一回头,只见一阵黑烟朝我扑面而来,接着我鼻腔和耳道仿佛通了一样,只感觉一阵冰凉钻了进去。 我两眼一黑,当场倒在地上。 其实我的意识还在,并没有晕过去,只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又感觉四肢都好像失去了知觉。 但很快我就恢复了过来,睁眼一看,只感觉四周很明亮,不像我刚刚所处的环境。 我缓缓起身,茫然望着四周,发现我似乎到了谁的家里,正处在这个家的客厅里面。 不过很快,我便有些不可思议起来,甚至如遭雷劈一般。 这个家,这个家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十分眼熟,因为这里……是我曾经短暂生活过的地方。 我有些不敢相信,不明白我怎么会回到这里? 此时我想起来,我应该还在酒店的另一个维度里面,并且我们刚刚赶跑了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被一阵黑烟熏了一下,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难道是猖搞的鬼…… 可是不应该啊,它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生活过? 我望着这间房子的陈设,跟我当年在这里生活的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此时厨房的方向,忽然传来水流声。 这声音让我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因为当年没人知道我和她住在这里,连我老姐都不知道。 我迈着有些激动的步伐,慌忙走到厨房门口,赫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站在厨房里,她正忙碌着。 哪怕我知道她已经死了,她现在就躺在别墅地下室的冰棺里。 哪怕我清楚意识到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百分之百是幻觉,但我还是感觉到不可思议。 我回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日历,这是七年前的日历,四月份…… 她就是死在四月份,我记得我那天回家的时候,她就死了,死得毫无征兆,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没有中过毒,家中更没有任何异样。 她当时就倒在客厅地板上,是猝死。 这是我当时得出的结论。 此时我又回过头来,看到厨房备好的那些菜,我猛然意识到,今天好像是她的死期…… 可是为什么,猖会让我看到这些? 为什么猖知道这些? 难道……她不是猝死? 她的死难道是另有隐情…… 第433章 是谁杀了她 我站在厨房外面。 只希望这段幻觉能维持久一点。 此时她转过了身来,让我看到了她的侧脸。 这张脸……是如此鲜活,七年了,她整整七年都躺在那副冰棺里。 她像个睡美人一样,一直在冰棺里面沉睡。 没想到七年后,我竟是从幻觉里看到了她鲜活的样子。 那是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就像她的性格一样,质朴又温柔。 此时客厅里响起一阵熟悉的铃声,那是她的手机铃声。 听到铃声传来,她赶忙在身上擦了一下手上的水,跑出来接电话。 我走过去一看,这通电话是我给她打来的,上面备注的是承山。 她兴高采烈地接听电话,向七年前的我邀功,说她学会了做我们这边的菜,要给我做酸汤鱼吃。 电话里传来我的歉意,我还大致记得我那天说的话。 我说,今天是她的生日,还要她在家里做饭,做的还都是我喜欢吃的菜,这太辛苦她了,不如我直接在饭店订个包厢。 “不用啦,菜我都备好了。” “再说去饭店吃一顿饭这么贵。” “不如就在家吃,吃不完下顿也可以吃嘛。” 当天在电话里听到的话,此刻就在我眼前活灵活现。 她一向是个节俭的人,所以后来我也养成了节俭的习惯。 接完这通电话,她又兴致勃勃地跑回厨房去忙碌。 我忙回忆了一下七年前的这一天,我记得我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我正从外地出差回来,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到家。 而这通电话是我们通过的最后一通电话,因为我回来之后,我看到的就是她的尸体。 她是在这一个小时里猝死在了家里面。 我心知我时间有限,这很可能是我唯一能知道她死因的机会。 于是我来回在这个家里踱步,仔细打量着家里的一切,我想捕捉到一丝异样。 这间房子是我们租的房子,两室一厅,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 平时白天的时候除了入户门,其他所有房间的门都不会关上,但此时我注意到了书房的门,这扇门现在正关闭着。 难道……是书房有问题? 我盯着书房门看了半天,此时她正好出来要去厕所,但在路过书房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起来。 我看她的表情,好像也在疑惑书房门怎么会关上。 短暂疑惑后,她走到门口要准备打开书房门,而这时,门竟然自己开了。 她仿佛受到很大的惊吓,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抬手捂着心脏。 在我震惊又痛心的眼神中,她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但持续不到三秒,她很快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就像针扎在我心上一样,因为她倒下的位置,以及她躺在地上的姿势,就是我当时回来之后所看到的那样。 这个时候她已经死了…… 我强压着悲痛,忙跑过来一看,赫然看见有个人站在书房门口。 这个人……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右手正举着的一个东西……我简直不敢相信,那竟然是昆仑镜! 昆仑镜分两面,阴的那面不能照人,阳的一面不能照鬼。 而这个黑衣人正是用昆仑镜阴的一面,杀死了我的爱人。 怎么会这样? 她竟然不是自己猝死…… 她是被昆仑镜给杀死的! 我想不通,我完全想不通。 昆仑镜不是一直在墓里吗? 去年年初的时候,我公司的女合伙人韩颖,她跟人盗墓把昆仑镜从墓里盗了出来,我之后才因此得到了昆仑镜。 那为什么昆仑镜会在七年前就出现过呢? 我还记得之前我接到一个委托,当时我带着我的雇主乔丽娜去了一趟枫城,去查三十年前的一些事情。 后来事情真相大白,我得知乔丽娜的前世是一个叫邓琴的女人。 三十年前,昆仑镜被这个邓琴所持有,后来她因为盗墓被枪毙,我当时推测她在盗墓的时候,很可能把昆仑镜遗失在了某座墓里,因此韩颖他们才会从墓里把昆仑镜盗出来。 这不仅仅只是推测,也是最符合逻辑的一个可能性。 可是昆仑镜在七年前就出现过,还杀死了我的爱人……那昆仑镜出现的顺序就应该是先在邓琴手上,然后邓琴遗失在了墓里,接着有人从墓里把昆仑镜带出来,杀死了我的爱人,最后又放回墓里,直到被韩颖他们找到…… 这个可能性也符合逻辑,但是有点违背常情。 而且我现在在乎的不是昆仑镜的出现顺序,而是手持昆仑镜的这个人,他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 她的性格和人品更是没有任何问题,既质朴又单纯,且对人和善。 到底谁会拿着昆仑镜来杀她? 我死死盯着这个人,想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奈何他始终没有暴露样貌,并且他一直在盯着我爱人的尸体。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会不会是方觉明? 但一想不可能,因为七年前我根本不认识方觉明。 而且这个身形也不像方觉明的身形。 他到底是谁? 此刻,我耳边传来周重和林柔的喊声,他们在喊我。 眼前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很快消失不见。 我再次睁开双眼,又回到了起火的医院里。 “庄老板,你咋回事啊,你怎么哭了?” “疼哭啦?” 林柔蹲在我面前,正一脸担忧地望着我。 我从地上爬起来,一时有些茫然:“猖呢?” 周重说道:“猖被我们赶跑了啊,你忘了?刚刚你被一阵黑烟打晕了过去,我们还以为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问他们我晕了多久。 林柔:“不多,也就一分钟。” 周重提醒道:“猖已经被我们赶走了,咱们就赶紧出去吧,万一引路灯熄灭,小心回不了肉身啊。” 我一言不发,也心不在焉,领着周重和林柔四处寻找引路灯发出的光亮。 很快,我们在楼上找到了,顺利回到酒店,又回到自己的肉身。 醒来时,我老姐正握刀站在房门口,还在给我们护法。 见我们全都醒来,她顿时松了口气。 我先下了楼一趟,来到酒店外面跟何警官他们打声招呼,说事情已经办完了,并再次向他们表示感谢。 送走何警官他们,我和周重又做了一场法事,超度这里的亡魂。 四十年的镇压,加上我们已经清除了它们的怨气,所以只需要走个流程,告诉他们可以去下面了,并为其指明去往城隍庙的路。 在做法事的过程中,我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猖的模样。 可当我一睁眼,我更加惊恐了起来。 我发现我眼前的场景,好像被蒙上了一层血色,不管我看什么都是这样。 但等我闭一会儿眼睛,这种感觉又消失了。 我隐隐有些不安,我觉得猖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第434章 七爷下山 在酒店做完法事,超度完这里的亡魂。 我们准备开车回市区。 上车前,我老姐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她把我拉到一边问我:“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我半天没说话,最后说道:“回去再说吧。” 她看了眼车里,也没再追问下去。 张老板的委托我们已经办完,明天我会去何警官那儿出一份证明,然后交给张老板,再教他怎么做可以不用赔钱。 车上我一直在想,刚刚我在另一个维度看到的那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 如果是真的,这根本难以解释。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猖,而猖又一直被镇压在这里,它怎么会知道我爱人的死呢? 它是不是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它在扰乱我的精神世界? 车上。 林柔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哪怕没人回她她也说得起劲。 周重见我一直沉默寡言,忍不住从副驾转过头来:“老大,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赶跑了猖,你好像抑郁了似的,你不会让猖给迷了吧?” 他正说完,天上突然响起一道闷雷。 雷声一过,很快又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几乎把天空都给照亮。 车上的人全都吓了一跳,我老姐说道:“不会下暴雨吧,天气预报好像没说要下雨啊,雨季都过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顿时大雨倾盆。 “我去!” 林柔目瞪口呆:“老板他姐,你该不会是电母吧?” 这雨来得之快,之急,大得甚至有些看不清路,而且雷声和闪电变得频繁起来。 周重愕然望着车外:“这闪电劈得,跟毁天灭地一样,它该不会劈我们吧?” 林柔:“不至于吧,车上四个人,三条单身狗,要不你问电母有没有跟颜希发过誓。” 我老姐正要骂她,此时一道碗口粗细的闪电猛地劈在我们正前方,闪得我们所有人都闭了一下眼睛。 尤其是那声巨响,吓得他们顿时尖叫了一声,我老姐差点把车都给开翻。 好不容易稳住,她有些惊魂未定:“不会吧……我发过誓又没违背誓言,难道真要劈我们……” 此时所有人都转头望着我,问我这是什么情况,闪电会不会真的劈中我们这辆车。 而我,我根本说不出话来,因为我没办法开口说话。 在我的视线里,我看到的一切都被笼罩了一层血色。 而且我能感应到一种不属于我的恐惧,它就藏在我的身体里,它在控制我。 是猖…… 猖不仅控制了我的身体,为了不让车上其他人察觉到异样,他还控制我开口说话:“没事,不会劈我们。” 听到我的回答,三人这才放下心来。 而现在,不光猖在恐惧,我也在恐惧。 它恐惧的似乎是雷电,我恐惧的则是它。 我不知道它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侵占我的身体。 但它是邪神,我怕它控制我伤害我身边的人。 直到车子开回市区,雷声和闪电还在继续,但雨小了不少。 在路过一条偏僻的路段时,附近看不到有车经过,但能看见十二道人影正撑着伞,矗立在前方。 他们直接挡住了去路,站在马路中间。 我定睛一看,是青云观的道长们。 而领头的……居然是赵七爷。 除了赵七爷和那些道长,现场只有一个年轻一辈的人,则是梁羽。 我老姐立马把车停下来,同样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梁道长和青云观的那些道长吗?” 看到梁羽他们,尤其是看到赵七爷出现,周重更是脸色大变,忙回过头来问我:“老大,七爷竟然来了!什么情况,是不是猖还没走?” 我根本说不了话,我要是能说话,我会让他们赶紧下车跑过去。 此时猖已经嗅到危机,它突然控制着我扑向我老姐。 我老姐反应之快,加上看到梁羽他们已有防备,很快挣脱我从车里跑了出去。 周重见我攻击我老姐,很快也意识到不对劲,直接推门跑下车。 只有林柔一动不动,茫然又惊讶地望着我:“庄老板,你怎么了……” 我暗道一声不好,很快又被猖控制着掐住了林柔的脖子。 她瞪大眼睛,忙冲我喊道:“庄老板,你是不是被附身了?” 我没说话,挟持着她走下车。 看到这一幕,周重跟我老姐全都紧张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该上前还是退后。 梁羽忙冲他们摆手:“快走开!庄逸明被猖附身了!” 说完,青云观的人直接形成包围之势朝我围过来,梁羽则忙拉走周重跟我老姐。 我现在成了这里最危险的人,因为邪神在我身上。 只见七爷撑着伞,上前两步冲我笑道:“猖,你还记得我吗,在隋朝的时候,你杀过我,那时候我也是个道士。” 我面目狰狞地望着七爷,我并不记得隋朝时期的他,但猖记得。 因为七爷是书中记载的那个老道人。 他当时被猖杀死,并分尸成三截。 “隋朝距今,已有一千四百多年,我已经轮回了好几世,可你还在害人。” 七爷摇了摇头:“其实你的强大是来源于战争,可惜的是,这片土地已经经历过了最后一场战争,没有战争再滋生你的强大,因此四十年前你才被人镇压。” “我能看到的只有百年之内的事情,这片土地至少百年不会有战争,你就算要出来,也应该是百年之后了吧。” 听到七爷的话,我能感觉到猖的不甘心。 它的贪婪让它不肯消失。 而它今日的贪婪,是因为有人在祭祀它。 见猖不说话,七爷笑了起来:“你要实在改不掉害人的毛病,那你就去国外吧,去有战争的地方,我可以送给你一份世界地图。” 面对人类对他的不屑,猖突然愤怒起来,它控制我的右手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而我右手正掐着林柔的脖子。 眼看林柔已经快窒息,我老姐跟周重又紧张起来。 七爷左手撑着伞,右手抬起做了一个抓的动作:“我不会允许,你在我面前残害任何人。” 话音刚落,我看到他双眼闪过一道金光,此时除了他以外,所有人竟当场消失不见,包括我正掐着的林柔。 而我,已经瞬间置身于黑暗之中。 正当我感应到猖的惊慌,我猛然发现七爷好像变小了许多,我需要低头才能看得见他。 直到我看到胯下的八条腿,我这才意识到不是七爷变小了,而是我变成了猖! 第435章 杀不死的猖 猖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邪神。 它知道自己没有以前那么强大,需要人类的供奉才能生存下去。 加上我把我老姐的血分成两份,可能没有将它重创,所以它才附在我身上,要准备做什么。 只是七爷来了,七爷好像不怕它。 它也发现七爷不怕它,于是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只是不等它发起攻击,七爷很快也消失不见,虚空中只传来念请神诀的声音。 我正诧异七爷怎么会请神诀,只听上方又响起了雷声。 “金轮如意,赏善罚恶。” “位列玄坛,受命玉帝。” “统帅雷部,号令瘟火。” “吾奉玉皇敕令,宣! 黑虎玄坛赵天君!” 敕令一下,雷声大起,磁场异变。 我感受到了猖极致的绝望与恐惧。 而此刻,上方竟传下来一道清晰厚重的呼吸声,紧接着,竟有人在回应请神诀的敕令。 “赵公明,得令。” 这声音一传下来,我和猖几乎同时又感受到了恐惧。 只见一道雷电正垂直劈下来,它劈的是猖,也是我。 那一刻我感觉我也要灰飞烟灭,但短暂失去意识后,我很快又恢复意识,并感觉自己在倒下,然后有好几只手将我扶住。 “承山。” “老大。” “庄老板?” 只听好几个人的声音将我唤醒。 我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还在马路边上,天上还下着小雨,但雷声和闪电已经消失。 他们将我扶到车上,我老姐一脸担忧:“道长,我弟弟没事了吧?” 七爷左手还撑着伞,走过来看了看我的眼睛,表情顿时有些复杂:“猖可以说是死了,但是猖的残魂还留在他身体里。” 这话听起来模棱两可,但我老姐他们还是吓了一跳:“那这……是什么意思,不能把这个东西驱赶出来吗?” 梁羽更是不解:“七爷,残魂就是残余的磁场能量,应该能想办法进行驱除吧?” 七爷解释道:“首先猖不是任何一个物种,它是由于战争这种极端情况所产生的‘煞’,而邪神只是一种称号而已。” “它的真正属性是煞,按理说雷法可以将它杀死,但它已经侵入了这个小庄的七魄之中,如果将它彻底杀死,就会连同七魄也一起抹杀掉,人肯定也要死。” 此时我渐渐缓了过来,忍不住问道:“七爷,那它还会继续控制我吗?” 七爷拍着我肩膀,意味深长道:“它会勾起你内心的贪婪,引诱你跟它交易,帮你完成你最想完成或者得到的东西,一旦你跟它交易,它就会在你体内重生。” “如果它明确你不会跟它交易,它就会在你体内沉睡,只要你做人做事顺应天时天道,它就永远不会醒过来,直到你死亡,它也会彻底消失。” 见我脸色难看,梁羽宽慰道:“咱们修道之人内心宽厚豁达,没那么多阴暗面,你只要不跟猖做交易,它就没办法控制你。” 我点点头,对着众位道长抱拳:“多谢七爷,多谢诸位道长。” 梁羽的师父,虚谷道长此时也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小庄,你不用太忧虑,就当是一场修行,既是对自己内心的修行,也是对道法的修行,一切顺应天道,体察大自然的四时变化,以及生命的生老病死。” “领会大道至简,顺其自然。” 我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道长们这才转身离去,开着三辆车离开了这里。 此时雨已经停了,我们也回到车上。 由于刚刚被我挟持,还差点被我掐死,林柔一直在咳嗽,气得推了我一下。 我尴尬地望着她:“又不是我要挟持你……” 说完我问他们,刚刚有没有听见天上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 周重疑惑地转过头来:“刚刚我们就看到七爷朝你抬了一下手,然后你就把林阿姨放了,在那儿呆愣了两三分钟,最后你莫名其妙就倒了下来。” 听完周重的形容,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那一声‘赵公明得令’,竟然只有我一个人听到? 这还是我头一回遇见有人用请神诀,居然能得到‘神’的回应。 想必七爷刚刚请来的,应该是武财神赵公明的分身吧。 “这七爷……真是非常地厉害。” …… 回到家。 颜希正躺在客厅沙发上睡觉,电视还开着。 我老姐走过去将她抱回屋里,然后来到我房间。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她问我:“我感觉你一直心不在焉。” 我点着烟,将窗户打开,这才把猖让我看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七年来除了我老姐,没有人知道我真正在做的事情是什么,我的目的是什么,包括梁羽、凌锋也不知道。 她听完后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说,书璃是被人用昆仑镜杀死的?可是昆仑镜不是去年年初的时候,才被韩颖他们从墓里挖出来吗?” 我坐下后皱起眉头:“问题就出在这里,明明韩颖死的时候,害死韩颖的人都亲口说了,他们是盗墓的时候找到的昆仑镜,包括方觉明也说昆仑镜是从墓里面出土的。” “除非七年前拿昆仑镜杀死书璃的人,又把昆仑镜放回到了墓里面,这才说得通。” 可是谁会这么脑残呢? 我老姐说道:“会不会猖让你看到的是假的?为了让你跟它做交易所做的铺垫?我虽然没见过你媳妇,但你不是一直说沈书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背景的女孩吗。” “谁会拿着昆仑镜,去杀一个每天早九晚五的上班族?” 这确实说不通。 况且七年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昆仑镜是什么,我是四年前才打听到有这些东西。 可是猖今晚让我看见的,书璃死时的样子,跟我当年回家之后看到的样子,完全一模一样。 它如果给我看的是假的,怎么可能连细节都一模一样呢? 而且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说猝死就猝死? 我老姐质疑道:“现在猝死的年轻人这么多,每年有将近五万年轻人猝死,这种事说难听点就是命……再说你当年也没怀疑过她的死有问题啊。” 我叹道:“当时我整个人都麻了,我没发现家里有任何异常,也没发现她身上有任何伤痕,而且七年前我都还没入这一行,我肯定以为她是猝死啊。” “但是现在想想,她身体没有什么毛病,一个小时前我们还通过电话,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 我望着我老姐,犹豫再三后说道:“你说……这事会不会是爸做的?” 我老姐脸色狂变:“喂,你别乱说啊!你毫无依据就说是爸干的,他杀陆风那是因为陆风该死,他要是知道你跟书璃在一起,顶多就是大发雷霆,然后强制干预,怎么可能偷偷摸摸去把人杀了。” “再说他要是有昆仑镜,以他的为人,他怎么会把昆仑镜又放回墓里面?” 第436章 我放不下的是什么 七年前我还没离家出走。 那时候我不敢反抗我爸,所以我是偷偷摸摸谈恋爱。 按理说他应该不知道书璃的存在才对。 即便他知道,以他的脾气,他肯定大发雷霆教训我一顿,但是他没有。 而且我离家出走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没管过家里的生意,他现在也在慢慢妥协,并不是那种顽固不化又极端的人。 所以应该不是他吧…… 可如果不是他,谁会在七年前拿着昆仑镜去杀我爱人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老姐看着我说道:“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我抬手打断:“既然一直没说,那就不要说了。” 她严肃起来:“以前没说是因为你年纪还不大,可是你现在你都三十岁了,你浪费了整整七年的时间,去复活一个已经过世的人,并且已经失败了这么多次,到现在你都还不肯放弃?” 我不乐意听这些话,但我也不敢生气,只是说道:“以前失败是因为我没有经验,加上那些流传出来的方法都是骗人的。” “现在我入行这么久,我有经验了,而且我已经收集了昆仑镜、太岁肉、还有三皇经,就差两样东西,我就可以复活她,如果这也是假的,那方觉明他们不可能跟我们抢这些东西。” 我老姐叹道:“这昆仑镜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包括什么三皇经,什么太岁肉,因为这些东西的出现,死了多少人,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我们是人,是人就应该跟其他人一样,有生老病死,有生离死别,亏你还是做这行的,你平时劝别人的道理,为什么你自己就想不通呢?” “再说七年的时间,还没给你答案吗?” 她说得我既不舒服,眼眶也有些泛红:“我可以接受沈书璃因为意外而死,因为生病而死,因为什么过世都好,但我就是接受不了,明明一个小时前我们还在通电话,还在准备庆生,结果我回家她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明明我们一起规划好了未来,如果她还活着,我现在可能都成家了,说不定孩子都在上小学了。” “我现在……我只要再找到两样东西,我就能让她活过来,我们一起规划好的未来,就可以……可以继续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再说我跟那些人也不一样,我从来没害过好人,我偷偷摸摸给她复活,这有什么不可以?” 面对我的固执己见,我老姐也有些生气:“你简直跟爸一样顽固不化!就算你们把一辈子都规划了进去,但她已经过世了!就跟公司服务的那些逝者一样,都是命!” “再说你不是会算卦吗?那你为什么不算算这件事情的结果?” “因为你不敢,因为你也不确定她到底能不能活过来,你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说完。 我老姐起身准备回房。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又停下脚步说道:“你到底是放不下这个已经过世的人,还是放不下你在她身上花费了七年时间和精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房间里。 我落寞地望着窗外。 七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上完初中和高中,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难道我真的只是为了执念在浪费我的时间吗? …… 半夜。 我躺在床上很晚才睡着。 但没睡多久,我听到有声音在叫我的名字。 这个声音叫的是李承山。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渐渐我发现不是梦,这个声音……好像就是在我卧室里响起。 “李承山……” “李承山……” 我翻身而起,惊慌地望着声音源头。 只见黑暗里,有个人坐在我床尾的椅子上,吓得我连忙去摸手机,用屏幕发出的光亮照了一下他。 这一照吓得我一哆嗦,那张脸竟是我自己。 短暂茫然后,我反应了过来,沉声问道:“你是猖?” 它一动不动,不光伪装成我的样子,竟然连声音也跟我一模一样:“没错,我也是唯一能成全你的神。” 我问它:“你能成全我什么?” 它微微露出一种赞赏的笑容:“在我所见过的人类里面,他们所求皆是财,只有你是为了自己的挚爱,我可以成人之美,帮你复活你的爱人。” 我起身下床,拉了把椅子坐下,跟它保持距离:“是不是求你的人多了,让你觉得人类都是傻子?都是为了自己所求而甘愿上当受骗的蠢货?” “你以为你读取了我的记忆,知道了我心里所想,就能拿捏住我?” 面对我的质疑,它只是笑了笑。 我头一回感觉自己的脸笑起来这么阴险。 “李承山,你是聪明过头了你知道吗。” “你花费整整七年时间都没能得偿所愿,难道你以为人类随随便便就可以让一个死去的人复活?” 它鄙夷地看着我说道:“你见过皇帝吗,我见过,唐太宗李世民够厉害吧,可称千古一帝,连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如果人类这么容易就可以让死人复活,李世民怎么没复活呢?古往今来这么多皇帝怎么没复活呢?那些修道的,修佛的,怎么没见他们长生不老呢?” “好好想想吧,其实你根本复活不了你的爱人,就算你把那五件东西集齐你也复活不了她,难道你要杀死曹思瑶吗?” “如果你不杀死曹思瑶,你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说完,猖起身朝我张开双手:“你是一个有勇有谋有实力的人,根本不用怕我会害你,相反,我可以帮你复活你的爱人,让你们长相厮守,因为我是猖,我有着你们人类无法理解的能力。” “只要你信任我,我可以是你的朋友。” 听它说完,我也站起身,反问它:“吴若林夫妇你记得吧,他们明明已经答应了要献祭九个人给你,你不一样骗了他们?” “他们的儿子早在死的时候尸身就已经火化了,你告诉我你怎么复活?你怎么凭空变个儿子给他们?” 猖开口正欲解释,我直接打断它:“你别跟我在这吹牛逼,现在这片土地已经没有战争了,你自己有多菜心里没点逼数吗?你就只知道我要复活沈书璃,你却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复活她。” “因为在我心里她是个美好的人,她有着善良质朴的品质,是她间接影响了我,让我决定做一个善良,为他人着想的人。” “如果我为了复活她,去供养一个害人的邪神,就算她活过来,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你不止侮辱我的智商,你还侮辱我的爱情!” 猖气得抬手指着我:“李承山,你……” 不等它说完,我又打断它骂道:“你还有脸提我的偶像唐太宗,你什么档次你也配提唐太宗?你一个只知道害人的玩意,枉活一千多岁你都不知世上有羞耻二字,还大言不惭要跟我做朋友,你配吗?” “你还顶着我的帅脸来欺骗我,狗东西,你有本事你现在就把沈书璃给我复活,你要是不能让她站在我面前,你现在就给我跪在那儿,说你错了。” 它被我骂急了眼,还击道:“李承山,你骂我你小心遭报应,我整不死你!” 我朝他竖起中指:“你连骗你都骗不了我,你这个菜鸡,小爷大不了把身体借给你沉睡,你赶紧死去吧。” 以它现在的磁场能量,甚至无法对我造成伤害。 而且它没学过骂人,骂不过我。 “哼!” 最后它哼了一声,当场消失不见。 第437章 之前的案子 早上醒来。 我发现猖坐过的那把椅子,并不在床尾的位置。 也就是说我昨晚没起来过,我是在梦里骂的它。 七爷说过,猖只要明确了我不会跟它做交易,就会陷入沉睡。 而我现在没发生什么异常,看来它应该被我骂自闭了。 来到公司。 我把周重叫进办公室。 本来今天我要再去一趟区县,去何警官那帮张老板开份证明,然后结清尾款。 但这两天我情绪不太高涨,于是便打算让周重替我去。 我对他叮嘱道:“你告诉张老板,拿着何警官这份证明去相关部门那边,要求恢复营业,谁不给营业必须给出合理的处罚决定。” “如果给不出,或者谁再逼他赔钱,现场打举报电话,就打给那天救我出来的领导。” “另外你再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了,他的酒店以后不会再有人凭空消失。” 周重记下领导电话,然后问我:“要是张老板要求改风水呢?” 我说道:“那你帮他改就行了,天斩煞一万,路冲煞一万,当然你要实话实说,就算化解了天斩煞和路冲煞,他也多挣不了几个钱,因为那个地理位置就决定了不适合开酒店。” 周重离开后,林柔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此时她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我:“庄老板,怎么感觉你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了,跟失恋了一样。” 我强挤出笑:“男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低潮期。” 说着我岔开话题:“下周发工资,我给财务那边说了一下,这个月给你多发五千块的奖金。” 她得意地笑了起来:“怜香惜玉。” 我看着她:“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员工,反应比周重快,本事比周重高,很多次都帮了我大忙。” “昨天要不是你,我甚至拿猖没办法,多发点奖金是应该的。” 这番夸奖,我感觉她能原地起飞。 可能是我从来没这么夸过她,她红着脸得意了半天,说:“对一个人的欣赏就是爱情的雏形。” “庄老板,憋装了。” 见她越靠越近,我顺手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特意用来防她的刀:“我确实非常欣赏你,但你要是靠近我,我依然会捅死你。” 她红扑扑的脸蛋顿时又冷了下来:“哼!”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只感觉有些苦涩。 但这份苦涩不是来自于我自己,而是为她感到苦涩。 如果她知道我一直都有爱的人,她该有多难过。 尽管我认为我已经很有分寸感,除了那价值七个亿的扳戒,我也没亏欠过她的地方,但我觉得老天爷真是爱捉弄人,写了一段恶俗的剧本出来,让所有人充满遗憾。 中午。 我正在办公室吃盒饭,赵君尧和小林来了我公司一趟。 这两个人一进门就一脸严肃的模样,赵君尧还掏出了手铐。 “庄老板,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顿时愣住,茫然地望着他们:“什么情况……我犯什么事了?” 赵君尧快步走过来要铐我,但还没走到跟前突然笑出声来,把手铐收了回去:“别紧张,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我有些无语:“无不无聊啊你们?” 草…… 差点给我吓尿…… 我以为我放跑唐磊被他们给知道了。 小林嬉皮笑脸地看着我:“死神紧张了,肯定是偷偷摸摸犯了什么事,抓回去给他审审!” 我擦了擦嘴,疑惑起来:“平时赵警官都一个人来,今天怎么两个人都来了,找我有事吗?” 赵君尧说:“今天可不是来麻烦你,而是有公务在身。” “公务?”我不解。 小林问我:“谢逸飞你还记得不,就是之前美术学院那个案子。” 我回忆了一下,忙点头:“记得,就是学画画那个学校,有个叫林宥诚的男生被人害死在湖里,然后变成鬼害人,后来那个学校的校长请我们去处理,才发现是林宥诚的朋友谢逸飞在帮他复仇。” “最后这个谢逸飞跑了,害死林宥诚的人也都付出了代价。” “不过我记得这个案子,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了吧,是我刚认识你们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赵君尧说明来意:“最近上级领导下达了新的指示,说要执行清网行动,要我们把这些A级通缉令上的逃犯全都抓回来,谢逸飞就是在逃的逃犯之一。” “由于这件案子你是知情者,所以说我们过来再了解一下情况。” 其实这个谢逸飞……当时是我们给放跑的。 我问赵君尧:“你那时候好像还来找我算了一卦,我不是算出来谢逸飞死了吗,死了你们还浪费时间去找他干嘛?” 小林叹道:“领导既然有指示,我们肯定得做事啊,而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嘛,难道我们跟领导说死神已经算过了?” 我点点头,又重新回忆了一下事发经过,然后录了一遍口供。 这口供肯定跟当时一样,就重复一遍,其中的细节我也都记得。 谢逸飞是我们放跑的,这事我不可能说出来,所以还是按照之前的谎言又撒一遍谎。 录完之后我问他们:“听你们的意思,好像有很多A级逃犯,我记得A级通缉令上的都是杀过人的吧,这年头还有抓不到的?” 赵君尧说:“各省的通缉令加起来十多张,现在就剩五张通缉令上的人,怎么都找不到,连天眼系统都没给这五个人排查出来。” “其中有个叫江婉的女孩,她的爷爷跟爸爸,有一天跟这个村霸的家里人发生了一些口角,然后这个村霸就带人去她家里面,就把她爷爷跟爸爸打了。” “这爷爷年纪大了嘛,一周之后在医院去世,爸爸又有冠心病,在爷爷葬礼上可能因为情绪激动,也死了。” “一个月以后奶奶因为受不了打击,也是身体垮掉,没多久也郁郁而终。” “这个江婉才二十岁,她是学化学的,有一天这个村霸跟一群小弟聚会的时候,因为这个村霸在镇上开了一家KTV,最后不知道这江婉是怎么操作的,她把一箱酒全都换成了毒酒。” “九个人啊,全被她搞死了……” 第438章 这五个人去了哪 听完赵君尧的讲述,我有些惊讶:“你说的这个江婉,她毒杀了九个人,我怎么没听新闻报道过呢,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小林说道:“这件事是两年前发生的事,你说她为什么有机会给这群人下毒,那不就是因为这群人没被抓吗,所以……就牵扯到了很多人,加上性质很恶劣,肯定不会报出来。” 接着赵君尧又说起第二个人:“还有个叫刘文洲的,十九岁,他有个妹妹比他小五岁,有一天他妹妹被一伙人欺负了,这伙人里面有男有女,都是差不多的年纪。” “我听其他单位的人说,他妹妹受了很大的伤害,现在都还在接受治疗,可能得终生挂尿袋。” “刘文洲得知妹妹出事以后,一怒之下跑去找施暴者算账,去的时候还带了把螺丝刀,就是那把螺丝刀,把欺负他妹妹的人给捅了,两死一重伤,还有两个毁容的。” 我点点头:“这个事情我知道,之前网上很多人都在议论,现在都还有刘文洲妹妹的视频在到处传来传去。” 赵君尧:“当时很多警察出动,可以说是全城搜捕刘文洲,这个人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包括那个江婉和谢逸飞,以及通缉令上的其他两个人,怎么找都找不到。” “你说,就算这五个人都死了,自我了断了,总有尸体吧?结果尸体都找不到。” 我皱眉分析道:“按理说不可能啊,这五个人虽然有勇有谋,但毕竟年轻,别说他们了,就算是再穷凶极恶,再高智商的罪犯,也不可能像人间蒸发一样逃脱追捕。” “所以我觉得,应该是谁在暗中帮助他们。” 小林接过话:“这又不是拍电影,谁会去帮五个犯了重罪的通缉犯?理由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我帮他们剖析了一下:“这五个人有个共同点,就是有勇有谋,而帮这五个人的人,不可能冒着这么大风险就为了当活雷锋吧,所以肯定是看中了这五个人身上的一些长处,想通过培养他们来替自己办事。” “那帮他们的就不可能是某一个人了,你想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能耐,这么大胆子。” “反正我能想到的,整个国内这么有种的人,就一个——方觉明。” 赵君尧顿时神色凝重起来:“要真是方觉明的话,那这五个人要想抓回来,难度就更大了。” 我给赵君尧出了个主意:“你跟负责抓捕另外四个人的警官,你们私底下商量一下,如果在一定期限里还是找不到这五个人的踪迹,就一致在报告上写,罪犯疑似跟方觉明有关,这样领导就知道了。” “方觉明的事情有专门的部门和警官负责,到时候案子会移交过去,领导就不会再给你们施加压力。” 赵君尧长叹一声:“这个倒是是其次,重要的是这五个人原本不是很坏的人,可万一他们真跟方觉明跑了,被方觉明带偏,到时候继续走歪了路,那更是罪孽深重,对社会危害不知道有多大。” 我也惋惜起来:“希望他们别为非作歹吧。” 给我录完口供,两个人准备告辞,要继续去查谢逸飞的线索。 临走的时候,赵君尧兴奋地跟我说起一件私事:“庄老板,明年你得再准备一次礼金。” 我不解:“你母亲明年要过大寿吗?” 只见他嘴角上扬,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是我媳妇,她怀上了,所以提前跟你说一声,明年孩子满月我肯定得再摆一次酒席啊。” 我心想他一个警察,还敢摆酒席收礼金,他还收两次,我严重怀疑他只收了我一个人的礼金。 赵君尧:“诶,我在家摆,就请亲朋好友,当然我肯定要请你,因为你是我们家大恩人。” 我骂道:“我是你们家大冤种吧。” 小林在一旁劝我:“你傻呀,你也赶紧结婚啊,不就能把礼金收回来了,不过他这么抠,你礼金能收回来一半都够呛。” 赵君尧瞪了小林一眼:“结什么婚,我最烦你们这种老劝人结婚的,结婚哪有你们想的这么好!” “庄老板我跟你讲,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男人一旦结婚就没自由了!” “你千万不要结婚知道吗。” 我给他骂走了,这人真缺德。 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替他感到高兴。 他和白潇潇阔别五年都重新走到了一起,不仅修成正果,还有了孩子。 真好啊。 …… 下午五点多。 我下班之后没跟颜希一起回家吃饭。 当然她也不用我再开车送她,因为我老姐拿我的一百万给她买了辆车。 从公司离开,我去了一趟公园。 可能是快到吃饭的时间,公园已经不剩多少人在闲逛。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打了一通电话。 几分钟后,有五个年轻人朝我这边过来。 他们四个男的,一个女的,五个人全都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这五个人分别是谢逸飞、江婉、刘文洲、谢永年、沐川。 当然,他们现在全都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和一张新的脸。 看到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实在没忍住:“你们这是刚越狱出来吗?” 江婉走过来小声说道:“庄哥,我们是通缉犯啊,心虚……” 此时五人都走到跟前跟我打招呼,我提醒他们:“你们现在已经整了容,换了新的身份,不要在脸上写着‘我是通缉犯’那几个字。” “万一遇到警察巡逻,你们越心虚,人家越是会上来盘查你们。” 谢逸飞问我:“庄哥,那我们要是去住酒店,去坐高铁,也没危险吗?” 为了让他们放宽心,我认真解释道:“假如你们被警察识破身份,绝对不是因为你们现在的身份有什么问题,而是你们以现在的身份又犯了什么案子,被警察提取了指纹以及DNA,在数据库里进行比对把你们比对了出来。” “所以说只要你们遵纪守法,不跟警方打交道,身份一定不会被识破。” 五人忙点头:“明白了。” 说完我问他们怎么来的兰江市,江婉说他们开了一辆车过来,车子是借的,不敢坐高铁。 我起身准备先带他们去吃饭。 这顿饭我们没在外面吃,而是在我其中一栋别墅里。 因为今天是江婉的生日,加上我们要聊的都是足以枪毙的话题,隔墙有耳,自然在家吃为妙。 饭桌上,他们把各自的文化考试成绩拿给我看。 我看到刘文洲和沐川两个人,一个三十分,一个四十分,有点绷不住。 两个人也尴尬地望着我:“庄哥,我们当初出事之前就出来打工了,就是因为不想读书,这读书堪比上刑啊!我们读一个小时书,还不如练功练两个小时。” 我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劝道:“也不是要你们去考清华北大,人始终要学习才行,要保持学习的习惯,只有不断学习才能拥有理智的头脑,有深远的思想。” “哪怕每天抽出一个小时出来学习,也是不难的,要养成这个习惯。” 说完学习的事,江婉向我提出一个请求,说他们想出去做兼职,自己赚点钱,给我减轻负担。 但这个请求很快也被我驳回。 “不管你们是学习还是练功,做兼职那也就是上班嘛,上完班这么累,必然要影响学习和练功的效率,这不值得。” “我们首先要学会本事,然后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不能因小失大,心意我领了。” 说着,我又看向江婉:“尤其你学化学,虽然我上学的时候化学从来没及格过,但这要是学好了,我觉得肯定是非常地厉害。” “很多东西要学好可能不难,但就算再有天赋,要学精也不容易。” 吃完饭。 江婉他们去厨房洗碗收拾。 谢逸飞则跟我来到院子里。 他似乎有话想对我说。 我笑着说道:“你们看起来好像都心事重重的样子,有话就直说,不要婆婆妈妈的。” 他躺在草地上,双手枕着脑袋,望着天上说他不想学画画了。 我问他为啥,毕竟这可是他最大的乐趣和爱好。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学画画,哪怕我学得再好,又能怎么样呢?” 他很认真地对我说道:“将来你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难道画幅画来帮你吗?既然我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改变,我觉得我应该务实一点。” 我点了支烟,就像朋友聊天一样跟他聊了起来:“你十九二十岁的时候,已经在替你朋友林宥诚伸张正义了,而我十九二十岁的时候,我爸还在给我规定晚上几点之前必须回家。” “后来从学校出来,我以为我自由了,可是更不自由的还在后面,我爸给我安排好了每天要干什么,要完成什么样的事情,所以我活到二十三岁之前,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爱好是什么。” “一个人如果没有兴趣爱好,就对未来没有期盼,人难得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否则怎么拉近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距离?” 他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望着我:“可是我觉得,我们拖累你了。” 我皱起眉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他坐起身,脸色很难看,犹豫了很久才说道:“最近这半年,我时常做同一个梦,我梦见我们把你害死了,你身处在地狱里,我们却救不了你。” “这个梦很真实……我一直不敢说出来。” 我有些好笑:“你知道你为什么老是做这个梦吗,因为你担心你们被警察抓住,然后连累了我,这是你内心恐惧的投射……” 不等我说完,谢逸飞从兜里掏出一幅画递给我:“梦里的场景,我几乎完全复刻到了画上,不信你可以看看,我真的觉得很奇怪。” 我接过这幅画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谢逸飞的画功非常好,简直画得惟妙惟肖,给我都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自然是没见过地狱长什么样子,但他这幅画,一眼就给人像是地狱一样,那种恐怖、血腥、绝望的意境,全都体现在了画上。 在这幅画里,他把我也画了上去,我就深处在地狱之中,被五条铁链捆着。 我看着看着,顿时变了脸色,因为画里的我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两眼跟入了魔一样血红。 我忙问他:“为什么我手里会有一面镜子?” 谢逸飞摇头:“我不知道,反正在梦里你一直拿着这面镜子,像是古代的铜镜,其中一面……好像刻着太阳的形状。” 我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毛骨悚然地望着谢逸飞。 在他的画里面,我握着的是昆仑镜…… 第439章 周重父亲的委托 早上。 我从别墅房间里醒来。 昨晚我留在这里陪了谢逸飞他们一晚。 但我几乎一宿没睡,也就天亮眯了一会儿。 我起床穿好衣服,来到桌前,拿起谢逸飞画的那幅画。 如果说这幅画的内容,是谢逸飞内心恐惧的投射,但他为什么会梦见昆仑镜呢? 他还梦见我拿着昆仑镜。 难道这是什么预示,预示我会下地狱? 我不理解,如果是因为我要复活书璃,老天爷要对我降下惩罚,可我从来没拿无辜者的性命来当作代价。 这都要下地狱的话,那有多少人会下地狱?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我以前帮我爸做的那些事。 如果是因为这些事要我下地狱,我倒也只能认命。 起床后我点了几份外卖,吃完饭江婉他们要回去。 临走时我把谢逸飞单独叫到一边,叮嘱他:“你做的这个梦没有别的什么含义,因为在心理学里面,梦境只是内心的投射。” “你平时也不要太紧张,有个词叫积忧成疾。” 谢逸飞并不好敷衍,他小声说道:“你对那面镜子反应很大,而我从来没见过这面镜子,可是我却梦见了,说明这不是普通的梦。” “当初我给宥诚报仇见过他的鬼魂,我知道这世上有解释不了的事情。” “这个梦……是不详的征兆。” 我头一回不想面对聪明人。 因为这确实是不祥之兆,但我不愿承认。 我拍着他肩膀,认真说道:“这方面我比你懂,我告诉你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人定胜天你懂吗。” “老天爷既然没让你被抓,你就要安心,大胆,从容不迫地走下去,不要去想这么多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们都要活在当下。”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我继续安抚他:“你并不是一个人,刘文洲他们跟你同病相怜,他们可以跟林宥诚一样,成为你最亲密的伙伴,而江婉是你们当中年纪最大的,她是大姐,你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可以跟她沟通,不要憋在心里面。” “当然,你做的梦不要告诉他们。” 谢逸飞看着我:“好,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怎么做。” 说完,将他们送上车。 江婉开车离开的时候,五个人全都不舍地望着我。 “庄哥,我们回去了……” “回去吧。” 我站在车外挥了挥手,冲他们笑道:“要向前看。” …… 接下来这几天。 我情绪仍旧不高涨,并且持续性地心绪不宁。 谢逸飞做的那个梦,老让我惦记,加上公司最近也没什么生意,更没有委托上门,导致我很闲。 一闲下来我就在想那个梦,担心我是不是真的要下地狱。 这天。 周重在休假,他突然跑来公司,说他爸想找我帮忙。 “你爸?” 我放下手里的书,望着周重:“你爸不是大学教授吗,他老人家也信封建迷信?” 周重说:“不是我爸有事,其实是我爸的发小,他这个发小的儿子出了点事情,据说现在一家人都受到了影响。” “关键这个儿子本身患有胃癌早期,胃上长了个肿瘤,去年做完手术说已经好了,结果最近突然碰上一些奇怪的事情,前几天去医院复查,突然就恶化成了中期……” 林柔凑了过来:“这么惨……复查不是会定期复查吗,难道上一次复查没检查出来复发,这一次突然就中期啦?” 周重叹了口气:“就是突然间复发,而且恶化得很快,家里面着急就想找大师看看,我爸知道了以后,说我正好在上死人班,让我请我老板帮忙看看。” 我心想他爸说话还挺直接。 不过事主既然有癌症,那这种情况还比较特殊,我得把颜希带着一路。 当然癌症我肯定治不了,我也不会让颜希去治,她没有行医资格证,治好了还好,治不好万一被人家举报,这得坐牢。 这次我没打算带林柔去。 林柔有些不乐意:“你又不带我去!卸磨杀驴!” 我比以前更耐心地跟她讲道理,说这次雇主是周重他爸的发小:“雇主认识周重不认识我们,我一个男的带着两个女生,人家会觉得我不正经,有损我形象。” 林柔有些忍俊不禁:“庄老板这小心眼里,成天装的都是什么啊,假正经,闷骚男。” 我懒得跟她斗嘴,下楼叫上颜希准备去看看。 车上。 我问周重,说他父母都是高知分子,知道他干这行没嫌他丢人吗? 周重笑道:“我这正儿八经挣钱,有啥丢人的,再说比起我同辈的亲戚还在外面游手好闲,我每个月可以挣几万,我爸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父母没那么古板。” 聊着聊着,车子很快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我见到了周重的父母。 周重他爸,一看就是文化人,长着一张博学多才的脸,给人一种翩翩君子的感觉。 而他母亲年轻时候应该也是才女,谈吐非常不俗。 我都怀疑周重是他父母捡回来的,这文化素养是一点也没继承啊。 可能由于我是周重的老板,他爸握着我的手对我很客气:“之前时常听周重提起您,说您对他非常照顾,他年纪不大,社会经验不足,应该让你费了不少心思去教他。” 我笑道:“周重是我的员工没错,但我也比他大不了几岁,师徒也好,朋友也好,您不用跟我太客气,因为按辈分,您是我的长辈。” 一番客套的交谈,见我没什么架子,周重的父母也卸下了客套,领着我们上楼。 我们现在来的这个小区,不是周重的家,而是雇主家。 周重他爸说:“我这个发小的儿子叫高伟,高伟读书很能耐,之前都要准备考研了,结果真是飞来横祸,去医院做检查突然查出来胃癌早期。” “本来以为做完手术也就没什么事了,医生也说恢复得很好,基本不会复发。” “没想到这次去复查,突然就变成了中期,这癌细胞扩散得很厉害。” “由于这次检查结果很不乐观,他身体垮得很快,父母都在家照顾,所以说没有亲自下来。” 我忙点头:“没事,我先上去看看。” 到了高伟家里,整个家可以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对于得了重病的人来说,这个家基本就垮了。 我来到高伟床前,先给他把了一下阴脉。 这一把,直接把出来撞邪。 但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既有癌症在身,又有阴邪压制阳气,可以说他的病情恶化跟阴邪脱不了干系,所以我要了解阴邪的来源。 高伟看起来精神很萎靡,他父母原本要替他说,但被我打断。 我说事情得让高伟自己来叙述,只有他才知道其中的细节。 高伟靠在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娓娓道来:“我在林城那边读书……一个月前我开始梦见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这个女人大概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孩子四五岁的样子。” “我跟她初次见面是在学校,以前我并不认识她,也从来没在现实当中见过她,但是我们在梦里很聊得来,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梦里很多聊天内容我记不住。” “反正我就领着她和她儿子在学校里面逛,一连好几天晚上我都梦见我带她在学校里面逛,有一天路过我们宿舍大门口,我就笑着跟她指了一下,说我的寝室在三楼305。” 高伟看着我:“然后隔天晚上我做梦,梦里我在寝室里,跟我的室友在闲聊,这时候就有人敲门,我就去开了门。” “我开门就看到那个女人和她儿子在等我,说今天去外面逛逛。” 第440章 跟着回家的女鬼 高伟说着,已经有些恐惧了起来。 仿佛那个女人和孩子就在他房间里。 他说,他接连半个月都会梦见那个女人,他们一起去了林城的几个景点,在街上闲逛。 此时我问他:“这半个月里你是什么感觉?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摇摇头,说他我当时还没觉得害怕,甚至有点新奇,就好像在梦里认识了一个朋友,白天学习,晚上还有时间跟新认识的朋友出去逛逛。 颜希在一旁说道:“大脑需要休息,长期做梦不是好事,一般是肾阳不足,肾气偏虚的表现。” 高伟叹了口气:“我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害我,因为我多年以来每天都会做梦,每次早上醒来都跟没睡一样,很疲惫。” “但是梦见她的那半个月,我感觉我睡得还不错,然后有一天我从林城回兰江市,因为我爸爸生日,周末我回来了一趟。” “就在我爸爸生日的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这个女人,这一次……她竟然跟着我回了兰江市,就在我们家附近的公园跟我见面,她问我我家住在哪。” “这个时候……这时候我已经有点害怕了,我就没告诉她。” 说到这儿,高伟的爸爸接过话:“当天晚上我也梦见了这个女的,只不过我是后半夜梦见的她,因为我半夜起来上了趟厕所。” “我梦见她的时候,是在附近的一家菜市场里,我来菜市场买菜,然后就梦见这个女的带着一个小孩,在路上跟我打招呼。” “她问我家住哪,我也是嘴贱,稀里糊涂地就跟她说了,如果不是做梦的话,我肯定不会告诉陌生人我家在哪。” “然后第二天吃饭的时候,我就在饭桌上说了这个梦,高伟一听到有个女的带个孩子,我们两个一对,就对上了。” 高伟爸爸说,这对上了之后一家人肯定就觉得不对劲,加上高伟当时已经露出了病态,父母就赶紧带着他去医院检查,这一查查出来病情严重恶化。 高伟的爸爸说完,内疚得有些哽咽:“我真不该告诉这个女的我家在哪,我如果不告诉她,高伟也不会做完了手术,病情又突然变得这么重。” 说到这儿,一家人的情绪都有些压抑,带着哭腔。 我来不及安抚他们,因为我想的是尽快帮他们解决问题,先了解完所有的异常。 于是我继续问高伟:“你这次复查已经过去了很多天,然后那个女人知道你们家住址也是在复查之前,那这几天晚上,你有没有再梦见这个女的?” 高伟擦了一下眼睛,说:“就在我复查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我一直没睡着,后半夜我听见有人在敲我家的门,我还好奇这么晚是谁在敲门。” “结果我刚走到门口,我手都搭在了门上,忽然我就醒了,醒过来发现我刚刚是做梦,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床上睡着了。” “本来我也没当回事,谁知道醒了之后我又听到有人在敲门,我当时心里就有点发慌,我就赶紧起床去叫我爸妈,说有人在敲门。” “我爸妈就跟我一起来到客厅,这个时候我们都听到了敲门声,我爸还顺手把烟灰缸拿在了手上,就准备开门。” “结果这个时候我又醒了过来,一直就这么反反复复好几次,直到我真的醒过来之后,我居然又听到了敲门声……” 听到这儿,周重忍不住问:“那你这一次去开门了吗?” 高伟摇头:“我没有去开门,一是我害怕,二是我以为我还在做梦,我当时已经分不清梦和现实了,我就趴在猫眼上往外面看了一眼,结果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问高伟的父母:“那你们有听见敲门声吗?” 高伟的父母脸色很难看,说他们也听见了,但他们是在梦里面听见的敲门声,他们并没有真的被敲门声吵醒过。 高伟越说越崩溃,当场哽咽了起来:“我本来查出早期的时候,我就接受不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我得了这个病。” “我生了病以后,我的同学,我爸妈,亲戚,都鼓励我,当时做完手术我以为自己没事了,结果现在突然查出来癌细胞扩散,那个女的又每天晚上都来敲门。” “我现在怀疑她是不是要来带我走,因为我现在的病已经发展到了中期,我这病根本就治不好。” 看到他这么崩溃,他妈妈也哭了,过来安慰他说治得好,让他不要这么想。 周重的妈妈此时也过来安慰,平复高伟的情绪。 现在我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我对高伟说:“假如你真的是病入膏肓,死期将至,来带你走的人一定不会是鬼,而是鬼差。” “而且在你被带走之前,会出现一种情况,通常是你已经过世的亲人,或者是过世的亲戚来给你做思想工作,但是绝对不可能是一个陌生的鬼。” “所以你这种情况,我们通常来说就是撞鬼,让孤魂野鬼给缠上了。” 接着我问他,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导致一个女人怀孕然后打胎。 他说没有,他大学虽然谈过一次恋爱,但没有做出格的事。 我提醒他:“我问的问题很关键,所以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千万不要有隐瞒。” 高伟很认真地看着我,说他现在得了绝症,没什么不可以说,他没有导致谁怀孕,连跟女的上床都没上过。 我点点头,让颜希给他把脉。 颜希给他把完脉,看完舌苔,又询问了一下身体上的情况。 见颜希一副专业医生的样子,高伟父母忙问:“医生,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 颜希忙摆手:“我……我不是医生,不过他的情况很明显,中焦有肿块,这个肿块很大,而且他现在正气不足,表现为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其实现在的天气已经在开始热了,但他却畏寒怕冷,还要盖这么厚才能保暖,说明他的免疫力下降得很厉害。” “而且他体内有一股阴寒,阴寒阻挠了气机通畅,导致痰浊和淤血不断累积,以至于肿块越变越大,所以他的病情突然恶化,我想跟那只鬼有绝对的关联,因为这股阴寒就来自于那只鬼。” 在中医体系里面,中焦的部位就是脾胃和肝胆,肿块也就是肿瘤。 正气不足就是人体免疫力不足。 见颜希解释得这么专业,高伟的父母当场就给我们跪了下来。 “求求你们救救高伟。” “只要能救他,我们绝无二话,绝无二话。” 两口子正哭着,就连高伟自己也跪在床上,他很想活下去。 一家人现在已经疲惫了,把我们当成了救命稻草。 周重的父母忙上来拉他们:“老高,别这样,哪有给人下跪的,人家既然来了肯定会帮你们。” 我也赶紧把他们搀扶起来,讲明我们的立场:“高伟撞邪的事情,我们肯定能给他解决,但是他的病已经成病,这个我们没办法,生病了只有靠医生治病。” “你们一定要清醒一点,不然很容易上当受骗。” 高伟哭着问我们,说就算给他驱邪,他病情恶化得这么快,他肯定活不了。 他问我们能不能保证他活下来。 这问题问得,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危险了。 这谁敢给他保证啊? 就算华佗在世也不敢给他保证。 我对高伟说道:“高伟,你别怪我说话直接,有人得绝症几天就吓死了,而有人得绝症七八年甚至十多年都没死,你这个样子对你的病情没有任何帮助。” “我们都还没给你解决问题,你说你活不了,你自己都这么想,你说你能不能活得了?” “今天晚上我们会守在你家里,替你解决你撞邪的问题,你的病情跟你撞邪有很大关系,如果解决了撞邪的事,对你的病情有没有帮助,你应该能想得通。” “还有就是,这个女鬼既然已经找到了你们家,你又好几次差点去开门,你想想你为什么每次要开门的时候就会醒过来,为什么女鬼非要找到你们家,难道她在学校的时候就不能害你吗?” 高伟顿时愣住,他父母也困惑起来。 我直接对他们说道:“这个女鬼要害的不是高伟一个人,而是要害你们全家,但是有人阻止高伟去开门。” 第441章 两个故事 当晚。 周重的父母请我们在外面吃了一顿饭。 其实这顿饭应该高伟的父母请,为啥他们没来,自然是想通过周重的关系,让周重的父母拜托我们一些事情。 拉完一番家常,周重他爸对我说道:“小庄,你看这个高伟,年纪轻轻的比周重也大不了两岁,我们外人看着都很揪心,这一家人确实也是很可怜。” 我点点头:“您想表达的意思我明白,人都有悲悯之心,救人积阴德的事,我们也是义不容辞,但您先听我讲两个故事。” “这第一个故事,就发生在我们同行身上,说有个客户,她老公阴魂不散,每天晚上都来纠缠她,想把她带走。” “她老公生前就是个爱家暴的男人,吃喝嫖赌什么都干,在外人眼里,这肯定就是个坏男人,现在死了都不让他老婆好过,想让他老婆下去服侍他。” “然后这个女客户就很害怕,托人找到我们同行,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我们同行就去了,跟她老公沟通了半天,但这个死鬼沟通不了,说什么都要老婆下去陪他,并且放话威胁我们这同行,让他别多管闲事。” “这同行就跟女客户说,你男人沟通不了,必须打散魂魄,这女客户突然就犹豫起来,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本来人就已经死了,现在还要把魂魄打散,是不是残忍了点?” “我们这同行也有点无语,说那你就下去陪他吧,你男人肯定不会放过你,这女客户一听就两个选择,没办法,她不想死,那就只能打散她男人魂魄了,然后这同行当时就做法解决了这件事情。” “从那以后,这女客户就清净了,再也没有受到过她老公的纠缠。” “谁知道过了不到一个月,这女客户突然又找到我们同行,说她后悔了,毕竟这么多年感情,又是孩子的爸爸,她感觉自己这么做很残忍,尤其是看到孩子想爸爸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当时责怪我们这同行,说你这人修为不够,你这人本事不行,愣是把我老公的魂魄打散了,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我现在要求你把我老公的魂魄还回来,我重新找人解决这件事。 那个同行一听到这些话,顿时也气笑了,甚至懒得理会,直接让这个女客户滚,说有病去医院看看。 这个女客户当时就给他骂了一顿,然后当天就报了警,说我们这同行搞封建迷信骗了她钱。 警察立马就传唤了这同行,通过转账记录验证了那个女客户说的事情,于是当场就把人扣了,然后又通过以前的转账记录,认定这个同行涉及大额诈骗,不止一次这么骗钱。 后来这个同行被判了三年实刑,所有‘违法所得’被收缴。 也就是他靠玄学挣的这些钱,最后全都没了,自己还坐了三年牢。 听完这个故事,周重气得脱口而出:“这女的真他……” 当着自己父母的面,周重没好意思骂出来,忙改口:“这女的真不是东西!” 周重他爸叹了口气:“这个女的真是有点恩将仇报,她这个脑子也是,怪得很。” 我接着说起第二个故事。 这是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说有个中医医术不错,治一些稍微大点的病信手拈来,在当地有点小名气,但没治过癌症。 某天有个癌症病人就找到了他,说自己不想化疗,现在就想死马当活马医。 这个医生说他没办法保证能治好癌症,只能对症下药,根据症状来开药。 病人说没问题,反正已经病到这个程度了,也没钱去医院治,不治也是等死。 然后这医生就给他开药,开始给他治疗。 半年之后,这个病人去医院一查,他惊奇地发现他的癌症竟然好了,他竟然正常了。 他感觉跟做梦一样,他不敢相信人家花几十万几百万都治不好的病,他居然就花了一万五千块钱就给治好了,他恨不得去给那个医生磕一个。 这个医生也很高兴,他比这个病人还要激动,心想自己牛逼到居然能把癌症病人给治好,那种成就感比他挣了这一万五千块钱还高兴。 后来这个病人逢人就说自己有多命大,有多庆幸。 这时候有人就嘲笑他,说你小子还在这沾沾自喜,让人家坑了都不知道。 这中医能治病吗? 古代全是中医,这古代人为什么人均寿命这么短呢? 那些皇亲国戚牛逼吧,为什么也短命呢,难道就没遇到过一个真正的中医吗? 中医明明连双盲实验都过不了啊,天天搞阴阳五行那一套,这不文盲才信的玩意吗? 这病人就反驳,说自己癌症好了是事实,这他妈还能有假? 于是有人告诉他,要么医院一开始就误诊了,要么就是你这病本身就没那么严重,癌症自愈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 而且人家几十上百万都治不好的病,你这一万五千块钱就治好了,这么离谱的事可能吗?用脑子想一想也不可能啊。 一个人这么说,这人不信,两个人这么说,这人还是不信,但当很多人都这么说的时候,他动摇了。 他不禁在想,这好像确实不可能啊,越想越有点不现实,我他妈的天天锻炼身体,保持良好的心情,吃喝都在注意,说不定我这病本来就不严重,我这自愈能力本来就强,根本跟这医生就没关系。 这中医连双盲实验都过不了,怎么可能给他把病治好呢?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医生要是收他个一两千,这钱给了也就给了,但这医生居然坑了他一万五,这医生太黑了啊! 他想去把这钱要回来,但他不好意思,于是他直接去把这医生给举报了。 这医生本来有执业证书,可最后还是被罚了十五万,并且被吊销执业证书,以后不可以再行医。 周重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这这……这个病人是畜生吗?” 周重他爸妈则有些不解:“不对啊,既然这个医生有执业证书,并且这个病人的病确实好了,为什么还会被处罚呢?” 我说道:“因为这个医生没有按照药典去开药,中医生开药必须严格按照药典上的剂量,可是现在的药材本身药性就很差,按药典上的剂量根本治不了病,更别说治大病。” “而中医院的医生也很清楚,但是没办法,谁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没效果大不了病人下次不来,去西医那里治。” “但当时这个医生,他看这个病人可怜,所以他几乎每一味药都超过了药典上的安全剂量,药典上规定生附子只能使用三到十五克,他用了一百多克,而生附子是有毒的东西。” “他自己也没想到,由于他的一时心软,竟然害了自己。” 周重他爸顿时皱起眉头:“实在是太寒心了,根本是白眼狼,恩将仇报。” 我点点头,很认真地解释道:“所有涉及医学的问题,神医也不敢保证能百分百治好一个病人,但不管是高伟还是高伟的父母,他们都希望我们能做出这样的保证。” “我能理解他们现在的心情,但俗话说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我不是说他们最后一定会反咬我们一口,可是他们这种心态,我觉得很危险。” “还有就是,颜希没有行医资格证,我这个老板不可能让她非法行医,来赌人性,希望叔叔阿姨能理解。” 周重的爸妈忙点头:“理解,我们完全能够理解,其实你们今天能来,已经是给周重一个面子了,能解决大麻烦更是仁至义尽,剩下的就看高伟自己的造化吧。” 吃完饭。 我和周重带着东西又前往高家,准备替他们解决鬼敲门的事。 走进单元楼,周重忍不住问我:“老大,咱俩私底下唠唠,你说高伟这情况,如果我们替他解决了鬼的事,他能好起来吗?” 我沉默了几秒,摇摇头:“从面相学来看,他是典型的短命相。” 第442章 吊死鬼 来到高伟家。 跟高伟父母打过招呼,我让他们自行休息,用不着管我们。 高伟他爸给我递了支烟,连声跟我说辛苦了。 来到阳台上抽这支烟的时候,他又问让我为难的话:“庄师傅,是不是解决了那个女鬼敲门的事情,高伟这个病就能好起来?” 我摇摇头,说我保证不了。 他追问道:“您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们一句安心的话,只要结果是好的我们也能接受。” 我心想我就是来驱个邪,他怎么老问我癌症的事。 难道我直接告诉他高伟短命? “心态。” 我对他劝道:“治病除了医药以外,心态是病情变化的关键,首先我治不了病,其次如果将来谁谁谁跟你们说,他能把癌症治好,难道你们就能安心吗?” “到时候钱没了不说,病人的病情还得耽误。” “一定不要偏信。” 这大叔不乐意听我这话,就想听一句我能让高伟好起来。 最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进屋。 其实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周重就问过我高伟的情况,我说高伟的面相活不过三十岁,但具体活到哪一年,这没法精确。 只是依照高伟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有这一家人的心态,我觉得能不能活过今年都难说。 我现在就怕我们事情没解决完,或者刚解决完,高伟死了,到时候我还得提心吊胆,防着他爸妈去举报我。 说实话,要不是周重父母拜托我这件事,我都想中途跑路。 回到客厅。 我和周重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如果要睡觉,至少得有一个人醒着。 只是我最近有些焦虑,便一直没困意。 周重说他也不困,结果我一低头的功夫,他在那儿坐着都睡着了,跟圆寂了一样。 一直到后半夜,大概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砰……砰……砰……” 这声音很快惊醒了周重,工作的时候他没睡得太死,醒来便紧张地望着入户门。 我们两个谁也没起身,一直听着这阵敲门声。 大概过了有半分钟,高伟的卧室突然传来动静。 我们转头一看,只见他从卧室走了出来,但他走路的姿势很缓慢,也没跟我们打招呼,一看就是在梦游。 他走到客厅正中央停了一下,此时敲门声还在继续。 “砰……砰……砰……” 这声音缓慢有规律,虽是敲得不重,但在安静的环境下,应该是能把入睡的人吵醒过来才对。 但高伟还是没醒,他父母也没醒,甚至没从卧室里出来。 眼看高伟梦游着走到玄关这边,来到门口,周重下意识想过去拦他。 我忙拉住周重,摇了摇头。 之前好几个晚上,高伟都说自己在梦里听到敲门声,他说自己在做梦。 现在我怀疑他不是在做梦,他是真的听到了敲门声,而且他跟现在一样,他梦游了,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 我在想,既然他每次梦游都走到了门口,那为什么他每次都没开门呢?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只见高伟已经抬起了手,要准备开门,但我盯着他看了半天,他始终没把门把手给拧开。 我这才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右手在抖。 这有点不对劲。 于是我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朝他照了一下,想看得仔细一点。 很快我终于反应了过来,高伟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伸手要开门,但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抓着他,不让他开。 他的右手和那只无形的手都在用力,于是形成了对抗。 我忙掏出一张符,拿打火机点燃。 在符火的映照下,我和周重皆是一震,赫然看见高伟旁边竟有个女人,并且这女人双脚离地,正死死抓着高伟的右手,不让高伟开门。 我们看了半天,没能看到这女人的脸,因为她的脖子很奇怪,像是立不住头一样,脑袋正向后仰着,因此面部朝着天花板,只能看见额头。 “吊死鬼……” 我和周重对视一眼,没想到高伟家里竟然已经有一只鬼入侵了,并且这只鬼还是吊死的鬼。 周重小声问我怎么办,我抬手示意他别动,再观望一下。 这只吊死鬼一直不让高伟开门,而高伟很快也作罢,正转身走回卧室。 至于这鬼,则一直跟在高伟身边,在高伟关门的时候还警惕地看了我们一眼。 直到卧室门关上,我来到入户门这边,透过猫眼观察了一下外面,什么都没看到。 回到客厅,周重神色有些凝重:“老大,怎么会有两只鬼,高伟的病……到底是被哪只鬼诱发的?” 我摇摇头:“难说,但这只吊死鬼似乎没有要害高伟的意思。” 而且目前来看,高伟的情况不像简单地倒霉撞鬼,我觉得应该又是什么因果所致。 我和周重坐下讨论了一阵,还没到半个小时,门口再次响起敲门声。 “砰……砰……砰……” 敲门声再次触发高伟梦游,他又从房里走了出来。 但他这次没有直接来门口,而是先去了他父母的卧室。 他打开卧室的门,朝着房间里面招了几下手,不一会儿他父母也梦游走了出来。 这诡异的一幕看得我都有点瘆得慌,一家人竟然全都梦游了。 只见高伟的妈来到客厅就站在茶几边上,而高伟的爸则拿起扫帚来到门口,抬手准备开门。 但这门还是没打开,且高伟的爸也跟高伟刚才一样,右手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 我连忙又烧一道符,很快看见那只吊死鬼又在阻止, 这鬼就像是高家的保家仙一样,它不是今天晚上才出来,前几个晚上应该也在。 见始终打不开门,一家人只得转身又回屋。 直到房门关闭,周重不禁咽了口唾沫:“搞了半天这一家人谁都没做梦,全是在梦游啊。” 我点点头,让周重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两面令旗以及一根红绳。 具体的操作,就是把红线的两端缠着两面令旗上,然后把两面令旗立在入户门的左右两边,让红绳别沾地,最后再在红线上贴一道驱鬼符。 做完布置,我直接将入户门打开,露出一条缝。 这次肯定不会再有人敲门了,因为它可以直接进来。 我对周重叮嘱道:“待会儿高伟应该不会再出来,你就守在客厅,以防万一,万一这一家人又梦游,你就直接把他们叫醒,让他们回屋待着。” 周重:“行。” 说完我拿出桃木剑,盘腿坐在玄关,正对着大门。 我今天倒要看看,这鬼有多大的怨气消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很快那只敲门鬼第三次来到门口。 但这一次它没有敲门,因为门没有关上。 我紧紧握着桃木剑,目不转睛地看着入户门被缓缓拉开。 此时一阵阴风袭来,贴在红绳上的那张符突然凭空爆燃,接着便是一道惨叫声,一个人影从我眼前倒飞出去。 “敕!” 我一道符甩出去,那鬼当场炸了我的符,但符也让它现了原形。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冲出门,对着外面先劈了一剑。 这鬼闪得倒是很快,披头散发地形同魅影一般,很快移动到安全通道那边。 我连忙追下楼,看到这只敲门女鬼正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婴灵,想跳进小区喷泉遁走。 我哪能给它遁走的机会,忙把我从三皇经里学到的口诀念了出来,然后虚空画符成咒,一剑朝着喷泉的位置劈过去。 那女鬼当场被震飞,将怀里的婴灵摔飞出去。 趁着这个机会,我迅速跑向婴灵,将婴灵挟持在手中。 直到此刻我才看清这女鬼的真面目,只见她浑身紫青,指甲卷长犹如它披肩的头发一般长短。 这鬼怨气很重,由于它现在这副尊荣,我实在看不出它死时的年纪。 我只能挟持着它的孩子,将桃木剑架在婴灵脖子上,对它说道: “你也不想你的孩子又死一次吧。” “过来。” 第443章 高家的历史 这世上最伟大又无私的情感,就是父母对孩子的情感。 这女鬼明明是怨鬼,却也知道要救自己的孩子。 我让它过来,它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朝我这边移动,并且没有要攻击我。 这一幕,我倒像电影里面那没有下限的反派。 就在这女鬼过来到一半时,我四周突然刮起一阵阴风,怀里的婴灵原本还是个可爱孩童的模样,此时也露出了厉鬼的面容。 它变脸后猛地朝我脖子咬来,我慌忙松手退后,一张黄符打出去。 婴灵不像婴孩那么手无缚鸡之力,当场便炸了我的符。 我立马又扔出一串水晶念珠,趁它没反应过来朝它砸去。 “收!” 婴灵当场消失,被收进了念珠。 念珠掉在地上,我也来不及去捡,慌忙抬起桃木剑挡住女鬼的攻击。 这女鬼怨气之盛,竟让桃木剑瞬间露出裂痕,连我双手也被冻住,一层冰霜从我手背蔓延到了手臂。 好强的幻觉! “掌山岳之仙灵,司妙法以通玄,太上之教,天师妙典。” “急召!昆仑座下黄狐元君!” 在我念出请神诀之后,女鬼当场被震飞,并被灼伤。 我身上的幻觉瞬间破除,但来不及喘息片刻,我迅速又掏出一张黄符打出去。 只是这黄符还没到女鬼跟前,竟在半空就炸了符。 我惊疑地望着前方,心想这女鬼都还没反应得过来,谁把这符给炸了? 正当我警惕着四周,只见那女鬼身后,竟又出现两只鬼,当场将这女鬼带走。 现场很快恢复平静,就剩那串念珠还躺在地上,以及愣在原地的我。 光是今天这一晚,就已经出现了四只鬼,加上婴灵就是五只鬼。 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高伟究竟干了些什么,竟然能同时招惹这么多鬼…… 难道他把谁家的祖坟给炸了? 我走过去捡起那串念珠,又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返回到楼上。 刚刚楼上发生的动静,并没有惊醒高伟一家人,而周重还守在客厅。 “敲门鬼跑了吗?”他问。 我点点头,说敲门鬼被同伙给救了,但敲门鬼的娃落在了我手里。 正所谓救子心切,这鬼肯定会回来救它的娃。 周重愕然望着高伟的房间:“这哥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鬼都缠着他,又是救他的又是害他的。” “而且现在都还有一只吊死鬼,陪在他卧室里。” 我一边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一边说道:“敲门鬼是一个月前缠上的高伟,本来可以直接害死他,但却执着地要问到他家里的地址,很显然,是打算连他父母也不放过。” 所以我觉得,不一定是高伟干了什么,没准是他父母干了什么。 等这一家人睡醒之后,得好好问问。 …… 早上。 天刚亮起。 高伟还在房里睡觉,他父母先起床走出房间。 看到这两口子精神萎靡的模样,显然都没怎么睡好。 我把他们叫过来也把了一下阴脉,把完一家人都已经撞了邪。 但这两口子还没什么特别明显的症状,应该是高伟身边那只吊死鬼,一直待在这个家里,导致父母也受了些影响。 高伟他爸脸色有些难看,突然对我说道:“庄师傅,昨晚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我梦见了我过世的父亲,也就是高伟的爷爷。” 我看他欲言又止,眼神还时不时地瞥向自己老婆,似乎梦里的内容不太好当着老婆的面说出来。 于是我提醒他:“事到如今只要有奇怪的事情,都得讲出来才行,千万不要藏着掖着。” 他思前想后,对着我们说道:“其实我对我父亲根本没什么记忆,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他跟我母亲就离世了,我几十年都没梦到过他。” “他昨天晚上突然给我投一个梦,说……说高伟这孩子我们留不住,这孩子是来讨债的,让我们尽早放手。” 这话一出,我和周重都是一愣。 高伟的妈妈自然反应更激烈,狠狠推了自己丈夫一把,眼泪夺眶而出:“你爸简直是放屁!那是他孙子,我们的儿子!再说他都没见过高伟,他凭什么让我们放手!” 高大叔一时也哽咽起来:“我只是把这个梦说出来,不明白我爸为什么突然给我投梦,还在梦里说这种话,但我肯定不会听他的放弃高伟。” 我想了想,问高大叔:“你们跟我说实话,不管是现在还是多久以前,你们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情,有没有害过什么人?哪怕是间接导致了谁的死亡?” 这高大叔当场跟我赌咒发誓,说要是害过人就天打雷劈。 我看他这么激动,也不像撒谎,于是问他:“您祖上是干什么的?” 他平复了一下,说:“我从小是跟着我父亲这边的亲戚长大,听亲戚说,我们祖上在清朝的皇宫里面当过太监。” 太监? 我一时有些惊讶,毕竟这个职业我只在电视里见过。 而且太监不是阉人吗,哪来的后代? 周重也好奇:“叔,太监那不都……不都割了吗,怎么传宗接代?” 高大叔解释道:“我们祖上确实当过太监,后来清朝灭亡,他就带着宫里的钱财跑了出来,在外面收了一个干儿子给自己养老,这个干儿子也就是我的曾爷爷。” “后来我曾爷爷上山当了土匪。” 我问道:“那您曾爷爷当了土匪,他都干什么……杀人吗?” 高大叔叹道:“都当土匪了还能干嘛,反正就打家劫舍,听说后来让另一个山头的土匪给打死了,他当时有四个儿子,其中一个儿子就是我爷爷。” 我沉思起来,心想难道是这个曾爷爷在当土匪的时候,因为害死的人太多,然后现在报应到了子孙后代上? 这不太可能啊,毕竟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这隔得有点久远。 于是我又问:“您爷爷是干嘛的?” 高大叔顿时有些难以启齿,说:“我爷爷……以前当过汉奸,后来被枪毙了……” 我和周重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这个家族……还真是人才辈出啊,又是土匪又是汉奸。 那照这么来看的话,他们家至少有两辈人都干过缺德事,而且是缺大德的事情。 俗话说积恶之家必有余殃,子孙后代会有报应,这报应无非就是家族穷困潦倒,再狠一点就是后代短命。 如果说高伟得癌症,可能是承负了祖辈的报应,但他被鬼缠上,这肯定有一些具体的缘由在里面,不可能是祖辈害死的人,现在跑来报复吧? 于是我接着问高大叔:“您刚刚说您父母过世得早,那他们又是怎么过世的?” 高大叔叹了口气:“我父母过世的时候我还很小,也是长大之后听亲戚说,说我父亲因为我爷爷当过汉奸,然后我奶奶就带着他去了一个叫青禾乡的地方,他是在这个地方长大,然后跟我母亲结婚。” “我父母当时……其实也是被枪毙的,但是我们家亲戚都说我父母的案子有很大的冤情,说他们受了冤枉。” 我心想怎么又被枪毙了,他们家难道就没有善终的吗? 周重忍不住问道:“叔,那你父母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才被人冤枉到枪毙?” 高大叔回忆道:“据说我父母是准备给我奶奶过寿,然后宴席上来了很多人,都是街坊四邻,乡里乡亲,结果宴席还没结束,有十五个人当场就出现了中毒的症状。” “后来这十五个人全都没抢救得过来,暴毙在了医院,查出来是毒鼠强中毒。” “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我父母最后被抓了,说是他们投的毒。而这事巧就巧在,警察在我父母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瓶子,那瓶子里面装的就是没倒完的毒鼠强。” “我奶奶当时也想不开,在我父母被枪毙了之后,她就把我交给了我爷爷这边的亲戚,然后自己在家也喝了毒鼠强,留了封遗书,说我父母死得冤枉,她要以死明志,让警察还我父母一个清白。” 第444章 谁下的毒 听完高大叔所讲的事情。 我觉得这事儿的离谱程度就好比过年的时候,亲朋好友来我家拜年,结果我在门口埋了颗地雷,把他们给炸死了。 这听起来既荒诞又毫无情理。 首先高大叔的父母给自己母亲做寿,这可是母亲的大寿之日,其次寿宴上还有自己的亲戚。 像农村这种流水席,都是自己找位置坐,坐满一桌坐下一桌。 即便真是跟谁有仇,就是打算在母亲的大寿之日把仇人毒死,难道就不怕毒死自己的亲戚?不怕亲戚夹到有毒的菜? 周重此时也质疑起来:“这个下毒的人肯定是在后厨帮忙的,或者可能就是厨师,但是大寿之日您父母是主家啊,哪有主家不在外面接待宾客,在后厨里面下厨的?” “而且寿宴当天,所有人的注意力肯定都在主家身上,主家就是想下毒,也没那个机会啊。” 高大叔说道:“事发之后,我奶奶跟亲戚也是这么说,并以此为理由来帮我父母喊冤。” “更重要的是,被毒死的那十五个人跟我父母根本没有仇怨,大家平日里都是乡里乡亲的好朋友,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争执。” “但是警察在我父母床底下发现了半瓶毒鼠强,这是对我父母非常不利的证据,而且当时警察也排查过第二嫌疑人,最后没排查出来,我父母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我问高大叔:“你父母是不是不识字?” 高大叔忙点头:“确实不识字,那个年代没几个人读过书,很多人都不识字,就认识个一二三。” 周重:“那会不会是你父母……不知道那是毒鼠强,也不认识字,当饮料倒给客人喝了?” 高大叔说不可能:“警方是在那些菜里检测出的毒鼠强成分,再说我父母当时都在接待客人,他们也不可能去炒菜端菜,哪里有下毒的机会呢?” 我说道:“毒鼠强被倒了半瓶,又剩了半瓶藏在床底下,先不管是谁倒的,从常理来讲,这肯定是有意下毒,而不是无意下毒。” “警方之所以认定下毒的是您父母,是源于藏在床底下的半瓶毒鼠强,假如这个时候找不出其他有嫌疑的人,到了这个阶段,警方就会开始对您父母做出有罪推定,所谓有罪推定,就是想办法来证明您父母是凶手,而不是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来证明凶手是谁。” “但是警方肯定也走访过,调查您父母跟这十五个人有没有仇,有没有作案动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要下这个毒。” “结果找不出合理的作案动机,那怎么办,在办案里面有一个原则,当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时候,剩下的无论多荒谬,那都是真相,这个真相就是凶手不识字,误把毒鼠强当调料倒进菜里……” 高大叔瞪大眼睛,只觉得荒谬:“这简直是生拉硬拽,就算再不识字,打开毒鼠强的瓶子之后,难道不知道闻一下?不知道问一问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我父母是没文化,又不是蠢,这根本说不过去。” 我觉得他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当找不出其他嫌疑人的时候,而那半瓶毒鼠强又出现在您父母床底下,这个时候警方需要一个作案动机来填补证据链。” “不管这个动机有多离谱,它只要能够成立,它就可以成为动机。” “而且你要考虑当时的时代背景,那时候比这离谱的事多了去了,也是冤假错案最多的时候,但这个案子这么大,死了这么多人,上头肯定有关注,所以警方不可能光凭自己的推测和臆想来进行断案,肯定也有客观的证据。” “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时候,指纹鉴定技术就已经普及,并且广泛应用于刑事侦查当中,所以警方肯定提取了那个瓶子上的指纹,发现那上面有您父母的指纹。” “这应该也是法院当时判他们有罪的一个关键因素,如果说瓶子上面检测出了村里第三个人的指纹,那这个人不才是最大嫌疑人吗?而事实是,被枪毙的就是您父母啊。” 周重望着高大叔:“难道真是您父母下的毒……” 高大叔愣了半天,随即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对我父母没什么印象,因为我从小就是跟亲戚那边长大,而且我自己都是将近五十岁的人了,到底是不是他们下的毒,我难道还去给他们翻案吗……” 周重提醒道:“关键缠着你们一家人的鬼,万一就是当年被毒死的那些人呢?那你父母是不是凶手就很重要了啊!” “如果不是你父母下的毒,那就不止是你父母被冤枉了,连你们都受到了冤枉,这些亡魂显然找错了后代,报错了仇。” “那高伟变成这个样子,他不就更冤枉了吗!” 听到周重的话,高大叔和他老婆顿时脸色大变:“缠着我们的不止一只鬼吗?” 我点点头,把昨晚的情况讲了一遍:“光是昨天晚上,就已经出现了四只鬼,而且这四只鬼是一伙的,还有另一只吊死鬼在保护你们一家人,只是暂时还不知道这只吊死鬼是什么身份。” “从我们的经验来看,您曾爷爷跟爷爷那一辈人,虽然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一个土匪一个汉奸,但时隔有些久远,不太可能是他们害死的亡魂在报复。” “最有可能的就是你父母这件事,是死在宴席上的那些亡魂现在在报复你们。” 高大叔面色有些难看,既愤怒又无奈:“我父母被枪毙了是没错,但是怎么看他们都不可能是凶手,我奶奶甚至以死明志。” “而且因为这件事情,我小时候也成了孤儿,现在这些鬼又要来冤枉我们,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这有道理吗?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高大叔的老婆也有些委屈:“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就算想查清真相也不可能了,难道我们家要被这些鬼冤枉到死吗?” 我抹了把脸,沉思起来:“事情发生在四十几年前,那时候电脑还没普及,不管是警方那边还是法院那边,肯定没有相关资料留存下来,也就是这件事情已经查不了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帮助我们搞清楚真相。” 我望着他们:“去城隍庙,告阴状。” 第445章 告阴状 告阴状最早诞生于唐朝,盛行于明清时期。 这是一种向阴间神明申诉冤屈的方式。 据《埋忧集》记载,嘉庆年间有一位教书先生姓朱,这个朱先生的女儿由于受恶鬼侵扰,导致日夜癫狂,神志不清。 朱先生为此苦恼,但束手无策,因为当地没有抓鬼的大师,也没有寺庙和道观。 这时候有人就建议他,说去城隍庙试试,找城隍爷告阴状。 朱先生根本不懂什么叫告阴状,那个建议他的人就说,先写一份碟文,在碟文上讲明缘由,然后在城隍庙大哭,将碟文上的内容哭喊出来。 如果碟文被风刮走,在城隍爷的香火前烧掉,那城隍爷就会接下这份碟文,然后差遣座下的文武判官调查真相。 一旦情况属实,文武判官又会差遣小鬼或者夜游神去捉拿这只恶鬼。 朱先生原本不信,因为他是个教书先生,但为了女儿,再扯淡他也得试一试,于是他就写了一份碟文,来到城隍庙哭诉起女儿的遭遇。 当时突然刮起一阵风,将那份碟文刮到城隍爷的香火前,正好被烛火点燃。 当晚朱先生便做了一个梦,梦见阴差站在他床前,说侵扰他女儿的恶鬼已经被捉拿,现经武判官的审判,恶鬼已经被移交去了阴间。 第二天朱先生醒来,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奇怪的梦,于是跑进女儿房间将女儿叫醒。 他惊喜地发现,癫狂多日的女儿竟真的恢复了正常。 这是有关告阴状的记载。 而关于告阴状民间有两种说法,一种就是活人受恶鬼侵扰,便可到城隍庙告状,让城隍爷以及阴律司来主持公道。 还有一种说法,是活人受到活人的迫害,如果出了人命,也可到城隍庙告状。 相传这是唐朝的魏征在做了地府判官之后,向阴间提出的建议,后被阴间采纳,一直沿用。 只是到了清朝时期,清廷为了制衡汉族文化,下令焚烧了大量汉族书籍,又进行宗教压制,导致后来的人很少知道告阴状。 “高家的事情,符合告阴状的条件。” 我对高大叔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些亡魂的死,到底是不是你父母所为,所以你要在碟文上写清楚,高家现在不知道事情真相,希望城隍庙及阴律司给出提示。” “如果高家真是受了冤枉,那就请城隍爷替高家主持公道。” “这种情况,阴间有可能把寿命还给高伟,起码会给出一些弥补。” 夫妇俩舒展眉头,顿时激动起来,仿佛又有了希望。 高大叔说:“我父母肯定不是凶手,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肯定知道真凶是谁,如果真相大白的话,那高伟的病是不是能好起来了?” 我不回答他,直接岔开话题:“今天晚上我们去一趟城隍庙,我教你写碟文,神明会给你答案。” 接着我让夫妇俩准备一些东西,晚上去城隍庙要用。 叮嘱完,我和周重准备先回家睡一觉,晚上再过来。 …… 我离开高家的时候,才早上八点,本来回家睡到天黑还能好好睡一觉。 结果中午高伟给我打个电话,说了一遍他昨晚做的梦。 下午高伟他爸又给我打电话,说告阴状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父子俩搅得我根本没睡好,晚上我起来吃饭,吃完饭本来还想再眯会儿,结果高伟他妈又打来电话,提醒我天黑了。 我又气又无奈,心想这一家子就算再急,总得给人休息的时间吧。 接下来我开车去了一趟高家,和周重接上高伟他爸,准备一起去趟城隍庙。 在以前很多地方都有城隍庙,那是人们祈福的地方。 现在城隍庙所剩无几,基本都被拆了,但严格来说拆的是阳间的城隍庙,而阴间的城隍庙会遍布每座城市。 它相当于是一个阴阳交界处,所有人死了之后都得先去城隍庙报道,去销户,销完户领一张证明再前往阴间,否则就是非法进入阴间。 这个环节等同于阳间的行政登记,就像婴儿出生后要去派出所上户口。 所以我们在超度亡魂的时候,都是指引亡魂先去当地城隍庙,因为得去登记。 一个小时后,我们赶到当地的城隍庙。 这座城隍庙虽然没有拆迁,但也荒废很久,早就断了香火,跟荒庙一样。 高大叔有些担忧:“庄师傅,这里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的样子,我听人说像这种失去香火供奉的地方,会被魑魅魍魉夺了地盘。” 我笑了起来:“你放心吧,城隍爷跟其他的神灵不一样,他每天要处理人和鬼之间的事,算是跟人走得比较近的神灵。” “而且每座城市都有一个城隍爷,他一直待在当地,没人赶夺他的地盘。” 说完,我和周重先给城隍爷的雕像打扫了一下,扫去城隍爷身上的灰尘和蛛网。 接着我们把一些贡品摆出来,又点好香烛。 这是敬献给城隍爷的东西,正所谓心诚则灵。 摆好贡品之后,我将准备好的薄纸拿出来,又递给高大叔一支笔,教他怎么写碟文。 碟文就相当于古代的状纸,要写好姓名和生辰八字,以及出生地,然后写明事情缘由。 高大叔听得很认真,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写着碟文,待写完之后,他需要高声哭泣,哭着将碟文的内容念出来。 这个流程是防止有人恶意告阴状,比如诬告,或者是拿一些小事来告状。 当事人哭得越大声,说明这冤屈越大,事情越大,更容易引起城隍爷的关注。 而高大叔为了救他儿子高伟,自然是哭得天昏地暗,一边哭一边磕头,哭得着实让人动容。 周重在一旁忍不住问我:“老大……城隍爷日理万机,真的会管这些事吗,万一没管怎么办,老头儿不白哭了……” 我说管不管是取决于事情的性质,不是取决于城隍爷高兴与否,只要事情比较大,城隍庙这个部门就会把案件接下来,但是城隍爷不会亲自管,因为他还有下属,比如文武判官。” 周重:“判官不是地府的吗……” 我解释道:“文武判官是城隍爷的下属,但也接受阴律司崔判官的监督,他们就相当于派出所的民警,负责日常事务。” “而阴律司就相当于刑警队,他们负责比较大的事务,他们领导崔判官相当于法官,负责最终审判。” 周重听得有些不可思议:“这阴间听起来怎么跟阳间这么像,下面还真有另一个世界啊?” 我摇摇头:“不确定,没死过,我也是听梁羽说的。” 梁羽说阴间现在在大面积建设,没去投胎的还得在下面干活儿。 我和周重正聊着,此时一阵大风从庙外刮来。 这大风刮得地上的灰尘都扬起来不少,但神奇的是,供奉在城隍爷雕像下面的烛火,竟一点没受影响。 高大叔见此异象,顿时有些诚惶诚恐,连忙又磕了好几个头。 “求求城隍爷,求求城隍爷。” “还我高家一个公道,救救我儿子高伟。” “求您救救我儿子!” 在高大叔的不断祈求下,此时地上的碟文突然被风刮起,径直飘向供台。 只见供台上的烛火当场点燃碟文,竟把碟文烧得一干二净。 第446章 武判官张戎 城隍庙里。 碟文被烧毁后我们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但是现场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高大叔有些坐不住,心情十分急迫:“已经一个小时了,城隍爷怎么没给我们答复呢?” 我有些茫然,因为我也是第一次帮人告阴状。 刚刚碟文被烧,可以说跟民间传闻里面描述的一样,这代表城隍庙接了碟文。 既然接了碟文,应该会有回应才对 很快我反应过来,说:“城隍庙里的是神灵,而我们是凡人,神灵不可能出来跟凡人面对面交谈。” “再说他们才刚刚接收碟文,怎么也需要时间去调查,咱们先回去等等看。” 高大叔有些不放心:“这……靠谱吗……” 我提醒他:“诶,不要质疑神灵,神灵不会戏耍我们,再说碟文都收了,肯定会给我们答复,你先不要心急。” 说完我们离开了城隍庙,准备回家去等。 路上我给梁羽发了条短信,毕竟我没经历过告阴状,没经验。 梁羽很快回复过来,说这就是城隍庙接了碟文的表现,既然接了碟文就一定会给回复,让我们安心等待便可。 回到高家。 今晚高伟还没入睡,他已经听说了告阴状的事。 对于深陷绝境的人来说,任何转机都是好消息,所以他今晚心情稍好了些。 客厅里,周重一直在鼓励他,但也在潜移默化地暗示,暗示人有前世今生,死了以后会去阴间,去了阴间还能轮回到阳间,这阴间阳间也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活。 毕竟周重已经知道高伟活不了多久,与其昧着良心去劝高伟坚强,倒不如让他把死亡看得淡一点,这样即便将来要走,走得也没那么恐惧。 一般这种安抚人的话,之前都是由我来说,但最近我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我老是去跟别人讲什么看开点看透点,讲生离死别是常态,讲人应该顺其自然,其实真正面对这些的时候,我自己也没看得开。 尤其是我老姐都不站在我这边,说我错了的时候,我也知道我错了,但我却比常人更倔。 现在再让我去讲这些大道理,我觉得十分别扭。 高伟听周重讲完,忽然有些感慨:“以前我觉得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就跟睡着了不做梦一样,什么都感觉不到,跟这个世界再无关联,原来人死之后竟然还有另一个世界……” 周重笑道:“你是学霸,应该知道能量守恒原理,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但会在不同形态间转换。” “再说你已经见过鬼了,这鬼生前也是人啊,不就是能量守恒的原理。” 高伟是个聪明人,当即意识到周重的意图。 他难过地说道:“你是在给我做思想工作吗,想让我坦然接受死亡……” 周重哪能承认,只能昧着良心否认:“诶!你看你这个人,你还曲解我的意思,我是想告诉你人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就是死,死了以后当几十年的鬼又回来当人罢了。” “你既然想活着,那总得为自己活着努努力吧,不要老是这么自暴自弃。” “如果明后天都是大晴天,难道你现在就要撑着伞去等下雨吗?” 高伟强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我明白了。” 又聊了一会儿,他回到卧室里休息。 我和周重今晚又守在客厅,但今晚我没那么好的精神了。 昨晚我都没睡,白天又被这一家人轮番打电话吵醒,今晚我怎么都得睡会儿。 睡前我叮嘱周重,让他千万别睡着。 他一脸荡漾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得飞快:“放心吧,我跟美女聊天呢,睡不着。” 我看他那荡漾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他:“要真是美女,人家不会在网上瞎聊,你小心菊花不保啊。” 周重:“憋瞎说,人家是校花。” 我没再管他,躺在沙发上准备睡一会儿。 不知道睡了多久,期间我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看到周重还坐在那儿玩手机。 我问他现在几点,他说一点多。 由于困意还很汹涌,我准备再睡一个小时,但这次没睡多久,我听见一声巨响。 这声音就像古代升堂时敲响的惊堂木,吓得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此时睁眼一看,我哪是躺在沙发上,明明是躺在地上,而周围的场景也不再是高家,而是城隍庙。 我一时还没完全清醒,只见高大叔和周重也从庙外走进来,两个人同样一脸茫然。 我们四下打量着这个地方,这里跟我们晚上去的城隍庙很像,但却比城隍庙要大不少,而且庙里还燃着香火。 更为不同的是,庙里的供台变成了高台,高台之上有张案桌,案桌前正坐着一个人。 我们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只觉得他非常高大威武,吓得我们连忙后退了一步。 很快我反应过来,忙掐子午诀举过头顶:“阳间生人李承山,拜见城隍爷!” 周重和高大叔也赶紧照做:“拜见城隍爷!” 只见那人正襟危坐,声如洪钟,气场极强:“我不是这里的城隍大人,是东北那边借调过来的武判官张戎,你们兰江市事故太多了,这里的文武判官忙不过来啊。” “我特来负责高家一案,堂下哪个是高永国?” 高永国是高大叔的名字。 他忙上前两步,有些诚惶诚恐:“判官大人,我是高永国,是我在喊冤。” 只听台上的武判官说道:“你烧过来的碟文我看了,我也查过了判罚录,你的父母现在在酆都那边做工。” 高大叔自然是听不懂,但我却恍然大悟,忙小声提醒他:“当年下毒的人不是你父母。” 如果是他父母,他父母肯定要受罚,毕竟毒死十五个人。 但既然是在酆都做工,那就是在干活儿。 高大叔闻言哽咽起来:“判官大人,我们高家受了太多的冤屈,我父母当年被人冤枉到死,导致我从小成了孤儿,现在连我儿子都受了牵连。” “请判官大人,还我们一个公道!” 武判官说道:“鉴于你是告状人,我先前差遣小鬼去酆都找过你的父母,想让他们上来亲自跟你说明当年的情况,只是他们不愿意上来见你,我也没办法。” 高大叔不解:“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我是在帮他们洗刷冤屈,而且他们的孙子也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牵连,他们不能不管吧?” 武判官说:“根据小鬼传回来的消息,你父母好像是没脸来见你,并且他们托小鬼带话,让你们不要管高伟。” 此时听到武判官的话,我想起来昨晚高大叔他父亲也托了个梦,说让他不要管高伟。 但高伟怎么也是高家的血脉啊,何至于这么冷漠? 这里面,应该是还有什么内情。 高大叔果然也激动起来:“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有做父母的会抛弃自己儿子,再说我儿子也是受到他们两个的牵连,他们这么说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判官大人,您把这两个老东……您把我父母喊上来,我要跟他们对质!” 武判官叹息起来:“诶,你不要让我为难嘛,你父母是阴间的合法鬼,又没犯法,我不能强迫他们。” “而且你们家这个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翻了一下青禾乡的生死薄,当年有一只鬼的确判得很重,因为他毒杀了十四个人,在阴间要受罚八万年。” “只是后来阳间出生人口太多,所以准许他去投胎,重新又判他受十世之苦。” “他的第一世你也认识,就是你儿子高伟。” 第447章 高家的报应 听到当年下毒的真凶,竟然是高伟的前世。 别说高大叔难以置信,连我和周重都吓一跳。 如果真凶是高伟的前世,他毒杀了那些人,导致他今世的爷爷奶奶被冤枉判了死刑,现在又牵连了他自己,这个因果听起来怎么有点别扭呢? 但我捕捉到一个细节,根据武判官刚刚所说,高伟的前世毒杀了十四个人。 可高大叔说的是,他父母被冤枉毒杀了十五个人。 这个死亡人数显然没对得上,还差一个人。 联想到当时的警方怎么都找不出第二嫌疑人,此时我猛然意识到……当年下毒的真凶,应该也被自己下的毒给毒死了,所以真凶实际上是毒死了十四个人。 “不可能!” 高大叔如遭雷劈,不敢相信地望着高台之上:“判官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子的前世如果是那个下毒的真凶,那这个真凶害死我的父母,让我成了孤儿,现在又投胎成为我的儿子,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武判官斩钉截铁道:“我查验过生死薄,你儿子高伟确实就是当年下毒的真凶,他把自己也给毒死了,这是生死薄上清清楚楚的记录。” “我们阴间只管判罚,一个人要投什么样的胎,要投到什么样的家庭,当然也归我们管。但他具体投到谁家,这个我们管不了,只能说是天意。” 听完武判官的话,高大叔僵在原地,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这根本不公平啊,那个下毒的真凶害我父母冤死,为什么又成为了我的儿子……” “况且我们父子已经二十多年,现在又莫名其妙让他得了绝症。” “这天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武判官听到高大叔的抱怨,摇了摇头:“其实你们这个案子还达不到告阴状的条件,是你们这里的城隍大人,说他一百多年都没见到有人来告阴状了,这才接了碟文,接完他又没空管,才借调我过来。” “我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去抓那些鬼,毕竟你儿子前世毒杀了他们,这都有记载。” “而且你父母自身都不出来讲明实情,说明这里面还有原因,就算阎王大人也不能随便插手因果。” 武判官已经把话挑明了,发生在高家的事是因果所致,不是典型的鬼害人。 他已经提示了很多,剩下的要我们自己去解决。 但是高大叔不依不挠,哭着求武判官把高伟的寿命加上。 我和周重谁都没敢多话,毕竟没见过跟神灵讨价还价的。 此时我莫名感受到一阵威压,似乎是武判官在看我。 他问道:“堂下另外两个人,你们可是阳间的阴阳先生?” 我和周重忙点头:“是,是……” 武判官:“那你们得敬业点,要跟高永国讲明什么是天意,什么是因果,毕竟这一切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生。” 我心说这一家人要是听得进道理就好了,关键他们就是听不进啊。 但我不敢跟神灵讨价还价,只能点头:“是……” 武判官望回高大叔,劝道:“高永国,你也用不着委屈,你想想你的祖辈都干过什么,一点阴德都没给子孙后代留下来。” 说着,高台上突然传来翻书的声音。 “你曾爷爷当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五十八人死于他手。” “你爷爷当汉奸,间接导致一百多人惨死,他们两个人的刑期加起来判了足足八十万年。” 此时高台上又传来翻书声:“不好意思,后面还有个亿。” 我和周重面面相觑。 八十万亿年? 就算换成阳间的时间单位,这都不知得刑到何年何月。 只听武判官接着又说道:“就连你高永国自己,前世也是个偷人家小孩的人,当时你死了之后,崔判官罚你受一世之苦,你自己也是认罪认罚了的,这上面都有记录。” “所以你不要抱怨,趁着这一世多积点阴德,下辈子不就不用这么惨了嘛。” 听到这些孽债,高大叔一时也无话可说。 武判官最后又提醒我们:“这么多年,你们是唯一来城隍庙告阴状的人,我赐你们一道判官令,等了结因果之后,可用判官令强行超度那些鬼,指引他们到城隍庙报道。” “我能帮你们的就这些了。” 说完,我手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抬手一看果真是块令牌,一面写着‘武’,一面写着‘判’。 还不等我们表示感谢,武判官已经消失在了高台上。 此时一阵阴风刮来,我闭了一下眼睛,睁眼又回到了高家客厅。 我正欲起身,只感觉脑袋昏沉,跟灵魂出窍过一样。 看来刚刚不是做梦,而是武判官把我们的魂儿给勾走了。 我正缓着,只见周重也从地上爬起来,表情略微有些茫然:“老大,刚才……是真的还是做梦?” 我抬手望着手里的判官令,并递给他看。 根据武判官的说法,我们这次告阴状原本不会成功,因为不是典型受迫害的案例,只是由于上百年没人跟城隍爷告过阴状,他可能不想辜负,于是就接了下来。 好在这位武判官也乐于助人,给我们不少提示,还送了一块判官令。 此时天微亮,只见高大叔也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我们面前,回忆起判官的话:“高伟他……” 我安慰道:“既然判官都这么说了,我们也没办法,当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真相,然后超度这些鬼,至于高伟,听天由命吧。” 周重有些疑惑:“高伟的前世,到底为什么要毒死这么多人?而且他竟然把自己都给毒死了,难道他当时是现世报……” 我摇摇头:“高伟的前世既然是下毒真凶,他应该也是村子里的人,而且他没有针对性地要毒死谁,因为农村那个流水席,不是哪一盘菜指定要上到哪一张桌子,所以他当时是无差别投毒害人。” “他肯定是对整个村子都怀有恨意,打算谁吃到有毒的菜就算谁倒霉,这种情况下他如果不想被毒死,最好就是离开宴席,但他自己也被毒死了,说明他也没打算活。” 高大叔脸色很难看,因为这个真凶是他儿子的前世:“这个真凶,为什么非要在我奶奶的寿宴上下毒呢?害得我父母被枪毙,我奶奶后来也服毒自杀了。” 我提醒高大叔:“谁会无缘无故在人家寿宴上杀人,肯定也是对你父母有仇恨,而且你别忘了,武判官本来想把你父母带上来说明内情,但是你父母自己不上来。” “我想他们当年,应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真凶的事,导致这个真凶对整个村子的人都怀有恨意,才做出这么极端的举动。” 第448章 郝文嵩和黄小燕 离开高家的时候。 我把高大叔叫到楼下,让他联系青禾乡那边的亲戚,联系好了之后把联系方式发到林柔手机上。 白天我和周重得睡觉,晚上得守在高家,所以我刚刚联系了林柔,让林柔帮我们去青禾乡那边打听,看看当年谁跟高大叔的父母有仇。 “青禾乡的亲戚,是我奶奶娘家那边的亲戚。” 高大叔有些为难:“我多少年没跟他们联系过了,他们之前过寿我也没去参加过。” 我最怕遇到这种轴的人,都人命关天了,又是亲戚,麻烦一下能咋的。 “去问一下吧,问一下亲戚不会骂人。” “再说事情必须尽快解决,这不是几只鬼,而是十几只鬼。” 说完我又提醒他:“下午我会派我员工去青禾乡那边,因为白天我得睡觉,白天不睡觉我晚上熬不住,天黑之后你们等我和周重过来就行了。” 我要是不特意提一嘴,他白天还得给我打电话。 回到家,我有点不放心,索性直接把手机给关了,这才躺下睡觉。 这一觉没人打扰,我睡到天黑尿急才起床。 上完厕所回来,我拿起手机一看,这高大叔跟他老婆果然又给我打好几个电话,我关机了他们还隔一个小时给我打一次。 我只能说牛逼。 除了他们,林柔这边也给我回了信息,她说在青禾乡打听了一下午,几乎每家每户都走访了一遍,也问到了谁跟高大叔他父母有仇。 只是有仇的这些人,都是当年被毒死的那些人的家属。 也就是说在中毒事件发生之前,没有人跟高大叔的父母有仇。 我有点想不通,要是没人跟高大叔的父母有仇,谁会在宴席上下毒,还毒死自己来拉高大叔的父母下水? 好在根据高大叔提供的亲戚家住址,林柔找到了其中一个亲戚家里,她现在还在这个亲戚家,说晚上八点打视频电话过来。 我吃完饭,和周重又来到高家,到的时候正好八点。 林柔用自己的手机打来视频通话,很快屏幕里出现一个老头儿,这老头儿七十来岁,算是高大叔他奶奶的外甥,论辈分是他表舅,姓刘。 高大叔问这刘大爷:“表舅,我父母以前在青禾乡的时候,他们有没有跟谁结过仇?” 刘大爷的脸都快怼到屏幕了,摇了摇头,嗓门大得生怕我们听不见:“你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跟谁都是和和气气,从不跟人结怨!” 这是亲戚对亲戚的评价,并不客观。 于是我提醒他:“刘大爷,白天我的女员工应该跟你说过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你这边说的话很重要,哪怕就是没有仇,就是一点小矛盾,你也要说出来。” 刘大爷一脸严肃:“小高他父亲是我表弟,我当年也住青禾乡,你说他父母的为人我能不清楚吗?两口子都是好相处的人,没跟谁有矛盾。” 我问道:“那您认同当年下毒的人是他们吗?” 刘大爷忙摇头:“我不认同,我肯定不认同,而且我们所有的亲戚都不认同,因为出事当天是我大姨过寿,当时很多亲戚也在参加寿宴,这两口子难道把亲戚也毒死?” “主要他们没理由去下这个毒,不管外人怎么怀疑,我们亲戚是百分之两百不信,他们绝对不会下这个毒。” 我接着又往下问:“那他们跟谁的关系最好,除了亲戚以外,他们跟谁走得最近?” 刘大爷想了一阵:“还真有,他们跟村里姓郝的两口子关系很好,这两口子是外来人,后来在村里也住了七八年,男的叫郝文嵩,女的叫黄小燕。” “而且这个郝文嵩,他当时也中毒死在了宴席上。” 我仿佛已经找到了真凶,顿时有些激动:“那这个郝文嵩死了以后,他媳妇黄小燕呢?” 刘大爷叹道:“他媳妇上吊死了。” 听到‘上吊’俩字,我们全都脸色一变。 高伟的身边跟着一个女的吊死鬼,这个吊死鬼一直在保护高伟一家。 如果吊死鬼是黄小燕,而高伟的前世又是郝文嵩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此时高大叔也反应过来,忙追问:“表舅,这个黄小燕是在郝文嵩死了多久以后上的吊?” 刘大爷说黄小燕并非死在郝文嵩后面,而是死在郝文嵩前面,在郝文嵩死的两个月前就已经上吊死了。 我皱眉问道:“那这黄小燕为什么会上吊呢?” 刘大爷摇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但是这两口子怎么说呢,男的比女的大二十多岁,他们来青禾乡的时候,郝文嵩已经将近五十岁了,那个黄小燕才十八。” 周重有些不可思议:“那这两口子……是正经夫妻吗?” 刘大爷顿时笑了起来:“这有什么正不正经,两个人你情我愿,用现在的看法来看,就是正经夫妻,当然我们那个时代,这个多少是有点,容易让人说闲话吧。” 高大叔若有所思起来:“那会不会是村里人说闲话,让这个黄小燕受不了,然后她上吊了。” 刘大爷摇头说不可能:“这两口子毕竟在村里住了七八年,他们的事整个乡里都知道,如果因为这个上吊,那不早上吊了。” 我点点头:“那您详细说说这两口子,还有他们是怎么跟高大叔的父母关系好的,具体好在哪。” 刘大爷回忆了起来,说这两口子刚来青禾乡就成了焦点,毕竟年纪相差太多,容易引发讨论。 不改久而久之村里人也都习惯了,不可能一直议论下去,加上这两口子自己也知道他们这种年龄差容易引起关注,所以就讨好式地跟村里人搞好关系。 至于这两口子跟谁的关系最好,也就是跟高大叔的父母,因为两家离得很近,几步路就到了对方家里。 刘大爷此时说道:“这两口子跟小高他父母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当时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每家每户不能多生,多生要罚款,谁要是敢偷偷生,被逮到后果很严重。” “那时候小高已经三岁了吧,他父母就还想再生一个,但是又没钱交罚款。” “怎么办呢,小高他母亲当时肚子都已经大了起来,不敢出门,怕被人看到,后来一合计,他们就打算去我亲大哥那儿养胎,在我大哥家里把孩子生出来。” “因为我大哥跟我大嫂生不出小孩,两家人一商量就说孩子生下来先给我大哥大嫂带,等孩子大点再回亲生父母家,但是得承诺,孩子长大之后得给我大哥大嫂养老。” “后来小高他母亲就到了我大哥家,那个时候郝文嵩和黄小燕经常来探望,他们是除了我们亲戚以外,唯一知道小高他母亲要生二胎的人。” “这两口子人很不错,那时候大家都穷,家里养的家禽自己都舍不得吃,因为得拿出去卖钱,但是这两口子隔三差五就送炖好的鸡鸭鹅过来,给小高他母亲补身子,所以说我们跟这两口子关系也不错。” 说到这儿,刘大爷却叹息起来:“后来谁都没想到,小高他母亲有一天自己没注意,半夜起来上厕所摔了,当时摔得很重,孩子没保得住,大人都差点死过去,送去医院才给救活。” “出了这个事情以后,小高他父母难过得要死,我大哥大嫂也难过,但是孩子已经没了,也没办法,后来小高他妈养了整整半年才把身体养好,她那时候床都下不了,也是郝文嵩他媳妇黄小燕一直照顾,所以说两家人的关系非常好。” 听刘大爷讲完,我们全都感到困惑。 黄小燕是上吊而亡,上吊的人如果没有超度的话,死了之后肯定投不了胎,所以一直保护高伟一家的人,很可能就是黄小燕。 那黄小燕死了之后会无缘无故去保护谁吗?她保护的肯定是自己生前最亲密的人,也就是她丈夫郝文嵩。 所以高伟很可能就是郝文嵩,郝文嵩就是这个下毒的人, 但是现在听刘大爷讲了这么多,两家人明明关系非常好啊,这简直是亲人一般的关系。 郝文嵩何至于在寿宴上做这种事情? 他连自己都可以毒死,也要拉高大叔的父母下水。 这是多大的仇? 周重忍不住问道:“大爷,那高叔的父母,后来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郝文嵩和黄小燕的事情,或者是做了什么让他们寒心的事情?” 刘大爷毫不犹豫:“没有,这个绝对没有。”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一定有,百分之一百有,您再仔细回忆一下。” 刘大爷一脸严肃:“肯定没有,怎么还不信呢,黄小燕上吊之后,她的丧事上除了她丈夫郝文嵩,就属小高他父母哭得最大声,哭得最难受。” “当时郝文嵩和黄小燕的家里人都没来,小高他父母全程帮忙操持丧事,连郝文嵩自己都说,小高他父母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 “哪有什么对不起?” 第449章 图书馆里的相遇 刘大爷的说辞,已经让真凶变得不像真凶了。 在他的讲述里,郝文嵩夫妇跟高大叔的父母,简直亲如兄弟姐妹。 可是连亲人都有反目成仇的时候,更何况他们不是亲人。 我始终相信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么情深义重的情感反而让我觉得很异常。 这其中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外人不知道,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我还想向刘大爷继续打听一些细节,他却无法告知我们更多,说他知道的也就这些。 快挂电话的时候,我正让林柔早点回家休息,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我问郝文嵩和黄小燕有没有孩子。 刘大爷很快又把脸怼了过来,说有,不过不是黄小燕生的,是郝文嵩本来就有个小孩,两口子刚来青禾乡的时候,那小孩八岁,叫郝平安。 我问道:“黄小燕没给郝文嵩生一个吗?” 刘大爷摇头:“没有,我听小高他父母说郝文嵩身体不太好,他那时候都四十多岁了,可能想生生不了吧,后来也不敢生了,赶上计划生育。” “管生育的也不管你这孩子是谁跟谁生的,反正一家一个小孩,逮到生第二个的就来管你要钱,郝文嵩两口子穷,没那个钱交罚款。” 聊到这儿,我们挂了电话。 我才发现高伟今晚好像没出来,一直待在卧室里。 高大叔一脸疲惫地说道:“今天我们带高伟去医院做检查,他的病情又有点恶化,晚上刚吃了止痛药在睡觉。” 我心想不是到了晚期才会吃止痛药吗? 难道高伟的病已经在往晚期发展了…… 我看高大叔眼睛布满血丝,不知是悲痛还是操劳过度。 他说高伟现在也知道了这些事情,心理压力很大,一是病痛折磨,不知道病能不能好,二是这些事情让高伟难以接受。 说着,整个人突然崩溃了起来:“我跟高伟他妈谁都没想那么多,不管他前世是谁,他前世做了什么,起码这辈子他是我儿子。” “但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表舅这边问也问了,还是没结果。” “要我说老天爷这么喜欢捉弄人,我们一家人直接烧炭死在家里,死了拉倒,何必这么活受罪。” 这话极端到把我和周重吓一跳。 我忙安抚他:“你别说这种话,死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这不是在帮你想办法吗。” 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我们制造压力。 要真发生这种事,我们哪脱得了干系。 “黄小燕!” 我说道:“一直保护高伟的那只吊死鬼就是黄小燕,黄小燕现在就在你们家,我们直接找她了解情况,她是当事人之一。” “你别老说死啊死的,累了就去睡一觉。” 把他劝回卧室,我和周重忙在客厅摆上一些贡品,又盛了碗白米饭出来,把香插在上面。 “黄小燕,我们知道你在。” “求求你出来告诉我们真相,你要不出来的话,我们就跑路了。” 我对着对着高伟的房间又求又拜。 周重忍不住问我:“不至于吧,老大,高叔怎么说也是我爸的发小。” 我小声提醒他:“这两口子已经崩溃了你没发现吗,白天隔一个小时就给我打一通电话,而且高伟这情况一看就是时日不多,到时候他一死,他父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咱们把鬼超度了就赶紧跑路,趁着高伟还活着。” 周重:“你是说高伟要是死了,他们会告我们?” 我说不一定会告我们,毕竟大多数人不会这么恩将仇报。 但高伟他爸都说出了要烧炭这种话,我觉得他真干得出来。 “到时候办完事情,我们也别收他们钱,就当做好事。” “万一这两口子真想不开,小心警察顺着转账记录来抓我们。” …… 后半夜。 我和周重还在等着黄小燕现身,等得我们有些昏昏欲睡。 大概凌晨两点,客厅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将我俩冻得清醒过来。 我正打了个寒颤,余光瞥见旁边坐着个人。 这人就坐在我和周重的中间,脑袋向后仰着,脸对着天花板。 “哎哟卧槽。”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我和周重连滚带爬,定睛一看,赫然是吊死鬼黄小燕。 我抹了抹竖起来的头发,惊魂未定地望着她:“你好……” 只见她身体没动,脑袋动了一下,但由于上吊的时候弄断了脖子,她没能把立住头,头直接朝前耷拉了下来。 大晚上看到这种刺激的画面,周重吓得直接捂住眼睛:“黄小姐,不用打招呼,请尽快使用鬼打墙。” 话音刚落,周围的场景很快发生变化,变成了大学图书馆,只是这图书馆一看就很有年头,应该是黄小燕生活的那个时代。 图书馆里,我看到了正常的黄小燕,她容貌并不惊艳,但带着独有的青春气息,这个时候她应该十八岁都没有。 黄小燕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叫郝文嵩。 两个人最初并不认识,只是打过多次照面,因为郝文嵩经常来图书馆看书,而黄小燕是图书馆的工作人员。 她学历不高,是托亲戚的关系才到图书馆来工作,但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在这里可以看书。 只是黄小燕看书总是偷偷地看,毕竟那个年代别说上大学,连上初中的人都很少,普遍也就上了个小学,因此她识字并不多。 她感觉来图书馆的老师和学生文化都很高,而她看书还得翻字典,这不免让她有点自卑。 有一次她看到郝文嵩朝这边过来,立马就把字典放了回去。 其实郝文嵩好几次都看到黄小燕这个动作,但这一次他没有顾及这个小女孩强烈的自尊,笑着走过去提醒黄小燕,说学习不丢人,任何人都有追求知识的权利,用不着偷偷摸摸。 小女孩强烈的自尊使黄小燕尴尬得不知所措,恨不得转身就跑,可是这个郝老师每天都会来图书馆,低头不见抬头见,下次见的时候容易更尴尬。 郝文嵩也看出黄小燕的尴尬,他笑着对黄小燕说,如果有不认识的字,可以来问他,他是这所大学的老师。 两个人的相遇,像是求知的学生遇见了热心的老师。 从那之后,郝文嵩成了黄小燕的私人辅导老师,而黄小燕则成了郝文嵩最忠实的学生。 她一有不懂的东西,就会去向郝文嵩请教。 久而久之两个人形成了默契,郝文嵩每次来图书馆会先看一个小时的书,剩下的时间则教黄小燕识字,念诗,给她解惑。 而黄小燕每次看到郝文嵩来图书馆,也会笑着跟这个郝老师打招呼,等郝老师看完书,她再过去虚心请教。 其实黄小燕不太喜欢诗词,她喜欢看故事书和,但每次郝文嵩教她的时候,她又能学得很认真,还能把郝文嵩教她的诗词都背下来。 后来她才发现,其实她是喜欢听郝文嵩念诗。 郝文嵩平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教她的时候却总是面带着笑意,正是这种反差,让她对这个郝老师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有一天郝文嵩教她一首词,这首词是苏轼的《江城子》,是苏轼在梦中跟亡妻相会,醒来所写下的千古绝唱。 当时郝文嵩正念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黄小燕跟着郝文嵩背了不少诗词,她虽然会背,但并不理解其中的深刻含义,而今天却是神奇,哪怕郝文嵩还没给她讲解,她已经鼻子一酸,莫名感觉到一股凄凉。 除了这股凄凉,黄小燕还察觉到了郝文嵩的难过,因为郝文嵩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念完之后十分认真地给黄小燕讲解,说这首词表达了生死相隔的两茫,也包含命运无常的无奈,千里孤坟更是体现了苏轼对亡妻无法倾诉的凄凉感。 黄小燕十分认真地听着,不知何时已经流下两行眼泪。 郝文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尴尬地向其解释,说苏轼的词写得太好,不由得让他想起自己已经过世十多年的亡妻。 黄小燕顿时一怔,内心有些复杂起来。 她知道郝文嵩这个年纪,肯定是结过婚了,但没想到郝文嵩的妻子已经离世。 这对她来说是喜吗? 应该不是,毕竟亡妻离世多年,郝文嵩却还会如此情绪激动,说明心里还记挂着亡妻。 她此刻有些失落。 只是深情的男人总是让人动容,短短几秒钟,黄小燕心里已经上演完一出丰富的内心戏。 两个人就这么过了半年,半年里黄小燕都没注意到,郝文嵩到图书馆看书的时间越来越短,但教她识字念诗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黄小燕没有意识到郝文嵩的变化,她只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她每天晚上的期待就是第二天能跟郝文嵩见面。 但好景不长,有一天黄小燕约郝文嵩到见面,但不是在图书馆。 她哭着跑到郝文嵩面前,说自己要嫁人了。 郝文嵩愣了半天,最终也只是点点头。 黄小燕说,她只见过男方一面,但父母已经收了彩礼,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她不想嫁,不知道该怎么办。 郝文嵩愣在原地,还是没有说话。 看到郝文嵩的反应,黄小燕已经泣不成声,她忍不住向郝文嵩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郝文嵩听到这番告白,却还是愣在原地,半年多的时间里,他深受眼前这个女孩的尊敬和爱慕,其实他早已经察觉到。 没有一个男人能对这种崇拜无动于衷,奈何黄小燕青春年华,他却已经人到中年。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结合,何况黄小燕的家人哪会同意,到时候闹到学校,他连工作都保不住。 面对黄小燕的求爱,以及这个女孩脸上期待的表情,郝文嵩退缩了,最终只能扔下一句残忍的话,以此打消黄小燕的念头。 他故作决绝地告诉黄小燕:你只是长得像我的亡妻,我孩子都已经八岁了,我们不可能。 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出来,郝文嵩的孩子并不是他跟亡妻所生。 他亡妻已经过世了十多年,孩子却才八岁。 要么孩子是他跟别的女人所生,要么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当郝文嵩跟黄小燕说出这番残忍的话,他自己也不敢面对黄小燕,只能转身离去。 可他明明已经走出很远,却没忍住回了一下头,这一回头他发现黄小燕还站在原地,还在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他心软了,他忽然意识到黄小燕是一个淳朴的农村姑娘,以后的命运大概是嫁作农妇,淳朴地过完这一生,可他却教了黄小燕这么多诗词歌赋,这么多诗情画意。 明明是他自己改变了黄小燕的精神世界和所求,现在却扭头就走。 郝文嵩不禁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如果自己不喜欢黄小燕,那他现在的确应该扭头就走,不能一错再错。 他问完之后,毫不犹豫地走回到黄小燕的身边。 第450章 人性的恶意 望着去而复返的郝文嵩,黄小燕泪如泉涌。 终究是那些诗情画意促使她奋不顾身,扑进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怀里。 她不在乎这个男人比她大多少岁,她从那些诗情画意里面学到了一个词——遵从内心。 郝文嵩让她去自己家里避避,等想清楚再做决定,如果实在不想嫁人,那就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于是黄小燕跟着郝文嵩去了家里,并且见到了郝文嵩的儿子。 她没有反感自己喜欢的人有个儿子,她的遐想甚至让她自然而然地认为,她很快会是这个小孩的妈妈,尽管她自己还是个懵懂的少女。 一连七天,黄小燕跟郝文嵩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让家里多了一丝热闹。 但郝文嵩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很快要面临什么。 就在黄小燕去家里的第八天,黄小燕的家人闹到学校,说郝文嵩拐走了黄小燕。 校领导为了不让事情闹大,也为了不影响学校的声誉,当即让郝文嵩停职反省,同时逼迫他跟黄小燕结束交往。 校领导的逼迫,加上黄小燕家人的大闹,让郝文嵩在学校颜面扫地。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又要做一次艰难的抉择。 看到郝文嵩的模样,黄小燕心里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不知道怎么办,她既舍不得这个男人,又不想给这个男人带来麻烦。 她还小,她没有勇气做抉择。 可看到郝文嵩沉默的样子,她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只能默默流着泪去收拾行李。 她收拾完行李出来,还想再看一看这个男人。 郝文嵩此时也望着她,说了两个字。 他说:走吧。 听到这两个字,黄小燕心痛难忍,只觉得一道雷劈下来。 但郝文嵩的话还没说完。 他说:一起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就是这两句话,间接改变了郝文嵩和黄小燕的人生。 黄小燕毫不犹豫地就跟郝文嵩走了。 两个人带着小孩去了一个叫青禾乡的地方。 由于他们两个人的年龄,自然要成为街坊四邻的笑谈。 但是没办法,他们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不可能四处漂泊,而且不管去哪,始终都会面临异样的眼光。 郝文嵩很愧疚,他果然只给了黄小燕诗情画意,除了诗情画意便空无一物,日子过得甚至不如黄小燕嫁为农妇来得惬意,他觉得很亏欠黄小燕。 但黄小燕自己却不在乎,她要的就是诗情画意,她相信书里所写的爱能排万难。 一家三口就这么在青禾乡住下了,为了能在这个地方立足,他们必须讨好式地跟这里的人打好关系,让这些人接受并包容他们这对老夫少妻。 这期间他们跟另外两口子关系特别好,因为两家人离得很近。 这两口子叫高军和王翠梅,也就是高大叔的父母。 两家人的关系确实好,尤其是王翠梅怀二胎的时候,黄小燕哪怕走两公里路也要去照顾这个大姐,自己家舍不得吃的家禽也要送去给王翠梅补身体。 后来王翠梅意外摔伤,导致孩子流产,也是黄小燕忙前忙后在照顾。 其实黄小燕和郝文嵩也想过要一个孩子,可惜两个人没要得上,后来去医院检查,发现郝文嵩身体有问题,他本身患有弱精症,加上年龄比较大,精子活跃度更低,吃药都没吃得好。 后来赶上计划生育,两个人也只能放弃,打算就把这一个孩子养大。 可有时候命运就是喜欢捉弄人,明明想怀的时候怀不上,等到已经放弃的时候,却意外又怀上了。 两个人是既开心又惆怅,因为这个时候怀上正赶上计划生育。 郝文嵩当时有个儿子,其实这儿子并不是他亲生的,但他当时没法证明,而且那时候也没亲子鉴定。 依照当时那种政策,他只要再有一个孩子,就算他有二胎。 没办法,他只能砸锅卖铁带着黄小燕去城里住一段时间,等黄小燕把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 当时村里只有两个人知道黄小燕怀孕,这两个人就是高军和王翠梅。 在黄小燕养胎期间,高军和王翠梅总共去看过一次,但黄小燕和郝文嵩也没放心上,毕竟这不是在村里,而是在城里,高军两口子来一趟也麻烦。 于是郝文嵩和黄小燕就让他们别来,等孩子生了再来一趟就行了。 可是没想到就在黄小燕怀胎八个月的时候,有一群人突然闯进家里,他们以违背政策为由,让黄小燕和郝文嵩缴纳两千块钱罚款。 那时候普通工人的工资普遍只有三五十块,两千块钱已经是巨款了,郝文嵩哪交得起这么贵的罚款。 他不断向这些人解释,说自己原本那个儿子不是亲生的,更不是他和黄小燕生的,自己没理由要交这个罚款。 可是这些人没听,说要么交罚款,要么就把孩子打了。 郝文嵩只得给他们下跪,求他们网开一面。 但最后的结果就是黄小燕被强行带走,被带去医院打掉了孩子。 这件事对于郝文嵩和黄小燕来说,不是单纯的打击,根本就是要了他们半条命,而事实上黄小燕被强行堕胎,的确也对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摧残。 之后两口子回到青禾乡,却没想到更残忍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村子里不知从什么时候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说郝文嵩以前是老师,黄小燕是郝文嵩的学生,两个人是师生恋,还说黄小燕插足郝文嵩的婚姻,两个人是私奔到了他们青禾乡。 这个流言蜚语传得很凶,导致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所有人那种异样的眼光,比之郝文嵩和黄小燕刚来的时候还要汹涌。 悲剧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发生,在身心的双重打击下,黄小燕最终没扛得住,她走上了绝路。 有一天晚上她趁着郝文嵩睡着,在自家后院挂了一条绳子。 她上吊了。 她短短的一生抵挡不住人性的恶意,她感受到了绝望。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她当时应该患有严重的抑郁,加上身体也给她带来了不少痛苦。 她死前给郝文嵩留了一封信,信上只有短短三句话,那是她用郝文嵩教她的诗情画意,在向郝文嵩传达最后的温柔。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第451章 来生愿 接收完黄小燕传达给我们的信息。 我和周重很快恢复意识。 昏暗的客厅里,我俩呆呆在地上坐着,黄小燕则依然坐在沙发上,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呜咽声。 我想她应该是在哭泣,因为回忆起了那些残忍的事情。 像她和郝文嵩这种老夫少妻,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男的有钱,女的为钱,二是农村老光棍买了个媳妇。 但他们两个,确实是真爱。 奈何受限于那个年代的贫穷和眼光,两个人日子过得很艰难。 可黄小燕哪怕是上吊,她都没后悔过跟郝文嵩在一起。 她最后给郝文嵩留下的话——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你我前生若是没有缘分,那么就等待来生,再结为夫妇。 我现在才明白她为什么要守着高伟,就是因为那句‘来生愿’。 由于她死的时候没有被超度,而郝文嵩已经转世,她没能等到郝文嵩,就只能自己来找郝文嵩。 而高伟就是郝文嵩。 “黄小燕,你已经死了四十多年了。” 周重此时也不再害怕,只觉得这个女人可怜,于是劝道:“你应该早点去投胎才是,高伟不是郝文嵩,但你还是你自己。” 黄小燕突然抬手,指了一下高伟的房间。 她还是觉得那是郝文嵩。 我对她说道:“郝文嵩下毒毒死了很多人,他的债一世还不完,可能下一世还得受苦,而你下辈子可以过得很好,你还要再跟他结愿吗?” 黄小燕由于上吊折断了脖子,点不了头,但她仍然向我们传达了她的意思。 她还要…… 黑暗中我一时红了眼睛,指着高伟的房间:“他已经没几天了,你要等就等吧,我会把表文烧给你,你到时候可以领着他一起去城隍庙报道。” 说完,黄小燕消失在原地,估计又去了高伟的房间。 我和周重即刻写了一张表文,给黄小燕烧了过去。 周重不由得感慨:“我以为爱情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没想到她都这么惨了,还没变心。” 我点点头,也感慨万千。 人纵有薄情寡义之徒,但也不乏深情厚谊之人。 不过大道无情,这出凄美背后,也有残酷的事实。 周重不解:“啥是残酷的事实?” 我小声说道:“你说人鬼为啥殊途,因为人和鬼是两个世界的物种,高伟的病为什么恶化得这么快,不就是因为被鬼缠上了,谁缠他最久,那不就是……黄小燕吗。” 周重瞪大眼睛:“啊?那……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超度黄小燕呢?” 我解释道:“一来她不会乖乖被我们超度,二来高伟的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阶段,都到吃止痛药的地步了。” “他这种心态,我说难听点,就算强行给他加一年寿命,他这一年也是生不如死。” 一切都早已经注定好。 为什么大道无情,因为老天爷不会单独去圆满某一个人。 哪怕黄小燕这么痴情,等她和高伟去了城隍庙报道,实则也是两个人真正分道扬镳的时候。 在城隍庙登完记,鬼就会前往阴间,但在进入阴间之前,鬼会处于一种鸿蒙状态,就跟人神志不清一样,这是为了防止有些鬼不甘死亡,又私自逃回阳间。 而到了阴间之后,该判的判,该去酆都就去酆都。 酆都无边无际,两个人几乎不可能再遇着。 如果是投胎的话,那下辈子谁还记得谁呢? 周重叹了口气:“人类的情感寄托于美好的愿望,但是天道往往不遂人愿。” “现在真相也算是大白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超度这些鬼了?” 我说真相没有大白。 周重望着我:“黄小燕不都说完了吗,她当年偷偷生孩子,按理说不会被发现才对,但是那些畜生竟然直接找到她和郝文嵩的家里去了。” “谁会知道他们在城里租了房子,不就是高叔他父母,高军和王翠梅么?” “这两口子肯定是因为自己怀的孩子没了,心里不平衡,所以去举报了黄小燕和郝文嵩。” “还有村子里传的那些谣言,谁会知道郝文嵩当过老师?郝文嵩和黄小燕不可能自己到处说吧,他们只可能跟高军和王翠梅说过,因为两家来往密切。” “所以肯定又是高家这两口子故意泄漏出去,还添油加醋,扭曲事实,导致黄小燕上吊,这就是郝文嵩下毒的原因。” 我指出其中的疑点:“黄小燕和郝文嵩从城里回来之后,过了两三个月黄小燕才上吊。” “我们是站在上帝视角,所以一下子就想到是高军和王翠梅两口子在暗中搞鬼,但是站在黄小燕和郝文嵩的视角,他们不一定能一下子想到,假如你是他们,你会觉得你深情相待的好朋友,能对你自己做出这种事吗?” “而且高大叔的表舅也说了,黄小燕死的时候,高军夫妇一手在操办黄小燕的丧事,而郝文嵩也感激涕零,把高军夫妇当成了主心骨,说明这个时候郝文嵩都还不知道真相。” “就连高军的母亲过大寿的时候,郝文嵩还来参加了宴席,由此可见两家人还是没闹掰,那郝文嵩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真相,又突然决定做出这么极端的报复?” “高军夫妇这么自私的人,为什么都要被枪毙了,竟然也没提一嘴可能是郝文嵩下的毒?” 我对周重说道:“我们应该还没知道全部的真相。” 第452章 郝平安 早上。 我们把黄小燕传达的信息给高大叔说了一遍。 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是源于他父母恩将仇报,导致了后面一系列悲剧。 他父母没脸上来见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然可能还有一个原因——高伟的前世是郝文嵩。 因为高伟的生死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高大叔别被高伟拖累。 “我父母……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高大叔有些难以置信,尽管对父母没感情,但还是不相信父母的人品这么恶劣:“以前听很多亲戚讲,我父母都是很不错的人。” 当着他的面,我们也不好作评价,只说这人都是复杂体,在亲戚面前都会维护自己的形象,但不代表就是好人。 高大叔质疑道:“如果我父母真做了出卖郝文嵩和黄小燕的事情,当时他们都被抓起来了,应该能想到毒可能是郝文嵩下的,他们怎么没跟警察说呢?” 我分析道:“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可能说了,但郝文嵩自己也死在了宴席上,然后死无对证。二是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郝文嵩已经知晓了真相,所以没想到。” “但具体是因为啥,有一个人我觉得应该是知情者。” “这个人就是郝文嵩的儿子,郝平安。” 高大叔皱起眉头:“可是这个郝平安在郝文嵩和黄小燕死后,他应该就没有住在青禾乡了,这么多年,我们上哪去找他?” 我点点头:“你放心吧,我已经托了关系在查,郝平安今年顶多也就六十左右的年级,加上他当年在青禾乡住过,又在附近的学校上过学,应该很快就能查到。” 至于这个关系是谁,自然是赵君尧。 但我没说托的是警察,我还是怕这一家人闹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别把赵君尧给牵连了。 在高家吃完早饭,赵君尧给我发来一份资料,正是郝平安的资料。 郝平安没改过名字,现在住在渝市那边,下面有他的联系方式。 我拿出手机直接给他打了过去,一番沟通之后,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讲了一遍。 本以为他会拿我当骗子,但听到我说起当年这么多事情,他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他再三跟我确认,问高伟是否真是他父亲郝文嵩的转世。 “是真的。” 我说道:“但是高伟现在得了癌症,我给您打这通电话,主要是想再了解一下当年的真相。” 郝平安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当年的真相,我也知道当年是我父亲下的毒,但是我要亲自过来一趟,我要见一见这个高伟。” 这不是我家,我自然要询问一下高大叔的意思。 他说可以。 我对着手机说道:“那您过来吧,渝市过来也不远,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郝平安说他一会儿就去车站坐车,大概一点左右就到。 既然他中午就要过来,我和周重也没必要再回家休息,准备就在高家睡几个小时。 还别说,睡在高家的时候,这一家人倒没来打扰我们,一直让我们睡到了郝平安打来电话。 我接到电话和周重赶紧起床,跟着高大叔下去接人。 只见小区里,一个高高瘦瘦的老头儿站在那儿,挎着一个挎包。 他就是郝平安,看起来身体也不太好的样子。 我们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领着他上楼。 一路上他打量着高大叔,有些感慨:“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当时你还很小,你父母干农活的时候就把你放在我们家,让我跟我妈黄小燕照看你。” “没想到现在你也这么老了。” 高大叔尴尬起来:“我从记事起就跟着亲戚生活,你说的这些应该是我两三岁的时候,确实有点记不得。” 郝平安点了点头,没再叙旧。 两个人的关系说起来有点尴尬,毕竟高大叔的父母逼死了郝平安的父母,而郝平安的父亲又让高大叔的父母冤死在了刑场上。 这在古代可是不共戴天的仇啊。 来到家里,高大叔正要请郝平安坐下,郝平安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高伟身上。 “这是高伟吗?”他问。 高大叔忙点头:“对,这就是高伟,我儿子。” 郝平安愣了几秒,眼眶竟瞬间红了起来。 而接下来这一幕,更是让我们想不到。 他当场给高伟跪了下来,可谓是嚎啕大哭,我们拉都拉不住他。 高伟此时也吓懵了,忙起身看着郝平安:“你……你先起来,别这样。” 郝平安哽咽不止,一直跟高伟说对不起。 我忙劝他:“有什么话你起来好好说,别这么激动,你注意点身体。” 好不容易把他搀扶起来,他平复了半天才止住哭声。 良久他对我们说:“其实我爸爸郝文嵩,不是我亲生父亲,严格来说他是我大伯,亲大伯。” 我们顿时有些惊讶。 叔侄啊? 周重问道:“也就是你的生父是你爸爸的亲弟弟?” 郝平安点点头:“我爸爸的原配夫人,在他二十七岁那年就过世了,然后在他三十岁那年,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弟弟,也就是我生父。” “我生父小时候被人给拐走了,后来被卖到他养父母家里,他养父母死得又早,所以就没有人管教他,导致他后来走上了歪路。” “他跟我爸爸相认没几年就因为抢劫杀人,被判了死刑,我生母那时候又正怀着我,已经怀了有八个月了。” “当时我生母就不想要我,因为我生父已经判了死刑,她一个女人带着我一是累,二是也不好再嫁人。” “可是医生说我生母的身体如果打胎,很危险,以后可能再也没办法生育,当时我爸爸郝文嵩就找到我生母,说你把孩子生下来,毕竟已经怀了这么久,我来出营养费,出这个各种费用,等孩子过了哺乳期,我来替我弟弟养孩子。” “我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主要是因为他亡妻过世以后,他也没打算再结婚,然后我生父也要枪毙了,他就想给郝家留个后,所以说后来我就一直跟着我爸爸生活。” 此时我问道:“那你跟他在户口上面的关系,到底是叔侄关系还是父子关系?” 郝平安说:“是父子关系,因为我爸爸考虑到我生父犯了罪,怕影响我的未来,然后他就托朋友把我们两个弄成父子,不管是名义上还是法律上,我都是他的儿子。” 我恍然大悟。 难怪了,难怪郝文嵩和黄小燕生孩子的时候这么害怕,因为在户口上郝平安就是郝文嵩的儿子。 第453章 造化弄人 郝平安在说起郝文嵩的时候,他一直用的是‘爸爸’这个亲切的称呼。 而且他一直在掉眼泪,说他从小就是跟着他爸爸,他爸爸一个人把他从婴儿拉扯到了八岁。 郝平安擦了擦眼泪,接着又说:“刚满八岁的时候,我家里来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就是我后来的妈黄小燕。” “别看她比我就大十岁,但她也对我特别好,可以说把我当亲儿子一样。” “后来我们一家去了青禾乡那边,日子过得就苦了起来,因为我爸爸那时候没当老师了。” “可以说我从小就不喜欢青禾乡那边的人,虽然我当时还小,很多事情不懂,但他们看我爸妈时的那种笑,让我很不舒服,而且这些人非常喜欢开玩笑,甚至还在我面前开我爸妈的玩笑。” “后来我妈要生小孩,我那时候已经十五岁了,我心想家里多个弟弟妹妹也挺热闹,但我妈这个人心细,她很照顾我的情绪,好几次她都跟我说,就算家里多了弟弟妹妹,我也是家里的老大。” “之后我爸就砸锅卖铁,带着我妈去城里住,因为那时候计划生育,怕被人知道,正好我也在城里上学,所以我们一家人就在城里住了一段时间。” 郝平安说着,脸色有些铁青起来:“一直到我们住的地方被人发现,有一群畜生养的东西,强行带着我妈去堕了胎,这个事情对我妈打击很大,而且对她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之后我爸妈又回到青禾乡,这个时候青禾乡的人就在传,说我爸爸以前是老师,我妈是小三,他们两个是搞外遇搞在了一起,私奔来的青禾乡。” “这些话听在我耳朵里很刺耳,我当时跟村里好几个人都动过手,尤其是村里一些中年男人,说话极其难听,但是我爸爸每次都教训我,说我太冲动,毕竟我们一家要在这里生活,跟这些人闹僵以后出门都得被他们议论。” “其实这个时候我妈就开始不对劲了,一是身体上有一些痛苦,二是那些人传的谣言让她很难受,导致她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脸上都没了笑容。” 此时周重忍不住问:“那个时候你爸妈就没意识到是谁传的这些谣言吗?” 郝平安说:“我后来知道是高军和王翠梅这两口子传的谣言,也推测过我爸妈跟他们说过自己以前一些事,因为我们两家关系特别好。” “但就是因为关系好啊,我爸妈谁都没想到会是他们传的这些谣,因为在青禾乡,我们两家人的关系可以说比亲戚还亲。” “而且我爸爸本来也当过老师,他这个人很有文化,那气质也像老师,加上我妈的年纪确实很小,所以他俩谁都没往那方面去想,以为是哪个无聊的人造的这些谣。” “最为关键的是,这些谣言传出来之后,高军和王翠梅这两口子在我爸妈面前表现得很生气,比我爸妈还生气,根本让人想象不到传谣的人会是他们。” 我听得叹息了一声。 这世上最阴险,最无耻的就是这种小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高大叔在一旁听着,也觉得有点丢人。 我问郝平安:“那你妈黄小燕被强迫打胎这事,你爸妈也没怀疑过高军两口子吗?” 郝平安沉着脸说道:“你们没生活在我们那个年代,根本想象不到当时多生这种事有多严重,当时很多人都害怕,都是跑到山里去偷偷生,甚至有些已经生出来了,孩子也被人强行抢走,你们能想象到有多残酷吗。” “当时有些地方甚至滋生出一种风气,就是举报可以领钱。” “比如我去举报谁家,这家被罚了款,我就可以去领钱,导致很多见钱眼开的畜生,只要看到谁家有小孩,只要这家女人的肚子又大起来之后,他娘的他就跑去举报。” “我爸妈都以为自己是这么被举报的,根本没有怀疑过高军两口子。” 我听得有些无语凝噎。 这世上真是物种多样性,什么钱都他妈有人挣。 此时郝平安的表情愈加阴沉起来:“后来还是我先知道的真相,我妈当时已经死了,死了有两个月,高军的老娘要准备过大寿,就在过大寿的前几天,我爸爸还帮着这家人忙前忙后。” “有一天我爸爸叫我去送什么东西,送到高家,我到了这个高家门口没看到有人,我就走了进去,这个时候我听到高军两口子在其中一间屋子里讲话。” “你们可能猜都猜不到我当时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这两口子买了毒鼠强,要准备毒死我!” 听到这儿,我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高伟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毒死你?” 郝平安长吸一口气:“他们认为他们在某一天说话的时候,被我路过听到了什么秘密,这个秘密是什么,就是他们举报的我妈生小孩,还有他们给我爸妈造的那些谣。” “其实我之前根本没听到,但他们以为我听到了,就想给我下毒把我灭口。” “我现在都还想得起来他们当时的对话,那个高军说,我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说我也不像听到了这些秘密的样子,而且就算我爸爸郝文嵩知道了真相,但我爸爸是个软弱的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然后那个王翠梅就说,说我肯定听到了,我听到了这些秘密还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我这个人很能隐忍,很危险,说我以后岁数再大点,可能要找他们报仇,报我妈的仇。” “最后他们就商量,说他们老娘马上要大寿了,不能在这个时候下毒,等他们老娘大寿一过,等我下次从学校放假回来,就想办法用毒鼠强毒死我。” 郝平安越说越气愤:“我当时听到这两口子的对话,我真是被吓到了,我东西都没敢给他们放下,拿起东西就偷偷溜了回去,把我听到的这些给我爸爸说了一遍。” “我爸爸当时不信我,他不相信这两口子会这么恶毒,会做这些事,我说我刚刚亲耳听到的这些话,我爸爸非说我没听清,是我听错了。” “我那时候又害怕又生气,情绪就有点失控,没忍住对我爸爸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郝平安的语气再次变得有些哽咽:“我现在想起这些话,我都觉得后悔,我那时候真不该说这些话。” “我当时对我爸爸说,我说你还是不是男人,这两口子把我妈害得这么惨,现在还想给我下毒要我的命,你说这种话对得起我妈么。” “我说老子一定要在高军他老娘过寿那天,给所有人下毒,毒死高军和王翠梅,毒死给我妈造谣的这些畜生,我要给我妈报仇。” 听到郝平安现在说的这些话,我们全都呆住了。 之前我们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现在真相又清晰了不少,但却清晰得有些残酷,简直跟造化弄人一样。 郝平安在当年说的那些话,直接为郝文嵩下毒埋下了伏笔,后来郝文嵩真的把他儿子的话付诸了行动。 “当时我说完这些话之后,我爸爸打了我一巴掌。” “之后我回了学校,但那些话我根本不是说说而已,我只是没打算在寿宴上下毒。” 郝平安看着我们,语气有些狠了起来:“我回到学校过后甚至去打听了毒鼠强在哪里买,我打算在村子里的水井里面下毒,我打算下完毒就告诉我爸爸,让我爸爸别喝井里的水,然后毒死所有人。” “但是没有等我做这些,在高军他老娘的寿宴上,竟然真的有很多人中毒死了。” “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是,我爸爸竟然也中了毒。” “我知道那是我爸爸干的,他怕我真的去做这些事,所以他替我去做,他为了不连累我,他为了不让我成为杀人犯的儿子,他把他自己也毒死了。” 说到这儿,郝平安泪如泉涌:“他把他自己也毒死了。” 第454章 全部的真相 当郝平安补充完所有真相的时候。 高大叔的眼神就一直没抬起来过。 这确实丢脸。 哪怕这些事不是他干的,哪怕他对自己父母没感情也没印象,但还是丢脸。 这世上有很多恶毒的人,也有不少无耻小人,可像高军夫妇这种既无耻又恶毒的,还真不多。 警方当年为什么会把高军夫妇当成凶手,这事巧妙就巧妙在郝文嵩为了儿子,他应该很小心在下毒,加上他最后自己也死了,就成了死无对证。 当然其中的细节谁也不知道,总之最后被枪毙的是高军夫妇。 这夫妇俩说是冤死,但一点也不冤,纯属是罪魁祸首被误打误撞遭了报应。 郝平安跟我们说完,又平复了一下情绪:“我爸爸这辈子命运多舛,苦了一辈子,最后还为了我丢了命。” “当时因为死的人太多,高家赔不出钱,而我成了孤儿,加上还在上学,就得到了相关部门的资助,一直资助我读完大学,出来找了一份好工作,到了一个好单位。” “但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是我爸爸用命给我换来的这一切,是他替我去干了那些事,如果不是我当时说了那些话,他不会死。” “我更忘不了我妈被那些人逼死,我至今想不明白高军两口子为什么要那么做,我真想不通人为什么会坏到这种程度,我爸妈从来就没有半点对不起他们。” 我叹了口气,对郝平安说:“你爸爸应该从你妈死了以后,他整个人心气就没了,那个年代老师这个职业非常不错,更别说他还是大学老师,他连自己谋生的职业都不要,要跟黄小燕在一起,说明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 “结果老婆被逼死,怀的孩子也被人强行打掉,这种打击非常大。” “他当时不是不信你,而是他整个人就跟行尸走肉一样,他一时接受不了是最亲近的人害死他老婆,还想害他儿子,但如果给他时间的话,他肯定能反应过来。” 郝平安一脸后悔:“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欠缺思考,说了那些伤害我爸爸的话,明明他自己的小孩没了,我妈也死了,我还说这些话。” 我安慰道:“其实就算你不说,谁会因为自己儿子的话去毒杀那么多人,他顶多就是毒杀高军两口子。” “说明你爸对所有人都有很强的恨意,他恨这些人传谣逼死他老婆。” “所以就算你不说那些话,他之后可能还是会复仇弄死这些人。” “再说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不要放在心里过不去,我看你身体也不太好。” 郝平安深吸一口气,情绪彻底平复了下来。 他望着高大叔说道:“其实我来的时候,我还在想你是我仇人的后代,但是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去恨,恨也恨不起来。” “当年你父母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我想也没必要恨了。” 高大叔一脸忏愧,跟他道了个歉:“对不起。” 郝平安又望着高伟:“你是我爸爸的转世,但严格来说不是我爸爸,我只是憋在心里很多年,一直想跟我爸爸说声对不起。” “希望你的病能好起来。” 其实高伟脸上也没了心气,只是苦笑起来,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因为他正在遭受病痛的折磨和死亡的威胁。 当晚。 郝平安留在高家吃了顿晚饭,然后要准备离开,他离开的时候去了一趟高伟的卧室。 高伟身体正难受,刚吃完止痛药躺下。 郝平安从自己挎包里拿了两万块钱出来,要给高伟。 高伟惊讶得坐起身,忙把钱推了回去:“这个钱我不能要……” 郝平安强行塞了过去,说:“你拿着吧,拿着治病,我看你心态不太好,但是为了亲人,你自己也要坚持下去。” “你再看看我这身体,其实我十年前就已经确诊了癌症。” 高伟有些不可思议:“那你……现在还活着。” 郝平安苦笑起来:“我因为以前那些事情,心里一直过不去,后来就检查出了恶性肿瘤,但是为了亲人,必须得坚持下去。” “而且我两个孙子才刚刚出世,我也舍不得死,” “人的意志力有时候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高伟愣在床上,眼泪突然滑落下来。 郝平安从他房间里出去的时候,我和周重看到有个影子跟在他后面。 跟高伟父母打完招呼,从入户门出来,郝平安突然问我们,他妈黄小燕是不是在这里。 周重看着他:“在,就在你后面……” 郝平安忙回头,但什么都没看到。 他急切地望着我们,说他想见见他妈。 我对郝平安说道:“人鬼殊途,你有自己的生活,别见了,况且她现在的样子并不好看,还是保留住她在你心里的模样吧。” 郝平安愣在原地,有些放不下。 这个只比他大十岁的母亲,在他童年弥补了他缺失的母爱。 但如今他也到了花甲之年,有些事情即便放不下也是毫无意义。 最后他转身跪在地上,对着自己身后磕了三个头:“妈,我走了,你也早点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我争取再活几年,下辈子又给你当儿子。” 目送郝平安离开,我和周重回到屋子里。 高大叔问我们,事情已经结束了吗。 我说今晚我们就超度那些鬼,超度完事情就真正结束了。 其实这些鬼报复的目的,就是在报复自己当年被人毒死,但它们并不知道是郝文嵩毒死的它们,这些信息来源可能来自于村里的议论,或者是阳间亲人的交谈以及坟头告知。 所以它们真正想报复的其实是高军夫妇的后代。 此时高大叔又问我:“事情结束的话,高伟的病能好一点吗,他现在的状态越来越差,我跟他妈都很担心。” 我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脑瓜子疼。 就算我说一百遍我治不了病,他还是会问我第一百零一遍。 我只能安慰他:“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再说。” 明天早上超度这些鬼,我立马跑路。 第455章 超度 当晚。 我叮嘱高伟一家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天亮之前都待在房间里别出来。 进去之前先把屎拉干净,尿急就拿个盆来接。 这次一共有十三只鬼要超度,原本当年是死了十五个人,但其中一个是郝文嵩,而上次我又抓了只婴灵,所以就剩十三只。 十三只鬼可一点也不好对付,光凭我们肯定超度不了,但好在我们有判官令。 我和周重在客厅里忙碌着,在两个卧室门外面全都贴满了黄符,防止鬼来的时候进去。 此时周重问我:“判官令好像只能用一次啊,要是这些鬼不一起来,那我们不是超度不完他们吗?” 我沉思起来,这确实是个问题。 而且这些鬼万一今晚不来呢? 它非要明天或者后天来呢? 做完布置,我拿出之前收婴灵的水晶手串,来到阳台上,将里面的婴灵放了出来。 正所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我打算用婴灵引出那些鬼。 这小屁孩出来之后凶狠地望着我,当即露出鬼相,但看到屋子里面的布置后,立马又屁颠屁颠地跑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我和周重守在客厅里,一直等着这些鬼上门。 但是等了很久,我们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整个客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由于几个晚上的通宵,我和周重都有些疲惫不堪,根本没有前几个晚上那么好的精神。 周重望着我:“老大,万一那些鬼不来,你刚刚还放跑一个……”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四点了,顿时也有些心虚起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说不定这些鬼看我放了那小孩,已经被我感化了,这种事说不好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说完我起身重新点了几把香,准备继续等待。 这一等又等到了卯时。 卯时是早上五点到七点,鬼一般不会在这个时间段出来,因为临近天亮。 我和周重已经昏昏欲睡,心想这些鬼今晚肯定是不会来了。 就在我俩要准备眯一会儿,刚闭上眼还没两分钟,此时高伟的房间突然传来开门声。 这声音立马惊动我和周重,我跨过茶几很快冲了出去,慌忙来到高伟门前死死拉住门把手,不让他开门。 此时回头一看,只见玄关那边还没烧完的香,竟‘啪’地一声从中间折断。 “快过来拉住门!” 我忙把周重叫来替我拉住高伟的门,不让高伟出来。 这些鬼还真是有些狡猾,专门等到卯时才出来,因为这个时候正是我们最疲惫的时候,也是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我双手弹出符,立马念咒激活整个房子的阵法和黄符。 但今晚来的不是一只鬼,强大的怨念竟当场折断所有的香,很快一阵阴风吹来,又吹落不少符咒。 只见一道影子正从门外钻进来,当场化出鬼相,歪着脑袋看着我。 这副尊荣,也就是那一头长发能看出来是只女鬼,而且在她脖子上还骑着那只婴灵。 接着第二道影子钻进来,第三道影子钻进来,不一会儿六只鬼出现在门口。 这六只鬼歪着头,惨白的眼睛正死死瞪着我。 “你们报错仇了。” 我望着它们说道:“当年不是高军夫妇害死的你们,还是早点去投胎吧,我现在超度你们。” 这些话,是一种必须要说的废话,俗称先礼后兵。 显我说完之后果然并没劝住它们,六只鬼的怨念当场化作强大的幻觉,正侵袭着我和周重的精神世界。 它们可谓是手段尽出,竟把我朝思暮想的恋人给幻化了出来。 此时站在我前方的人,赫然就是书璃。 她正微笑地望着我,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看了两秒,当即拔出桃木剑虚空画出符咒,打散眼前的幻觉。 “敕!” 幻觉当场消失,化为一阵阴风,而那六只鬼又再次出现并被震退到门口。 我没生气,并对它们说了一声谢谢。 似乎是感觉受到了侮辱,亦或是没能用幻觉困住我,此时又出现第七只鬼。 对面的阵容显然又强大了一分。 我忙抬手对它们发出警告:“你们最好到此为止,知道三皇经吗,我刚学过,现在超厉害。” 七只鬼充耳不闻,并向我发出尖啸。 此时空间都开始扭曲起来,它们施展出了更深层次的幻觉。 自客厅中央而起,一团阴火猛地蔓延开来,片刻笼罩整个高家,将所有的符纸焚烧殆尽。 这些阴火只要烧进两间卧室,高伟和他父母就会死在幻觉里,肉体自然也会死亡。 我左手负剑,右手忙结剑指再次画出符咒。 “急急如吾奉王灵官律令!” “都天大雷火咒!” 一阵阳火从我身后升起,瞬间扑灭阴火,并转向这七只鬼。 此时第八只鬼现身,逼退阳火。 我双手卡稳桃木剑,嘴里不断念起大雷火咒。 很快第九只鬼现身,桃木剑发出断裂声,当场又报废。 我纹丝不动,额头渐渐渗出汗水。 直到第十只鬼出现。 第十一只鬼出现。 我暴退好几步。 见我不敌,最后一只鬼也现身加入战场,准备一击将我击溃。 我毫不犹豫,直接闪向一边。 此时身后的周重忙举起判官令,对着这些恶鬼喊道:“急急如吾奉武判官张戎律令!” “敕!” 黑暗里,只见一尊高大威武的身影凭空出现,矗立在这些恶鬼身后。 伴随着身影的出现,一个熟悉的说话声也响了起来,犹如洪钟一般:“武判张戎在此!还不速速前往城隍庙!” 这威严的声音使得这些恶鬼犹如耗子见到猫,顿时惊恐万状。 它们甚至没有起丝毫反抗的念头,当场伏在地上,并消失不见。 此刻却还有声音在我们耳畔响起,像是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只是这声音越来越小,很快也消失不见。 我和周重累得瘫坐在地,心想事情总算解决了。 幸好我们去告了阴状,否则也拿不到判官令。 周重缓了缓,小声问我:“老大,这些鬼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我摇摇头,说除非阴间让人给端了。 在地上休息了几分钟,我招呼周重准备把现场打扫一下。 周重累得不想起来:“帮他们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还得我们打扫,让他们自己打扫不就得了。” 我提醒他:“所有属于我们的东西,都不要留在这里。” …… 早上。 我们刚打扫完客厅,也不准备休息,只想快点离开。 高大叔和他老婆得知事情解决后松了口气,要准备留我们吃午饭。 我说不用。 他们问我要收多少钱。 我说不用。 这一家人的钱我真不敢要。 但就在我们快离开的时候,这高伟竟然吐血了,那哇哇吐了一地的血,吓得高大叔两口子当场乱了方寸。 我和周重都吓了一跳,只能提醒他们赶紧送高伟去医院。 这高伟心态也崩了,当场情绪崩溃。 “我不去医院,我吐血了,还去什么狗屁医院!” “事情不是都结束了吗!” “为什么我的病一点都没好!” 他哭喊着望着我们:“我马上要死了,我马上要死了。” 我无奈地看着他:“高伟,我一早就说过病是病,事情是事情,你这样只会让病情加重,你忘了郝文嵩的儿子昨天是怎么劝你的吗?” 高伟哭了,他父母也哭了。 他蜷缩在床上哽咽不止:“虚伪,你们都虚伪,我好不了,我根本就好不了!” “快死的不是你们,快死的是我!” 我愣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他。 可能他说得对,快死的不是我们。 周重在一旁看得也难受,还想再安慰一下高伟,我忙拉着他离开。 从入户门出来,高大叔紧紧抓着我胳膊,眼眶通红:“你们能不能救救高伟,或者告诉我谁能救救高伟,高伟才二十几岁,我们就这一个儿子。”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 说完,我拉着周重离开了这里。 一个得了重病的人,剩余寿命基本能望到头,当然有些人的确能创造奇迹,比如郝文嵩的儿子郝平安。 但我们看的是命数,我们相信的是命定论。 高伟这种心态,注定了他活不了多久。 所以在我们离开高家的一周之后,高伟离世了,听说是在医院抢救无效离世。 我在电话里听周重的父母说,这一周时间,高伟父母都在寻找能治癌症的神医。 这些神医吹嘘自己能治癌症,但等高伟父母找过去的时候,听到了高伟的情况,这些所谓的神医也不敢治,怕病人死了摊上责任。 而站在高伟父母的角度,当然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很绝望很难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独子在病痛折磨中死去,竟没有一个人能救得了自己的独子,都在冷漠地拒绝。 所以在高伟离世的第二天,他们去派出所把我举报了,说我搞封建迷信耽误高伟治疗,导致高伟死亡。 第456章 我为了她作出的改变 高伟他父母告我这事儿我早就预料到了。 但当警察找上门的时候,我还是懵了一下。 这次委托我是看在周重的面子上,看在周重他父母的面子上。 事情结束以后我是分文没取,浪费好几天的时间不说,还帮他们解决这么大一个麻烦,最后居然说我耽误高伟的治疗。 要不是我去的那几天,不光高伟得没,那两口子都得没。 再说几天时间,我能耽误什么? 这明明是高伟自己心态不好,自己心态崩了。 “诬告,纯属诬告。” 面对警察的盘问,我自然什么都不承认:“这一家人跟我没有任何金钱往来,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举报我什么罪名,让他们自己举证拿出证据,我不会跟任何人自证。” “如果他们执意要诬告我,对我造成困扰,我肯定会去法院起诉他们污蔑。” 警察没问我太多,就例行公事出个警。 一来我懂法,二来高伟他父母不懂法。 他们有责任提供相关证据,而我没义务进行自证,毕竟谁主张谁举证。 这事儿得亏我有先见之明,没收这两口子的钱,当时跟周重打扫完了现场,否则我生意做到头了。 周重有些生气:“这一家人怎么祖传的恩将仇报!我们好几个晚上没睡觉,忙前忙后帮他们,到头来居然让警察来抓我们!” 我叹了口气:“儿子死了,接受不了,想让我们付出代价。” 周重理解不了这种行为,说我们两个是他爸请去的,他爸跟高伟他爸还是发小,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这怎么好意思去举报呢? 我直接笑了,假如周重他爸拜托我们给高伟治病的时候,我如果答应了下来,结果就是不光我们要付出代价,没准周重他爸都得付出代价。 这件事我没怎么生气,也没太寒心。 知道人性本就如此之后,其实很多事情都能坦然接受。 那两口子之后也没再继续举报我,因为他们不是想要钱,单纯就是恨我没让高伟活下来。 至于为什么没再举报,因为拿我没办法。 半个月之后,我又听到这两口子的消息,但听到的却是他们的死讯,据说是在家里烧炭自杀,并且留了遗书,说接受不了高伟的离世。 人世间的生离死别,往往就催化出来两种极端。 一种是随逝者而去,一种就是像我这样,认为逝者还可以活过来。 …… 这天。 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一趟别墅。 别墅的地下室里,我拿起抹布走向冰棺,擦了好几遍,擦得都能反光。 躺在里面的她,双目紧闭,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不如猖让我看到的她那么鲜活,甚至不如我在高家的时候,那些鬼施展出来的幻觉那么鲜活。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的忌日。 她跟我同岁,但比我小几个月,算起来她今年也三十了,却已经在这冰棺里躺了整整七年。 我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跟她聊起了天,说起之前高家的委托,也说起黄小燕和郝文嵩那凄惨的爱情故事。 这两个人的爱情让我很感动,但让我记忆最深刻的是这些事情里面的因果报应。 我觉得因果报应是这世上最奇妙,最无懈可击的东西,同时也让我感到害怕。 因为它避不了,任何人都避不了。 我望着冰棺叹了口气:“这七年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变过,但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运气不好,才会经历这种生离死别。” “可真当仔细去想的时候,觉得我确实有点活该,毕竟我以前听我爸的干了不少缺德事。” 说到这儿,我不禁苦笑起来:“以前没敢跟你说我都干过什么,哪怕你以后醒了,我估计我也没脸说。” “以前我不敢违抗我爸,他叫我干啥我就干啥,当时为了家里的生意,我去勾引过不少富家千金,以欺骗的方式把她们家族搞破产,一直到去年我才知道,有个女孩因为我的欺骗,她上吊死了。” “所以我哪有脸说自己运气不好,这都是我的报应,我甚至觉得我老姐遇到陆风,也是因为我跟我爸做的那些事,把因果牵连到了她的身上。” “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我的报应还没完,你说老天爷会让我复活你吗?” 我伸手抚摸着冰棺,心里有着万千感慨:“当初我遇见你,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人总是希望靠近美好的人,为了跟你在一起,我学会了拒绝我爸,甚至违抗他。” “后来你死了,我又为了你入道,我慢慢学着你的样子,去学着你的善良,直到我成了现在的我,可以说这七年我所有的经历和改变,总是跟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我现在所学的这些东西,跟我要复活你这件事,根本完全相违背。” “这七年我老姐是唯一支持我的人,但是现在连她也不支持我了,她说我错了。” “为了让你起死回生,我失败了二十四次,这是第二十五次。” “我真的很想成功,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 当晚。 我还没回去。 坐在冰棺旁边看书。 此时地下室的入口传来开门声,接着是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很快我老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颜希说你今天一天没去公司,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我老姐走了过来,站在冰棺旁,弯腰看着冰棺里的书璃:“这个小妹妹在里面都躺七年了,你难道打算每年的这天都来这里一趟?” 我放下手里的书说道:“今天是书璃的生日,你这不是咒她吗。” 我老姐呆呆地望着我:“老弟,你走火入魔了已经。” 这话我又不乐意听,但谁叫眼前这个女人我又不敢捶。 我摘下眼镜看着她:“我又不是梅超风,我也没练过九阴真经。” 她脸上的严肃顿时化为无奈:“我是想告诉你,你要是真的爱,你就应该让她入土为安,七年二十四次,能成功早就成功了。” “你学这个的,不知道天意难违吗?” 我叹了口气,认真起来:“你都说我走火入魔了,我脑子能正常吗?” 她脸上的无奈顿时又化为了一丝愠怒:“你已经三十岁了,再等一个七年就快到中年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爱一个具体的人,给我们李家传宗接代,让爸早点抱孙子!” 我愣了两秒:“老三他们失去生育能力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老姐气笑了,强压着怒火看着我:“我觉得林柔不错,起码目前为止。” 我问她:“林柔给了你多少钱?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我是不喜欢她咋咋呼呼,但不代表我不能接受她做我弟妹。” “我告诉你,李承山,这世上没有那么多情投意合,又轰轰烈烈,还美好的爱情,那都特么是假的!” “一个人不管有多爱一个人,那都是镜花水月!而另一个真正爱你的人,那才叫人生,叫婚姻!你懂不懂什么叫婚姻!” 我望着我老姐,真的认真起来:“林柔不是舔狗,也不是我的备胎,她是她自己,她是全公司最有能力的女人。” 我老姐对我彻底无奈了,最后问我:“那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收手,给个准信,不然我就站在爸那一边了。” 我望着冰棺沉默了起来,良久说道:“如果这一次不成功,我就放弃。” 第457章 华鼎集团出事 最近公司没什么生意。 由于我近来心态有些失衡,这段时间就坐在办公室里看看书,静一静心。 但周重他们老是在我办公室聊天,打扰我陶冶情操。 他们聊到上次的委托,高家的事情。 颜希有些想不通:“这个高军夫妇,为什么要这么整人家呢,明明两家关系这么好,郝文嵩跟黄小燕对他们跟亲人一样。” 周重:“老大说了,君子之交淡如水,对一个人太好容易遭到反噬,当然除了父母。” 林柔在一旁若有所思,随即恍然大悟,最后看着我:“庄老板,看来以后我不能对你太好了,不然容易被你反噬。” 周重脱口而出:“林阿姨,你不是舔狗吗?”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心想这话有点不尊重人。 而且正常人听到这话肯定得生气。 但林柔显然不正常,她突然如释重负:“哦,对,我是舔狗啊,我多虑了。” 说完,她朝我眨了一下眼。 人无语的时候就容易笑,我合上书看着她:“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你哪天去看看,我帮你出诊治费。” 她一本正经起来:“那你也得去看看啊,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居然不近女色。” “庄老板,你该不会是不行了吧?” …… 中午。 老三给我打来一通电话。 平时我们都在手机里聊聊,但聊得不多,因为他工作比较忙。 今天他突然给我打来电话,我担心是有什么事情。 电话里,他说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想让我回去看看。 我下意识警觉起来:“爸又出新花样了?他是不是让你骗我回去?” 老三叹了口气:“没有,他真病了,公司最近出了很多事情,你没看新闻吗?” 最近我有点忧郁,还真没看…… 我一边跟老三聊着,一边点开电脑浏览了一下华鼎集团的新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华鼎集团竟然都已经上热搜了:偷税漏税、账目作假、多种药品抽检不合格,目前被多部门联合调查。 我越看越心惊肉跳,作为一家大企业,这上面随便一起事故都能引发社会舆论,对企业形象造成不可逆的打击,而华鼎集团居然同时被曝出来这么多问题。 这些问题有多严重,搞不好会让华鼎集团从此一蹶不振。 我根据这些新闻的时间线,发现这些问题被曝出来都是在最近一周时间里,而在半个月前还被曝出来一件事,说华鼎集团有位工程师涉嫌谋杀自己的妻子,目前警方已经立案。 当时这则新闻被曝出来以后,还没跟华鼎集团有太大牵连,毕竟这属于个人行为,但是也上了热搜。 而一周之后,就是各种问题被争相曝光,一茬接着一茬。 我觉得有点奇怪,我爸平时收买过那么多人当靠山,怎么会让这些问题被同时曝光出来呢? 这根本像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华鼎集团。 可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既然能被人曝光出来,说明华鼎集团也确实存在这些问题。 我真是想不通,我爸一直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坐着,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公司变成这样? 他被人给夺舍了? 电话里,老三心情很沉重,说因为这些事情,公司股价暴跌,现在市值蒸发一百多亿,而且被曝光出来的那些事情,现在已经被多部门调查取证,可能要面临巨额罚款。” 我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出这些事情呢?偷税漏税这么低级的错误,为什么要犯?” 老三叹了口气:“不是我们默许这么做,你也知道华鼎集团很多分公司都是独立财务核算,有些高层私底下乱来,我们根本不知道,现在好几个人已经被抓了。” “哥,要不你回来一趟吧……” 听到老三哀求的语气,我知道华鼎集团这次是真出大事了,我爸也是真病倒了。 公司股价暴跌,市值蒸发一百多亿,是我我也得气出毛病。 之期我不打算插手华鼎集团的任何事宜,但现在毕竟出这么大的事,我作为李家的一份子,起码得帮家里先度过眼下的难关。 “好,我马上和大姐回来。” 挂了电话,我忙给我老姐打了过去,跟她说爸病倒了。 她也吓一跳,说收拾一下就马上回林城。 我看了一下时间,不打算等她,准备自己先开车回去。 …… 大概下午三点。 我驱车回到林城,来到一家私立医院。 这是我们家开的医院,院长正亲自守在病房外,跟我打完招呼说起我爸的状况。 “李总今天血压不太稳定,有点头晕,因为他本身患有高血压,加上最近又过于操劳。” “他这个年纪,休息不好身体就要出问题,还是要劝劝他多注意休息。” 我点点头,推门走进病房。 只见我爸正躺在床上休息,看到我进来,他有些惊讶。 我走到他跟前,把靠背给他摇了起来:“爸,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他坐稳后笑了一声:“哪敢劳驾大少爷回来。” 我知道他在讽刺我,也没跟他顶嘴,先问了一下公司的财务问题。 虽然分公司可以进行独立财务核算,但在法律上,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都是由总公司来承担。 所以我之前在华鼎集团制定了一套稽查程序,每个季度各分公司之间互相进行查账,防止有人做假账和挪用公款,以及偷税漏税。 但这样有一个漏洞,就是两个分公司负责查账的那些人,他们互相之间串联怎么办?被人收买怎么办? 因此每隔半年,总公司也会派人去各个分公司进行一次查账。 这样基本不会再出什么问题,除非所有人都串联到了一起,但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 而现在,公司还是出了这么大的财务问题,只能说明公司内部腐败很严重。 我爸望着我,一番感慨:“都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家里的生意现在是越做越大,但是滋生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以前我年轻,还管得过来,现在我年纪大了,你说我有那么多精力吗?” “虽然公司有你几个弟弟帮忙,但老四他们根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老三虽然有两把刷子,可也比不过你,否则他也不会跟你求助,把你叫回来。” 我还是不理解,质疑我爸:“公司明明存在一套稽查机制,按理说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账目问题,除非你身边从上到下全是腐败分子。” 而作为公司的董事长,他竟然没察觉到,说难听点他这也是很低级的错误,除非他这几年根本没把太多心思放在公司,而是放在了其他事情上面。 但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说出来他要说我倒反天罡。 第458章 工程师秦枫 面对我的质疑,我爸有些尴尬。 他也知道自己犯了很低级的错误,只能岔开话题:“这些问题之后都会进行处理,并且整顿风气,关键现在不光是这些问题,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就是公司有一个工程师叫秦枫,这个秦枫现在涉嫌谋杀。” 我有些疑惑:“他的事我在新闻上也看到了,但是他杀人,关公司什么事情……” 我爸解释道:“这个秦枫今年才三十岁,是我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工程师,这两年公司上市的药都是他带队研发出来的,帮公司挣了不少钱。” “前些日子有人出年薪两千万想挖走他,但这个秦枫很忠义,拒绝了这家公司。” “结果这事没过多久他就被人做了局,有人杀了他老婆然后嫁祸给他,先是他出事,接着就是公司出事。” 我沉思起来:“你是说有人在刻意针对公司,并且想把公司最厉害的工程师除掉?” 我爸铁青着脸,坐直身体,长叹一声:“没错,关键是我竟然查不出来是谁在这么做,这次我是遇着对手了,而且这个人已经对我公司造成了很大打击。” “目前我让人把秦枫保释了出来,但案子目前还在调查,也就是说他很可能还会被抓进去。” “秦枫是公司的宝贝,如果他被抓进去,我的损失会比现在所有的损失加起来还要大。” 说完我爸看着我:“我要你帮我查出来,是谁杀了秦枫他老婆,一来可以保住秦枫,二来只要查出真正的凶手,就能查到是谁在针对华鼎集团。” 接着他详细说了一下秦枫的事。 秦枫被抓是因为妻子的死,而警方之所以认定他是重大嫌疑人,原因是凶案现场留有凶器,并且凶器上有秦枫的指纹。 第二个原因是秦枫的妻子出轨了,因此秦枫有了杀人动机。 但是秦枫说自己并不知道妻子出轨,是警方告诉他他才知道。 而我爸之所以能把他保释出来,一是因为凶器就是家里的菜刀,既然是家里的菜刀,上面留有秦枫的指纹这本身很合理,不代表他就是凶手。 二是秦枫告诉警察,说妻子遇害前几天,家里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晚上总会听见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但一直找不到声音源头。 并且有一天晚上秦枫的妻子在家摔倒,不小磕破了额头和膝盖,当时妻子告诉秦枫,说刚刚有人在后面推了她一下,但她根本没看见自己身后有人。 也就是因为额头和膝盖这两处伤口,警方认为这是秦枫在发现妻子出轨以后,和妻子发生了第一次的争执,忍不住动手才导致妻子受伤。 秦枫则一直坚持自己的说法,说妻子是被鬼给害死的。 警方以科学的态度办案,当然不信他这种说辞,始终认定他在装疯卖傻。 而我爸则抓住这一点,为秦枫申请了精神鉴定,以他精神异常为由将他保释了出来。 听我爸说完,我问道:“你私底下有试探过秦枫吗?” 我爸点点头:“试探过,其实他有没有杀过人我根本不在乎,即便他杀了人我也要想办法让他安然无恙,但我看他的样子,应该真没杀过人。” “主要他精神现在确实有点问题,我还找了个大师给他看,这大师说他家里真闹过鬼,但这大师除了会吹牛逼也没几个能耐,说自己解决不了,让我另请高明。” 我想了想说道:“这个秦枫可能真没杀人,我先去调查一下吧。” 说完我让我爸好好休息,今天就别去公司了,毕竟身体要紧。 他说今晚有两个重要会议得开,不去不行:“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企业形象严重受损,可以说这是公司成立以来面临过的最大一次危机。” “所以我哪有时间休息,待会儿我就得回公司一趟。” 我看他这憔悴的样子,忙劝他:“医院院长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再说这次危机又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 “你现在这个年纪,不是拼命的年纪,你自己说的小心人死了钱没花完。” 他一脸严肃,严肃中又带着一丝忏愧:“作为公司董事长,公司出现的所有问题我都难辞其咎,就像你说的,公司底下这么多人阳奉阴违,我都没发现。” “其实损失的这些钱我都可以再挣回来,公司元气大伤也可以慢慢恢复,但是你知道我这些年得罪过多少人。” “这些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就等着我出事以后一拥而上,趁我病要我命,所以我没有时间去恢复元气,我必须得在公司元气大伤之前,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不给那些人消灭我的机会。” 见我爸这激动的样子,我没说话。 我沉默了半天,最后看着他:“你先好好休息吧,这次我帮你解决,会议我去开。” …… 半小时后。 我从医院里面出来,正好遇见我老姐赶到医院。 我以为她是一个人来,却见车上还坐着第二个人。 而且这第二个人我怎么都想不到,她居然会是林柔! “什么情况?” 我一脸呆滞地走了过去。 她哪怕带着颜希来我都没这么震惊。 只见我老姐走下车,自然而然地把行李递给林柔,然后一本正经地看着我:“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在背后下黑手。” “姐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把你秘书带过来协助你,不用跟姐客气。” 林柔向来跟我老姐不对付,但此时竟也乖巧地帮她提着大包小包,一脸谄媚得像个狗腿子:“姐说得对,姐就是考虑得很周到!” 我愣在原地,忽然想起那晚在地下室我老姐说的那些话,我顿时明白她想干什么了。 但是我不敢说她,只能说林柔:“林秘书,你知道谁给你发工资吗?你到底是我秘书还是她秘书,我让你待在公司,你把老板的话当耳旁风呢?” 我老姐不满地瞪着我:“嚯,当了老板了不起啊,我是你姐,长姐为母,妈现在使唤一下你秘书都不行了?” 林柔在一旁附和得很起劲:“就是!怎么跟妈,不对,怎么跟姐说话的,这孩子!” 不等我把林柔喊回去,我老姐对林柔招了招手:“那个,林秘书,我的爸爸生病了,我现在要去探望我的爸爸,你帮我拎着点东西。” 林柔:“好嘞,姐,您慢着点,要不我驮您进去。” 我差点石化,我感觉我老姐身边好像跟了个宦官。 我忙叫住林柔瞪了她一眼:“你们家太后去看她爸,你是怎么好意思去的!你当狗腿子有戏瘾吗!” 林柔回头冲我嘿嘿一笑:“老板,你去忙吧,我去帮你给你爸尽孝。” 第459章 替我爸开会 七年前我离开的时候,是从家里离开。 当时前一天我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情,第二天就退了所有的公司群,拉黑了公司的所有人。 整整七年我没在公司出现过,其他人肯定以为我死了,或者是被判了。 当我时隔七年又出现在会议室里,公司里的高层全都很惊讶。 我直接来到我爸的位置坐下,简单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董事长应该在群里跟各位说了吧,他要去处理别的事情,所以今天的会议由我来主持。” “公司最近发生了一些大事,在座的各位肯定也累,所以我不耽搁大家时间,直入主题就行,先汇报一下各个部门的情况吧。”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如何降低危机后的损失以及危机公关。 各个部门的经理一一向我汇报情况,还有他们各自研讨出来的止损方案。 这些人全是公司元老,能力肯定毋庸置疑,七年前我初出茅庐的时候,都不太敢得罪他们。 现在听他们讲完各自的方案,也都没毛病,但我说道:“现在公司面临的危机是,企业形象受损,股价暴跌,合作商都停止了跟我们的合作。” “他们在观望什么,观望我们能不能解决这次舆论危机,如果解决不了,以后华鼎集团这块招牌就臭了,谁还跟我们合作?” 我看着这些人各怀心思的样子,毫不留情:“各位现在就算把方案写成一百分,就算把自己那个部门整顿得再好,舆论也看不见,只有董事长一个人能看得见。” “我认为舆论危机不止是公关部的责任,更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 此时有人问道:“承山,那你有什么高见吗?” 我听见这人语气里的不满,没搭理他,直接看向财务部的人:“现在分公司里面,有多少人跟账目问题有关系?” 财务部的经理甚至没底气回答:“有……三十八人牵扯账目和税务上的问题,其中两个人是普通职员,目前被经侦逮捕的有四个人。” 三十八人,其中有三十六个人都是分公司高层。 这等于没有几个人是干净的。 事态紧急,我也没时间去问他们平时是怎么稽查的,直接对财务部的人下令:“在这三十六个人里面再拉五个高管出来,把这五个人交给经侦,同时对内对外进行公示。” “尤其要对这五个人所属的分公司名字,以及他们的职位,还有他们涉及的职务侵占,全都公示清楚。” 这话一出,很多人开始反对我。 “承山,公司现在已经深陷舆论了,尤其是账目和税务上的问题,在网上招来一片骂声。” “而且我们内部也因为这些事一片震荡,现在已经处理了很多高管,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再自断五指了,会影公司的正常运转。” 我没接话,而是看向公关部的王经理:“王经理,你给他们说一下危机公关的三大黄金法则是什么。” 王经理一脸尴尬,硬着头皮说道:“第一是承担责任,第二是真诚沟通,第三速度第一,我们必须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向媒体以及社会公布事件真相,否则会失去控制事态恶化的最佳时机,会导致以后的挽救,付出百倍的努力和代价。” 我看着众人:“大家听到了吧,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算付出百倍的代价可能也无法挽回公众对我们失去的信任。” “这个时候我们必须以损止损,以这五个人为代价,公示清楚他们的所作所为,重新来定义整个事件的性质,让大众意识到这是个人行为,是有人阳奉阴违,而不是我们整个华鼎集团的风气如此。” “只要能保住华鼎集团的名誉,别说自断五指,就算自断一臂,各位也应该有这种觉悟。” 集团总经理讪笑地问道:“承山,这个决定要不要再跟董事长商量一下?” 我望着所有人:“用不着,我的决定就是董事长的决定,不要耽搁时间,会议结束之后立马去执行。” “对了,我刚刚一直没询问稽查制度的事,毕竟有的事情不能太较真,较真容易让人下不来台。” “大家既然都是公司元老,理应包容一点,但如果有人确实想讲这个义气,不想让自己提拔上来的人去坐牢,或者说不想让自己亲朋好友去坐牢。” “那咱们就从在场的人里面,看有没有人做过什么事情,有的话就好办了,直接代替那五个人去坐牢。” “还有谁有问题吗?” 一时间,没人再反对。 不反对不是因为我震慑住了他们,而是因为在场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人干净。 当然我说这番话也只是吓唬他们,在能自断五指的情况,任何人都不可能去自断一臂,更别说这些人都是公司的心脏,我爸不可能让我动他们。 会议结束后,还有下一场会议。 我单独留下了生产部的人,向他询问工厂药品抽检不合格的事。 生产部的经理说这件事情很冤枉,因为抽检不合格的只有一家工厂,而且也只有一个批次,但是媒体却恶意误导,根本没有报道清楚事实真相,让大众以为华鼎集团生产出来的药都是不合格。 “您想想,所有生产线都没出这种事,偏偏那一个批次出了事,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们都已经查出来了,工厂有个高层被人收买,但他死活不承认,我们只能以工作上的失误将他开除。” 听生产部的经理说完,我出了个主意:“老百姓不知道内情,即便我们澄清也不会有人信,所以你直接下去问,谁愿意替公司坐两年牢,让他去自首,就说自己收了其他人的钱,故意在生产线上动了手脚,然后找媒体把这件事报道出去。” 经理震惊地看着我:“可是……可是谁愿意去坐牢啊?这坐牢毕竟不是小事情……” 我说道:“这种事坐不了两年牢,等他进去,两百万安家费,等他坐完牢出来,他就是厂长,公司再送他一套市区的房子。” 经理恍然大悟:“好,我明白了!” 第460章 解决问题 回我爸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很快又要开一个小会,来的只有公关部的人。 别看会议小,但事情却不小,尤其是在这种时刻,一旦危机公关做得好不好,将直接决定公司未来的版图上限。 华鼎集团的公关部自然非常专业,但公关部的王经理跟我说了句实话,他说即便这次危机公关做好,公众对于华鼎集团的信任仍然会大打折扣,很多损失将无法挽回。 我对他说道:“回头我跟我爸说,给你们公关部多拨点款项,你们去多请点水军,把公司跟‘民族企业’绑定在一起,这年头只要跟民族两个字相关,总会有人替我们说话。” 王经理叹了口气:“关键是现在的人聪明啊,本身医药领域相关的事情就让他们反感,如果强行将华鼎集团跟民族企业进行绑定,多少有点牵强,就怕效果不佳。” 我提醒他:“你想想看,民众需要理性地思考吗,他们不需要,他们只需要感性地狂欢还有情怀。” “你们把公司的一些惠民活动,公司做的慈善,这些全都列举出来,让水军去引导,你们甚至可以自己编一些感人的东西出来,只要编得像,编得合理,信的人多得是。” “但这些肯定还不够,你们可以对企业家进行造神,也就是在我爸身上做文章。” “我爸的原配夫人姓陈,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过世了,他的原配夫人陪着他白手起家,度过了很多艰难困苦的岁月,所以我爸这么多年都没再重新娶一个,也没有任何绯闻,并且他没有自己的子女,收养了我们七个孩子。” “这叫什么,这叫人情味,民众最喜欢的就是有人情味的企业家,他们甚至会忘记我爸是资本家这个身份。” 王经理像是听八卦一样,愕然望着我:“什么,你们不是亲生……的啊?” 我点点头:“对,你甚至可以把我爸在家里养了很多猫,也让水军引导出来,但关键在于要把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让民众自己来质疑之前舆论的真实性。” “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有良心,有人性,有人格魅力的民族企业家,让他们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公司,这样舆论就会分化出两种极端,到时候自然有很多人替我们辩解。” 王经理恍然大悟,咧嘴笑了起来:“我懂了。” “不过……这涉及到董事长的一些隐私,要不要跟他说一下?而且舆论分化出两种极端的话,肯定有一种极端是对他不利的。” 我点着烟笑了起来:“放心吧,这是给他造神,又不是给他抹黑,大不了你让他别上网,作为知名企业家,谁没在网上被人黑过。” …… 晚上回到家。 我老姐正在客厅给我爸按摩脑袋。 他一脸享受的样子,听完我在会议上做出的决策后,同时也很满意。 “非常好。” “这样一来就能有效降低这次舆论带来的影响,做到最大的止损。” 说着,他长松一口气:“比老三出主意,让我在新闻发布会上痛哭流涕要好多了,还无形之中提升了我作为知名企业家的形象。” 我老姐没忍住笑:“爸,说你是民族企业家,你自己信吗。” 我爸轻笑一声:“我信不信不要紧,整个公司的人不信都没关系,重要的是让民众信,只要有一半的人信,损失就会降到最低。” 说完他看着我:“明天我就回公司亲自坐镇,你现在已经替公司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但还有另一个大麻烦,就是帮秦枫脱罪。” 我忙纠正我爸,跟他说不是脱罪,是证明清白:“假如这秦枫真杀了人,警察要抓他,我不可能凭空给他捏造证据。” 我爸点了点头:“秦枫不可能杀人,这小子是个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个出轨的女人自毁前途,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好,早点帮他解决麻烦。” 聊了一会儿,我爸回房去休息,我跟我老姐待在客厅里。 我老姐忍不住问我:“你说,爸一向对公司的管理很严格,现在怎么会让公司出这么多事呢,他平时在干什么呀?” 我笑了起来:“老了吧,不像以前有那么多精力。” 其实他现在已经算是老年人了,假如他想再见到他的原配夫人,他应该会很急,他如果在这件事上很急,他就会对公司的事情有所懈怠。 而且我觉得,也只有这件事才会让他懈怠公司的事。 没多久,老三从公司回来,一身疲惫。 他自从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华鼎集团工作,如果给家里评个劳模,那一定是他。 在客厅跟我们聊了一会儿,他准备去洗澡。 我拉住他问道:“老三,做假账的事情,你有份吗?” 他毫不犹豫:“我没有。” 我接着又问:“那老五和老六呢?” 他愣了一下:“也没有。” 最后我又问了一下老四,至于老七还在念大学。 “老四……应该也没有吧,他都没怎么在公司。” “不在公司?” 我老姐放下手机笑了起来:“他都没上学好几年了,爸还能让家里有人闲着?” 老三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老四平时没怎么跟我联系,总之他没在公司里面,不知道是不是被爸安排去了医院或者其他地方吧。” “可能爸也觉得他不靠谱,就没给他安排什么重要的事做。” 说完,老三去洗澡。 又过了一会儿,老五跟老六回来了。 两个人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哥,听三哥说你刚回来就替公司解决了大麻烦,真牛逼啊。” 我阴沉着脸,望着他俩:“老五,老六,公司里面做假账的事情,你们有份吗?” 这二人笑容消失,忙摇头:“没有啊,我们怎么可能做假账,这么低级的错误我们怎么可能会犯?” 我特么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两个人在撒谎。 没做过的反应应该是老三那样。 我语气立马加重了几分:“老三刚刚可什么都跟我说了,你俩还跟我演?” 老五跟老六缓缓坐下,低着头贼眉鼠眼的样子,声如蚊呐:“什么事情……三哥说什么了……” 他俩这不打自招的样子,连我老姐都看了出来:“老五,老六,你俩什么路子,自己家公司都坑,家里的钱还不够你们花吗?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两个人此时也不嘴硬了,低着头说道:“不是,之前炒股亏了点钱,想填上,再说不都是我们家的钱么……” “我们家的钱?”我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俩:“那公司账户为什么不是爸的私人账户,不是你们的私人账户?为什么私自挪用公司资金要被写进刑法里面?” “这么基本的错误,有什么可狡辩的?公司账目作假,偷税漏税,知道这个事情公司被罚了多少钱吗?” 不等老五跟老六说话,老三正洗完澡出来,还拿过来一瓶红酒。 “你们喝酒不,这可是瓶好……”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顿时抱着酒愣在原地:“怎……么了……” 我抬头望着他:“老五跟老六已经交代了,你刚刚不是说做假账的事他们没参与过吗,为什么要包庇他们?” 老三尴尬得有些不知所措,抱着酒愣了大半天。 我长叹一口气:“董事长的儿子带头挪用公款,做假账,包庇纵容,难怪底下的人这么有恃无恐,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爸老了,可你们还都年轻。” “你们难道想让华鼎集团变得跟秦朝一样,二世而亡?” 三个人全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也不想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因为他们犯的都是原则性错误,最基本的错误,如果他们没有约束自己的能力,往后该犯错还是会犯错,甚至会犯更严重的错。 假如华鼎集团最后真要走向衰亡,我觉得不一定是坏事,总比整个家除了我跟我老姐以外,其他人都去蹲大牢来得强。 说完,我起身回屋去休息。 明天还得带着林柔一起去看那个秦枫。 第461章 尸鬼 早上起来。 我洗漱完开车去酒店接林柔。 路上我想起昨晚做的梦,我梦见我们全家都被警察抓了,最后竟然连累我也被抓了。 这愈发让我觉得,我离家出走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此时车子开到酒店门口,林柔正在那儿等着。 她每天都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一上车就跟我得意洋洋地炫耀:“庄老板,你老姐真大方,她对我真好,不仅请我住五星级酒店,昨天还给我买了个新手机。” “看来以前,我对她误会颇深啊,她还是很有人性的!” 我有些无奈,那晚在别墅地下室,我记得我明明已经敷衍过我老姐了,她居然还在这乱点鸳鸯谱。 我问林柔:“给她当狗腿子你感到很自豪吗?” “什么狗腿子!” 她眉头一皱,但又很快舒展开,冲我笑道:“很显然,我的能力已经强大到能打动你老姐了,这是一种欣赏,我不能骄傲。” “她对我这么好,我也得对她好。” 我忍不住提醒道:“你这不叫对她好,你这叫舔狗懂吗。” 林柔:“我本来就是舔狗啊,合理!” 我一时哑口无言。 这林柔实在是缺爱,我觉得这可能跟她没有父母,小时候在福利院待过有关。 谁对她好,她恨不得立马去当舔狗。 我真怀疑她是怎么活了这么多年,没被人卖简直是个奇迹。 …… 来到秦枫家的小区门口。 这是个高档小区,房价两万多一平方。 其实秦枫以前还在念大学的时候,家里很穷,他穷得只剩自己的天赋。 而我爸就是看中了他的天赋,把他纳入了公司的人才培养计划里面,不仅资助他读完大学,又还他去国外深造。 秦枫深造完没有留恋国外,回国后一心一意待在华鼎集团,为公司研发了很多新药。 可以说秦枫这个人,是一个很年轻又很有潜力的天才,我爸为了藏住他不被竞争对手发现,一直让他在公司默默无名,但在待遇这方面,从来没亏待过他。 听说市区将近三百万一套的房子,我爸直接赠送给秦枫,就连秦枫老家的房子,也是我爸花钱重修了一遍。 甚至于秦枫结婚时给他老婆的彩礼,都是我爸支付的。 这就是人才的待遇。 此时到了小区门口,我没把车开进去,和林柔下车跟几个人汇合。 这些人都是我爸派来保护秦枫的保镖。 “最近几天,有什么可疑人物在秦枫家出现吗?”我问。 一个保镖忙点头:“有,听值夜班的兄弟说,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一个老头儿在附近出现,反正鬼鬼祟祟的样子,但是这老头儿没靠近小区,我们也不好过去找他麻烦。” “李总说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秦枫的安全,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小区外面。”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对这些保镖说道:“现在留一个人在门口,其他人去附近五十米范围的地方,仔细进行搜查。” 几个保镖有些疑惑:“李少,主要搜查什么?”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说:“搜查封建迷信的东西,尤其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一群人连忙散开,去附近进行搜查,当然我和林柔也没闲着。 至于为什么要搜查附近,因为我觉得秦枫如果没有杀人,那就是有人在陷害他,想让他进监狱。 结果他现在被保释出来,还在继续为我爸工作,对方可能想直接置他于死地。 联想到我爸说秦枫这两天精神状态不好,我估计那个每晚在附近出现的老头儿,应该是在这附近干什么。 事实如我所料,保镖很快在附近一处花坛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过来一看,只见土里插着好几处已经燃尽的香,地上散落着一些大米以及香灰,其中一棵树上甚至用棺材钉钉着一个草人,但是草人的头部和上半身,近乎分离。 林柔吓了一跳:“庄老板,你不是说秦枫他老婆是被一刀割喉的吗,这就是铁骨铮铮的证据啊!” 一旁的保镖忍不住提醒道:“您好,铁骨铮铮是形容一个人有骨气的。” 林柔:“哦,是吗……” 我摇了摇头,说这个显然当不了证据,容易被警察当神经病给轰出来。 “据我了解,这应该是东南亚那边的一种巫术,先找一个横死没有被超度的女人,把尸骨挖出来重新葬在养尸地,形成害人的尸鬼。” “尸鬼一旦形成,就会听从巫师的命令去杀人,但巫师首先需要拿到被杀之人的生辰八字,然后把生辰八字贴在草人身上。” “这时候如果草人的脖子被折断,那么即将被杀的这个人就会被尸鬼控制,亲手抹掉自己的脖子,由于力道过大,警方无法从科学的角度认定这是自杀,所以秦枫成了杀自己老婆的最大嫌疑人。” 听完我的分析,林柔质疑道:“秦枫不是说他老婆死的前几天,家里就闹鬼吗,而且他老婆还被鬼推倒在地,磕破了额头和脑袋,那这鬼又是什么鬼?” 我接着往下分析:“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巫师本身没有这么高的道行,毕竟平时我们遇到的鬼害人,都是鬼自己在害人。” “而如果是人在控制鬼,不是说控制就控制这么简单,首先需要这个人本身有很高的道行,其次有很深的经验,否则一次不能成功。” “第二种可能性,就是秦枫撒了谎,事实是他在他老婆死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老婆出轨的事,并且他老婆额头和膝盖的伤,可能是秦枫在盛怒之下所推,他怕说出来会加深自己的嫌疑,所以他就说是鬼推的。” 当然我不认为秦枫杀了人。 因为我们现在已经发现了这些东西,尤其是被棺材钉钉在树上的草人,这就是铁一般的证据,但不是秦枫杀人的证据。 再说秦枫这么高智商的一个人,他会为了出轨的老婆,去葬送自己的美好人生吗? 此时一个保镖问道:“可是谁能知道秦枫老婆的生辰八字呢?一般人不会随便把生辰八字告诉别人吧。” 林柔脱口而出:“这很简单啊,秦枫老婆出轨了,那个奸夫肯定是跟巫师一伙儿的,要么奸夫就是那个巫师!” 我点头表示赞同:“没错,先上去看看秦枫吧。” 说完。 我带着林柔进入小区,来到秦枫家。 当秦枫给我们开门的时候,我稍微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秦枫……长相过于差了点……加上他精神状态不好,又胡子拉碴,我以为有杀手进来把秦枫给杀了,正好被我和林柔撞见。 “你好,我是李道安的儿子。” 我忙向秦枫说明来意:“这次我是受我爸嘱托,来帮你查清真相,替你洗刷冤屈。” 只见这秦枫精神萎靡,眼圈凹陷,精神状态确实不佳,连反应都有些木讷:“您好,李……李少爷,谢谢你们,请进来坐。” 我和林柔被他请了进去。 但走到客厅的时候,我俩又不禁吓了一跳,只见整个客厅的光线很昏暗,窗帘全都拉了起来。 而在四面墙上,几乎贴满了黄符,起码有上千张。 第462章 秦枫和他老婆 看到秦枫家客厅的墙上。 我一时有些傻眼,贴这么多符,挡个百鬼夜行都绰绰有余。 但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这些符……全都是假的。”我转身对秦枫说道。 秦枫萎靡地走了过来,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是假的,这是我跟赵七爷的弟子,一位道法高深的道长买的,花了十万块钱,而且我打听过赵七爷,他是真才实学很有名望的高人。” 我给秦枫解释了一下:“据我所知,赵七爷只收过一个正式的徒弟,而且这个徒弟是女的,人家还在上学。” “至于其他的人,只能算是赵七爷的学生,他们不会打着赵七爷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 “再说我就是干这行的,你这些符是真是假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你在网上买的吧?” 秦枫愣在原地,有些难以接受:“我竟然花十万……从网上买了一堆假符回来……” 林柔在一旁安慰道:“诶,这么多符,人家就算画也要画好几个小时啊,就当买了个心理安慰吧。” 我走过来给秦枫把了一下阴脉,确认他已经撞邪。 “你为什么要买这些符回来,见鬼了吗?”我问他。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木讷,但很快变得恐惧起来:“我……我自从被警察放回来,每天晚上都会看到我老婆,她就坐在客厅里,没有头。” “我很害怕,但是我也很难过,我问她为什么要出轨,到底是谁杀了她。” “可是她每次都说,自己的头在小区里面,让我下楼帮她找,只要我找到她的头,把她的头放在她身上,她就告诉我是谁杀了她。” “但是我每次要出门去帮她找头,我就莫名其妙地醒了。” 我叹了口气:“你老婆只是被割了喉,又不是被割了头,你看到的根本不是你老婆,是尸鬼在蛊惑你。” 不过按理说他应该会去开门才对,然后被尸鬼害死,就跟他老婆一样。 我问他:“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只见他摸了一下脖子,取下来一块玉坠:“这是李总之前请来的一位法师,那个法师说我家里进过厉鬼,但他对付不了,就留了一块玉坠给我。” 我仔细看了一下这块玉坠,上面刻着佛教的万字法印,这应该是佛教法师开过光的辟邪物,有一定作用,能防几天鬼,只是防不了太久。 我把玉坠还给秦枫,让他戴上:“幸好有这块玉坠,让你撑到我过来,其实你整个家里唯一起作用的东西,就是这块玉坠。” 说话间,我目光落在电视柜上的一张合照上,那是秦枫和他老婆的合照,他老婆长得也很普通。 我在想,他老婆既然出过轨他还留着这张合照,应该是对他老婆还有感情。 此时秦枫的目光也落在那张合照上,眼眶有些泛红。 他忙转移注意力对我们说道:“我给李总添麻烦了,还麻烦他儿子亲自过来,你们工作一定很忙。” 我忙道:“别这么说,你是华鼎集团最顶级的工程师,现在你遇到了麻烦,我们来帮助你也是应该的。” 说完我问他:“既然我们来帮你,那你要跟我们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老婆出轨了?” 秦枫:“我不知道,我是听警察说我才知道。” 我接着又问他:“你老婆额头和膝盖的伤,是不是你推的?” 秦枫:“不是我,我没有推她。” 我严肃起来:“秦枫,你是公司的天才工程师,我说直白一点,公司和你之间是利益共同体,所以我们来帮你,我刚刚问你这些是在推导真相,你骗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警察。” 他僵坐在那儿,双手双脚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其实我是在诈他。 他要是没撒谎应该激烈辩驳才对。 但此时的他有些局促,低着头突然泪如雨下。 都说天才不善交流,我今天算是见到了。 他在那儿流泪流了半天,这才跟我们说实话:“在我老婆死之前,我就知道我老婆出了轨,没错,她额头和膝盖的伤也是我推的。” 秦枫抬头看着我们,语气有些激动起来:“但我不是故意要撒谎,因为警方在怀疑我,他们怀疑我老婆是我杀的,可是我根本没杀人。” 我问道:“你跟你老婆平时关系好吗?” 秦枫摇摇头,表情难过起来:“我跟我老婆原本是大学同学,大学的时候我就很喜欢她,但是我这个人……说难听点长得就这副模样,所以她一直对我爱答不理。” “直到后来我被李总送去国外深造,那个时候我们聊得就多一点,我以为自己有机会了,我就鼓起勇气跟她表白,她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一直到我回国进入了公司的研发部工作,那时候月薪几万,她才同意跟我交往。” “后来我研发出了一款药,公司给我发了一百万研发奖金,我就向她求婚了,婚后我所有的收入都在交给她保管,可是她乱花钱,我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收入,都被她拿去给了她娘家,之后我们就经常吵架。” “有一次我说我想把我父母接到城里来住,因为我父母年纪大了,但是她不同意,说她不想当保姆,我说我们有钱可以请保姆,她还是不同意,因为这个我们也经常吵架。” “我比较怕她,因为我知道我长得丑,好不容易娶到自己喜欢的人,我怕她跟我离婚。” 林柔忍不住打断秦枫的话:“不是,你老婆自己也丑啊,她化妆都丑,比你好不到哪去,再说你这么能挣钱你还怕找不到女人,你想多了。” 我瞪了林柔一眼,让她赶紧闭嘴,真是一点也不会安慰人。 秦枫哽咽起来:“前些日子,就在她遇害的前几天,我发现她出轨了,然后我就跟她吵了起来,这次吵得很厉害,我很伤心,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 “我本来不想推她摔倒,我不是一个动手的人。” 我问道:“那之后你是因为什么推了她?” 秦枫突然哽咽得厉害:“她说我是个丑逼,说跟我在一起就算关上灯她都下不了那个嘴。” 第463章 斗法 听到秦枫说的这些话,林柔憋得脸都有些红。 要不是我瞪着她,她差点笑出声来。 其实我除了觉得秦枫有点心酸以外,他这个语气说得我也有点想笑。 我忙说话转移注意力,安慰秦枫:“男人长相不重要,有本事才重要,你这么有本事,能挣钱,我说实话,不愁找不到对象。” 接着我问他:“所以当时是你情绪激动之下推的你老婆,那你跟警察说的那些,包括说你老婆死的前几天家里闹鬼,也都是假的吗?”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点点头:“是假的,我怕警察认定我是凶手,然后我才撒谎,但是我老婆的死真的很奇怪,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我老婆就死在了厕所里,然后我才报的警。” “根据警方那边的调查,他们查过楼道监控,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进入单元楼,也就是我老婆死的时候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而且凶器上只有我跟我老婆的指纹,警方因此才认定我是凶手。” “并且我从警局回来之后,家里确实闹鬼。” 我表情顿时有些凝重:“如果你老婆死之前家里没闹鬼,那操控尸鬼来杀你老婆的那个巫师,也就是说他一次就成功了,这应该是个很厉害很有经验的巫师。” “你之所以还没死,是因为我爸之前请来的法师给了你一块玉坠,可是这块玉坠也撑不了多久。” 秦枫有些害怕:“他会把我也害死吗?” 我抬头说道:“你放心吧,你惹上这些是因为你在替公司做事,于情于理我都会帮你解决问题。” “今天晚上我会跟那个巫师斗法,先把那只尸鬼杀了,然后把那个巫师抓起来,看看到底是谁在针对你和公司。” 聊完,我们帮着秦枫一起收拾了一下家里。 墙上这些符贴着没用,看着还膈应。 收拾完,我们又带着秦枫准备出去吃饭。 来到小区门口,保镖看到秦枫出门,忙过来提醒:“李少,李总特意叮嘱过,说秦枫最近除了公司和家里最好哪都别去,要吃饭的话我们可以送进来。” 我拍了拍保镖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事,你们也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再过来。” …… 其实我没把秦枫带出多远,也就在一公里外的一家餐馆。 秦枫这个人果真不善言辞,十分钟就跟我们说了两句,只要不问他他就不说话。 菜上齐,我正端着碗吃饭,忽然注意到街对面有人在监视我们。 林柔也注意到了那个人:“庄老板,我去把他阉了。” 我摇摇头,直接戴着蓝牙耳机给我老姐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我说道:“姐,你带枚追踪器过来帮我个忙。” 我老姐沉默了两秒:“老弟,我现在上哪去给你整窃听器……” 我提醒她:“你直接去爸的房间找找,肯定能找着,他过年还在我房间装窃听器来着。” 挂了电话。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我老姐出现在街对面。 还不等她靠近监视我们的那人,那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她身上。 但这个人的眼神,明显是看美女的眼神。 而且不光是他,街上好几个男的也是如此。 由此可以判断,这个监视我们的人只是个小喽啰,他不认识我老姐。 只见我老姐边走边看手机,快经过那人跟前的时候,佯装高跟鞋崴了一下脚。 那人都不带一点犹豫,忙上前去搀扶。 直到我老姐跟他道谢离开,他还在打望。 我点开手机屏幕,很快看到我老姐发来的信息,说追踪器已经贴在了那人身上。 我端起碗筷继续吃饭,忍不住批评起来:“这个人一点也不敬业,这么重要的监视任务居然只知道看美女,以后肯定没出息。” 林柔叹道:“不怪他,你老姐的颜值就算是我巅峰时期,也要退避三舍啊。” 吃完饭。 我结完账领着秦枫回到车上。 见要离开,他这才忍不住问我:“不用跟着这个监视我们的人吗,他应该要回去跟他背后的人汇报情况。” 我解释了一下:“反跟踪容易打草惊蛇,而且这人不用非跑回去汇报,他可以用手机进行汇报,我之所以要在他身上贴追踪器,是因为他今天一天的行程路线,有可能会跟那个巫师重合,今晚斗法我们就可以根据大概范围找到那个巫师。” “当然这巫师如果直接在你家附近做法,就更容易找到了。” …… 当晚。 我独自在秦枫家里。 起坛做法之前,我叮嘱他躲进卧室,只要我不来开门就别出来。 “这张符你拿好,如果进来的真是我,我会跟你说敕令。” “如果没说敕令,那个人就不是我。” 叮嘱完秦枫,我来到客厅起坛。 但起坛正起一半,秦枫莫名其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我有些生气,忙走过去呵斥他:“不是说叫你别出来吗!这才几分钟!” 秦枫一脸恐慌地拉着我:“里面出现了一只鬼!是只女鬼!” 我忙提醒他:“不要信,那只是幻觉,如果有鬼进来,肯定是我先察觉……” 不等我说完,只见眼前的秦枫突然化身为白衣,而那张脸,早已经不是秦枫的脸,而是一张死人脸,是个女人。 此时法坛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我眼前顿时一阵恍惚,等回过神来,我所站立的位置竟还在法坛旁边。 刚刚发出的巨响声,是我立在法坛旁边的五个草人,此时已经炸了一个。 这五个草人相当于我的五条命,能保护我五次。 可是我坛都还没起完,居然就已经报废了一个…… 此时我抬头朝卧室看去,发现秦枫根本没出来,是我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中了幻觉。 我望着仅剩的四个草人,顿时渗出冷汗。 这只尸鬼好几天都没能进来杀死秦枫,怎么今天突然就能进来了? 很快我意识到,可能是对面那个巫师在做法。 今天白天监视我们的人,肯定跟那个巫师汇报过,所以这巫师想强行进来。 他应该喂了那只尸鬼不少血…… 我深吸一口气,右手忙伸进兜里,掏出一把用黑狗血浸泡过的大米撒了出去。 只见某个位置突然传来滋的一声,很快冒起一阵黑烟。 我忙掏出八卦镜朝那位置照去,可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黑烟里竟突然射出一把匕首,直接撞向我手里的八卦镜,且那力道无比巨大。 眼看八卦镜即将碎裂,我只能将其丢弃,随后慌忙闪到一边。 而这时,法坛竟又传来一声巨响,我再次恍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其他位置。 短短不到两分钟,草人竟然已经炸了两个。 我傻眼了,这相当于我死了两次。 关键我刚刚怎么中的招我都不知道。 我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保镖的号码。 “怎么样,有在附近找到可疑人物吗?” “李少,这附近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问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拔出铜钱剑警惕着四周。 看来那个巫师今晚没在附近。 这人太特么强了,杀我于无形啊。 要是剩下三个草人炸完,死的就是我自己了。 此时一阵阴风朝我身后袭来,我汗毛一竖,连忙一个前滚翻出去,稳住身形后立马掐起请神诀。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 只听法坛的位置再次传来一声巨响,第三个草人炸掉。 我已经有些恐惧了起来,直接在原地站立不动,直到阴风又朝我身后袭来,我依然不动,默念两秒后转身虚空画符。 “都天大雷火咒!” 此时尸鬼与我近在咫尺,那双惨白的眼睛正跟我四目相对。 好在符咒终于打中了它,并让其发出惨叫,可根本不等我松口气,这尸鬼竟瞬间扑到我身上。 此时第四个草人炸掉,我睁眼一看,自己又站在另一个位置。 我服了。 我当场认怂。 这哪是遇到高人啊,这简直是遇到神人了,我根本不是这巫师的对手。 趁着还有一个草人,我不再犹豫,连忙冲向秦枫的房门,推门进去喊出暗号。 只见秦枫躲在墙角正瑟瑟发抖,我忙过去拉起他拔腿就跑,准备带他先出去。 但刚到大门口,我四周再次袭来阴风,此时转头一看,我手里拉的哪是秦枫,竟还是那只尸鬼。 那张恐怖的脸,正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不等我去摸符,她径直朝我扑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已经被尸鬼扑倒在了地上,可这尸鬼竟当场消失不见。 我再次回到法坛旁边,忙睁眼一看,发现最后一个草人并没炸掉,但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忙掏出手机一看,是林柔打来的电话。 “庄老板,我跟咱姐已经把这巫师抓到了,是个老头儿。” “这老逼头子还在给自己放血呢,正好被我们逮到捶了一顿。” 听到电话里林柔的声音,我顿感劫后余生,瘫坐在地上。 刚刚那只尸鬼之所以突然消失,是因为林柔跟我老姐把控制尸鬼的人给抓住了。 我起身走向卧室,推门喊了一声敕令。 只见秦枫躲在床上,惊恐地望着我。 我对他说道:“那个巫师已经被抓住了,你先待在家里,我让保镖守在你门口。” 秦枫有些害怕,忙拉住我:“你要去哪?”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些惊魂未定:“我去找那个巫师,然后干死他!” 第464章 巫师背后的人 从秦枫家出来。 小区门口围上来二十几个保镖。 “李少,巫师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一辆车跟着我就行,其他人留下来继续保护秦枫。” 说完我开着车,前往巫师被抓的地方。 车上我整理了一下发型,收拾了一下身上的狼狈。 从业以来,我还从未遇见过如此牛逼之人,无声无息杀我四次。 要不是那几个草人帮我挡着,第一次我就无了。 我要去干死这牛逼的死老头儿! 半小时的时间,我把车开到一家小超市门口。 只见这小超市的卷帘门半闭着,里面亮着灯。 我们钻进去之后直接来到后仓,很快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儿被打得头破血流,然后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我第一反应是这老头儿真抗揍。 只见我老姐坐在一边,手里拎着刀,随时防止老头儿有诈。 而林柔则一脸谄媚,好像皇宫里的太监,在给我老姐捏肩捶背。 我径直走向这老头儿,抓起他头发:“邪修噶?大师噶?”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闻到我身上的香烛味:“是你在跟我斗法?” 我点点头:“嗯哼。” 很快他脸上充满鄙夷:“现在的年轻人,毫无武德,不守规矩!明明斗着法,突然进来偷袭我这七十多岁的老同志!有本事你接着跟我斗法!” 我笑出声来:“跟你斗法,斗赢了又能怎么样,能让我因此而获得快乐吗?能让我灵魂得到升华吗?” “兵不厌诈,大师,重要的是结果。” 说完我问林柔:“他刚刚招了没?” 林柔说招了。 我低头看着这老头儿:“不错,你很识相,那你把刚刚招过的再重新捋一遍,待会儿给我讲详细点,遗漏一处我今天就打死你。” 说完我暂时不再管他,走向他做法的法坛。 法坛上有一个大黑包裹,里面装的是尸鬼的尸骨,包裹外面贴着一道符,这道符是天黑之前我交给林柔的,让她跟我老姐擒住老头儿之后,立马把符贴上去,防止尸鬼护主。 除了尸鬼的尸骨以外,还有尸鬼的牌位,供奉尸鬼的东西,以及一些其他用来控制尸鬼的法器,这都是歪门邪道。 我让人拎了把榔头进来,当着这老头儿的面,一一给他砸碎。 “砸了。” “又给你砸了,嘿嘿嘿。” 我砸一个给他展示一遍,他心疼得好像我砸了他传家宝一样。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法师来说,确实也是宝贝。 直到我拿起一把七星伏魔剑,此时我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可不是邪门歪道的东西,它的名字就显然决定了它的属性,而且这把剑是纯铜打造,铜的五行属金,象征刚建、决断,被称为大阳之金,像道教和佛教里面的东西,很多都是由铜为材料,因为它可以压制阴邪,净化磁场。 这是好东西啊,而且看起来很旧,起码是辗转了两代人。 那老头儿见我拿起这把伏魔剑,忍不住哀求我:“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东西!” 我瞥了他一眼:“你师父有教你用这些本事来害人吗?” “今天我就替你师父清理门户!” “同时我也要带着这把伏魔剑,继续去降妖伏魔,替你赎清罪孽,你不要不识好歹!” 说完我叫来保镖,让他们找台机器,把尸鬼的遗骨拿去碾成粉末,然后带去公园撒了。 其实这遗骨应该留下来,起码可以定这老头儿一个盗窃、侮辱尸体罪,但尸鬼已经形成,只有处理掉遗骨才能保证不生事端。 毁了法坛之后,我走回这老头儿跟前:“说吧,谁请你做的这些事?说之前我警告你一下,不要企图蒙混我,你这岁数也挺大了,再动手你也扛不住,没那个必要。” 老头儿本事不小,但这胆子确实小,很识时务,立马招供:“是永盛制药集团请的我。” “永盛集团?”我抬头望向我老姐:“这好像是港岛那边的一家企业吧?” 我老姐点点头:“这家集团成立于十几年前,老板叫陈盛,他的公司这几年突然发展迅速,占领了不少市场份额。” 一家成立十几年的公司,就敢跟老牌企业对着干,而且还真把后者差点干趴了。 陈盛自己就是资本,除非他背后有‘权力’在给他当后盾。 我对林柔招了招手,示意她开始录视频,然后我问这老头儿:“陈盛都叫你怎么做?秦枫的老婆,是你害死的吗?” 老头儿很快又招:“别的我不知道,只知道陈盛安排了一个人模狗样的小年轻,去勾引秦枫的老婆,然后套到生辰八字给我,我就控制尸鬼害死了秦枫的老婆。” 我问道:“目的是什么?” 老头儿说:“嫁祸给秦枫,让秦枫进监狱,谁知道秦枫被保释出来了,陈盛就让我用害死秦枫老婆的方法又害死秦枫,没想到秦枫身上带了东西,几天都没成功,华鼎集团又安排了保镖守在小区外面。” 我起身又叫来保镖,让他们把老头儿带走,不管警方能不能给这老头儿定罪,起码要让警方知道是怎么回事,知道秦枫是清白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帮陈盛害人,他都活到这个岁数了,问了也白问。 …… 送林柔回酒店的路上。 我老姐坐在后排座位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说道:“这次要不是林柔,你就没了,老弟,人家可帮了你不少次。” 听到自己正在被夸奖,林柔立马放下手机,有些忘乎所以:“嘿嘿!嘿嘿嘿!” 我非常尴尬,只能朝林柔竖了个大拇指:“牛逼,牛逼。” 她笑完突然严肃起来:“虽然我已经很强了,但我也有一些短板,我觉得我应该弥补这种短板,这样我才能更完美。” 这话给我老姐都逗乐了。 我也没忍住笑:“您还有短板呢?” 只见她一脸认真:“以前我师父叫我学文化的时候,我净跟小伙伴们玩儿去了,导致我成了文盲,我觉得庄老板说得对,我应该成为一个有内涵的人。” “我希望你们给我推荐一本书,就是让我看完就很有文化的那种。” 我老姐凑到她耳边说道:“金瓶梅。” 林柔笑了起来:“我听过,这个我听过!很多人都推荐这本书,这名字一听……就很有文化。” “就看这个!” 第465章 我爸惨遭羞辱 回到家。 我来到我爸的书房,本来准备跟他汇报今晚的情况,但他在讲电话。 见我进来,他忙把免提打开,招手让我过去。 我走近一听,顿时有些惊讶,和我爸通话的竟然是永盛集团的人,但不是永盛集团的老板陈盛,听起来应该是助理,并且这个助理说话很放肆。 我爸阴沉着脸,强压着怒火说道:“你们太不讲规矩了,我华鼎集团跟你们无仇无怨,你们什么卑鄙手段都用得出来!” 对面那人在嘲笑我爸:“李总,您这是生的什么气?都说同行是冤家,而且你们以前是怎么对同行的,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我们的手段跟你比起来,可都是小巫见大巫,都不值一提啊。” “只是现在用在你们自己身上,难道你也受不了吗?” 我爸气得涨红了脸,但又哑口无言。 华鼎集团能走到今天,有今天这样的规模,的确没少耍阴招,只是以前华鼎集团没遇到过对手,现在遇到对手了,并且还是强敌,一上来就给了我爸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我爸冷静下来说道:“商业上的事情,没什么是不可谈的,在国内做生意,历来讲究以和为贵,你把手机给你们老板,我跟他聊两句。” 对面那人大笑:“以和为贵这个词,从您嘴里说出来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啊,我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华鼎集团现在屁股都没擦干净,有什么资格跟我们永盛集团平等对话?” “其二,您……也没资格跟我们老板对话,你我之间聊聊,已经很给李总您面子了。” 这些话一说出来,别说我爸受不了,连我都觉得有点嚣张。 这根本不该是一个大企业说出来的话。 在商界不管暗地里怎么斗,哪怕是你死我活,明面上也得装一下,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不能跟地痞流氓一样。 我觉得这个永盛集团背后,应该有很强的背景,而且这个背景应该也想针对华鼎集团,所以永盛集团才敢这么嚣张。 这是权力斗争,是永盛集团背后的权力,想制衡我爸背后的权力。 我爸顿时怒不可遏:“好一个地皮流氓啊,你们就这点风度,真当我李道安老了,拿你们没办法。” “告诉你,老子出来做生意的时候,那个陈盛还在他妈怀里喝奶!” “要不死不休,可以啊,老子奉陪到底!” 对面嗤笑起来:“李总,你真得承认你老了,否则你怎么会这么纵容你儿子?你们家那个五公子和六公子,知法犯法,他们在账目和税务上动过什么手脚,我们手里可都有全面的证据。” “你放心,这次不用你亲自教育,我们会帮你把他们送上法庭,让法律教育他们。” “对了,你们华鼎集团针对最近的舆论,虽然已经做出了反应,而且应对得很巧妙,但我们要是找媒体记者继续曝光这件事,你觉得危机公关还有用吗?” 这话一出,不光我爸脸色狂变,我也吓得僵在原地。 妈的这老五跟老六……居然让竞争对手给抓住把柄了? 要是对面真曝光这件事,那我们现在所做的所有应对,肯定会全部变成无用之功,哪怕是给我爸造神都没用。 因为大众会想,儿子都这样,爹能好到哪去? 此时我爸不得不冷静下来,也不得不服软放低姿态,询问对面:“你们老板想怎么样,什么条件?” 对面也不废话,说:“条件一,我们热烈邀请贵公司的秦枫,秦工程师到我们公司来工作,我们永盛集团一定不会亏待他。” “条件二,最近上面有一个项目,我们希望华鼎集团放弃竞标。” “条件三,今晚你们抓的那个老头儿,放回来。” “如果李总能接受这三个条件,明天我们可以约个时间,您亲自带着秦枫来会所跟我们老板进行洽谈,那些对五公子和六公子不利的东西,自然会消失,永远不会出现在媒体记者面前。” 听对面说完,我爸哪敢说个不字,一旦拒绝,老五老六就得坐牢,华鼎集团也会迎来更大的重创。 他闭着眼睛,咬牙说道:“我……考虑一下。” 对面又讥笑起来:“静候李总佳音。” 挂了电话,我爸气得失去理智,扬起手机又要准备摔。 我忙拦住他:“摔了还得买。” 他放下手机,气冲冲地走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吼道:“李承序,李承君,李承舟,你们给我滚上来!” 只听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老三老五老六跟前来枪毙一样,挨个走进书房。 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几个最怕的就是我爸的书房,因为谁只要被单独叫进来,大概是挨训。 之前我从学校出来,进入公司之后,几乎隔三差五就会被叫进这个房间。 此时房间里,全是我爸的咆哮,老三他们站在那儿头都没敢抬一下。 “李家的钱,难道还不够你们花,不够你们挥霍!炒股,去炒股!” “你们以为自己是华尔街之狼吗!” “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对公司造成这么大的打击,我将来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们!我拴条狗都比你们通人性!” 骂完老五跟老六,我爸又接着骂老三。 “还有你,老三,你哥不在这几年,我像栽培他一样栽培你,你都给我干的什么屁事!” “老五跟老六犯这么大的错,你他妈就会讲兄弟情义,那你现在要不要替他们去坐牢!” “你有你哥十分之一的本事吗!” 我爸气得破口大骂,又说起了这次的项目。 任何上面的项目,不管是什么项目,利益大小都是其次,比利益更重要的是这家企业为国家做了事情。 这就是立场,有立场就有利处,说现实点哪怕将来被抄家,起码也给留两袋米,不至于赶尽杀绝。 “老子为这次项目做了整整三个月的准备,我是如此重视这个项目,这下好了,被人家逼着我们放弃,还逼着我把秦枫交出去。” “你们就是给我跪到死!也弥补不了我的损失!” 此时咆哮落下,面对我爸的怒火,老六竟然还敢接话,弱弱地说道:“公司这次遭受这么大的舆论危机,被查出这么多问题,其实就算我们去竞标,也未必能拿得下这个项目……” 听到老六的话,我爸愣在原地,瞪着眼睛看了他半天。 “滚出去。” “你给我滚出去!” 老六闭上嘴,不敢再接话,转身离开。 此时我爸望着我们,铁青着脸说道:“这次不是我们踢到了铁板,遇到了什么狗屁得罪不起的人,而是我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被人家抓住把柄,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反抗必然要付出代价,我能承受这个代价,但华鼎集团承受不了。” “明天天黑之前,如果想不出应对之策,我只能放弃这个项目,再把秦枫交出去。” …… 第二天。 总公司的办公室里。 我们从白天待到傍晚。 傍晚时候,永盛集团的人再次打来电话,问我爸有没有考虑好那三个条件。 我爸握着手机,阴沉着脸:“考虑好了,秦枫马上过来,你们把地址给我。” 对面又传来讥笑:“李总不愧是前辈,能屈能伸,懂得取舍之道,您既然递上了诚意,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了两位公子的东西,放心,绝不留备份。” 说完地址,对面挂了电话。 很快秦枫被喊进了办公室。 我爸起身走到秦枫跟前,拍着他肩膀说道:“秦枫,你待会儿……跟我儿子承山,还有我女儿承月,去一个地方。” 秦枫望着我爸,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是点点头:“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说完,我跟我老姐起身,带着秦枫准备前往会所,跟永盛集团的老板见面。 第466章 我惨遭羞辱 来到赴约的会所。 会所门口,我们先见到了跟我爸通话的人。 这人是陈盛的助理,戴着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显然他是个斯文的狗腿子。 我跟我老姐作完自我介绍,他竟然在门口挡住我们去路。 “你们父亲,李总,看来还是学不会低头啊。” “难道是我在电话里没表达清楚吗?” “你们华鼎集团,真是让我看不到一丝诚意。” 老姐忙递上雪茄,又主动为其点烟:“我们当然有诚意,但是我爸岁数大了,您就当尊老爱幼,给他一个台阶下。” “再说您就算看不到诚意,应该也看得到秦枫秦先生吧,我们都把他带来了。” 助理抽着雪茄,把烟雾吐在我脸上,望着秦枫笑了起来:“那看来还是有点诚意,既然李总他老了,拉不下这个脸,就让他在家歇着吧。” “请跟我进来。” 说完,助理领着我们来到楼上。 只见一个包厢外面,正站着两排保镖。 而包厢里面,我们见到了永盛集团的老板陈盛。 这是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喝茶。 他没让人给我们倒茶,甚至没正眼瞧我们。 “陈老板,我是李道安的大女儿李承月。” 我老姐忙作着自我介绍:“这是我们家老二李承山,那位就是秦枫秦先生。” 陈盛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着,还是没正眼看一下我们:“这个李总啊,还是有点输不起,我陈盛敬他是前辈,给他一个机会来跟我聊聊,结果他派自己女儿和儿子过来。” “怎么着,我陈盛还成他晚辈了?” 我忙道:“您多虑了,我们这不是把秦先生给您……” 不等我说完,陈盛看了我一眼:“我在这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愣在座椅上,一时尴尬不已,只能闭口不言。 他却不依不挠:“你知道我最讨厌哪种人吗,就他妈你这种戴着眼镜装斯文的人,你要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可以去门口站着。” 我看了一眼站在陈盛旁边的助理,心想他这助理不也戴眼镜。 难道他不讨厌? 他们两个是基佬吗? 我识时务,忙把眼镜摘了下来:“您不喜欢,我摘了就是,抱歉。” 陈盛直接看向秦枫,笑着说道:“秦先生,之前我派人来邀请你加入我们集团,并开出丰厚的条件,但是你拒绝了。” “我很好奇,难道你是觉得我们永盛集团不如华鼎集团?” 秦枫坐得板正,解释道:“我在大学时期就一直受李总的资助,李总对我有知遇之恩,就算别人开出再丰厚的条件我也不会背弃李总。” “我是个只知道做研究的人,不懂商业斗争,如果我的离开能换华鼎集团平安,我愿意离开。” 我原以为陈盛这种性格,听到秦枫的话会生气,没想到他却鼓起掌来:“好!我就欣赏你这种忠义之人!” “你加入我的公司,我陈盛不会亏待你,我给你的东西不会比他李道安少。” “只要你在我这里干满一年,我公司所有的实验室,你说了算!” 陈盛的助理在一旁附和道:“秦先生大可以放心,我们公司最重视人才,我们陈总更是惜才之人。” 秦枫点了点头,低着头没再说话。 此时我老姐说道:“陈老板,现在应该看到我们的诚意了吧,不知道我那两个弟弟的东西……” 陈盛看着我老姐,嘴角上扬:“也罢,既然你父亲已经认怂了,连见都不敢来见我,我跟个老头儿计较什么。” “不过真没想到这老匹夫,还能有李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儿。” 我老姐笑了起来:“陈老板应该不会做出乘人之危,潜规则这种事吧?” 陈盛叹道:“我倒真想一亲芳泽,奈何家里有只母老虎,被她知道她不跟我闹翻天才怪。” “其实早在十年前,我就见过你父亲李道安,当时我们公司还是我爸在管,那时候你们华鼎集团可谓是如日中天啊,几乎垄断市场,把钱挣完了,导致我们这些公司根本挣不着钱。” “华鼎集团那时候霸道到什么程度,我们想要挣钱,就只能来跟华鼎集团做生意,但得接受华鼎集团的霸王合同。十块钱的利润,华鼎集团挣八块,我们只能挣两块,但即便是这样,都他娘的有很多人排着队来签霸王合同。” “当时我们公司也是其中一员,你知道吗,我爸在你们业务部一个主管面前,那都得低声下气,得看脸色。我草,一个主管啊,都这么牛逼。” “我当时候就在想,这华鼎集团真厉害,这李道安是他妈人物,有朝一日老子要是接手公司,一定也要做得这么牛逼。” 说着,陈盛望着我们不禁有些得意:“现在我做到了,我爸真应该从棺材里爬出来看看,看看他儿子到底有多牛逼。” “当年他在李道安手底下一个主管面前,都得低声下气,现在李道安本人却要给他儿子认怂。” 我点点头:“陈老板确实牛逼,是个人物。” 话音刚落,陈盛端起眼前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突然朝我泼过来,泼了我一脸。 我他妈都傻眼了。 只见陈盛收起笑脸看着我:“我刚才怎么说的,我说话你插什么嘴。” 我强压着怒火,心想这傻逼刚刚说话不看了我一眼吗,我他妈这不是见眼色行事拍他马屁么。 这孙子有狂躁症吧? 此时我老姐脸上也闪过一丝愤怒,但她同样强压了下来。 在陈盛旁边,正站着一个贴身保镖,这保镖气质非凡,见我有抬手的动作,直接朝我投来威胁的眼神。 我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我不插话了,我拿纸巾。” 我老姐忙接过话打圆场:“陈老板确实厉害,现在已经把我爸逼到不敢反抗的地步了,可是您用的手段是不是不太光彩?” “我们公司的生产线一直管理严格,从来没在生产线上出过问题,您收买我们工厂的高层,故意制造一批有问题的药出来。” “如果这些药不小心流入市场,被病人吃出什么问题,导致出了人命,那怎么办?” 陈盛这逼养的,对我老姐格外温柔,忽然笑了起来:“我的李小姐啊,这就是商战,商战就是这么残酷,我如果不这么做,怎么搞垮你爸?”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吗。” 说完他拿出一个U盘:“李小姐,这就是你那两个弟弟的犯罪证据,我也是个讲信用的人,你们把秦先生带来了,东西可以给你们。” “但是你们昨晚抓的那个老头儿,我反正目前还没看到,还有就是我提出的另一个条件,你们华鼎集团得放弃最近一个项目的竞标。” “这个我没办法强制要求你们,不过你最好回去告诉你父亲,如果他敢参与竞标,我会让华鼎集团死得很难看,不信的话他可以试试。” 此时我又开始接话,望着陈盛说道:“你说的那个老头儿,我们还不了。” 见我又开口,陈盛冷着脸瞪着我:“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有本事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他那个狗腿子助理也瞪着我:“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你爸都没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扯开领带,又解开领口的扣子,望着他们:“我爸说了,今天我的决定就是他的决定,就是华鼎集团的决定。” “我刚刚说,那老头儿我们还不了,而那个什么项目,我爸还是得参与。” “至于秦枫,他今天更不是来投奔你们公司,他就是跟我们一起出来遛个弯,待会儿还得回去,明天还得回华鼎集团上班。” 陈盛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他的贴身保镖阴沉着脸,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我老姐忙起身一个大反抽,但这贴身保镖确实有两把刷子,反应极快,很快跟我老姐过了几招。 只见我老姐踩在椅子上,一个飞膝将他撞飞出去。 这保镖抗击打能力极强,撞墙后咬牙又来,我立马暴起,又一个飞膝紧随而上,将他再次顶飞。 这次他倒在了地上,但还在挣扎。 我走到他跟前,狠狠一脚踢过去。 他还想起来,我又踢。 最后他想肾上腺素飙升一下,我没给他机会,连踢两脚,踢得他再没能爬起来。 陈盛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危机,既震惊又恐慌,忙伸手去抓烟灰缸:“干你娘的……” 我眼疾手快,一记擒拿将他脑袋按在桌面,又抢了他手里的烟灰缸。 那个助理吓得不知所措,忙对着我呵斥:“你们想干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抡起烟灰缸朝他脸上砸去,将他砸翻在地。 “跟我爸装逼,我给你脸了。” 第467章 这场博弈 我制服陈盛之后,秦枫站到了一边。 而陈盛的保镖也在此刻撞开了房门。 看到自家老板陷入危机,所有保镖立马弹出甩棍怒视着我们。 “放开陈老板!” “这是法制社会,你们华鼎集团不要太嚣张了!” 我一手按着陈盛的狗头,一手抓着烟灰缸,抬头望着这些保镖:“法制社会?你们还有个老头儿在我手上,他什么都招了,不服气你们现在就可以报警。” “对了,报警归报警,千万别过来,过来一步我就砸爆你们老板的狗头。” 说完只听‘砰’地一声,我手里的烟灰缸砸在桌面上,吓得陈盛一哆嗦。 他既有些胆战心惊,同时又很愤怒,但始终没跟我低头,只是斜眼瞪着我。 “你们华鼎集团的做派,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都说到了林城,就跟进了你们家后花园一样。” 我摇摇头:“夸张了点吧,要真是我们家后花园,还能让你们闹出人命来栽赃嫁祸?” 陈盛这人一看也不是软柿子,到现在也没拿我当回事:“来来来,往我脑袋上砸,有种你就砸,老子把永盛集团发展到今天,你以为我是吓大的!” “你爸都得给我认怂,你算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说道:“我爸从头到尾都没跟你认怂,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跟你认怂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秦枫过来吗,除了要见到你以外,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跟我老姐都被搜过身,但秦枫作为你的座上宾,他没有被搜。” “所以他身上藏着针孔摄像头,他已经把我们刚刚的谈话全部录了下来,我告诉你回去以后我会怎么做,我会让人进行恶意剪辑,把不利于我们的画面剪掉,把你说的话零零碎碎地剪出来放在网上。” “对于大众来说,这将引发他们强烈的好奇心,和满足他们阴谋论的心理,他们会觉得自己知道了了不得的真相,这个真相是什么,就是真有一双大手在欺压我爸这个民族企业家。” “而这双大手的主人是谁,不就是陈老板您吗?” 陈盛愤怒地望着我:“你以为你很聪明是不是,你两个弟弟的犯罪证据我还留有备份,我只要找媒体记者报道出去,华鼎集团一样完蛋。” 我笑了起来:“我不一定聪明,但你一定愚钝,你想想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站在这个舆论的舞台上,我们华鼎集团,包括我们李家,都是被你欺压的一方,你为了整我们甚至不顾病人的死活,在我们公司的生产线上动手脚。” “就凭这一条,你已经失去了道德立场,所以民众不会站在你这边,接下来不管你对华鼎集团做什么,哪怕把我弟弟送进监狱,民众都会自己脑补是你在整我弟弟。” “我知道你有靠山,你会利用你的靠山继续打压华鼎集团,但是我要提醒你,华鼎集团只要越惨,舆论就会对你们永盛集团越不利,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两千的打法,因为民众会脑补你背后有‘权力’在给你撑腰。” “永盛集团一家成立十几年的公司,居然能把华鼎集团搞得这么惨,很显然啊,这个隐藏在背后的权力应该是个权势滔天的人,到时候舆论会开始猜测,猜你背后的靠山是谁。” “而你那个靠山会开始惴惴不安,他会担心舆论把他猜出来,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也会影响他的仕途,你觉得他还敢在背后继续支持你吗?” 这话犹如一把利剑,戳中了陈盛的内心深处。 他显然有些慌了,正用愤怒掩饰着自己的慌张,咬牙切齿地跟我对视着。 他知道我说的都是一定会发生的事。 即使舆论不往我说的这个方向发酵,我们也会买水军去引导舆论,催化这种舆论形成。 说完我摸走陈盛的手机,将手机递给我老姐,让她把手机里的所有数据信息全都拷贝出来。 接着我又朝陈盛那个助理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手机递给我。 这个斯斯文文的狗腿子,一脸恐惧地走到我跟前,恐惧中带着几分茫然。 我一个大反抽过去:“手机啊,你个智障。”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递了过来。 我对陈盛说道:“你可以去举报我弟弟,你也可以昭告媒体记者,只要你能承担损失,我相信陈老板应该懂得权衡利弊,假如这场博弈没有人赢的话,那我们就都输了。” 这话犹如第二把利剑,再次戳中陈盛的内心。 他一脸不甘心,气得发笑。 毕竟都已经打到了城门口,忽然发现自家城门口也被人打开了。 他问我:“这是你的计策?” 我点点头:“算是吧。” 陈盛吸了口气:“你厉害,这次我认栽,要不是你他妈横插一脚,你爸现在已经被我打服了。” 我望着他:“说实话,你这个人很自负,我都是我爸教出来的,他只是失误了这一次,如果你还要跟他对着干,他可比我狠得多。” 说完,我老姐递过来两份合同,摆在陈盛面前:“陈老板,签了吧。” 陈盛瞪大眼睛:“这什么玩意儿?” 我老姐给他解释了一下:“合同,商业合同,鉴于你这次对我们公司造成的损失,造成很多原本的订单被取消,我爸说你必须跟我们做笔生意,来弥补我们的损失。” “华鼎集团旗下五家工厂,将为永盛集团供应一批药品,这批药品的订单大概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完成,而单价嘛,也不要你多了,只高于市价1。3倍。” “当然签完合同你也可以不履行合同,但是我要警告你,这上面没有霸王条款,所以你必须要承担违约责任,赔付订单金额至少一半的违约金。” 陈盛顿时气得怒不可遏:“王八蛋,你们简直欺人太甚,老子不签!” 我松开他脑袋,俯身对他说道:“永盛集团在产能这方面完全是短板,现在华鼎集团为你们进行一年时间的供货,何乐而不为呢?” “做生意讲究的是双赢,这份合同又不是让你做亏本生意,只是让你少挣点而已。” 陈盛铁青着脸,誓死捍卫自己最后一丝脸面:“老子不签!说什么也不签!有本事你今天弄死我!” 我叹了口气:“这份合同你还必须得签,因为你对华鼎集团造成了很大损失,我也是带着我爸的命令来的,我必须得看着你签完这份合同。” “如果你不签的话,你远在港岛的父母,以及你的老婆孩子,你可能……就见不到了。” 陈盛浑身一颤,如遭雷劈,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你在吓唬老子?” 我把手机还给他:“不信你可以给你家里打个电话,看还能不能跟你老婆父母说上话。” 他忙抢过手机,先给他父母打过去,没打通,接着给他老婆打过去,还是没打通,甚至给他年幼的孩子打过去,也没打通。 陈盛顿时暴起,当场失去理智,但很快被我按回在桌面上。 “我干你娘的!” “我干你们娘的!” “祸不及家人!你们把我老婆孩子怎么了!” 我死死按着陈盛,对他说道:“你不是知道我爸的为人吗,这就是他的手段啊,不过你放心,你只要签了这份合同,你的家人什么事都没有。” “陈老板,签吧。” 第468章 摆平陈盛 包厢里。 陈盛乖乖签完了合同。 我老姐又拿出印泥让他按上指印。 “陈老板,请尊重一下民法典。” “在你所有签名上按上你的指印。” 陈盛铁青着脸,仿佛被我们逼良为娼一样,又在签名上一一按下指印。 做完这一切,他一拳捶在桌上:“如果我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我会不计后果跟你们死磕到底,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我点点头:“商业是斗争,又不是打仗,何必鱼死网破。” “不过陈老板,麻烦你护送我们下楼,我看你的保镖好像都挺激动。” 说完,我朝秦枫招招手,然后挟持着陈盛下楼。 来到我们停车的地方,陈盛忽然反应过来:“如果我家里人真在你们手里,你们怎么可能挟持我下楼……” 此时我老姐朝他投来一个讥讽的笑容,然后带着秦枫先上了车。 我站在车门口冲陈盛笑道:“陈老板,我今天代表的是华鼎集团,华鼎集团是一家企业,不是土匪窝。” “我们在港岛那边也有分公司,然后我们安排了一位高层去你家附近,当然他不是去搞绑架,他只是拿着信号屏蔽器在那逗留了一会儿。” “你之所以打不通你家里人的电话,是因为他们手机没信号。” “正如我刚刚所说,华鼎集团不是土匪窝,我也不是土匪,合作愉快。” 说完我飞快上车,驾车离去。 那陈盛还在后面追车,气得一边追一边咒骂:“我干你娘!” 秦枫一直盯着后视镜,直到车子开远,他不禁感慨:“以前我一直以为富二代就是靠父辈混吃等死的人,您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我笑道:“你的感觉是对的,看我家老五老六就知道了。” 秦枫望着我:“李总说他几个儿子里面,就属您最聪明,看来他老人家不是在炫耀,他说的是事实。” 我这内心多少有些得意:“他还跟你说这个。” 秦枫问我事情是不是已经解决了,还会不会有人来骚扰他。 我让他放心,这个陈盛只是嚣张了点,但不是疯子,不会蠢到拿自己公司的未来跟我们同归于尽,所以应该不会再乱来。 “不过你家里毕竟出过事,我明天再来一趟吧,帮你家净化一下磁场。” …… 回到家。 我把其中一份合同交给我爸。 看到合同上陈盛的签名,我爸忍不住大笑,朝我竖起大拇指:“高明!力挽狂澜!陈盛这小子敢跟我这么嚣张,等我重整旗鼓,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商战。” 我坐下后说道:“爸,陈盛敢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人,这其中有权力斗争,我认为还是不要再招惹他的好。” 我爸这次吃瘪,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自古以来商不与官斗,各斗各的,我动不了他背后的人,我难道还动不了他。” “这次失策是个意外,不过幸好有你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老姐此时又提起林柔,并且还是当着我爸的面。 “爸,这次要不是林柔及时找到那个巫师,你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我跟你说,林柔这个人很不错。” 我爸哪看不出来我老姐想说什么,顿时摇起头:“这个林柔,的确是个很有能力的女孩,但是我看你的意思……你有点乱点鸳鸯谱啊。” 我老姐忙辩解:“我哪有乱点鸳鸯谱,你自己都说林柔很有能力了,而且你看你儿子今年多少岁,还是孤家寡人一个,难道你不想抱孙子吗?” 我爸认真思考起来:“可是你说的这个林柔……她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跟你弟弟根本不般配。” 我老姐有些无语:“她还小?她哪里小,她年纪都不一定……” 话没说完,我老姐没敢接着往下说,因为林柔的真实年纪比我爸都小不了两岁。 我爸严肃起来:“她年纪一看就很小啊,她要是不化妆,简直跟高中生没两样,这小得有点离谱了。” “当然年纪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她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有能力,说明她没有时间去学习文化,她的文化水平一定不高。” “如果她的家庭很好,她父母肯定不会让她这样,由此可见她的家庭应该也很一般。” “别说门当户对了,她各方面的条件都和你弟弟不般配。” 门当户对是我爸的口头禅之一,一旦谈及几个子女的婚姻大事,定会触发这个关键词。 我老姐自然开始批判起他的观念。 他摆手说道:“我告诉你们,哪怕是十年前的时候,人人都在批评门当户对,什么文学作品影视作品,不讽刺一下门当户对都显不出他们高尚。” “但是你们再看现在,谁还在讽刺呢?因为门当户对就是真理,它不光是说物质层面上的不对等,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不契合,因此两个人不会幸福。” 说着,我爸走过来搂着我肩膀,十分得意地说道:“就凭我们李家如今的社会地位,凭你弟弟的才干,女方少说得是同阶级的富家千金,那么可以考虑一下。” “再说我儿子这么厉害,就算是顶级豪门的千金,相配起来那也是绰绰有余啊!” 我见他越说越离谱,不禁想笑:“人家顶级千金为什么要向下兼容,咱们这点家业,在顶级豪门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这话给我爸说得有些不开心,他言辞激烈起来:“顶级豪门怎么了,我最讨厌这些顶级豪门,看不起这儿看不起那儿的,有什么了不起,很了不起吗!” “他们这就是门户之见!非常地低级!”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也没见他们多活几年!” 见我爸这么激动,我心想他怎么还左右脑互搏呢。 …… 第二天上午。 我和林柔又去了秦枫家一趟,帮他家里净化一下磁场。 干完事,我又看到电视柜上他和他老婆的合照,于是提醒了一下他:“逝者已逝,就把跟逝者相关的东西都扔了吧,以防睹物思情。” 他望着那张合照有些伤感:“我跟我老婆结婚这么久,又一起在这个家里生活这么久,现在突然变成我一个人。” “如果一下子清空她所有的东西,我会非常不习惯。” 我安慰道:“这种事总会有一些不习惯,那就看你自己吧。” 聊了一会儿,秦枫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看着我们:“两位,我的司机和秘书来接我了,我得去实验室工作,为李总接下来的项目做准备。” 我点点头,和林柔也准备离开。 来到小区门口,只见外面停着一辆车,车上是秦枫的司机和秘书,这都是我爸给秦枫安排的。 而且秦枫这个秘书,长得很漂亮,见秦枫出来忙上去给秦枫拿公文包,可见这是一个称职又热爱工作的秘书。 但是很快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我竟然从这个秘书脸上,捕捉到了她和秦枫之间的一丝暧昧。 直到秦枫的司机驾车离开,我愣在原地许久。 我忽然意识到秦枫这个人……好像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第469章 受到欺骗 小区门口。 见我还在发愣,林柔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庄老板,你瞅啥。” 我转头问林柔:“你没发现刚刚秦枫的秘书,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林柔一脸茫然:“奇怪的地方……哦,她今天眼线好像画歪了。” 我提醒道:“我是说暧昧,她看秦枫的时候很暧昧。” 林柔一脸错愕:“啥,她……她长得那么漂亮,就算秦枫再有才,但毕竟长得这么磕碜啊,她是怎么产生出那种情感的。” “难道她比我还饥渴?” 我说我刚刚亲眼捕捉到了那一幕,绝对不会看错。 再说秘书不等于助理,秘书是在上班时间帮领导处理一些琐事,要包括端茶倒水这些。 可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啊,并且司机已经开车来接秦枫了,作为秘书她何至于这么殷勤? 林柔这才恍然大悟:“如果她不会单纯因为秦枫有才,而爱上秦枫的话,她这种暧昧就不可能是单方面的暧昧,而是秦枫已经跟她发生过什么了。” “可是这秦枫刚刚不还在楼上说,他舍不得他老婆么……” 我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件事还有内情。 现在仔细一想,秦枫对我爸忠心耿耿,而我爸又不在乎秦枫是不是真杀过人,在这种基础上,我作为我爸派来帮他解决问题的人,又是我爸的儿子,于情于理秦枫都没必要骗我,也没必要对我有什么隐瞒。 除非……根本不止是秦枫骗了我,连我爸也骗了我。 林柔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诶等等,那个害死秦枫老婆的巫师,自己都承认了是他害死秦枫的老婆,想陷害秦枫,所以这件事已经有定论了。” “哪怕秦枫真跟这个女秘书有暧昧,我觉得也很正常啊。” “所有男的在面对美女的时候,都没有抵抗力,也就你不正常。” 我摇摇头,说这件事一定还有内情,这件事要没有内情根本说不过去。 秦枫的秘书是一个疑点,我突然又想起来第二个疑点,就是昨天晚上秦枫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 “他当时说我爸跟他说过,我是几个儿子里面最聪明的一个。” “可是说到底,秦枫不是公司高层,他只是一个工程师,他每天的工作地点是在实验室,我爸一年到头都不可能见他几次,怎么会在他面前去说起自己的家事呢?” “除非……我爸跟秦枫密谋了什么事情,我爸是在提醒秦枫要小心我,不要在我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林柔瞪大眼睛:“你爸也太邪恶了吧。”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这件事我已经起疑了。 既然有疑问,我一定要重新查清楚才行。 …… 中午。 我把刑警队里一位警官约了出来。 秦枫老婆的案子目前就是他在负责。 咖啡厅里,我跟他做了自我介绍,说我是李道安的儿子。 这位警官有些疑惑,但很快向我表明立场:“如果你来打听秦枫老婆的案子,我不会跟你透露相关信息,因为这起案子目前还没结案,我们有保密条例。” 我知道他不会透露案件信息,所以我直接问他秦枫什么时候能洗脱嫌疑。 他显得有些茫然:“秦枫的嫌疑不是已经洗脱了吗?” 我问他:“是昨天么?” 因为前天晚上我们才抓到那个巫师,如果秦枫已经洗脱嫌疑,那就是我爸把这个巫师送到了警局,加上巫师自己坦白了罪行,警方也就没必要再怀疑秦枫。 但是这位警官却告诉我,说早在案子发生的当天,秦枫的嫌疑就已经洗清了。 我有些不可思议:“当天?你确定是当天?这怎么可能呢?” 警官奇怪地看着我:“其实你可以直接去问你的父亲啊,他告诉你的肯定比我能告诉你的要多得多。” 我缓了缓,一脸真诚地说道:“既然秦枫的嫌疑目前已经洗清,那我就只打听秦枫,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能洗清嫌疑,麻烦您跟我说一下。” 警官喝了一口咖啡,这才跟我娓娓道来,说秦枫从头到尾只被他们扣留了一个小时,他们也就怀疑了秦枫一个小时。” “最开始出警的是派出所那边,因为接警中心接到举报,说秦枫的老婆死在了家里,并且凶手可能是秦枫,然后派出所就跑去看,去了家里没人开门,派出所就给秦枫打电话,结果秦枫没接。” “后来派出所就强行进入家里,发现秦枫的老婆真的死在了家里,接着就通知刑警过来。” “我们来了之后就在小区里面找到了秦枫,当时我们把他锁定为第一嫌疑人,带他回去接受调查。” “这个秦枫到了我们那儿直接就说,他没杀人,让我们直接去查小区监控。” 说到这儿,警官不禁失笑:“我们查完监控发现他老婆死的前一天晚上,他是晚上九点钟进入的小区,但他没回家,他就一直在那监控底下坐着。” “他老婆当晚十一点回的家,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派出所出警,这秦枫居然在监控底下坐了一晚上。我们后来鉴定过监控,监控没问题,监控视频没问题,也就是说秦枫百分之百不会是凶手,那不就洗清嫌疑了吗。” 听完这个警官所讲,我当场傻眼。 就凭他刚刚讲的这些,这跟我爸和秦枫说的完全不一样,也就是说……我爸和秦枫联合起来骗了我。 并且从这警官的话里可以分析出来,秦枫知道他老婆会死,所以他提前在小区里面的监控底下坐着,提前制造好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但监控没问题,监控视频也没问题,说明他的确不是凶手,他只是提前知道有人要杀他老婆而已。 而我爸跟秦枫是一伙的,两个人联合起来骗了我,这又说明了我爸跟秦枫全都提前知道有人要来杀秦枫的老婆。 此时我问这个警官:“那当时到底是谁报的警?报案人是谁?” 警官为难起来:“我们有规定,不能告诉你报案人是谁,我只能说不是秦枫,至于案件的其他信息,我也不能再跟你说下去。” 我点点头,跟他说了声谢谢。 从咖啡厅出来,我站在街上抽了很久的烟,我把这位警官刚刚说的话,跟这老头发生的事结合在一起,我仔仔细细分析了一遍。 最后我得出了大致的真相,但这个真相很模糊,以至于我还是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我唯一能确定地是,我被我爸利用了。 我来不及寒心,连忙驱车赶到华鼎集团的研究所,给秦枫打电话把他喊了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还笑着跟我打招呼:“李少,我刚从食堂吃完饭,你吃饭了吗?” 我心情很复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我吃不下:“就在刚刚,我突然知道一个真相,让我很难接受。” 他这时已经有些紧张起来,问我:“什么真相?” 我说道:“你跟我爸两个人,其实早就知道你老婆会死,你们骗了我很多事情。” 秦枫愣在原地,沉默了一阵,突然叹口气:“今天我秘书小张来小区门口接我的时候,她当时那表情就让我有些担心,因为我知道你洞察能力很强,怕你看出来什么,没想到你还是看出来了。” “你说得对,我跟李总早就知道我老婆会死,不过你应该也知道,我确实不是凶手。” 亲口听到秦枫承认,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为什么?那是你老婆啊,我爸让你看着她死,你就没有半点动容吗?” 之前提到老婆,秦枫还会有伤感,但现在,他表情完全是冷漠:“其实我之前跟你们说的不完全是假话,比如我和我老婆之间的关系,这些我都没有撒谎,包括她出轨也是事实。” “这么一个不知足的女人,什么条件都不如我的女人,即便是长相她也比我好不到哪去,她居然还出轨,践踏我作为男人的尊严,不尊重我这个丈夫,我为什么要对这种女人的死有动容?” “我说实话,这个蠢女人的死能为李总做出点贡献,这是她的荣幸。” 第470章 这才是真相 秦枫刚刚说的话,我都能理解。 他条件比他老婆好,有前途又能挣钱。 结果他老婆以他面貌丑陋嫌弃他,在这段婚姻里面只知索取不知付出。 后来秦枫发现他老婆出轨,忍无可忍,又无意间发现有人要杀他老婆,于是他顺水推舟,看着他老婆去死。 我想不通的是,他跟我爸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他老婆会死的? 这个问题,秦枫很快也为我做出了解答。 他背着手说道:“自从我发现我老婆出轨之后,我的情绪变得很差,明明出轨的是她,她却以容貌来羞辱我,并且跟以前一样,打完一巴掌给颗糖,安慰我只有她不会嫌弃我的丑陋。” “但是这一次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情绪跌入谷底,甚至影响到了工作,导致实验室差点有人中毒。” “李总得知实验室的事故严厉批评了我,并询问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没什么不能跟李总说,更何况是我自己出了错,于是我就把我老婆出轨的事跟他讲了一遍,李总当时就觉得有问题,因为在那之前不久,正好有另一家公司想挖走我。” 秦枫看着我,继续说道:“之后李总就派人藏在我家里,趁我老婆洗澡的时候对她的手机动了手脚,进行密切监视。” “很快我们有了重大发现,我老婆出轨的那个奸夫,竟然一直在跟我老婆打听我,打听我每天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以及加班的频率。” “但是我老婆跟奸夫偷情的时候根本不在家,这奸夫没必要打听我。” “同时我们还发现,那个奸夫在向我老婆询问生辰八字,说是要合一合两个人的八字,我老婆那个蠢女人,直接就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给出去了。” “这个时候李总已经意识到了有人要搞事情,果真没过两天,也就是在我老婆出事的那天,这个奸夫反复跟我老婆确认,问我当天晚上几点钟回家。” 说到这里,秦枫笑了起来:“李总真是神机妙算,他说那天晚上我老婆一定会死,有人会杀我老婆然后嫁祸给我,所以他让我那天下班之后千万别回家,但一定要待在小区里面,并且找个有监控的地方,让对方没办法嫁祸我。” “果不其然,我老婆当晚就被人给干掉了。” 说到老婆死的时候,秦枫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心里的愉悦简直掩藏不住:“警察首先怀疑的是我,以为我是凶手,但他们怀疑我的时间总共也就是他们看监控的时间,看完就给我放了。” “我当时被放了之后,李总立马就把我藏了起来,因为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查出来是谁在搞事情,他想看看对面要做什么。” “之后就是华鼎集团接连出事,李总意识到对面很强大,加上我的事涉及这些玄学方面的东西,因此他把李少你叫了回来,希望你回来力挽狂澜。” 说完秦枫尴尬地跟我道了个歉:“你也别怪我,因为骗你是李总的意思,抱歉。”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枫:“可是到现在你还在骗我。” 秦枫有些莫名其妙:“我说实话了啊,刚刚我说的这些就是全部的真相。” 我心说这秦枫真是一点都不老实,他话里有着明显不合逻辑的地方,他还在跟我撒谎。 “首先,我爸这么有先见之明,就仅仅得知你老婆出轨,他就开始预防公司出事,而这个时候公司还并没有出事情。” 我望着秦枫说道:“我爸这么有前瞻性地进行了预判,而且还预判对了,在这个时候他作为一家企业的领头狼,居然没有一丝危机感,没有进行防备,没有对公司进行自查,防止敌人来抓把柄。” “他的一举一动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居然还是让公司接二连三出事情,让竞争对手这么嚣张地对公司进行打击。” “这说得通吗?” “第二,他已经通过你老婆的手机,得知那个奸夫是竞争对手安排的人,他完全可以去调查那个奸夫,一直顺藤摸瓜往下查,直到查到永盛集团为止。” “这并不是不能查到,因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此时是黄雀,永盛集团并不知道他已经提前察觉到了这些事情,所以他反而占了优势。” “在你刚刚的讲述里,他一开始如此谨慎且富有前瞻性,可当发现危机的时候,他却表现得像个二傻子一样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情发生,你觉得这对吗?” 在我的步步紧逼之下,秦枫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半天没说话。 因为他不能很快想出话来敷衍我。 当一个人左手画圆的时候,右手就不能同时画方,这叫方圆困境,也就是一个人不可能把谎言的设定跟事实进行完美地衔接。 秦枫和我爸显然没有考虑到我如果查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又该怎么骗我。 我注视着秦枫的面部,放慢语速问道:“我爸,是不是早就查出来了永盛集团,是?不是?”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永盛集团背后的人是谁,是?不是?” “永盛集团背后的人,是不是跟我有关系,是?不是?” 三个问题问完,秦枫一言不发,但前两个问题他都不自觉地作出了一些反应,唯独最后一个问题没反应。 我还想再问下去,他已经有些扛不住了,额头渗出不少汗水。 只见他喘了几口气,心虚地低着头:“李总既然瞒着你,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如果答案从我嘴里说出来,那不是让我难做吗……李少,你就别为难我了。” 我掏出手机威胁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把答案说出来,我只想知道答案,也懒得去找我爸对质,所以我不会让你难做。” “二是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把他叫过来我们三个人现场对质,你看你怎么选吧。” 秦枫忙拉住我的手,顿时吓了一跳:“别,我说,但是我说了你别说是我说的,否则我不好面对李总。” 我点点头:“你说吧。”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出全部真相:“李总……他的确早就查出来是永盛集团在搞鬼,也知道永盛集团背后的人是谁,至于他为什么要瞒着你,这个我真不清楚,毕竟我就一个打工的,老板不可能什么都跟我说。” “而你问的第三个问题,就是永盛集团背后的人是不是跟你有关系,这个我也不清楚。” “但我有一次无意间听到李总讲电话,提到过这个人,这个人……你在新闻上肯定能经常看见他。” “他叫孟国华。” 听到孟国华这个名字,我浑身一颤,后背不由得直发凉。 这个人……还真跟我有关系,并且我和我老姐,以及凌锋,全都见过这人。 但我们从来不提及他的名字,甚至是他的姓氏,更不敢随便提到他的职位,我们通常称呼他为‘大先生’。 他有一个秘书,姓何,我们称呼这个人为何秘书。 之前我们杀掉另一个方觉明的时候,就是何秘书亲自来接收的尸体。 此时秦枫对我说道:“这些事我掺和不起,我就是个搞研究的知识分子,要不是你自己发现了破绽来逼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来。” “李少,请你不要给我带来什么麻烦,谢谢。” 说完,他转身走进研究所。 而我还僵在原地,迟迟没从‘孟国华’这个名字缓过来。 第471章 被人利用 孟国华。 这个位高权重的人,在我们和方觉明的争斗中,他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庇佑。 如今社会,只有警方有权利进行以暴制暴,而孟国华赐予我们相同的权力。 我们都知道他不是单纯为了正义,更不是为了社会安定,他只是为了自己的仕途。 但这很正常,也没什么可讥讽的,因为在任何领域努力往上爬,都是现代人上进的一种方式。 可是我明明在帮孟国华办事,他居然帮永盛集团来对付华鼎集团,并且针对我爸。 以他的立场,以他的身份,他根本不该插手商界的事,他插手进来无非是想捞钱。 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当我爸的靠山,因为我爸已经有了靠山,没准我爸的靠山还是他仕途里的竞争对手。 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永盛集团这次闹出了人命,谋杀了秦枫的老婆,而孟国华居然默认这种事发生。 他跟方觉明有什么区别? 而我爸就更让我失望了,我爸早就查出了永盛集团,也查出了永盛集团背后的人就是孟国华。 他默认竞争对手来重创自己的公司,也就是他早就知道公司会出事。 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自己即使做出应对,永盛集团还会有下一次,他不怕永盛集团,但他忌惮孟国华,他禁不住孟国华的针对,所以他让老三把我叫了回来,他早就想好了要用我来牵制孟国华。 这里有个先决条件,就是他必须知道我在帮孟国华做事,知道孟国华需要我来对付方觉明。 而他是怎么知道这么机密的事情,我估计他在我和我老姐的手机上动过手脚。 这就是他这个当爹的对子女做的事情。 他把我叫回来处理这些麻烦其实就是在告诉孟国华,如果华鼎集团将来出事情,我作为他的儿子,不会不管华鼎集团。 如果孟国华还想让我来对付方觉明,就不应该帮陈盛对付华鼎集团,也不应该针对他。 想通这些事情之后,我忽然觉得可笑。 孟国华一边想让我对付方觉明,一边又帮人对付我家的公司,不顾我的功劳和苦劳,只想捞资本。 而我爸故意制造麻烦出来,叫我回来解决,利用我来警告孟国华。 我就像个工具人一样被利用来利用去,然后又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帮我爸解决了大麻烦。 我忽然觉得很累,仔细想想,我当初为什么会帮孟国华对付方觉明?其初衷无非就是想让书璃起死回生,同时我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行使一下我基本的正义心。 好几次我都九死一生,甚至差点死在方觉明手上。 现在我觉得这他妈真不值,说到底,这世上究竟有多少方觉明这种王八蛋? 有的王八蛋在民间,有的王八蛋坐在办公室里。 有的王八蛋就纯坏,有的王八蛋还打着正义的旗号,要去制裁其他王八蛋。 而我居然在帮最大的那个王八蛋办事,想想也真是讽刺。 我现在已经上了孟国华这条贼船,已经不可能下船了,我既然知道了船上的秘密,作为船上的主人,孟国华怎么可能轻易放我下船。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甚至方觉明一死,我对孟国华而言就会失去利用价值,为了不影响到他的仕途,他可能转过头就要来清算我们,让我们永远闭嘴。 我能做的,就是在方觉明死之前,尽早让我老姐跟凌锋下这条贼船。 此时我莫名希望方觉明长命百岁。 …… 离开研究所,我准备回家收拾东西,现在就回兰江市。 路上我给林柔打了个电话,让她在酒店门口等我。 打完我又给我老姐打了过去,让她到小区门口来跟我汇合。 我今天要回兰江市,但她应该不会跟我一起回去,毕竟她跟我爸已经和好,不可能像我一样说走就走。 来到小区门口,我远远看到我老姐。 她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点了支烟,沉默良久对她说道:“换手机吧,去买一部新手机,然后把旧手机里的东西全部删掉,我们的手机可能被爸动过手脚,里面的所有东西他都能同步看见。” 我老姐大惊失色:“我靠?他为什么这么做,你是依据什么来判断的?”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怕实话说出来,将来让她下这条贼船的时候,她会因为放心不下我,而选择不下这条贼船。 她现在有颜希,我却不一定能复活书璃。 她应该尽早下这条贼船。 于是我对她撒了个谎:“我们跟方觉明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爸好像全都知道,所以他肯定动过我们手机,应该是在今年过年的时候,因为你是过年才回的林城。” 我老姐老脸一红,气得一巴掌拍在车门上:“那他不是看过我们手机里所有的东西,他神经病啊,一天天的没事干!谁手机里没点隐私,全特么被他看了!” 我叹了口气:“换手机吧,以后不要让他碰我们手机。” 说完,我问我老姐什么时候回兰江市。 她看我马上要走,没好气地说道:“这老头儿有病!但是我俩一起走,他指不定又胡思乱想,本来他最近身体也不好,算了,我明天再走吧。” 我点点头,提醒道:“你也不要揭穿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说完,我开车进入小区,准备回家收拾东西。 回到家,我正准备上楼,忽然听到一楼厨房有动静,走过去一看,竟然是老四在家。 他正开着冰箱在那儿吃糕点。 我喊了他一声,他转过头来看到是我,回应得有些淡漠:“你回来啦。” 之前过年的时候我扇过他一巴掌,他估计还记恨着。 “老四,你最近在干嘛呢?” 我走过去正想问问他近况,忽然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糕点,我顿时吓了一跳:“老四,你不是鸡蛋过敏么,你还吃这个,这里面加了鸡蛋啊。” 他愣了一下:“我靠,我不知道这里面加了鸡蛋。” 我把装着糕点的盒子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指着包装盒上:“鸡蛋饼这三个字你看不见吗?” 他猛地一拍脑袋,说他回来拿东西,饿了找点吃的,结果没注意看。 “卧槽,我得赶紧去医院,万一过敏就不好了。” “哥,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他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我正琢磨他今天怎么怪怪的,此时我爸打来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我没有接,直接回房去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准备离开。 第472章 老同学的来访 回兰江市的路上。 林柔见我心情低落,企图逗我笑。 “庄老板,我给你讲个笑话,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这个笑话说的是……哈哈哈哈哈,它说的是……嘻嘻嘻嘻……” 我正准备听一听,结果啥也没听着,林柔自己在那儿先笑了半天。 “庄老板,我不行了,这太好笑了。” “还是等我对这个笑话免疫了我再给你讲。” 我还是笑了,对她说道:“你是一点不像五十多岁的人,有时候真佩服你的心态,你说你活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点烦恼都没有吗?” 她嘴角上扬,说起她的生活态度:“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就是吃喝玩乐,挣了钱就去吃喝玩乐,钱花完了又去挣钱,然后再吃喝玩乐,哪有那么多烦恼。” “用你们修行人的话来说,人这一生都是苦,生老病死都是苦,既然本来就苦,还给自己增添那么多烦恼干什么。” “就像得不到的东西,烦恼它也得不到啊,发生的坏事,烦恼它也不能扭转结局啊。” 说完她冲我嘿嘿一笑:“我的人生信条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快活一日是一日。” 这话说得,我由衷佩服。 至少她活得很洒脱。 …… 回到兰江市。 我犹如逃出监狱。 这里的空气都仿佛让我嗅到自由。 接下来这几天,我爸每天都要给我打几通电话,但我全都没接。 见我不接电话,他自然要发小作文,长篇大论地发过来,我还是没回他。 他依然是我爸,我依然是他儿子,但是华鼎集团的任何事情,我以后将不再参与。 哪怕有一天华鼎集团要垮,我也会看着它垮,并且我觉得它垮了更好,大不了一家人都我来养,大不了就是不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总好过我爸玩火自焚,天天干缺德事,连自己儿子都算计。 回到兰江市之后,过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公司要准备放假,因为端午节。 这天我在办公室里面看书,前台打上来电话,说有个叫章浩的人找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谁介绍来的客户,直到前台在电话里说,这人自称是我大学同学。 我忽然一愣,一个叫章浩的名字很快涌入我回忆里,我当即想了起来,我真有个大学同学叫章浩! 这家伙也是富二代,但他当时跟我不是一个系的,我俩之所以认识是因为他想追我老姐,然后就来讨好我,想让我给他牵红线。 关键我当时还真给他牵了,我老姐还真就跟他处过对象。 不过两个人处了还不到一周,章浩就提了分手,原因是我老姐脾气暴躁,他没忍住跟我老姐发了脾气,于是被打进了医院。 虽然他当时跟我老姐闹掰了,不过我俩处得好,只是大学毕业以后大家各忙各的事,渐渐就少了联系,直到后来甚至断了联系。 此时想起这个大学时的朋友,我也颇为激动,连忙亲自下楼去迎接。 来到楼下,只见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站在那儿。 那张脸很熟悉,只是少了当年的稚嫩,多了很多成熟。 他转身与我对视着,咧嘴笑了起来:“大少爷,好久不见啊。” 我为我忘了他的名字感到有些忏愧,走过来跟他开了个玩笑:“干嘛,又来追我老姐么,需要我给你牵线不?” 他哈哈大笑,走过来捶了我一拳:“还是算了,当年不抗揍,现在更不抗揍。” 我跟他一边叙旧,一边领着他来到我办公室。 人到了一定年纪,见到老朋友,往往都会十分感慨。 但是感慨完我有些好奇,我问他是怎么找到我公司来的,毕竟这些年我没跟以前的老同学和老朋友联系过,没人知道我在这里开了一家公司,更没人知道我现在改名叫庄逸明。 “找你爸呗。” 章浩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表情似乎有些苦涩。 我对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解,笑着问他:“突然去找我爸打听我,难道是梦见我想我了?” 章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有些感伤:“是梦见了我妹妹,我妹妹让我来找你,然后我就去了一趟华鼎集团,我以为你现在肯定在你爸公司上班,但是没想到你不在,我就直接找到了你爸,跟你爸打听到你在这里。” 我顿时有些惊讶,章浩的妹妹在梦里……让他来找我? 我记得章浩是有个妹妹,当时他妹妹还在上高中。 等等! 梦见? 我脸上的表情顿时从惊讶变成震惊:“你妹妹怎么了?” 章浩摇摇头,长叹了一声:“过世了,过世有整整六年了吧。” 我心里一颤:“怎么回事,她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章浩看着我:“是猝死,早上我们去她房间的时候,她人就已经僵了。” 我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章浩肩膀:“人生无常,都是命。” 唏嘘了一阵,我问章浩:“所以是妹妹在梦里叫你来找我,然后你就来了,那她有在梦里跟你说找我干嘛么?” 章浩再次摇头:“也没有,就说让我来找你,而且是接连两个晚上都说让我来找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然后我就来了。” 我仔细打量着章浩,发现他黑眼圈有些重,精神状态好像也不太好。 于是我问他:“你多久梦见你妹妹一次?” 他突然露出一副疲惫的样子:“每天吧,从她过世之后,大概过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我每天都梦见她,大概有五年了。” 我直接走到章浩旁边坐下,给他把了一下阴脉。 把阴脉有个流程就是摸中指,如果是中指的上端两侧有不规律跳动,就是撞了神佛,如果是中指的中节跳动,则是撞了野仙或者家仙,如果是指根,就是撞鬼。 给章浩把完阴脉之后,我直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起来。 这是我头一回摸到中指上端有跳动。 第473章 过世的妹妹 这阴脉我一年少说要摸几十个。 摸到见鬼的最多,摸到撞家乡野仙的寥寥无几。 而摸到撞神佛的,反正自我从业以来我一次都没摸到过。 我反复摸了两遍,两遍都是中指上端在跳,最后我有些拿不准,又把颜希喊上来摸。 说起来章浩也是颜希她前辈了。 颜希摸完也吓一跳,望着章浩:“哇,大哥,你是不是去哪个庙里面偷人家香火钱了?” 我在一旁提醒道:“他是富二代……” 颜希不解:“那你是不是在庙里干啥坏事了?” 章浩疲惫地笑了起来:“我之前一直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从来不去庙里。” 他说他也就是近一年左右,开始怀疑他每天梦到他妹妹是有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那我们首先是问他做的梦,比如他在梦里都在跟他妹妹干什么,以及他跟他妹妹关系怎么样。 “我们家就我跟我妹妹两个孩子,我又比她大好几岁,所以我们兄妹俩关系很好,我比较疼她。” 章浩叹了口气:“她走的那一年还在上大学,当天是回来过二十岁生日,然后生日第二天人就走了,她走了之后我们全家都很难接受,很痛苦。” “她刚走那一年,我总共就梦见她两次,那一年过后我就每天梦见她。” “一开始我还很开心,因为思念嘛,在梦里看到她也是一种心理安慰。” “谁知道我从那以后每晚都梦见她,这么多年没有一天间断过,梦里我们就跟平常一样,要么在家,要么在街上走走,或者公园走走。” 说到这儿,章浩特意提到一片草地:“我们更多的时候是在一片很广袤的草地上,但是我不知道这是哪,我就看见四周有很多类似于四合院的地方。” 我和颜希有些好奇,说难道是A市那边? 也就那边有很多四合院。 章浩摇头:“不是A市,A市那边的四合院我也去参观过,再说那边的四合院附近也没有草地啊,我看到的草地是一望无际的那种。” 我问章浩在梦里知不知道他妹妹已经死了。 章浩说开始不知道,开始那两三年他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跟妹妹见面好像很少,一直到最近这两年,他才在梦里意识到妹妹已经死了。 接着他说起一些奇怪的事。 第一件事是在三年前,三年前他跟一家公司谈生意,当时要准备签合同,他这边要花一千万跟对面订购一些东西。 章浩此时说起来都觉得非常神奇:“我当时笔都拿在手里了,马上要准备签字了,结果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念头,就好像有人在提醒我,让我千万别签这个合同。” “我这人也听劝,主要我觉得奇怪,然后我就没签,当时对面公司的人也觉得奇怪,说那个……章总,我们都谈好了,你怎么不签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反正我就是不签,我说我再考虑一下,后来我离开的时候无意间就注意到对面公司的人,有点不对劲,当时我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然后当天晚上我梦见我妹妹,我妹妹就跟我说,对面那家公司是骗子,幸好你今天没签这个合同。” “当时过了大概半个月吧,我一个朋友被人骗了一千万,而骗子就是之前那家公司的人,那家公司其实早就经营不善正面临倒闭,这个公司老板就准备骗点钱出国,后来报警人也没抓到,骗的钱也没收回来。” 颜希听得直呼牛逼:“那你妹妹给你止损了一千万啊。” 我在想,从章浩讲的这件事来看,他妹妹并没有要害他的意思,反而是在帮他。 此时章浩又说:“还有一次是在一年前,当时是我朋友开派对,我们所有人都喝了很多酒,然后接着要准备去嗨第二场,说去KTV。” “当时我正准备上车,脑子里又莫名其妙升起一个念头,让我别上这辆车,上车要出事。” “我这人主打一个听劝,其他人让我上我都不上,我说我再重新打一辆车。” “结果就在去KTV的路上,我没上的那辆车出事了,起因是我两个朋友在车上发生口角,两个傻逼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影响到了司机开车,最后车祸两死两伤。” 我和颜希听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你妹妹又救了你一命……” 章浩忙点头:“对,当天晚上我妹妹就在梦里跟我说,幸好我没上那辆车,否则我以后要伤残。” “就从那次,我就开始在梦里意识到我妹妹早就死了,我确实也有点害怕,但害怕还不是主要,主要是你们想想……我白天要工作,要应酬,要干这干那的,然后我晚上又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开始那一两年还好,后来我真是太疲惫了。” “你们看我黑眼圈,我现在是既想好好睡一觉,我又害怕睡觉,就算我白天睡着都能梦见我妹妹,我睡觉跟白睡一样。” 其实像章浩这种多梦的情况,很多人都有,只是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一点,他只梦见他妹妹。 这属于颜希的专业范畴,颜希立马解释道:“黄帝内经里说了,阳入于阴则寐,意思是说当阳气潜藏,收敛于阴分的时候,人就要进入睡眠。” “睡觉就是心神藏于肝血的过程,如果肝血不足或者心火亢盛,就会魂不守舍,引发多梦。” 我直接提醒她:“先给前任哥把把脉吧。” 颜希伸出手给章浩把了一下脉,把完说道:“典型的肝血亏虚,所以你做的梦应该都是平和型的梦,激烈的梦一般是心火亢盛,噩梦一般是肝肾亏虚。” 章浩忙点头:“我做的梦不激烈,就是很日常的一些梦,大部分时候都是跟我妹妹在闲聊。” 颜希看着他:“你的身体没啥大毛病,就是肝血亏虚,但你梦见你妹妹肯定不是因为肝血亏虚,而是其他原因。” “你要是不天天梦见你妹妹,你就能睡好,也就不会肝血亏虚了。” 我摸着下巴沉思起来:“你妹妹托梦给你让你找我,也不说找我干什么,关键我以前一共也没见你妹妹几次,微信我都没加过她的。” “驱邪的话你也没撞邪,我到底要给你做点啥呢?” 比如撞了邪,要么是生病,要么是身上阴气有点重,或者平时遇见什么怪事,但是这些章浩通通都没有。 他也就是天天做梦,导致精神疲惫,但这个太普遍了,现在社会十个人里面起码有一半人都失眠多梦,难道他妹妹就让我给他治治睡眠? 那他妹妹自己不来梦里不就行了? 我问章浩:“你妹妹让你来找我之前的这段时间,你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章浩想了想:“说有的话也有,你知道我们家住太安市,好几次我朋友他们约我去爬泰山,明明都约好了,但去的前一天晚上我妹妹让我别去,我就听她的没去。” “最近的一次,我跟我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家人,我们都约好了要一起去爬泰山,我心想这次不去不行,所以第二天我就去了,结果我们到了泰山那个山脚下,有个傻逼在那摆造型拍视频,手里的登山杖直接砸我头上来了。” “他那一下子其实也没多重,就打我太阳穴上,给我打晕了过去,所以那天又没去成。” 泰山? 我沉思许久,对章浩说道:“后天就是端午节,正好我们公司放假,要不就先去你老家一趟,再去你妹妹坟前看看。” “你妹妹显然不是一般的鬼,她既然让你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缘故。” 说完我又看向颜希:“你问问我姐,看她去不去,她反正在家宅得慌,就当出去旅游了。” 第474章 章浩妹妹给我算的命 章浩身上看不出大毛病,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却很玄乎。 尤其是摸阴脉摸到他撞了神佛,这是我感觉最奇怪的地方。 既然是老同学,我肯定要帮他解决问题。 正好趁着节假日,就当出去走走。 我老姐一直想去爬泰山,所以她和颜希自然要去。 问过周重后,周重也想去,于是当晚我就订了高铁票,准备第二天上午出发。 次日一早。 我们起床收拾行李,准备待会儿打车去高铁站。 等我都收拾好了,两个女人还没开始收拾,还在那儿商讨出门带什么衣服和化妆品。 “你们干脆叫辆货拉拉,直接把衣柜给你们运过去得了。” 我看她俩这进度,有些不忍直视:我不等你们了啊,姐,我先去接你前任。” 颜希瞪了我一眼:“大早上的,在姐夫面前说这种话。” 我不再等她俩,直接拖着行李箱下楼,打了辆车先去接上周重,又去酒店接上章浩,然后赶去高铁站。 到了高铁站,我老姐跟颜希居然也来得很快,但她们不是两个人来,而是三个人。 这第三个人,毫无疑问又是林柔。 “庄老板,又是我。” “嘿嘿嘿!” 我站起身,看着林柔拎着大包小包,顿时有些无语。 我觉得我老姐多少有点过分,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起码我跟林柔只是同事关系,她老让人家干这干那,要是有一天林柔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不得爆炸才怪,说不定因爱生恨跟我同归于尽。 此时章浩跟我老姐相见,两个人哈哈大笑,颇有些尴尬。 章浩已经知道了颜希跟我老姐的关系,忍不住说道:“早知道你喜欢华小姐这款,当年我就不挨那顿打了。” 对于当年把章浩打进医院,我老姐也有些愧疚:“当年我真不是故意下这么重的手,我没想到你那么不禁打,我打我弟弟打顺手了。” 两个人一番叙旧。 趁着林柔去上厕所,我把我老姐拉到一边提醒她:“你乱点鸳鸯谱我就不说什么了,但你不能老让林柔干这干那啊,把人家当佣人使唤。” “万一她将来要跟我同归于尽,你替我去死吗?” 我老姐瞥了我一眼:“你可别胡说啊,是林柔她自己要干的,咋啥事儿都赖我。” “还有,我可没整她,跟她相处下来我才发现她这人是真不错。” “你要不乐意跟人家在一起,那就算了,我又没逼你。” “大不了我认她当干妹妹,以后她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我瞪大眼睛:“这还不算逼我?再说林柔这岁数,你好意思认吗?” 我老姐想了想:“那我就认她当干妈,这样你就是她干儿子,我帮你弥补一下母爱。” 卧槽…… …… 开往太安市的高铁上。 我和周重还有章浩来到餐车这边吃饭。 期间我们又聊起章浩的妹妹。 他妹妹叫章心语,一个很活泼的女孩,而且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特别的事情。 “当时你妹妹好像在上高二。” 我对章浩说道:“我记得你妹妹老跟人说她会算命,当时我们还笑她封建迷信,有一次她给我算命,说我以后有很大的桃花劫。” 现在回想起来,我突然有点头皮发麻。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书璃也相当于我的桃花劫。 如果我处理不好林柔的事情,林柔也可能成为我的桃花劫。 当时我为什么没信那个章心语,一来我那时候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二来那个章心语当时还在上高中,三是她给我算命的时候,没要我的生辰八字。 所以我以为她在跟我开玩笑。 现在回忆起来,我莫名细思极恐。 章浩点了点头,说:“我妹那时候的确喜欢这些东西,我记得有一次他们班主任让她叫家长去学校,就是因为她当时在班上给很多人算命,给一些同学说你读书也是白读,读了将来也是在哪哪哪打工,搞得很多本来就不爱学习的人直接就不学了。” “班主任知道这个事情就很生气,把我父母叫去学校给我妹一顿批斗。” 周重听得都笑了,问道:“那你妹真会算命吗?她跟谁学的?” 章浩摇头:“她没跟谁学,再说谁给一小孩教这个,她是从小就喜欢这些,当然我们都当她小时候看林正英看多了,她自己入戏太深。” 说着章浩问我:“你说心语给你算过命,她算的应验了吗?” 面对周重和章浩的目光,我眼神有些闪躲:“基本属实……” 两个人顿时有些不可思议:“难道她还真会这些?” 我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妹妹有可能是童子。” “童子?这又是什么?”章浩不解。 周重替我解释起来:“就是天上或者一些庙里的童男童女,他们是某个神仙身边的小道童,然后转世到了人间,他这一世的命格就是童子命。” “不过童子命的人人生都不太好,从小体弱多病,也不得什么大病,但就是这不舒服那不舒服,常年吃药。” “而且这种人感情不顺,因为他是仙体,他对伴侣的要求就会很高,因此很多童子命的人都会晚婚。” “还有就是他们会对佛、道、玄学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并且有很高的悟性。” “还有一条,就是有些童子命的人会短命,在很年轻的时候就会死去。” 章浩顿时皱起眉头:“你们是说,我妹妹是童子命?” 我点点头,又详细解释了一下:“童子下凡分为三种,一种是出逃型的童子,也就是私自下到了凡间,还有一种是受罚型童子,比如犯了什么错,被罚到凡间来修行,最后一种就是工作型童子,比如被赋予了特殊使命,到凡间来执行什么任务。” “你妹妹很多地方都像是童子命,从她在阳间的命运来看,她应该是出逃型的童子。” 章浩瞪大眼睛:“那她突然过世,难道是因为被抓了回去?” 我没给出肯定的回答:“这个不好说,因为这也只是猜测,但不管她回去以后是小仙童还是小道童,她都算是神仙才对,她跟我们不是一个物种,所以我给你把阴脉的时候,会把到你撞了神佛。” 周重愕然望着我:“那她为啥要让她哥来找你呢,老大,难道你也是童子,你不会要死了吧?” 我没好气地说道:“我都三十岁了,要死早死了。” 还是等到了太安市,去章心语的坟前看看吧。 第475章 章心语的提示 我们到太安市高铁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从高铁站出来,我们先去市区酒店落脚,稍作休息,然后又跟着章浩去了一趟他家。 他父母在公司,所以我们去他家不是拜访,主要是去开两辆车出来。 接着我们一行人又前往墓园,去章心语的坟前看看。 章家有钱,因此章心语自然葬在好的墓园,而且所葬的位置也是比较好的风水位。 来到坟前,我立上三炷香,取出一个碗,在碗里倒上准备好的清水,又取出一个生鸡蛋放入碗中。 这叫观水碗倒蛋法,出自奇门水遁,专门用来查事。 我当场烧了一道符,将符灰撒在里面,然后开始念咒,观察鸡蛋的沉浮。 最后我让周重拿出另一个碗,将鸡蛋从第一个碗里取出来,打碎倒进第二个碗里。 此时观察蛋液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是正常状态,并且那三炷香也在正常燃烧。 我起身对章浩说道:“你妹妹的灵魂不在阴间,也不在阳间。” 章浩不懂,忙问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是字面意思,人死后灵魂要么在阳间飘荡,变成孤魂野鬼,要么在阴间等待投胎,要么已经投胎。 林柔蹲在地上看着墓碑:“那他妹妹会不会已经投胎了?” 周重忙提醒:“投胎了就是人,是人还咋投梦啊,显然没有投胎。” 我点点头:“既然没有投胎,灵魂也不在阴间和阳间,可能真的在天上。” 此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了一下头,朝天上看去。 章浩不解:“问题是我妹为什么让我来找你呢?她总得有个意图吧……” 我没说话,重新蹲下去观察水碗。 此时水碗上面漂浮着一些符灰,我竟发现符灰下面的清水……好像有只眼睛在看我。 我顿时吓一跳,忙低下头准备仔细去看,发现果真是只眼睛。 正当我与那眼睛对视着,周围的场景忽然发生改变,我起身一看,赫然看到一片草地,在这片草地上还矗立着一棵大树,而大树下,有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正注视着我。 我一眼认了出来,她就是章浩的妹妹章心语。 只见章心语一脸微笑,虽没有张嘴说话,但表情一目了然,仿佛在说我终于来了。 我茫然地望着她,想走过去跟她打声招呼,可还没等我走到她跟前,我注意到她右手突然拿着一个东西。 其实刚刚这东西还没有,是这一秒才有。 那东西吓得我忙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浑圆。 只见章心语右手拿着的……居然是昆仑镜。 此时我意识回到肉身,起身一看,章心语已经消失不见,这里是墓园。 但我许久没回过神来,刚才……我竟然又看到了昆仑镜。 我要找的总共五件东西,就属昆仑镜出现的频率最高,竟然连死了的章心语都知道。 见我神情怪异,其他人忙围了过来。 “庄哥,你瞅着啥了?” “章心语。” 我把刚刚看到的画面描述了一遍。 众人表情各异,只有章浩一脸茫然:“是什么意思?昆仑镜又是什么?” 我拉着章浩问道:“你昨晚没梦见你妹妹吗?” 章浩忙点头:“我梦见了,但是跟平常一样。” 我想了想,向章浩拜托一件事:“你今天晚上看到你妹妹,直接问她为什么要让你来找我,如果她想告诉我什么事,你让她直接给我投梦。” 章浩有些为难:“我也想啊,问题是做梦的时候谁能控制自己的意识,我到了梦里都不一定能记住这些。” 颜希提醒道:“你可以强化心理暗示,从现在开始就不断暗示自己这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然后你在梦里兴许就能想起来。” 章浩点了点头:“行,我试试吧。” 从墓园出来。 章浩请我们去饭店吃饭。 我们商量着明天去泰山看看,当然不是去游玩,而是章心语一直不让章浩去泰山,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缘由。 只是今天太晚,所以只能明天去。 在饭店吃完饭,我们到处去逛了逛。 明天还要去爬泰山,逛也不能逛太晚,但我老姐和颜希好像意犹未尽,说她俩还要去逛逛。 她俩是一对,林柔这电灯泡竟也要屁颠屁颠地跟着去。 我老姐和颜希还非得带上她。 …… 周重跟我早早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休息。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章心语又站在那棵树下,拿着昆仑镜望着我。 但这应该不是投梦,只是我心里在想这件事,所以梦里没有别的内容。 早上起来。 我们吃过早饭,跟着章浩一起去泰山。 路上我问他有没有在梦里跟章心语交代,让章心语给我投梦。 章浩一脸尴尬,说他在梦里给忘了:“这可真不是我没放在心上,昨天华小姐让我强化心理暗示,我睡觉之前都还在本子上写了好几遍,结果一到做梦的时候什么都给忘了。” 我叹了口气,说他强化得还不够:“你今天再好好强化一下,因为昨天晚上你妹妹没有给我投梦,如果她不亲自来梦里跟我交谈,我根本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章浩忙点头:“行,我再好好强化一下吧。” 市区离泰山脚下没有多远,很快我们便到了。 章浩去帮我们买门票,他待会儿不会跟我们一起进去,因为他妹妹不让他上泰山。 买完票回来,章浩偶遇几个朋友,那几个朋友也是来爬泰山。 也许是今天天气不错,他们邀约章浩跟他们一起,但被章浩委婉拒绝。 此时拿着票过来,章浩把票递给我们:“你们进去吧,这地方我去不得,上次刚进景区门口就被人用登山杖敲进了医院。” 我老姐有些不信邪:“这地方不就是一个景区么,而且这么多游客,总不能你上去就猝死了吧,要不我们保护你?” 我忙劝阻:“还是算了,章浩他妹妹一直没害过他,还帮了他不少次,既然他妹妹不让他上去,肯定是有原因,咱们还是别头铁了。” 说完,我们跟章浩约好晚上吃饭的时间,然后走向景区门口。 这泰山的游客真不少,可能是因为节假日,进去还得排队。 排在我后面的是一对中年夫妇,我听到这两口子好像在说求子的事,他们待会儿要去泰山上的碧霞祠求子。 我突然想起来,泰山有个很出名的传闻,而且这个传闻有很多人都信,说不能生育或者生育困难的夫妇,如果去泰山成功求得一子,这个被生下来的孩子就是泰山童子,是泰山奶奶赐予的孩子。 而这种孩子长大之后不能随便进入泰山,否则就会出事,会被泰山里的神灵收回去。 此时我反应过来,章心语不让他哥去爬泰山,难道是因为章浩是泰山童子? 第476章 泰山童子 泰山这地方,我大学就来过一次。 后来华鼎集团组织团建,我也带着公司高层来过一次。 这算是我第三次来。 看到林柔一副精神抖擞,又新鲜感十足的样子。 我忍不住问她:“这可是五岳之首,国内最出名的山,你活了这么久,没来过吗?” 林柔顿时有些感慨:“我曾经两次路过这里,当时我师父还在世,但他不让我进去。” 听到这话我连忙拉着她停下脚步。 周重望着林柔:“林阿姨,你该不会是你父母到泰山求子求来的吧?” 林柔一脸懵逼:“什么玩意……” 颜希似乎也知道,说:“泰山童子啊,当地人很多都知道,因为泰山上有泰山奶奶,也就是碧霞元君,她掌管着人间生育,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到泰山来求子。” “要是求子成功的,这个孩子在成年之前就不能来泰山,否则会被泰山里的神灵留在这里。” “即便是成年之后也要先进行还愿,不然就会出事。” 我老姐有些不解:“既然是神灵赐子,为啥登个山就给人家收走了?” 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最为简单的解释就是:“泰山童子如果返回泰山,神灵就会以为这是他自己来还愿,以为童子在人间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这可不是封建迷信,而是有很多现实案例,比如有些小孩高考完跟同学来爬泰山,没两天就出事了,这种例子多不胜数,就是因为没有事先还愿。” “我之前认识一个客户,他说他就是太安本地人,也是泰山童子,当时已经四十多岁了,三次到达泰山底下都有事情将他支走,他四十多年没爬上去过。” 说完我看着林柔:“所以你最好还是别上去,这毕竟是一座神山,还是敬畏一点。” 只见她双手抱在胸前,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大山,若有所思:“不对啊,我要是我父母求子求来的,还给我送福利院?” “而且我是在枫城的福利院,离这儿几千公里呢。” “庄老板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不过你多虑了,嘿嘿。” “我要去拍照发朋友圈。” 说完,她跟脱缰的野马一样。 我心想她发朋友圈给谁看? 她那些朋友估计都当爷爷奶奶了,谁还守着朋友圈天天在那儿给天山童姥点赞? 此时已经到了山脚下,要准备爬山了。 不少年轻人在下面挥舞着登山杖录视频,一句小小泰山拿捏拿捏,然后开始爬山。 周重在那儿看得兴致勃勃:“早知道我也录一个。” 我笑着劝他:“一般录这个的人,下山基本都得让人抬下来。” 这是一种敬畏。 我记得我大学来的时候,跟人打赌说小小泰山不在话下,我全程可以爬上去又走下来。 后来……后来我记得我就被人抬下来了。 于是第二次来的时候,我全程保持敬畏,甚至有些害怕,可最后反而没那么累。 再到后来我学了玄学才知道,万事得有敬畏,尤其是对这种带有神性的大山。 颜希在前面转过身来,笑着说道:“庄哥,那是你年轻的时候,你现在都三十了,男人到了二十五,就是六十,这句话没听说过吗。” 我白了她一眼:“那说的那方面的能力,我一个习武之人,此刻我怀着对这座大山的敬畏,要是爬个山我都不行,那我多菜啊!” …… 两个多小时后。 我跪了。 此时距离山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种跪是不受控制地跪,我撑着登山杖我都站不起来,一站起来两条腿跟蝴蝶振翅一样。 颜希蹲在我面前,强忍着笑问我:“庄哥,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大腿前侧又酸又没力?” 我忙点头:“嗯呐……” 她笑出声来:“这叫肾阴虚,你平时接触那些阴性的东西太多了,我推荐你吃六味地黄丸。” 这话就像一把利剑,猛戳我的心房。 难道男人真的一过二十五,就六十了…… 我老姐一边补着防晒霜,一边说道:“哪个傻子爬山背那么大一坨相机,你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我喘了几口粗气,说我这是有原因的:“我拍照是拿去给书……” 见林柔在我旁边,我忙改口:“算了,你当我拿去发朋友圈。” 看到我要死不活的样子,林柔扶着我到路边坐下:“咱们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别让庄老板死这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泰山童子。” 此时我多少感觉有点丢人,但我觉得应该是我今天鞋子没穿对。 还有我今天背了东西。 我怀疑我去年杀另一个方觉明的时候,可能受的暗疾还在影响着我,导致我今天状态有点不好。 此时我旁边坐着一位大爷,提着保温杯一副悠闲的模样。 我跟这大爷聊了起来:“您住这上面吧,你们要是下山一趟,这得多麻烦。” 大爷开口就是东北口音,龇牙咧嘴地跟我乐呵着:“我东北来的,来这边旅游,刚爬上来没两分钟,其实刚刚在下面我就看见了你,我寻思你走我前面去了呢。”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您今年贵庚……” “六十八了我今年。”大爷起身拍了拍我肩膀,意味深长地冲我笑着:“小伙子平时多锻炼一下身体。” “对了,下山有索道,你实在不行你待会儿坐索道下去。” 我面红耳赤地目送大爷继续上山。 不知道是不是累出了幻觉,我感觉我的脸被这大爷扇了几巴掌。 …… 两个小时后。 我们终于也登上了山顶。 山顶上很多人在雀跃,也有很多人累得瘫坐在地,但更多的是拿起手机在拍照,或是拍作留恋,或是拍下山顶上的宏伟视角。 周重望着山顶上这壮观的景象,也不由感慨:“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不愧是五岳之首。” 我老姐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愧是教授的儿子,书香门第之家啊。” 林柔在一旁有些听不懂,忙问什么意思。 我给她科普道:“意思是孔子登上东山,就感觉鲁国变小了,登上泰山就感觉天下变小了,体现了泰山的巍峨高大。” 林柔:“庄老板,你懂得真多啊。” 我看着她,小声提醒道:“你别看那个什么金瓶梅了,我姐故意逗你玩呢,你要真想学文化,你就看点别的。” 这书虽然也是一部文学巨著,但我觉得其他人看都行,唯独林柔不能看。 “难怪呢,我就觉得这书文绉绉的,看得我脑瓜疼。” 她拍了拍脑门,突然冲我笑了起来:“所以我直接搜了电影版的来看,嘿嘿……” 我愣了两秒,立马后撤两步,迅速远离这个人才。 在这上面休息了好一会儿,我们要准备去碧霞祠,也就是泰山奶奶的宫观。 此时山顶上忽然有些喧闹,很多人都围了过去,好像是有人昏迷不醒。 我们也忙挤过去看了一下,很快看到几张熟面孔。 那几个人是章浩的朋友,在山脚下的时候还跟章浩打过招呼。 现在倒在地上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是跟这群人一起的,好像是他们某个人的堂弟。 我看了一眼这少年,他已经人事不省,脸色青得吓人。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打救援电话,或是给这个少年掐人中,但此时应该做的是心脏复苏。 颜希忙挤进人群,给这个少年检查了一下,顿时脸色大变:“卧槽,他心脏骤停了,快来做人工呼吸啊!” 说完,颜希给这少年做心脏复苏,又让那少年的堂哥来做人工呼吸,然后等着救援队的人上来。 可是心脏复苏做了很久,这少年迟迟没醒过来。 我拉着他的一位同行人员问道:“这孩子多大了,成年了吗?” 同行人员也急,说这小孩才刚高考完,他堂哥带着来爬泰山,谁知道这小孩体质这么差。 我一听刚高考完,莫名就有些担忧起来。 这小孩看起来挺壮实啊,也不像身体很差的样子。 我就怕他也是泰山童子,心想该不会让神灵留在这里了吧…… 很快,紧急救援队赶了过来。 他们把这少年抬上担架的时候,我注意到这些救援队的成员表情很沉重,但没当着游客的面说这少年情况怎么样。 直到颜希脸色难看地走过来,悄咪咪地对我们说:“人已经死了……” 第477章 林柔的眼泪 那个少年的死,就像阳光明媚的天气突然下了一场暴雨。 他死得实在是有些巧,偏偏死在泰山顶上。 我老姐有些惊魂未定:“就算这小孩是泰山童子,但这收得也太快了吧,人家都还没离开这里呢。” 周重叹了口气:“应该是概率问题,每年都有几个人死在泰山上面。” “再说他不一定就是泰山童子,可能身体有什么问题吧,属实是倒霉。” 我心说这哪是倒霉啊,这概率简直比中彩票都低。 离开刚刚那个地方,我们又来到碧霞祠。 碧霞祠里面供奉的就是泰山奶奶,这位神仙掌管生育,所以她的道场算是香火比较鼎盛的道场。 而来这里的人,一是来祈福,二就是求子。 我们发现求子的人真是不少,不仅有本地人,还有很多外地人,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泰山,爬到泰山顶,就是为了向泰山奶奶求一个后代。 颜希不禁感叹:“来求子的人也太多了吧,那不是全国各地都有泰山童子?” 我点了点头:“肯定全国都有,但也不是来求的就一定能求到。” 首先是要心诚,因为心诚则灵。 其次是夫妻俩不能大奸大恶,因为泰山奶奶能探查善恶。 最后是夫妻俩不能完全丧失生育能力,比如无精症,否则再怎么求也求不来。 由于刚刚目睹那位少年暴毙,我也带着我老姐他们给泰山奶奶上了一炷香,叩了几个头。 只要是给正神磕头,拜一拜准没错。 但等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我们发现林柔还跪在那里,她一直在望着泰山奶奶的神像。 她的表情很平静,可是眼睛里却出现了泪水。 看到这一幕,我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周重脸色微变,小声跟我们说道:“林阿姨该不会也是泰山童子吧?” 我摇头说不太可能,正如林柔自己说的,她从小是在枫城的福利院长大,而枫城离这里很远。 颜希看得有些错愕:“那她为什么会哭呢,我还从来没见她哭过。” 我望着林柔,叹息起来:“道教所有的正神,都是从人修成的神,他们在成为神之前,通常为当地百姓做过极大的贡献,甚至是献出过自己的生命,所以人们要修庙来纪念他们,把他们当成当地的守护神。” “因为信仰,他们的庙里就会形成极强的磁场,这种磁场是正念慈悲的磁场。” “如果心里太苦,又与佛道有缘的人,他们会感觉到一种亲切感,继而释放内心的苦楚,有的人甚至会控制不住地大哭。” 这种感觉,大概就跟一个常年在外漂泊的人,在支撑不住的时候忽然遇见老家那位慈祥和蔼的长者,这长者走过来摸着他的头,说了一句你辛苦了。 也许我无法体会林柔此刻在想什么,但我想她应该很苦吧。 其实我有些犹豫,犹豫要不要上去安慰一下她,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怕我成为她的依赖。 好在我老姐走了过去,给她搂进怀里,拍了拍后背,又摸了摸脑袋。 过了将近半小时。 我们走出碧霞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为了不让林柔尴尬,我们岔开故意聊了些别的话题,然后准备下山。 …… 乘坐索道到达山脚下,临近天黑。 天黑之后,我们跟章浩约好了吃饭的地方,来到饭店跟他碰头。 幸好这饭店有电梯,否则我得爬上去。 看到我们累得直不起腰的样子,章浩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知道泰山很难爬,虽然我还没去过,但看你们的样子,好像走了十万八千里一样。” 我一身疲惫地看着他:“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去泰山吗,因为你是泰山童子,而且你父母在你成年之后肯定没有去还愿,所以你妹妹不让你去。” 章浩笑容消失:“我听说过泰山童子,可是我父母没跟我说过我是泰山童子啊。” 周重有些不可思议:“这可是你们当地很多人都知道的风俗,都知道泰山童子不能随便去泰山,而且只要去泰山求过子的父母,都会提醒自己的小孩,你父母没提醒你吗?” 章浩:“还真没有!” 接着他跟我们说了一件事,他说他不是他父母的亲生儿子。 “你不是亲生的?” 我瞪大眼睛:“那你妹呢?” 章浩解释道:“我妹是亲生的,这事说起来是个乌龙,我父母年轻那会儿怎么都生不出孩子,当时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爸没有生育能力。” “后来有户人家两口子都得了绝症,准备给小孩找个收养的家庭,这个小孩就是我,我当时才三岁,然后到了我现在的父母家。” “我父母起初是以为自己生不了孩子,才收养我,就准备把我当独子养,谁知道我长到七岁的时候,我妈突然又怀上了。” “当时我爸还以为我妈出轨怀了别人的孩子,两个人差点闹离婚,我妈甚至要上吊自证清白,之后是派出所来调解,看我妈完全不像撒谎的样子,就建议我爸再去查一下身体。” “我爸为了严谨,就去省医院找专家做的检查,结果专家说我爸不是完全没有生育能力,而是什么DNA碎片率很高,也就是很难让女方怀孕,但并不是百分之百不能怀。” “一直到我妹妹出生以后,做了这个亲子鉴定,确认我妹妹就是我爸的孩子,是这样。” 听完章浩所讲,我们全都觉得有点离谱。 所以说这庸医害人啊,差点让人家良家妇女蒙受不白之冤,还差点上吊。 此时我反应了过来,对章浩说:“你的亲生父母跟你现在的父母应该没见过面,中间人应该也没跟你父母说过你是泰山童子,所以你现在的父母可能根本不知道。” 章浩惊出冷汗:“好家伙……好几次我都差点上了泰山,要不是我妹妹阻止我,我肯定就上去了。” 第478章 林柔死了 今天白天在泰山山顶的时候。 有个少年猝死在了上面,这少年是章浩朋友的堂弟。 我们跟章浩提了一嘴,他好像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啊?” 他目瞪口呆:“今天我是在售票处那边看到了一个十七八的小孩,但是我不认识他,他是哪一个人的堂弟?” 我给他形容了一下:“就是长得最矮,圆脸的那个人的堂弟。” “王淼?”章浩难以置信:“他堂弟我看着长得人高马大啊,这就死了?你们确定吗,不是说救援队的没宣布死亡么?” 颜希解释道:“救援队没说他死了是因为怕引起恐慌,我最后还摸了一下他的脉搏,肯定死了,不信你打电话过去问。” 章浩忙掏出手机,给他朋友打了过去。 两个人交谈了好几分钟,虽然还没挂电话,但我们也听出来人确实是死了,现在好像在殡仪馆。 挂了电话,章浩惶恐地看着我们:“王淼他堂弟真死了,救援队把尸体运到索道上的时候,就告诉他人救不活了……” 我叹息起来:“这都是命,再说泰山每年都要送走几个人,那地方上接天庭,下接阴曹地府,指不定是返回去当仙童。” 颜希望着章浩:“你妹妹这都算是你救命恩人了,不然你都已经去了泰山好几次,这buff都叠了好几层。” 章浩一阵后怕,愣了许久才缓过来,忙对我摆手:“那个,大少爷,我不用解决什么问题了,我感觉我梦见我妹妹也挺好,我要实在疲惫我自己嗑两片安眠药。” 我点点头:“这是你的自由,其实你妹妹要真一直来找你,我也没办法解决,毕竟你妹妹可能是神佛。” “关键是她让你来找我,肯定有事情要向我传达,所以我还是得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老姐问我:“会不会章浩他妹妹也是泰山童子?他妹妹是去了泰山才死的?” 我说不可能,首先章浩他父母根本就不认为自己能生育孩子,章浩他妈怀个孕两口子都差点闹离婚,显然他们没有去求过子。 所以章心语不可能是泰山童子。 我对章浩说道:“刚刚我在手机上问了我一个道教的朋友,他叫梁羽,他说你妹妹可能是天上的护法童子。” 章浩不解:“护法童子又是什么?” 我看着手机上梁羽发过来的信息,逐字解释道:“首先是这个泰山童子,所有的泰山童子都是杂役童子,杂役童子是什么意思,就是在天上没什么职位,干一些小活儿的小仙童。” “如果有心诚的人来求子,只要条件符合,泰山奶奶就会派这些小仙童转世为人,去给这些心诚的人当孩子,去圆满这些人的人生。“ “但是自古以来,有求就得还愿,如果没有还愿,当这些孩子长大之后,他回到泰山就等于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他就想留在家里,所以就有了泰山童子不能随便回泰山这个说法。” “而杂役童子也不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到人间,有的是自己私自跑到人间,有的是因为犯错被其他神仙罚到了人间,当他到了人间成为人,就形成了我们之前所说的童子命,也叫童子煞。” “除了杂役童子以外,天上还有两种童子,一种叫文殊礼仪童子,这种童子成为人之后,第六感强,所做的梦有预兆性,但情感容易破裂。” “最后一种童子,也就是护法童子,这种童子在天上有编制,有一定官职,如果这种童子转世为人,他们会掌握一定玄学知识,要是能顺利长大,一般会从事宗教职业,但是普遍身体很差。” 此时听我说完,众人都忙问章浩他妹妹的身体好不好。 章浩点点头:“我妹妹身体一直都很好,很少生病,所以她离世的时候我们全都觉得很奇怪。” 我放下手机说道:“为什么我说你妹妹是护法童子,是因为你之前提到自己做过的梦,你说你大部分的梦,都梦见你跟你妹妹在一片草地里,然后你看到很多四合院。” “其实这个地方真的有,你看到的那些四合院,是所有人的元辰宫。” 提到元辰宫,章浩更是没听说过:“这个又是什么?” 周重解释道:“人在死之后,一魂归地府,一魂归坟墓,还有一魂会回归天际,这个灵魂是记录累生累世的一个灵魂,在投胎之前它所住的地方就叫元辰宫。” “元辰宫里面记录了这个灵魂所有的因果以及业力,道教在很久以前发明了一种内观术,可以看到自己的元辰宫,他们通过观察自己元辰宫里的因果业力,来化解这些业力,帮助自己更好地修行。” “其实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元辰宫,当他们当下不顺的时候,就会去道观里面找道士帮忙,帮他们进入自己的元辰宫,去打扫一下,可以改变当下的运势。” 章浩听得瞠目结舌:“也就是说我妹妹,她是看守所有人元辰宫的护法童子?” 我点点头:“对,她既然一直待在那个地方,那她肯定就是看守那个地方的护法。” “问题是她前几年还是人,为什么突然当了护法童子,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她一直都是护法童子,她只是下凡来有什么任务,也就是在高铁上我跟你说的任务型童子,她是带着某种任务来到人间。” “假如她是出逃型童子,或者是受罚型童子,她回去肯定当不了护法,所以只能解释为她带着某种任务来到人间,成为了你的妹妹。” 章浩愣了半天,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会不会我也是护法童子,我跟我妹妹在天上是同事?只是我的任务还没结束。” 我老姐跟颜希笑出声:“你这个结论……还挺痴心妄想。” 我也说绝无这种可能,根本没有这个概率:“你是泰山童子,也就是说你是杂役童子,你跟你妹妹的差别,嗯……大概就是保安跟公安的差别吧。” “护法童子来到凡间一般是两种原因,一是了结因果,二是她带着一些任务,要来改变什么重大的事情,阻止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章浩皱起眉头:“可是她生前也没跟我叮嘱过什么,而且她过世这么多年,我也梦到她这么多年,她没跟我说过她有什么任务,要做什么事情。” “就连她让我来找你,她都没跟我详细说找你干什么。” “而且她既然都是神仙了,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找你呢?” 我喝了两口茶,沉思起来:“她让你来找我,我想应该是跟她的任务有关,但一切都得等她亲口传达下来,我才能知道是什么事情。” “至于她为什么不来亲自找我,这个我真不清楚,现在你是唯一能跟她对话的人,所以你一定要在梦里跟她问仔细,就算她不能来我梦里,你也要告诉她,让她给出一些提示,否则我根本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章浩叹了口气:“好吧,我今晚一定在梦里想起来。” …… 吃完饭。 我们开着车准备回酒店。 今天爬了一天泰山,所有人都很累。 自从泰山上下来,林柔就没怎么说过话,跟平时叽叽喳喳的她判若两人。 我都有点担心她的魂儿是不是留在了泰山。 回到酒店,在准备回房的时候,我有点担心她的状态,于是对她说道:“今天累了,早点休息吧。”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以为她要说什么。 谁知道她突然嘴角上扬:“庄老板,你好骚啊。” 我抹了把脸,此时我的心情犹如上前去关心一个人,结果这人突然发神经,不仅脱了裤子在我面前拉了一坨屎,还把屎糊我脸上。 我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于是回到我自己房间里,准备洗澡休息。 等我洗完澡出来,我老姐突然在敲我的房门,一边敲还一边喊,很急促的样子。 我忙过来开门,只见她一脸惊慌和着急:“出事了!你快过来看看,林柔好像不行了!” 我当场吓得一激灵,连忙跟她来到林柔房间里,只见颜希和周重正扶着林柔去床上。 “怎么回事?”我连忙上去帮忙,此时林柔已经完全没反应了,四肢甚至都没动一下。 颜希跟我老姐吓得不轻,七嘴八舌地说她们准备过来看看林柔,结果就发现林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此时我们把林柔平放在床上,我连忙摸了一下她的脉搏。 这一摸,我如坠冰窖。 接着我又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这一探,吓得我右手直接弹了回来。 我扶着墙,差点没站得稳,回过头来茫然地望着其他人:“林柔……林柔死了。” 第479章 寻找林柔的灵魂 林柔的房间里。 我们全都看着她的尸体,刚刚每个人都给她检查了一遍。 呼吸、脉搏、心跳,甚至颈动脉我们都摸过,她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机。 我老姐吓得不知所措,声音都有些颤抖:“她白天……她白天还生龙活虎的,白天还没什么事……我们……我们送医院吗?” 颜希还没放弃,掏出一根银针直接扎进林柔的脚底,涌泉穴的位置。 即便是这么痛的一个穴位,林柔还是没反应。 我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只知道颜希是医生,于是问她:“送医院还来得及吗?” 颜希急得直拍大腿:“肯定不行啊!她什么都没了,送医院医生都懒得抢救!” 此时周重又掰开林柔的眼皮观察半天,突然脸色大变:“老大,她的灵魂不见了……” 我忙走过来,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又仔细看了看,灵魂确实已经不见了。 人有三魂,死后有一个魂会停留在身体里大概八个小时,可林柔从咽气到现在还不到半小时。 周重愕然望着我:“她不会真是泰山童子吧,难道灵魂被泰山收走了……” 我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林柔为什么会死。 她属于猝死,但身体根本没有什么疾病,就像今天在泰山顶上那个少年一样,突然就死了。 可要说她是泰山童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既不是齐鲁这边的人,从小也不在齐鲁这边的福利院,难道她正好是泰山童子,正好回了一趟泰山,正好在当天就死了? 我们之前说泰山童子容易出事,不是指去了泰山就会马上猝死,而是在爬过泰山之后的近一段时间里,容易发生什么意外导致身故。 “林柔应该不是泰山童子。” 我说道:“但是她的命格很特殊,她是福利院院长用其他小孩的命,在她身上做了实验,导致她不会衰老。” “所以她的命格已经被改变了,她同时还背着那几个小孩的命格,也许是其中一个小孩是泰山童子,是这个小孩的灵魂被泰山给召了回去,他连带着把林柔的灵魂也给带走了。” 这个概率,比今天猝死在山顶的那个少年还要低。 我老姐急忙问:“那怎么办呢,还能把灵魂找回来吗?” 我苦思冥想,把脑袋里所有的玄学知识都过了一遍。 理论来讲能找得回来,其实就是简单的招魂。 但问题是林柔的灵魂现在正被泰山召唤,那是一座神山,这比幽冥之事更为未知。 如果要救她,目前也只能试一试。 我忙对我老姐他们说:“林柔的灵魂正在前往泰山的路上,可能已经到泰山了,所以我们要到泰山去把她的灵魂找回来,但需要一些东西。” “问题是现在这么晚,殡葬店不一定开着门。” 周重提醒我:“给梁道长打电话啊。” 我说梁羽在兰江市,兰江市离太安市这么远。 周重跺脚:“我是说给梁道长打电话,让他联系在这边的朋友,让他这边的朋友送过来啊!” 我猛地一拍脑袋,忙掏出手机给梁羽打了过去,给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由于情况紧急,梁羽说马上联系太安的同行,把东西尽快给我们送过来。 挂电话之前,梁羽特意提醒我:“泰山是有神灵显化的地方,就算碧霞元君和东岳大帝不在,但山上肯定有神将和护法,千万不要攻击神灵,不能对神灵不敬。” 我问他:“要是神灵阻止我带回林柔怎么办?” 梁羽:“立马放弃,没有其他办法。” 挂了电话,大概也就十来分钟,一位民间的阴阳先生骑着摩托车过来,将东西送到酒店门口。 我来不及多谢,只说办完事请他吃饭。 回到房间,我和周重忙布置好七星灯,守住林柔的肉身,防止灵魂归来之前,肉身出现尸斑尸僵这些情况。 七星灯可以维持二十四小时,但林柔的灵魂前往的是泰山,如果天亮之前找不回来,肯定就没辙了。 接着我拿出一卷红线,一端缠绕在林柔右手中指上,一端缠绕在我左手中指上,然后我烧了一道符,用符火烧断这根红线。 这是为了在我找到林柔之后,能将她唤醒,辅助她回到肉身。 最后我又剪了她的一撮头发,以及一些指甲,将其用黄纸包裹,并揣在身上,这是辅助我们能尽快找到她。 做完这一切,我忙对其他人说道:“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幸好有人喜欢夜爬泰山,景区十一点之前游客都能上去,我们拿好之前的门票,现在就赶去泰山,寻找林柔的灵魂。” 这张门票三天之内都可以用,我们带好各自的门票立马从酒店出来,驱车前往泰山。 泰山这地方很复杂,之所以说它有神性,因为那地方有一尊泰山神,名叫东岳大帝。 东岳大帝是五岳大帝之首,是帝王级神祇,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泰山府君。 他掌管着冥界的一切,是冥界的最高主宰,就连酆都大帝都是他的下属。 更为重要的是,阴曹地府就在泰山下面,而阴曹地府的入口,就在泰山四公里外的蒿里山,那也是古代帝王封禅的地方。 “诶,阴曹地府的入口不是在渝市的酆都吗?”颜希不解。 我说渝市的那个酆都,是阴间酆都的入口处之一,阴间的酆都相当于一座省会城市,是大地名。而阴曹地府是阴间神职人员办公的地方,相当于一个办公单位,入口在蒿里山。” 所以有句话叫泰山主生死,人死为鬼,魂去梁父山,魄归蒿里山。 我们去泰山带走灵魂,就相当于去法院门口绑人,绑完又让家属到警局门口来交一下赎金。 第480章 魂归泰山 当晚。 我们再次返回泰山。 这地方晚上的游客并不少,都是深更半夜来爬山,而且几乎全是年轻人。 我们进入红门之后先往上爬了一段距离,然后趁着人少,且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偷偷溜进树林里。 此刻远离人群,我们忙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先祭拜天地,接着祭拜神灵,最后才开始寻找林柔的灵魂。 点好三炷香,我将那个黄纸包拿了出来,把里面林柔的头发以及指甲全部烧掉。 烧完这些东西,我念了一段咒语,掐诀将那三炷香举过头顶。 根据这三炷香升起的烟雾,烟雾所飘的方向便是指引。 为了能尽快找到林柔,这烟雾往哪飘,我们就往哪走,也不管是不是树林。 本来这泰山就难爬,树林里没有路,自然就更难爬。 爬了半天,这烟雾好不容易把我们指回到了石阶这边来。 此时我们站在这空旷的石阶上,竟看不到一个过往的游客,整个泰山好像就只有我们四个人。 “人呢?” 我老姐紧张地望着四周:“刚刚不还有很多人在爬山吗,怎么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 整个泰山,此时显得格外阴森,只有路灯仍亮着。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看到我们几个人的影子。 “传闻泰山是人界、天界、地府界的交界处。” “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走出了人界,所以跟那些游客不在一个结界里,他们看不到我们,我们也看不到他们。” 颜希大惊失色:“我们也死了吗……” 我摇摇头:“没死,虽然我也不太懂,但我觉得应该是维度不同,我们跟那些游客不在一个维度里。” 总之我们得尽快找到林柔,万一跟这里的神灵同频,我们会被巡逻的神将发现。 说完,我们举着香继续寻找林柔。 大概又找了半个小时,此时在我们正前方大概五十米外的台阶上,出现了一个人影,这个人影在往上面走。 “那是林柔吗?” “那好像是个短发的人” “林柔应该是长发。” 一番讨论,我们没敢轻易上前。 可是不上前查看,这里也看不到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林柔。 我在想那要是神灵的话,他应该早发现我们了。 那应该不是神灵…… “走,去看看。” 我招呼着周重他们直接追了上去。 那个人走得很慢,像是在爬山一样,不一会儿我们就追到了他后面。 此时走近一看,这是个男的,而且穿的衣服很眼熟。 看清他的面容后,我们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这个人……竟然是白天猝死在泰山顶上的那个少年! “哎呦我去!” 颜希吓了一跳:“他不是死了吗?” 我老姐拉着我问道:“他现在是鬼吧……” 我摇摇头:“鬼应该出现在蒿里山,或者是泰山山脚下,怎么敢往泰山上跑。” 周重脱口而出:“他真是泰山童子啊,现在应该属于是……回家了吧。” 我们没找到林柔,竟亲眼目睹泰山童子魂归老家。 从我们到达泰山之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还没寻到林柔的半点踪迹,此时不得不跟这少年打听。 颜希忙对着他挥了挥手:“大……大兄弟,看在我白天救过你的份上,能不能告诉我们……这山上有没有一个女生?” 此时少年转过头,跟我们对视着。 他不是完全没有神智,但始终没开口说话,只是望着我们。 我连忙给他形容了一下:“这个女生看起来跟你差不多的年纪,长头发,大概一米七,长得比较好看,眉宇间透露着两分骚气,举手投足带着几分粗鲁,你见过她吗?” 少年抬头望着前方,伸手指了一下。 “她还在前面?” 见少年点头,我们连忙跟他道谢准备继续去追。 “小兄弟,祝你早日修成护法童子,替我们向泰山奶奶问好!” 说完我们又追了上去。 这次追了很久,直接追到了南天门,离山顶都已经不远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看到了林柔的身影,她刚刚跨过南天门。 “林……” 不等我们喊出来,此时竟看到林柔身后,还跟着五个矮小的身影。 靠近一看,那是五个小孩。 周重吓了一跳:“我去,林阿姨身上叠加了五个人的命格,难怪七爷说她寿命有一百多岁。” 我们跟在林柔后面观察了一阵,她好像根本注意不到我们,就跟行尸走肉一样,一直在往山顶上走。 在这五个小孩里,肯定有一个人是泰山童子,如果让林柔走到山顶,那个泰山童子就会归位,而林柔和其他四个人,应该会被送往地府。 我们连忙冲到林柔前面,阻止她继续前往山顶。 “林柔,醒醒,快醒醒!” “跟我们回去!” 我们四个人站在她前面喊了半天,她竟丝毫没反应,不像刚刚那个少年还能回应我们。 我连忙抬手去抓她的肩膀,我能触碰到她,可却阻止不了她继续往前。 “林柔,快醒醒,你到达山顶你就要去地府了!” “醒醒嘿,我是你男神啊,我是庄逸明。” 她还是没反应。 我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凑到她耳边说道:“快醒醒,你不是要亲嘴儿吗,我们回酒店亲嘴儿去。” 说完我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应,居然连亲嘴儿她都没反应。 周重在一旁提醒我:“老大,是不是那个泰山童子占据了她的主意识?” 我一边后退,一边观察着林柔身后那五个小孩。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这五个小孩有神智,眼神正时不时地瞥向我们。 他们原本应该是想装作跟林柔一样,但小孩的天性让他们没装得像。 是那个泰山童子,他在控制所有人的意识,也是他在控制林柔上山顶。 可惜的是,我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哪个才是泰山童子。 “小朋友,别往上走了,当神仙多无聊!” “我带你们去游乐园行不行?” “喝奶茶不,我请你们喝蜜雪冰城啊。” 一番引诱,那个泰山童子还是不为所动。 我老姐在一旁小声提醒我:“再往前就要到山顶了……” 我心急如焚,心想软的不行,那我就来硬的? 毕竟是小孩,应该不禁吓。 “小屁孩,赶紧给我停下来!信不信我动手捶你!” “我可是很残暴的!我凶起来连我自己都打!” 见他们还是无动于衷,我抬手指着他们身后:“看!飞碟!” 五个小孩同时转过头去,我连忙退后一步结剑指,对着他们画出三皇经里的符咒。 “都天大雷火咒!” 这是攻击灵魂的符咒,小孩终究是小孩,很快察觉到了危机,争先恐后地跑进林柔身体里。 我连忙收手,防止符咒攻击到林柔。 而此时,五个小孩消失,林柔清醒了过来。 她浑身一颤,茫然望向四周,随即又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 “大晚上的,怎么还在逛泰山?” 第481章 泰山上的神灵 看到林柔清醒过来,我们当场松了口气。 但她自己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现在是灵魂状态,你灵魂出窍了。” “灵魂出窍?” 林柔一脸惊讶,很快回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酒店房间里,然后听到谁在喊我名字,我一回头就失去了意识。” “我靠,我死了啊?” 我来不及跟她解释太多,忙提醒所有人:“现在马上下山,去景区停车场,我在车里放了一道符,只要我们回到车上,带林柔回到自己的肉身,就安全了。” 说完,我们一行人连忙又往山下跑。 之前上山是急迫,现在下山却是慌张,因为怕回去的路发生什么变故。 果然,还不等我们跑到山脚下,我莫名感觉自己身后有两个巨人,这两个巨人在看着我们。 当我回头的时候,所有人竟都不约而同地回过了头,说感觉身后有两个巨人。 可此时回头,我们谁也没看到那两个巨人。 “是不是鬼啊……” 我老姐一手抓着颜希,一手抓着我,害怕得身体有些发抖。 我心想这里是泰山,泰山上只会出现神灵,不可能出现邪祟。 “应该是巡逻的神将。” 我一时也有些害怕,毕竟这是至高无上的神灵。 为了安全起见,我让我老姐跟颜希,还有周重先顺着这条路往下跑,我和林柔从其他线路离开,待会儿在停车场集合。 我老姐看着我和林柔:“那你们小心点,实在不行……”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跟着颜希和周重先走了。 我拉着林柔跑进树林里,尽量远离我老姐他们的方向。 跑了半天,我和林柔回头去看,发现山顶竟泛起一阵黄光,这黄光里还冒着白烟。 我听人说邪祟出现的时候,冒的是红光,神佛出现就是黄光。 林柔吓了一跳,转头望着我:“庄老板,要不你自己跑吧,别管我了。” 我抬手跟她道别:“再见,祝你好运。” 她瞪大眼睛,忙追了上来:“诶,你看你这个人,一点幽默细菌都没有,来都来了,还是一起跑吧。” 我俩跑一段距离便回一下头,发现那阵黄光竟离我们越来越近,它好像也在下山。 此刻我惊恐万分,心想要真跟神灵遭遇上,我哪还有可能带走林柔? 神灵不治我的罪就是万幸。 要是实在没办法,那我只能…… 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跑着跑着,我和林柔突然跑出树林,来到一条公路。 也不知道这是泰山上的哪条公路,但总比那树林要平坦许多。 只是我俩刚踏上公路还没跑出多远,那阵黄光已经出现在了我们正前方,并且在快速朝我们移动。 林柔已经吓懵了,僵在原地颤声说道:“庄老板,我……我不跑了,我跑不掉了,你赶紧跑吧,下辈子我再来骑你。” 我站在原地没动。 林柔忽然哽咽起来:“庄老板,谢谢你,你别管我了,快跑。” 我欲哭无泪,不是我不想跑,关键神灵都已经到我们跟前来了,我当着人家面跑,那我不是死得比她还快吗? 只见黄光已至跟前,并出现四条小腿。 为啥只能看见小腿,因为这小腿的高度都比我们高。 我和林柔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股威慑,凡人根本不能直视。 这是神灵,不是邪祟,我不断告诫自己,在神灵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而神灵同时也是因慈悲才成仙,所有大名鼎鼎的神灵在成神之前都是人类,他们对人类作出巨大贡献才因此修成正果,所以神灵不会无端取人性命。 想到这儿,我直接拉着林柔跪下,当场哭了起来。 “仙爷!我错了!” “你们千万别取我们性命,今天真是误入了这地方,根本不是我们要擅闯进来。” “你说我在兰江市待得好好的,我同学来找我帮他忙,我心想同学一场我就跟着他来了,我这个人我有宗教信仰,我天天我就寻思做好事……” 此时我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求饶,一边求饶一边哭。 这真不是我演,我是真吓哭了。 我想到我马上要死,我都还没复活我爱的人,又想到被我爸利用,想起这七年的种种,我越想越难受,我越难受我就越想哭。 哭了大半天,我自己都有点收不住。 直到林柔推了我几下:“庄老板,别哭了,他们好像走了!” 我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黄光已经消失,那四条小腿也没了。 但我哭得有些上头,一时有些收不住,忙哽咽着对四周拜了拜:“谢谢,谢谢,好人一生平安。” 拜完我俩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继续顺着公路下山。 路上,林柔不可思议地望着我:“庄老板,原来你这么能哭啊,你刚刚哭得跟村里寡妇死了男人一样。” 我瞪了她一眼:“你懂个屁,这叫策略。” 正说着,只见前方又出现一个东西,吓得我俩立马又停下脚步。 那好像是个六七岁的小孩,而且这小孩也发现了我们。 他原本正往山下走,此时突然停下脚步,正转过头来观察我们。 林柔抓着我胳膊,小声问道:“庄老板,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啊……” 我愣了许久,同样很茫然。 这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呢? 这里只可能有神灵,连鬼都不可能有。 我跟那小孩对视了一阵,忽然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下山准备去转世的童子。 于是我上前了几步,客气地朝他挥挥手打了声招呼:“小兄弟,请问你往哪去?” 他好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那儿好奇地打量着我们,然后说道:“下山修行。” 见这小孩没恶意,林柔也笑了起来:“你这么小,就下山修行啊。” 我小声说道:“应该是之前上山求子的人成功了,他去转世修行。” 那小孩此时也问起我们:“你们怎么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们这里不能随便来。” 我忙跟他解释,说我们是误入了这里,不知道怎么出去:“你能不能帮我们指一下路,多谢了。” 他抬手就指着这条公路:“你们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出去,不过你们会遇到尉大人,他脾气不好。” 我顿时一愣,心想天上的神仙还有姓尉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林柔忙请求他:“那个……小仙人,你能不能带着我们出去,这样你同事就不会找我们麻烦了。” 只见这小孩挠了挠头,似乎在思考,接着他抬头看了一下天,冲我们摇头:“我时间不够,我凡间的妈要生了,我得赶紧去找她。” “你们自己出去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一步竟踏出去十多米,我和林柔追了半天都没追上他。 林柔:“嘿这小孩,顺手的事,直接施法把我们传送出去不得了。” 我叹了口气:“算了,人家这是真赶着去投胎。” 去晚了医生和妈都容易懵逼。 林柔问我:“万一待会儿我们真遇上那个什么尉大人怎么办,这小孩说了他脾气不好,庄老板,要不你待会儿再哭一遍。” 我瞥了她一眼:“你咋不哭,我一大男人哪这么多眼泪,再说这心酸的劲头都已经过去了。” 她嘴角上扬:“你先做我男朋友,然后待会儿再把我甩了,我一受伤说不定就能哭出来。” 我抬起右手,朝她竖起中指。 往前又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我们既没看到什么尉大人,也没看到山脚下。 这条公路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我怀疑刚刚那小孩说的前面到底是多远,这到底得走到什么时候。 要是天亮我们还没下山,林柔就回不了自己的肉身了。 “站住!” 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这厉喝极具威慑,吓得我和林柔汗毛直竖,慌忙又停下脚步。 只见在我们前方,正浮现一道黑色人影,这人影巨大无比,看轮廓似乎还穿戴着盔甲,手里还握着一支长矛。 尽管他没显露自己的真面目,但看到这人影的形象,以及他手里的武器,我很快认了过来。 这是门神尉迟恭! 刚刚那小孩,竟然连自家同事的姓氏都给搞错了。 只见林柔毫不犹豫,‘扑通’一声就先跪了下去。 我也匆忙跪下,慌忙掐着子午诀举过头顶,准备跟门神解释:“回尉迟大人,我们无意……” 不等我解释完,那人影竟已经举起长矛,做出一个挥舞的动作。 那一瞬间我直接被打得弹射出去,就好像被绑在火箭上发射了一样。 我甚至飞得没反应过来,很快又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失重感,我发现我一直在往下掉,像是要掉进地底深渊。 我顿时恐慌不已,心想这尉迟敬德也太不讲理了,我都没来得及解释他就动手。 这是要送我去哪儿啊? 此时我突然想起来,谢逸飞之前做过一个梦,他说他梦见我在十八层地狱。 这下完了。 泰山下面就是阴曹地府。 这尉迟敬德……该不会直接送我去十八层地狱吧? 噢!谢特! 第482章 进入阴间 人在上刑场之前都会恐惧。 但执行之后也就一了百了。 之前谢逸飞做的梦,我总是在担心我会下地狱。 现在好了,这个梦真应验了,还应验得如此之快。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趴在地上,抬头扫视一圈,这似乎是个山洞。 林柔就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此时也正从地上爬起来。 她竟然跟我一同下了地狱。 “庄……老板……” “这是哪啊……我正给那神仙下跪呢,他给我整哪儿来了……” 我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是十分茫然。 渐渐我回过神来,感知了一下这里的气温:“现在是夏天,山洞的温度最低也就十来度,可是这里的温度应该就两三度的样子,湿气很重。” “极致的阴气会化为湿气,这里……应该是阴间,有可能是地狱。” 林柔刚站起来,顿时被我的话又吓得跪在地上:“地……地狱!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怎么……给我打地狱来了?” “这神仙谁啊,太不讲理了吧!” 我走过去把林柔拉了起来,同样生无可恋:“先找找看有没有出路吧,看还能不能出去。” 要是能出去,以后门神我再也不挂尉迟恭了,我挂神荼郁垒。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我和林柔怀着十分紧张的情绪,在山洞里绕了半天。 这地方越绕越绝望,好像根本没有尽头。 准确地说这应该是个迷宫,有很多岔路交错在一起,怎么绕都是岔路,而且所有的岔路都长得一样。 这种情况显然就是不让我们出去。 我现在有些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地狱。 根据我多年看恐怖片的经验,这地狱里面不都是岩浆和油锅么? 难道连地狱都发展得这么人性化了,已经取消这种酷刑了? “庄老板,这里怎么看也不像地狱啊。” 林柔此时也开始质疑:“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九阴真经,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已经学成了绝世武功……” 我绝望地靠着墙壁,看了她一眼:“你金庸看多了吧,我们现在根本不在人间,即便这里不是地狱,应该也是只有鬼才能到达的地方。” “因为正常情况下,如果没有照明设备辅助,人在山洞里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鬼才有这种夜视能力,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鬼。” 林柔走到我对面靠着,一副颓废的样子:“那怎么办,出又出不去,鬼到了阴间,等于强制遣返户口所在地了,指不定要当一辈子鬼。” 说着,她突然兴高采烈起来:“要不我们去酆都,那不是鬼生活的地方吗,大不了我们当一辈子鬼,就当换个地方生活,等于在阳间不死不灭了。” 我心想她这心态是真好,但情况根本不是她想的这么乐观。 我们现在根本就出不去,一直在这个山洞打转。 阴间有很多这种地方,专门用来防止阴间的鬼逃出去,一旦被困住,就只能一直在这里当游魂野鬼。 久而久之,我们会失去作为人的意志和人性,将来要是有阳间的人偷跑进阴间来办什么事,我们的任务就是负责在这儿吓唬他,然后想尽办法把他也留在这里。 这么一想,我顿时觉得绝望至极。 “再去找找出路吧。” 我叹了口气,带着林柔继续在山洞里游荡。 这一次我们没有停下来,十个岔路走不出去,就走一百个岔路,一百个不行就两百个。 只要我们一放弃,就只能接受当游魂野鬼的命运,所以不能放弃。 但接下来不知道游荡了多久,我觉得我起码穿过了两百个岔路,时间恐怕都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 最后我无力地靠着墙,瘫坐在地上。 这里根本走不出去。 此时林柔的心态也已经崩塌,她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最后内疚了起来:“对不起……你要不是来泰山救我,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我摇摇头,苦涩地说道:“这一天早就有预兆了,比起下地狱,这倒是减轻了罪罚,怪不得你。” 林柔走到我对面坐下,一副做错事不敢面对我的样子:“可是你做了这么多好事,帮过这么多人,再怎么也不该跟我一样……有这种结局。” 我下意识想去摸烟,忽然意识到我现在是鬼,恐怕以后都抽不了烟了。 “做好事嘛,谁不做好事。” “但谁会把好事当成事业来做,那还不是以前缺德事干多了。” 林柔望着我问道:“你这……以前到底是干过多少缺德事啊?” 我笑了起来:“很多,多到你无法想象。” “光是被我送进监狱的人就有三十几个,其中有一半人都是被我恶意构陷。” 而且他们也没干啥,单纯就是跟我爸作对。 林柔难以置信地望着我:“庄老板,没想到你还是个魔童啊。” 我叹息起来,说我一个被领养回家的儿子:“我爸给了我一切,给了我富裕的生活,我所有的本事,甚至头脑,都是他给我托举起来的。” “我不听话那不是逆子么?再说谁在家敢不听自己爹的话?” 只是现在说这些也没啥意义。 我想不通的是,老天爷既然给了我这个富二代的剧本,我能怎么选? 谁在我那个年纪都必然听自己父亲的安排。 后来好不容易,我开始叛逆了,毅然决然离开家里,这么多年也在赎罪。 结果最后还是给我整这儿来,让我当游魂野鬼。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那我这七年,我不如吃喝玩乐去?我不如享乐去? 林柔拨弄着指甲说道:“抱怨有啥用,我也来得莫名其妙啊,小时候我亲爹亲妈都没见过,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被里面的工作人员虐待。” “后来那个院长在我身上做实验,我又不能反抗。” “虽然这些年我也干过缺德事,可是我没害人性命啊,比我恶劣的多了去了,也没见谁下地狱。” 说完她看着我:“不管怎么样,咱俩还是得乐观一点,你想想看,幸好我们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两个人啊,这叫不幸中的万幸。” “我反正无所谓,就算下地狱,不还有你陪我嘛,嘿嘿。” 听到这番话,我由衷佩服林柔的心态。 比起她,我心态已经崩了。 我现在很绝望。 正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自己,此时通道的两头,竟突然飘来一片白雾。 我和林柔忙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像是水蒸发之后产生的水蒸气。 “庄老板,这里面怎么会起雾呢……” “难道是阴间的身份认证,方便我们以后出场的时候自带特效……” 我回忆了一下我以前所学的物理知识:“按照物理学的理论,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是山洞内部,里面的气温是恒定状态,即便是阴间,气温应该也是恒定的。” “除非山洞外部有热气流进来,跟冷气流相遇,经过冷却、加湿,使地面空气达到饱和,从而形成了雾气。” 林柔一脸不可思议:“都到阴间了,你还整物理学知识,再说我是文盲,你直接说结论行不行。” 我说:“抛开我们现在是鬼的状态,这个山洞里面本身有冷气流存在,这就说明山洞一定有出口,而且出口还有热气流进来。” “我们只要循着雾气飘动的方向一直找过去,说不定就能找到出口。” 第483章 房子里的男人 当雾气飘来的时候。 我又再次燃起希望,带着林柔继续去寻找出路。 大概又拐了几十个岔路口,我们已经能感觉到风从我们脸颊拂过了。 “庄老板,有风诶!” “你真牛逼!” 此时我也振奋起来,连忙加快脚步继续寻找出路。 幸运的是,我们很快找到了山洞的出口。 这个出口就在我们前方不到十米,也许出去就能回到阳间,可此时此刻,我们却不敢再往前靠近。 因为山洞里我们还可以视物,眼前的通道也能看得见。 唯独那个出口外面,一片黑暗,就像黑洞一样,仿佛走出去就要被吞噬。 那外面会是什么地方? 真的能让我们回到阳间么? 万一外面更恐怖,那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吗? 出于对未知的恐惧,我和林柔只能停下脚步。 林柔畏惧地望着出口,又转头望着我:“庄老板,要不……我先替你出去看看……” 我忙阻拦她:“外面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万一比里面更危险,你出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林柔一副决绝的样子:“可是不出去的话,我们就根本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啊,再说咱俩都这样了,还能有啥危险,大不了就魂飞魄散……跟做游魂野鬼比起来,还能哪个更好点吗?” “待会儿我出去要是有危险,我就惨叫一声提醒你。” “要是没危险,那咱俩不就能离开这里了。” 说完,她径直朝着出口过去。 我心说这个女人真有种,但我不能真让她去给我探路,于是我也跟着走了过去。 很快,我俩穿过这片黑洞一般的出口,短暂陷入黑暗之中。 不过这阵黑暗很快便消失,我俩又重新恢复了视线。 只是……我们还是没能离开阴间,似乎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地方是一个圆形空间,大概也就我们家别墅那么大,一眼望上去看不到顶,且四面都是石壁。 更让我们震撼的是,这里有三尊石像,非常威严高大,起码有六七米那么高。 “我去,不会是三清吧……” 林柔也被这三尊石像所震慑,脱口而出。 但我很快识别出来这不是三清:“三清祖师爷是老者的形象,这好像是三个青年人。” 说着,我俩四下环顾一圈,确定这里没有危险,这才朝那三尊石像靠近。 来到其中一尊石像跟前,只见地面刻着券文,我顿时吓了一跳。 上面刻着:武判官,张戎。 这是武判官张戎的雕像! 接着我又来到中间那尊雕像看了看,地面刻着阴律司陈判官。 最后我来到第三尊雕像跟前,地面刻着文判官诸葛明。 林柔蹲在地上看半天,自然是一个都不认识:“这三个人是谁啊……” 我走过来说道:“文武判官是地府的官职,每个城隍爷手底下都有一文一武两个判官。” 虽然从职位上来讲,文武判官是城隍爷的下属,但他们同时也受阴律司的监督。 而这三尊石像所穿的官服,全都是阴律司的官服。 所以我觉得这个武判官张戎,他应该是所有武判官的顶头上司。 而文判官诸葛明,他是所有文判官的顶头上司。 至于这个陈判官……我却是从来没听说过。 在券文里面,要么直接刻上雕像的全名,要么刻官职名称,或者是官职加全名。 能用姓氏加官职的,整个阴律司里面只有一个人,就是四大判官之一的崔珏崔判官,他是阴律司里面最大的官,也是四大判官之首。 难道这个崔判官……已经卸任了?换成了陈判官? 难怪我每次念请神诀请崔判官的时候,总是失效,原来他退休了啊…… 林柔一屁股坐在地上:“兜兜转转,咱们还是在阴间,而且这里已经没有别的出口了。” 我表情有些凝重,说这里应该是阴曹地府,也就是在泰山底下…… “阴曹地府?” 林柔吓得又爬起来,四下张望:“待会儿该不会有牛头马面来抓我们吧,我觉得还是回山洞比较安全……” 说完,她准备返回山洞。 我连忙过去拉住她提醒道:“山洞出口的位置已经变了。” “啥……” 林柔愣在原地,还没注意到我们出来的那个出口,已经悄无声息移动了位置。 我记得我们从山洞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三尊石像的正右侧,但是现在出口的位置,却是在石像正对面,起码发生了三十度的偏移。 林柔目瞪口呆:“这个出口会移动啊,那我们岂不是连山洞都回不去了……” 我望着这个漆黑一片的出入口,深吸一口气:“走进去肯定不是山洞,应该是其他地方,不过你之前说得对,还能有什么境况比我们现在的境况更糟糕。” “那就直接进去吧。” 说完,我俩再次走进这个黑洞。 这一次进去,我们一直陷入黑暗,许久都没看到光线。 但是已经进来了,只能一直往前走,哪怕前面就是有危险我们也没必要回头。 因为比起做游魂野鬼,魂飞魄散的结局指不定还好点。 我和林柔在黑暗中摸索了将近十分钟,忽然同时撞在一堵墙上。 “卧槽……” 这一撞没有痛感,但冷不丁地给我们吓一跳。 听刚刚那‘咚’的一声,好像我们撞的不是石墙,而是木门。 “砰砰砰!” 林柔抬手就敲了几下,惊喜地叫道:“庄老板,是门啊,我还摸到了拉环。” 听到拉环这两个字,我心里一沉,心想这里面该不会是阎王爷吧? 毕竟我没有真正到过阴曹地府,以前所知的那些……比如灵魂到地府接受审判,也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 难道推开这扇门……就是我和林柔接受阴间审判的时候? 要真是这个流程,应该也是无可避免。 想了想,我直接招呼林柔一起推开这扇门。 随着‘吱呀’一声响,门很快被推开,我们再次恢复了视线。 但是门内的场景,并无我想象中那么可怕,没有阎王爷,也没有黑白无常,更没有油锅等着我们。 我们仿佛是推开了谁家的大门,竟看到一片前院,而院子里还挺立着一栋只有一层楼的房子。 只见房子亮着灯,似乎有人在里面。 我和林柔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来到虚掩的门前,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房子里,显得有些空旷,因为只有一张桌子摆在那儿,而桌前正有个青年男子在看书。 在他身后……还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明是非之分,审治乱之纪,明同异之处,察名实之理。 这段话……我记得是出自《墨子》,墨家思想的重要代表作。 而原本在看书的青年男子,此时正抬头望着我们,表情十分平静。 林柔多少有些害怕,忙躲在我身后问道:“大哥,你是人是鬼啊……” 青年男子忽然露出笑容:“你觉得呢。” 林柔:“那太好了,我们也是鬼,大家都是同类,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只见青年男子合上书,依旧没有起身,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这里是阴曹地府。” 第484章 陈判官 阴曹地府。 居然还有这么恬静雅致的地方? 虽说这屋子里没什么陈设,但我们刚刚路过院子的时候,看到有些花花草草。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正常,毕竟阴曹地府的样子没几个活着的人见过。 而它阴森可怖的形象几乎都来自于影视作品,以及人们的想象。 我一直警惕着这个青年男子,此时忙掐起子午诀举过鼻梁,恭敬地说道:“我们今天误入了阴曹地府,更无意闯进这里,希望先生能指条明路,让我们回家。” 青年男子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误入的?” 林柔忙解释:“是一个不讲理的神灵,他把我们打到这儿来的,我们在那个山洞转了很久才来到这里。” “哦?” 青年男子笑里带着反问:“既然是神灵送你们下来的,那神灵不可能犯错啊,你们真觉得自己是误入吗?”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还有他停留在林柔身上的目光,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什么都知道,包括林柔身上五个小孩的命格。 我只能帮林柔解释:“这一切都不是她自愿的,她当时还小,是有人用邪术在她身上做实验,才让她变成现在的样子。” “我们是朋友,自然想要去泰山把她救回来。” 林柔这才反应过来青年男子在说什么,也忙辩解:“对!我当时还是个小孩呢,都是那个福利院的院长,他没人性,他害死过很多人,然后逼迫我去实验邪术。” “我当时又不能反抗……” 青年男子注视着林柔,点了点头:“很可怜,所以这是一个错误,既残害了五条生命,又连累你背上这种命格。” “那你被泰山召唤,就是老天爷在终结这个错误,你们阻止这个错误被终结,那错的难道不是你们么?” 我一时哑口无言。 即便我想说这对林柔来讲有些残忍,对于我们而言看着她去死,这更不符合道义。 但人类的情感在既定的自然规律面前,显得十分苍白。 林柔还想辩解,青年男子指了指屋子的一侧:“那边有面铜镜,你们可以去照照。” 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我和林柔转头一看,果真看到墙上有面铜镜。 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我记得明明没有这玩意儿,这应该是青年男子用手给指出来的。 此时来到这面铜镜前,铜镜并没有照出我和林柔的样子,就显示出来两个竖形长条,跟数据图一样,一个是绿色,一个是红色,而且绿色跟红色一样长度。 只听青年男子说道:“这是地府用来审判灵魂的照魂镜,以此来作为灵魂该不该接受惩罚的依据。” “绿色代表灵魂的阴德,红色代表灵魂的恶业。” 我听得有些不可思议,转头看着他:“这么高科技?阴间也有程序员?” 青年男子始终没有起身,只是哈哈一笑:“时代在进步,时代在发展。” 我再次望向铜镜,心想要是绿色代表阴德,红色代表恶业,那为什么我的阴德跟恶业的数量一样多? 都快顶出铜镜了。 “不是,这……版本更新了吗?” 我忙问道:“出bug了吧?” 青年男子平静地解释:“这说明你好事做得很多,坏事也没少干,这位阳间来的同志,你这种情况我还是头一回见。”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恨我爸不在现场,没能亲眼看看他给我创造的业绩。 林柔比我还激动,转身问道:“不是,为啥我阴德这么少,恶业这么多?” 青年男子再次解释:“阴德少,说明你没干多少好事,恶业造得多,说明你缺德事倒干了不少。” 林柔瞪大眼睛:“凭啥!我又没害过人!” 青年男子笑了起来:“难道阳间只有杀人罪这一条罪名吗?你坑蒙拐骗的事没少干吧,我就从你二十岁开始算,你今年多少岁了,你自己想想看你干了多少坑蒙拐骗的事。” “你对别人造成的损失和伤害,都在无形之中给自己造恶业。” 林柔顿时尴尬不已:“诶,我没爹没娘的,又要养活自己又要养活师父,我多不容易啊……” 青年男子重新拿起书说道:“不好意思,话说重了点,不过这也改变不了你造这么多恶业的事实。” 此时我看清了那本书的名字,生死薄…… 在书的旁边还放着一支毛笔,那是判官笔…… 林柔愣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突然走过去给这男子跪下:“大哥,我干了不少坏事我认了,这命格我也认了,但是庄老板是为了救我才被打到这里,你给他指条明路,让他回去吧。” 男子笑了笑:“我为什么要帮他?” 此时我忙走过去将林柔拉起来:“没必要这样,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说完我看着这青年男子:“左手生死薄,右手判官笔,你是阴律司的吧,你是陈判官。” 他这才站起身,眼中忽然闪着幽蓝色的光芒:“我叫陈墨,主掌阴律司之职,阳世三间从善者,为其增福添寿,行恶者损其寿元,登录案头,勾其生魂,夺其灵魄!” 说完,他竟原地消失不见。 此时门外刮来一股强烈的阴风,吹得我和林柔接连后退。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房门关闭。 我俩忙跑到门口,怎么都打不开这道门。 而那个人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又好像是从天上传来:“到了阴曹地府,我可不放你们回去,哈哈哈。” 不等我反应过来,一道劲风已至,猛地打向我后背。 我又一次被弹射出去。 ……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 身体先是猛地一抖,紧接着坐了起来。 我茫然望着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车上,而且在我旁边好像还停放着一具尸体,这尸体盖着蓝布,冷不丁地给我吓一跳。 很快这尸体还坐了起来,是我老姐,当场又给我吓一激灵。 “姐?你也死啦?” “谁,谁死了?” 只见我老姐也是一脸茫然:“这是哪啊?” 我俩正面面相觑,此时车外突然走来一个警察。 这警察看到我们两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当场晕了过去。 紧接着又跑过来几个警察,看到我跟我老姐坐起来,当场又是一声尖叫:“我去!诈尸了!我去!” 我俩茫然地走下车,只见旁边一辆车也正好下来两个人,是周重和颜希。 我们四个人正懵逼着,附近又是七八个警察围了上来,并且还有好几个医生。 此时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着惊恐。 “我……我靠!” “他们不是死了吗!” “怎么全活过来了?” 听到这些人的对话,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惊喜地发现我居然有心跳。 也就是说……我没死? 可是我不是到阴间了吗? 那个陈判官不是说不放我回来么? 难道我刚才只是做了个梦…… 很快,一个医生过来给我们检查身体,检查完顿时有些不可思议:“难道刚刚机器出了故障?不应该啊,刚刚我明明摸了脉搏的,难道是我加班加懵了……” 此时走过来一名警察,跟我们说了一下情况。 他说我们四个人在泰山上晕倒,是游客发现了我们,然后拨打了救援电话。 结果救援队来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全都没了生命体征,并且医生也在刚刚宣布了我们死亡,他们不明白我们怎么会活过来。 “为了保险起见,你们马上跟医生去一趟医院,做一个全面体检,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听到警察的话,我这才反应过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也想起了林柔。 既然我活过来了,那林柔呢? 我们连忙说了声谢谢,准备直接回酒店去看林柔。 但是警察不肯让我们走:“去医院啊!刚刚你们真的没生命体征了,这不是闹着玩的,赶紧去医院做检查,万一你们是回光返照呢!” 我忙跟他握了握手:“谢谢,不麻烦你们了,其实我们都有病,时不时就得死一下,死一会儿就好了,我们先回酒店休息,有什么明天再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我们不顾警察劝阻,连忙跑去停车场,开车准备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我把刚刚在阴间经历的事又捋了一遍,我还是想不通,那个陈判官怎么把我放回来了呢? 难道他逗我玩儿…… 还是说,我真的只是做了个梦,仅此而已…… 要真是梦的话,那我把林柔救回来了么? 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此时我老姐他们也在问我,到底有没有救回林柔。 “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们赶紧给林柔打个电话,看她会不会接。” 说着,我老姐已经掏出手机给林柔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颜希咽了口唾沫:“不会吧,天已经快亮了,要是她还没回到自己肉身……” 此时此刻,我们全都有些沉重。 林柔……她应该是回不来了。 很快。 我们赶回到酒店,手忙脚乱地把房卡掏出来,刷开林柔的房门。 进到房间里,只见林柔还躺在床上,还保持着我们离开时的姿势。 此时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没敢过去确认她的死活。 最后我鼓起勇气走到床前,抬起手,准备再去确认一遍。 就在我伸出手的时候,林柔突然动了一下。 她翻了一下身,砸吧着嘴说着梦话:“庄老板……到底什么时候亲嘴儿……” 第485章 章心语的传达 为了防止林柔又被泰山召回去。 我们一直在她房间守到天亮。 直到太阳升起,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又抓了抓头发。 当睁开眼睛看到我们的时候,她发出一连串的颤音,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怎……怎么这么多人!” “你们在我房间干嘛?” 我一脸疲惫地望着她:“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回忆了一下:“我记得啊……我的灵魂被泰山召回去了,然后你们来救我,我就跟着你们一起下山,好像是这样……” “诶不过我还记得我跟庄老板你去了什么地方。” “是哪来着……” 我看她的样子,似乎还没睡醒,于是提醒她:“昨天晚上我们差点没回得来,这你都不记得,我们去了……” 说着说着,我突然也愣住。 昨天晚上……我们去哪了来着…… 我记得我们在泰山唤醒林柔之后,我跟林柔还单独去了什么地方,而且很危险,还很绝望。 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那个……你们谁给回忆一下。” 我忙问我老姐他们:“我记得天亮之前我好像跟你们说过。” 周重一脸茫然:“你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我顿时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我没说过吗? 哎哟我去…… 我明明记得下山的时候,我好像是跟林柔单独去了什么地方,难道我记错了,是我困懵了么…… 我仔细又想了想,就记得我们在泰山上唤醒林柔之后,然后我们就下山,接着我们四个人从车上醒了过来,当时还有很多警察和医生。 哦……原来真是我记错了。 “不管怎么样,没出事就好。” 我对林柔叮嘱道:“你这辈子还是别去泰山了,想爬山换座山爬吧。” 林柔挠了挠头,似乎又想起什么事情:“昨晚我好像还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男的,跟庄老板一样装逼,说我这辈子造了很多恶业,不剩多少阴德,让我多积德。” 我笑了起来:“指不定是泰山上的神灵在提醒你,一般阴德不剩多少就容易发生这些事。” 说完。 我们回房洗漱了一下,正好章浩打来电话。 他给我带来好消息,说昨晚做梦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问他妹妹要传达的事情。 “我妹说,她说……等等,她说啥来着……” 我忙看着手机屏幕:“大哥,你开什么玩笑,你不会忘了吧?” 章浩:“没事,别急,我早上一起来就记笔记本上了,我翻翻笔记本。” “对,我妹说让我跟你们一起去雁城的一座道观,取一个东西,然后到凤县柳庄找一户姓柳的人家取另一个东西。” 我一直听着,章浩却已经说完。 “还有呢?” 我问他:“取什么东西,东西是什么?柳庄找姓柳的人家,这柳庄应该很多人都姓柳吧,我到底找哪家啊?” 章浩说他妹妹在梦里就跟他讲了这些,没有讲别的。 我忙用手机搜了一下,雁城离太安就两个小时,那地方确实有一座道观,在景区里面。 既然章心语说了地址,那我们肯定得去一趟。 于是电话里我让章浩过来,我们吃完早饭就先去雁城。 酒店餐厅里。 我们正吃着饭,章浩匆匆赶来。 他把笔记本给我看了一下,内容就是刚刚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些。 周重忍不住说道:“你妹妹说话怎么老喜欢说一半呢,难道神仙都喜欢说一半留一半……” 章浩摇头:“不知道啊,我就记得她当时说这些的时候,表情有点严肃。” 我看着笔记本说道:“估计不是章心语不想说完,而是她要说的事情比较重大,牵扯的因果比较多。” 就类似于天机不可泄露,加上她是护法童子,她肯定要遵守天道。 不过她既然给出了提示,我们顶多也就是费点功夫。 章浩看我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忍不住问我:“你昨晚没睡好吗?” 我点点头:“是根本没睡,我总感觉我昨晚去了很多地方,就是想不起来,不过没事,待会儿在车上睡会儿吧。” 从酒店出来。 我们开着两辆车前往雁城。 由于昨晚我们都没怎么睡,于是便由章浩和林柔来开车。 从这里到雁城也就两个小时,我们上车就开始睡,睡醒已经到了那个道观所在的景区。 下车后,我们打着哈欠从停车场出来,在景区买了票就准备直接去道观。 前往道观的路上,林柔忽然走到我旁边,笑嘻嘻地看着我:“庄老板,我记得昨晚上我在泰山的时候,你说要亲嘴儿,男人说话是不是得一诺千金?” 我抹了把脸,问她:“除了这句,你还记得别的么?” 她摇摇头,说不记得,就记得亲嘴儿那句。 很显然,她只是恍惚间听到了这句话,记得并不清楚。 于是我指了指周重:“其实那句话是周重说的,他为了测试你会不会醒过来。” 笑容顿时定格在林柔脸上。 她转过头,既震惊又狐疑地望着周重。 只见周重背着手过来,咧嘴一笑:“没错,是我说的,要是你实在想让我履行承诺,我不介意你老牛吃嫩草。” 林柔深吸一口气:“走开啊你!信不信老娘给你一刀!” …… 这景区有些大。 走半天都没到那座道观。 由于昨天爬了泰山,我今天既累又困。 章浩走到我旁边,跟我聊起大学时候的事情,忽然发出感慨:“我记得我们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你们家生意还没做这么大,大家的家庭都好像差不多,结果现在好多老同学家里都破产了,我们家生意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就你们家生意现在是越做越大,但是你这个大少爷居然去当了道士,你怎么想的呢?” 我笑了起来:“首先,我不是道士,我是民间法教的法师,其次,人各有志吧。” 章浩表示非常不理解我这种奇葩行为。 当然我自己也明白,我在其他人眼里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爬完山。 来到山顶的道观。 我们先找到道观里的知客,知客是专门负责接待来访人员的道士,属于道观里的八大执事之一。 但是找到知客,我们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按照章浩妹妹的传达,我们要来这座道观取一样东西,可是这东西是什么,找谁取,她也没说明白。 “就是……你们道观有没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等有缘人来取。”我们只能这么问。 知客听得很茫然,并有些好笑:“我在这道观十多年了,还真没听说有什么东西要等有缘人来取,你们是做什么的?” 为了成功取到这个东西,我只能如实相告,先跟他介绍起章浩:“这个章浩的妹妹在天上是护法童子,托梦给他让我们来这座道观取一个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东西梦里也没说,我们只能来这里问问。” 知客点了点头:“你们说的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见我们道观的监院,你们问问他,看他知道不。” 监院是道观职位最高的道士,也叫住持。 在知客的带领下,我们很快见到了监院,并再次说明来意。 监院仔细打量我们半天,那表情一看就是有戏。 但他没有说太多,而是先询问了一遍我们所有人的姓氏。 我们一一说出自己的姓。 监院听完突然恍然大悟,忙点头:“这座道观的祖师确实留下来一件东西,他是明朝末年的人,而且还留下一段话,说乙巳年,此物待六人至,中二李者,一男一女,必付此六人。” 第486章 杨子玉和柳氏 监院说的话,众人听得有些茫然,我却十分欣喜。 因为乙巳年就是今年,此物待六人至,说的是等六个人来,而我们正好是六个人。 中二李者,一男一女:说的是六个人当中有两个人姓李,并且是一男一女,这两个人自然就是我跟我老姐。 必付此六人:说的是东西必须交给我们六个人。 我老姐顿时有些不可思议:“这位祖师……他是明末的人,距离我们现在有三百多年了吧,他三百多年前就算到我们今年要来取东西?” 这实在是很神奇,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监院解释道:“我们这个道观在清朝的时候是父传子,后来是师父传徒弟,现在是民主推选,然后经过道教协会以及宗教事务部门的审核程序。” “但不管是谁来接任监院这一职,上一代监院都会特别提醒,说道观祖师在很久以前留下一件东西,同时留下一段话,务必照做,否则对道观里的监院不好,影响修行。” “我们肯定信这个,所以就一代一代把这个东西给传了下来。” 说着监院笑了起来:“那个乙巳年,距离现在已经过了五六个乙巳年,因为六十甲子一轮回嘛,其他几个乙巳年的监院都没等到所谓的六个人,没想到让我给等到了。” 听到监院的话,我们很是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竟然从明朝末年就开始传承,并且还专门等着我们来取。 监院让我们先坐一会儿,他现在就去拿这个东西。 等监院走后,众人全都议论起来,在猜这东西会是什么。 我老姐说:“这个祖师这么厉害,能算到三百年以后的事情,会不会是传的什么法宝?” 周重:“有可能是修仙秘籍啊!” 章浩:“会不会是跟推背图一样的东西,能预知未来?” 林柔:“推背?推背去东北澡堂子啊,我觉得可能是葵花宝典,专门给庄老板留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我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分析:“从刚刚监院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表情很平淡,说明这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宝贝,可能就是普普通通的信物,只是从祖师那里传下来,所以保管得比较好。” 说着,监院已经走了进来,左手正捧着一个盒子,右手则拿着一本宫观志。 所谓宫观志,就是记录着道观从建立以来发生的一些大事件,和职务任免,就跟族谱一个功能。 此时监院当着我们的面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递给我们。 看到这东西的模样,所有人都懵了一下,并大失所望。 因为这看起来不是什么宝贝,我看了半天甚至没看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像是从什么物件上面掰下来的手柄,而且看材质应该是黄铜。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章浩有些失望地问道:“这真是祖师传下来的吗?” 监院点点头:“上一任监院传给我的时候,我看到的就是这个,而且祖师既然有祖训,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大不敬,随便把东西换了,你们要找的肯定就是这个。” 我拿着这东西研究半天,心想这也勉强算是古董了吧,但要是拿到古董市场去卖,可能都不如上周生产出来的古董值钱。 于是我们又跟监院打听这位祖师的名讳,以及羽化前的事迹。 监院直接翻开宫观志跟我们讲起来:“道观的祖师姓杨,叫杨子玉,道号云逸,而道观的修建,是祖师的父亲和一众道士所建,建于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崇祯帝朱由检在位期间。” “后来祖师杨子玉的父亲在道观羽化,祖师就接任了监院一职,正好赶上这个明朝灭亡,清军覆灭李自成入关。” “根据宫观志的记载,祖师当时已经娶妻生子,他的妻子姓柳,上面只记载了一个柳氏,他们所生的儿子叫杨雄。” “祖师在当时那个年代算是比较有名的一个人物,因为他天资聪颖,十几岁就熟读道教典籍和经文,二十多岁精通各种法术,所以他名气很大,后来就带着一帮道士以及民间人士组成了一个很大的团体,加入南明政权,参与了反清复明。” “只是很不幸,他的妻子柳氏后来被清军所杀,他便离开了队伍,从此销声匿迹。” 听到祖师的妻子姓柳,我在想会不会跟柳庄有什么联系。 我向监院询问:“祖师当年是因为什么要去反清复明?” 监院翻看着宫观志说道:“清军入关之后屠杀了不少汉人,祖师他曾亲眼目睹清军的暴行,说这是汉人的一场灾难,然后他就组织了很多道士以及民间人士,准备加入南明政权推翻清廷。” “后来由于妻子柳氏的死亡,祖师就很难过,他接受不了妻子离世,甚至使用一些违背教义的术法,企图让柳氏起死回生。” “他的这种行为在当时引发很多人的不满,因为是他领导所有人去反清复明,站在他们当时的角度,他们是在救国,在拯救汉人,结果因为爱妻离世,祖师就荒废了自己的意志和理想。” “但是这祖师他就是不肯回头,他直接把监院之位传给了其他人,自己则带着他儿子杨雄去寻找可以复活柳氏的方法,从那之后他就销声匿迹了很长时间。” “不过五年之后他又回了道观一趟,当时他儿子十岁,他回来就是想把儿子交给道观抚养,根据第三任监院的叙述,当时祖师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 “这监院也想不通,明明祖师是一个通晓道法的道士,怎么就会这么执着于生死,并且去相信民间那些邪门的东西,所以他也劝,说五年都过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该放下的事情就要放下。” “可是这祖师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说自己在寻找五件东西,只要找到这五件东西,就能让柳氏起死回生。” 听到这儿,我跟我老姐对望一眼,皆是震惊不已。 五件东西? 难道是昆仑镜、螭吻玉这些东西…… 三百年前竟然就开始流传了吗? 监院这时接着说道:“当时道观里的第三任监院,他看到祖师这么执着,也就不再劝了,知道劝不住。” “出于同门之谊,他把祖师的儿子杨雄养在了身边,后来也把监院一职又传给了杨雄,至于祖师,他自从那次回来一趟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载,包括杨雄后来当了监院,也没在宫观志上提到过他的父亲。” 听完监院所讲,我当场提出一些质疑:“您一开始说,祖师杨子玉传下来一个东西,也就是我们手里这个手柄一样的东西,并且要交给三百年后的我们。” “那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传给他的下一任监院的?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难道没在宫观志上有所记载吗?” 监院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还从来没考虑过,反正宫观志上没有相关记载,我从接任这个道观的监院一职,也是听上一任监院说过,当然他也是听他的上一任说过。” 我心说奇怪了,当时杨子玉所处的境况并不好,因为他一心沉浸在要复活柳氏的这件事上,已经引发了所有人的不满。 也就是他已经不得人心了,既然他觉得这个东西很重要,必须要交给三百年后的我们,他怎么就知道人家一定会帮他传下来呢? 而且他的下一任监院,也不可能相信他的话,说这东西不传下来对后面的监院不好,会影响修行。 章浩他们此时也有疑问,当然他们好奇的是杨子玉到底有没有复活柳氏。 “这个我不知道。” 监院指着宫观志说:“后面已经没有了关于祖师的记载,而且站在我们道士的角度,生死都是自然规律,古代那些帝王不也是说死就要死嘛。” “当然不排除民间有一些邪门歪道可以办到,但是办到的代价肯定十分巨大,会十分悲惨,所以我们不要去相信这些。” 这话说得,跟当场打我脸一样。 我问监院:“那道观里面有留下关于祖师的画像么?” 监院摇头:“没有,不过宫观志里记载了一件事情,就是祖师的儿子杨雄,他在接任监院一职之后,有一天道观里面被人纵火,烧掉了很多画像,唯独只留下了柳氏的画像。” “这幅画像是祖师亲手为柳氏所画,而后来的监院也在宫观志里也提到,说杨雄有一天梦见自己的母亲柳氏,第二天因为思念母亲而大哭一场,然后他凭借自己的记忆,以及柳氏的那幅画像,又画了一幅柳氏的画像。” “这两幅画像画的都是柳氏,并且一直在我们道观里存放着,现在已经属于古董了。” 我自然向监院请求了一下,说能不能给我们看看柳氏的画像。 监院笑了起来:“画像就在展览厅,谁都可以看,你们想看现在就可以去。” 说完在监院的带领下,我们跟着他来到展览厅。 展览厅里有很多游客,监院直接把我们领到了柳氏的画像前。 我站在原地看了一阵,越看越觉得这脸像是在哪见过。 而章浩直接指着画像,有些惊讶:“这个柳氏,长得也太像我妹了……” 第487章 柳氏和章心语 画像这东西,古代的跟现代的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古人比较重神韵,轻皮相,因此用现代的眼光来看有些抽象。 而现代的肖像画,更注重写实,因此比较还原模特的样子。 柳氏的画像就属于古人所画,所以我一开始没认得出来,只觉得在哪见过。 而章浩跟妹妹朝夕相处,自然一眼辨认出来,觉得柳氏跟他妹妹很像。 “确实很像我妹妹!” “真的很像!” 章浩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们。 颜希她们也有些错愕:“前任哥,我们也没见过你妹妹啊,不过你妹妹为啥会跟一个古人这么像呢,她不是天上的护法童子么……” 其实章浩这么一说,我顿时也觉得柳氏跟章心语很像。 监院也有些惊讶:“你是说,柳氏跟你那个在天上当护法的妹妹很像?” 章浩凑近了些,又仔细看了看,突然不自信了起来:“其实我刚刚乍一看真的觉得很像,但是现在仔细去看脸,突然又觉得不像……难道是我的错觉?” 监院忙跟他解释:“如果你没有仔细看的时候,觉得跟你妹妹很像,那就是真的很像,甚至可能就是同一个人,因为古人在画肖像的时候,侧重于还原人的气质以及神韵,不追求面部写实。” “所以你真要仔细去看,反而越看越不像。” 章浩愣了一下,客气地向监院询问:“那我能不能把柳氏的画像买下来?您可以开个价。” 监院摇头:“这个恐怕真不行,因为它的归属问题目前来说属于整个道观,不是我的私人藏品,而且它对于道观来说具有一些历史意义,其他人肯定也不会想着卖掉。” 章浩当然也不强求,只能掏出手机把画像先拍下来。 接着我们又跟监院回到办公室,开始讨论柳氏为什么会跟章心语这么像。 “你们说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 周重说道:“章心语让我们来这里取东西,正好她就跟柳氏长得这么像,而且她还让我们去一个柳庄的地方,很显然……章心语跟柳氏应该是同一个人。” 林柔:“会不会柳氏成仙,成了护法童子,护法童子转世又成了章心语?” 我没有做出推论,因为这家道观的监院,他的见识肯定比我们广,懂的比我们多。 于是我直接向他请教:“道长,您能给我们一些意见吗?” 监院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我们道士的终极目标,都是得道成仙,也就是我们只修今世,把今世修好,希望死后离苦得乐。” “而柳氏作为祖师杨子玉的妻子,首先宫观志里并没有记录柳氏的全名,这就已经说明她不是道观里的坤道,也就是说她不是道观的一名女性道士。” “当然,我们就算她是,但她去世的时候年纪并不大,加上那时候女子结婚以及生育都比较早,顶多也就是二十几岁。” “二十几岁的人,她的修行可能都没修几年,并且她也没对人类做出很杰出的贡献,因此她没有成仙的可能性。” “如果要把柳氏跟这个小老弟的妹妹画上等号,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柳氏本来就是神仙,她本来就是天上的护法童子,她只是带着某种任务转世成为了柳氏,来对祖师杨子玉进行点拨,帮助祖师得道。” “可是这个祖师他虽有那个慧根,却没有那个觉悟,连基本的生死观都不能参透,妄想将柳氏复活,那他肯定就失去了得道的机会,只能重新堕入轮回。” “而柳氏死后要回天上,她回到天上之后,又带着新的任务,转世成了这个小老弟的妹妹,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听完监院的分析,众人恍然大悟。 其实我也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并且也能解释我为什么会看到章心语手里拿着昆仑镜。 因为昆仑镜就是五件东西里的其中之一,杨子玉以前想用这五件东西复活柳氏。 章浩此时问道:“道长,那我妹妹这次又转世成了我妹妹,她到底是带着什么任务呢?她过世的时候还在上大学,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监院耐心地给章浩解释:“既然你们有缘来这里,我就跟你们说一下,神仙如果要转世成人,她不是随随便便而来,她是带着一种使命,提前做好了精密的安排,来引导一些人和事,但又不过多影响人类的因果。” “就比如她来成为你的妹妹,她绝对不是随机就来到了你们这个家庭,你跟她之间一定是有什么很深的渊源。” 颜希脱口而出:“前任哥,你该不会是祖师杨子玉的转世吧!” 章浩吓了一跳:“我是我妹的丈夫?” 我忙打断:“没有这种可能性,因为章浩是泰山童子,哪怕是杂役童子,人家也是个神仙,而杨子玉没有参透生死,他就没有得道的机会。” 监院好奇地打量着章浩:“你居然还是泰山童子?” 章浩忙点头:“我妹妹在死后一直不让我去泰山,他们说我是泰山童子……” 监院若有所思,接着详细询问了一下,章浩自然也巨细无遗地给他讲了一遍。 在听完两兄妹的事情,监院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沉思许久然后说道:“首先,神灵不会过多插手人类社会的正常运转,比如战争,还有王朝更替,但他们也在一直庇佑着人类,甚至各自有自己的职责范围。” “就像土地爷,要管当地的农业生产,管轮回出生的人落户,管逝者去阴间的安排,还有泰山上的碧霞元君,要管生育。” “所以说神灵对于人类是有感情的,而你妹妹一直都是天上的护法童子,她之前到人间来的时候是柳氏,那么你跟柳氏肯定有一定的关系。” 监院望着章浩说道:“我个人认为,你的前世应该是柳氏和祖师杨子玉的儿子,也就是说,你的前世是杨雄。” 第488章 一半真相 听到自己的前世是杨雄。 章浩更是不可思议:“我居然是我妹妹的好大儿……” 监院解释道:“为什么我说你是杨雄,因为杨雄也是道士,根据宫观志记载,杨雄活到了七十八岁,最后在道观羽化。” “当时这片土地,已经是清朝在统治了,很多地区的汉人日子并不好过,被饿死的汉人可谓是不计其数,别说七十八,活到五十八的人都少,所以杨雄应该是修成了正果,他去了碧霞元君那里当仙童。” 周重听得有些失望:“修了一辈子道,最后成仙就是去当仙童啊……” 监院不禁失笑:“那要不然呢,不然你还想成为什么,成为神通广大的大神仙?人家玉皇大帝还历经了三千二百劫呢。” “所以我为什么说神灵对人类有感情,因为神灵修行和升职的方式,就是到人间来,他在人间做过多少好事,帮过多少人,积攒过多少功德,最后成为他升职的条件。” “因此章浩和泰山童子,和杨雄之间具体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也就是杨雄得道成仙,成为仙童,而仙童又转世成为章浩,来凡间修行。” “当然我不是随便进行的推测,因为柳氏跟章心语是同一个人,而柳氏又是杨雄的母亲,根据宫观志的记载,杨雄五岁回到道观,当时骨瘦如柴,衣衫褴褛,活像个乞丐,试问哪个母亲见得儿子这样?” “所以柳氏对于儿子杨雄肯定有一些内疚在里面,于是她在这一世转世的时候,选择跟杨雄的转世,也就是跟章浩再做一世亲人。” 说着,监院看向章浩:“你妹妹对于你的保护我就不复述了,我说一个关键点,就是之前这个姓李的小老弟提出的质疑。” “你们所拿到的,类似于手柄的这个东西,它到底是不是祖师杨子玉所传下来的东西?” “既然祖师杨子玉,他能算出来三百年后的你们会来取这个东西,他怎么就算不到清朝会统治这片土地两百多年呢?这是一个疑点。” “当然他作为汉人,我们可以说他不忍汉人被屠杀,他看不惯清廷的暴行,就是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但是以杨子玉当时做出的事情,他已经不得人心了,而且他一心就只想复活柳氏,所以我们有理由质疑,这个东西真的是杨子玉传下来的吗?” 听着监院的分析,此时我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这东西其实是柳氏传下来的?” 监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继续帮我们往下分析:“要想在道观传一件东西,首先得是道观的人,并且在道观有一定地位。” “我之前已经说了,在宫观志里有记载,杨雄曾梦见自己的母亲柳氏,第二天因思念而哭泣,这个时候他已经是道观里的监院,他的年纪起码是四十岁以上,至少也是三十岁以上。” “这个时候他还能因为梦亡母而泣,那他以前没梦见过亡母吗?他以前没因为梦见亡母而泣吗?为什么宫观志里没写杨雄两度梦亡母而泣,几度梦亡母而泣?” “所以杨雄那次做梦,很可能不是梦,而是他母亲柳氏来找他有事情,这时候的柳氏已经死了,已经回归到了神灵状态。” “因此我认为这个手柄,它是从杨雄开始传的,这个时候杨子玉那一代的道士已经羽化,而杨雄是具有最高话语权的人,由于他得到母亲的梦中授意,因而才传下这个东西,以祖师杨子玉的名义,叮嘱后世务必传下来。” 监院说着,又看向章浩:“还有一点,就是因果闭环,神灵为了不影响到人类之间的因果,会尽量考虑到因果闭环的问题。” “所以杨雄传下这东西是因,你作为他的下一世一起来取这个东西,是果,这样就能形成因果闭环。” “时隔三百年的因果闭环,如此严谨,我们再进行反推,不难证明真正想把东西传下来的人,其实是柳氏。” 听完监院的剖析,我们不得不感叹和佩服。 这要让我们自己琢磨,不得琢磨个十天半月。 结合监院的剖析,再回头来看这些事,以及最近发生的事,就不由得让人恍然大悟,因为每一条都有前因后果。 “道长,您觉得柳氏是想提醒我们什么事情?”我问。 监院摇头:“这个我就真有点推不出来,再说柳氏是神灵,她的目的我不能随意去揣测,万一误导你们,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章浩的妹妹,也就是柳氏,既然让你们到这儿来取东西,而你们遇见了我,我又帮你们分析出来这么多事情,这就是在接近真相。” “既然你们还要继续前往另一个地方去取东西,也许那就是另一半真相。” 我们点了点头,起身跟监院告辞,并向他表示感谢。 要不是他帮我们分析,这已知的一半真相,可能还得晚到。 监院亲自相送,将我们送到道观门口。 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他在跟其他的老道士闲谈:“我靠,我跟你讲,神仙真牛逼……” 第489章 柳庄发生的事情 下山后。 从景区出来。 章浩不由得有些感慨:“没想到事情越来越复杂,牵扯出这么多事,而且我前世居然是我妹妹的儿子,我感觉我在梦里都不能直视她了。” 我笑着说道:“这不挺好吗,当了两世的亲人,很多人想下辈子继续当亲人还不行呢。” 现在我们已经取到了其中一件东西,就是这个手柄。 而另一件东西,应该就是能帮助我们还原所有的真相,并且能知道章心语要传达的事情。 根据那位监院剖析出来的一部分真相,我现在大致也理解了章心语为什么说话只说一半。 其实是因为因果。 为了不影响到这个世界本身存在的因果,一个真相竟然要在三百年前就开始布置,要三百年后的我们来进行揭露,可见因果的威力有多大。 一旦站在上帝视角的章心语,因为她的操作影响到其他因果,或者是制造出新的因果,这就好像蝴蝶效应一样。 所以章心语也不是不想说,而是怕产生蝴蝶效应。 此时章浩看着手机说道:“咱们现在要去凤县的柳庄,从这里开车过去至少得三个小时,到的话应该是下午四五点,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取到另一件东西。” 我拿过他手机看了一眼,一看这柳庄真不小,而且离县城很近。 这个地方应该跟城乡结合部差不多,人员流动比较大,很多在城里打工的人可能都会在这边租房子。 我们现在要去找一户姓柳的人家,估计能找出来上百户。 “看情况吧,今天要是取不到另一件东西,咱们只能在柳庄住一晚。” 说完,我们驱车直接前往凤县柳庄。 …… 三个小时的车程,我睡了一路。 睡醒正好到凤县,离柳庄还有一公里。 这个县城还挺大,人口也多,在车子进入柳庄之后,两边的房子更是密密麻麻,一栋紧挨着一栋,而且很多自建楼都有六七层,还有很多房间,一看就是出租屋。 但有些奇怪的是,这里人员流动这么大,大白天的路上行人却没有多少,周边商铺更是显得有些冷清。 我老姐望着车外说道:“这里有当兵的,他们好像在执行任务。” 林柔正开着车,立马谄媚起来:“姐真是慧眼,不过你咋看出来的呢?” 我老姐解释道:“当兵的人那种气质,还有走路的姿势一眼就能认出来,尤其是他们在执行任务期间,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表情,跟雷达似的,但一般都是在执行重要的任务才会这样。” “而且我刚刚已经看到了十几个当兵的,全都是这个表情,应该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惊动他们过来。” 颜希趴在车窗往外看,咂舌道:“不会有杀人狂躲在这附近吧……” 我摇摇头:“杀人狂最多惊动警察,应该是有更严重的事情。” 此时我们的车又往前开了一公里,一路上看到不少当兵的穿着便服,装作在干其他事情的样子。 很显然,他们是在巡逻,但怕引起附近居民的恐慌,所以才装成路人。 我们一时也有些不安起来,心想这地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车子停下,停在一家宾馆门口。 下车后章浩过来问道:“咱们今天是直接在这里住一晚吗?” 我四下看了一眼,今天肯定是要在这里住,毕竟我们连要找谁都不知道,但到底是在柳庄住还是去县城住,还得先打听一下这里出了什么事。 “柳庄有很多当兵的在便衣巡逻,不知道什么情况。” “先跟宾馆的老板问问吧。” 说完我们一行人走进宾馆,宾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见有这么多客人进来住店,老板娘很热情,说今天住店打半折,直接给我们开大房。 她这热情的样子,一看就是这两天生意不好。 “老板,你们这里出了什么大事吗?” “我们刚刚路过的时候,看到好多当兵的。” 我们正想跟老板娘打听,但一问及这里的事,老板娘顿时脸色骤变。 她忙朝外面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这个我不能说,因为不让说。” 我笑了起来:“你不说我们也不敢住啊,那我们只能去县城里住了。” 说完,我们转身正欲离开,老板娘忙喊住我们:“诶!你们就在我这儿住,先把房间开好,我去楼上跟你们说。” 老板娘是真想挣这个钱。 为了了解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们也只能先开房。 开好房间,跟着老板娘来到楼上,直到进了房间,她这才做贼似的跟我们说:“我们这地方前两天有个老太太过世,这老太太死的当天晚上就诈尸了,跑得没影,然后昨晚上回来咬死一个小孩。” “这个事情闹得很大,今天我们这儿来了很多领导,反正不让我们乱传。” 听老板娘说完,我们顿时吓了一跳。 诈尸? 章浩有些难以置信:“还真有人会诈尸啊……” 老板娘怕我们退房,忙提醒我们:“你们这房开了可退不了房费的,不过你们也不用太害怕,只要晚上不出去就出不了什么事,那个被咬死的小孩是在外面的时候才出的事。” 我点点头,说我们不会退房:“但我们得打听点事情,你们这个柳庄,是不是很多人都姓柳?” 老板娘愣了一下:“不会啊,姓什么的都有,这柳庄以前在打仗的时候死了很多人,本村的几乎都不在了,都是其他地方住进来的人。” “但是我刚刚说的这个诈尸的老太太,她就姓柳,而且她的祖辈都是这里的人。” 听到老板娘的话,我们全都站了起来。 “这老太太家里还有什么人?”我忙问。 老板娘叹了口气:“已经没有人了,其实这老太太说起来也怪可怜,她今年七十多岁的高龄,之前还有个五十多岁的儿子,但是这个儿子智力有问题,是个残障,一直都是老太太一个人在照顾。” “半个月前她这个儿子就病死了,可能老太太经受不住这个打击,前两天她自己也咽了气,当时村里面本来打了那个殡仪馆的电话,准备送她去火化,结果等殡仪馆的人来,人就已经不见了。” “村里人还以为老太太没死,出去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直到昨天晚上这老太太跑回柳庄,咬死一个小孩,正好被人看到。” 听老板娘说完,周重望着我:“这老太太家里犯了重丧啊……” 我没接话,先跟老板娘客气了几句,等她离开后我才说道:“重丧影响的是家里的运势,又不会导致老太太尸变。” “而且老太太唯一的精神支柱是自己的儿子,按理说把这个残障儿子送走,她也就了无牵挂,可以安安心心地走,不可能尸变啊。” 章浩说道:“会不会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老太太,因为她正好姓柳,而且她祖辈都是柳庄的人。” 此时其他人也都这么想。 我却叹息起来:“如果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那还好点,如果她真是我们要找的人,那就不妙了。” 章浩他们顿时有些不解,问我为啥。 我看着他们说道:“章浩的妹妹要我们来柳庄取东西,我们肯定是在活人那里取吧,死人怎么给我们东西?” “而且我刚刚说了,这老太太的尸变有问题,她如果没有不甘心的事情,她是不会尸变的。” “所以这老太太要真是我们要找的人,那她的死可能就有问题,是有人知道我们要来取东西,提前把老太太整死了,阻止我们知道另一半真相。” 第490章 阴宅养尸 三个女生在宾馆休息。 我和周重还有章浩则来到宾馆楼下,准备去那个老太太家附近看看。 老板娘见我们要出门,特意叮嘱我们天黑之后别在外面瞎逛。 周重问她:“大姐,那个老太太家离这儿还有多远?” 老板娘一听这话便斥责我们:“瞎凑热闹,那玩意儿能去看吗,我告诉你们不要不信邪,万一被那老太太的鬼魂盯上,小心晚上来咬你们。” 我就爱撒点小谎,说我们这么问是有点害怕,怕路过那老太太家门口,所以待会儿准备绕路。 老板娘这才露出笑脸:“怕啥呀怕,那老太太家还在前面,离我这三百多米呢,你们又不走那头。” 哦,还有三百多米远…… 我接着又问:“领导没请什么高人来这里看看吗?” 老板娘忍不住吐槽:“请了啊,领导亲自开车去接的两个大师过来,人大师说先每家每户贴道符,傻逼领导不让。” “住在那老太太家附近的几户人,都不让人家贴,人家肯定也害怕啊,这不跑城里住酒店住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完,我带着周重和章浩离开酒店,直接前往那老太太家。 路上章浩说道:“这领导为啥不让人家贴符,出了事他担得起责吗。” 我说领导调了这么多当兵的过来保护居民安全,还请了两个大师过来,已经是不错了。 “要真家家户户贴符,被谁拍下来传到网上,那网上不炸了吗。” “网民能脑补一百个版本出来。” 此时来到老太太家附近,我们一眼认出来哪栋房子是那个老太太家,也就是外墙上面唯一贴了符的那栋。 而周边几栋房子都没贴,且大门紧闭,家中应该没人,但门外有一些穿便服的军人守在那儿。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一看老太太家外墙贴的那是驱邪符,就知道这两个被请来的大师应该就是普通水准,多半连我都不如。 见我们要过去,两个军人立马过来拦住我们:“这里不让过去,麻烦你们绕路。” 我茫然地看着他们:“不是,我两个师兄说这里出了事情,然后让我们过来帮忙,难道不是这里吗?” 两个军人顿时一愣,其中一人忙跑到楼下,冲着楼上喊了一声:“汪师傅,有人找你们,说是你们师弟。” 不一会儿,楼上跑下来两个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两个人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们,心想这是哪来的师弟。 我忙跑向那个中年男人,激动地跟他拥抱了一下:“师兄,这么多年不见,我想死你了!那什么,诈尸了是吧,我还带了两个同行来帮你。” 中年男人一脸懵逼,但还是把我们领了进去。 来到二楼,年轻的那个不解地询问中年男人:“师父在外面还有其他弟子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 中年男人也有些莫名其妙:“我哪知道,我都不认识他们,他说来帮我们……” 我忙对这二人解释了一下:“我们不是来抢生意,只是来这边找人,结果这户人正好出了事情,加上官方已经介入进来,所以想麻烦你们带着我们一起,当然,我们也可以帮你们解决眼下的麻烦。” 两个人对视一眼,中年男人好奇地打量着我:“你怎么知道我们自己解决不了。” 我立马说起他们在外面贴的驱邪符:“这种符只能防鬼,对诈尸完全没用,应该用镇重丧符和除殃煞符,而且你们身上有尸油味。” 说着,我抓起中年男人的手腕,闻了一下他的手,闻出了很重的尸油味道。 “如果老太太是自己尸变,这里不会出现尸油,只有养尸才会用到尸油。” “你们现在应该是骑虎难下,因为请你们来的是领导,要是你们解决不了问题,怎么跟领导交代?” 中年男人和年轻人顿时有些不可思议,两个人忙握住我的手,激动不已:“兄弟!行家啊!” 我问道:“你们是不是根本不会处理尸变?” 两个人这才讲明真实情况,中年男人说他姓汪,叫汪大龙,年轻人是他师弟,他们学的是问米,也就是通灵。 农村里面很多神婆学的都是这个,平时也就是帮客户联系一下阴间的亲人,请亡灵上身跟客户沟通一些事情。 至于别的,汪大龙跟他师弟就不会了。 周重瞪大眼睛:“那你们还敢接这活儿,领导的钱都敢蒙啊?” 汪大龙叹了口气:“我以前听老一辈人说,诈尸只要把尸体烧了就行,这尸变的尸体没有意识,攻击性也不强,我心想这钱好挣啊,还能在圈子里扬名。” “结果到了这里才发现,这老太太的死一点也不简单,她不是自然尸变。” 说完,汪大龙把我们带进二楼一个房间里。 当我们走进去的时候,首先闻到一股恶臭,接着犹如走进冰窖。 “卧槽!” 当里面的灯打开,章浩当场被供桌上的一张遗像吓了一跳。 那张遗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刚刚在宾馆听老板娘说过,老太太有个五十多岁的儿子,已于半月前离世,应该就是遗像上这个人。 我先扫视了一圈这个房间,房间大概有十来个平方,本来有窗户,但窗户被人用木板封死。 屋子里显眼的东西有不少,其中正西位摆放着一张供桌,供奉的就是老太太的儿子。 而这张供桌下面,堆着一大片泥土,泥土上面还放着一口小型棺材,有一部分的腐臭味就是从那泥土里面所散发出来。 但诡异的还不止这些,屋子里还放了一口大缸,那缸里也有腐臭。 我们先走到供桌这边,望着地上那堆泥土,以及上面的小型棺材。 汪大龙此时说道:“我们手上的尸油就是刚刚摸过这口棺材,这棺材被涂满了尸油,可以说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没有一件是正常的,我们简直闻所未闻。” 我没说话,蹲下去用手捻起一块泥土,用鼻子闻了一下:“有血腥味,泥土上面还混合了一些猫毛,应该是猫血。” 说话间,我注意到泥土里有一条白白胖胖的蛆虫在翻滚。 我捻起那条蛆虫,捏爆了它。 不得不说这蛆真肥,都爆汁儿了。 章浩在一旁捂着鼻子,差点吐出来:“大少爷,你不嫌恶心吗?” 我站起身说道:“这些泥土下面,应该埋了一具猫的尸体,汪师兄,你们找铁锹过来翻一下土吧。” 至于我为啥不亲自来,因为我也嫌恶心。 底下那只猫尸……估计是生蛆了。 汪大龙和他师弟拿了把铁锹进来,当场刨开上面的泥土,露出了里面已经长蛆的猫尸。 猫尸被挖出来,那股刺鼻的恶臭顿时弥漫开,把我们所有人都熏了出去。 章浩当场就吐了。 周重本来没吐,但听到章浩吐个不停,他也没忍住吐了出来。 汪大龙被熏得差点窒息:“这什么邪术这么恶心,太他娘臭了。” 我点了支烟说道:“阴宅养尸法,利用刚死不久的逝者来聚集阴气,地上那些泥土则用来模拟养尸地,将小型棺材放在上面,棺头放置一碗白米饭,三炷线香。” “用猫血淋棺尾,猫尸压于棺下。” “这是古代一种炼尸的方法。” 汪大龙跟他师弟顿时有些费解:“关键炼谁啊?老太太的儿子半个月前就火化了,如果是谁想把老太太炼成僵尸,这街坊四邻的不可能不知道。” 我吸了两口烟,准备等里面的臭气散一散再进去看看。 听着汪大龙他们的叙述,我大概已经知道老太太为什么会诈尸。 “应该是老太太自己在炼自己。” 第491章 尸解仙 章浩和周重刚吐完过来,听到老太太自己炼自己,顿时也有些愕然。 “她炼自己干什么?” “把自己炼成僵尸长生不老吗?” 我解释道:“里面有一口水缸我还没看,待会儿我再进去看,不过很显然,老太太要是懂玄学的东西,她不会搞这些。” “因为什么,这是在养行尸,什么是行尸,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行尸走肉,而且这样会导致尸体的主人魂飞魄散。” “老太太就算再不正常,她也不可能这么想不开吧,所以她是完全不懂玄学方面的东西,她也不可能用这种方法去拿她儿子来炼尸,因为她儿子已经火化了,火化了尸体就没有了。” 因此结合老太太跟她儿子的情况来看,其实不难得出结论。 老太太一个人把残障儿子养到五十多岁,这是多么伟大的母爱,一辈子都没放弃自己的孩子。 现在儿子突然离世,老太太怎么接受得了? 我估计她是接受不了,想把儿子的灵魂招回来继续陪她,但她又不会,这时候有人就教了她这种办法,骗她儿子可以回来。 然后她就这么弄了,弄完自己就死了。 她要不这么弄她也不会死,更不会尸变。 而且这毕竟是在炼尸,她一个活人怎么炼自己呢,所以肯定要先死啊。 那口棺材会吸她的阳气。 汪大龙二人顿时皱起眉头,有些生气:“谁他妈这么缺德,整一个老太太?我听附近的人说,这老太太也不富裕,母子俩穷着呢,图点啥?” 我叹了口气:“图这种方法能让老太太自己杀死自己,而且我刚刚说了,这种方法会导致尸体的主人魂飞魄散,也就是老太太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在外面害人。” “凶手图的就是让老太太魂飞魄散。” 汪大龙还是不理解,说为什么要这么害一个老太太。 周重已经反应了过来:“我们要找的人,其实就是这个老太太,所以凶手要害死她防止我们问到真相,并且为了防止我们给老太太招魂,凶手才用这种残忍的方式,让老太太自己魂飞魄散。” 我想表达的的确就是这个意思,否则解释不了谁会这么来整一个穷困潦倒,都已经七老八十的一个老太,对人家这么狠。 所以我们很可能没办法再获悉剩下的真相。 并且我们要取的另一件东西,可能也早就被凶手拿走。 章浩吐得有些萎靡,长叹一声:“那我们线索不是就断了吗?” 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要是运气好,可能还能找到另一件东西,要是运气不好,真相应该就石沉大海了吧,或者章心语再重新给我们其他的提示。 汪大龙听得有些茫然:“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此时里面的臭味已经散了一些,我没接话,忍着臭又重新走了进去,来到那个大水缸前。 只见水缸里的水浑浊得发红,水面还漂浮着一些发霉的米,比起那只已经长蛆的猫尸,恶心程度可谓是不相上下。 所有人捂着鼻子又退后两步。 汪大龙说道:“这民间的邪术真是不少,一个比一个邪门恶心,这又是什么东西?” 我看完也退了过来:“听说过道教的尸解仙吗,这就是尸解里的水解,水解者,以水为媒,形沉而神升,目的是依托溺水来实现形神分离,最终以元神升仙。” “其中有个步骤就是用糯米拌鸡血,这叫阴食,将阴食投入到潭水里面,这叫喂阴食,然后人跳入潭水里面淹死,就叫水解仙。” “显然老太太模拟的就是水解。” 章浩有些难以置信:“道教怎么会发明这么邪门的东西?” 这听起来确实无厘头。 我最初知道尸解仙的时候,也跟他一样不理解,但后来也就理解了。 宗教的本质,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的团体或机构,仅此而已,跟宗教信仰和宗教思想是两回事。 我解释道:“尸解仙是道教在发展过程中,早期形成的一种封建迷信,具体过程就是以各种死法来追求元神升仙,古代很多修道的人为了走捷径,就用这种自杀的方式来成仙,比如自焚、跳河、服毒,其实就是自杀。” “但是这种方式很容易造成尸变,所以在元朝时期,全真那一脉就已经摒弃了尸解成仙这种说法,并且列为邪术。” 汪大龙恍然大悟:“所以老太太其实是在水缸里面溺死的?但是我听其他人说,老太太的尸体是倒在一楼被人发现,而这个水缸是在二楼啊……” 周重说道:“除非老太太早就已经溺死在了水缸里,她倒在一楼之前就已经水解诈尸了,只是来一楼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被人当成刚死。” 我点点头:“极有这种可能,当然也可能她确实就是在一楼倒地而死,因为阴宅养尸法也会消耗她的阳气。” 其实她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捣鼓了这些,导致她诈尸了。 汪大龙和他师弟听完我刚刚所讲,脸色顿时有些难看:“那这个老太太岂不是很厉害的僵尸,我们又根本处理不了,万一领导怪罪下来,把我们当骗子,这不得进去吃几年牢饭啊……” 我让他们放心,说我有办法能找到这个老太太,但是得等到天黑之后。 接着我提醒他们:“刚刚我看到水缸里面长出了黑色霉菌,这老太太肯定变成了浑身长黑毛的罗刹,也就是黑僵。” “所以你们得通知下面那些军人,让他们准备好汽油,等找到老太太之后直接进行焚烧 ,管它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僵尸,通通都能烧成一堆灰。” 汪大龙忙跟我握手:“兄弟,多谢了,等酬劳到手,分你三分之二!” 我顿时笑了起来:“你看你这么客气,那行吧。” 虽然我之前说过不抢生意,但人家主动要分钱,我哪能拒绝。 说完,汪大龙跟他师弟下去找那些军人沟通,而我们则在老太太家里继续搜查,看能不能找到章心语要我们来取的东西。 可是找了半天,我们翻遍了所有的屋子,根本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个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台电视机。 回到一楼,章浩不禁有些失落:“看来我们已经来晚了,那个害死老太太的凶手,他肯定已经从老太太手上骗走了那个东西。” 我皱眉说道:“关键我想不通,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凶手?这个事情怎么可能蹦出来一个凶手呢?” 周重脱口而出:“会不会是方觉明,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坏事一般只有他才干得出来。” 章浩望着我们:“方觉明又是谁?” 我摆摆手:“一个贱人,不值一提。” “关键方觉明跟这事儿有什么关系?而且他怎么会知道柳氏这个神仙,在三百年前传下来两件东西,在等我们来取?” “除非方觉明也是神仙,所以这事儿跟方觉明应该没关系。” 再说三百年前发生的大事,顶多也就是祖师杨子玉想复活柳氏,这件事碍着三百年后的谁了吗? 此时周重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假如这个杨子玉没死呢?” 我和章浩顿时愣住:“什么?” 周重解释道:“假如这个杨子玉没死,他要是一直活着,并且他后来知道柳氏原本就是神仙,是下凡来度他的,他有没有可能会黑化?” 章浩不理解:“这有什么可黑化的,人家下凡来度他,他自己参不透生死怪谁呢,因为点啥他要黑化?” 周重这番跳脱的猜想,却是让我有些醍醐灌顶。 我沉思许久,然后说道:“如果杨子玉真的没死,并且知道柳氏原本就是神仙,我觉得他真有可能会黑化。” “你们想想,杨子玉明明是一个修道之人,却妄想打破生死规律去复活自己的亡妻,说明他本身是一个偏执的人。” “他在复活柳氏的这条路上吃尽苦头,而且最终也失败了,因为柳氏原本就是神仙,不可能被他复活,这个时候他应该很绝望,并且也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如果他真的知道了真相,他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柳氏的欺骗和戏耍。” “他会想老子为你付出这么多,结果你居然是个神仙,你有你的大道,我有我的小爱,你凭什么用你的大道来戏耍我的小爱,难道我只是你修行路上的一环吗?” “所以这个时候杨子玉极大可能会黑化,但前提是他要一直活着,这都已经三百多年了,他又不是神仙,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周重忙提醒我:“方觉明不也从民国活到了现在吗,为什么杨子玉就不能从清朝活到现在呢……” “主要是这个凶手的身份,是谁都有点莫名其妙,但如果是杨子玉就合理多了。” “杨子玉也许真的还活着!” 听到周重的话,我莫名激动了起来。 假如杨子玉还活着,他又不是神仙,他怎么能活三百多年呢? 他当初找五件东西想复活柳氏没有成功,原因是柳氏本来就是神仙,死了就回天上了。 那杨子玉有可能就是靠这五件东西才活到了现在。 也许章心语要提醒我们的,就是杨子玉还活着。 而我正好要找的也是五件东西,哪有这么巧的事?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神物?也就是说杨子玉当年找到的可能就是昆仑镜和螭吻玉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如果能让杨子玉活到现在,那就极有可能帮我复活书璃…… 我的路没走错! 第492章 中尸毒 当晚。 老太太的家门口。 我们从殡葬店买回来一个纸扎的纸人。 然后我让汪大龙把老太太儿子生前的衣服找出来,套在这个纸人身上, 此时准备跟我们一起上山的那些军人,全都围在门口,好奇地看着我们。 “这是……要准备做啥?” “引诱。” 我跟他们解释道:“老太太虽然已经魂飞魄散,但她还有一魄被尸气困在身体里,而她做这些事情的执念都是因为思念儿子,所以我们现在用纸人来假装她儿子,到山上引她出来。” 一群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顿时笑起来,只觉得稀奇古怪。 “这玩意儿我们要是回单位讲,估计能被拉出来批斗。” “不过这到底是啥原理?老太太一具尸体,她还能把纸人当成她儿子啊?” 面对众人的好奇心,我笑着说道:“你让我解释原理,我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老一辈这么干,我们也这么干,有用就行,没用就是封建迷信。” 此时准备好上山的东西,我拿出罗盘对所有人叮嘱道:“待会儿我用罗盘寻找山上的极阴之位,老太太就藏在这个位置里养阴。” “找到她之后,所有人千万不要随便靠近,不要近距离接触她,因为她身上有尸毒。” 有人忙问:“啥是尸毒?难道跟电影里演的一样,被抓了会变僵尸吗?” 我摇摇头,说不会变僵尸,但是致死率很高:“因为尸毒里含有多种罕见真菌以及细菌,就算是医生也很难救得回来,所以大家千万要小心。” 之前在秦海岛颜希就中过一次尸毒,当时还差点就没命,幸好林柔带了一枚价值七个亿的玉扳戒过来。 既然有先例在前,我们自然得小心谨慎。 叮嘱完,我带着所有人上山,但没带章浩,毕竟这么危险的事,不能瞎凑热闹。 进山后,汪大龙和他师弟走在我左右,因为我得看罗盘领路,而他们就举着手电开路。 手电不能全开,全开容易吸引老太太过来袭击我们。 路上汪大龙小声问我:“老弟,你学这些学多久了,应该从小就学吧?” 我想了想,说差不多也就四年的样子。 “卧槽……” 他一脸不可思议:“你知道我学了多久吗,我学了整整十几年,还没你学四年厉害,你不去当道士真是可惜了。” 我笑了起来:“人家道士的专职不是抓鬼驱邪,而是修身养性,今世成仙,我对成仙没啥兴趣。” 汪大龙对我有些好奇:“那你当初为啥学这些,我看你这气质跟我们也不一样。” 我说是为了爱情。 “爱情?” 他感到很费解:“那你还挺抽象。” 正聊着,此时罗盘上的指针突然开始紊乱,一直在晃动。 这是强磁在影响,我们已经到了极阴之位。 我立马停下脚步,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老太太就在这附近,大家不要再往前了。” 此时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他们有人背着喷火器,准备待会儿用来焚烧尸体,这比汽油还好用点。 除了喷火器以外,所有人也都背着灭火器,防止待会儿火势会蔓延,要是不小心把整座山给烧了,这又是另一桩事故。 我忙提醒他们:“你们先保持安静,待会儿我去把老太太引过来,只要看到她就找准时机喷火,但千万得注意……别把我给烧了。” 一群人忙朝我比出‘ok’的手势:“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 叮嘱完,我接过那个纸人,又背着一把刀,举着手电独自去附近寻找老太太。 这个时间段,应该是老太太快要出来活动的时候,她没有神智,走路肯定会发出动静,所以我一直在听附近有没有声音。 一片死寂中,我寻找半天,很快听到附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循着这个声音我一路找过去,只听那动静离我越来越近,已经能确定动静的方位。 此时我也不免有些紧张,忙把纸人举在跟前,右手握着手电朝前方照去。 很快……我照见一个背影,那背影蹲在一棵树下,身上所穿的衣服正是诈尸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不知道在干什么,上半身一直在动,而且发出了很明显的咀嚼声。 手电照射的光亮,很快吸引老太太的注意,只见她缓缓转过身来,跟我对视着。 我这才看清她手里抓着一只野鸡,但这野鸡早已被掏空内脏,而老太太……竟整张脸都长满黑毛,像是脸上发霉了一样。 而她的双眼早已失去生机,瞳孔也已经完全扩散,十分丑陋且恐怖。 吃完野鸡,她此时缓缓起身,嘴里发出一阵‘嘶嘶’声,要朝我过来。 我深吸两口气,忙举着纸人对她喊道:“妈……” 这一声‘妈’,当场让老太太愣了一下。 奈何她脸上全是黑毛,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得见她的目光好像停留在了这个纸人身上。 “妈,跟我回家吧……” 我一边喊着她,一边往大部队那个方向后退。 而老太太则抬起双手,一步一步朝着我这边过来。 “妈,咱们回家了……” 我喊着喊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老太太把一生时间都留给了儿子,临了也是因为思念儿子才变成这样,现在却还是因为儿子,马上要被我们烧成灰烬。 可是没办法,她早已经魂飞魄散,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此时我每喊一声妈,她就往前走几步路,仿佛是在赶尸一样。 很快。 我已经看到大部队发出的光亮,只要再往前走一段距离,那些军人会端着喷火器过来。 但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因为老太太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光亮。 她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并对我发起攻击。 我立马扔掉纸人撒腿就跑,同时抽出背后的砍刀。 可我竟没跑过这老太太,很快被她扑翻在地。 她身上带着强烈的毒性,那浑身的黑毛并非真的毛发,而是有毒的霉菌,要是被抓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我慌忙朝她劈了一刀,这一刀直接嵌进她肉里。 所谓的僵尸并非传说中刀枪不入,但这刀也确实砍不断她的手,就像砍进冻肉一样,砍进去了就拔不出来。 我反应迅速,立马凌空一脚踹在老太太脸上,借用爆发力把刀拔出来,就地一滚又准备跑。 但这老太太反应也极快,被我踢飞后甚至没有一丝停顿,很快又扑上来将我再次扑倒。 为了防止她的手抓伤我,我只能抬刀挡住她双手。 此时其他人全都赶了过来,很快冲上来两名军人,手持防暴棍将老太太打飞。 我得以挣脱,接着又是几个军人上来,当场表演了一遍什么叫训练有素。 他们一人抓着一根防暴棍,形成棍阵,将老太太死死压在地上。 此时十多个壮汉已经用尽了全力,谁也不敢有半点松懈,因为老太太还在挣扎。 我们剩下的人忙把手电筒举起来,给这十多名军人照明,而其余两个人则准备好喷火器,随时准备喷火进行焚烧。 只见端着喷火器的人员,忙提醒那十多个军人:“待会儿你们自己数一二三,数到三马上闪,千万别被喷火器喷到了。” 说实话,这场面看得我都有些紧张,这要是我,肯定得酝酿一阵,先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 但这些军人很快喊了起来,当‘三’出口的时候,他们已经同时滚了出去,而两台喷火器也几乎是同时喷出火焰。 老太太刚起身,立马变成一个火人。 她没有痛觉,更感知不到温度,所以她根本没有停顿,很快又朝我们扑过来。 所有人提前有了防备,此时井然有序地散开,也就不到半分钟,老太太轰然倒在了地上,其余人忙跑去其他起火点灭火,也有人跑过来给老太太灭火,并当场砍掉她的头颅以及四肢。 此时周重他们过来给我检查伤口,看有没有被老太太抓伤。 我接过汪大龙递来的烟,笑着说道:“刚刚摔了几下,伤口肯定会有,但肯定没被老太太抓到,处理一下就行了。” 周重他们正给我处理着伤口,忽然间所有人愣在原地。 “老大,你看看你左侧腰上……” 我忙低头看了一眼,只见我左侧腰上也有条伤口,但完全感觉不到疼,此时定睛一看,我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这条伤口……已经在发黑了,且边缘处沾有黑色霉菌。 第493章 我垂危了 上山之前。 我还特意提醒其他人小心尸毒。 结果最后我自己竟然中了这玩意儿。 尸毒因为毒性之强,人体对其反应很快,所以我很快便开始头晕目眩,体温升高。 汪大龙他们忙背起我下山。 周重脸色难看地说道:“从这里去秦海岛也远,回兰江市也远,得赶紧找个大师来看看,让月姐她们准备一块陈年老玉。” 此时我还有意识,忙对周重说:“下山之后立马给梁羽打电话,梁羽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我估计没多久就得失去意识。” 之前颜希中尸毒,也是很快就昏迷了过去,说明尸毒这东西扩散比较快,比毒蛇的毒都快。 果然,周重刚到山下正准备给梁羽打电话,我已经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只听见四周很吵闹,听到我老姐他们的声音,说要赶紧开车送我回兰江市。 接着我被抬到了一辆救护车上,因为救护车可以开快点,能在最短时间里把我送到青云观。 一路上,我几乎全程有意识,但身体很难受,只感觉身体烫得能融化掉衣服。 之前颜希中尸毒的样子我见过,我自然明白自己也得受这种罪。 上次救她的是一个叫易师傅的前辈,这前辈肯定是有很多本事,只是从凤县去秦海岛那边找易师傅,比从凤县到兰江市更远,所以我老姐选择回青云观。 青云观里面卧虎藏龙,我肯定死不了。 危险的事情我经历那么多,不可能让尸毒就给我整死了。 所以我一直坚持着,等到了青云观我就会好起来。 快天亮的时候,救护车开到了青云观门口。 此时我短暂清醒了一下,已经看到了梁羽和很多道长。 其实看到青云观那块牌匾的时候,我就已经放下了心来,并安心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当天晚上,离我出事将近二十四小时。 晚上我吐了不少血,而且都是黑血。 此时所有人都围在我房间里,章浩也在。 我看到他们脸上的慌张和担忧,其实想安慰他们不用这么害怕,我死不了。 因为我感觉身体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肯定是青云观的道长给我排出了不少尸毒,这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说不出话来,只感觉喉咙堵了块淤血,我的整体状况还是很差。 第二天,我又吐了不少黑血,依旧说不出话。 第三天,我同样在吐血,但勉强能开口说话。 第四天,我吐了更多的血,而且吐的还是黑血,这时候我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当晚七爷来了一趟,给我检查了一遍身体。 此时我意识清醒,并且能开口说话。 我忍不住问他:“七爷,我情况现在怎么样,为什么我还在吐血……” 七爷反问我:“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我说我感觉身体没那么难受,意识也比前几天清醒,就是一直在吐血。 照这么吐下去,别说尸毒没了,我都得没了。 只见他点了点头:“现在还不好说,明天下午我再过来一趟,到时候看完再说吧。” 这番模棱两可的话,说得我心里一沉。 如果我这是小问题,没有生命危险,以七爷的本领他肯定十分自信地让我放心。 他既然这么说,显然就是没太大把握。 难道我这不是小问题吗…… 见七爷的态度,其他人顿时也慌了起来。 我老姐忙问七爷:“您直接跟我们说我弟弟的真实情况吧,他现在的情况到底是开始好转了,还是在开始恶化了?” 只见七爷站起身,表情凝重起来:“我说实话,是恶化,本来我准备明天看看情况再告诉你们,因为现在说出来,你们也是早早感到不安。” 我老姐顿时僵在原地,其他人也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颜希走过来说:“七爷,这……怎么会呢?他情况看起来不是好转了很多么?而且我之前也中过一次尸毒,我当时情况比他还严重。” 林柔更是情绪激动:“上次我……我就带了个扳戒过去,颜希就好了!是不是缺个扳戒,我再去薅一个就是!” 七爷摇摇头,看着颜希:“之前你中尸毒我听梁羽说过,但你那次中的是普遍的荫尸尸毒,和这次的尸毒不一样。” “我用简练的医学术语来说,这世上有几万种细菌和真菌,荫尸的尸毒是很罕见的一种,但好在古人研究出来了治疗方法。” “而这次的尸毒,它的细菌和真菌更为罕见,在古籍上没有记载过治疗成功的案例,所以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尝试解毒,但显然没起什么效果。” “至于你们说他的情况为什么看起来好了不少,但我却说恶化了呢,是因为尸毒扩散之后,人的免疫系统就崩塌了,就不会再导致体温升高,所以他身体会感觉没之前那么难受。” 颜希差点没站稳:“免疫系统失效,不是代表人要死了吗……” 七爷沉默了两秒,还是说着模棱两可的话:“明天下午,吃了午饭我再过来看看情况吧,到时候再说。” “他现在身体很虚弱,千万不要让他情绪激动,你们也不要情绪激动,小心他体内的尸毒继续扩散。” 说完,七爷转身走出房间。 此时房间里,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望着我,表情好像定格了一样。 连我自己都有些慌了起来,这些年我什么危险的事情没经历过,再说这次也没多危险啊,就被那老太太抓了一下,感染了一下尸毒,吾命休矣了? 我老姐眼眶有些泛红,深吸了一口气对其他人说道:“情况应该不会到那一步,再说我老弟命大,总会有办法,不可能这么倒霉。” “你们全都先出去,我有话跟我老弟说。” 章浩和周重还想过来跟我说几句话,此时只能出去。 林柔抓着我的手,还在流眼泪,也被我老姐先请了出去。 所有人都出去后,我老姐把门关上,走过来对我说道:“这里的道长好像没辙了,明天要是再没什么好转,我们就另想办法。” 我脑子一片混乱,其实真到生命垂危的时候,我也怕死。 但我还是说道:“如果这里的人都救不了我,这世上就没人能救我了。” 我老姐吸了口气,擦了擦眼角:“还有一样东西能救你,螭吻玉!” 第494章 我快死了 听到螭吻玉,我顿时一愣。 这东西……现在根本不在我们手上啊,在敌人手上。 我老姐抓着我的手说道:“螭吻玉是我们验证过的东西,上次方觉明被师傅打了一枪,他都能安然无恙,说明螭吻玉确实跟传闻中说的一样,而且在那之前我们也已经验证过。” “这东西也许不能让死人复活,但起码能让人不死,这是可以肯定的事情,所以就算所有人都救不了你,螭吻玉还可以救你!” 我此时连说话都有些费力,缓了半分钟才提醒我老姐:“可是这东西在公会那儿,甚至不在方觉明手上,即便你想拿昆仑镜去换,能换到螭吻玉的成功率可能都没有百分之一。” 方觉明是什么人,我们突然要拿昆仑镜去换螭吻玉,他一定会起疑,所以等价交换根本成立不了。 我老姐摇头:“拿所有的东西去换!拿昆仑镜、合太岁、还有三皇经一起去换!如果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复活谁,这些东西留着根本没用。” “只要我们拿所有的东西去换,方觉明一定会同意。” 生死当前,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要是真没人救得了我,最后的希望确实只有螭吻玉。 昆仑镜这种东西,既邪门又复杂,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但螭吻玉的神奇我们却是亲眼见过。 不过我们也不能抱太大希望。 首先我能不能等到螭吻玉换回来,都不一定。 其次做交易的是方觉明,他有多阴险我比谁都清楚,他不会乖乖跟我们做这种交易,他会想要所有的东西。 …… 第二天。 我一大早就吐了不少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中午我又吐了一次血,这时候根本用不着七爷来查看情况,我自己已经有预感了。 以前什么危险的事我都经历过,这次一件小事却让我变成这样。 显然,这是老天爷要来收我的命…… 中午吐过血之后,由于身体过于虚弱,我整个人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七爷和梁羽来了我房间一趟,给我检查完身体后,我依稀听到他们两个人在说话。 梁羽问七爷我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得治,七爷直接说没得治,说尸毒已经开始攻击心脏了。 “不是,怎么会呢!” 梁羽也激动了起来:“七爷,你见多识广,不可能救不了他吧,您再想想别的办法。” 只听七爷叹了口气:“有办法我能跟你说这种话吗,难道我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他确实是没救了,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你很难接受,但是命数如此,我无能为力。” “你待会儿……还是跟他讲实话吧。” 接着,我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此时我缓缓睁开眼,看到梁羽一脸难过地走了过来。 我望着他说道:“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梁羽走到我跟前坐下,没有哽咽,因为他是修道之人,对生死看得比较淡。 他强挤出笑准备劝我:“庄老板,我们两个……认识也有四年了,其实咱们都明白,人……反正都有这一天,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继续生活。” 这些话我真是太熟悉不过,以前遇到还没离世,但即将离世的人,我也会这么劝他们。 没想到今天有人用这话来劝我。 我身体有些发抖,望着梁羽:“用不着说这些,我明白。” 他点了点头,还是掩饰不住脸上的悲伤:“对不起,兄弟,这次连七爷……都下了结论,但凡能救你我肯定救你。”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想拜托我,你尽管跟我开口。” 我眼泪直往下掉,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以前什么危险都经历过,也没死,怎么这次莫名其妙的,突然他妈的就……就要死了?” 梁羽深吸一口气:“我也想知道,怎么突然你就……你就这样了?你要是提前跟我说,我跑来帮你,也不至于这种结果……” “但是你说,你说怎么可能你每次都给我打电话,我也每次都亲自过来呢。” “真他妈的就是命,草。” 我缓了一分多钟,抓着梁羽的手腕:“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走了,我希望你来主持我的后事,法事要做七天,尤其是破地狱,这个环节一定要做。” “我不想下地狱,我有点害怕。” 生前不管怎么任性,真到了这一步,别说下地狱,去阴间我都害怕。 因为我以前真干过不少坏事。 梁羽忙拍着我的手:“你放心,我亲自来做,我带着青云观的人来做,这些我肯定会给你做好,后面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 我闭上眼睛:“谢谢你,梁羽,你待会儿出去过半个小时,再告诉他们结果,我想先静一静。” 梁羽起身叹了口气:“好,想开点,兄弟,没什么大不了。” 说完,他走了出去。 直到房门关上,我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只感觉自己形同枯木,又如秋风落叶,不敢接受生命竟真的走到了尽头。 以前我觉得自己不怕死,只是有很多留恋,要真面对死亡的时候,我肯定是从容赴死的那种人。 可真到了这一步,其实我他妈怕死得很。 我脑子一片混乱,虽然我老姐已经说了,要拿其他东西去换螭吻玉来救我。 可这只是一种能救我的可能性,不一定真能把螭吻玉换回来,甚至换回来我还有没有气也不一定。 所以我害怕,我害怕我等不到螭吻玉。 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必须得考虑最后一步,考虑怎么拿那些东西让我老姐去跟方觉明做交易。 不然我会死。 第495章 对林柔坦白 我独自在床上安静了半个小时。 梁羽再次回到房间,并把所有人都喊了进来。 显然他还没宣布我的噩耗,所以我老姐他们还胆战心惊地等着结果。 “梁道长,情况到底怎么样?” “刚刚七爷不是已经进来过了吗,到底是什么结果?” 面对众人追问,梁羽此时也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他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知道生离死别大家都很难接受,但是这次真的对不起,尸毒已经深入骨髓,庄老板这次已经治不好了,可能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 这话一出,我老姐顿时扶了一下桌子,所有人也都犹如雷劈。 周重红着眼睛说道:“我不信!那就去其他地方,找其他人试试,总有能救他的人。” 说着,周重要过来把我背走。 我现在虚弱得甚至不能动弹,只能任由他拖起来。 梁羽忙上来阻止:“周重,你先冷静点!就算我们都没办法救他,我们本事不够,但七爷已经这么说了,等于是下了最终定论!” “我为什么把话说得这么死,就是想让你们别浪费时间,别折腾他。” “把最后的时间留着吧,看他有没有没完成的心愿,你们再多陪陪他,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周重抓着梁羽的胳膊质问道:“就一点小事,这就一点小事而已,怎么可能会要他命呢!” 梁羽既无奈又难过,叹气说道:“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在死亡,每一分钟都有人在死,人不是只有在轰轰烈烈当中才会死。” “我跟你们一样不想看到这种结果,毕竟我跟庄老板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但是我们改变不了生死,只能接受结果。” “我刚刚让人去租了一辆救护车,看看庄老板回哪儿吧,然后我再去找师叔们开点药,尽量给他减轻痛苦,稍微延长几天寿命。” “颜希,你跟我去拿一下药。” 颜希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所有人都不愿接受现实,包括我自己。 梁羽见状,也没再多说:“没事,我去拿过来。” 他离开房间后,章浩眼眶泛红,一副欠我钱的样子,走过来竟直接给我跪下。 “对不起……” “如果知道这次来找你会把你害成这样,我宁愿一辈子都不来找你。” “怎么会是这个结果……” 看他自责的模样,我积攒了半天的力气用来劝他:“你来找我,是你妹妹的意思,一点小事让我丧命,是天意,是老天爷要收我的命,跟你没关系。” “我之前还在想,等我的事情忙完,我就跟以前的老同学联系一下。” “现在……也算见了一个吧。” 他低着头,有些哽咽。 我转头望着除林柔以外的所有人,笑着说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单独跟林柔说两句。” 其他人擦了擦眼睛,全都走出屋子,只剩林柔一个人蹲在床前,正麻木地看着我。 我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所以我把她单独留了下来。 青云观这边已经算是给我宣判了死刑,我能靠其他方式活下来的希望也很渺茫,因此有些事情我得提前坐好安排,有些话我得跟林柔讲清楚。 林柔此时反倒没有半点悲伤,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你不会死,我跟周重一样,我就不信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点点头:“也许有吧,但我时间不多了,不一定能等到其他办法。” 她抓着我的手说道:“没事,大不了就是死,当鬼,反正做人我也做够了,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来找你,我陪你一起去当鬼。” 我笑了许久:“殉情吗?还是殉葬?我还从来没见过员工给老板殉葬的。” “林柔,你这样我很感动,但是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因为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死,所以我要跟你讲清楚。” “其实我有爱人,她叫沈书璃,但她死了很多年,当年我就是因为她的死才离开的家里。”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做的所有事情,我找昆仑镜,都是为了让她起死回生。” 听到这番话,林柔麻木的表情忽然变得震惊起来,且有些不可思议。 她一直都喜欢着我,由于我无数次的拒绝,她甚至以为我不近女色。 我也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会给她造成打击。 但我要是不说出来,将来一旦我死了,她会一直放不下我。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我望着林柔,神情有些复杂:“这件事我瞒了很多人,包括身边的朋友以及家人,因为我清楚知道这是不能做的事,我明明信道,却在反其道而行。” “你跟我认识,也是缘分,但可惜时间不对,我不可能在心里有人的情形下,又去跟另一个人再产生情感,所以我一直跟你保持距离。” “我相信你也不会喜欢一个脚踩两条船的男人,希望你理解,也希望你能放下。” 听完我这席话,林柔眼睛模糊起来:“所以你宁愿对一个过世的人念念不忘,都对我这个大活人视而不见吗?我就一点也比不上那个过世的人?” 我摇摇头:“没有比较的必要,这只是基本的忠贞和礼义廉耻,而且现在也没必要去说太多这些事情,因为我如果真的要死,目前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我会给你留一笔钱,你好好生活,不要再重操旧业,毕竟警察不是吃素的。” “知道吗?” 她没有回答我,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直抓着我的手。 …… 青云观这边已经救不了我了。 离开的时候,几个道长在院子里又给我做了一场法事,目的是让尸毒扩散得慢点,尽可能延长我的寿命。 做完法事,我又看到了七爷。 他摆手让其他道长离开,独自拉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我旁边看着我:“药已经帮你开好了,应该能延长两三天的寿命。” 我苦涩地望着他,说两三天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而言,有什么意义。 七爷摇头:“对于家属和亲朋好友来说,也许这两三天很重要,这是他们还能跟你相处的最后几天。” 死亡这件事,现在就像一颗炸弹悬在我头上,我随时怕这颗炸弹会爆炸。 于是我举起左手,颤抖地抓着七爷的袖袍,哀求他给我算一卦,我想知道我最终是不是真的会死。” 他顿时严肃起来:“你知道算卦不能算生死,我也不会去窥探你的生死,但就从目前你的情况来看,你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其实你什么都明白,可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是看不透生死呢?” 我摇摇头,说我不甘心。 “不甘心?” 七爷惋惜地看着我:“可是你又能怪得了谁呢,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这几句话让我感到费解,我摇了摇头,说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次也不再跟我打哑谜,一字一句地给我解释了起来:“很多人一辈子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按部就班地活着,但你明明有这个机缘入了道,又有这么高的天赋,可你却反其道而行。” “我隐晦地提醒过你好几次,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上一次你被猖附身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提醒你,可是你根本没当回事。” “妄图改变生死,你觉得因果唯独不对你起作用吗?” 我红着眼睛说道:“那您知道方觉明吗,他活了很久,已经逆天而行了,并且他坏事做绝,为什么他没有遭报应?为什么老天爷不惩罚他,偏偏要惩罚我?” 七爷平静地反问:“事实是你受到了惩罚,难道你要跟老天爷说,为什么就惩罚了你,为什么那个人还没受到惩罚,你说这有点不公平,老天爷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出来跟你辩论一下?”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你难道还是不知错?” 我毫无悔意地望着七爷:“不知错。” 他愣了两秒,无奈地点点头:“最后的时间,就好好陪陪身边人吧,为了救你,我们也都做过努力,既然天意如此,希望你真到了那一步的时候,能顺其自然前往你要去的地方。” 第496章 方觉明来了 一件小事让我变成这样,我开始还有些不理解。 现在我知道了答案。 答案就是我逆天而行,遭了报应。 但我不服,我更不会认错,毕竟认错也不能让我不死,那我还认个鸡毛错! 快离开青云观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准备好了。 此时我老姐单独陪在我身边,正安慰着我:“回去我就想办法联系方觉明,把螭吻玉换回来救你,不用怕,我们还有希望。” 我紧紧抓着她的手,说我已经没时间了。 哪怕再延长两三天的寿命,这时间够吗? “够!怎么不够!” 我老姐哽咽起来,双眸泛红:“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到时候我把师父请过来,我跟师父一起去交易,不怕方觉明会耍花样。” “退一万步讲,即便我们真的没把螭吻玉换回来,但只要你灵魂还在,我们可以夺舍,可以借尸还魂,大不了不要这具身体!” 我惊愕地望着她:“这些是邪术……” “狗屁!”她摸着我的脸,手在发抖:“只要你能活,我管这是什么术!爸有钱,就算是仙术,我们也有办法。” “对了,还有赵君尧,他不是太岁吗,没准他也有办法能救你!对,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说着,我老姐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当场就给赵君尧打了过去。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其他人走过来将我抬到担架上,又抬上救护车。 他们商量着要送我回哪,但没人拿得定主意。 我老姐打完电话过来,说这件事暂时不会告诉家里,而且为了能方便照顾我,救护车直接开去其中一栋别墅。 梁羽忍不住劝道:“这种事情再怎么也该告知家里,至少不应该瞒着长辈。” 这话说得的确没错,可我老姐没打算让我死,自然不愿现在就把我送回林城。 而且她也不可能让梁羽知道我要用其他方式活下来,于是说道:“我要想想怎么跟家里说,所以先待在兰江市吧,去我们其中一栋别墅,之后我再通知家里。” 梁羽望着我老姐脸上的表情,不禁若有所思。 他原本打算就送到门口,但此时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子离开青云观之后,路上章浩突然说道:“民间应该有续命的方法吧,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大不了就是多花点钱。” 梁羽立马提醒他:“我不提倡你们这么做,阎王要人三更死,岂能留人到五更,况且生死有命,千万不要乱来。” 章浩皱起眉头:“我们是普通人,普通人没有这么高的觉悟,只要不杀人放火,让承山多活几年有什么不可以?” “您虽然已经看透了生死,但如果出事的是您自己的家人呢?” 梁羽毫不犹豫地摇头:“我肯定不愿面对生离死别,但我也不会随便扰乱生死轮回,因为最后都会算总账。” “你们知道投不了胎的孤魂野鬼吗,我不想看到庄老板变成那样。” 章浩还想再说什么,但忽然从座位上往前倒了下来。 其他人下意识想去扶他,竟也跟着倒在了座位下面。 我当即意识到这辆车有问题,但奈何我现在只剩不到半条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晕过去。 梁羽倒下去之前还撑了一会儿,睁大眼睛提醒我:“别摘氧气罩,有……迷烟……” 说完,他也倒在了车里。 此时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我心急如焚,强撑着身体半坐起来。 只见车门很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出现在车外。 他发出熟悉的笑声,抬手跟我打着招呼:“师弟,好久不见。” 我没敢取下氧气罩,只是愕然望着这个人——方觉明。 他怎么会知道我变成了这样? 而且我马上就要死了,难道他还要多此一举来杀我? 打完招呼,他已经走了上来,顺手取掉我的氧气罩,将我从担架上背了起来。 他把我背下救护车,带我来到另一辆车上,然后驾车离去。 一番折腾,我身体很快又开始难受,又或许是刚刚在车上吸入了少量迷烟,我只能昏昏沉沉地躺在后排座位上,任由方觉明将我带走。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在一条偏僻的路上停了下来。 方觉明把我抱下车,将我放在一棵树下,蹲下来朝我拍拍手:“明儿,别睡了,起来唠嗑。” 我此时无比虚弱,力气只够用来维持呼吸,眼睛半睁半闭地望着他。 见我没演戏,他掏出一颗药直接塞我嘴里,但我没敢吃,又给他吐了出来。 他淡定地对我说道:“你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怕我下毒不成,要么你吃下去,状态好点跟我聊聊,要么我就跟你说再见了。” 我思索两秒,忙又张开嘴。 他捡起药,重新塞进我嘴里。 吞下这颗药缓了三五分钟,我竟清醒不少,且有了些力气支撑我说话。 我第一句便问方觉明:“凤县柳庄的事情,是你做的?在针对我吗?” 他有些忍俊不禁:“是不是全世界的坏事,你都觉得是我做的,我有这么忙碌吗?再说你受伤是你自己不小心,这也能怪到我?” 我问他:“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 他压低了连帽衫的帽子,防止被我看到他的脸,接着摇摇头:“这个我就不太想回答了。” 我无力地靠着大树,问他想干什么。 方觉明:“救你。” 这话使我想笑:“救我?你巴不得我死吧,并且我也想不出你要救我的理由。” 正当我说完,他忽然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我定睛一看,那是一块黑色的玉石。 而这东西的造型……我顿时瞪大双眼。 螭吻玉! 第497章 毫无章法的他 我跟我老姐还在商量怎么跟方觉明交易,把螭吻玉换过来。 可没想到,方觉明竟自己把这东西给带来了。 这东西能救我的命,它跟我近在咫尺,可是我不相信方觉明会救我,并且还专门带着螭吻玉来救我。 上次他差点杀了我们,我们也差点杀了他。 我找不出一丁点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他方觉明会救我。 这个神经病到底想干什么…… “认得吧?” 他直接把螭吻玉拿到我跟前,仿佛在引诱我:“这是唯一能救你的东西。” 我满脸不信,但不信之中又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渴望:“你不会救我,你怎么可能会救我?” 他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因为我刚发现一个真相,原来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得我头皮发麻,脑子一片空白。 卧槽?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咬舌自尽,他突然又噗嗤笑出声来:“这你都信。”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愤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觉明:“很简单,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今天就用螭吻玉救你。” 我闭上眼睛说道:“你如果想戏耍我,想羞辱一个将死之人,我觉得没必要,这样只会显得你低级趣味。” 他哈哈大笑起来:“戏耍你?羞辱你?这样做能让我灵魂得到升华吗?还是能让我感觉到快乐?” “好好想想吧,你只有一次机会。” 这番话让我重新睁开眼睛,其实我也在想他不可能会这么低级。 尽管我觉得他还是在耍我,但求生欲望不得不让我此刻服软。 我问他:“你想问什么?” 方觉明:“你为什么要找昆仑镜这些东西,我想知道理由。” 我下意识防备着他的提问,但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 沉默了几秒之后,我如实回答他:“为了让我的爱人起死回生。” 他不由得有些惊讶:“爱人?死了多久?” 我继续回答,说七年。 他站起身,颇有些不敢相信:“真没想到啊,你居然还是个痴情种,找这些就为了复活你的爱人,我还以为是你亲生父母之类的人。” 我摇摇头,说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这七年我都在想办法让我爱人起死回生,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已经回答了。” “你不是说救我么?” 他笑了起来,突然弹出一把刀。 看到这个举动,我心里一沉,也反应过来这王八蛋怎么可能会救我,我天真了。 只见他走到我跟前,我以为他很快要捅死我,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没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而是抓起我一只手,划破我中指指尖,并将鲜血滴在螭吻玉上。 “这次你还真猜错了,明儿,我是真要救你啊。” 不等我惊讶,他发出两声笑,起身拿着螭吻玉放在我头顶。 我很快眼前一黑,但并没晕过去,只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好像被打开,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剧烈的疼痛,那种剧痛让我根本控制不住身体。 方觉明死死将我按在树上,根本不让我乱动,他一只手拿着螭吻玉,一只手控制着我,那手仿佛有万钧之力一样,我根本挣脱不了分毫。 剧痛之下,我竟产生了幻觉,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五脏六腑,就跟道教的内观术一样。 我看到我的血液在蒸发,一些黑气正从我毛孔里钻出来。 在这种剧痛的折磨下,我煎熬了整整两分钟,怎么都昏死不过去。 最后方觉明松手,我猛地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 这口黑血吐完,我如同卸掉万斤包袱,身体所有的不适立马荡然无存,但整个人无力地趴了下去,满身大汗。 “好了,你的尸毒已经被螭吻玉清理干净了。” 方觉明看着我说道:“至于身体虚弱是由于你失血过多,长时间没有进食所造成,回去多补补。” 我趴在地上艰难地扭过头,望着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敌人:“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他轻笑两声:“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救你?其实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当然也可能很快你就会明白,但在你明白之前,这是个秘密。” 我感到茫然:“上一次我联合我师父差点干掉你,你因为有螭吻玉所以保住了命,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对你造成了威胁。” “并且周小树也是因为我才死,即便你对她没感情,可她怎么说也是陪了你几十年的枕边人,这件事也足够让你记恨我。” “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可能与你为伍。” 在我得到答案之前,这将是我这辈子的第二大困惑。 第一个困惑是谁杀了书璃。 第二个困惑就是方觉明居然主动带着螭吻玉来救我。 他的行为简直毫无章法,又毫无逻辑。 “师弟啊,你说究竟是你懂人性还是我懂人性?” 只见他摊开双手说道:“你这种人我最了解,你不可能突然失去立场,去站在你原本的对立面。” “而我,我干了这么多事,就非要你来与我为伍,那我多脑残。” “再说就算你敢来,我也不敢要你啊。” 我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刚刚我已经说了,我找这些东西是为了救我爱人,所以将来我还是会找这些东西,我甚至会来抢螭吻玉。” “还有之前,你策反了我们内部的某个人,你应该已经从这个叛徒口中知道了我在替谁做事,也就是我将来还是会跟你为敌,会想尽办法要你的命。” “即便是这样,你居然还要救我?你一点也不衡量利弊吗?” 听到我这些话,方觉明哈哈大笑:“师弟啊,你说我活了这么多年,周小树我说杀就杀,我这种人会去抢这些东西来复活谁吗?” “你要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找到,并抢到手,这是你的本事,我顶多就是少挣点钱罢了,你觉得我对钱的执念很深吗?我缺钱吗?” 我一脸费解:“那你做这些丧心病狂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背着手,突然化身为哲学家:“你们这些人老喜欢把天道挂在嘴边,但是你们真的懂天道吗,什么叫道,一阴一阳谓之道。” “所以这个世界存在坏人,它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你不干坏事,我不干坏事,他不干坏事,那谁来干坏事?总要有人站出来干坏事吧,总要有人来做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做的事情,这叫什么,这叫先驱,这叫伟大。” “你爸是坏人,你背后的人是坏人,坏人要干什么,就是要干坏事,所以你的问题毫无意义。” 他给我说得都笑了,我问他:“你就不怕报应么?” 他蹲下来看着我:“因果报应这种东西,我信,但它只对你们所有人有用,对我没用,因为我不死,不灭,没人性,所以天道找不到可以惩罚我的方法,也没有什么人和事能让我觉得有多重要。” “你如果真的很想窥探到我的秘密,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等你真正要死的时候,你全都会明白,但不是现在。” 我没再往下问。 因为我遇到了比我强大且比我更能装逼的人,沉默能减少我的尴尬。 方觉明刚说完,此时附近冲出来一个人影,直奔方觉明。 但这人影还没到跟前,方觉明直接抬刀指着我,转头望着那人:“你再过来,他就死咯。” 那人顿时停下脚步,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赵君尧。 只见赵君尧神情阴郁地望着方觉明,阴郁中还带着几分憎恶:“你是方觉明吧,你知道我是谁吗。” 方觉明蹲在地上,一直拿刀指着我,笑了起来:“太岁,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看你这么愤怒,应该是想替真正的赵君尧报仇吧。” “可是你没带枪,你杀得了我吗?” 赵君尧深吸一口气说道:“老子是警察,不会用法律以外的手段来惩戒你,我也知道你厉害,今天奈何不了你。” “但我已经报警了,你敢动庄逸明,我就敢过来拼命,拖延时间让警察抓你。” 方觉明回头看着我:“师弟,可要记住师兄的恩情。” 说完,他一个箭步冲到车上,驾车离去。 第498章 劫后余生 方觉明离开后。 赵君尧忙跑过来查看我的状况。 “庄老板,你没事吧?” “你姐说你中了尸毒要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我脸色苍白又虚弱的样子,赵君尧顿时吓一跳。 此时我靠着那棵大树,还没缓得过来。 这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莫名其妙就得知自己要死。 结果现在我又莫名其妙被方觉明救活了。 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就好像做了一场梦。 “庄逸明,你怎么不说话……” 赵君尧皱起眉头:“不会尸毒侵入头部了吧?” 我这才回过神,对赵君尧说:“其实方觉明刚刚在救我,他把我尸毒全都清除了,我不用死……” 这话一出,赵君尧当场倒吸一口气:“他救你?他怎么可能救你?难道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我忙摇头:“什么交易都没做,我也没想到他会救我。” 这实在令我匪夷所思。 难道……我的人格魅力已经大到敌人都舍不得我死了?” 赵君尧看着我,突然警惕起来:“你该不会……已经偷偷摸摸叛变,跟他狼狈为奸了吧?” 我义正言辞起来:“你这话就有点侮辱我的人格了,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我不可能就是说,会轻易改变自己的道德立场,即便他救过我。” 接着我问赵君尧是怎么找到的这里。 他说我老姐在青云观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接到电话就立马开车准备过来,结果到了别墅附近,给我老姐打电话没接,给周重打电话也没接,他就感觉出了事。 幸好他以前在周重手机里装过窃听器,那枚窃听器有定位的功能。 后来他忘了提醒周重拆下来,我也忘了,所以他才顺着那枚定位器找到了救护车,发现所有人都晕了过去。 之后他就报警,又查监控,这才顺着监控找到了这里。 我对他说道:“先给我老姐他们打个电话吧,他们现在应该都醒了过来,得马上报平安。” 要是知道我不用死,他们一定很高兴。 赵君尧连忙掏出手机给我老姐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 “那个,庄老板他姐,我找到你弟弟了,他没事。” “放心吧,他以后也没事,因为方觉明给他救了。” “幻觉?” 赵君尧回头看了我一眼:“应该不是幻觉,我刚刚也看到了方觉明,你们先过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赵君尧又接了好几个单位打来的电话,似乎是没抓到方觉明,在问方觉明到底长什么样子。 接完电话他走过来说道:“这次又让方觉明跑了,警方已经发现了他刚刚开的那辆车,但是目前还没锁定他在哪。” 我忍不住说了一句实话:“你们肯定抓不到,他易容术这么精湛,就算你们从监控里面看到他,都不一定知道他是谁。” 赵君尧蹲下来死死盯着我:“如此称赞敌人,小同志,你的立场有问题啊!” 我心想我哪称赞他了:“我说的是事实,你看你这个人,非黑即白。” 没多久,我老姐他们全都赶了过来。 一群人几乎是扑到我跟前,难以置信我居然不用死了。 “你真的好了吗?” “方觉明怎么可能会救你呢?” “颜希,快给他把脉,看他是不是被动了什么手脚。” 此时所有人都不相信方觉明救了我。 颜希忙给我把脉,把完说道:“除了气血亏虚得厉害,他的死脉真的已经消失了……” 听到颜希的话,连梁羽都有些不信。 他连忙亲自给我检查了一遍身体,但很快他也震惊起来:“尸毒真的都没了……我靠,怎么会这样……” 此时不光是我有劫后余生的感觉,所有人也都跟我一样,并喜极而泣。 不过平复下来之后,他们心中的疑问也出奇一致,全都看着我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跟方觉明……狼狈为奸了?” 我坚决表明立场,说我从来没跟方觉明狼狈为奸,也没有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连我自己都想不通方觉明为什么要救我。 周重瞪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懂了!方觉明肯定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真相,说不定你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爹救儿子,天经地义啊!” 我老姐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望着我:“那周小树其实是你亲妈?” 这简直是地狱级笑话。 我总感觉他们在骂我。 “绝无这种可能!不要造谣!” 我有些激动:“那方觉明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善恶观的人,上一次他还差点把我杀了,所以他救我肯定是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梁羽:“难道他活弯了……” 周重咧嘴笑了起来:“很有这种可能啊!” 我虚弱得不想再说话。 还是我老姐心疼我,忙又叫他们把我抬上救护车,这一次直接送去医院。 虽然我的尸毒已经清理干净,也不用再死,但之前毕竟吐了很多血,身体的虚弱再怎么都要恢复很长一段时间。 …… 接下来这几天,我一直躺在医院。 白天我老姐会给我送饭,在医院照顾我。 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人,就是林柔。 之前在青云观刚得知我也许会死,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会被方觉明救,所以我就跟林柔坦诚了一些事。 按理说站在她的角度,她再每天跟我相处,心态怎么都会发生变化。 我自己也换位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她应该会很难受。 所以我面对她的时候,我也尴尬。 这天我实在忍不住,趁着我老姐不在,对林柔说道:“要是你觉得心里面很不舒服……你可以出去走走,散散心,然后认识一些新的朋友。” “要是钱花完了,你就跟我说。”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本金瓶梅,斜了我一眼:“赶我走啊?接下来是不是要发好人卡?” “没有啊……” 我忙解释:“我……我是怕你觉得委屈,怕你心里面不舒服,你要是哪天想回来,只要我公司开着,你随时可以回来。” 她合上金瓶梅,意味深长地问道:“庄老板,你觉得你能让那个……那个谁起死回生吗?”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是禁忌,但现在我也不能对林柔语气不好。 于是我点点头,说我觉得能。 她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诶,你这个笑……我不太喜欢,你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她望着我,又故意笑给我听:“哈哈!哈哈哈哈!” 第499章 不再敬畏 住院这几天,梁羽也来看了我两回。 今天他又来了,闲聊中我问他,说我明明要死,却又莫名其妙活了下来,算不算是逆天而为。 他笑了起来:“我们之前没人去给你算过生死,只是从你当时中毒的情况来看,几乎没得救,而事实上你还没死尸毒就已经清了,加上你自己也不知道方觉明会来救你,我想应该不算吧。” 我望着他,说我认为算。 “嗯?” 他有些不解:“为什么算?” 我说天道明明就是要让我死:“不管方觉明出于什么理由救我,总归是他救的我,他做了这么多违背天道的事,天道不会认可他救我。” “所以天道就是要杀我,只是没杀得成。” 梁羽把椅子拉到我跟前坐下,有些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庄老板,我……好像听到你有很大的怨气。” 我没有否认:“难道我不该有怨气吗?” 梁羽笑得有些无奈:“其实我回去跟师父他们汇报,说你已经转危为安的时候,他们跟我说了一件事情,说你好像有放不下的人,但是这个人已经过世了很久。” “所以问题的根源在哪,你心里都明白,只是你执念太深,你敌视所有阻止你的人,或者事。” “而天道本身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是一种抽象化的概念,因此你不可能对一个抽象化的概念抱有怨气,你只是不想承认你自己错了。” 我望着梁羽:“你觉得我会敌视你吗?我会敌视七爷和青云观的道长吗?我不会敌视任何阻止我的人,我只是要坚持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并且我也只是不服天道要让我死。” “那它为什么不让方觉明死?方觉明逆天而为的事情没少做,甚至林柔永远不老也是他间接所致,而我呢,我在中尸毒之前还在帮别人,这有道理吗?” 梁羽点点头,没再跟我争论下去:“其实这些问题,你以前应该都能想明白,但是你现在反而生出了怨气,我也就不劝你了。” “这世上无神论者居多,他们不信因果也一样过着日子,其实不信没什么大不了,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要么就信,要么就完全不信,就像风水一样,如果光捡对自己有利的信,实则弊大于利。” “咱俩朋友一场,我也不想看到你最后会后悔自己做的事,或者是收不了场,用现在的话来说,你到时候别道心崩塌了。” 我笑了起来:“后悔,为什么要后悔,大不了就是最后没成功,实在成功不了我就放弃呗,我总不能不活了吧。” “你属实多虑了梁道长,我的道德立场永远不会因为不信天道而发生改变。” 梁羽叹了口气:“行吧,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敬畏生死。” …… 出院这天。 我身体恢复了不少,但还得回家再休养一段时间。 最近章浩一直待在兰江市等着我出院,我不出院他不放心。 现在我出院了,他自然要回家,回太安去。 医院门口。 他拍着我肩膀说道:“这次真是劫后余生,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你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义不容辞。” 一番道别和客套话说完,我问章浩,他妹妹章心语还有没有给他投梦。 提到章心语,章浩不禁有些失落:“你之前中毒我还没跟你说,就在你中尸毒的第二天晚上,我妹妹来梦里跟我道别了。” “她说以后不会再来我梦里,让我自己好好生活。” 我看得出来章浩有些不舍。 对于他来说,他妹妹是在这一次道别之后,才算真正过世。 分别总是令人难过,我半开玩笑地安慰他:“你妹妹是天上的童子,你也是,将来你百年归老回到天上,也能跟她见面。” “既然她让你好好生活,那就别让她失望。” 此时周重说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你妹妹之前要传达我们的事,就这么结束了吗?因为我们并没有取到另一件东西,也没得知全部的真相。” 章浩摇头:“这也是我非常好奇的一件事,所以她跟我道别的那个晚上,我其实问过她,我说承山出了事情,我们没取到另一件东西。”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在说别的话题。” 我问道:“她当时什么表情?” 章浩:“这我还真回忆不起来,毕竟梦里发生的事没那么清晰,但她已经跟我道别了,而且这几个晚上我确实没再梦见过她,我想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吧。” 说完,章浩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这是我们最开始去那个道观里面取的东西,我感觉我留着也没用,还是你们留着吧。” 我接过这个像手柄一样的东西,拍着章浩的肩膀:“那事情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以后有时间我们再聚,只要到了兰江市和林城,就给我打电话。” 他笑了笑,跟我们挥手道别,然后驾车离去。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不舍这位老朋友。 但不舍归不舍,成年人的世界只要说有时间就聚聚,那以后多半就是没这个时间,这辈子要是还能再聚一次就算不错了。 目送章浩离开,周重也要开车送我回家。 车上,我俩还在讨论章心语要传达给我们的事情,到底会是什么事情。 我之前甚至在想,章心语是不是谋划着要准备弄死我,所以我才会中尸毒。 毕竟真相的前半部分,说的就是祖师杨子玉要复活柳氏,这个中心思想要表达的就是杨子玉身为修道之人,却看不透生死,行逆天之事。 而我也做了相同的行为,在寻找相同的东西,那在章心语看来,我其实就是另一个杨子玉,所以她要除掉我。 但是仔细一想,这感觉有点给人胡乱扣帽子。 毕竟章心语说的两件东西,我们确实取到了一样,而另一样是有人从中截胡,是这个人让老太太变成了黑僵,我才因此中尸毒。 周重说道:“会不会就是方觉明拿走的另一件东西?事情是他做的……” 我摇头说不太可能:“之前我问过方觉明,他说没有,再说要真是他,他还来救我干啥?” 周重似笑非笑起来:“他救了你一命,你现在连怀疑都不怀疑他了?” 我叹了口气:“首先,是他自己要来救我,又不是我要他来救我,其次这事儿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掺和进来?他怎么知道柳氏在三百年前留了东西呢?” “虽然他不是什么好鸟,但他不可能一年四季跟冲业绩一样跑去干坏事吧,他总得有个理由啊。” 周重:“如果他就是杨子玉呢?你想想看,他本来就是一个活了很久的人,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活了多久,他会不会……就是黑化后的杨子玉?” 我越听越觉得离谱:“你这……脑洞也太大了吧,你别忘了杨子玉是反清复明的义士,站在汉人角度他就是英雄,虽说他后来为了亡妻直接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因小爱而舍大义,但也从侧面说明他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这么一个人,他再黑化也不可能跟方觉明一样丧心病狂。” “你还是别瞎琢磨了,有这想象力你不如写去。” 第500章 陈茹的表哥 出院之后。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在家休养,而是去了一趟别墅。 来到地下室里,我换上新的抹布,擦拭了一遍冰棺。 擦完我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望着冰棺里的书璃,不禁感叹这次九死一生。 “这次我差点就死了。” “我甚至都给我老姐留了遗言,等我死后把我们两个葬在一起。” “结果我没死成。” 说着我笑了起来:“老天爷想收拾我,没收拾得了,说明它也阻止不了我。” “我复活你只是时间问题,之前我还有些气馁,可我发现那个杨子玉……他好像没死,并且他应该就是靠这五件东西活到了现在。” “这件事我虽然确认不了,但方觉明拿螭吻玉救我是事实。” “所以这五件东西没有一件是假的,它们全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以后我不会再相信什么狗屁天意,它束缚不了我要做的事,没了它的束缚,我觉得最慢也就一两年,也就一两年,我再怎么也能拿到最后两件东西。” “就像方觉明说的,如果不死,不灭,所谓的因果报应和天道循环,那就只对绝大多数人有效,而不是对所有人有效。” “没准我们可以不死不灭,可以永生永世在一起!” 想到这儿,我忽然对未来充满希望,之前的迷茫和气馁,此时也全都一扫而空。 哪有不经历风雨,就能见彩虹呢? 只要结局是好,过程再辛苦,再漫长,其实也是值得的! 我长松一口气,来到桌前,从背包里取出章浩交给我的那个手柄,我准备先把这东西放起来。 将它放进一个盒子里,我正要把这个盒子放好,忽然我望着放昆仑镜那个盒子,猛地一愣。 我忙把昆仑镜拿了出来,又把放好的手柄拿出来。 将这两件东西进行对比之后,我顿时吓了一跳。 这个手柄的样式……跟昆仑镜的手柄样式,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我咽了口唾沫,连忙又仔细对比了一下,昆仑镜的手柄是纯铜材质,也就是紫铜,而这个手柄是黄铜材质,从材质上来讲,其实都属于铜类金属。 难道昆仑镜在这世上……有两个? 不应该吧…… 我就算另一件东西跟这个手柄组合起来是昆仑镜,那章浩的妹妹章心语,难道就是想告诉我这世上有两个昆仑镜? 我觉得不太可能。 这个章心语,她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这件事情想来想去,都实在是让我想不通。 想到最后,我索性不想了,她既然故意不把真相直接告诉我,那这事我也没必要纠结下去,因为纠结也纠结不出什么结果。 我自己的事情都没办完,其他所有的事情都不重要。 …… 接下来这几天,我一直在家休养身体。 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但我实在闲不住,索性我就去公司待着。 去公司的第二天,有客户登门造访,来的是位女客户。 这女客户还是个熟人,我们之前见过。 “陈茹?” 我笑着走过去相迎。 她看到我也很高兴:“庄师傅,好久不见了,我们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在一月份。” 我点点头,说确实是在一月份,因为当时我接了个委托,那个委托人叫乔丽娜。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乔丽娜疯了,住进了精神病院。 而陈茹跟乔丽娜是闺蜜。 我忙请陈茹坐下,跟她互相问候了一下近况。 说着说着,我们又说起乔丽娜。 之前我劝陈茹忘掉这个朋友,也不要再去精神病院探望。 此时我又问起她:“最近这几个月,你还有去精神病院探望过乔丽娜么?” 陈茹尴尬地点点头:“我去过,大概每个月去一次,当然也不是放不下,主要是因为她家里人把她送去精神病院之后,除了交医疗费就没再管过她。” “我跟娜娜怎么说也是闺蜜一场嘛。” 我不由得叹口气:“明明是她前世做的孽,她自己什么坏事也没干过,老天爷却非要让她来还,让她这么惨,有时候想想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陈茹以为我在安慰,忙笑着说:“没事,你不用安慰我,其实我已经想开了,就像你以前说的,是因果循环嘛。” “而且我也一直在过自己的生活,一个月去探望她一次我觉得也没什么。” 又聊了一会儿,我突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你今天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你看我光想着叙旧,都忘了问你正事。” 陈茹点点头,这才说起今天的来意,她这次是为了他表哥而来。 她说她表哥是个写恐怖的作家,但有间歇性精神病史,前后总共发病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十八岁的时候,第二次是在两个月前。 这听起来不算是太严重,而且两次病情都控制得很好。 陈茹说:“今天之所以来找您,主要是因为我表哥前两天跟我说,他最近这段时间睡觉老是觉得自己被鬼压床,就是他意识很清醒,但身体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我对陈茹解释道:“鬼压床一般就两种,一种是医学上的鬼压床,又叫睡眠瘫痪症,它属于睡眠障碍的一种,症状就跟你刚刚说的一样。” “还有一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也就是撞邪,但我说实话,要真是撞邪,鬼一般不会做这种无聊又匪夷所思的事。” “你表哥他最近……有去医院复查过吗?” 我的意思很明显,这人既然有精神病史,那会不会是精神病又发作了。 因为幻觉是精神病的常见症状之一。 陈茹皱眉说:“他两个月前发病我们送他去过医院,在精神科治疗了一周的时间,当时医生说他的病情不严重,而且他出院以后也一直在服药。” “我最近跟他交流他很正常,但我感觉他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瘦得不太正常。” “而且他家里……我感觉阴森森的,因为之前跟您接触过,也见识过一些事情,所以我很担心他,就想找您过去看看。” 我点点头:“行,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毕竟是熟人,而且我无聊,就当出去遛个弯。 叫上周重后,我们三个驱车前往陈茹她表哥家。 车上,我用手机搜了一下她表哥写的恐怖。 “尼古拉斯……狗剩子?”这是她表哥的笔名。 “陈茹,你表哥的笔名……真洋气。” 陈茹笑了起来:“你别看他笔名取得不怎么样,但他写得贼好,在网上很多粉丝呢,也是个大作家了。” 我简单看了一下,她表哥的书人气确实高,我随便点开一两章,这文笔也不错。 路上陈茹跟我们聊了起来:“其实我表哥小时候很苦,爹不疼娘不爱,属于童年不怎么好,而且他的精神病就是他爸爸遗传给的他,也就是我姨父。” “在我表哥大概十岁的时候,他妈妈就死了,死于凶杀。” 听到这儿,我和周重有些惊讶:“被谁杀的?” 陈茹叹道:“这事说起来也是悲剧,当时我姨父精神病发作,就拿刀砍死了我姨,也就是我表哥他妈。” “然后在我表哥十七岁的时候,我姨父自己喝了农药,当天就没抢救得过来。” “可能就是这两次打击,导致我表哥十八岁的时候病发了一次,那次病得有点重,从医院出来他就辍学在外打工,二十岁出头开始写,一直写到现在,也没结婚,一个人生活。” 我和周重都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啊。”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郊区。 由此可见,陈茹这个表哥的经济状况应该也不好。 直到车子在一幢独栋别墅门口停下,我和周重走下车,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幢豪华别墅,又望着陈茹。 “哦,你表哥他住……他住这儿啊?” 陈茹笑了起来:“我说过他是个大作家啊,很牛逼的,这都是他写挣的钱。” 我望着这幢比我们家别墅还要大两倍的别墅,不禁感慨。 这真是个励志的精神病人,牛而逼之。 第501章 玩具房里的小孩 一个从小不幸福的男人。 十岁时母亲被父亲杀死,自己又遗传了父亲的精神病。 当别墅大门打开的时候,我们还是没看到这个可怜又牛逼的作家。 但他的声音从可视门铃里传了出来,在跟陈茹打招呼。 陈茹忙给她表哥介绍我们:“哥,我带了两位师傅过来,是我认识的师傅。” 只听门铃里,很快传来一个年轻又沙哑的声音:“好,我在书房,先请师傅进来坐,我马上下楼。” 走进别墅,路过前院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片精致的园林景观。 能称之为景观,那肯定是经过专业的园林公司设计,然后以造价不菲的价格再打造出来,看起来肯定是赏心悦目。 但这片景观却显得有些萧索,因为很多花草树木都在枯萎,只是还没彻底枯死。 按照这个炎热的天气,起码是七八天没人浇过水。 由于这种大面积的植物枯萎,所产生的衰败之象,容易给人不好的第一印象,就是别墅很阴森。 陈茹忙跟我们说:“我哥这人很雅致,他没什么社交,性格比较内向,就喜欢独自在家打理这些花花草草。” “但是最近不知道是他写作比较忙,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就没顾得上打理。” 周重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正色道:“家里如果养植物,要么就不养,要养的话就不能让这些植物枯萎,枯萎的地方得立马剪掉。” “尤其像这种大面积枯萎,会呈现这个家的衰败之象,影响家宅气场,对主人家不好。” 陈茹忙点头:“待会儿我跟他说说,看请个保姆吧,反正他不差钱。” 说着,我们走进客厅,正好看到电梯在往下行。 刚坐下,只见电梯门打开,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面容消瘦,胡子拉碴,有些不修边幅,正是陈茹的表哥梁涛。 这副形象倒也符合作家的形象,毕竟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宅在家里写稿,也懒得打理自己。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楼上写稿,因为最近要写的实在是太多了。” 梁涛为自己的姗姗来迟感到歉意。 他言谈间有礼貌,说话也没有颠三倒四,看起来精神没什么异常。 我笑道:“没事,陈茹跟我们是朋友,您不用太客气,而且说实话,我还从来没跟大作家接触过,刚刚在手机上拜读了一下您的,写得真好。” 梁涛谦逊地笑了笑:“大作家谈不上,当初笔名没取好,出版社让我改名,但改了读者又不认识,干脆就在网上随便写写。” 因为笔名的小插曲,我们都笑了起来。 周重羡慕地望着这豪华别墅:“您这还叫随便写写啊,这家大业大的。” 梁涛解释道:“小时候家里比较穷,蜗居,所以长大了就对大房子有执念,别看这房子怎么样,其实都花光了我的老本。” 一番交谈,我自然要切入正题,于是就问起梁涛鬼压床的事。 他眉头紧锁,语气很肯定:“我确实是鬼压床了,你们也知道我写恐怖,多少对这方面有点了解,我觉得不是睡眠瘫痪症,而且我以前也没出现过什么睡眠瘫痪症,我家里……应该真的不干净。” “用你们的话来说,我天天写这些东西,可能吸引了一些不好的磁场。” 看来他确实懂一些玄学方面的知识,但这种说法并不成立。 如果写个就能撞邪,那写恐怖不成高危职业了。 我让周重去给梁涛把阴脉,有没有撞邪一把就知道。 周重把完,朝我摇了摇头,显然是没撞邪。 也就是说,梁涛确实只是睡眠瘫痪症。 但我不能说实话,一来我说了梁涛不会信,他想听的不是睡眠瘫痪症。 二来我们如果就这么走了,陈茹会尴尬。 所以既然来了,我们也可以解决确实存在的问题。 比如风水,像这种大型别墅所存在的风水问题,往往会有很多,就像周重刚才说的,大片枯萎的植物所呈现出的衰败之象,这就是一个很大的影响。 但这还不是最大的影响,最大的影响是‘宅欺人’。 所谓宅欺人,就是住宅面积和居住人数比例失衡,说简单点就是房子面积大,气场大,导致阳气涣散,此时阴气过盛,而人员稀少导致阳不胜阴,于是就形成房子欺负人的格局。 这并非迷信,即便就是从现代科学的角度来看,这其中也有非常大的影响。 比如产生强烈的孤独感和失落感,这两种感觉会导致居住者产生抑郁倾向,同时导致维生素D合成不足,并严重影响睡眠质量。 人的睡眠质量一旦下降,必然会导致睡眠障碍,而睡眠瘫痪症就是睡眠障碍的一种。 “梁先生,不知道你今天忙不忙?” 我问梁涛:“如果你不忙,就带我们参观一下这幢别墅,我们帮你看看风水,如果你忙的话,让陈茹带我们参观也行。” 梁涛忙起身:“没事,现在正好是我休息的时间,再说哪有把客人撂在一边的。” 说完,他带着我们开始参观。 其实从风水学的角度,我已经看出了很多问题,但这些问题不大,我觉得没必要讲出来,更没必要去刻意调整。 如果调整太多,那整个房子随处都能看到风水改造的痕迹,居住者只要每次看到这个地方,他就会去想这里有问题,这种心理层面上的负面影响反而更大。 而且现代社会的建筑,百分百都有问题,所有人的房子都能找出问题。 我始终觉得大问题得重视,而小问题直接不要管,更不要给人家指出来,让他每天去想。 就比如梁涛这房子,哪怕家宅风水改得十分完美,但他附近没其他别墅,房子背后也没山,周边更没水,我们总不能给他修座山,变条河出来。 此时梁涛跟我们说:“我写这方面的,也看过一些风水书籍,我知道我这房子问题不少,就比如我一个人住在这一千多平的房子里,风水里面好像叫宅欺人,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化解。” 我笑了起来:“您都算半个行家了,我问你个问题,如果让你搬出这幢豪华别墅,去住两室一厅或者一室一厅,你去吗?” 他怔了怔,忙摇头:“应该不去……” 我说道:“那你就不要去想什么宅欺人,你根本不要当回事,你把你经常活动的那几个区域,比如卧室、书房的空间进行缩小,怎么缩小呢,多放置一些家具,或者是一些大型装饰品,进行空间上的改造,总之让你看起来感觉不那么空旷。” “当然你要是不嫌麻烦,你可以养条狗,狗可以带动整个家宅的阳气流动。” “还有就是,你一个人居住就不要老是去楼上,除了一楼二楼,你就当楼上不存在,而楼下保持空气流通,保持充足的光照即可。” 梁涛若有所思:“您是说,我遭遇鬼压床……其实是因为风水的原因?” 我肯定地点头:“正是,你这里的气场确实不太好,但具体哪些地方不好,咱们也不要深究,就按我刚才说的去做就行了,你的情况肯定会有所改善。” 毕竟他独居、且性格内向、又没有社交,如果说得太明白,等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觉得这房子哪都有问题,即便没有鬼,他也会觉得有不干净的东西。 有句话叫疑心生暗鬼。 梁涛恍然大悟,且佩服地说道:“我的读者都以为我是这方面的大师,甚至以为我是个专业的道士,当然我知道自己只是多看了两本书,也就是个半吊子而已。” “但是我能看出来,您非常专业,一点没有跟我故弄玄虚。” “以后我在描写大师的时候,我想我脑子里有了一个具体的形象。” 陈茹在一旁附和道:“庄师傅跟外面那些假大师可不一样,他非常地厉害!” 我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淡淡一笑:“诶,过奖了,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但不得不说现在的人,真是爱讲实话。 这个梁作家他看人真是有一套。 这哪像是精神有异常的人,这精神很正常嘛! 此时来到他的书房里。 他的书房的确非常大,一面大书架装得满满的书籍,各类书籍都有,当然最多的还是玄学类的书籍,这可能跟他创作的类型有关。 周重看得眼花缭乱,不由惊叹:“梁先生,你收藏的玄学书籍,比我看过的都多啊。” 梁涛尴尬地笑了起来:“那你看得肯定比我多,因为我是高中学历,想着书读少了就自己学习学习,所以我就疯狂买书,隔三岔五就要买几本。” “但实际上我根本没时间看,不然这些书看起来也不会这么崭新。” 我笑道:“这种浓郁的氛围,才会促使人想要去学习和嘛。” 此时梁涛在给周重介绍那些书籍,我趁着这个空档去了一趟厕所。 本来我想抽支烟,但一想在人家家里抽烟不太好。 上完厕所出来,路过一个房间门口,我听到里面传出了一些动静,像是有人在里面。 我下意识打开了这个房间的门,朝里面看了一眼,赫然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摆弄玩具。 这是一个小房间,没有拉上窗帘,阳光把室内照得一览无遗。 房间里堆放着很多玩具,应该是专门给小孩玩的地方。 我特意看了一眼这个小女孩有没有影子。 她有影子。 此时我在看她,她也在看我,一双大眼睛充满着好奇。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我柔声问她。 她看起来不是很怕生,抓了抓自己的丸子头,脸上绽放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叫梁小希,今年五岁啦!” 那可爱的样子,我忍不住过去捏了一下她的脸。 这孩子确实不怕生,又咯咯笑了起来,爬过去拿其他玩具。 难怪当爹的都喜欢女儿,这女儿小时候确实跟小天使一样。 不过梁涛是单身未婚,这不可能是他的女儿,应该是亲戚家的孩子,父亲这边的亲戚。 回到书房。 梁涛还在给周重看书架上那些书,两个人相谈甚欢。 我走过来说道:“梁先生,你们家那小家伙还真有意思,一个人在那儿玩,不哭也不闹。” 梁涛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困惑:“什么小家伙?” 我愣了一下,指着玩具房的方向:“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朋友,她说她五岁,叫梁小希。” 梁涛的身体忽然猛地僵住,不可思议地望着我:“我家根本没有小孩啊,我平时一个人住,而且我也不认识什么梁小希。” 这话犹如一盆凉水浇下,使我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句:“不是亲戚家小孩吗……” 陈茹的脸色刹那间也惨白如纸,声音不禁发颤:“我表哥……早就跟他爸爸那边的亲戚没什么来往了,我们这边的亲戚也没有一个叫梁小希的孩子。” 她说完,整个书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恍惚间,我仿佛听到玩具房的方向正传来‘吱呀’一声响,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小手,在推搡着房门…… 第502章 不存在的梁小希 从书房出来。 我带着所有人来到玩具房门口,并轻轻推开房门。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眼帘,房间里依旧明亮得晃眼,地板上的玩具维持着先前的散落状态。 只是那个扎着丸子头,自称梁小希的小女孩,已经不见踪影。 梁涛的声音明显在发抖,急促地跟我们解释着:“这个房间……是我妈这边的亲戚,有时候带小孩子过来玩儿,所以我专门把这里布置成了玩具房。” “可是常来的那两个小孩都是男孩,他们谁都不叫梁小希。” “至于我爸那边的亲戚,跟我几乎没什么联系,他们也不会带着小孩到我这里来,因为我生着一些病。”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那边的亲戚,都没有一个叫梁小希的小女孩。 梁涛根本不认识梁小希。 此时周重在一旁小声提醒我:“老大,这窗帘是打开的……” 言外之意,这房间如此明亮,脏东西怎么会出现得如此大胆,更别说还是一只小鬼。 可问题是,我亲眼看见了那个叫梁小希的小女孩,当时我还特意检查了她有没有影子。 即便是我的幻觉,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小鬼叫梁小希…… 见我许久没说话,梁涛和陈茹全都有些不安,忙走到我跟前,希望我能给出一个解释。 我现在真是进退维谷。 就在我上厕所之前,我还信誓旦旦说这别墅没闹鬼,结果转眼我自己先看到了鬼。 妈的…… 这周重到底是怎么把的阴脉…… 为了掩饰窘迫,我连忙又重新给梁涛把了一次阴脉。 把完之后,我却彻底懵了。 梁涛的确没有撞邪的迹象…… “庄师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这个房间……闹鬼吗?” 我不知作何解释,只能先询问梁涛:“冒昧问一句,您以前跟异性交往期间,有没有导致女方怀孕打过胎?” 梁涛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从来没跟异性交往过,没谈过恋爱。” 怕我们误会他的性取向,他忙补充道:“男的也没谈过。” 此时最后一个可能性也被否定,我只能指着这个房间,内心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尴尬:“就在这里,我刚才真看到一个小女孩,她说她叫梁小希,我当时还觉得这小孩很可爱,还进来捏了一下她的脸。” 我一说完,陈茹吓得直接退到了房门口。 梁涛则是又惊又困惑,后背紧紧贴着墙,目光慌乱地扫视着整个房间。 他极力想看到那个梁小希,可他看不见,现在连我也看不见了。 窒息的寂静再次笼罩房间,过了好一会儿,梁涛才开口:“庄师傅,要不……你直接驱邪吧……” 为了缓解尴尬,我当即点头应下,让他和陈茹先去一楼等候,我和周重马上做一轮法事进行驱邪。 等这兄妹俩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口,周重忙把门关上,走过来问道:“老大,这到底咋回事……” 我一时也答不上来,因为我们平时判断一个人有没有撞邪,初步诊断就是靠把阴脉,至今没出过错。 而且我和周重都把过了没问题。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我看到的这个梁小希,它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孤魂野鬼,它的能量小到不足以对一个成年男人产生影响。 这么一解释,听起来倒是很合理。 但既然能量这么小的一只鬼,她又怎么可能在阳光底下出现,还能照出影子呢? 这个离谱程度就好比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正是因为离谱,我又一时解释不了,只能用做法事来搪塞梁涛,算是给我自己找个台阶下。 我问周重:“你觉得梁涛……像是在说谎吗?” 周重摇头:“不像,都是成年人,就算当着自己表妹的面承认谈过恋爱,让女方打过胎,这很难为情吗?” “他三十多岁还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我觉得这个才更尴尬一点。” 我点了点头,认同周重的判断, …… 半小时后。 我俩什么也没做,直接乘坐电梯回到一楼。 见我们从电梯里面出来,梁涛和陈茹忙起身。 “庄师傅,怎么样,法事做完了吗?” “做完了。” 我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走到梁涛面前:“虽然我们已经做了法事,但是有个很奇怪的地方,我得跟您说清楚,就是我们平时判断一个人有没有撞邪,是通过把阴脉。” “一个人如果撞邪,一定会呈现出一种很奇特的脉象,这种脉象就叫阴脉。” “而我们通过你脉象的呈现,发现你并没有撞邪,因此我一开始才说你没撞邪。” 梁涛皱眉:“可是您刚刚……自己亲眼看见了那个梁小希。” 我忙点头:“对,所以说这事儿离奇得很,今天晚上我们可能还得再来一趟,现在我们要回去准备点东西。” 梁涛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意思是……那只鬼还在我的房子里?做法事都没赶走它?” 其实我压根没做什么法事,我甚至都没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状况,今晚过来只是想进一步弄清楚。 但我此时也只能点点头:“它确实还在你房子里,不过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不然你的脉象肯定会呈现出阴脉,所以即便是现在,我也不认为你经历的鬼压床跟鬼有关。” “当然,不管是什么鬼,我们最后都会把它送走。” 梁涛重重叹了口气:“好吧,我一个人住在这房子里,要是真有鬼,我也害怕,今天晚上我等两位过来。” 周重提议:“如果您害怕的话,要不先去陈小姐家里待着,然后晚上我们一起过来。” 在问题解决之前,正常人肯定是不敢一个人待在家。 但梁涛却拒绝了,他说自己要写稿,每天的必须写完,不能断。 临走的时候,我递给他一张护身符,约好晚上八点再过来。 走出别墅大门。 陈茹还有些心有余悸:“我就说房子别买大了,要是让我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一天我都受不了。” 我问陈茹:“你表哥的父母,只生了他一个吗?他有没有夭折的姐姐或者妹妹?哪怕是怀了没生出来也算。” 陈茹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我表哥小时候家里很穷,加上他爸爸有精神病,他爸爸的病可比他严重多了,很少有正常的时候,哪有条件生二胎。” “而且我也没听说过在他之前,我姨还怀过。” 我觉得不一定,毕竟梁涛小时候,陈茹也是个小孩子,可能长辈的事情,没让小孩子知道呢。 如果这个梁小希不是梁涛的姐姐或者妹妹,那根本说不通啊。 我觉得再离谱的事情,总有一些内情在里面,这个梁小希要么就是梁涛没出世的女儿,要么就是梁涛的姐姐或者妹妹,只有这两种解释。 所以我也叮嘱陈茹:“你还是回去问问你父母,再确定一下,晚上我们一起过来。” 陈茹点点头:“行,那我回去问问。” 现在是下午四点,我和周重得回去准备一些东西,所以就没有送陈茹回家,让她自己先打个车回去。 回公司的路上,我又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梁涛写的,继续看了十几章。 他的写得确实很好,逻辑严密,悬念迭生,能让我这种不喜欢看的人都想接着看下一章。 看了十几章之后,我直接把章节目录翻到最后,又从最后一章开始看。 这本是梁涛正在连载的,最后一章的更新时间是在今天早上八点,但内容却突然画风一转,突然开始颠三倒四,语句混乱不堪,根本看不懂他到底在写什么。 我开始还以为是系统出了问题,又或者是乱码了,于是我退出来又重新点进去,结果还是那些不知所云的内容。 接着我又点开这一章的评论区,发现读者全都在吐槽,问作者最近这几天写的是什么玩意儿,是不是梦游写的。 根据读者的提示,我又往前翻了好几章,竟发现梁涛最近七天更新的内容,全都是颠三倒四的内容,根本像是闭着眼睛敲键盘胡乱敲出来的产物。 这给我看懵了。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见到梁涛的全过程,他整个过程精神都很正常,比林柔还要正常不少。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他明明害怕家里有鬼,但又不肯去陈茹家待着,说是要写稿。 他既然这么敬业,就写出来这么颠三倒四的内容? 我觉得这梁涛属实有点让人匪夷所思,再怎么说,他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不可能这么砸自己招牌啊。 我顿时有些后背发凉。 刚刚我们看到的梁涛,他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第503章 别墅里的荒诞 当晚七点多。 我和周重开车去接上陈茹。 上车后陈茹迫不及待地跟我们说,她表哥梁涛没有夭折的姐姐或者妹妹,其父母一直都只怀过梁涛一个孩子。 “这可就奇了怪了。” 周重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那梁小希到底是谁家的小孩?” 陈茹皱起眉头:“会不会就是住进我表哥家的小鬼,只不过她正好姓梁……” 我提醒道:“不是没有这个概率,但这个概率就跟女人去游泳池游个泳就怀孕一样,你觉得概率有多大。” 所以我认为,这个梁小希可能就是梁涛的孩子,只是梁涛自己也不知道他有这个孩子。 “不可能吧……” 陈茹难以置信:“我跟你们说,我表哥这人一直都很内向,而且有点自卑,所以他才没什么社交,在同辈里面也就我跟他关系好一点,经常联系。” “以前我还给他介绍过女朋友,结果人家女孩说跟我表哥实在聊不下去,说我表哥这人无趣。” “他属于注孤生那种。” 周重笑了起来:“你表哥再怎么也是个大作家,没准就有女粉丝崇拜他,欣赏他的才华呢,你只是他表妹,又没24小时盯着他的私生活。” 我对陈茹说:“往往不合理的事情背后都有合理的解释,梁涛他毕竟有间歇性精神病,假设他有一天精神病发作,他发作很快,但是恢复正常也很快,快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病发了。” “结果这期间他去侵犯了一个女孩,这女孩又正好没报警,这也有可能啊。” “当然我不是说他真的侵犯了谁,我是想说梁小希肯定是他的孩子,咱们今晚再去一趟,应该就知道真相了。” 赶到梁涛的别墅门口。 此时正好是晚上八点。 一眼望去,只见一楼客厅灯火通明,应该是梁涛在等我们。 但这地方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因为方圆四五百米就这一栋孤零零的别墅,仿佛是深山老林里的荒宅。 按下门铃,很快传来梁涛的声音,但我们不只听到梁涛的声音,还隐约听到客厅有女人在说话。 陈茹顿时吓了一跳,忙对着门铃问道:“哥,你家里怎么有女人呢,有客人吗?” 梁涛在门铃那头笑了一声:“大晚上哪来的客人,是你表嫂在家。” 此时大门缓缓打开,我们又听见梁涛在说话,但好像是在跟家里那个女人说:“是我表妹陈茹来了……” 说完,门铃挂断。 我们三人愣在大门口,大眼瞪小眼。 陈茹喉咙发紧:“我……我什么时候有的表嫂?他什么时候找的对象?” 周重更是一脸困惑:“刚刚我们都听到了有女人说话,他家里真有个女人吧……可是白天他自己说他没谈过恋爱啊,他怎么还左右脑互搏呢……” 我忽然想起梁涛更新的,他最近七天写的内容,可以说完全是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就跟他现在一样。 这人真的很不正常啊! 我怀疑他是不是精神病发作了。 走进大门,我们反手将大门关上,又穿过前院那片萧索的园林景观。 白天我们经过这里,只觉得这里荒凉,但现在经过,却感到阵阵阴森,仿佛正走向一栋荒废百年的古宅。 直到走进别墅客厅,眼前所见跟白天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个家多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很年轻,年纪应该跟陈茹相仿,并且长相秀美,带着几分江南水乡女子的温婉。 仔细打量之下,我发现她有一种独特的气质,用现在的话来说叫‘妻感’。 她完美契合了所有未婚男性对理想妻子的幻想——温婉、美丽、大方,堪称贤妻良母的具象化。 “庄师傅,周重,快来坐。” 此时梁涛忙请我们坐下,然后给我们介绍,说这是他的妻子。 然后他又给他这位‘妻子’介绍我们,说我们是来驱邪的师傅。 周重和陈茹一时没回过神来,跟见鬼一样盯着梁涛这位妻子。 陈茹紧紧攥着自己的包,神色复杂地望着梁涛:“哥,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梁涛愣了一下,用一种奇怪的表情回望着陈茹:“你今天晚上怎么了……我跟你表嫂都结婚五年了,你忘啦?当时你还参加过我们的婚礼,我记得你那时候还在上学,上高中还是大学来着……” 此刻,陈茹的恐惧已经从她这位‘表嫂’身上,又蔓延到了梁涛身上。 显然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这位表嫂,而且她表哥梁涛根本没结过婚。 我连忙拉着陈茹和周重坐下,此时梁涛的妻子在给我们沏茶,她脸上带着笑容,正尽职尽责地扮演好贤妻良母的角色。 但这已经有些反常了,作为表妹的陈茹,说根本不知道自己表哥结过婚,那正常情况下,这位表嫂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她现在既不接话,也不插嘴,只是礼貌地对着我们笑,跟个工具人一样。 我笑着问梁涛:“白天我们来的时候,怎么没见嫂子在家?” 梁涛解释道:“你们也知道我的工作,整天要宅在家里写稿,有时候没灵感,一整天都窝在书房里,就没时间陪我老婆,她白天无聊就会自己出去逛逛。” 我一直在打量梁涛的老婆,这个女人看着其实很正常,但我总觉得她像个伪人。 于是我别扭地起身,在已经落座后又跟她握手:“梁先生真有眼光,娶了您这么漂亮的夫人,您贵姓呢?” 这个伪人一样的贤妻这才开口,浅浅一笑:“免贵姓刘,我叫刘彩云,庄师傅过奖了。” 此时一股温热传到我手上,眼前的女人……竟有人的体温。 我靠……这是个活人。 难道这个刘彩云,她只有晚上才过来?然后跟梁涛在这扮演夫妻? 我一时有些懵,心想难道是两个精神病,凑一起了…… 于是我试探着问刘彩云:“梁先生他最近睡觉的时候老是鬼压床,这事儿您知道吗?” 刘彩云忙点头:“我知道,老梁他一直跟我说这事儿,我们也害怕家里是不是真的闹鬼,所以请庄师傅和周师傅过来看看,但是大晚上还要劳烦两位,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听到刘彩云的话,我们三个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梁涛还记得我们白天来过,连刘彩云也知道我们的来意。 但问题是,白天根本就没有刘彩云这个人,而且梁涛自己也说过他从来没谈过恋爱。 这什么情况…… 此时梁涛看了看时间,温柔地对刘彩云说:“彩云,时间也不早了,你去看看孩子,她也该睡了,明天还得去幼儿园呢。” 刘彩云笑着回应:“行,这孩子还在里面看动画片,我去叫她。” 听到这两口子的对话,周重和陈茹惊得目瞪口呆:“你还有孩子?” 梁涛顿时有些莫名其妙,忍俊不禁地说:“我跟我老婆都结婚五年了,怎么会没有孩子呢,我小孩都已经五岁了。” 说完,他对着其中一个房间喊了一声:“小希,别看了,早点去睡觉!” 听到‘小希’这个称呼,我眼睛都直了起来,看着刘彩云从房间里抱出来一个五岁小女孩。 这小女孩扎着可爱的丸子头,正是我白天见到的那个梁小希。 看到这小孩被抱出来,我顿时脊背发凉。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疯的是我…… 第504章 白天与晚上的割裂 看到梁小希被刘彩云抱出来。 我头一回被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给吓着了。 鬼我不怕,怪物我也见过,可我实在无法解释这个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白天的时候,梁涛明明说他一个人住,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梁小希。 结果现在天一黑,梁小希就成了他女儿? 那白天他是在逗我们玩儿吗? 此时梁小希被抱出来,还在冲我们咯咯地笑,那笑容里看不出任何阴险或挑衅,完全就是一个性格开朗的小朋友看到家里来了客人,那种天真活泼的笑容。 可正是这种‘正常’,在此刻让我们受惊不浅,周重和陈茹更是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陈茹死死抓着自己的包,恐惧地向后退了两步。 周重喉结上下滚动,也下意识跟陈茹站到了一起,如临大敌。 我强压着心头的惊悸,脸上挤出笑容,问梁涛:“梁先生,你女儿真可爱,她叫什么名字?” 梁涛的目光始终温柔地停在‘妻子’和‘女儿’身上,说:“她就叫小希,梁小希。” 接着梁涛朝梁小希招手:“小希,快跟两个叔叔和表姑打招呼。” “叔叔,表姑。”梁小希笑嘻嘻地喊道。 这一声表姑,让本就惊魂未定的陈茹彻底僵住,动都不敢动一下。 周重则是强挤出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被这彻底丧失逻辑的一幕驱动着,犹豫几秒后径直走向这对母女,把梁小希从刘彩云那儿抱了过来,装作逗她的样子:“小朋友,叔叔跟你是不是见过?” 问话的同时,我又捏了一下她的脸。 在这之前,我能百分百确定这小孩是鬼。 可此刻我的大拇指和食指,分明感知到了活人才有的温热体温。 这梁小希……竟然也是活的! 此刻她咯咯冲我笑着,坦然承认:“见过呀,我白天就见过叔叔。” 这回答令我为之一振,她承认她见过我。 于是我抱着梁小希忙转向梁涛,试图用这个‘证据’让梁涛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也让他意识到我今晚到底为什么而来。 “梁先生,我白天见过你女儿。”我特意强调了‘白天’两个字。 然而梁涛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地跟他老婆刘彩云隔空交谈,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好像根本没听到我在说话。 我不死心,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可梁涛还是充耳不闻,一直和他老婆在讨论幼儿园的一些琐事。 这一幕,我都怀疑这两口子在跟我演戏。 这时,刘彩云突然中断和梁涛的讨论,对梁小希柔声道:“小希,给叔叔说晚安,你该睡觉了。” 梁小希一脸天真无邪地望着我:“叔叔晚安,我要去睡觉。” 下一秒,刘彩云从我怀里抱走她,径直走向电梯。 母女俩乘坐电梯上楼,留下我站在原地,被巨大的茫然淹没。 我心中的怪异感愈发浓重,仿佛精神病患者的世界在此刻具象化,事件的连贯性被彻底切断,只剩碎片化的场景在这幢别墅里无序地跳跃着。 我深吸一口气,回到沙发示意陈茹和周重先坐下。 然后我直接问梁涛:“您还记得白天我们离开之前,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梁涛此时看向我们三个人的眼神,同样充满不解和怪异,或许在他眼里,我们才是举止失常的人。 但他还是回答道:“当然记得,您说我家里确实闹鬼,所以今晚还要来一趟。” 我长驱直入,准备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今天白天,我在二楼看到一个小女孩叫梁小希,我过来问你那孩子是谁,你说你一个人住,单身未婚,并且你根本不认识什么梁小希。” “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说完我紧盯着他,好奇他会怎么回答。 但我没想到他会答非所问,莫名其妙地冲我点了点头:“那今天晚上能解决吗,因为家里有小孩,不解决的话,我怕小孩受惊吓。”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我们三个瞬间僵住。 我不甘心,于是把刚才的质问又重复一遍。 梁涛面色如常,也把自己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了一遍。 我继续追问,他依旧字句不改,跟个复读机一样。 这一幕让周重和陈茹彻底看傻了眼。 我也看出来了,这梁涛精神不正常,他现在应该正处于精神分裂的状态,但也很显然,发生在这幢别墅里的事情,不止是他有精神病这么简单。 为了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直接开始询问他的病:“您知道自己生病了吗?” 梁涛终于不再学复读机,他叹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我有间歇性精神病,这是我爸遗传给我的,他以前犯病犯得很厉害,几乎都没有正常的时候。” “好在我没有他那么严重,一共也就犯过两次病。” 此时陈茹也看出了端倪,忙问梁涛:“哥,上次你出院的时候,医生叮嘱过至少要按时服药一个月,然后去医院复查,你到底有没有按时吃药?” 梁涛很肯定地点头:“我一直都有按时吃药,当然有时候写稿会忘,但你表嫂这人是很严格的,她每天都在监督我吃药。” “再说了,我如果不吃药,这个病发作起来那不是给你表嫂添麻烦,也容易给小希留下阴影,所以我不会抗拒治疗,你们用不着担心我的病。” 周重追问:“那是谁陪你去医院复查的?你自己去的吗?” 梁涛回答得无比自然:“肯定是我老婆陪我去啊。” 听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没去复查,甚至可能连药都没吃。 此时楼梯上面,忽然传来刘彩云的喊声:“老公,小希闹觉呢,非要你上来哄着她睡。” 梁涛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抬头回应:“好!我马上上来!” 说完他歉意地看着我们:“我女儿都五岁了,还不会自己睡觉,非要我们哄着睡,我先上去哄她,因为她明天还得上幼儿园。” “庄师傅,要不你们先开始驱邪,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待会儿你们就在我家歇一晚吧。” 我点点头,让他先上去陪女儿。 梁涛上楼后,陈茹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从包里抽出纸巾,擦着额角渗出的冷汗。 有时候真正的恐怖,不一定是视觉上的惊吓,反而是像这种毫无逻辑的荒诞和异常,更让人感觉到压抑。 我直接起身把周重和陈茹领到别墅院子里。 此时吹来一阵风,略微驱散了心头的窒闷。 周重长吸一口气:“这简直太诡异了,诡异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梁涛根本就是未婚人士啊,他哪来的老婆跟女儿?而且他自己说话也颠三倒四,跟精神分裂了一样。” 陈茹的脸色更是难看,声音发颤地问我:“庄师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刘彩云和梁小希,是不是鬼变的?她们迷惑了我表哥?” 我点了支烟,稍作平复,然后对陈茹和周重说道:“刚刚我跟刘彩云握过手,她有人的体温,我也抱过梁小希,她同样有体温,所以这母女俩……其实都是活人。” “活的?”陈茹和周重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茹使劲摇头:“不可能!我根本没有这么一个表嫂和外甥女,我表哥他从来就没结过婚啊!” 我紧锁着眉头,刚才的荒诞连我也难以解释清楚,但我察觉到一个问题:梁涛所表现出来的所有言行,完全吻合一个精神病患者的特征。 “这个梁涛,他精神极不正常。” “我怀疑他上次精神病发作之后,根本没有按时吃药。” 周重忙接过话:“这顶多就是精神分裂了吧,但是他老婆跟女儿是从哪蹦出来的?精神分裂还能变出两个大活人?” 我沉思起来,眼下唯一的线索,就是先去梁涛的书房确认一下,因为那是他常待的地方。 “我们先去书房看看医生给他开的那些药,他到底有没有吃,然后再看看他书房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邪门的东西。 在进一步找到线索之前,我也无法下结论。 可是陈茹脸上的惧色一直没消退过,她根本不敢再踏进这栋别墅。 我提醒她:“我和周重毕竟是外人,擅自进他的书房有些冒昧,你是他表妹,你跟我们一起进去才合理。” “要是不搞清楚你表哥身上的秘密,他最后肯定会出大事。” 陈茹咬了咬嘴唇,内心挣扎了片刻。 其实别说是她,连我和周重两个大男人都觉得瘆得慌。 但从之前乔丽娜的事情就能看出来,这陈茹是个心善又讲义气的姑娘,所以她最终还是忍着恐惧,带我们重新走进这栋被荒诞笼罩的别墅。 第505章 突然消失 我和周重跟随陈茹来到二楼。 趁着梁涛还在哄女儿睡觉,我们闪身溜进书房,顺手将门轻轻带拢。 来到办公桌前,我们连忙开始翻找,将抽屉依次拉开,最终在底层摸出了一大包药,上面清一色印着精神类药物的标识。 然而当我们一一打开这些药盒之后,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这些药几乎都是满的,有些甚至没开封过。 当然梁涛也不是一颗没吃,我们仔细核对了用药说明以及开封过的药,算出来他从出院至今,一共就吃了三天的药。 “怎么会这样……” 陈茹眉头紧锁,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与不解:“他明明知道自己有这个病,这么多年也就发病了这一次,只要按时吃药就能控制好病情,他为什么要私自停药?” 现在可以确定,梁涛因为私自停药,导致病情反复,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但就像陈茹说的,他明明有这个病,吃了药把病情控制好,这难道不好吗? 他发病之后会影响他写作,他自己意识不到么? 我整理着思绪,说出我先前的观察:“梁涛现在的状态就跟精神分裂几乎一样,但他和其他的精神分裂患者又有着很大的区别,就比如我们白天跟他交谈,他言语间很正常,条理清晰,说话也不颠三倒四。” “即便是晚上,我们在跟他单独交谈一件事的时候,他表现得也很正常,可要是我们白天聊过的事情,跟晚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产生冲突,他就会开始语无伦次,或者直接当作没听到。” 总结起来就是,梁涛的理智好像悬于一根细丝之上,只要遇到有冲突的地方,他的思维就会立即陷入混沌。 周重和陈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异口同声道:“对啊,他为什么会这样……” “这感觉就像是他确实疯了,但又只疯了一点点……” 所以梁涛这种情况,说是单纯的精神分裂还不太准确。 他并没有完全疯,他好像是有选择地允许自己陷入混乱。 而且他这种情况还有点像是人格分裂,一个人格没有老婆孩子,另一个人格有老婆孩子。 可要说是人格分裂,他的两个人格又都是他自己。 我想了想,对周重和陈茹说道:“不管他是精神分裂还是人格分裂,他都不可能凭空变一个老婆和一个女儿出来。” “所以这其中还是涉及鬼神之事,这幢别墅应该藏着什么古怪,最有可能是梁涛从外面带了什么东西回来,是这个东西影响了他,也是这个东西导致刘彩云和梁小希出现。” “咱们先在书房里面仔细找找,任何可疑的东西都别放过。” 周重低声提醒道:“那咱们赶紧找吧,待会儿他哄好孩子过来,就不方便了。” 说完,我们立刻在书房里展开了更细致的搜查,书架、文件柜、装饰品……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我们几乎要将整个书房翻个底朝天时,门外突然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为了不引起梁涛的怀疑,我连忙掏出一张符,佯装我们在驱邪。 书房门很快被推开,只见梁涛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小希刚刚才睡着,我看到书房里面亮着灯,你们……” 我扬了扬手中的符,一本正经地说道:“贴符,给你驱邪呢。”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辛苦你们了,那我去楼下,先不打扰你们。” 说完他朝陈茹招了招手,让陈茹别影响我和周重做法事。 陈茹本来就害怕,哪敢下楼跟他单独待着。 我立即朝周重递了个眼神:“周重,你先跟陈茹下去休息一会儿。” 周重心领神会,忙陪着陈茹和梁涛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听着电梯下行的运行声,我夹着一张符走出书房,径直来到二楼的主卧门口。 我在想,梁涛既然根本没结过婚,那这刘彩云不可能自己跑来认老公吧?梁小希也不可能随便喊一个陌生男人叫爸爸吧? 会不会……邪物根本就是这母女俩,一切都是她们在作祟? 虽然我感知过她们的体温,不可能是鬼,但谁知道是不是其他什么邪物呢? 干脆直接来硬的,把请神诀和都天大雷火咒全用一遍,我就不信这母女俩不现原形。 但转念一想,万一她们真不现原形怎么办,到时候把梁涛惊动上来,我岂不尴尬? 犹豫片刻,我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准备直接进去把这母女俩办了,梁涛要是执迷不悟,我们就让亲属送他去精神病院。 他这种情况本身就应该接受强制治疗。 深吸一口气,我轻轻拧动门把手,侧身潜入了进去。 只见卧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朝着大床的方向摸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此时的我,就感觉自己跟个淫贼一样,生怕待会儿传出女人的尖叫,这刘彩云喊一声非礼。 可渐渐的,一种异样的死寂感逐渐弥漫开来,这房间里安静得像是空无一人。 为了防止我真被当成淫贼,我没有贸然扑上去,而是先掏出手机照亮了一下。 这一照,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只见床上根本没有人…… 这床上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甚至没有睡过的褶皱。 我难以置信,“啪”地一声按亮房间里的灯。 刺眼的光线瞬间铺满房间,床铺、地面、角落……空无一人,我甚至不死心地拉开衣柜,可里面依然空空荡荡。 我顿时僵在原地,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再次将我吞没。 此时我不得不冷静下来,连忙掏出手机给周重打了个电话:“带梁涛上来,马上。” 刚刚在楼下的时候,刘彩云还在二楼喊了一声,说梁小希闹觉,要爸爸哄。 而梁涛也明明说自己上来哄孩子,结果这房间一个人都没有,我倒要看看梁涛待会儿进来怎么自圆其说。 没多久,周重和陈茹带着梁涛走了进来。 看到主卧里空无一人,周重瞪大双眼,陈茹脸上也写满惊骇与茫然。 我径直走到梁涛跟前,紧盯着他的眼睛:“梁先生,你的老婆和女儿呢?” 他明显愣了一下,一时没答得上来。 我紧跟着逼问:“你刚刚不是在这个房间里面哄你女儿睡觉吗?” 梁涛这次脱口而出:“我们平时不睡这个房间,睡隔壁啊。” 我一时语塞:“啥?” “她们在隔壁睡得好好的。”梁涛语气平静。 我仿佛被将了一军,一时不敢随便接话。 此时我意识到,梁涛既然这么说,那刘彩云跟梁小希很可能真在隔壁。 我有些难以理解:“这么大个别墅,你们不睡主卧睡次卧?” 他神色自然地解释道:“我老婆觉得主卧太空旷,睡着不舒服,所以我们平时睡的是次卧。” 我不敢再贸然开口,生怕又让我自己陷入尴尬,我想了想对他说:“那你带我过去看看吧,我要在你们平时睡觉的那个房间贴一道符。” 梁涛什么也没说,直接领着我们来到隔壁,但开门之前低声提醒了一下:“庄师傅,待会儿动静别太大了,我女儿醒了之后特别难哄。” 说完,他轻轻推开房门,我也轻轻走进房间。 只见昏暗的床头灯下,母女俩正并排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我傻眼了。 她们竟然真的在这里面! 这到底什么情况? 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在里面贴了一道符,然后转身退出这个房间。 回到一楼客厅,那种挥之不去的荒诞感让我头皮发麻,让我感到很郁闷。 梁涛看着我,轻声问道:“庄师傅,我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我家里的情况……有些棘手?” 我迟迟没平复下来,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不怕鬼,但我怕精神病,要不他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因为这是陈茹的委托,我不可能在女人面前半途而废,于名誉于脸面,我都不能退缩。 于是我拍了拍梁涛的肩膀,尽量保持着平静:“处理得很顺利,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们一般都是连做两天法事,以保彻底清除隐患。” “所以明天晚上我们还得来一趟,今天就先这样吧。” 梁涛看了看时间:“确实很晚了,要不你们就在我家休息,这一来一回也麻烦,实在很辛苦。” 我哪敢在他这里过夜,要是留在这里我恐怕彻夜难眠。 于是我找了个借口,说我们要回去重新准备点东西,明天再过来。 离开前,我特意询问梁涛:“对了,您女儿在哪所幼儿园上学?” 梁涛不假思索:“在红太阳幼儿园。” 我点点头,跟他告辞。 从别墅门口出来,我们几乎是逃离一般驱车驶离这地方。 车内一片沉闷,我们都还没从刚才的诡异气氛中缓过神来。 周重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大口,这才忍不住说道:“我记得白天的时候,梁涛明明说过他平时睡的是主卧,怎么晚上就到次卧去了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首先梁涛本来就是个精神病,而精神病的行为根本无法预测,我感觉我要是认真回答一下,我也是个精神病。 陈茹还在发抖,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梁涛根本就没有老婆和女儿,这母女俩就算睡房顶我都觉得正常。” 说完,我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红太阳幼儿园,结果不出所料,根本就没有这个幼儿园,连外省的都没有。 沉思许久之后,我对陈茹叮嘱道:“现在时间太晚了,你回去以后先跟你父母沟通一下,跟他们讲一下你表哥的情况,然后明天我和周重会上门拜访,关于你表哥梁涛小时候的事,我得仔细问问他们。” “咱们得抓住问题的根源,先了解清楚他的过往,再琢磨该怎么帮他。” 陈茹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好吧……” 第506章 一些内情 早上起来。 我眼皮沉甸甸地发痛,一是没睡够,二是没睡好。 由于梁涛家发生的事给我留下了阴影,导致我做了一宿的噩梦。 要不是和周重约好,今天要上门拜访陈茹的父母,我应该得睡到下午才起床。 草草洗漱完,我看到颜希穿着一套宋制汉服从卧室里出来。 那衣袂飘飘,步摇轻晃的样子,要是她不开口说话,我还真以为哪个古代人穿越了。 我愣了半秒,脱口问道:“你穿这个去上班?” “上毛班啊。” 她下巴微扬,一脸藏不住的得意:“今天古镇汉服节,姐夫可是要跟你姐姐一起去打卡拍照的。” 我瞪大眼睛:“你太猖狂了吧,班都不上了?” “嘿,你这孩子。” 她瞪了我一眼:“姐夫为了给你节省人工成本,让你能少请一个入殓师,天天矜矜业业地加班,今天调休一天不行啊,真没良心。” 来到客厅,只见茶几上摆着她给我准备好的早餐。 有时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便宜姐夫不认也得认。 只见她坐在我对面描眉画目,还在补着妆,语气带着调侃:“小舅子,听说你昨天一整天没在公司,留人家林柔独守办公室,还跟个女的出去了?” 我说道:“是陈茹,你之前见过。” 接着我把陈茹她表哥的事说了一遍。 颜希听得有些入神,手上画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但听完也吓了一跳:“这……我觉得先不谈梁涛的老婆孩子是怎么来的,他这就是典型的幻想型精神分裂啊。”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颜希:“精神科你也有所涉猎?” 只听一口比我还爷们的东北腔说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从中医角度来讲,他这就是‘癫狂’的一种,要是从道医的角度来看,那就是先天性的一魂不稳,七魄不固。” “如果是现代医学的角度,他这就是遗传性精神病。” 我仍有不解:“幻想型精神分裂?具体是什么意思?” 颜希放下眉笔,认真解释道:“简单地说,就是幻觉加妄想,这种人一般智商比较高,不会全疯,你跟他交谈的时候完全能交谈得下去,但就是感觉他很异常。” “也就是你们说的选择性地疯,因为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面,如果你们想揭穿他的幻想,他就会陷入混沌,维持自己在幻想里的设定,如果遇到有冲突的设定,他就会再幻想一个新的理由出来,企图圆过去。” “照他这个情况来看,发病起码得有半年了。” 我觉得颜希的解释完全符合梁涛目前的精神状态,但梁涛是两个月前才发病,上一次发病还得追溯到十八岁,总共就这两次。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颜希直接说道:“每一种病都有一定病程,就像重感冒之前肯定会有轻微感冒的症状啊。” “像精神病这种,不可能一下子就发病,除非是受过极其强烈的刺激,但他既然一个人居住,又没有社交,谁来刺激他?所以他肯定早就有了症状,只是没被人察觉而已。” “而且能发展到现在这么严重,至少得疯了半年,甚至可能不止疯了这两次。” 听到这儿,一阵寒意袭来,不免让我有些细思极恐。 在现实世界当中,梁涛并没有老婆孩子,但是在他自己的设定里,他跟他老婆结婚五年,女儿也有五岁。 难道,他已经疯了五年了…… 那这五年他是怎么把给写出来的? 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话: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 从家里出来。 我和周重开车前往陈茹家,上门去拜访陈茹的父母。 梁涛的母亲跟陈茹的母亲是亲姐妹,此外还有两个弟弟,也就是梁涛还有两个舅舅。 陈茹这边已经跟父母大致说了一下梁涛的近况,所以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很快进入主题。 “梁涛啊,这孩子确实有点悲惨。” 陈母叹了口气,语气里也满是无奈:“他的母亲,也就是我姐姐,当初嫁过去的时候男方家刻意隐瞒了精神病史,我们那年代又没有婚检这一说,所以就给我们瞒过去了。” “在梁涛三岁多的时候,他爸就精神病发作了一次,你们是没见过,他发起病来那个样子,真是渗人得很。” “有一次我去他们家,在他们那儿住一晚,本来这人白天还好好的,结果晚上我跟我姐睡一屋,半夜忽然觉得这房间里面很亮堂,当时睁开眼一看…… 陈母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就看到梁涛他爸,一声不响地蹲在我们床尾那块地方,在那烧纸,就是烧给死人的那个纸钱,一边烧还一边在那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听到陈母的描述,光是想象那幅场景,我们就感到一阵鸡皮疙瘩窜起。 深更半夜醒来,忽然看到这么一幕,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蹲在那儿烧纸,这画面能把人半条命给吓没。 陈茹咽了口唾沫:“不是,他在那烧纸干什么?什么原因啊?” 陈母叹道:“他能有什么原因,你说他一个精神病能有什么原因,问他他根本前言不搭后语,他的回答跟你问的话完全接不上,完全不沾边。” “连他自己的下一句话跟上一句话都连不上,你都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这就是精神病人的世界,他们会构建出来一种独特的恐怖,一种彻底背离现实、荒诞不经的恐怖。 而且这种恐怖会让正常人感觉到莫名的压抑与无所适从。 昨天晚上我们在梁涛家里所经历的,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此时我问道:“那梁涛的爸爸,应该属于比较严重的精神分裂吧?” 陈母苦笑了一下:“我们也不是医生,哪懂他严不严重,反正自从他发病以后,他慢慢就变得越来越不正常,可以说正常的时候很少。” 周重在一旁问道:“那梁涛的爸爸发病以后有攻击性吗?他打人吗?” 陈母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梁涛他爸爸本身是个性格比较温和的人,没听说他发病以后动手打过谁。” 这个回答让我们感到有些奇怪。 我不由得追问:“如果梁涛他爸爸发病之后都没有攻击性,那为什么在梁涛十岁那年,他爸爸突然……就把他妈妈给杀了呢?” 此时陈母的表情有些尴尬,显然里面有内情。 我放缓了语气,诚恳说道:“阿姨,我们现在是在帮梁涛,肯定要了解他的过往经历,这些事情很重要,即便是难以启齿的事,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因为当事人已经过世了,我们也不可能还把事情拿出去宣扬,您说对吧?” 陈母叹了口气,这才说出一些内情:“梁涛的妈妈,就是我姐姐这个人,她对婚姻还是很专一的,不是那种胡搞乱搞的女人。” “但是梁涛他爸自从发病以后,正常的时候就很少,所以说……这夫妻生活也过不了啊,而且你们想想看,天天面对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她又要带小孩,她的这种情感上的需求……也没人满足她。” “所以说 后来……她就跟其他男的好上了,出事那天我们都不在,之后是听警察那边说,可能我姐她把外面那个男人带回了家,两个人可能在做一些事,正好被梁涛他爸给撞见了。” “当时我姐身中三十几刀,那个奸夫吓跑了,跑出去之后就是他报的警。” 第507章 残忍的真相 听到梁涛母亲遇害这段内情。 陈茹就跟听八卦一样,忙追问一些细节。 因为连她也不知道有这么一段内情,毕竟这种事不好拿出来说,一是不光彩,二是要尊重逝者。 相比之下,我和周重只好奇一个细节,就是梁涛母亲被杀的时候,梁涛有没有在现场。 “他……在。” 陈母沉重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带着些不忍:“我们是接到警察的通知才知道,当时梁涛就在家里,我姐遇害的时候,他看到了全过程。” 听到这个残忍的细节,我们都沉默了起来,内心五味杂陈。 别说梁涛本来就有潜在的精神病基因,哪怕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在看到那么血腥残忍的一幕,况且遇害的还是自己的母亲,这谁受得了啊? 陈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忍:“那他当时……不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何止是惊吓。”陈母摇摇头,眼中还残留着当年的恐惧:“你们想想三十几刀,会把人砍成什么样子……别说小孩,大人都受不了,我们当时谁都不敢去认尸,只能让男的去,当时你爸回来之后,整整一个月没吃肉,说惨得他受不了,天天做噩梦。” 说着,陈母又补充道:“不过我听当时办案的警察说,梁涛虽然看到了整个事发经过,但是他在现场没哭也没闹,就是发呆不讲话,可能是吓懵了,后来警察还给他安排了心理辅导。” 听完陈母的讲述,我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梁涛既然亲眼目睹自己母亲被父亲杀死,说明母亲在家偷情的时候,他也在家。 要我说他真是投错了胎,父亲是这么一种状况,母亲偷情也不避着点,好歹把孩子支出去啊,也不至于让人家亲眼目睹这么大的童年阴影。 周重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忍不住追问:“梁涛的母亲当时为什么不离婚呢?这种情况把孩子带走,让梁涛的爷爷奶奶自己来监护梁涛的爸爸,这不好吗,她自己也减轻点负担。” 陈母无奈地摆摆手:“没有这么简单,因为梁涛的爷爷奶奶早就死了,等于说我姐跟我姐夫离婚以后,我姐夫就没有监护人了,法院就不准离。” “我姐她其实很想离这个婚,你们想想看谁愿意照顾精神病一辈子?但那个时候跟现在不一样,我们那儿又是小地方,说不让离就不让离,要这个证明那个证明,就没办法。” “所以我姐这个人,说她错了吗,还是说她活该?我觉得都不对,只能说她倒霉,嫁给个精神病,离也离不了。” 这么一听起来,梁涛他母亲也确实没啥错,毕竟结婚的时候男方那边就有隐瞒。 后来男方疯了,想离又离不了,她也没办法。 但她最不该的就是不避着点孩子。 我接着问道:“那梁涛的母亲遇害之后,梁涛后来是由谁照顾?” 陈母回忆道:“头两年只能跟着我母亲一起生活,我母亲就是梁涛的外婆,而我父亲过世得比较早,其他亲戚也不可能把他接回家,你们想想要养个孩子毕竟也不容易啊。” “谁知道就过了两年,也就是梁涛十二岁那年,我母亲也过世了,这个时候没办法,派出所和社区街道那边协调之后,只能把梁涛他爸从精神病院放出来。” “因为我姐姐遇害过后,梁涛他爸就被送到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治了两年,据说病情稳定了一些,但好到哪种程度我们也不清楚。” “反正当时就给他放出来了,之后梁涛就跟着他爸一起生活,他爸就负责给他做点饭,考虑到他们家的特殊情况,社区街道帮他们申请了各种补贴,学校也给梁涛免了学费。” 接着便要说到梁涛父亲的死。 据陈茹之前所说,梁涛的父亲是在梁涛十七岁的时候,自己喝农药死了,然后梁涛在十八岁第一次精神病发作。 但我和周重对此存有疑虑:“阿姨,梁涛的父亲既然在医院接受了长达两年的治疗,而且病情有好转,又能把梁涛从十二岁养到十七岁,整整五年相安无事,怎么会突然自杀呢?” 陈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犹豫了一下,跟我们吐露出另一个骇人的真相:“那农药……是梁涛买回来,让他爸喝的。” “啊?” 这个真相犹如平地惊雷,吓得我们三个同时惊呼一声。 陈茹难以置信:“可是……我记得你们当时不是这么说的啊,说的是表哥他爸自己喝的农药,怎么……” 陈母深深叹了口气:“是梁涛他爸死了一个多月之后,梁涛自己跟我们说的,说那个农药是他买回家让他爸喝,然后他爸就喝了。” 周重:“他为啥这么干啊?” 陈母回忆起来,表情也变得复杂:“梁涛说买来给他爸治病,喝了之后他爸就不会有精神病。” 我瞪大眼睛:“他那时候……就已经发病了吧?” 陈母:“肯定啊!不然正常人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我们当时就知道他也遗传了他爸的病。” “不过他也是运气好,因为派出所那边都知道他爸有精神病,所以都以为是他爸自己买来喝的,要是梁涛自己不说出来,我们谁都不知道这回事。” 陈茹脸色苍白:“那当时……没人带我哥去治疗吗?” “我们倒是想。”陈母的叹息中透着无奈:“但是谁来出这个钱呢?那又不是小钱,而且我们都知道梁涛他爸发病后那个样子,谁知道这个病……最后治不治得好?” “所以我们全都当不知道,而且梁涛当时也不像他爸那么不正常,之后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正常的样子,我们以为没什么大事。” “结果他十八岁的时候在学校发病,因为没有监护人,相关部门只能给他送精神病院去治疗,我们当时谁都没出这个钱,真不是心狠,只要我们出了第一次钱,他以后被送到精神病的时候,人家不都得找我们掏钱。” 关于梁涛的过往,陈母也就讲到了这儿。 十八岁那次发病后,梁涛在所有人眼中康复了,他活成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然后出去打工,亲戚们也都因此松了口气。 之后谁也没想到,梁涛会开始文学创作,并且取得了不小的成就,生活也渐渐富裕起来,正是这些改变,才让亲戚们愿意与他来往。 然而,当这些零碎的片段被串联起来,呈现出的是一段极度悲惨、支离破碎的童年,并且充满了颠沛流离。 更不幸的是,梁涛遗传了他爸的精神病。 从陈茹家里出来。 她也跟着我们一起准备前往梁涛家。 对于陈母刚刚讲的那些真相,她仍然有些难以接受和释怀:“我表哥……竟然买农药毒死了他爸……” 我叹了口气:“这个真相里面,可能还藏着另一个真相。” 闻言,陈茹和周重全都疑惑地望着我。 我看向陈茹:“梁涛他爸既然能给梁涛做饭,父子俩相依为命了几年,说明梁涛他爸对基础事物有一定认知,否则他怎么知道做饭和照顾儿子呢?” “而且梁涛他爸在精神病院治疗了两年之后,病情有所稳定。” “既然如此,一个有基础认知的人,他会乖乖把农药给喝下去吗?” 周重震惊地看着我:“你是说……是梁涛强行给他爸灌下去的?” 我忙摆手:“不,如果真是强行灌下去,警察就算再不负责,也能一眼看出端倪,所以梁涛他爸确实就是自己喝的农药。” 陈茹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我表哥他爸当时是清醒状态?” “对。”我点点头:“因为梁涛既然买农药来给他爸喝,还认为他爸喝了就可以治精神病,说明梁涛当时精神也不正常。” “那么问题来了——当梁涛他爸,一个病情已经稳定、神志相对清醒的人,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用如此天真又残忍的方式‘救’自己,他会是什么心情?” 我看着他们,说出我的推测:“我个人觉得,他爸当时感受到的应该是深入骨髓的悲凉和绝望,自己病了半辈子,浑浑噩噩,还杀了自己老婆,如今连儿子也遗传了自己的病,已经精神不正常了,甚至买来农药让自己喝……” “他可能觉得,这样活着对谁都是一种痛苦,所以,他选择了顺从儿子的意愿。” 我的分析说完,陈茹已经难过得眼眶发红。 周重深深叹了口气:“要真是这样……那这是多大的悲剧啊……” 第508章 真实的梁涛 前往梁涛家的路上。 我们还在讨论梁涛让他爸喝农药这事儿。 关于梁涛当时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到底是不是精神分裂,我觉得还有待商榷。 周重双手握着方向盘,语气中带着不解:“他都自己给亲戚主动提了这事儿,他要不是精神异常,他怎么会自己说出来呢?” 陈茹也附和道:“对啊,他不可能是在精神正常的情况下,让他爸喝农药吧?” 这时,我想起颜希提过的幻想型精神分裂。 梁涛虽然也是精神分裂,但他和他爸的情况显然不一样。 他说话条理清晰有逻辑,大部分时候和常人无异,核心症状是妄想加偏执。 这尚且是他病情加重后的表现,那在他最初发病的时候,他的妄想程度和偏执程度,应该比现在轻才对。 周重很快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说:“就算程度轻,那也是精神异常啊,他妄想把农药给父亲喝了之后,父亲的精神病就会好起来,就会变回正常人,这很符合他的妄想。” 这看似合理,并且我刚刚也是这么认为。 但此时我却反驳道:“他都已经精神异常了,为什么没把其他的药妄想成救父神药,偏偏选中的是有剧毒的农药?” 周重闻言一愣,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陈茹脸色微变:“难道……他当时没有精神异常?” 我一边思考一边道出我的推测:“他当时有没有异常,异常到什么程度,我不敢下定论,但他的真实意图,很可能就是想要毒死他爸。” “我不批判他对还是错,因为站在他的视角,自打他记事起,父亲就是个精神病患者,他一定在成长过程中听过无数闲言碎语,如果他的同学或者小伙伴也都知道他父亲有精神病,那他的童年一定会面临很多歧视和孤立。” “最重要的是,他的母亲是被他父亲所杀,他亲眼目睹母亲身中三十几刀,这是很大的心理阴影,随着年龄增长,他会更加清晰意识到是父亲的疾病,导致自己童年和家庭的不幸。” “所以他毒死他爸很合理,也许他当时真的有点异常,但他的真实想法就是要毒死他爸,他要终止他爸的精神病,以及这个病带来的一切痛苦。” 而之后他亲口告诉亲戚,说是自己把农药给他爸喝了,我觉得他的妄想从此刻才真正开始。 毕竟他毒死了他爸,这个行为从古至今都是大逆不道,他需要一个理由来将自己从巨大的道德审判中解救出来,于是开始构建‘我是为了给父亲治病’这套幻想。 陈茹似乎难以接受,喃喃道:“可是我哥这人……一直都很好啊,老实人一个,说话都轻声细语,他要是正常的话他怎么……” “这不重要。”我摇头打断:“就算他本性是一个活菩萨,他这么做我也觉得合理,毕竟他吃了这么多苦,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里。” “我真正想强调的是,他有意要毒死自己的父亲,那他内心肯定很抗拒这个病,因为这个病会带来很多不幸和痛苦。” “现在他靠着自己的才华,开始了文学创作,有了一些财富和名气,结果却又病发了,好在你们及时送他去了医院,让他接受了治疗,他明知道吃药就能控制住自己的病情,回家还乖乖吃了三天药,可是为什么他突然就不吃了呢?” 我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不是抗拒这个病吗?他不怕自己的精神病会影响他写作吗?” “而且我们要意识到,他是自己主动停的药!他是在放弃治疗!” 周重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他既然主动停药,说明有某件事比控制病情更重要,甚至与治病相冲突……” 我忙点头:“对!就是刘彩云和梁小希!” 陈茹对这些事接触较少,一时还没反应得过来:“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刘彩云和梁小希根本是梁涛幻想出来的妻女,他只要一直生着病,就能在晚上看到他幻想出来的家人,而他如果开始治病,家人就会消失,所以他才主动停药,他宁愿自己是个精神病。” 陈茹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那为什么他的老婆跟女儿,会被我们所有人看见呢?而且你还摸过,你说他们有体温的。” 我皱起眉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我觉得那栋别墅里面肯定有什么邪门的东西,才会让刘彩云和梁小希被具象化出来,被我们所有人看见。” “但她们的出现,始终还是跟梁涛的病情息息相关,我觉得我昨天白天能看到梁小希,就是因为梁涛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他当时思维应该短暂陷入过混乱,所以才导致梁小希在白天出现。” 陈茹脸色愈发变得难看,有些担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还怎么帮他,他肯定会抗拒……” 这也是我目前最担心的地方。 如果梁涛不配合,甚至对我们产生敌意,那我们不管怎么做都无济于事,情形可能还跟昨晚一样。 我叹了口气:“梁涛在白天还稍微正常一点,如果他白天配合我们,我们最好趁白天把他家里那个邪门的东西找出来,然后毁掉,接下来就让他接受相关治疗,让他彻底恢复正常。” “如果他不配合我们……我觉得为了他好,亲属只能给精神病院打电话,对他实施强制医疗,先把他带离那栋别墅。” 陈茹一时陷入长久的沉默,有些拿不定主意。 …… 赶到梁涛家。 和昨天白天来的情形一样,我们走进客厅坐下不久,他才从楼上书房下来。 今天再见他,陈茹的表情略微有些复杂。 “庄师傅,小周。” 梁涛忙过来给我们倒茶,脸上带着歉意:“又辛苦你们跑一趟。” 见他说了个‘又’字,我决定开门见山:“梁先生,你知道我们昨晚来过吗?” 他愣了一下,忙点头:“当然知道,您怎么会这么问?” 观察到他的反应,我们三人对视一眼,周重接过话说道:“您要不先复述一遍,昨天晚上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梁涛看向我们的眼神顿时有些奇怪,但还是说道:“昨天晚上……你们来驱邪,因为昨天白天的时候你们说过晚上要再来一趟。” “但是昨晚我记得庄师傅说,为了保险起见,要连做两天法事,我以为你们晚上才会过来。” 陈茹有些按耐不住,忙问他:“那你还记得你的老婆孩子吗?” 梁涛僵在原地,脸上浮现出错愕的神情:“什么老婆孩子,我哪来的老婆孩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感觉你们怪怪的。” 见梁涛又全盘否认自己昨晚的设定,周重和陈茹都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毕竟昨晚他面对妻女时的那份温柔,我们都看得真真切切。 然而我却感到了一丝振奋,梁涛既然否认自己昨晚的设定,说明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起码相对于昨晚要稳定不少。 我直接起身对他说:“梁先生,你先带我们去一趟你书房吧,我会告诉你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梁涛的脸上虽是一脸茫然,但还是带着我们上楼,来到他书房。 一进书房我便直接问他:“冒昧问一下,您两个月前因为精神方面的原因住院,当时出院医生给你开了药,对吧?” 白天的梁涛并不记得他昨晚承认过患病的事,此刻显得有些拘谨:“对……” “药按时吃了吗?”我追问。 他忙不迭地点头:“我吃了,我自己也不想得这个病,再说这也不是小病,我肯定要按时吃药。” 我没接话,径直拉开办公桌底层的抽屉,把我们昨晚看到的那一大包药给他拿了出来,重重地放在桌面上。 我指着这些药问他:“这就是两个月前开的药,你看看你吃了吗。” 梁涛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浑圆,颤抖地拿起未开封的几盒药看了看:“怎么……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吃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药……” 陈茹咬着嘴唇,原本准备好的质问突然卡在喉咙里,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哥,你好好看看,这些药……你根本就没有吃。” 最后一句话,犹如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梁涛退后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整个人瘫坐在地。 他没有再看那些药,也没有看我们,只是盯着天花板,仿佛在质问那个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自己。 第509章 祸不单行 看到梁涛万念俱灰的样子,陈茹自然是忧心忡忡,满眼不忍。 然而在我看来,这反倒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至少梁涛现在是以正常的状态,敢于承认自己异常的一面,并对自己的异常表现出了抗拒和恐惧。 这就意味着他会配合我们解决问题。 待他独自冷静几分钟后,我走到他跟前蹲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梁先生,我们是你表妹请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人,这是她对你的关心。” “人的肉体会生病,同样的,人的心理和精神也会生病,生病不是耻辱,因为每个人都会生病,但生病了就得积极接受治疗。” 说话时,我每个用词都经过斟酌,毕竟他的情况特殊,寻常的安慰或许根本没用。 只见他双眼仍旧有些空洞,瞳孔深处是涣散与混沌。 刚刚我们揭露的真相显然让他陷入了恐慌,让他对自己异常的那一面感到无所适从。 “你能理解我说的话吗?” 我小心翼翼地追问他:“你能接受我们现在帮助你吗?” 他恍惚的神情犹如水中的倒影,渐渐聚拢且清晰。 目光重新聚焦后,他望向我,喉咙动了动,最终重重地点了下头。 看到他的反应,我也暗自松了口气,接着又问他:“你知道刘彩云和梁小希是谁吗?” 他茫然地摇着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她们。” 我语速缓慢地跟他陈述了一遍:“昨天晚上我们来你家,见到了刘彩云,你当时给我们介绍,说那是你的老婆,而梁小希是你的女儿,你很爱她们。” “但是现在你应该很清楚,这两个人其实根本不存在,她们是你幻想出来的家人。” “你为自己编织了一段长达五年的婚姻和家庭生活。” 听到自己昼夜割裂的两种人生轨迹,梁涛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极致的恐惧在他脸上蔓延,那恐惧中还夹杂着强烈的难以置信。 因为我刚刚说的这些,他完全没印象。 他的这种反应,我们完全可以确定他现在是正常状态,但我也不能太过于刺激他,以免适得其反。 因此,我没再跟他提及他最近更新的,那些语无伦次,胡乱敲出来的内容。 “梁先生,按理说你幻想出来的家人,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我提醒他:“可是昨晚我们也真真切切看见了她们,说明你不是单纯地精神出现了异常,而是你家里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在影响着这一切。” “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从外面带什么奇怪的东西回来?” 梁涛回过神来,紧锁眉头努力思索着,最终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有……” 此时周重和陈茹也都围了上来,陈茹蹲下后耐心地引导梁涛去回忆:“哥,你肯定带了什么东西回家,不然家里怎么会发生这么奇怪的事?” “你再仔细想想,你有没有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是出去旅游的时候,带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回来。” 梁涛拼命回忆着,思绪仿佛要撑破大脑,可渐渐他眼睛泛红,有些崩溃:“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我觉得应该是疾病的原因,导致他开始记不起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或者是他的妄想在阻止他回忆,不想让他恢复正常。 当然,他就算回忆不起来也不影响什么,因为只要他肯配合,大不了我们把整个别墅彻底翻一遍,总能找到在影响这一切的东西。 书房我们昨晚已经搜过一遍,为了缩小范围,我考虑到这么大的别墅,肯定有地下室,于是我问梁涛:“可以先带我们去地下室看一看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可以。” 说完,他扒着书架边缘站起身,准备带我们去地下室。 见他状态有些差,我和周重正想上去搀扶,但他摆了摆手:“没事,我只是精神有病,但我身体没病,我带你们去。” 我们三人没再多说,默默跟在他后面走出书房。 他的背影透着巨大的失落与挣扎,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我看他恍惚的样子,直接无视了电梯,转而走向了楼梯间。 “梁先生,别太有心理压力,生病是人之常情。” 我怕他钻牛角尖,继续宽慰道:“在我看来,你的情况并不严重,毕竟你创作出这么多的好作品,还有那么多支持你的读者。” “只要病情得到控制,你和普通人不会有任何区别。” 梁涛点了点头,正想转头回应,但就在这一瞬间,他脚下猛地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顺着楼梯就滚了下去。 “卧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我们骇然失色,急忙冲上去想要拉住他。 可我们冲上去的速度,还没他从楼梯上滚下去的速度快。 等我们冲到他身边时,他已经一动不动地躺在楼梯转角平台,整个人失去意识,而后脑勺那个部位,刺眼的鲜血正迅速在地面流淌开。 “梁先生!” “哥!” 我们三个吓得脸色狂变,一时不知所措。 陈茹脸都白了几分,下意识就准备给梁涛拉起来。 我连忙阻止陈茹:“别动他,小心二次伤害,赶紧打120,直接叫救护车!” 这事弄得,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本来梁涛精神上的问题还没得到解决,现在肉体又遭受了重创。 这要是摔出个好歹,真是雪上加霜啊,精神病都是小问题了。 不久,救护车赶来别墅。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梁涛抬上担架,医生很快作出初步判断:“头部受到强烈撞击,可能有严重脑震荡,得赶紧去医院,排查颅内出血的风险。”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自然要开着车一同前往。 …… 医院的急诊室里。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的诊断让我们稍微松了一口气。 梁涛现在是头部受创,伴有中度脑震荡,因此昏迷,但情况相对稳定,医生预计一两个小时内会苏醒。 而他身体其他部位也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好在没发现骨折,总体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们守在外面,焦急等待了近三个小时,梁涛才苏醒过来。 办理完住院手续,将他安顿在住院部的病房,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神情比之前更加沮丧和萎靡。 说实话,我觉得这伤本来不用受,明明他刚受过打击,精神本就有点恍惚,他有电梯不坐,非要走楼梯。 要不是摔得这么惨,我都怀疑他是故意的。 “这个病,这个病会带来厄运。” 梁涛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声音空洞而绝望:“我爸以前就是因为这个病,给家里带来很多不幸的事情。” 见他这样子,我只能继续安慰:“没事,否极泰来嘛,你看你以前过得这么不好,谁能想到你能成为大作家呢,只要你把病情控制住,我们这边把问题一解决,不就都好起来了。” 接着我们在病房陪了他一会儿,眼看窗外天色渐晚,我们又点了几份外卖,陪着梁涛在病房吃过晚饭。 今晚他肯定要留在医院,也就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别墅。 于是我跟他提议:“你把别墅大门的钥匙,还有地下室的门钥匙给我们,我们去地下室里面看看。” “你就在医院好好休息,等我们把事情解决好,之后你再好好接受治疗,事情就结束了,你的生活很快就能回归正轨。” 他忙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我,说这是地下室的钥匙,大门直接输密码就可以,密码是339966。 又叮嘱了他一番,我们直接离开医院,马不停蹄地赶回那栋别墅。 到了别墅之后,我们没有直接去地下室,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准备先确认刘彩云和梁小希有没有在家。 “嫂子。” “小希。” “你们在吗?” 空旷的别墅里,我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来到楼上,将所有房间的门逐一打开,我们一边巡视一边喊着她们。 直到巡视完顶楼,整栋别墅死寂无声,我们并没看到这对母女。 陈茹紧张地攥着我的衣角:“看来刘彩云和梁小希……真是我表哥幻想出来的,而且只要他不在家,这两个人也不会出现……” 我点点头:“直接去地下室吧。” 要是地下室没有收获,就只能把整栋别墅都翻一遍。 说完,我们径直来到一楼的走廊尽头,这里下去就是地下室。 来到地下室的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装的还是指纹锁。 好在梁涛给了我们钥匙,我拿出钥匙,反复插入锁孔,却怎么都插不进去。 借着手机发出的光亮,我仔细对比钥匙和锁芯,心底一沉。 这把钥匙,根本就开不了地下室的门! 第510章 和不同的梁涛对峙 周重和陈茹相继拿过这把钥匙,去试门上的锁。 但钥匙根本与锁芯不匹配,别说开门,根本就插不进去。 “不是,他怎么给钥匙都能给错?”陈茹拿着钥匙,既焦躁又无语。 “他哪是给错,根本就是故意的。”我点燃一支烟,不由得叹息起来。 显然这个梁涛一直在演戏给我们看,正常人应该是把钥匙串在一起,但梁涛却单独把地下室的钥匙递给我。 我当时看他那配合的样子,我也是疏忽大意了。 陈茹眉头紧锁:“他演戏……有必要把自己摔这么狠吗?他也不怕把自己摔出个好歹……” 周重摇头:“他本来就精神分裂啊,什么事干不出来,不能用常理去揣度他。” 我吐出一缕烟圈,分析道:“下午在书房的时候,梁涛看到那些药的反应不像是演的,我觉得他应该是真想配合我们,只是他病情过于严重,他的‘妄想’在阻止他配合,所以他故意不走电梯,而是走楼梯,然后用自残的方式阻止我们接近地下室。” 说真的,也就精神病敢这样,正常人哪能对自己这么狠。 周重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让刘彩云和梁小希具象化的东西,就藏在地下室里面!” 陈茹望着这扇厚重的金属门:“可是门现在打不开呀,要不我们回医院去拿真正的钥匙……” 我觉得不可行,因为梁涛不可能还乖乖待在医院,等着我们又回去拿钥匙。 “没事,不用回去拿。” 我摘下眼镜,对陈茹说道:“不就是一个锁而已,看我撞开给你们看。” 说完,我接连退后,一个助跑就撞了上去。 “轰——” 只听一声巨响,这道厚重的金属门纹丝不动,锁似乎也没破坏。 而我五脏六腑都在疼痛中共颤,一口气好像卡在了我喉咙里。 陈茹脸上的表情,好像在替我疼似的:“庄师傅……你没事吧……” 我涨红了脸,努力维持着镇定:“没事,我很好……周重,你比我壮,要不还是你来……” 周重咽了口唾沫:“老大,这是钢门,就算把我撞报废也撞不开啊,要我说直接去拿钥匙吧。” “行……” 我没敢再装逼,连忙带着周重和陈茹转身上楼,准备去寻找梁涛。 但还不等我们回到楼上,只见楼梯顶端,一道熟悉的身影静立如同雕像。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那张脸毫无表情,正死死盯着我们。 空气仿佛凝固,我们与他对视了足足两秒。 “梁涛!” 我猛地追上去,可那身病号服就像一道飘忽的鬼影,很快消失在上面。 等我追到客厅,梁涛已经不见了踪影,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周重喘着粗气:“他还真从医院跑回来了!” 陈茹脸色惨白,忙跑去把一楼所有的灯打开。 惨白的灯光倾泻而下,却照不透弥漫在空气中的诡异。 此时二楼的环形平台上,只见刘彩云静静地站在那儿,依旧是昨晚那副温婉居家的样子,但此刻,她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与愠怒。 她在敌视我们,那目光冰冷刺骨。 “为什么要拆散我们一家三口?” 她愤怒的语气打破了寂静:“我跟你们无冤无仇!” 我凝视着这个本不存在的女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只是一个被幻想出来的产物而已。 但我很快意识到,既然她是被幻想出来的产物,那她的意识其实就是梁涛自己被疾病扭曲的意识。 我平静地对她说道:“你是被梁涛幻想出来的人,我们何来拆散,如果你真的爱你的丈夫,你就应该让他恢复正常。” “胡扯!”刘彩云的情绪陡然激动,愤怒地瞪着我们:“我跟梁涛结婚五年,我们是合法夫妻,我们还有一个女儿,你简直在妖言惑众!” 陈茹吓得缩在我和周重后面,战栗地望着这怪异的一幕。 周重忍不住回她:“如果你不让梁先生恢复正常,到时候医生也治不好他,他会彻底变成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一辈子都要精神失常。” “你难道想看到他沦为一个疯子吗?” 刘彩云丝毫不为所动,面容在愤怒中扭曲,歇斯底里地拍打着栏杆:“你们才是疯子!你们根本就没把他当正常人看待!你们在歧视他!在拆散他美好的家庭!” 我望着刘彩云说道:“梁涛为什么会觉得最近被鬼压床,觉得这个家里闹鬼,就是因为他正常的那一面已经察觉到了怪异,他在抗拒,在挣扎!” “今天我们拆穿他没有按时服药,他表现出来的恐慌和激动,恰恰说明他内心深处渴望回归正常,渴望像正常人一样拥有真实的家庭。” “只是他抵抗不了疾病的侵蚀还有童年阴影的纠缠,他就像陷进了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我抬手指着刘彩云:“你就是梁涛!如果你还想自救,就不要放任自己沉沦,因为没有人能真正帮你,只有你才能拯救你自己!” “如果你疯到最后,不会永远在这栋别墅里,和你幻想出来的老婆孩子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你只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像坐牢一样永远被困在那个地方!” “你想变成那样吗?” 刘彩云沉默了,阴冷的视线像针一样朝我们刺来。 接着便是一阵死寂,我们谁都没再说话,直到二楼忽然又传来细弱的哭声。 是小女孩的哭声。 只见梁小希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一边哭一边喊着爸爸妈妈。 其实这个小女孩,同样也是梁涛自我意识的一部分。 今天我们在陈茹家里的时候,我问过陈茹的母亲一件事,关于梁涛小时候就读的幼儿园名字。 陈茹的母亲说,叫红太阳幼儿园。 第511章 诡异的幻象 梁小希的忽然出现,毫无疑问是梁涛的妄想症又在作祟。 这个小女孩的存在,代表的不是梁涛理想中的女儿,而是梁涛童年的自我投射。 他小时候活在父亲精神失常的阴影下,又缺乏母亲的陪伴,那时候的无助与恐惧,被永远地封印在了这具小小的躯壳里,于是梁小希诞生了。 而温婉贤淑的刘彩云,是梁涛幻想中完美的母亲形象。 功成名就的他自己,则是他渴望的正常父亲。 这一家三口构成的幸福图景,本质上是梁涛用破碎的幻想,在对自己不幸的童年进行一场漫长而悲壮的弥补。 看到梁小希从黑暗中走过来,刘彩云脸上的阴沉瞬间冰消雪融,很快化作温柔。 她快步上前,将哭泣的梁小希紧紧搂在怀中,手掌轻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当她再度望向我们,那片温柔又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别在这里胡言乱语,自作多了,我们一家很幸福,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 我叹了口气,心想要不是受陈茹所托,梁涛要是甘愿沉溺于自己的幻想里,那也就随着他去,因为这样他还快乐点。 此时陈茹走到我旁边,声音里交织着担忧和恐惧:“哥,你清醒一点吧,如果你彻底疯了,只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栋别墅里。” “就像庄师傅说的,如果你被送去精神病院,你就得一辈子待在那个地方。” “我是你表妹,我不会害你。”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们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寒意从后背一路窜上头顶。 只见视野中的刘彩云,好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剧烈闪烁、扭曲,最终竟在眨眼之间幻化成了梁涛本人的模样。 而他怀中抱着的梁小希,也在瞬间扭曲并重塑成了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的模样,跟梁涛有七八分相似。 这堪比特效一样的诡异转换,惊得我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梁涛抱着小时候的自己,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中,眼神狰狞犹如恶鬼。 “我用不着你们管!” 他一声咆哮,竟同时夹杂着三个人的声音:他自己的低沉,刘彩云的尖锐,还有梁小希的稚嫩。 “再多管闲事,后果自负!” 说完,幻象再度切换,重新变回刘彩云抱着抽泣的梁小希。 她最后瞥了我们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然后抱着孩子转身融入走廊的黑暗,消失在我们眼前。 这诡异的场景,让我们三人毛骨悚然,冷汗悄然浸湿后背。 陈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紧紧扶着沙发靠背,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 兴许是怕梁涛的话得罪了我们,怕我们不再管下去,她平复了一下,恳求地望向我:“庄师傅,请你们救救他,让他恢复正常……”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到地下室的钥匙,到地下室去把影响梁涛的东西毁掉,然后给精神病院打电话,对梁涛实施强制医疗。” 周重心有余悸:“地下室的钥匙应该在梁涛的身上吧,他不会乖乖给我们。” 这是必然的。 可不管梁涛再怎么犯精神病,他总不能一下子武林高手上身,或者是变成超人吧。 所以我们直接给他放倒把钥匙抢过来就行了。 但是我也担忧一件事,刚刚梁涛竟然能在他自己和刘彩云之间随意转化形象。 “他能随心所欲控制地下室里的那个东西,可以随意制造幻觉出来,所以咱们一定要小心,要找到梁涛的本体才能拿到钥匙,而他的本体穿的是病号服。” 说完,我领着周重和陈茹,顺着楼梯又来到二楼。 刚刚去地下室开门之前,我们把整栋别墅都巡视了一遍,而且打开了楼上所有的灯。 可此刻二楼却又是一片黑暗,我们连忙摸到墙壁开关,反复按动,头顶的灯却迟迟没反应。 我们只能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手电筒功能进行照明。 和之前一样,我们硬着头皮又逐个房间进行搜查,刚从书房退出来,手机的光亮一晃,猛地定格在走廊深处——只见梁小希正静静站在那儿。 她手中拖着一个残破的布娃娃,娃娃的一只眼珠不知所踪,空荡的眼窝直勾勾地对着我们。 我们一时僵住,此刻已经不觉得这个小女孩可爱,只觉得她鬼气森森。 在手机光亮的照射下,梁小希原本在打量着我们,然而下一秒……她的脸突然腐烂变形,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离地朝我们飞扑而来。 我一步上前,双手用力将她拦下。 显然我有些轻敌,以为她顶多只是个小孩,却不料我这一接,竟被她撞得暴退好几步,把周重都给顶飞了出去。 我立马稳住身形,咬破手指对着她凌空画出一道符咒:“都天大雷火咒!” 然而现场并没响起惨叫,什么也没发生。 符咒犹如石沉大海,没激起半分波澜。 术法对梁小希完全无效,她根本不是鬼,只是单纯的幻象。 下一秒,只见她猛地抬起双手,我的喉咙立刻传来强烈的压迫感,只是瞬间便不能呼吸。 好在周重已经绕到了她后面,双臂很快从她腋下穿过,作势就要将她狠狠砸向地面。 但这灌注全力的一摔尚未完成,周重自己却先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摔在了地上——因为在他发力的瞬间,梁小希已经凭空消失了。 “卧槽……”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显然这一下摔得不轻。 我和陈茹忙上前把他搀扶起来。 周重疼得龇牙咧嘴:“怎么回事,这小屁孩怎么又突然消失了?” 我面色凝重:“是地下室里的那个东西,我们应该也受到了它的影响,它在放大我们的恐惧,所以梁小希就变成了厉鬼的样子。” 当然,这应该也是梁涛的意识想要驱逐我们,对我们发起的攻击。 正当我们商量着还要不要继续找下去,此时其中一个房间里,突然又响起沉重而粘滞的脚步声。 “嗒……嗒……嗒……” 我们慌忙抬起手机朝那边照去,只见房门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化身厉鬼的刘彩云正赤着脚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沉重的砍骨刀。 那冰冷的刀刃在光亮的照射下,折射出危险的星芒。 我们下意识地后退,忌惮地盯着她以及她手中的刀。 如果这是一个活人拎着刀,我们有办法可以将其制服,问题是这只是幻象,不管我们怎么攻击,都对其造成不了伤害。 “跑!” 我一声大吼,忙拉着陈茹和周重转身逃命。 跑到楼梯间,我们准备先逃离这栋别墅,然而就在我们刚冲下几步台阶,立马又猛地刹住脚步停在原地。 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背影,正静默地背对着我们,拦住了去路。 周重急忙抬起手机照去,那个背影也骤然转身。 正是梁涛! 只见他狞笑地望着我们,右手同样握着一把砍骨刀。 “我说了,后果自负!” 第512章 全是他书写的剧情 此刻我们面临的困境,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梁涛就堵在前面,他幻想出来的老婆又化成厉鬼在后面步步紧逼,此时已经快追了上来。 夫妻俩手里全都拎着砍骨刀,那刀锋沉重,寒光刺骨,一刀砍下可不是片肉,而是筋骨尽断。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犹豫,径直先朝梁涛冲上去,准备用擒拿术空手夺白刃,让周重和陈茹先跑下楼。 擒拿术的精髓在于反关节控制,这是我的强项。 我动作够快,反应也够灵敏,很快缠住梁涛持刀的右臂,但始终无法进行反关节控制。 这个梁涛应该只是幻象,因为他力气大得惊人。 我整个人都快挂在了他身上,也只能勉强阻止他挥刀的动作。 “先跑!” 我忙回头冲周重和陈茹喊了一声。 此时刘彩云也追下了楼,估计是怕我惨遭毒手,周重在经过我身旁的瞬间,一记扫腿猛地踢向梁涛的脚踝。 梁涛猝不及防,重心顿失,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我和他一同从楼梯上翻滚而下。 我比周重和陈茹还先滚回一楼,但浑身疼痛难忍,仿佛骨头散架了一般。 周重跑来急忙拉起我,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 然而,就在我们抵达门口的那一刹那,只见大门口忽然垂下来一根根铁条,彻底封死我们逃生的去路。 我们惊骇地回过头,心顿时沉入谷底,此刻连落地窗也被铁条封死,整栋别墅好像变成了铁牢笼一样,把我们圈禁了起来。 另一边,梁涛正摇晃着从地上爬起,跟刘彩云并排而立,虽然刘彩云现在是厉鬼的形象,但两口子脸上的表情近乎统一。 因为它们的意识,全都来自于梁涛本体意识的一部分。 事到如今,别说是陈茹委托的我们,就是亲爹所托,我们也不敢再插手分毫。 “梁先生,你的事我们不管了,真的不管了。” 我急忙示弱,企图让他放我们离开:“祝你们一家幸福美满,永享天伦之乐!” 此时连陈茹也吓得面无血色,忙不迭地附和:“表、表哥,祝你跟表嫂永结同心,举案齐眉……我妈、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可惜现在的梁涛,早已经不是我们之前认识的梁涛。 他应该被疾病完全侵蚀了正常意识,扭曲的面容在阴影中蠕动:“现在想走?晚了,你们破坏我的家庭,想拆散我们一家三口,既然不想走,那就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旁的刘彩云身躯应声溃烂,蛆虫如雨落下,如同一道扭曲的黑色闪电朝我们扑来。 我们慌忙闪到一边,眼见生路已断,只能在一楼客厅和餐厅之间来回奔逃,仓惶保命。 刘彩云化作的厉鬼对我们穷追不舍,梁涛则举着砍骨刀封堵我们的逃跑路线。 俗话说夫妻搭配,干活儿不累,这两口子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情急之下,我借着沙发的弹性飞身而起,使出一记‘乌鸦坐飞机’,双腿朝着梁涛头顶压去。 但还不等我双腿压下,他突然撑着沙发一脚直奔我臀部而来。 我顿感菊花一紧,已然躲不过了,屁股结结实实挨了一脚,闷哼一声被踢飞出去。 很快,我狠狠砸在数米之外,疼得我龇牙咧嘴直吸凉气。 眼见刘彩云拖着腐烂的身躯从我身边经过,那裙摆几乎扫过我脸颊,我吓得连忙闭眼装死,一动不动,任由她去追周重和陈茹。 此时周重正被追得满屋子上蹿下跳,陈茹也躲到了一张桌子底下。 趁着夫妻俩的注意暂时没在我身上,我偷偷溜到一个角落里,连忙掐起请神诀。 虽然这两个人很可能都是幻象,什么符咒都对他们没用,但幻象的本质也是磁场在变化,所以我只要引来更强的磁场干扰,幻象就会消失。 请神诀里面谁的磁场最强,自然是九天雷祖。 “九天应元府,无上玉清王。” “谈道趺九凤,化形满十方。” “总司五雷,运心三界。” “群生父,万灵师。” “奉请!九天雷祖!” 随着宝诰最后一个字落下,只见刘彩云和梁涛身体猛地一僵,身体剧烈扭曲了一下,当场消失不见。 刚刚还充斥着尖叫与厮杀的客厅,瞬间归于死寂,只剩我们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周重跪地喘着粗气,陈茹也哆哆嗦嗦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脸上涕泪交错,狼狈不堪。 但此时容不得我们喘息太久,我忙走过去对陈茹说道:“这次不是我们不帮忙了,你表哥疯得实在很厉害,他现在要弄死我们!” 陈茹惊魂未定,疯狂点头:“我懂,我懂,虽然我是他表妹,但也就是个表的,事已至此他愿意疯就疯吧,可是……我们要怎么逃出去啊?” 周重望着大门口和落地窗的铁条:“这些都是幻象,但我们又无法进入地下室去毁掉生成幻象的东西,等于陷入了死循环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去楼上看看吧。” 如果楼上的窗户没被封死,那我们还能跳窗逃出去。 说完,我们不再耽搁,连忙又顺着楼梯再次回到二楼,径直走进书房。 书房里光线晦暗,唯有办公桌的方向透来一丝微弱的光芒。 我们顿时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缓缓挪动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身影,正端坐在电脑前。 是梁涛! 但他好像对我们的到来毫无察觉,只全神贯注于电脑屏幕之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诡异的一幕让我们愣住,一时不敢上前。 陈茹声音颤抖:“庄师傅……怎么办……” 我没说话,先站在原地观察了那个梁涛一阵。 他好像真的无视了我们,一直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看他敲打键盘的频率,应该是在写稿。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朝周重使了个眼色,然后跟他一左一右朝这个梁涛靠近。 梁涛始终没理会我们,我和周重很快迂回到他侧后方,但不敢离他太近。 只见电脑屏幕上,梁涛果然是在写稿。 他此时正在写这么一段剧情:无边密林,雾气如尸布笼罩天地,死寂中听不见虫鸣鸟叫。 彩云紧抱着小希在林中狂奔,仿佛身后有无形的怪物在追赶。 她俏脸扭曲,汗水与泥土混杂在脸上,突然地面翻涌,一只腐烂发黑的手竟从地面破土而出! 紧接着具具生蛆的腐尸爬出地面,发出嘶吼扑向她们,而后是更多长着黑毛的僵尸钻出,尸潮如海啸般合围过来…… 看到梁涛正在书写的剧情,我眼皮狂跳,连忙朝他扑了上去。 可纵身扑去的瞬间,我没有碰到梁涛,却陷入松软的泥土上,一股湿冷的清新空气灌入鼻腔,还夹杂着泥土的味道。 我不可思议地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这一望无际的大森林,以及弥漫的白雾,很快又看到周重和陈茹也一脸茫然地出现在附近。 陈茹:“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重:“我们不是在书房吗?” 我望着阴森无边的树海,语气凝重地对他们说道:“刚刚书房里的那个,就是梁涛的本体,所有的幻象都是他写出来的剧情。” 第513章 制造幻象的东西 刚刚在书房里。 梁涛正在编写的剧情就是彩云抱着小希在森林里奔跑,接着我们就来到了这里。 他键盘上敲出来的文字,不仅是的情节,更像是操纵现实的咒语。 关于刘彩云和梁小希名字的由来,现在我也明白了,其实就是出自梁涛写的。 在他的里,这两个角色应该是他比较喜欢的角色,所以他拿来当了妻女的名字。 “可是他刚刚写的剧情里面……” 周重脸色唰地变白:“好像有僵尸啊!” 陈茹瞪大眼睛:“那怎么办,待会儿不会真有……” 不等她话说完,一只腐烂长满黑毛的手,猛地从我们脚下伸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我们齐声大叫,慌忙向后闪开。 “不用待会儿了!” 我连忙冲他俩招手:“快跑!” 刚迈出腿,只见四周地面如同沸腾般翻滚,无数只腐黑的手臂破土而出。 紧接着,一具具周身覆满黑毛的僵尸从泥土中挣脱出来,组成了令我们头皮发麻的包围圈。 这就是黑僵,也是我的阴影,前些日子我差点因为中黑僵的尸毒而丧命。 我靠,这些写的,自己编不行吗,非得研究民俗,整这么多黑毛僵尸出来! 幽暗潮湿的原始森林里,喘息声、低吼声、枯枝断裂声混杂,织成一张催命的网 。 我们拼命奔逃,片刻都不敢停,一旦被尸潮包围,只怕死无全尸。 但是跑了半天,我们根本甩不掉这些僵尸,因为土里还不断有僵尸爬出来。 此时尸潮已经完成合围,正360度无死角堵死了我们所有的去路。 我们背靠着背缩紧,眼看就要被尸潮所吞噬,但就在这一刹那——所有的僵尸连同那作呕的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除,竟凭空消失了。 死寂骤然降临,劫后余生的茫然席卷而来,我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我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看向同样面无血色的周重和陈茹,眼中不禁充满疑惑:“你们刚才……谁做了什么吗?” 俩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摇头,眼神里充满后怕:“没……没啊……什么情况?” 话还没说完,四周场景再次发生变化,我们又重新回到了书房。 短暂愣神后,只见梁涛还坐在电脑面前,但这一次他没有无视我们,他的目光停留在我们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似乎不理解我们怎么突然挣脱了幻象。 此时此刻,我和周重哪还有半分迟疑,迅速朝他包抄过去,如临大敌般准备擒住他。 然而现在的梁涛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强悍,根本就跟手无缚鸡之力一样,很快便被我和周重扑倒在地,并被死死压制住。 显然,我们擒住的是他的本体。 他拼命挣扎,四肢胡乱地挥舞,嘴里发出癫狂的嘶吼,但也全是徒劳。 我一边按着他,一边伸手在他身上摸索,很快摸到一大串钥匙。 “钥匙找到了!” 正当我惊喜不已,此刻门外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又是幻象在朝着书房这边生成。 我脸色骤变,忙对周重喊道:“抬桌子!堵门!” 说完我接连砸了梁涛两拳,防止他起身袭击陈茹。 接着我和周重低吼一声,铆足全身力气,将那张厚重的办公桌抬了起来,‘轰’地一声抵住房门。 门外很快传来狂暴的撞击声,撞得房门都在剧烈震颤。 “周重,过去把梁涛按住。” 我忙朝周重摆手,将他从门边支走,然后摸出手机偷偷给我老姐发了一个定位。 接着我一把拉开办公桌的底层抽屉,抓出梁涛那些治疗精神病的药,走过来忙提醒陈茹:“快!接水!” 陈茹跌跌撞撞跑向饮水机。 我连忙把药盒里的那些药倒出来,这种时候我也懒得去看什么药吃几颗,通通先倒两颗出来,准备强行给梁涛喂下。 但这梁涛肯定不会乖乖服药,一直在剧烈反抗,好像野兽一样发狂。 陈茹端着水过来看到这一幕,自然着急又害怕:“哥,我求你别再发疯了!” 我强行掰开梁涛的嘴,将所有的药倒进他嘴里,又接过陈茹递来的水杯,不由分说往里灌。 “喝!” “把药吞下去!” 为了所有人的安全,我面目狰狞地呵斥,不停地给梁涛灌水,然后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灌完之后,我将他上半身强行扶起,用力拍打他的后背,粗暴地摇晃他的头颅。 梁涛当场被呛得面目扭曲,身体痛苦地痉挛,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涕泪横流。 好在有一些药片被他咽了下去,他趴在地上,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在剧烈喘息片刻之后,只见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茹顿时吓了一跳:“他他……不会窒息了吧?” 我摸了一遍呼吸和脉搏,摇头道:“只是晕了过去,刚才的药里面有强效安眠药。” 随着梁涛的晕厥,门外的破门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我和周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也就休息了不到一分钟。 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钥匙,马上就可以进入地下室看看,找到让幻象成真的那个东西。 但我仍不敢大意,忙和周重过去把办公桌移开,让他下楼找了几根绳子上来。 我们把梁涛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这才安心离开书房,径直回到一楼,来到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前。 刚刚经历了这么多磨难,现在要打开这道门,我内心不免涌上一股亢奋。 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神仙法宝在里面作祟! 当地下室的门开启之后,我们站在门口,先是打开了灯,接着往下走了几步台阶。 此刻,我们不约而同地愣在台阶上,目光被地下室里的奇异场景所吸引。 只见一棵苍劲又庞大的古树,巍然屹立在空旷的地下室正中央,它的主干虬结粗壮,直接顶到了天花板上,而繁茂的枝叶也在上方铺陈开来,几乎完全遮蔽了上方,投下大片令人不安的阴影。 “这……” “怎么会有一棵树?” 极致的震惊让我们一时不敢上前。 这简直荒诞到了极点,地下室里长了棵树? 难道……就是这棵树,让所有的幻象都变成了真的? 我的目光随后又落在大树下的一个陶土花盆上。 只见花盆里,竖插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长方体物件,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我们屏住呼吸,极其谨慎地走下剩余的台阶,慢慢靠近。 陈茹仍处于巨大的震撼中,喃喃道:“这里……为什么会有棵大树呢?” 我没说话,仔细观察着树根与水泥地面的结合处,那里的破损痕迹十分突兀,仿佛这巨树是强行挤破了地层,硬生生“钻”了出来。 更令人费解的是,在这完全隔绝阳光的地下室里,这树是怎么生长到这么大的? 此刻我走到那个陶土花盆前,观察着盆里这块奇怪的黑色长方体。 我俯下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紧紧攥住那个黑色长方体,猛地将其从土壤中拔了出来。 就在它脱离泥土的瞬间,那棵占据地下室大半个空间的巨树,竟凭空消失在我们眼前,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怪异的一幕让我们不约而同又后退了一步。 我低下头,观察着手里这个黑色长方体,它触感冰凉,实则是一块木头,但质地紧密,颇有些分量,表面还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漆。 在它其中一面上,雕刻了一个图案——一个栩栩如生、蜷缩着身体,仿佛仍在母体中沉睡的婴儿。 “这是什么东西?” 周重瞪大眼睛:“刚刚那棵大树,是它投射出来的幻象……” 我摩挲着那冰冷的木质表面,若有所思道:“将刘彩云和梁小希具象化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所有的幻象都是它搞出来的。” 陈茹眼中带着丝畏惧:“那这到底是什么……” 我摇摇头,将这东西紧紧攥在手中:“只有问你表哥梁涛才知道了,我们现在就上去问他。” 说完我轻轻推了陈茹一下,准备离开地下室。 此时离开的顺序:陈茹走在前面,我走在中间,周重走在我身后。 就在陈茹的身影已经走出地下室后,我不再犹豫,反身一脚重重踢在周重的胸口上,将他从台阶上踢了下去。 最后我毫不犹豫地跑出地下室,把大门重重关上。 第514章 他不是周重 看到我把周重踢下台阶,又将其关在地下室。 陈茹顿时吓了一跳:“庄师傅,你这是……” 我没有回头,忙掏出钥匙将厚重的金属门进行反锁,这才沉声说道:“他不是周重。” 陈茹:“啊?”。 几乎在门被锁好的瞬间,门内立刻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假周重又惊又怒的质问:“老大,你有病啊!你干什么!” 我贴着门冷声问他:“你真是周重吗?” 门后的假周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盛:“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是周重了!你是不是还在幻象里面!” 我当场戳穿他:“你装周重装得确实很像,但你有个很大的漏洞,就是你不知道周重有几斤几两,其实周重压根不会功夫,他只会些花拳绣腿,而且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只会抡王八拳,或者靠一身蛮力。” “但是你呢,你怕自己圆不了这个漏洞,所以你十分克制你的身手,可那种经年累月形成的自保反应和身体协调性,根本藏不住,你显然有功夫底子在身。” 这个假周重还在负隅顽抗,语气激动地辩解:“我靠,你在说什么,我平时一直有偷偷练功啊!” 我问道:“那你的花拳绣腿是跟谁学的?” 假周重脱口而出:“跟你啊!” 听到这个回答,我有些忍俊不禁:“你错了,周重是跟我老姐学的,你他妈到底是谁啊,还在这装呢?” “刚刚我们在森林里面被一群僵尸追的时候,应该也是你暗中出手解决的吧,当时那么多僵尸,‘唰’一下就没了,你挺厉害啊。” “你尊姓大名?” 门内安静了几秒,随即传出一阵笑声。 这声音依然是周重的声音,但这个笑的节奏,却让我莫名感到一阵熟悉,甚至有些心惊肉跳。 我下意识后撤半步,再次紧张起来,死死盯着这扇金属门。 “师弟,别闹。”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赶紧把师兄放出来。” 这一声师弟吓得我又退了两步,汗毛都竖了起来。 “方觉明!” 我惊恐地喊了出来:“怎么是你!” 一旁的陈茹被这突如其来的名字搞糊涂了,不禁有些好奇:“方觉明又是谁?” “一个魔鬼!” 我说着忙上前一步,但不敢离那扇门太近。 只听方觉明阴恻恻地发笑:“这不是知道你在这儿,师兄来跟你联络一下感情嘛。” 我正欲开口,但猛地反应过来,方觉明不会无缘无故亲自现身,除非…… 此时我的目光,猛地投向手中那个黑色长方体,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一个欣喜若狂的猜想顿时浮上心头,我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这个东西……是最后一件东西?” 方觉明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笑着说道:“先把师兄放出来,我就告诉你,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救命恩人,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这个回答已经是默认了! 巨大的惊喜顿时冲垮了之前的紧张,我哈哈大笑:“放出来?螭吻玉带了吗?没带你跟我在这装逼,老子不放!” 只听他收起笑声:“师弟,你要再不把我放出来,等我出来的时候,你可就遭老罪喽。” 我不再跟他废话,连忙拉起陈茹准备离开这里。 方觉明很可能不是单独行动,我必须先带着这东西离开,绝不能托大,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不得不说,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啊! 要不是陈茹来拜托我帮他表哥,我也不会阴差阳错找到第五件东西。 正狂喜着,我和陈茹刚跑出客厅,竟猛然听到地下室的天窗传来一阵碎裂声。 方觉明要出来了! 我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生怕他跑出来把我逮着。 这时,一阵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在我的脖颈上。 我浑身一僵,忙顿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陈茹脸上。 此刻的她,早已不见先前的狼狈与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谋得逞的冷笑。 “庄老板,别急着走啊。”此时从陈茹嘴里发出来的,并非她本人的声音。 我愕然注视着她:“你不是陈茹?” “当然,我只是有幸跟着方先生来执行任务的一个路人甲。”她戏谑地看着我,手中的刀刃没有丝毫松动,显然防备着我反抗。 我他妈傻眼了。 一个晚上,两个身边人居然全是被人冒充的假货。 但我哪敢坐以待毙,连忙微微抬起右手,把从地下室里带出来的东西举起来:“你们不就是来找这个吗,拿走。” 她另一只手下意识来接,我瞳孔骤缩,立刻闪开并抓紧那东西,又狠狠一脚踢在这女人胸口上。 这女人简直跟我老姐一样生猛,被我踢得这么狠,明明还在咳嗽都还继续朝我冲来,死死抱住我一条腿,将我绞翻在地。 我慌忙抬手抓住她持刀的手腕,夺过她手里的刀。 刀锋顺势调转,带着一道冰冷的弧光,直刺向她惊骇而圆睁的瞳孔! 她反应也快得惊人,连忙又抓住我手腕,全身力气都用在阻止刀尖下落。 眼看锋利的刀尖颤抖着,一点点逼近她充满惊恐的瞳孔。 “啪嗒。”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扒住了破碎的天窗边缘。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跃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上。 我哪敢再恋战,连忙撒腿就跑。 但方觉明简直不似人类,很快绕到我前面,顶着周重的脸对我玩味地笑着。 “师弟,别走啊。” “如此良辰美景,留下来,陪师兄耍耍。” 第515章 方觉明的戏耍 院子里的灯光像一层惨白的薄霜,覆满了庭院。 当方觉明拦在我前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手里的东西要保不住了。 没有我师父在场的情况,哪怕再加上我老姐,再加上凌锋,我们都不是方觉明的对手。 实力的差距犹如一道天堑,此刻独自面对方觉明,我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但我不甘心把东西交出去。 “明儿,把东西交给我。” 方觉明很快朝我伸出手,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我摇头,手里还握着从那女人手里抢来的刀。 冰冷的触感带给我一丝胆气,我望着方觉明说道:“这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知道我不可能给你,但是我可以跟你做交换,我手里有三皇经,我可以把三皇经的内容拓印下来。” 方觉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些忍俊不禁:“三皇经?之前你爸把三皇经拓印了十本出来,一本炒到几百万,我有幸得到其中一本。” “你不可能拿我本来就有的东西,来跟我谈条件吧?” 我紧紧将那块黑色长方体握在手里,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示弱:“你可以把螭吻玉给我,等我办完了事,我把这五件东西全部给你都行。” 方觉明竟爽快地点了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我心头刚掠过一丝侥幸的惊喜,很快又意识到他不可能这么好说话。 果然,他抬手指着我:“但你即使有了这五件东西,你也办不了你的事啊,因为你还差一味最关键的药引,而这味药引恰好在曹师傅的女儿,曹思瑶的身上。” “你如果要曹思瑶身上的东西,她就必死无疑。” “怎么办呢?你必须要在你的爱人和曹思瑶之间做出取舍,如果你真能把曹思瑶从国外喊回来,没问题,你手里这件东西我就不要了,我再把螭吻玉双手奉上。” 我怔在原地,随即点了点头:“我肯定会把曹思瑶喊回来。” “不。”方觉明摇晃着一根手指,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你已经犹豫了,所以东西必须先给我,等你什么时候把曹思瑶喊回来,决定牺牲她的时候,我会亲自把螭吻玉和魕婴木给你送来。” 魕婴木? 原来这就是黑色长方体的名字…… 我警惕地盯着方觉明,将手中的物件攥得更紧:“等我把曹思瑶喊回来,你们就好对她下手,然后再抢走我手里所有的东西,对吗?我不会上你的当。” 方觉明两手一摊,有些好笑:“我记得上一次救你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些东西对我来讲毫无意义,比起公会里的那三家公司,帮那三个我见都没见过的资本家,我肯定优先帮我亲爱的师弟啊。” “不要跟我浪费时间了,把魕婴木给我,然后回家,洗洗睡吧。”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认命般沉默了几秒。 接着我点点头,做出一个将魕婴木抛甩出去的假动作。 方觉明下意识抬手来接,我握紧魕婴木,毫不犹豫地转身又跑。 他自然不会让我逃脱,身形如鬼魅般急速追来,抬手就跟我过了几招。 拆解几招后,方觉明一记重拳震得我气血翻腾,暴退好几步。 此时那个冒充陈茹的女人也冲了过来,要准备帮方觉明制服我。 方觉明淡然朝她摆着手:“你受了伤,先回去吧,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报警,小心待会儿被警察逮了。” 他的话,对这些人而言就是圣旨,不容半点质疑。 “是!” 这女人应声而动,立刻翻墙遁入夜色。 此时院子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方觉明脸上始终挂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小调皮,还跟师兄玩声东击西这一套,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 压抑的怒火使我忍不住爆发:“你别以为你救过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你这种人根本没人性,一切都只是你的阴谋,我虽然不知道你的最终目的,但我很清楚,我跟你一直都是敌人!”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你听到了吗?” 我怒火未消,夹杂着几分茫然:“什么狗屁东西?” 只见他摸着心脏:“师兄心碎的声音。” “你他妈哪有心啊,你个天打雷劈的黑心肝!草!”我怒淬一口唾沫,转身又准备逃跑。 这方觉明就像黑夜里的幽灵,简直如影随形,我根本没跑出多远,很快又被他从身后拉住我衣服。 我直接拿出拼命的架势,使出黑龙十八手。 此刻我不禁暗想,要是今天我面对的是小方觉明,我或许还能拼一拼再逃走,但是这个民国版的,我实在毫无胜算。 就在我被他凌厉的攻势逼得连连败退,几乎无力招架之时,一旁的围墙上倏然翻下一道绯红的身影——是我老姐! 只见她穿着一身红色战国袍,步履轻盈宛若红蝶,又似黑夜中骤现的红衣女鬼,无声无息地逼近方觉明背后。 然而方觉明仿佛背后生眼,一脚将我踹开又迅速转身,精准地格挡住我老姐的偷袭。 短短几秒,我老姐也被逼退。 看到眼前这人顶着周重的脸,她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愕然。 “这是方觉明!”我急忙大喝提醒。 她脸上的愕然瞬间转化为惊恐,立刻扭头朝别墅外面大喊:“颜希!快跑!是方觉明!” 只见不远处的围墙上方,颜希的脑袋刚露出来,闻言立刻又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方觉明是魔鬼,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一旦遇到他,能跑就得先跑,留下来没意义。 我跟我老姐交换一个眼神,无需言语,默契顿生。 我俩同时朝方觉明猛攻过去,拳脚并用,毫无保留,攻势如狂风暴雨,试图以最强的输出暂时压制住他。 然而这不过是我们在虚张声势,意图在狂攻当中制造脱身的时机。 可方觉明何等人物,哪会轻易被我们蒙蔽。 他嗤笑一声,早就看穿我们的意图,因此不再留手,用上了七八成的实力,瞬间化解我俩的攻势,逼得我们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就在这混乱的间隙,我只觉手上一空,魕婴木已经被方觉明夺走! 最后,他一个敏捷的侧滚翻,轻松与我们拉开数米距离,同时伸手从旁边的花坛里取出一个预先藏好的黑色口袋。 只见他竟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枪,将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着我们。 空气瞬间凝滞,我跟我老姐也立马冷静了下来,僵在原地不敢再妄动。 “时代变了,不要老是打打杀杀。” 方觉明握着枪,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要学会用真理解决问题,蹲下。” 我俩宁死不屈地瞪着他,我老姐破口大骂:“你他妈拿把玩具枪吓唬谁呢,你看老娘怕不怕。” 只见方觉明轻笑,枪口在我俩之间来回移动:“不信可以试试,你们两个谁先试?” 我跟我老姐对视一眼,抱着头缓缓蹲了下去。 “枪啊,它只是让我们双方冷静下来交谈的工具。” 说着,方觉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一直在找那五件东西,但对于它们,你恐怕一件也不了解,更不知道它们的出处。” “就像你手里握有昆仑镜,你应该也找到了水书手抄本吧,但你完全看不懂,不知道怎么解读昆仑镜的秘密,我说得对吗?” 我抬头望着他,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脸不红心不跳:“其实昆仑镜的秘密我早就破译了。”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带着看穿一切的洞悉:“不诚实!动不动就撒谎,这可是个不好的习惯。” 说完他抬起左手,展示了一下魕婴木:“我先跟你讲讲魕婴木的来历吧。” 第516章 魕婴木的来历 为了让我了解魕婴木。 方觉明不紧不慢地拿出小本本,把那个字写了一遍给我看。 这字贼他妈复杂,要不是他念出来,我都不认识这个字。 “qi魕,念二声。” “来跟我一起读,qi魕。” 我抱头蹲在地上,望着这个行为难以揣度的神经病,既无语又畏惧:“读你妈。” 只见他嘴角微扬,那弧度里含着三分无奈和七分戏谑:“你看你,一点也不优雅。” 说着,他将小本本合上,开始讲起魕婴木的来历:“说起这个魕婴木啊,相传它最早出自魏晋南北朝,但具体是哪一朝哪一年,已经无从考证。” “据说当时有个位高权重的王爷,和他的王妃极为恩爱,夫妻俩举案齐眉情深义重,然而美中不足的是,俩人成婚多年始终未得一儿半女。” “这王爷为此广邀名医,和他的王妃尝尽无数偏方,甚至去庙里求神问佛,诚心祈祷……奈何,收效甚微。” “就在两个人近乎放弃传宗接代的时候,有一天这王妃竟莫名其妙就怀上了,这件事让整个王府上下都沉浸在喜悦里,王爷从那之后对王妃更是关怀备至,唯恐好不容易得来的子嗣有丝毫闪失。” “有一天这王妃在府中实在闷得慌,就想出府散心,去河边走走,于是这王爷就亲自陪同,并带了很多随从护卫,生怕出门发生什么意外导致王妃动胎气。” “正好就在这一天,有个游方道士专门来求见这个王爷,而这王爷本身是个信道的人,就让人客气地把道士领过来,询问来意。” “谁知这道士开口就直言不讳,说王妃肚子里怀的乃是魔星‘魕’的化身,必须在未成形之前将其扼杀!” 说着,方觉明笑了起来:“这王爷和王妃一听这话,当场就变了脸色,当然他们不是信了这道士的说辞,而是夫妻二人恩爱多年,好不容易才怀上一个孩子,这道士居然妖言惑众,说出如此恶毒和不吉利的话。” “王爷生怕自己妻子因怒而动胎气,于是忙出言安抚,然后对那道士勃然变色,厉声斥责这道士妖言惑众,并命令他收回刚才说的话,给王妃道歉。” “这道士是个死脑筋啊,全然不识时务,也一点不通人情世故,他非但不改口,反而更加详细地讲明‘魕’的危害,并告诫王爷务必扼杀这个魔胎,否则将来一定会导致家族灭亡,甚至祸延当地百姓。” “这王爷可谓是气红了眼,怒火攻心,恨不得当街杀了这个道士,但即便他贵为王爷,也不能光天化日公然杀人,于是他让人把这道士轰走,并暗中打听这道士最近的住处。” “就在当天晚上,这王爷派出刺客前往道士的落脚地,将这妖言惑众的道士杀死,并弃尸于荒野。” “夫妻俩原本满满的喜悦被这道士扰了大半,但他们内心并不相信道士的无稽之谈,所以几天之后,他们也就把这件事给淡忘了。” “谁知就在这王妃怀胎七月之际,家族内部果然接连发生不幸,先是所有怀有身孕的女眷,无论正室夫人还是偏房妾室,腹中胎儿皆胎死腹中,更诡异的是,家族里所有三岁以下的幼童,无论男女,也都接连暴毙。” 说着,方觉明摇了摇头:“整个家族因此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但即便发生了这么多事,也没有一个人怀疑到所谓的‘魔胎’身上。” “因为当时那道士说的话,只有王爷和王妃两个人听见,面对家族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王爷夫妇虽然惊惧,心底也隐隐浮现出那个道士的预言,但他们哪敢在家族里提及这件事,生怕引来所有人的怨恨。” “正好这个时候,因为皇族之间的皇权争斗,当时的皇帝对这位王爷动了手,王爷被抄家问斩,导致家中五十余口人丧命,其余的亲属家眷则被流放边陲。” “至于这位王爷和他的王妃,自然没能幸免,双双被皇帝处死,他们腹中那个尚未出世的‘魔胎’,也因此没能降临人间。” 方觉明顿了顿,接着又讲,说虽然母体已经死亡,但魔胎并没有真正消亡,并且应验了当时那位道士说的话:由于魔胎没有在早期扼杀,导致后来牵连了整个当地的百姓。 此时时间已经是十年之后,有位奇怪的和尚游历到某个镇子。 为什么说这和尚奇怪呢,因为他脑门始终蒙着一块布,法号名为‘道觉’。 这道觉和尚进入镇子后,发现一件很怪异的事,就是整个镇子竟看不到一个孩童,而且人烟稀少,一片萧条。 他化缘到一户人家,便向主人家打听,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主人家叹息着告诉他,说在十年前,当地有个王爷府,这王爷府被抄家之后怪事就接连发生,不光是他们这个镇子,包括周边好几个镇子,所有怀孕的妇人都会莫名流产,三岁以下的小孩皆会离奇暴毙,或是发生意外而死。 于是就导致当地看不见一个孩童,而当年三岁以上的那些孩童,如今也都已经长大。 这十年间,当地没有一个新生儿降生,有些人就离开了这个地方,这才造成如今人丁凋零的景象。 道觉和尚听完缘故,心中虽觉得奇怪,但一时也难以参透此地异象的根源。 ??当晚,??他在一座破旧的山神庙中歇脚,睡梦中恍惚看见一位道士的身影,那身影虚无缥缈,状如幽魂。 梦中的道觉和尚吓了一跳,连忙询问那道士遭遇了什么事。 这道士就跟他讲,讲什么呢,说自己有一天去提醒一位王爷,讲他未出世的儿子是魔胎,然后当晚就被王爷干掉的事。 说完自己的遭遇,这道士又郑重告知道觉和尚,讲出有关魔胎的来龙去脉,并指明魔胎现在藏匿的地点。 这魔胎因为还没出世母体便死亡,本身是成不了什么气候,但这十年间它无人管束,不断吸食婴孩的精气与魂魄,如今已然成了气候。 如果再放任不管,将来它就会修炼成完整的魔,必会酿成更大的灾祸,殃及更多无辜。 第二天清晨,道觉和尚醒过来,回想起昨晚离奇的梦境,顿时骇然失色。 他不敢怠慢,立刻联络自己的一位至交好友,此人也是一名修为高深的道士,名为公孙景。 俩人当即动身,日夜兼程地赶往魔胎修炼的地方。 好不容易找到魔胎,他们与起鏖战两天两夜,最终好不容易将魔胎封印在一个坛子里,并将这坛子埋进荒无人烟的深山,又施法将其镇压。 “可是几百年之后……” 说到这儿,方觉明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有人前往那座山,把那个坛子挖了出来,因为这个人想制作一个特殊的物件,凑齐五件东西,用来复活一个人。” “只有用这种方法,方能让复活之人不沾因果,不受命格约束。” “当时这人把魔胎带走之后,他到了另一座山上,相传这座山生长着一棵神树,但凡不能生育的人只要前去祭拜,就能成功求子,而且成功的几率是百分百,比泰山上那碧霞元君还要灵验,这棵树才因此而得名。” “但那棵所谓的神树,其实是秦朝时期某个被灭亡的古国,这个古国阵亡的将士灵魂所化,而所谓的求子成功,其实是那些将士跳过了地府轮回,直接投入母体,借此重生。” “当时带走魔胎的那个人,就找到了这棵神树,并从树上砍下一根粗壮的树枝,制作出长约二十公分的一块长方体,最后他使用秘术,将魔胎重新封印在了里面。” “他给这个东西取名为魕婴木。” 讲完,方觉明平静地看着我:“这就是魕婴木的由来。” 第517章 东西被抢走 听完魕婴木这段曲折离奇的来历。 我内心只是微微一惊,然后面无表情地望着方觉明:“跟我讲这么多有什么屁用,反正东西现在也不在我手上。” 他蹲下来,顶着周重那张憨厚的脸跟我嬉笑:“这次给你讲魕婴木的故事,下次没准就给你讲昆仑镜的故事呢?” “再说东西只是暂时不在你手里,说不定我哪天心血来潮就给你了,师兄总不能让你打一辈子光棍吧,我跟你说,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痴情的男人,因为师兄谈过108个女朋友,周小树只是其中一个。” 我老姐抱头蹲在一旁,听到这话顿时鄙夷地嗤笑起来:“要不要给你颁个奖?” 方觉明咧开嘴,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那倒不用,我现在已经对女人失去兴趣了。”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院子大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男一女两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院内的情景,发现另一个‘周重’正举枪对着我们,这二人顿时僵在原地。 因为来的,正是真正的周重和陈茹。 刚刚我手机一直在震动,估计就是周重不停地在给我打电话,发现我没接,于是就直接赶了过来。 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周重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陈茹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挽住周重的手臂。 他们脸上的恐惧,完全是因为方觉明手里有枪。 我和我老姐长叹一声,此情此景,只能无言地望着他俩。 只见方觉明悠然起身,脸上笑意更浓,朝着不知所措的两人晃了晃手中的枪:“来,过来,一起蹲下。” 迫于那把枪的威慑,陈茹紧紧抓着周重的手臂,两个人硬着头皮走了过来,乖乖抱头蹲在我们旁边。 方觉明优雅地向后退了几步,目光又停留在我身上:“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时代变了,如今是法制社会,国内禁枪,我们都得遵纪守法,对吧?” “师弟,这把玩具枪就送给你当礼物了,记得想我。” “哈哈哈!” 伴随着一声大笑,他直接把枪扔了过来,随即纵身跃过围墙,潇洒离去。 直到他消失,我们四个才颤巍巍站了起来。 我跟我老姐对视一眼,并没有因为被一把假枪戏耍而愠怒,因为我俩心知肚明,即便一开始就确定这是一把假枪,我们也拿方觉明没办法。 这把假枪,反而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台阶,让这场实力悬殊的对峙,以一种看似平和的方式收了场。 但方觉明的行为实在怪异得让我想不通。 之前他无缘无故救我,这次抢走魕婴木之后还专门把魕婴木的由来讲给我听。 我猜不透他的用意,也推测不出来他想要干什么。 我只能根据他的人性来判断,他肯定没憋好屁,他一定有着更大的阴谋。 此时,我老姐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你小子求救的时候,为什么不讲清楚来的是方觉明,害我把颜希也带来了,不知道我媳妇手无缚鸡之力吗?” 我面露尴尬,说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这人是方觉明。 要是知道是方觉明,我肯定不让我姐过来涉险。 我当时也就察觉到了‘周重’是冒牌货,连陈茹被掉包我都毫无察觉。 此刻,周重和陈茹也从刚刚的惊吓中稍稍回过神。 周重骇然:“卧槽!刚刚那是方觉明啊!” 我长叹一声,忙询问他俩是什么时候出的事。 “今天下午,我们把梁涛送到医院之后。” 周重回忆道:“当时我就去了一趟厕所,然后莫名其妙就失去了意识,醒来就发现我和陈茹躺在一个小树林里。” 陈茹说:“我是去给我表哥办住院手续的时候,刚办完出来,周重来找我,说庄师傅你在车上,要跟我聊一件很重要的事,然后我就去了,结果一上车就被人弄晕了过去。” “醒来就发现我和周重躺在小树林里……” 听完俩人的描述,很显然,当时叫陈茹去车上的周重,已经被方觉明替换了。 说完这些,陈茹忙问我她表哥梁涛的情况。 我心不在焉,说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梁涛的精神病肯定得在医院治疗才能好转。 其实真正制造这些恐怖幻象的东西,就是魕婴木,梁涛不知道从哪带回来这东西。 说完,我领着所有人回到一片狼藉的别墅,准备去二楼看梁涛。 走进二楼书房,看到书房里的混乱,陈茹和周重皆是瞪大眼。 之前被五花大绑的梁涛现在已经苏醒过来,但他眼神空洞,表情呆滞,我们解开他的绳子他都毫无反应,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无论是他精神上的病,还是身体上的伤,我们当下要做的就是先送他去医院。 然而,就在我们把他从别墅客厅带出来之后,他最初还很顺从,此时却突然僵住脚步,转身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仿佛那地方站着谁。 原本还神情呆滞的他,此时眼眶骤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随即爆发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哭得如此悲伤,仿佛在经历一场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剧烈的情绪让他无法站立,身体一软,瘫跪在地上。 “我没有……没有不要你们……真的没有啊……” 他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含混不清地哭诉着。 在我们眼中,那门口空无一物,却仿佛能看见一幅离别的景象——一对哭泣的母女,妻子正竭力挽留丈夫,年幼的女儿则张开双臂,哭喊着质问‘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眼看梁涛挣扎着想要朝那片虚空扑去,我一夜的疲惫终于到了极限。 经历了一连串的惊吓和变故,我现在身心俱疲,直接招呼周重上前,两人合力,一起强行把梁涛拖进车里,然后送他去医院。 到了医院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和我们无关了。 陈茹趁着梁涛在做检查,忙过来跟我歉意地说:“庄师傅,这次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酬金我会尽快转过来,因为我自己没多少钱,等我表哥意识清醒一些,我就……” 我直接打断她,轻轻拍了拍她手臂:“没事,都熟人了,我理解,再说你表哥几乎是无依无靠,其他亲戚也不管他,你就先处理他的事吧,酬金过段时间再转也没关系。” 陈茹再三道谢。 寒暄一阵后,我们都有些疲惫,准备回家休息。 一路上我都心不在焉,到家之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我更是辗转难眠。 现在我就差两样东西,螭吻玉和魕婴木,可偏偏全都在方觉明手上。 我到底该怎么拿过来? 方觉明的行为这么怪异,万一他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我又该怎么应对? 思绪纷乱间,方觉明所讲的关于魕婴木的来历,我现在也在回味。 根据他所言,魕婴木里住着魔胎,这个魔胎的名字就叫‘魕’。 魏晋南北朝时期,有个叫道觉和尚和公孙景的人将魔胎封印在了一个坛子里,并将这个坛子镇压在一座深山里面,然后过了几百年,又被某个人给挖了出来。 这个人的目的,就是要制作五件东西来复活谁,也就是说,现在流传的这五件东西,就是当年去挖魔胎的这个人所制造出来的。 但是按照常理来推测,谁会知道深山老林里埋着一个坛子,那坛子里装着魔胎?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去挖魔胎制作这五件东西的人,多半就是参与封印魔胎的两个人之一,也就是道觉和尚,或者是公孙景。 我不禁陷入沉思,魕婴木纯属就是邪物啊,而且还会给人制造恐怖幻象。 这五件东西里面,不仅魕婴木是邪物,昆仑镜也是邪物。 这些邪门的东西……难道真能让人复活吗? 真能做到不沾因果,不受命格约束? 第518章 梁涛的执着 第二天清晨。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抬眼便看到坐在里面的周重,吓得我一激灵。 见我受惊,周重端着早餐茫然望着我:“咋了你这是……” 我推了推眼镜,忙摆手:“没事,对你有点心理阴影。”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忍住笑:“放心,我是如假包换的本尊。” 说着他收起笑,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满:“话又说回来,咱俩朝夕相处这么久,昨晚一开始你居然没发现那是个冒牌货?” 我走过来坐下,默默点了一支烟:“你别忘了,方觉明算是林柔的师伯,学他们这一门的最擅长就是模仿,再说我最后不还是揭穿了他。” 周重吃完早餐,擦了擦嘴:“你说这方觉明,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如果是以前的话,昨晚我们四个估计全都横尸在了那栋别墅。” “而且他以前对你跟月姐,那可是赶尽杀绝啊,现在他不仅不杀你,反而在你中尸毒的时候还专门跑来救你一命。” 我摇了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 方觉明的行为,我无法解释。 但从他过往做的那些事情来看,每一件事他都在越过人性的底线,恶得纯粹,恶得彻底。 甚至连陪伴他几十年的周小树,他也是说杀就杀。 这种人,他会有情感吗? 所以我认为,他突然之间的这些转变,或许只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和更加丧心病狂的事情。 尽管他现在没伤害我们,还屡次放过,但他一直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耍,一种仿佛看戏般的轻蔑。 说完,我已经不想再聊方觉明。 这beyond抢了我的东西。 我岔开话题,话锋一转,望向周重:“你今年多大了来着?” 他微微一愣:“马上24啊,咋了……” 我皱眉:“你不是22吗?” 他有些忍俊不禁:“我刚来公司的时候22,但我每过一年我会长一岁,今年这不马上就要24了。” 我熄灭烟头,正了正神色,语气也认真起来:“你来公司这么久,我都还没看你谈过恋爱,况且你现在这个年纪,我觉得也应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说实话,陈茹这个女孩很不错,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周重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牵起红线,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我笑了笑:“这种事没什么不好意思,你爸妈应该也念叨你的终身大事了吧,父母都这样。” “反正这个陈茹我觉得很不错,品行端正,善良又讲义气,人也独立,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如果没意见,我可以在闲暇时间把她约出来,你们相处看看。” 我觉得周重和陈茹非常合适,而且两个人年龄相差也不大,虽然陈茹还比他大三岁,但女大三抱金砖啊。 周重但凡是个正常男人,这样的好姑娘摆在面前,他应该不会拒绝。 谁知他摇了摇头,语气迟疑:“不了……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个回答让我笑容定格,猛地起身:“难道你……不喜欢女人?” “诶!不是!”他急忙反驳:“之前在高伟家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啊……最近我在网上跟一个女生聊得很投缘……那什么,就算了吧……” 我缓缓坐下,脸上带着一种费解,像看梁涛一样看着周重:“不是,你怎么想的呢……都什么年代了还网恋?聊了这么久你见过面吗,这看不见摸不着的。” “再说人家大好姑娘在这等着你追……” 周重腼腆低着头,一副要跟他网恋对象海誓山盟的样子。 感情这种事,当事人若不情愿,旁人也强求不来。 这个人才,真是浪费我一片苦心。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我意外地接到梁涛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一种莫名的空洞。 我顿时有些惊讶,心想他怎么还会给我打电话呢? 不是在医院接受治疗么? “梁先生。” 我客气回应着,但也不自觉地带了几分谨慎:“最近身体还好吗?” 他没有寒暄,语气里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庄师傅,您……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我心底升起一阵犹豫,婉转回道:“有什么事吗,电话里说也一样。” 他像是察觉到我的戒备,恳求中又带了几分焦急:“你放心,我现在很清醒,我住的是医院精神科,没在精神病院,否则也没办法给你打电话。” 听他语气认真,似乎真有要紧事,我也没再推辞:“好,那见面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准备动身去医院。 离开公司前我把林柔叫来,交代一些事情让她待会儿帮我处理。 “行嘞,庄老板。” 我目光扫过她手里那本不加掩饰的书,干笑着提醒她:“你手上那个……那个金瓶梅,还是回家看吧,万一有客户来办公室看见,容易被人误会是我在看。” 她嘿嘿笑着:“你不让我看,我就用你的电脑看电影版。” 我下意识皱起眉头,但一想今时不同往日,我还是对她温柔一点吧。 于是我强挤出笑:“最好不要这样,电脑有公司资料,别中毒了。” 离开公司,我驱车前往医院,很快找到梁涛的病房。 他不缺钱,住的是单人病房。 走进病房后,即使是在阴气偏重的医院,这个房间也被窗外涌来的阳光照得明亮通透,比起梁涛那栋阴郁压抑的别墅,这氛围要好得太多。 只见他没躺在床上,而是独自站在窗前,单薄的病号服在阳光中勾勒出一个寂寥的背影。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狂躁与偏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仿佛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只剩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我们简单寒暄了几句,能感觉到他情绪虽然稳定,但神情中的落寞却始终挥之不去。 “酬金我转给我表妹了,她下班之后会给您转过来。” 梁涛看着我:“之前你们谈好的酬金,我付三倍,因为您真的很敬业。” 我面露笑容:“你看你,陈茹跟我们都是熟人,还这么客气……唉,你真是。” 然而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笑容瞬间凝固。 “我决定不治疗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我心里激起惊涛骇浪:“我想去见我的老婆和孩子。” 我神色骤然凝重:“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他点着头,表情无比认真:“我现在精神很正常,我也知道,彩云跟小希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家人,她们的名字出自我自己写的角色。” “我更加知道我病了很久,包括我最近写的稿子都颠三倒四,这些我都知道。” 我眉头紧锁,带着三分困惑和七分无奈:“那你为什么还说出这种话?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人生病了就要……” “我明白,道理我都懂。”他忽然打断我,情绪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声音微微发颤:“但是您知道吗,我跟我老婆,还有我女儿,我们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五年!她们不是冰冷的文字,也不是模糊的影像,而是实实在在的五年!” “我的脑子里,有我们一家三口在厨房忙碌的油烟味,有在院子里一起晒太阳,阳光洒在脸上的温度,有我女儿放学之后扑进我怀里的真切感……这些,难道一句幻想就能抹除掉吗?”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迅速泛红:“那晚我被你们送往医院的时候,您知道我在家门口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她们在哭泣,我看到我女儿不停地在问我,‘爸爸,你要去哪,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这些话压得我沉默了起来,心中也翻起复杂的感触。 但我还是严肃地告诉梁涛:“其实那都是你自己的潜意识,因为你的童年阴影太严重,所以你沉浸在这种虚假的温暖里面不愿意脱离出来,可我们终究要面对现实啊。” “现实?”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泪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庄师傅,您说什么都好,但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我所有的勇气和力量,都已经被这样的人生所耗尽,我没有力量……再去面对您说的那个现实。” 我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你没有监护人,如果你实在要做出这种决定,其实你根本没必要把我喊过来,你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吗?” 他望着我,眼里充满近乎决绝的哀求:“你知道我创作的是什么题材的,所以我对民俗有一定了解,我听说过地面上的游魂野鬼,都会生活在自己的鬼域里面。” “我想做游魂野鬼,永远陪着彩云和小希。” 这话一出,我猛地起身就想离开。 他想求死! “庄师傅!” 不等我走出病房,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梁涛竟直接给我跪了下来,声音卑微又坚定:“求求你,帮帮我,只要能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我情愿做一个疯子!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我这个疯子,我情愿去做孤魂野鬼!” 我僵在原地,转身望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仰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又祈求般的笑容:“我要回去,我要陪着她们,她们在等我。”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他那份宁愿坠进深渊都不愿放手的执念,那种为了爱想去赴死的决绝…… 我被他的疯魔吓得不知所措,又被他的话所隐隐触动。 良久,竟连我的眼睛也莫名其妙地模糊了起来。 最终我点了点头:“我想想吧……” 第519章 万般皆是命 几天之后的深夜。 我开着车独自来到梁涛家。 上次我去医院见过他,他当天就办理了出院,并不动声色地安排好了所有的身后事。 回到这栋让我充满阴影的别墅里,萧索破败的院落仿佛又添了几分凄凉。 而梁涛,就在这一片凄凉之中,正独自享用着火锅,还提前为我备好了一副碗筷。 桌上的菜肴异常丰盛,桌下则摆着整箱啤酒,他似乎要郑重款待自己人生的最后一程。 我来到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的丰盛,勉强笑了笑:“人生有这么多尝不尽的美味,世上也一定还有其他值得留恋的风景,难道这些都留不住你吗?” 我还想再劝劝他,但今天的他异常开朗,脸上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我还是头一回遇见如此欣喜迎接死亡的人。 “庄师傅。” 梁涛放下筷子,语气平和地反问:“其实人的一天当中,真正用在享乐上的时间又有多少呢?” “一年有三百多天,人生几十年光阴,人不可能永远活在快乐里。” “而对我而言,有远比享乐更为重要的归宿。” 听他语气如此果决,我咽回了所有劝说他的话,默默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口袋,连同一张折好的纸条一同递给他。 “纸上写清楚了具体的操作流程,还有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在这袋子里。” 我叹息一声,对着他叮嘱道:“自杀而死的人会不断重复自己的死亡瞬间,且一般没有自我意识,所以你必须严格按照纸上写的去做,一步都不能错。” 他接过我递来的东西,眼中充满感激:“庄师傅,大恩不言谢,我也没什么可报答你的……等我死后,我的葬礼会在你的公司举行,并且遗嘱上面我已经注明,将支付给你们公司二十万的丧葬费用。” 我默不作声,从翻滚的红汤中夹起一片鲜嫩的五花肉。 这肉到了嘴里却味同嚼蜡,心里更像是压了块巨石。 我注视着梁涛,声音有些沉重:“你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吗?我在默许你结束生命而不阻止,甚至还在协助你。” “作为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从业者,我严重违背了职业道德,在帮你变成游魂野鬼。” 梁涛沉默许久,忽然反问:“您觉得那些自杀的人,到底是想开了,还是没想开?” 我原本心不在焉,却被这个问题拉入沉思。 然而不等我思考下去,他接着说道:“我觉得两个答案都不对,当一个人决定离开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他之前都经历过什么……如果,去经历一遍他的人生,我想没有人能回答得了这个问题。” “很多事情都只能说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我望着眼前这位才华横溢却走向绝路的作家,尽管我为我帮他而内心煎熬,但他说的每一句话,又仿佛能穿透表象,直击问题本质。 当然,就像他说的,我没有活过他那被阴影笼罩的人生,所谓的感同身受,不过是隔了一层怜悯。 “庄师傅。” 他望着我,眼中带着深深的歉意:“我只知道在我心里,您是一位非常善良的人,您能真切地感受到他人的痛苦,并为之哀伤。” “您可怜我,甚至愿意背负沉重的道德枷锁来成全我,我真的很感激您……就算我死后化作鬼,隔着无法逾越的阴阳,我也会用我最后的存在……祝福您往后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听到这些如同诀别赠言的祝福,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几声无奈的苦笑,作为对他的回应。 说完,他双手稳稳端起酒杯,恭敬地举到我面前,郑重地敬了我一杯。 接着他又谈起自己死后的安排。 由于他无父无母,在世上已无直系亲属,死后资产该如何处置,他原本并不在意。 但他现在决定,将名下所有财产都留给表妹陈茹。 “在那么多亲戚里,只有陈茹不厌其烦地愿意管我,并且为了帮我还特意请了你们过来。” 梁涛语气平和,笑着说道:“所以我前两天就立好了遗嘱,将所有资产连同这栋别墅,都让陈茹来继承,至于她是自己住,还是卖掉,都由她决定。” 陪梁涛用完人生中最后一餐,起身告别时,我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最后提醒了他一句:“天亮之前,你仍有回头路可走。” 他郑重地对我点头:“好,我会认真考虑。” 我转身离去,到了大门口,却又不由自主地停下,回头与他遥遥相望。 那道身影在火锅蒸腾的雾气中,显得如此孤独,又如此决绝,看得我心里莫名有些酸楚。 以他的才华和收入,大可寻觅一个真真切切的老婆,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 可他为什么偏偏要走这一步? 我想,这也许就是大多数有童年阴影的人,最真实的写照吧。 他们这辈子最渴望的东西,往往也是他们灵魂深处最为畏惧的东西,因为他们从根本上就不相信自己配得上,并守得住那份幸福。 于是这种极致的渴望与畏惧,便在他们内心最深处,孕育出了一个完美无瑕的幻象,一个宁愿为之放弃真实世界,也要奔赴的虚妄。 我知道,梁涛不会再回头了。 天亮之后,他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而他的灵魂,会去寻找他幻想出来的家人。 再过两三天,或是在更短的时间里,陈茹一旦联系不上他,就会来看到他的遗体,替他收尸。 我沉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大门。 …… 第二天。 赵君尧正好休息,在家里陪老婆跟老妈。 我不得不打扰他跟家人相处的时间,把他约到咖啡厅来,让他帮我画两张画像。 根据我的形容和描述,他把刘彩云和梁小希的样貌画了出来。 虽然画得不是百分百像,但也能辨认出百分之六七十。 这两张薄薄的纸,承载着梁涛的期盼,我得给他烧下去。 “这是……一对母女?” 赵君尧放下笔,刑警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她们出什么事了吗?” 我感叹起来,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她们失踪了,这个女人的丈夫,小女孩的爸爸,在寻找她们。” 赵君尧顿时皱起眉头:“母女俩都失踪了?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要么是母亲带着女儿一起寻了短见,要么就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因为人贩子一般不会把大人跟小孩一起拐走。” “这个丈夫现在报警了吗?” 我心说这母女俩根本不存在,于是只能继续撒谎:“她们已经失踪十几年了。” 赵君尧闻言靠在椅背上,不禁惋惜:“十几年啊,那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了,就看负责这起失踪案的警察,最后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 我点点头,跟赵君尧说了声谢谢:“先不耽误你回家陪老婆了。” 这一声道谢,算是替梁涛说的吧。 …… 又过了一天。 公司里,周重神情慌张地冲进办公室,语气急迫:“陈茹刚刚给我发信息,说她突然联系不上梁涛,从昨天晚上开始,梁涛就不回信息也不接电话……” 我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平静地说道:“梁涛已经死了,前两天晚上就自杀了。” “啊?” 周重浑身一颤,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情况?” 我这才把梁涛拜托我的事,以及整个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周重听完,脸上的震惊比之刚才更甚。 他几步跨到我跟前,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你……你怎么不劝他呢!你还帮他!他本来精神就不正常!” 我抬头望着周重,语气略带苦涩:“劝他什么,劝他好好活着?把病治好?找个真正的老婆组成家庭?可他根本没有信心能经营好自己的婚姻,生活中随便一件琐事,都可能让他崩溃。” “他是遗传性精神分裂,将来还会发病,他不相信他发病以后妻子还会待他如初,也害怕自己的病又继续遗传给他的下一代,这些在他看来都有前车之鉴,比如他父母。” 周重缓缓坐下,脸色依旧难看:“可是你这么做……会背很大的因果,要是以前的你,根本不会这么做。” 我笑了起来,自嘲地说道:“以前我最信因果,也是最敬畏因果的人,但是现在我有了新的感悟,全世界这么多不信因果的人,他们不信因果难道就活不了了吗?” “人生短短几十年,不为非作歹也就罢了,天天掰着因果过日子,累不累啊。” “我他妈信也要下地狱,不信也要下地狱,我不如不信,大不了死了以后给我多判几万年,有他妈啥区别。” 周重一时无语凝噎。 我语气恢复平静,对他叮嘱:“你陪陈茹去一趟梁涛家吧,最好别让陈茹看到遗体,这个天气,遗体应该已经在腐烂了。” “记得先报警,然后打电话回公司,我们好准备梁涛的后事。” 得知梁涛落得这个结果,周重也长长叹了口气,为这个可怜又执着的男人,感到深深的同情。 随即他匆匆离开,准备去和陈茹汇合。 …… 梁涛死了。 并留下一封遗书,作为警方判定他自杀的重要依据。 警方勘察完现场之后,的确判定为自杀,说梁涛因为精神分裂,受封建迷信影响而自杀。 我们这边当即为梁涛筹备葬礼,由于他的遗体已经腐烂,只能用冰棺冻着。 他的葬礼倒不冷清,虽然他没有朋友,但现场来了很多亲戚。 这些亲戚来的时候个个神情亢奋,全都惦记着梁涛的遗产,不过在得知遗产已经归陈茹所有,每个亲戚脸上都写满了失望与妒忌。 几个没法律常识的亲戚,甚至在灵堂就跟陈茹发生了争执,说她不能一个人独吞梁涛的遗产。 在所有亲戚里,陈茹是唯一为梁涛伤心难过的人,连她父母都没太难过。 我哪能看她受欺负,于是把公司里面几个高大的男员工喊了下来,现场给陈茹当保镖,并任周重为保镖队长。 当晚。 我从其他殡葬店买回来两个纸人,在上面分别写下刘彩云和梁小希的名字,给梁涛烧了下去。 跳动的火焰迅速将两个纸人吞没,升腾起一缕缕青烟。 我隔着青烟凝视着梁涛的遗像,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希望你得偿所愿,在另一个世界里找到你的家人。” 第520章 落花有意 梁涛的事已经彻底了结。 或许在另一个维度里,他正跟刘彩云和梁小希享着天伦之乐。 但于我们活人而言,终究是人死如灯灭,万般皆化作虚无。 而陈茹,则继承了梁涛所有的遗产,并支付给我们二十万的丧葬费用。 这天。 恰逢七夕。 这是我国最具浪漫色彩的传统节日,最早始于汉代。 相传旧时女子会在月下以五色丝线穿过九孔针,将丝线快速穿过者称为‘得巧’,寓意获得织女赐予的灵巧手艺。 这一习俗体现了古代女性对生产技能的重视。 当然到了现代,这个节日已然成了我国最权威的情人节,也是各家酒店宾馆最挣钱的一天。 颜希自然是请了假。 包括公司很多小年轻都请了假。 作为一名体恤员工的丧葬企业家,我自然一一批准了假期。 午后。 我留守在公司,正准备看会儿书,林柔却忽然推门进来,约我去公园逛逛。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目光又落在她身上:“上班时间,非公外出,一律不准。” 她双手抱在胸前,义正言辞起来:“当初颜希身中尸毒,命悬一线的时候,我可是贡献了七个亿的东西,某人还红口白牙立下承诺,答应满足我三个条件作为交换。” “现在我要行使我的权力,这就是第二个条件,我要你今天陪我!” 我顿时一愣,她要不提这个,我都忘了还有这事儿。 见她不容商量的模样,我强挤出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是……不一定非要今天吧,明天,或者后天,随时都可以。” “你看今天这日子,我们两个出去不合适。” “不!我就要今天!”她固执地重复,像王八念经一样在我耳边絮叨:“承诺就是承诺,不能反悔,更不能跟我讨价还价!” 没办法,我只能答应她。 临出门,我点了三炷香,对着虚空拜了拜:“今天,我的女员工深感单身寂寞,我作为老板,为了她的心理健康,特意陪她去公园散心,仅此而已,绝不出卖色相,请四方神灵以及雷祖做个见证,谢谢,谢谢。” 林柔倚着门框,斜眼看着我,脸上一副我逼事儿真多的样子。 …… 兰江市有个花卉园,里面四季都有花开,是这座城市最浪漫的角落,也是无数情侣约会的圣地。 今天这个节日,园内更是人潮涌动,四处可见十指相扣的情侣。 林柔一踏入园内,便眉开眼笑,仿佛被这些氛围所感染。 她像个十七八岁的天真少女一样,这里吃吃,那里坐坐,更突然有了闲情雅致欣赏公园的美景。 我忍不住笑:“你还真是宝刀未老啊。” 她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卧槽,你会不会用形容词?” 我目光掠过草地上那些依偎的身影,好奇地问她:“看到这么多成双成对的情侣,你就不羡慕吗?” 一丝红晕飞上她脸颊,她脸上掠过一丝艳羡,但又好像带着淡淡的卑微:“谁说我不羡慕……羡慕又能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语气变得正经:“我爸在你这个年纪,几个子女都快奔三了,我觉得你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即使你能活一百多岁,也不该不珍惜自己的情感。” 她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们舔狗做事,就是这样!你管不着!” 我点点头,随即换了个话题:“冒昧问一句,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遇到别的……动心的人?” 她耸耸肩,语气平淡:“我长大之后既要养自己,又要养我师父,风里来雨里去,整天坑蒙拐骗。” “那些年我接触的雄性生物,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居心叵测,我才看不上呢……” 我忽然想起那个叫刘墨阳的男孩,在林柔小时候保护过她的小男子汉。 据我回忆,那个刘墨阳很斯文,也戴着眼镜。 林柔喜欢这款。 我望着她,语气柔和下来:“你一个女孩子,学了这么多本事,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以前吃了不少苦吧?” 她咧着嘴,露出标志性的坏笑:“心疼啊?” 我点点头,眼中含着柔情,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嗯,如果有下辈子,我当你爹吧,就像我爸疼爱我姐一样。”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随即深吸一口气。 接着我们在公园里继续漫步,所过之处,无不是成双成对的身影。 浪漫并不专属于年轻人,我们也看到不少已婚的青年夫妇,或者中年夫妇,甚至是白发苍苍的老年夫妇。 他们像是在言说着‘长久’与‘陪伴’。 不得不承认,我也很羡慕他们。 老天爷既然创造了男人跟女人,阴阳相合即是自然之理。 古往今来,无数名为‘爱情’的故事传唱不衰,现代法律也将配偶置于亲属首位,立法让真爱高于血缘,这本身就印证了真爱与陪伴的珍贵。 林柔望着这些人,脸上不自觉浮现出向往的笑容:“在我真实年龄还没过十八岁之前,我就在想,以后我一定要找一个我爱的男人,然后跟他结婚生子,永永远远在一起。” “我师父跟我说过,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坚持,总能打动一个人,但得主动。” “因为他当年就是没主动,才让周小树跟方觉明跑了。” 说着,林柔突然转过头,目光坚定地望着我:“庄老板,虽然你心里有人,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弃,因为我觉得你要做的事情不会成功,这话你可能不乐意听,以后我也不会说了。” “总之,等到你真正醒悟的那天,就算你四十岁,五十岁,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我等得起。” 此刻,我们正穿行于一片向日葵花田,金黄色的花盘在夕阳下燃烧,炽烈而执着,亦如她说的这番肺腑之言。 我深知不管我说什么劝阻的话,她都不会听。 此时如果再劝她,又像是对这种执着的不尊重。 我停下脚步,与她对视着,沉默许久之后,我开口说道:“好,那下辈子,我一定找到你,然后做你的父亲!” 她笑容再次定格,嘴里无声地骂骂咧咧。 估计有点想扇我。 而之后,我们几乎逛遍了公园每个角落,直至日落。 此时走到一座石桥上,抬头是绚烂的晚霞,低头是宁静的湖面,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我俩静静地欣赏着这副美景。 良久,林柔正欲说什么,我抢先打断:“是不是累了?来,爸爸背你?”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抬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脸色骤变,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朝湖面栽去。 只听‘咚’地一声响,湖水瞬间包裹全身,我接连呛了好几口水。 当我狼狈地冒出水面,只见林柔还战在桥上,又是气恼,又似闯了祸般手足无措:“你没事吧?” 我抹了把脸,抬头望着她:“今天逛尽兴了吗,尽兴了我就先游回去了。” 第521章 两份委托 七夕过后的几天。 公司头一回在同一天接到两份委托。 早上我刚来公司,给员工开完会洗完脑,第一位客户就上门了。 来的是位穿着讲究的女士,由于保养很好,我自然看不出年龄。 但她走路的姿态以及说话的语气,都透着一股精明干练,可以判断她不是什么阔太太,而是一位企业管理者。 “我姓秦,秦令仪。” 她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的恭维:“前不久从朋友那儿听说了庄师傅,听闻您学识渊博,是位经验丰富的民俗学者,所以前来拜访一下,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说话间,她已经把我的办公室扫视了一遍,像在评估他朋友话里的可信度,而言语间的恭维,也隐隐透着对我阅历的质疑。 这一看便是个精明且戒心颇重的女人,显然不属于那种‘随和’型的客户。 此时周重也在办公室里,一边给这位秦女士倒了杯茶,一边准备看我装逼。 我迎上这位秦女士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秦总过奖了,其实我并不年轻,去年刚过三十,不像秦总这般二十出头的风华正茂。” 她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窃喜,但很快被她压下,化作捂嘴的轻笑:“庄师傅这是在打趣我,其实我还虚长你几岁,明年都是要奔四的人了。” 这话让我暗暗一惊,我心想她顶多比我大个两三岁呢。 不得不说啊,二十岁和四十岁隔的哪是岁数,明明是金钱的滋养,把岁月那把刻刀都给磨钝了。 几句闲谈下来,尽管我还没展露什么本事,但秦令仪却已悄然卸下几分防备。 我趁势开门见山,刻意树立起‘大师’的权威感:“秦总的时间想必很宝贵,不妨直说近况,我看你印堂明亮,遭遇的应该不是大事情,但既然让你感到麻烦,还是尽早解决地好。” 她眼底闪过一丝对我的认可,这才敛起笑意,神色郑重起来:“事情发生在十七年前,我当时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在校期间有过一段长达两年多的恋情,算是我的初恋。” “后来临近毕业,家里想安排我出国留学,将来好接手家里的生意。我当时也年轻,没什么远大抱负,就想着守住爱情,所以就不想出国,更不想和我初恋分开。” “为了这事我跟家里闹得很僵,后来被我父亲知道了这段恋情,他坚决反对。” 我适时追问:“他反对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秦令仪长叹一口气:“他嫌弃我初恋家境贫寒,并且我初恋的父亲当时还在坐牢,他认为门不当,户不对吧。” “当时我抗争过,但是你们也明白,子女拗不过父母,所以我最终还是妥协了,跟我初恋提了分手,想着好聚好散吧。” 说到这儿,一丝清晰的内疚爬上她面庞:“谁知道……就在我登机出国的那一天,我初恋一时想不开,在学校宿舍里面上吊,就这么走了……” 我和周重配合地叹了口气,营造出我们在共情的假象。 但说实话,为了一段感情放弃生命,这个男生确实脆弱了点。 提及往事,秦令仪表情也很难过,但这种难过很快被一层更深的困扰覆盖:“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没放下这件事,回国之后也每年都去祭拜他。” “可是就在最近……我遇上了一些怪事,首先是梦,几乎每天晚上,我都在重复地做同一个噩梦,我梦见……我回到了大学时候的母校,我在学校里面漫无目的地走着,然后莫名其妙就走到了男生宿舍楼。” “然后……然后我走进其中一间寝室,我看到……” 说着,秦令仪的呼吸骤然急促,脸色也变得煞白:“我看到那间寝室的上铺围栏上……绑着一根绳子,他……我那个初恋,脖子就吊在那根绳子上,他整张脸都憋得青紫,舌头也伸在外面……” “我很想逃,但是梦里面怎么都挪不动脚,然后他的尸体……突然就睁开了眼睛,他问我,说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去看看他。” 说完,秦令仪下意识抱紧双臂,身体有些发抖,仿佛上一秒刚从梦魇脱离出来。 听完她的描述,我大致明白了她为什么会重复做这些噩梦。 我问她梦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说半个月前。 我问她半个月前是不是回过母校,并且专门到男生宿舍那边去看了一眼。 秦令仪猛地瞪大眼睛,脸上写满惊愕:“庄师傅,您怎么会知道呢?” 我缓缓解释:“首先你每年都去他的墓前祭拜,为什么之前没做这些噩梦?因为你那个初恋的灵魂并没有守着自己的尸骨,而是在自杀的地方徘徊游荡。” “按照民俗的说法,自杀者在死后会不断重复自己的死亡瞬间,那你肯定就是去过母校,并且你还到男生宿舍附近去看过,由于你离他太近,他感应到了你的存在。” “而他当年为什么自杀,就是因为接受不了感情上的挫折,这肯定成了他的执念,所以他就来梦里缠着你,大致就是这么回事。” 秦令仪恍然大悟,眉头紧锁:“难怪……我也觉得是因为我去过学校,但是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瞒您说,后来我悄悄问过那所学校的学生,也在网上问过当地一些网友,他们都说在很多年前,这所学校的确有一个男生上吊,后来学校就一直流传闹鬼的传闻,说这个男生阴魂不散,很多学生都看到过他。” “我想……应该就是我那个初恋。” 此时我不禁愣住,因为这个故事^我越听越觉得耳熟。 于是我忙问秦令仪:“你说的这所学校,叫什么名字?” 秦令仪:“林城邮电大学……” 记忆的弦很快被拨动,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巧了,我就是林城人,在本地念的大学!当年我的确听说过这所学校有个男生上吊,然后阴魂不散,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第522章 惨剧 办公室里,我略微有些感慨。 想不到冥冥之中竟有这么巧的回响,多年前上大学时听过的鬼故事,多年以后竟让我遇到鬼故事主角的昔日恋人。 这世上的事真是巧啊。 但我没好意思告诉秦令仪,其实当年某个周末的时候,我曾跟几个同学约着一起去过那所学校,当时我们是去男生宿舍‘探险’,想看看那只鬼,也就是她初恋。 当时我们为什么去呢,主要是因为脑残,就觉得刺激好玩。 这肯定不能说出来,毕竟当事鬼是秦令仪曾经的恋人。 此时秦令仪长叹一声,脸上浮起复杂的情绪:“他已经走了十七年,现在回想……如果我当年没那么决绝,而是好好劝劝他,他也不会走这条路。” “其实我不介意他来我梦里,因为我也很想他,可他在梦里的样子……我想任谁也承受不住……而且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日常生活。” 我安慰了秦令仪几句,然后问她的公司在哪座城市。 她说在兰江市,之所以半个月前回了一趟母校,是因为参加同学聚会,就顺便去了一趟,当时也是因为怀念。 我宽慰她:“你也不用过度恐慌,因为你已经出省了,而绝大多数鬼不能自己出省。之所以你会做这些梦,是因为你去过他曾经自杀的地方,磁场被他的磁场所影响。” “这件事严格来说不会致命,但是久而久之,肯定会影响你的健康和运势,既然你找到我们,我们会帮你解决困扰。” 接下来,则是谈酬金,收定金。 一切谈妥之后,我们又安抚了秦令仪几句,然后让她回去等消息即可。 送走秦令仪,周重抱着求教的态度凑过来:“老大,她刚来的时候还没说自己的遭遇,你怎么就知道她遇到的事情不大,但在困扰呢?” 我耐心解释道:“我拍她马屁,说她年轻,她还能因为自己的容貌而窃喜,说明她最近的经历没把她吓破胆啊,没给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她既然来了这里,说明她肯定是有一些困扰,她才会来。” 周重恍然大悟,佩服地朝我竖起大拇指:“你观察得真仔细。” 我笑了笑,既是提醒也是传授:“做咱们这一行,观察力必须敏锐,这样才能提前预判到危险,也能事半功倍地帮人解决问题。当然,观察力不讲究什么天赋,只需要日积月累地心细一点,练成本能。” 说着我又补充一个细节。 秦令仪左手无名指上有戴过戒指的明显压痕,结合她很坦诚自己没放下初恋,不难推测——她应该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把佩戴多年的婚戒取了下来,目前处于离异状态。 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多年没回过母校,偏偏半月前回去了一趟,因为她刚经历过失败的婚姻,怀念起了懵懂时期那份最纯真的爱情。 …… 上午处理完公司的一些事情,已经是正午时分。 吃过午饭,我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就准备跟周重出发前往林城,帮秦令仪解决困扰。 但就在我们要离开办公室时,今天第二位客户上门了。 从我开公司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一天之内接待到两位客户。 而且令我略感讶异的是,这位客户竟是个少年。 只见他一身名牌,眉宇间透着一股难言的稚气,一看便是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 但他并非独自前来,身边还跟着一位衣着雍容华贵,面色却异常焦灼的中年妇人,那是他的母亲。 而他所遭遇的事情,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也算冷僻——他惹上了阴桃花。 由于这个男孩的极度羞愧和难堪,他自己有些难以启齿。 而他的母亲则因为担忧儿子的安危,情绪过于激动,表达得也有些语无伦次。 我让林柔给这母子俩沏茶,同时安抚住这个母亲的情绪,让她详细地又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经过这个母亲的再次叙述,我们得知这个男孩名叫康昊,十七岁,在家中排行老三,是最小的一个儿子。 他出生的时候父亲都已经过了五旬,母亲四十多岁。 或许因为是老幺,康昊自小备受溺爱,父母也不指望他将来能有什么成就,毕竟家里有钱,上面还有两位哥哥作为顶梁柱。 可就是这份过度的纵容,让康昊变得格外叛逆,他经常背着父母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去酒吧寻欢作乐。 两个月前的一个周末,他照常去酒吧,遇到一个年轻女孩主动搭讪,这个年轻女孩生得极为美貌,且气质不俗,非一般胭脂俗粉所能比。 如此绝色啊,竟还主动投怀送抱,对于这个年纪的康昊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两个人在酒吧就没忍得住,进行了一系列的友好交流,摸得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 由于在酒吧没尽兴,当晚康昊就带那女孩去了酒店。 在酒店房间这种私密的空间里,两个人哪还把持得住,肯定就继续天雷勾地火。 这一夜之后,康昊又跟那女孩约会了五次,后来康昊觉得这样还不过瘾,他叫上了自己的小伙伴一起。 他妈说起这事儿的时候,都不太好意思开口。 而我和周重更是不太好意思听,抬手摸着上巴掩饰尴尬。 只有林柔听得津津有味,在那儿忙追问,‘然后呢’。 康昊他妈说,后来他们这一群人就……就一起天雷勾地火好几次。 然而,就在十多天前,事故开始发生了,准确地说应该是惨剧。 康昊他们这个小团体,加上康昊总共有四个人,三男一女,这一女并不包括跟康昊约会的那个女孩。 听到这儿我和周重又是一惊。 只听康昊他妈接着往下说的时候,声音都带着恐惧的颤音,说在十多天前,他们这四人中的其中一个男孩,死在了家里,说是洗澡的时候迟迟没从浴室里出来,家人感觉不对,进去一看,发现人倒在地上,当场没了生命体征。 后来经过专业鉴定,这男孩的死因是溺死。 但非常奇怪的是,现在是夏天啊,男孩没在浴缸泡澡,就简单冲一下澡,怎么会溺死呢? 直到三天后,四人中的另一个男孩跟自己的父亲、亲叔叔、堂哥一起去河边钓鱼,这男孩当时失足滑到水里,三个亲人当时一同施救。 结局就是,男孩跟自己的亲叔叔以及堂哥,全都没能从河里爬出来,当天就剩他爸侥幸捡回一条命。 死因也显而易见——又是溺死。 之后又过了五天,四人当中唯一的那个女孩,在跟一个男人开房期间,半夜离奇溺死在了浴缸里,目前男人已被警方拘留,案件还在调查。 由于小伙伴接连的离奇死亡,而且死因竟出奇地统一,饶是康昊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不对劲,而反应过来之后他自然恐惧到了极点,几乎吓破胆,也顾不上会被父母责骂,连忙把所有的事情给父母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父母听到这么离奇诡异的事,自然也感到毛骨悚然,那还顾得上责骂啊,急忙给康昊请了一位民间师傅。 据康昊的母亲描述,这位师傅现场卜完一卦之后,当场脸色骤变,瞬间煞白,不仅直接退了定金,并且什么情况也不肯说,收拾东西就准备离开。 他这个反应,无疑让康昊跟父母陷入更大的恐慌,一家人死死忙拉着这师傅,不肯让这师傅走。 但是那位师傅好像生怕自己受什么牵连,只说自己没能力处理,别的什么也不肯多说,直接让康昊父母另请高明,最后跑着离开了康家。 康昊的父母当然是心急如焚,急忙又跟生意上的伙伴打听,这才打听到了我,然后辗转就到了我这里。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也是林城那边的人,刚从林城赶过来。 叙述完之后,康昊的母亲仍在颤抖,哆哆嗦嗦地从一个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摆在我们面前。 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康昊就像是看到了索命的厉鬼,整个人抖如筛糠,甚至下意识抓着周重的手臂,想求得一丝安全感。 此时我们也是一怔,脸色随之一沉。 那是一双鞋子,但那并不是给活人穿的鞋,而是纸糊的鞋。 纸糊的东西,一般给谁用,自然是给死人用。 我望着康昊的母亲问道:“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康昊的母亲牙齿都在打颤,脸色惨白如纸:“是……是康昊昨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东西放在他床头柜上,他说……前一天晚上做梦,梦见那个跟他约会的女孩……送了他一双鞋……” 第523章 摄青鬼 康昊和他小伙伴糜烂的生活,比他们几个人出事更让我震撼。 我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儿。 听完康昊母亲的叙述,我先没管那双诡异的鞋子,而是开门见山地问这母子俩:“康昊约会的那个女孩,到底是这女孩主动的,还是康昊他们强迫的?” “我要听实话,如果有任何一句假话,我不敢保证能帮你们解决问题。” 康昊母亲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手机,双手因恐惧而不听使唤地发抖。 “是主动,真的是那女孩主动,庄师傅您看,这是……这是酒店的监控视频……”她解锁了半天,终于点开屏幕,递过来一连串视频片段。 我接过手机,把这些视频先看了一遍。 视频都取自酒店大堂的监控,一段视频代表一次开房纪录,总共有十多个视频,每个视频长达一个小时。 在这些视频里,要么是康昊一个人来开房,要么是他们几个人一起,但始终不见跟康昊约会的那个女孩。即使是康昊他们离开大堂,前往房间之后的这几十分钟里,镜头也没捕捉到这个女孩的身影。 显然,这个女孩不是人。 光从视频来看,康昊他们的确没有强迫行为。 但为了严谨,我仍盯着康昊,目光如刀:“酒店入住必须登记每一个客人的身份证,这个女孩每次跟你,或者跟你们去酒店的时候,她都是怎么上去的?” 康昊脸色惨白,目光仍旧死死地粘在那双纸鞋上,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朝周重递了个眼色,他会意,忙起身将纸鞋塞回口袋,隔绝了康昊的视线。 只见康昊猛地一颤,像是解除了定身咒,声音带着哭腔:“那个女的……她说自己身份证掉了,还没补办,所以每次都是……都是我们先去酒店房间,过一会儿她再自己上来。” 我追问:“她每次都上来了?” 康昊:“对……” 我话锋一转,又问出一个更私密的问题:“以前你跟你的朋友们,也会聚在一起干那些事吗?” 康昊的眼神瞬间开始躲闪,表情很难堪,似乎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 我提醒他:“问这些不是为了要故意让你出丑,而是要了解清楚一些细节,不然我怎么救你的命?” 他母亲见状,又急又气,忍不住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了几下。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她打的这几下都不够给康昊挠痒痒。 康昊在恐惧和逼迫下,终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会……” 一旁,林柔听得十分专注,而周重则是一脸震惊。 我继续询问康昊:“在你朋友他们出事之前,你喜欢这个跟你约会的女孩吗?我指的不是贪恋她身体的意思,而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你想好再回答。” 康昊闻言,确实陷入了思索,但他脸上除了两分沉思以外,剩下八分都是在难堪,迟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啪!” 他妈一时没忍住,终于朝他脸上扇了一下,声音尖锐地骂道:“人家庄师傅是在救你的命!你是想死吗!还装哑巴干什么!” 康昊这才低着头回答:“有……有一点喜欢。” 我又问:“如果是你喜欢的女孩,你也会跟你的朋友,一起干那事儿么?” 康昊这回没犹豫,忙摇头:“不会……” 我立刻抓住其中的矛盾点,质疑道:“既然你喜欢这个女孩,那你为什么会邀请你的朋友们,一起干那事儿呢?” 康昊猛地愣住,陷入短暂的沉思。 他眼神空洞地思索了几秒,随即自己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他妈一巴掌又甩过去,打得‘啪’一声:“你到底知不知道!” 康昊突然暴怒,瞪向他妈的眼神里充满了狂躁:“我说了不知道!不知道!你听不懂人话啊!” 这好大儿对自己母亲的态度,看得我们都是一愣。 但这母亲好像没当回事,忙看向我,语气充满着小心翼翼:“庄师傅,看来他真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现在可以完全确定,康昊他们没有强迫这只女鬼,也就是他们并非是因为冒犯了女鬼而遭报复。 恰恰相反,是这只女鬼在主动引诱他们,以康昊为饵,诱杀其他几个人。 我再次问康昊:“跟你约会这个女孩,她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康昊想了半天,就憋出三个字儿:“很漂亮……” 我摸了摸额头,强压下心头的无语,然后提示他:“我说的是特征,跟‘水’有关的特征,你再仔细想想。” 他又努力回忆了片刻,眼睛忽然一亮:“我想起来了,这个女的……好像很容易出汗,但是又不像汗……总之衣服上老是湿漉漉的,而且她肤色很白,白得有点不自然。” 我继续追问:“她平时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青色。”康昊没思考太久:“反正一直都是青色,只是衣服款式不一样……” 听到‘青色’二字,我和周重皆是脸色骤变:“摄青鬼!” 林柔好奇地望过来:“这又是什么鬼?” 周重面色凝重:“是比红衣厉鬼更凶的东西,根据鬼怪录的原文记载,此物非寻常厉鬼,乃鬼怪之属,因怨念极深,伴尸而眠四十九日,吸尽尸气所化,且法力高强,能吸人灵气,令人短期内暴毙。” “寻常的鬼也就能勉强移动物品,它却能隔空取物,还能导致物品自然,皆是在一念之间。因其一身青衣,故称‘摄青’,而‘青面獠牙’这个词,最早就是形容它的本相!” 周重一番解释,让母子二人又面无血色,抖如筛糠。 “庄师傅,我们特意从林城赶过来,就是听说您是真正有道行的大师……” 康昊母亲声音哽咽,几乎要跪下来:“你救救我们家小孩,他还是个孩子,还在念书……只要能解决,多少钱我都愿意,一百万,您看成不成。” 一百万? 我心里的盘算瞬间被这个数字冲散,原以为这单委托最多赚个几十万,没想到……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故作为难地望着康昊母亲:“这不是钱的问题,之前你们请的师傅什么反应,你们也都看到了,可见事情的凶险程度,这我……唉……” 康昊母亲犹豫几秒,忙又改口:“一百五十万!只要能救我们家小孩!” 我正想说‘行’,却被康昊一声怒吼打断。 他不是冲我,而是冲着他母亲:“我都要死了!你们还舍不得花钱!一百五十万能有多少,人家怎么可能冒这个风险!” 这好大儿的态度,看得我们又是一愣。 可他母亲丝毫不觉得他忤逆,第二次又改口:“两百万!庄师傅,两百万,成不成?” 我心里默默给好大儿点了个赞,面上却仍是勉为其难,长叹一声:“孩子还这么小,前途无量,未来可期……罢了,我尽全力吧。” 装完,我回归正题,开始认真分析:“摄青鬼的形成,原本需要活人怀揣滔天怨恨,与尸体同睡四十九日,吸尽尸气方能成煞。” “但康昊遇到的这只,从三名死者的溺亡特征,以及它自身呈现的形态来看,应该是溺水而亡,且是被人所害,导致怨气不散,而尸骨多半埋在尸气极重的极阴之地。” 我的分析让母子二人再次抖如筛糠。 我停顿了一下,说起最关键的一点 :“这只摄青鬼为什么害死了康昊所有的同伴,却独留康昊的性命,还送上这双给死人穿的鞋子。” 母子俩自然不懂,但也很关注这个细节,于是忙问我:“那是……为什么……” “你们听说过为虎作伥这个词吧?” 我目光扫过母子俩的脸:“这只摄青鬼以康昊为诱饵,诱杀其他三个人,现在又送给康昊一双鞋,就是想要康昊死后成为它的伥鬼,到时候帮它一起害人,供它修炼。” “这鞋,康昊真不该在梦里收下,一旦收下,便等于立了契约,默认自己阳寿只剩三天,而三天之后,了结完阳间的事,摄青鬼就会来接他下去。” 第524章 康家出事 办公室里。 我给了一个账户给康昊的母亲,用来收取定金。 这是别人的账户,资金会先过一遍再到我手中,以防哪天严打封建迷信,留下证据。 接着,我叫颜希上楼,为康昊把脉。 颜希并不知道康昊的经历,手指搭上脉搏后,她直言不讳地笑道:“年轻人还是不要纵欲过度,不然阴虚阳虚,伤肝伤脾伤肾,长此以往容易未老先衰,阳痿早泄。” 说完,康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垂下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他母亲更是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我连忙出言打着圆着场,顺势交代注意事项:“这两天,家里的其他亲属先不要回家,只留一个亲人陪着康昊就行,我们太阳落山之后再过来。” “回去记得找一块红布绑在扫帚上,挂在入户门外面,但是切记,扫帚要农村那种老式的高粱扫帚,塑料的不管用,另外再准备几箱灭火器放在家里。” 之所以准备扫帚,是化解家中煞气,让煞气早点流通出去。 而准备灭火器,是因为摄青鬼会让物品自燃,防止家中失火。 康昊的母亲连连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并未褪去,她迟疑着开口问道:“庄师傅,您刚刚说……三天之内,那东西会来索命,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我迎着她惶恐的目光安抚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既然我接下你们的委托,肯定不会让康昊丢命。” 又安抚了几句之后,我将这母子俩送走。 仿佛听完八卦的林柔,此时终于憋不住,咧着嘴笑起来:“这小孩,真会玩儿,玩儿得真花。” 周重则有些面红耳赤:“我都二十四了,连女生的手都还没牵过!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只恨我父不争气啊!” 康昊的所作所为确实有点炸裂,但眼下我也没心思跟他们一起八卦,毕竟一天接到两笔委托,这种情况我还从没遇到过。 康家这笔酬金高达两百万,固然诱人,但我们却不能因此分个先后来解决,怠慢了另一位委托人秦令仪,这样容易引人诟病,影响口碑。 好在两笔委托地点都在林城,我略微思索,于是决定让周重和林柔去处理秦令仪的委托,我和颜希则负责康家。 林柔立刻提出异议:“这康家的显然更炸裂,不……我是说更危险,你怎么能让自己姐夫去呢?这多冒险,还是我跟你去吧!” 周重也对我劝道:“摄青鬼比红衣厉鬼还凶,你一个人肯定应付不了,风险太大,而且希姐只是个医生,她帮不了你太多啊。” 颜希翻了个白眼,一副她去哪都行的模样。 我一听也觉得有理,于是点了点头:“那周重就和颜希去处理秦令仪的委托吧,她初恋上吊的那所学校没发生过死亡事件,说明这只鬼不是怨灵,但也毕竟死了很多年,超度起来未必顺利,你们也得小心处理才行。” 商讨完,周重和颜希便先行出发赶往林城。 我准备晚点动身,先在办公室翻书查找摄青鬼的资料。 这种鬼很罕见,因为形成条件苛刻。 书上并没有多少关于摄青鬼的记载,基本都是周重先前说的那些,于是我又翻了一遍曹师傅留下的笔记,这才找到务实一点的内容。 据曹师傅从同行那里了解到的真实案例——摄青鬼不惧活人阳气,无论现场人有多少,摄青鬼都能自由活动,但它只在晚上出现,因为惧怕阳光是它的弱点之一。 而遇到摄青鬼的破解方法,只见上面写着:下跪求饶……可能触发其人性犹豫,因为摄青鬼具有比红衣厉鬼更高的灵智,保留更多生前的记忆。 不过说实话,这下跪求饶太窝囊了点,而且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于是我接着往下看:摄青鬼能让物品凭空自燃,但同时它的弱点也是怕火和高温物体,所以在对付不了摄青鬼的时候,可直接躲在起火点旁边,它反不敢靠近。 此外,它惧怕朱砂,也怕尸骨被毁——只要毁掉尸骨,它便会彻底消散。 看完笔记,我心里多少有了些底,知道该准备哪些东西。 两个小时后,我和林柔也驱车前往林城。 …… 赶到家门口,天已经漆黑如墨。 只见大门上挂着一把高粱扫帚,在夜风中轻微摇晃,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按响门铃,许久都无人应答。 接连按了好几次,里面还是一片死寂。 我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空气中,好像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阴冷。 “情况有点不对。” 我低声对林柔说道,示意她拿出朱砂泥。 她忙递过一个盒子,我右手掐诀,用两指沾取朱砂,在旁边的墙上画了一个圆,中间添一条曲线,旋即两指张开,再于两侧点上朱砂,形成太极图案。 此时我什么也没再做,但墙上的太极图案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随即冒起一阵黑烟,盘旋上升。 林柔看得瞠目结舌:“庄老板,这朱砂泥怎么自己冒烟了?” “不好!” 我脸色骤变,心脏狂跳:“摄青鬼已经提前来了,它要带康昊去下面!” 说完我急忙翻墙而入,林柔紧随其后,动作更是敏捷,落地轻盈无声,随即忍不住发问:“不是说这小孩还有三天时间吗?今天才第二天呢。” 我面色凝重,压低声音:“摄青鬼具有一定法力,它可能通过某种方式知道康昊在请人对付它,因此提前动手。” 说着,我抬头望去,整栋别墅只有二楼的一个房间透着光亮,昏黄的光线在黑暗中摇曳,宛如鬼火。 康昊目前情况危急,我也不敢耽搁,连忙领着林柔绕到厨房门口,悄无声息地潜入屋内。 按理说,家中应该至少有一个人在陪着康昊,可此时屋子里却是死寂一片,黑暗浓重得化不开,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 我生怕这家里有人挂掉,于是忙从背包取出手电筒,迅速扫过客厅。 光束划过黑暗,瞬间定格在两个人影上——那是一男一女,女的是康昊的母亲,男的是个老头,应该是康昊的父亲。 他们手握菜刀,双眼惨白无神,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像被操纵的傀儡。 短暂的惊吓后,不等我们反应,这对夫妻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猛地朝我们冲来! 奔跑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手电光照射下,菜刀反射出两道冰冷的寒芒,朝着我们当头劈下! 我和林柔急忙退了两步,险险避开。 “接住!” 此时我掏出一卷浸过蜡油的红线,将另一端甩给林柔:“用红线缠住他们!” 林柔配合得相当默契,瞬间和我绷紧红线,迎着再度挥刀扑来的夫妻二人冲了上去。 临近刀锋,我俩几乎同时矮身,双膝跪地顺势后仰,红线恰好在此时贴上了他们的身体。 机不可失,我迅速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引燃了红线。 浸透蜡油的红线遇火即燃,火焰犹如一条灵动的火蛇,沿着红线迅速蔓延开。 蜡油可以堵塞阴气的溢出点,防止在体内乱窜,只见火焰一接触到这两口子的身体,便发出“滋”的声响,两人顿时僵直不动。 我迅速上前,用左手掌心牢牢遮住他们的双眼。 眼为肝之窍,肝窍通阴,而左手掌心的劳宫穴属火,我正是要以自身的火气,暂时隔绝阴气对他们的控制。 掌心覆盖之下,两人身体一软,接连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我来不及给这二人彻底驱邪,立马又领着林柔来到二楼。 只见二楼更是漆黑如墨,手电筒的光柱刚照上去,便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这里的阴气浓得几乎令人窒息,我不敢怠慢,迅速用朱砂泥涂抹自己的上眼皮,同时示意林柔:“快,你左边裤兜的柳叶,右边那小瓶清晨露水!” 林柔很快会意,忙取出两片柳叶沾上露水。 我摸索着接过来,快速又擦拭自己的下眼皮。 完成这一切,其实我仍看不见二楼的景象,但我的视线却能穿透其中一堵墙,直接看见在某个房间里,有道青色的背影若隐若现。 完整的画面很快映入眼帘,只见康昊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而一袭青衣的摄青鬼就骑在他身上,动作缓慢却透着一股邪气。 康昊那一脸享受的样子,但脸上已是血色尽失,眼周乌黑,近乎被抽干生机。 第525章 拒绝和谈 看到康昊在跟摄青鬼天雷勾地火。 我心头猛地一沉,那鬼物正贪婪地吸取着康昊的精气,每吸走一分,康昊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层。 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小时,他必死无疑! “快,把蜡油给我!”我压低声音朝林柔喊道。 黑暗中传来她弱弱的回应:“庄老板,我什么都看不见啊,哪知道蜡油在哪个瓶子里。。。。。。” “找最重的那瓶!”我急忙提醒。 因为蜡油密度大,重量最为明显。 只听一阵瓶罐碰撞声后,冰凉的瓷瓶很快抵上我肩头,我连忙抬手接过,指尖探入粘稠的蜡油,在黑暗中摸索到一面墙壁,胡乱抹了上去。 此时我不是要做什么,只是想要照明。 我掏出打火机,火焰触碰到蜡油的瞬间,“噗”地燃起一团昏黄的火焰,勉强照亮了周遭。 借着这阵光亮,我急忙卸下背包,取出三只小酒杯,将第三只酒杯稳稳叠放在前两只之上,形成品字结构——象征上杯为‘天’可通神,下两杯为‘地’和‘人’可纳邪。 接着,我取出一瓶将近八十度的烈性高粱酒,一一斟满三个酒杯。 高粱烈酒属纯阳,我以此敬那摄青鬼,代表我姿态放低,意在求和,希望此事尚有谈判的余地。 但这供奉之中,同样也藏着警告: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杯酒满,我再度紧盯着康昊所在的房间,只见那摄青鬼仍在康昊身上不停地蠕动。 此时她忽然侧过头,露出一张邪气与美艳交织的脸,隔墙朝我投来一瞥,嘴角扬起不屑的嗤笑——看样子,她拒绝了我的和谈。 那张脸逐渐泛青,瞳孔中绿光森然,只见她猛地张嘴,一股近乎实质的阴气穿透墙壁,直扑我面门! 我立即端起其中一杯酒,手腕一抖,将烈酒向前泼洒而出。 阴阳两股力量相撞,发出“砰”的炸响,竟将其余两杯酒震得翻倒,酒水溅了我和林柔满身。 “我靠!这鬼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林柔忍不住骂道:“庄老板!你去干她!” 这鬼确实拒绝了我的谈判,还悍然出手,那就只剩下你死我活这条路了。 我再次打开林柔递来的蜡油瓶,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支毛笔,蘸满蜡油,大步走到房间墙壁前,挥笔写下一个大大的“炎”字。 其实这有两种写法,另一种写法是写‘敕令’,但笔画没有‘炎’字精简,效果却是一样。 这属于‘六丁神火符’的变体,可以将邪祟从房间里逼出来。 点燃蜡油,“炎”字瞬间燃起熊熊火焰,滋滋作响,并爆开一团刺眼的白烟。 整面墙壁在我们视野中扭曲变形,旁边的房门轰然打开,并从门内飘出一团模糊的‘青色’。 我与林柔早有准备,同时从兜里抓出朱砂原石磨成的细渣,眼疾手快地朝那青影掷去! 极阳破阴体,门口的空气接连炸开火花,噼啪乱响,并夹杂着一道凄厉惨叫。 这惨叫犹如婴儿尖锐的哭声,令人毛骨悚然。 “打中了!打中了!” 对于自己能攻击到鬼,林柔显得格外亢奋,立马拔出铜钱剑便朝那片青色劈过去。 然而,身为比红衣厉鬼更凶狠的存在,这摄青鬼自然不在原地等着挨劈,只见那袭青衣时隐时现,诡异地朝楼下遁去。 自打进入别墅起,我的神经就没松懈过,因为我知道摄青鬼不比普通邪物,必须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就在它飘走的瞬间,我已经从包里拎出桃木剑,一路冲下客厅。 “天法门,地法门,四面八方鬼开门。” “急急如律令!” 从屁股兜掏出一面令旗扔出,配合着口诀,只见摄青鬼骤然现出原形。 她正背对着我站在沙发靠背上,身姿曼妙,确实如同康昊的形容,堪称绝色。 可当这摄青鬼猛地转过头时,只见‘青面獠牙’瞬间被具象化出来,只见那张脸……如同被硫酸腐蚀,覆满青硬的皮痂,绿眸幽光更是摄人心魄。 仅仅与它对视了一眼,我瞳孔骤缩,周身瞬间被冰冷的液体包裹。 此时再定睛一看,康家客厅已经消失不见,我竟置身于一片深水之中,耳边充斥沉闷的水流嗡鸣,视线所及尽是深邃的暗流。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摄青鬼制造的幻觉,也是它杀死康昊几个朋友的手段。 很快,一道青色身影再度浮现,摄青鬼恢复了生前容貌,的确姿容秀美,但却带着森然鬼气,正缓缓向我逼近。 就在它逼近的短短几秒内,我脑海中猛然闪过几个画面——摄青鬼的死前遭遇。 只见……她好像在一片树林里惊慌奔逃,不时地回头张望,脸上写满恐惧与慌张。 在她身后,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追来的是五个戴鬼面具,穿着白衣的人。 从体态和曲线来判断,那分明是五个女人,她们似乎在故意恐吓、追逐生前的摄青鬼…… 而最后一个画面,则是她失足坠入河中,挣扎,窒息,溺亡。 画面消散之后,摄青鬼已经飘至我跟前,脸上绽开一抹怨毒的冷笑。 我不再犹豫,双手猛地扯开胸前衬衣,露出提前用朱砂画在胸膛的“敕令”符印! 眼前那张绝美的脸,笑容顷刻转为恐惧,又从恐惧扭曲为痛苦。 它发出一声更为凄厉的惨叫,立马遁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526章 喊魂 客厅里。 肺部骤然灌入冰冷的空气,我猛地睁开双眼,仿佛刚从河里挣扎上岸。 此时林柔就蹲在我旁边,一只手在胸前画着十字,嘴里还念念有词。 见我醒来,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你醒了!上帝真管用啊!” “什么上帝……” 我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喘着气纠正:“我是自己醒过来的。” 说完,我发现我身上竟残留着很多水迹。 要是普通的鬼魂,其影响大多局限于意识层面,难以在现实留下这么清晰的痕迹。 可见这只摄青鬼,道行确实非同小可。 由于我今晚的大显身手,并让摄青鬼吃了点亏,林柔显得有些不以为然:“这东西也没周重说得那么厉害嘛,就是骚了点,下次它再来,我们肯定能收拾它!” 我摇着头,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它只是轻敌了而已,加上我们反应快,配合得默契,才侥幸占了点便宜。” 试想,连红衣厉鬼都不好收拾,比这更强的摄青鬼又哪有这么好对付。 当然,也不排除我是个修道的天才。 说完我领着林柔回到二楼,准备先去查看康昊的情况。 这小子要是出事的话,两百万可就打水漂了! 推开房门,只见他赤条条地躺在床上,姿势和刚才别无两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般一动不动。 他的双眼空洞地圆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那神情,竟有几分死不瞑目的意味。 我和林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钱要飞了’的惊惧。 于是我急忙上前,伸手探查康昊的颈动脉与呼吸。 万幸,人还活着,但他眼神涣散,对周遭一切都毫无反应,俨然一副痴傻模样。 这么下去肯定也不行,酬金还是要大打折扣。 “他的一个魂儿离体了。”我仔细检查后,眉头紧锁。 林柔抬头问道:“会不会是刚才那东西,把他的魂儿勾走了?” “不像。”我一边摸着康昊的脉象,一边分析:“那东西没时间带走他的魂儿,如果真是要把康昊带去下面,她也应该带走两个魂儿才对。” 此时我已经瞧出了些许端倪:“是精气被吸得太狠,阳气不固,魂儿就被惊走了,得赶紧把他的魂儿喊回来。” 说着,我瞥见林柔的视线正落在康昊身体正中央,她咧着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年轻人的发育就是好,嘿嘿。” 我扯过旁边的毯子,给康昊把重要部位以及肚脐眼遮住。 这是我国的睡觉习俗,什么地方不遮都行,但肚脐眼必须得遮。 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尽快给康昊喊魂,而喊魂最好要至亲在场,于是我和林柔再次返回楼下,准备先弄醒康昊的父母。 他们刚才也被摄青鬼迷惑,此时正昏厥在地。 我忙在客厅找了一圈,找到一瓶名贵的洋酒,此时我也顾不得太多,猛地将瓶底敲碎,随后点燃一道黄符,迅速扔进瓶子里。 林柔配合着我将康父的上半身扶起,我忙举起瓶子,将破裂的瓶口对准他的嘴唇。 仿佛是本能驱使,他很快自行张开嘴,一股浓郁的白色气体从口中涌出,随即他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如法炮制,将康母也弄醒过来。 两人清醒后自然惊恐万状,忙抓着我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哭喊:“鬼!有鬼啊!它进来了,它……” 我来不及多解释,忙抬手打断:“先别说太多,你们马上跟我上二楼,救你们家崽。” “小昊!我们家小昊怎么了!””一听到儿子的名字,夫妻俩瞬间将恐惧抛诸脑后,急忙冲上楼。 卧室里,看到康昊双眼发直,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呆傻模样,康母当场崩溃,发出一声能刺穿耳膜的哭嚎,扑到床边试图摇晃儿子:“儿啊!我的宝贝儿子!你醒醒啊!你看看妈妈!” 康父也是急得团团转,一边跺脚一边跟着哭嚎。 看到两口子那模样,我真是觉得匪夷所思。 明明已经生了两个龙凤出来,却偏偏对这个近乎“报废”的小儿子溺爱成这样,还当个宝似的。 “别拖他,不要动他。” 我急忙上前劝阻,试图让他们小点声,否则邻居还以为是亲爹死了。 “康昊现在丢了一个魂儿,我们……” 不等我说完,康昊他妈又是一个尖锐还拖着尾音的哭嚎,不仅打断了我的话,还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懒得再说话,直接掏出一卷红线递给夫妻俩,让他们各执一头,将红线绷紧,抵在康昊额头上。 接着我转向康父,严肃叮嘱他:“待会儿我念完招魂咒,只要喊一声‘康昊快回家’,你就用力弹一下这根红线。” “记住了,红为阳,线为牵,代表血缘之链,必须要由至亲来动,才能指引游离的魂魄找到肉身。” 康父忙不迭地点头,紧紧捏着线头:“明白!庄师傅,我们一定配合!” 我连忙点燃符纸,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众人紧张的面庞。 “三魂摄来归本体,七魄追聚复神庭。” “咒诅冤家毋得拒,玉皇敕命不容情——急急如律令!” “康昊,快回家。” 念完,一旁的康父立刻用指甲用力拨动紧绷的红线,只见红线微微颤动,一股无形的涟漪顺着丝线传递开,弹在康昊脑门上。 接着我又重复一遍,示意康父继续弹。 一直重复了七八遍,就在我准备进行第九次尝试时,只见康昊原本僵硬的面部,突然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重新汇聚起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 他胸口猛地剧烈起伏,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贪婪地吸进一大口空气,随即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惊声尖叫:“鬼!鬼又来了!她又来了!” 夫妻俩立刻扑了上去:“好了好了,没事了,妈妈在,爸爸在,不怕不怕……” 这两口子一个搂着肩膀,一个抚着胸口,用哄三岁小孩的语调柔声安慰着。 康昊丢失的魂儿已经回到了身体里,但被吸走的精气以及耗散的阳气,则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滋补。 见爹妈在哄小孩,我和林柔对视一眼,默契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那一家三口,没准待会儿还得喂奶。 回到楼下客厅,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我们来到沙发上坐下,暂且休息一会儿。 约莫半小时,康昊的父母也下了楼,脸上惊惶未消,但对我和林柔多了几分感激。 我忍不住问他们:“在我公司的时候我不是提醒过,家里只留一个人陪着康昊就行了吗?” 康父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解释道:“庄师傅,主要是……孩子还小,不像大人那么经得住事,他还是需要父母的陪伴。” 孩子?还小? 我险些失笑。 一个十七岁的人了,玩得比大人都要花,在父母眼里竟还是个离不开人的小孩。 这两口子对于儿子的溺爱,实在让我和林柔既想笑又无语。 康父忙又补充道:“当然最主要的,我还是想亲自见见庄师傅您,当面再把情况好好聊聊。” “我们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做父母的,看到孩子受这种罪,心里跟刀割一样啊……” 我直接进入正题,说:“这只鬼非同一般,它是‘摄青鬼’,你们可以上网查查,大概了解一下它的来历和可怕之处。” “我们刚才也只是勉强将它赶跑,而且过程一点也不轻松,它一定还会再来,因为它已经锁定了康昊,不带走康昊绝不会罢休。” 夫妻俩脸色难看:“明天……明天好像就是第三天了,那我们家小孩……明天岂不是很危险?” 我点点头:“对,明天的确很危险,所以我们会提前做好万全准备,严防死守,确保明天不出意外。在事情解决完之前,我们也会住在这里。” “但是,光防御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想要一劳永逸,必须从根本上解决掉这只摄青鬼。” 接着,我讲述起刚才被拉入幻境,无意中窥见的画面。 那摄青鬼鬼生前,被五个女人扮成恶鬼的样子追逐恐吓,在极度的恐惧中失足跌入河中溺死,那她肯定带着很大的怨气,而且尸骨被埋在了极阴之地,吸了不少尸气,才化成如今的摄青鬼。 我看向康父,提出线索:“它应该就死在我们林城的某条河里,你们最好托托关系,去警方那边打听一下,看有没有这样一桩案子,一个长相出众的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岁上下,被五个女人装神弄鬼吓得坠河身亡。” “只要查到这起案子,我们就能知道它生前的名字和埋葬地点。” “一旦找到它的坟墓,我们就偷偷毁掉它的尸骨,它自己就会烟消云散。” 康父恍然大悟,忙点头:“好!我明白了!明天一早我就动用所有关系去查!” 接着我又拿出纸笔,写下需要让康家帮忙准备的东西。 这些东西很多,比如打碎的朱砂原石,起码得要几百斤,成色都无所谓,关键在量,因为朱砂是摄青鬼的弱点。 还有就是几百斤黑炭,黑炭是净秽之材,能吸附、净化阴秽之气,还能削弱摄青鬼的力量。 最后就是大量石灰,石灰性燥烈,用以中和湿邪之气,可以进一步削弱摄青鬼的力量。 当这三种材料混合在一起,铺满院子,围绕整栋别墅一圈,就形成了传说中的‘阴阳锁煞局’。 将所需的材料都写好,我把这张纸交给康父,让他今晚就叫人去准备,明天我就得进行布置。 救子心切,康父不敢有怠慢,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忙吩咐人去准备。 今晚,摄青鬼被我们赶走,大概率不会再来,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将带来的全部朱砂取出,在所有门框、窗沿以及一些墙壁上,画下密密麻麻的‘敕令’符文。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深,别墅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我和林柔在别墅客房住下,准备好好休息,养好精神以待明天。 第527章 摄青鬼的生前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驱散了屋内部分阴冷气息。 我们起床后,发现康昊的母亲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早餐。 康父的办事效率很高,只是过了一晚,我清单上需要的东西:朱砂原石、黑炭、石灰以及一些木屑,已经被分装在三十几个大箱子里,整齐地囤在院子里。 吃完早餐,我和林柔便来到院子,查看这这三十多个箱子。 “我去,这得有上千斤吧……” 林柔咋舌:“要是让我们两个来干,这得干到啥时候,估计天黑就得睡觉。 我背着手笑道:“我们是来捉鬼,又不是来下苦力,放心吧,康昊他爸请了工人,一会儿就到。” 没过多久,康父雇来的工人很快到达现场,七八个精壮的汉子在我指挥下开始忙碌。 他们先把朱砂原石的碎渣铺满整个院子,接着将黑炭、石灰、泥土、木屑进行搅拌,然后在院子地面再铺一层,遮住朱砂。 朱砂五行属‘火’,黑炭和石灰皆属‘土’,木屑属‘木’。 摄青鬼死于溺水,它属阴又属‘水’。 如此一来,木能生火,火又生土,而土正能克水。 同时水生木,根据五行的生克制化,木又能泄掉水的力量。 这个‘五行锁煞阵’,就是专门为摄青鬼所准备,阵法甚至不需要我额外做什么,这些材料的天然属性就能对其产生克制。 “庄老板……” 林柔凑近了些,用近乎崇拜的眼神望着我:“你好厉害呀。” 我向来不排斥赞美,但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移开视线:“我。。。。。。一般厉害,不足为道。” 工人们手脚麻利,也就一个小时就完成了这个工程,布置妥当。 他们离开后,正好今天阳光明媚,我让康母把康昊扶到院子里,来晒一晒太阳,一来可以补充阳气,二来让这些特殊材料吸附他身上的秽气。 昨晚又一次跟女鬼交合,康昊的身体明显被掏空,走路都有些虚浮,脸上写满了“纵欲过度”的痕迹。 躺在藤椅上不过片刻,他的皮肤就开始渗出大量汗水,但这些不完全是汗液,还有跟女鬼交合产生的湿邪之气。 见他在阳光下痛苦的模样,我忍不住提醒:“七情六欲虽是人的本能,但也不能放纵,你这个岁数,该尝的也都尝过了,不要在脑子里继续想那些东西,否则很容易再次陷入女鬼的引诱。” 康昊萎靡地点点头,连羞耻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仿佛一具空壳。 安顿好他,我和林柔回到客厅休息。 约莫一个小时后,我有些不放心,起身到院中查看,赫然发现康母手持一把扇子,正小心翼翼地给康昊扇风。 我急忙上前呵斥,康母顿时吓一跳,但眼中满是一个母亲的不忍与心疼:“小昊说太阳晒得他难受,庄师傅你瞧他这汗出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是怕他禁不住这么折腾……” 我强按下心头升起的无语,尽量平心静气地解释:“他现在在出汗,毛孔都是打开的,你再给他扇风,邪风入体,不仅会生病,阳气也补不进去啊。” “而且这太阳又不大,晒到日落也不会出事,待会儿给他熬点粥,补充一下流失的津液就行了。” 老太太听了劝,放下手中的扇子,可随即又问:“庄师傅,那我可以带他进去吹会儿空调吗?” 我愣在原地,内心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最终,我也只能强压住怒火,只吐出两个字:“不能。” ……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康父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手中还紧握一份复印文件。 “查到了!我查到了!” 他连鞋都顾不得换,径直冲到我们跟前,将文件递了过来:“我托人查到了那个女鬼的来历!这是她的案件卷宗,她死于十七年前!” 我暗叹这康父效率之快,忙接过那叠还带着复印机余温的文件。 翻开卷宗第一页,我们终于知道了这只鬼的名字——郭晓箐。 这名字,好像宿命般带着一个‘青’字,注定这个女孩要变成摄青鬼一样。 “郭晓箐,十九岁,林城邮电大学大一学生……” 林柔凑过来,轻声念出上面的信息,随即一惊:“诶,周重和颜希去的……不就是这所学校吗?” 我顿时一怔,点了点头:“秦令仪也是在这所学校毕业,十七年前她正读大三,但临近外出实习,而郭晓箐是刚入校的新生。” 这还真是有些巧。 根据卷宗上记载,郭晓箐的死因是溺亡。 那是一个寻常的周末过后,她没有按时返回学校,起初谁也没在意这事儿,直到两天后,辅导员发现她连续缺席课程,这才到寝室询问,结果同屋的女生都说,郭晓箐已经两天没有回过学校。 辅导员担心郭晓箐出什么事情,于是火速联系郭晓箐的家人。 生活在农村的父母,一听到女儿没去学校,同样也是焦急万分,表示女儿并未回家,因为家离得远,她通常一个月才回去一次。 此刻双方都意识到不对劲,辅导员只能立马上报给学校,校方随即报了警。 警方投入力量搜寻了两天,但依然杳无音信,此时距离郭晓箐失踪已经过去四天。 直到第五天,一个在河边钓鱼的人,看见水面上漂浮着大团黑色长发,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报了警。 当警察赶到现场,从混浊的河水中打捞起一具女尸,经辨认,确认这就是失踪五天的郭晓箐。 但此时的她,面部及全身因长时间浸泡而高度腐败、肿胀变形,近乎形成‘巨人观’。 更令人震惊的是,后续尸检报告显示:郭晓箐的腹中,竟孕育着一个未成形的胎儿!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我们全都一愣。 这个摄青鬼,生前才十九岁啊,还在念大学,居然怀了个孩子…… 林柔不由感叹:“现在的小朋友,怎么都这么开放啊,我都五十……” 话没说完,她猛然刹住。 康父脸上瞬间爬满了鄙夷,不由哼了一声:“我就说!这女人生前就这么不检点!不自爱!难怪死了变成鬼,还要用这种下流手段勾引我们家小孩!” 我忙抬手制止:“算了,别骂她了,还是尽量不要冒犯死人。” 其实我是怕被她听见,毕竟我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至于郭晓箐肚里这个孩子,其生父是谁,警方初期并未对这条线索投入过多关注。 在出了人命的情形下,首要任务是查明郭晓箐是自行失足落水,还是另有隐情。 如果涉及他杀,胎儿才可能成为追查下去的关键。 随后警方展开了一系列侦查,只见卷宗上写着:郭晓箐出事的河流地处偏僻,周围没有任何监控设施。 而尸检显示,尸体上虽检验出多达二十几处的陈旧性损伤,却没有一处新伤。 最终,警方给出了结论——??疑似死者自行失足落水,或存在自杀倾向,属意外溺亡,排除他杀。?? 看到这个结论,我和林柔面面相觑,皆是皱起眉头。 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在被摄青鬼拖入幻觉的时候,我曾无意间窥见她临终前的碎片记忆。 她当时确实是脚下一滑自己跌入河里,但在那之前,明明有五个女生故意扮成鬼的样子在追逐吓唬她。 那个情形,肯定不是什么嬉闹和玩笑,那简直跟霸凌一样。 这五个女生,再怎么也涉及到意外致人死亡吧? 第528章 前往郭晓箐的老家 看完卷宗。 我觉得上面写的根本不符合实际情况。 郭晓箐的死因在法律上虽然非直接他杀,但那五名女生蓄意扮鬼追逐的行为,和她的溺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这已经构成过失责任的要件,理应追究相应法律责任,即便最终判决属于法院职权,警方也应当将基本事实查清。 “警方应该没认真调查吧?” 林柔翻看着卷宗,也忍不住说道:“尸检报告显示她有二十多处陈旧伤,一个学生哪来这么多伤?如果她在生前长期遭受霸凌,那这些伤痕是不是和当晚追逐她的女生有关?” “这些最基本的情况,起码该调查清楚才对。” 我点点头,赞同林柔的说法,警方的这次调查确实有点草率。 况且双方当时均已成年,不存在因年龄因素导致信息不记录的情况。 康父对这位‘祸害’他儿子的女鬼,言辞中难掩憎恶:“这个女人自己行为不检点,肯定人品也不怎么样,自然有人会看不惯,想教训教训她,这也很正常。” “而且卷宗也写了,事发河道附近没有监控,既然没有监控,那些人又怎么会主动承认在河边吓过她呢?” 我忍不住皱眉,正色提醒:“康先生,一个人的私生活如何,都不应该成为她被霸凌的理由,这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更何况二十多处陈旧伤,这已经是性质相当恶劣的事件了。” “还有,鬼怪的所作所为跟其生前的品行不能混为一谈,就算是好人含冤而死,变成鬼也一样会害人。” 而鬼引诱活人交合,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亲密行为,只是它们汲取活人精气的一种方式,不代表郭晓箐生前也是个浪荡的人。 康父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于是急忙岔开话头:“重点是,这是二十年前的旧案,我们不可能替她找出那五个人,更谈不上替她报仇。” “另一份资料上有她老家的地址,要我说不如直接去她坟前,趁天黑毁掉她的尸骨。” 我拿起另一份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郭晓箐的基本信息,包括家庭住址和可能的埋葬地点——她父亲的老家。 “我先去打个电话。” 略作沉吟后,我起身走向一个房间,将房门关上,然后给秦令仪打了一个视频通话。 视频很快接通,秦令仪正身着一件白色衬衫,端坐于办公室里,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眉宇间的憔悴,想必昨晚应该又没怎么睡好。 寒暄几句后,我直接问道:“秦总,您认识郭晓箐吗?” 她微微一愣,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她是?” “她是你的校友。”我提示道:“你读大三的时候,她读大一。” 秦令仪眼睛一亮,似是想起了什么:“对!我记得这个女生!” “你们很熟吗?”我追问。 她摇头否认:“不算认识,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我顿时有些好奇:“既然不认识,您怎么会知道她呢?” 秦令仪淡淡一笑:“您也知道,大学里面总喜欢搞什么校花评选,弄个排行榜,不瞒您说,当年我也有幸上榜,还被投票选进前五。” “之后学校来了一位新生,就是郭晓箐,然后她直接成了第一,我以前在榜上见过她的名字和照片,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天生的美人胚子。” 说到这儿,她语气一转,略带唏嘘:“只是后来听说这个郭晓箐出了事故,好像在河里淹死了……当时我还有点惋惜,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孩。” 接着我又向其询问,知不知道郭晓箐具体是怎么出的事。 秦令仪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因为我跟她没什么交集,在学校打过照面的次数好像也就三五次吧。” 我追问:“那你有听说她在学校被什么人经常欺负吗?” 秦令仪皱起眉头:这个我也没听说,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刚刚提到的那个校花榜,有个排在第十的女生叫韩璐,这个韩璐其实相貌平平,全靠花钱刷票才挤进前十。” “她这个人怎么说呢……算是个大姐头吧,喜欢拉帮结派欺负人,据说榜上前九的女生,几乎都被她恶意找过麻烦,她纯粹是嫉妒别人比她漂亮。” 我有些好奇:“您难道也被她欺负过?” 秦令仪陷入回忆,但却是笑了出来:“没错,她确实来找过我麻烦,但我这人自尊心强,当时表面上服了软,回去之后就跟家里人说了这事,后来我爸找人教训了韩璐和她那些跟班。” “当时可能下手有点重,事情就闹到了韩璐父母那里,她们家在当地开了两家工厂,于是放话要我们全家的命,结果我爸又带着人,把她父母也暴打了一顿。” “最后韩璐的父母亲自登门赔罪,这事才算过去,从那以后韩璐就不敢再来惹我,不过像她这种性格,之后应该还在继续欺负别人。” “至于您说的这个郭小箐,肯定也受过她的欺负,但有没有遭受长期的霸凌,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道谢后,我正准备结束通话,秦令仪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问道:“庄师傅,您这是在帮别人处理事情吗?那我的事……” 我猛然惊醒,忽然意识到我承接了秦令仪的委托,理应以她的事为先,现在却在向她打探别的事情。 但我依旧面不改色:“当然没有,我现在就是在林城这边,只是我二大爷突然过世,我来参加他的葬礼,然后帮别人问一下。” 秦令仪没再追问,寒暄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我默默先记下‘韩璐’这个名字,然而眼下的委托来自康家,我的任务是解决康家的问题,并非为郭晓箐报仇。 即便找到当年的加害者,对已经成为‘摄青鬼’的郭晓箐而言,其实也已无济于事——因为摄青鬼无法进入轮回。 最实际的办法,就是直接摧毁她的尸骨。 回到客厅,我看了一眼时间,对康父说:“我和我的同事现在出发去郭晓箐的老家,确认她的坟墓位置,然后我会先阻断尸骨与尸气的连接。” 康父虽然没有异议,却难掩忧色:“庄师傅,今晚就是那个东西留给我儿子的最后期限,您也说过今晚会格外凶险,我担心您不在的时候……会出什么意外。” 我理解他的顾虑,点头道:“放心,郭晓箐的老家在安阳县,车程不到两小时,不管怎样,我们一定会在天黑前赶回来,等过了今晚,再想办法处理她的尸骨。” 康父这才稍稍安心,又说了些感谢的话。 我和林柔不再耽搁,立即动身前往安阳县。 …… 车子在蜿蜒的公路上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在下午一点抵达安阳县。 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我们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郭晓箐的老家——村子里一个早已荒废的院落。 院门虚掩着,我轻轻推开,门轴顿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只见院子里杂草丛生,几只瘦弱的母鸡在墙角觅食,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太太则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正机械般地剥着豆子。 这是郭晓箐的奶奶,她的父母已于几年前相继离世。 “您好。” 我上前一步,礼貌地跟这老太太打着招呼:“我是晓箐的老同学,想来祭拜一下她。” 老太太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她的眼神有些浑浊,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清明,静静注视我们良久:“晓箐那孩子啊……” 说着,她目光停留在我身上:“这孩子要是还活着,今年该三十六了吧,你看起来这么年轻……不像她同学。” 我摘下眼镜,笑着说道:“您别看我年轻,其实我今年三十八了,以前我跟晓箐关系很好,加上最近总梦见她,才向老同学打听到这里来祭拜她。” 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指向村子后山的方向:“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上走,看见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就往右转,第三个坟头就是晓箐的坟。”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让我和林柔皆是一怔,莫名感到一丝怪异。 正当我们道谢准备离开时,老太太忽然又开口:“那是她自己选的地方,她说那里能看到家。” 两句平淡的话,让我们猛地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脊背悄然升起。 我转身望着老太太,追问道:“小箐她……不是失足掉进河里过世的吗?她怎么会自己选地方呢……” 老太太却不再理会我们,缓缓坐回竹椅,继续剥她的豆子,仿佛我们从未出现过。 她那异样的沉默和言语间的怪诞,令我顿时有些不安。 和林柔在原地等了许久,见她始终没有反应,我们只好默默退出院子,按照她指的位置一路找去,很快便找到了郭晓箐的坟墓。 墓碑上刻着‘郭晓箐之墓’,落款日期正是十七年前。 林柔跟做贼一样四下张望,小声问道:“庄老板,我们真要挖坟啊,被人举报要坐牢的……” 我干咳两声:“挖也是深更半夜来挖,谁大白天挖,再说也不用我们亲自动手,放心吧,坐牢也轮不到我们。” 说完,我取出昨晚剩的半瓶烈性高粱酒,然后拧开瓶盖,直接对着墓碑撒了过去。 如果里面真的埋着郭晓箐的尸骨,尸气一定会与烈酒产生反应,冒出白烟。 但十几秒已经过去,墓碑没有任何变化。 我微微皱眉,连忙在坟前烧了一道符,将剩下的酒全都泼洒在墓碑上。 又等待十多秒,依旧毫无反应。 林柔小声问我:“庄老板,啥情况…………” 我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脸色难看地说道:“这是一座空坟,里面根 没有郭晓箐的尸骨。” 第529章 空坟之下,处子之冤 郭晓箐的坟前。 我接连尝试好几种检测方法,最终得出百分百准确的结论——这是一座空坟。 坟里不仅什么都没有,包括这一整片区域,也并非极阴之位,更没有阴气在这附近游荡。 林柔蹲下身,紧紧盯着墓碑上的刻痕,语气中带着匪夷所思:“可是这碑上……明明刻的就是‘郭晓箐之墓’,难道家属立的是衣冠冢?” 我缓缓摇头:“不可能,摄青鬼要想成形,尸骨必须尚在,如果尸骨无存,它肯定会消失。” 换言之,郭晓箐的遗骨一定埋在某处,要么是家属从一开始就设下空坟疑阵,将真正的尸骨秘密葬进养尸地。要么,就是她的遗骨在落葬后又重新被挖出来,然后被悄然转移。 无论如何,这都肯定有家属的参与。 我沉思片刻,抬头看向远处那栋老屋:“再去会会刚才那老太太吧。” 说完,我们很快又返回郭晓箐奶奶那座寂静的院落。 老太太仍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手边的豆子已经剥完,正慢条斯理地处理着另一筐青菜。 我刻意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地向屋内瞥去,只见昏暗的堂屋里,赫然供奉着一尊塑像。 定睛细看,竟是红莲法教的教主。 红莲教一直不如白莲教广为人知,却是‘三法两教’中最重术法实践的一脉,这个教派融合了道教雷法、民间巫术、以及‘弥勒下生’信仰,历史上曾多次发动农民起义。 老太太既然供奉红莲教教主,显然是红莲一脉的传人,道行绝不简单。 我略微沉思,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现金,来到老太太跟前,双手把钱递过去:“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帮晓箐她尽一份孝心。” 老太太停下摘菜的动作,一双浑浊的眼睛倏然抬起,清明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静静与我对视数秒,枯瘦的手接过了这份‘心意’。 我心想既然接钱了,她肯定是觉得这小伙子人不错,这小伙子人品很good,可以聊聊。 可当我问她知不知道摄青鬼的时候,她却摇头不语,继续摘着菜叶,仿佛我只是空气。 我干笑两声,语气愈发委婉:“实不相瞒,我也是学民间法的法师,说起来我跟您算是同行,咱们都知道,鬼怪不该害人,尤其不能让自己亲人去害人,这个后果您也清楚,所以您看……” 作为老前辈,她肯定明白是她孙女在害人,而我是受了雇主的委托才来这里。 但她仍旧对关键问题避之不答,继续摘着菜叶,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话语间字字如针:“你身体里……住着一尊邪神,你死了它也会死,为了其他人的平安,你怎么不去死呢?” 我和林柔同时一怔。 猖——我体内寄居的这尊邪神,竟然被她一眼窥破。 老太太道行不浅啊。 我压下不满,认真解释道:“这不是一回事,我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全,才会让邪祟钻了空子,寄居在我身体里,您让我去死……这。” 见她又低头摘菜,且神色漠然的模样,我知道多问无益,继续拉扯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况且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回康家。 “行吧,您自己多保重身体。” 说完,我和林柔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我们快走到院门口时,老太太的声音忽然又从身后飘来:“晓箐没有怀过孩儿。” 我俩脚步一顿,猛然回头。 “晓箐不是不检点的孩子。”老太太声音枯哑,却字字清晰:“她是处子。” 我忍不住追问:“您怎么知道?” 她却再度沉默,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只是风中错觉。 我和林柔等待半天,见她半天没有反应,也只能就此离去。 走出院落,林柔一脸费解:“老太太居然说郭晓箐没怀孕诶!那为什么尸检报告会显示郭晓箐怀孕了呢?” 我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说道:“要么是老太太不愿接受孙女怀孕的事实,自我欺骗,要么就是郭晓箐真的没有怀孕,而尸检报告……被人动了手脚。”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那这事情可不是一般的恶劣。” 这牵扯到什么,牵扯到一些阴暗和不公正的事。 联想到秦令仪提到的韩璐,极有可能就是韩璐在霸凌郭晓箐,然后韩璐的父母在当地开了两家厂,多少应该有些人脉和财富,很符合这种花钱平事,扭曲黑白,甚至给逝者泼脏水的戏码。 林柔双手抱在胸前,有些愤愤不平:“要真是第二种可能性,那这也太阴暗,太卑鄙了!给受害者泼脏水,郭晓箐很可怜啊!” 我叹息道:“现在难就难在去求证,如果我们要改变方向去求证,去帮她追查凶手,试图化解她的怨念,先不说耗时很长,即便我们真帮她找到当年的凶手,她杀了凶手报仇,也化解不了怨念,根本入不了轮回。” 说着,我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借此跟她谈判,以此来博得她的好感,让她放过康昊。” 这样我们的委托就算完成,之后她肯定再接着去害其他人。 我觉得这是下策,而上策就是毁掉尸骨,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尸骨葬在哪儿。 说着,我和林柔来到停车的地方,开车准备回康家。 上车后,林柔若有所思:“郭晓箐的尸骨,应该就是老太太从原先的坟里挖出来,然后转移了吧?我们刚刚看到的那座坟修得还挺讲究,不像单纯做做样子。这郭晓箐会不会回来看望她奶奶呢?”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顺着林柔的话剖析道:“那座坟修得很好,应该花了一些钱,如果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倒不必这么铺张,毕竟这家里看起来也穷,所以大概是埋了几年后中途转移了尸骨。” “但要转移尸骨可不是小工程,一个老太太如何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掘坟移骨呢?” 所以这也是个疑点。 “至于郭晓箐有没有回来看望奶奶,那肯定没回,因为摄青鬼不会有意识地移动自己去见亲人,尽管它有灵智,可以跟人一样思考,但灵智只是它修为高深的一种表现,并不会跟活着的时候一样,把亲情看得有多重。” 正说着话,车身猛地一颠! “砰——!!!” 一声爆裂的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方向盘瞬间失控,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鸣。 我心头一慌,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手臂青筋暴起,林柔则吓得接连几声卧槽,右手下意识抓住车顶拉手。 整个车身在剧烈摇摆中猛地冲向路边,最终险险停下。 我和林柔对视一眼,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彼此的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苍白。 下车一查看,只见右前胎已经彻底瘪塌,橡胶残片扭曲外翻,仿佛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硬生生撕开。 我们仔细检查四周路面,却找不到任何钉子、碎玻璃之类的尖锐物体。 林柔仍心有余悸,声音发颤:“我靠……见鬼了吧……庄老板,你这车胎什么牌子?还能自爆的?” “不是自爆……”我警觉地望着四周,沉声说道:“是真见鬼了,郭晓箐在阻止我们回康家。” 第530章 子夜叩门 车子在路上猝然爆胎,我们不得不紧急呼叫道路救援。 时间仿佛被刻意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救援公司姗姗来迟,又只肯将我们送到高速出口,一番周折并额外支付费用后,他们才同意把我们送到指定地点。 这一耽搁,天色已然渐晚。 康父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听筒里,他的声音因难以抑制的恐慌而微微发颤:“庄师傅,你们到哪儿了?” “天马上就要黑了,小昊他……他状态好像不太对……” 时间分秒流逝,电话铃声如同催命符,搅得我也是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驶入小区,夜幕几乎完全笼罩。 刚靠近康家宅院,只听里面传来剧烈的挣扎和康昊父母急促的劝阻,似乎发生了什么情况。 出门之前我叮嘱过他们:只要天黑,绝不能开大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我和林柔自然没敲门,直接翻墙进入院内。 昏黄的灯光下,只见康昊父母正拼尽全力,试图将儿子死死按在地上。 康昊原本虚弱不堪,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蛮力,四肢疯狂挣扎,扭曲的面孔朝向大门,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 夫妻俩已经阻止得精疲力竭,眼看就要压制不住。 我急忙冲上前喝道:“让我来!” 两口子慌忙退后,我来到跟前一把掐住康昊的脖颈,大拇指抵住他的下巴,用力向后推去。 他的脑袋被迫后仰,双眼暴露在光线之下,那双眼球……犹如剥了皮的荔枝,浑浊发白,瞳孔消失无踪,显然中邪极深。 按理说,他正踩在‘五行锁煞阵’上,脚下铺陈的朱砂、黑炭、石灰本应该形成一道屏障,隔绝阴邪。 但我很快反应过来,这小子是个色中饿鬼,脑子里塞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只要欲念一动,就极易让鬼有机可乘。 “林柔,去客厅拿香!” 我一边死死按着康昊,一边朝林柔招手。 她很快冲进客厅,抓了一把香出来。 我从中只抽取一根,将香的一端强行塞入康昊口中,另一头则以符纸点燃。 此时香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青烟缭绕,仿佛有生命般迅速燃烧到底。 这叫‘含香震魄’,香为通天引,有驱邪纳吉,净化空间的效果,防止阴邪之气继续蒙蔽心神,同时也让七魄工作起来,达到振奋精神的效果。 起身后,我取出蜡油,仔细涂抹康昊的眼、耳、口、鼻,封住他的七窍。 接着,我将他的身体摆成撅屁股的姿势,并手持罗盘校准方位。 当罗盘指针颤动,指向生门的时候,我缓缓转动康昊,使其肛门对准那个方向。 就在这一瞬间,他猛然放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响屁——持续长达七八秒,气体如可见的雾霾喷涌而出,带着一股冲天的臭气。 林柔忙捂住口鼻:“这个屁怎么……呕……这么长……呕……” 连康父康母都被熏得闪到一边,忙用手捂着鼻子,不停地扇动着,试图驱散那股难闻的气味。 这个屁虽大,但好在把体内不好的气体都排了出来,可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多,居然喷射了七八秒。 于是我转向康母,质问她:“下午康昊晒太阳,你是不是又对他做了什么?” 康母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下午……小昊他浑身发烫,实在难受得受不了,我这个当妈的也心疼他,就……接了盆冷水,给他擦了一下身体。” “庄师傅,这应该……不影响什么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心虚的颤抖。 我瞪大双眼,怒火差点直接喷出来:“你……” 在全身毛孔打开的情况下,居然用冷水擦身体!? 那还晒个屁的太阳啊! 我强忍住想骂人的冲动,只能在心里暗骂:他娘的,这老太太真是个人才! 康父见状,也厉声斥责:“你听人家庄师傅的不就行了,人家没有让做的事,你多此一举干什么!” 这老太太还委屈了起来:“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懂这些……” 我长叹一声,不愿多说,摆手示意他们把康昊扶到楼上休息。 过了一会儿,康父从楼上下来,来和我们商量对策。 刚刚在路上的时候我就跟他通了电话,说郭晓箐的尸骨可能暂时找不到。 康父眉头紧锁,突然压低声音:“要是找不到尸骨,那事情不就很难解决吗,要不……我们找人把这女鬼的奶奶绑了,用来威胁她怎么样……这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 他的提议让我和林柔同时愣住。 我心说我爸都不敢这么猖狂。 “首先,这么做我们所有人都会涉及绑架罪。” 我强压震惊,沉声解释:“如果老太太有什么损伤,那就得再加一条故意伤人罪,死了就是故意杀人罪。” “其次,摄青鬼凶戾无比,受怨念和尸气支配,早已经淡薄了亲情。你就算在她面前宰了老太太,也只会激化它的凶性,根本于事无补。” 康父无奈看着我:“那您说……该怎么办?其实我只是提个意见,具体该怎么做,我们肯定都听您的指挥。” 我沉吟道:“最理想的结果,就是我们重创它,让它不敢再来,如果不理想,那唯一的出路就是找出当年霸凌她的仇人,用仇人的信息作为筹码,换取康昊的生机。” 我提醒康父:“您既然在当地有人脉,我觉得可以尽快联系当年办案的警官,问清那晚扮鬼吓唬郭晓箐的五个女生身份,只要得到名单,我们就立刻将位置透露给郭晓箐,博得它的好感,以此做交换。” 康父深吸一口气,犹豫片刻后点头:“如果实在没办法,那也只有这样了。”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小区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打破了夜的寂静。 林柔趴在客厅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荧幕的光芒映照在她脸上。 她抬头朝我抛了个媚眼,吓得我来到院子里。 我忽然想起周重和颜希现在也在林城,于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周重的电话,询问他们处理秦令仪委托的进展。 只听电话那头,周重语气轻松,与我们这边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进展得也缓慢,昨晚虽然在宿舍楼瞥见秦令仪初恋的鬼影,却没能成功招魂上来沟通,今晚得继续尝试。 我简单叮嘱几句,让他注意安全。 “对了。”挂电话前,我又补充道:“别让我姐夫出什么意外,不然我姐要砍死我,你懂的。” 收起手机,我取来朱砂笔,走进一楼厕所。 脱去上衣后,我面对着镜子,在胸前勾勒出‘敕令’符文。 画后,我仔细检查每一笔划,确保无误。 此时目光定格在镜子上,我愣了一下,忽然被镜中的我自己所吸引。 “唉,这身材,去KTV当男模得多挣钱……” “天天拼死拼活的……” 回到院子,我仰躺在椅子上,左手拎着桃木剑,右手夹着一支烟。 烟雾袅袅升起,与夜色交融,今晚是摄青鬼给康昊的最后期限,无论出于契约还是别的什么目的,它今晚必然会现身。 我得保持警惕,守到天亮。 …… 约莫晚上十点,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破寂静。 “砰!砰!砰!”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睛死死盯着大门。 康父康母和林柔也闻声从客厅出来,两口的脸上写满了恐惧,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大门外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爸!开门啊!” 那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期待。 我疑惑地看向康父,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回事。 康父仔细听了听,顿时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对门外喊道:“什么事?我不是让你这两天别回来吗!” 原来这是他另一个儿子。 门外很快回应:“有份文件急需你签字啊,明天一早就要拿去盖章,甲方等不及了!我还得一早赶飞机过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带着一丝无奈和焦急。 康父顿时为难,因为我说过不能开门。 他忙高声回道:“明天早上再签!或者给甲方说一下,改一下时间!” 门外却固执不减:“我航班是早上五点啊!你现在签有什么区别!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我压低声音问康父:“您儿子难道没家里的钥匙吗?” 夫妻俩反应过来,瞬间脸色煞白,惊恐地盯向大门。 我急忙抬手示意:“从现在起,别再回应门外任何话。” 他们连连点头,瑟瑟发抖地躲到林柔身后。 "爸!你说话啊!" "这生意黄了谁负责?开门!" 门外的叫嚷逐渐开始变得狂躁,敲门声也从有序变为急促,最终变成疯狂的砸门,每一声撞击都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今晚谁要是开了这个门,谁就会被摄青鬼强制附身,到时候摄青鬼会借助人的阳气越过锁煞阵,直接进入室内。 我往前走了几步,右脚脚尖掘入土中,迅速踢起一捧混合朱砂、黑炭与石灰的泥土。 泥土如箭般射向门板,“滋”的一声响,那捧土触门即黑,仿佛被什么腐蚀。 敲门声顿时戛然而止,而门外,正缓缓升起一道白烟。 第531章 摄青鬼的强大 当门外的白烟消散,院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康家夫妇仍旧惊魂未定,两人面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我提醒他们:“鬼为了越过院子的阵法,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骗人去开门,然后附在人身上,借助人的阳气越过阵法。” 我神色严峻,一字一句地叮嘱:“所以千万记住,无论门外传来什么声音,出现什么景象,都不要相信,更绝对不能开门。” 两口子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摆手让他们回室内,我又坐回院中的椅子,保持高度警惕。 今晚注定漫长,刚刚的插曲恐怕只是序幕,我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扫视着四周。 然而,接下来长达两三个小时,周遭却陷入了出奇的平静,连子时都已经过去了。 时间很快来到凌晨一点半,我颇为无聊,于是准备找部来打发时间。 “惊悚:我只卖凶宅……” 这书名,一听就很没腔调,还是不看了。 接着,我又点开手机里另一个软件,准备刷刷短视频。 但是一点开,不是美女扭屁股就是美女扭腰。 “这身材……还没我姐一半好。” 正想着最近好像没怎么跟梁羽联络,不如看看他是否睡着。 要是睡着,我给他发几条骚扰信息,让他醒过来重新睡。 正当我准备点开微信时,一个来电突然跃上屏幕——是周重。 我立刻坐直身体,按下接听键。 只听对面传来周重急促到颤抖的声音:“老大!快,快告诉我,用什么方法能找到一个消失的大活人!” 我瞬间从椅子上弹起,眉头紧锁:“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事了?” 周重慌乱得语无伦次:“我和希姐……今晚又来给秦令仪的初恋招魂,本来很顺利,鬼也招来了,我们正试着跟它沟通,劝说它……结果它毫无征兆地对我们发起袭击!” “我跟希姐应付它的时候,希姐……突然就找不到了!我哪儿都找不到她!” 我脸色骤变,声音不由拔高:“怎么会这样呢!你不是说那鬼怨念不深吗!” 周重带着哭腔喊道:“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攻击啊!老大,别问那么多了,快说怎么办!怎么救希姐!她不见了!!” 听筒里,还能隐约听到周重急促的喘息。 我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消失的哪里是颜希,分明是我和我老姐未来的姐弟情分。 “你马上从宿舍楼退出来。” 我强压恐慌,迅速做出决断:“你没办法找到颜希,先保障自己的安全,我现在就赶过来。” 刚挂断电话,林柔闻声从屋里出来:“啥情况,谁出事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无法向我老姐交代的恐惧,冷汗直冒:“是颜希!她不见了!” 林柔瞪大双眼:“我靠!那怎么办?” 我立刻对她交代:“这里先交给你,我把所有东西都留下,记住,只要不开门,郭晓箐就突破不了院子的阵法,我必须去救颜希!” 否则的话,这辈子姐弟就做到头了。 林柔一脸错愕,急忙拉住我的胳膊:“不是……我,我怎么守啊!庄老板,你要不要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刚要强调非去不可,话到嘴边却猛然顿住——不对! 我缓了缓,强行将对我老姐的恐惧暂时压制,对林柔说:“快,用你的手机给周重打过去。” 林柔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照办,忙拨通了周重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周重刻意压低的声音,背景异常安静:“姨,啥事儿……” 林柔看着我,试探着问道:“周重,颜希呢?” 周重的回应无比自然:“希姐?她就在我旁边啊,咋了,找她有事儿啊?” 听到这话,我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股寒意悄然爬上后颈。 林柔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脸上交织着五分疑虑与五分惶恐,忙道:“哦,没事,就随便问问,先挂了。” 结束通话,她脸色煞白地望着我:“啥情况……” 我重重拍了一下额头,心有余悸:“差点中了圈套……这摄青鬼的套路真特么深,我今天晚上在院子里给周重打过电话,询问他们那边的情况,估计被摄青鬼听见了通话内容,所以它冒充周重引我出去。” 林柔很快替我找了个台阶下:“我靠,防不胜防啊,这谁防得住。” 我忏愧地叹息一声,内心充满后怕,就在此时,我余光捕捉到院墙外的上空,一道诡异的青影正缓缓浮现。 我和林柔瞳孔骤然收缩,不约而同地后退两步,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般死死盯住那道青影。 那身影曼妙,悬浮于半空,诡异的是,它只显露出腰身以上的部分,腰身以下仿佛溶解在浓稠的夜色里。 而那张脸,并非郭晓箐生前清秀的样子,而是摄青鬼的本体,那副丑陋、恐怖、泛着死气的青灰色,眼中还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幽绿光芒。 看来,刚才那通失败的诈骗电话耗尽了它的耐心,现在它要亲自现身,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我们施加心理压力。 但它终究进不来。 我站在阵法之上,与它隔空对视了几秒,心中思绪万千。 接着我转身走向椅子,从旁边的包里取出三个小酒杯,以及一瓶烈性高粱酒。 我重复着上次的步骤,将三个酒杯稳稳叠成‘品’字形,然后缓缓斟满烈酒。 上次这么做是为了示好讲和,而这一次,我依然是在示好讲和。 然而,它似乎看出了我拿它没辙,所以根本不领情,地上的三杯酒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掀起,酒杯瞬间翻倒,冰凉的酒液劈头盖脸地溅了我一身。 还没等我抹去脸上的酒水,之前我坐的那张躺椅,竟‘呼’地一声凭空飞起,裹挟着劲风朝我猛砸过来。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被重重击倒在地上。 这是摄青鬼的控物能力! 寻常的鬼,只能让物体缓缓移动一小段距离,而它却能控制物体来伤人! 我和林柔还没来得及从这波袭击中缓过神,旁边一棵树的几根枝桠,竟在毫无火源的情况下,‘腾’地一下自行燃烧起来,火苗在黑暗中异常刺眼。 这是摄青鬼引发物体自燃的能力! 我脸色骤变:“林柔!快!去拿灭火器!” 林柔反应极快,转身冲进屋内,很快提着灭火器出来,对着燃烧的树枝一阵喷射,白色干粉弥漫,很快熄灭火焰。 我心惊肉跳,愤怒地瞪向半空中的摄青鬼,而这时,它的形象再次扭曲、变幻,竟化作了书璃的模样。 我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幻觉,但令我头皮发麻的是,它竟然还能读取人的所有记忆! 而更让我怒火中烧的,它变化出书璃还不算完,竟又幻化出一个陌生男子的形象,并开始故意在我面前上演一些不堪入目的亲密画面,意图冲击我的心神。 “草!” 我红着眼睛怒骂一声,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这狗娘养的,亵渎我女神! 我冲上前,一把拔出深插在土中的桃木剑,骂骂咧咧地要去跟它拼命。 林柔刚灭完火,见状立刻冲过来,从后面死死拦腰抱住我:“庄老板,那特么是假的!克制一点!” 我被林柔奋力拖住,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我浑身发抖,立马换手拿剑,虚空对着摄青鬼画符。 但还不等我打出都天大雷火咒,那张该死的椅子再次呼啸着飞来,二次撞击将我狠狠砸倒在地。 我强忍着肩膀传来的剧痛,抬头再次与摄青鬼对视。 它已经恢复成郭晓箐那绝美又阴森的面容,而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此刻正流露出一种戏谑的嘲讽。 它就那样悬浮着,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我的失态与无奈。 第532章 诡异的闯入 庭院里,死寂无声。 我死死盯着院墙外那片空无一物的夜空,心中的愤怒还没完全褪去。 就在上一秒,郭晓箐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死死盯着院墙外,直到五六分钟后,外面依旧风平浪静,我紧绷的神经才勉强松弛下来。 这一放松,刚才被打伤的地方疼痛难忍。 林柔忙翻出颜希特制的伤药,一边给我擦药,一边还安慰我:“假的你生什么气,人家故意激你呢……” 她的话我不好接,只能挪开视线,生硬地岔开话题:“这摄青鬼,比一般厉鬼有更强的能力,又比人更狡诈,实在难缠得很。” 就算我们撑过了今晚,那明晚呢? 看它天天来给我表演魔术,然后恶心我? 林柔却咧嘴冲我一笑,眼里满是毫无道理的信任:“它再厉害,那是没遇见你,你肯定有办法对付它。” 晚风悄无声息地拂过院子,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也带走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对话的由头。 沉默弥漫开来,尴尬得几乎能听见心跳。 擦完药,我对林柔说道:“你先去客厅休息吧,距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有情况我再喊你。” 她转身走进室内,我揉了揉发痛的地方,刚想坐回那张躺椅上,谁知刚躺上去,突然‘咔嚓’一声脆响,连砸我两回的椅子竟直接散了架,又把我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你妈的……” 我揉着屁股,对着四周空气骂了一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在我的高度警觉中缓慢流逝。 我告诉自己,只要今晚不开门,不出去,摄青鬼绝对进不来。 从现在起,不管谁打电话,我一律不接,不管外面出现什么异象,我直接闭上眼睛。 经过刚才一轮挑衅和强攻,摄青鬼一直没再出现,不知道是不是手段尽出之后,心知这大门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打开,索性不再出现。 夜幕如浓墨,将天地彻底吞噬,后半夜,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般的死寂,连远处偶尔的狗叫都已经消失。 狗都睡了,我还没睡。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到了凌晨四点多,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我不敢睡,起身在院子里踱步,想用走动驱散瞌睡,也顺道再巡视一下。 我踱着步子,目光扫过庭院的每一寸角落。 忽然,院角一处地面吸引了我的注意——那地方竟在袅袅升起一缕白烟! 走过来一看,确实是平地生烟,但这个平地下面混合着朱砂、黑炭、以及石灰,它不可能平白无故产生异象。 我忙拿出罗盘进行校正,只见‘惊门’指向室内。 这是八门之一,属性是凶,代表震惊、险情、惶恐不安,且五行属金。 而金又生水,摄青鬼属水,难道…… 我脸色大变,头皮一阵发麻。 不可能啊! 院子里有阵法,这摄青鬼绝不可能独自越过阵法闯进室内! 我慌忙蹲下身,徒手刨开那堆冒烟的泥土。 挖开表层,只见下面果然已经变得漆黑一团,还散发出淡淡的腐臭——确实有阴邪在室内! 我不安地抄起罗盘,猛地转身冲向客厅。 一楼只亮着几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只见林柔靠着沙发的扶手,似乎已经睡熟,正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我举着罗盘在室内不停地巡查,想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只感觉后背骤然一凉,仿佛有人正紧挨着我身后站立。 我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只见刚刚还趴在沙发上睡觉的林柔,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正直挺挺地站在我跟前。 她脸上没有任何刚睡醒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双眼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明亮。 “林柔?”我试探着喊了她一声。 她没有回答,反而向前一步,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我。她的身体异常滚烫,并突然开始扭动,鼻腔也发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 我皱起眉头,想起她刚才给我擦药,于是压下怒火提醒她:“我身上有刀,信不信我捅你。” 话音落下,我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僵,趁机低头看去。 这一看,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哪里还是林柔。 只见这人皮肤微青,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带着戏谑与冷笑,直勾勾地盯着我——是郭晓箐! “我日……” 极致的惊恐把我颤音都吓了出来,我使出全身力气狠命向后一挣。 “嘭!” 后背撞在墙上,撞得我生疼。 而眼前,竟空空如也,仿佛刚刚只是幻觉。 我剧烈地喘息着,急忙扭头看向沙发,却见林柔好好趴在那边,维持着原有的睡姿。 我心脏狂跳,强烈的不安几乎要将我淹没。 郭晓箐……它可能真的进来了! 虽然我完全想不通它是怎么突破的阵法。 “林柔!快醒醒!”我两步跨到沙发边,用力摇晃林柔的肩膀。 “啥事儿啊……天亮了啊……”她爬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茫然看着我。 “快起来!郭晓箐进来了!” “啥???” 她一个激灵猛然起身,顿时睡意全无:“怎……怎么进来的!你放进来的!” 我摇摇头:“不知道,暂时还没发现她的踪迹,但我感觉她已经进来了。” 距离天亮,还剩最后一个小时。 我和林柔迅速行动起来,将一楼所有的灯全部打开,刺眼的白光顿时驱散了大部分黑暗。 接着,我们一前一后,放轻脚步快速走上二楼,径直来到康昊的卧室门口。 我缓缓拧动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 只见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康昊和他的母亲在床上安睡,他父亲则在旁边的沙发上靠着,也已经睡着。 我轻轻将门重新掩上,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朱砂泥,在门上飞速画下一道巨大的‘敕令’符,保护这一家三口。 “庄老板,啥情况……” 身旁的林柔紧紧挨着我,声音压得极低:“鬼到底在哪啊,咋没出现呢……”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院子里明明有阵法,郭晓箐不可能自己突破阵法进来,但室内又确实显出了异象,我却什么都还没发现。 “先别管这么多,还是谨慎一点,把室内全都检查一遍。”我沉声说着,再次举起罗盘。 罗盘的指针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转动。 我们跟随指针的指引,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最终,指针停住了,它一动不动地指着主卧。 我和林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惶恐与不安。 林柔一手紧握着铜钱剑,另一只手还不放心,又把我别在腰后的桃木剑也抽了过去。 我做了个深呼吸,左手悄悄捏住一张黄符,右手则缓缓伸向冰冷的门把手,随即一点一点下压。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隙。 只见门缝里,赫然站着一道模糊的青影,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魂归地府!魄散九幽!” 根本来不及恐惧,我厉喝一声,迅速将黄符打进去。 但等在里面的‘它’早有防备,在我打出黄符的瞬间便消失不见,而与此同时—— “砰!” 头顶上方,走廊的吸顶灯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火花,紧接着整个灯罩带着断裂的电线,朝着我和林柔的头顶直直砸落。 好在这灯罩不算太重,没让我俩受伤。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只见旁边的装饰架上,一个沉重的陶瓷花盆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扇动,正呼啸着朝我们飞过来。 我忙将林柔推向一边,花盆很快撞在我胸口上。 “嘭!” 剧痛炸开,我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一时眼冒金星喘不上气。 这摄青鬼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花盆还没落地时竟又轰然炸裂,锋利的陶瓷碎片如同暗器射开,瞬间划破我的衬衣和皮肉,划出数道血痕。 见我受伤,林柔怒火迸发,但也顾不上查看我的伤势,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朱砂,手腕一抖,用尽全身力气朝前方洒了出去! 朱砂如同撞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中‘噼里啪啦’炸开一连串火花。 紧接着,一道犹如婴孩啼哭的尖锐声,在二楼走廊陡然响起,那片空气一阵扭曲,很快显出诡异的青色在空中若隐若现。 林柔见状,抓着双剑就冲了上去,对着虚空乱砍:“砍死你!妈的!出来面对!” 此时,我强忍着剧痛站起来,身上带着多处血痕。 我阴沉着脸,直接掐起请神诀,准备给自己叠层buff。 “幽隐上古,万物狰狞,受命于舜,驰妖诛邪,吞山噬海,百战功成,乾坤镇太清!” “唤!穷奇!” 第533章 猪一样的队友 请神诀里面,几乎所有的‘请神’都是调动外部磁场来驱散阴邪。 唯独有一位例外——就是穷奇。 此法并非借力,而是以外部磁场激活七魄,振奋心阳,等于给自己打了一针强效兴奋剂。 然而,其副作用也很明显——透支身体。 只要时效一过,人立刻会像被抽掉了骨头,直接瘫倒在地。 此刻在我眼中,周遭一切陡然变样,所有的景象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像是透过红外夜视仪在观察。 而那只摄青鬼,正像一只巨大的壁虎,无声无息地紧贴着走廊天花板,目光锁定了下方持剑乱砍的林柔。 我甚至能清晰看见它释放出的阴气,好像触须一样,似乎要给林柔制造幻觉。 我哪会给它机会,右手迅速摸出一枚古铜钱,指尖发力,屈指一弹。 铜钱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片阴气汇聚的核心。 只听一声沉闷的动静,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在血色视野中,我看到围绕它的那层阴气,就像水波一样剧烈荡开,泛起一圈圈涟漪。 那张发青的脸上,陡然出现一丝愕然,它显然没料到我会发现它,更没料到自己会被打中。 只见阴气构成的触须猛地缩回,它的身体瞬间从天花板上剥离,试图重新寻找位置隐藏自己。 但在我的视野里,它的移动轨迹清晰无比,我连忙一步踏出,很快欺身到它一米外,凌空一脚再次把它踢飞撞在墙上。 这一撞,阴气像被打散的焰火,瞬间四溅开来,比之刚才又黯淡了几分。 它眼中的错愕,已经彻底变成了惊骇,似乎不明白我一个活人,怎么能赤手空拳,且精准无误地捕捉并击中它的本体。 它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双眼陡然爆发更为惨绿的幽光,企图用鬼打墙将我拉进幻觉。 但我丝毫不受影响,立马又腾空而起,左膝猛地朝它脑袋踢去。 它的脑袋硬生生??嵌??进墙体里面,头颅当场消失不见,当然,不是物理上的碎裂,只是阴气形态被强行打散,一时无法凝聚。 这远超预料的打击,很快也让它意识到了危险,下一秒,不只是头颅,连它整个身体都像被打散的黑色墨水,瞬间溃散,正朝着其他位置进行重组。 “庄老板,接剑!” 林柔反应极快,见我赤手空拳占据上风,立马将桃木剑扔了过来。 我反身一脚,单手撑地,猛地将桃木剑踢了出去。 这把剑犹如被强弩射出,带着一道破空声,直刺向刚刚显形的摄青鬼,当场洞穿它的鬼体。 那惨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经历如此重创,它的阴气已经淡了六七分。 其实它之所以这么厉害,是因为它拥有活人没有的能力,而一旦我获得了与之抗衡,甚至克制它的能力,它便不再恐怖。 只是它的能力是永久的,而我的能力却是暂时性,此刻,一股沉重的疲惫感已经像涨潮的海水,缓缓漫过我的大脑,包裹住四肢。 身体里那股强行灌注进来的‘力量’,正像退潮般在消失。 我连忙纵身一跃,准备一劳永逸再次将它重创,让它不敢再来找康昊。 可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开门声。 “外面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 我陡然一惊,眼睁睁看着被重创的摄青鬼在空中掠过,直奔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康家两口子。 它当场钻进康父的身体里,只见康父浑身一颤,眼睛瞬间失神。 几乎是同时,请神诀的效果彻底消失,我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浑身仿佛被瞬间抽干所有力气,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着嗓子冲林柔喊道:“铜钱剑!百会!” 好在林柔理解我的意思,立马抓起铜钱剑冲到康父身前,脚尖踢向其小腿窝。 康父吃痛,当即跪倒。 只见林柔手腕一转,将铜钱剑的剑尖稳稳抵在他头顶的百会穴上,厉声喝道:“给老娘滚出来!” 百会穴是元神之府,也被称为上丹田,能开窍醒脑,凝神聚气。 已经被重创的摄青鬼,自然受不住铜钱剑的阳气灌入。 只见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缓缓从康父的七窍中冒出来,在空中勉强重组成一个模糊的青影。 它悬浮在半空,那双鬼眼正死死盯着我和林柔,眼神中充满着怨毒与不甘,最后消失离去。 赶走这鬼物,林柔立刻撒手不再管康父,几步冲过来,小心地把我搀扶到沙发上。 我现在浑身瘫软如同一滩烂泥,身体犹如被掏空,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 这时,康父也缓过神来,一脸后怕地揉着头顶,和脸色煞白的康母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见我这要死不活的模样,两个人关切地问道:“庄师傅,您……没事吧?” 我望着这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两口子,心想刚才要不是他们突然开门,老子现在都办完事儿收工了。 休息半天,我逐渐缓过来,但精神依像熬了三天三夜,疲惫得无以复加。 见我状态好转,康母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庄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不是说院子里布了阵,那鬼绝对进不来吗?它怎么还是进来了?” 这个问题我也困惑。 我接过林柔递来的水杯,喝了两口水,慢慢说道:“它不可能自己越过阵法进入室内,我现在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但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就藏在你们的主卧里,我得先去主卧看看。” 听到我提及主卧,康父脸上的神情明显一顿,眼神闪烁,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于是忙撑着起身,领着所有人来到主卧。 打开主卧的灯,我一眼便看到梳妆台上放着一尊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木雕,孤零零地摆在镜子前,雕刻的是一个宽衣大袍的老者形象。 怪异的是,它没有眼睛。 我走过去拿起这个木雕,翻来覆去看了看,暂时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于是我直接看向康父:“这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摆在这儿的?” 康父脸上阵青阵白,带着明显的尴尬:“昨天……我在外面办事,遇到一个老头儿在树下乘凉,他当时突然就叫住我,说我家里最近出了事……最后竟然直接说中了我们家的情况。” “我当时真是……就感觉他肯定是个高人,而且他说有办法帮我解决问题……还不收钱,说这是缘分,他是在积德……最后他就送了我这个东西,让我摆在主卧有镜子的地方……” “我寻思人家一眼就看透了我们家的事,又不要钱,肯定不会是骗子……我就拿回来了,想让小昊早点好起来……” 我听完,沉吟着随手敲了那木雕几下。 “啪。” 木雕表面撞在梳妆台上,当场被磕掉了一小块,而里面,竟露出了不同的颜色和纹路。 我一愣,立刻将它拿到窗边,对着窗台角用力又磕了几下。 很快,木雕外层应声碎裂,藏在里面的东西彻底露了出来——里面还有一个木雕,雕的是个女人。 这次,它有眼睛,那双眼睛刻得极为逼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而那张脸,分明跟郭晓箐有好几分相似??。 我把木雕递回给康父,什么也没说。 两口子凑近一看,刹那间,脸色‘唰’地变成了惨白,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仿佛那不是木雕,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这……这这……”康父声音都在抖,指着木雕的手指也在发抖:“怎么……怎么会变成她!”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东西是用桑树的木头制作而成,因为桑树通阴,是正儿八经的阴树,它的招鬼属性没有丝毫办法可以化解。” 说着,我又指向梳妆镜,声音更冷:“现代的镜子,本身就是通阴的媒介,镜子长期映照生人的精气神,再加上使用者通常是女性,‘梳头’这种行为,又和‘梳理魂魄气韵’的行为在玄学上相连,更会让镜子成为鬼魂穿梭的‘门户’。” “你把这个桑木做成的木雕放在镜子前面,等于是给摄青鬼打开了一道鬼门。” 康父脸色羞愧起来,还不愿承认自己做了蠢事:“可是那个老头儿……” 我直接打断他的话:“那根本不是什么老头儿,那就是郭晓箐!树下无光,正好让它藏身,除了它,谁会知道你家具体发生的事情?” 康父猛地一拍脑袋,‘哎呀’一声,气得直跺脚,脸上满是羞愤。 “你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康母厉声斥责道:“我们防都防不过来,你还把这鬼给请到家里来!你说你!你嫌你儿子命长啊!” 两口子说着说着争吵起来。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连责备他们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觉得心累。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家人,是觉得我这钱挣得太容易了吗? 还是觉得这两百万给得有点不甘心,刻意给我增加点难度,考验一下我? 要不是酬金有两百万,又已经收到了一百万的定金,我真想扭头就走。 这摄青鬼……远比我想象的更加狡猾,更加难缠。 从一开始,它就已经在主卧里开好了‘鬼门’,但它偏不直接用,而是先在外面搞出各种动静,又是敲门又是挑衅。 它这么做就是要先给我一个既定的印象——它进不来。 之后等我疲惫了,精神松懈了,确信它没办法进入室内的时候,它再悄无声息地从‘鬼门’进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康昊。 它算准了一切,只是没算到我工作态度这么认真,又这么警觉,最终还是发现它闯了进来。 这鬼……真不愧是比红衣厉鬼还厉害的鬼。 第534章 荒诞的真相 中午。 阳光洒进卧室。 我和林柔这才起床,洗漱完来到院子里。 尽管睡了一觉,但昨晚的疲惫还没完全消散。 那个邪门的木雕,我睡前就交代了康家夫妇让他们烧掉。 但这两口子的蠢,说实话,简直蠢到让我难以咒骂的地步。 也就是为了那两百万,我现在才会继续待在这儿。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什么叫钱难赚,屎难吃。 这两百万确实是不少,但挣得我如同吃屎。 “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林柔也忍不住吐槽:“这两口子难怪能成为两口子呢,蠢到一块了。” 我叼着烟笑了起来,让她小点声,别被康昊他妈给听见。 昨晚睡觉之前,我跟这两口子聊过,那摄青鬼这么厉害,我杀也杀不死,不可能一直待在别墅里面防它。 想来想去,唯一的出路,就是帮那鬼找到当年害死它的人,把仇人的位置告诉它,来换康家往后太平。 中午吃过饭,我和林柔又休息了一阵,大概下午四点,康父突然跑回家将我们叫醒。 来到客厅,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庄师傅,我找到了当年办郭晓箐案子的警官,十万块,从他那儿打听到了真相。” “郭晓箐……确实是被以韩璐为首的几个女生扮鬼吓唬,最后失足淹死,和您之前说的一样。” 我翻看起资料,资料上并没有记录着‘真相’,记录的是韩璐和几个女生的详细资料。 康父解释道:“真相是从那个警官嘴里吐出来的,这种东西,不可能落在纸上给人抓把柄,十万,就买他几句话。” 我点点头,将资料递给旁边凑过来的林柔,然后看向康父:“那详细的真相是什么?” 康父一脸平淡:“当年郭晓箐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其实警方很快就通过她的社交软件,锁定了韩璐几个人,并且很快传唤到警局。” “那几个女生平时张扬惯了,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一到审讯室被警察几句话吓唬,立刻就怂了,没几下就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她们也承认,郭晓箐溺亡那晚,她们确实见过郭晓箐,每个人都戴着从网上买的一模一样的鬼面具,穿着白衣服,藏在河边那片树林里面。” “那个韩璐知道郭晓箐胆子小,所以是故意干这件事,郭晓箐当时受到惊吓转身就跑,没想到天黑路滑,一脚踩空,就掉进了河里。” 说到这里,康父顿了顿,像在回忆警察当时的转述:“当时韩璐她们几个……都不会游泳,看见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也吓傻了,都不敢喊人,也不敢报警,心里估摸着就算叫朋友过来救人,人也早没了。” “几个女生就怕得不行,怕担责任,也怕坐牢……然后就在岸上眼睁睁看着郭晓箐在河里挣扎,一直看着郭晓箐沉下去。” “人没了动静之后,她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各自回家,直到警察找上门。” 我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林柔已经忍不住骂出声:“这几个人到底正不正常啊,把人吓进河里看着人淹死,有病吧,她们到底图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吓郭晓箐?” 康父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语气像是在揭晓一个惊人的谜底:“韩璐跟郭晓箐……她们两个其实是情侣关系。” 我和林柔几乎同时抬眼,眼里全是错愕。 这反转来得过于突然。 “根据其他几个人的口供和警察的审讯。” 康父继续说道:“韩璐这人平时就霸道,她们学校有个校花榜,她花钱刷票,把自己刷进了前十,正好卡在第十名。” “她不服,觉得前面那几个没她好看,就三天两头找人家麻烦,反正造谣,辱骂,什么手段都用。” “后来她惹上一个不得了的女生,人家家里有钱有势,直接把韩璐和她父母狠狠收拾了一顿,从那以后,这韩璐的性格就越来越扭曲。” “再后来,郭晓箐入学,公认的漂亮,直接空降校花榜第一。” “韩璐不知道怎么想的,莫名其妙就非要跟郭晓箐处对象,非常强势,威逼利诱全用上了,甚至还恐吓。” “据说郭晓箐胆子小,开始只是拒绝,后来实在害怕就报了警。” “但是人家警方也不好处理这事儿,无非是口头警告几句,结果当晚,韩璐就带了一帮人去郭晓箐宿舍,指着她鼻子骂,说什么‘不同意就让你死在学校,找人去收拾你父母’,又说自己家里有路子……反正把郭晓箐吓得够呛。” 林柔迫不及待地问;“所以郭晓箐害怕,就跟她在一起了?” 康父点点头:“没错,据说两个人交往期间,郭晓箐身上隔三差五就会有伤,这些伤有鞭打的伤,有烫伤,还有不少淤青。” “警方在审讯韩璐的时候,问这些伤是怎么来的,韩璐不肯承认自己‘伤人’,只说这是情侣间的癖好。 林柔这次没再八卦,语气里带着愤怒:“她她……变态吧!” 我点了支烟,烟雾在指间缭绕,半晌我才开口:“韩璐是个极度缺乏认同感的人,她花钱刷上榜,其实是在自我欺骗,骗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 “这种虚假的自信,加上她本来就强烈的嫉妒心,让她无法忍受别人压她一头,尤其是被秦令仪当众打脸那次,对她来说是毁灭性的羞愤。” “而郭晓箐的出现……这个郭晓箐是公认的,无法否认的‘第一美’,但是性格胆小怯懦,又家境普通,没见过什么世面。在韩璐扭曲的认知里,她其实根本不是在追求郭晓箐,而是在驯服。” “她认为只要能让郭晓箐臣服自己,她就可以获得终极的自我认同,连最美的人都听她的,她还需要在意别人吗?” “所以她施加在郭晓箐身上的虐待,是从肉体到精神的全面掌控,而郭晓箐的性格,也很容易陷入这种掌控当中,甚至形成一种主仆关系。”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为什么郭晓箐会半夜跑去河边,被韩璐她们扮鬼愚弄和吓唬。” 我的分析,让林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里面有震惊,有迷惑,还有一种意味深长:“庄老板,你好懂啊……” 我抬手摆了摆,没接话。 没吃过猪肉,难道我还没见过猪跑吗。 康父对这些倒是没什么兴趣,他又接回自己的节奏,说出另一件更荒诞的事:“你们可能想不到,这个韩璐当时其实还有男朋友。” 林柔再次被刷新认知,眼睛瞪得浑圆:“我靠?” 康父点点头,脸上重现一丝戏谑的笑意:“对,这个男友也知道韩璐和郭晓箐的事,而且可能因为郭晓箐比韩璐漂亮,他就几次三番在韩璐面前打听郭晓箐,有意无意地表现出兴趣。” “这韩璐肯定气得要命,跟她男友吵得不可开交,她男友后来也怕了,就改口说自己没那意思。” “就是因为这个,韩璐认定郭晓箐私底下在勾引她男友,于是就拿平时要挟郭晓箐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来逼迫郭晓箐晚上到河边见面,说如果不来,就把这些全都曝光到网上。” “郭晓箐肯定害怕啊,只能去赴约,结果……韩璐就伙同另外几个女生,扮鬼吓唬她,导致她意外坠河。” “根据警方当时审讯,韩璐一直强调自己根本没想逼死郭晓箐,她说自己就是想给郭晓箐一点教训,她也没想到郭晓箐会死。” 第535章 三年一债 郭晓箐的死,我一开始还以为就是单纯的霸凌。 却没想到,动机如此扭曲,过程如此儿戏,造成的结果也这么悲剧。 一个嫉妒心强的女孩,再加上一群起哄的帮凶,就这么把一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冰冷的河底。 难怪郭晓箐的怨气这么重,说到底,是韩璐她们亲手缔造出了摄青鬼。 “那韩璐她们,就没有因此承担什么责任吗?”林柔忍不住问。 康父摇着头:“韩璐的父母最后花了两百万,平了这件事,但既然要平事,肯定不是单纯地让韩璐无罪,而是要让郭晓箐的死,变成‘意外’,一场和所有人都无关的‘意外’。” “既然是意外,自然除了韩璐以外,几个帮凶也要无罪,所以报告里最后才会写郭晓箐是意外溺亡,或有自杀倾向,排除他杀。” 我眉头紧锁:“那郭晓箐怀孕,也是他们为了圆谎所泼的脏水?” “正常得很。”康父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司空见惯的凉薄:“不管是定性成意外溺亡还是自杀,都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郭晓箐为什么会半夜去河边。” “还有就是要让家属接受,否则家属会闹。” 我叹了口气:“那家属闹了吗?” “闹了,肯定闹了。”康父点头:“她父母根本不信自己女儿会怀孕,更不信她会想不开,并且他们很笃定,女儿就是被人害死的。”。” 我陷入沉思,忽然想起郭晓箐的奶奶,那个怪异的老太太。 她是红莲法教的传人,能一眼看出来我身体里寄居着邪神‘猖’,那她应该也有办法知道孙女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因此郭晓箐的父母才会坚定认为郭晓箐是被人害死。 “那家属是不是没闹出结果?”林柔问。 康父又笑了起来,笑里多了几分现实的残酷:“那肯定啊,人家两百万真金白银砸出去,方方面面早就打点妥当,证据链‘完整’,结论‘确凿’。” “你说两个没背景的农民,拿什么去闹出结果?始终胳膊拧不过大腿。” 我长叹一声,心想同样是在学校上学,有些人安分守己,好好念书,而有些人……却能将恶意如此轻率地施加给别人。 我再次拿起那叠资料,指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纸上的文字,记录着几个加害者的详细信息。 韩璐:今年37岁,林城人,离异,育有一子,大学文凭,毕业以后常年在国外生活,近几年回到了国内,但很少待在林城。 最近一张机票记录显示,她于五天前刚从港岛飞往林城——这意味着,她此刻就在这座城市。 许薇薇:九年前在渝市的家中被人抢劫杀害,脖子中刀,死时已婚,怀有身孕,死亡后家中财物被盗,案子未结。 刘芸:六年前在林城,夜晚回家途中被人抢劫杀害,胸口中了两刀,死时已婚已育,案子未结。 黄佳欣:三年前在花城,夜晚跟朋友聚会,回家途中被人抢劫杀害,死于勒毙,死时已婚已育,案子未结。 田敏:今年37,林城人,已婚,育有一子一女,大学文凭,宗教信仰为佛教,目前经营着一家茶楼,常做善事,丈夫为本地企业家。 我以为五个人的资料已经看完,竟没想到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叫邓蔓,死于十二年前,兰江市人,也是被抢劫杀害,胸口中两刀。 看完所有人的详细资料,我和林柔皆是一愣。 六个人,四个人都已经死了,且死因高度一致,全都是被人抢劫杀害,而死亡时间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又规律的间隔——每三年,就被带走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 我看向康父,试图从他这里直接获取到答案。 但康父也摇了摇头,脸上同样布满困惑:“我是从那位警官那儿知道这几个人,然后想办法弄到了她们的信息,刚看到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这四个人的死有点蹊跷。” “可这背后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确实不清楚。” 他指了指资料:“反正现在活着的就剩两个,韩璐和田敏,韩璐应该还在林城,至于田敏……她一直就在林城住着。” 林柔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这个田敏,她还信佛啊,不怕自己死后下地狱吗?” 我接过话:“大多数宗教信仰者,都是突然忏悔自己以前做的错事,然后才开始信仰宗教,但多是选择性相信,试图用后来的‘善’去抵消从前的‘恶’,算是一种自我救赎吧。” 话一出口,我心里也是突然一凛,好像……我自己也是这种人。 康父问:“已经被杀的这四个人,会不会就是被郭晓箐寻仇了?” 我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会,既然都已经杀了四个,怎么韩璐跟田敏还活着?而且郭晓箐已经变成了鬼,鬼不能自己出省,这四个人又全都不是死在林城,更不是死在同一座城市,显然是人为在报复。” “我觉得……应该是有人在替郭晓箐复仇,‘抢劫杀人’只是幌子,目的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杀人动机。” 这四个死者分散于各地,被杀的时间跨度长达十二年,警察根本不会把她们四个人的死联系在一起。 而且这个复仇者有着极强的耐心以及反侦查能力,他需要先找到她们,然后进行跟踪、观察、摸清生活规律,最后选择最安全的时机下手,杀完人之后又从容离开,不留痕迹。 他甚至连杀人的手法都有意做了区别。 林柔微微挑眉,有些不解:“郭晓箐的母亲在女儿死后两年,就郁郁而终了,父亲是六年后病逝,那会是谁在坚持为她复仇呢?” “总不能是那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奔波四座城市去杀人吧?” 我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这确实让人感到好奇,不过我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复仇者的复仇规律,他每三年带走一个人,而上一个人是死于三年前,那接下来这个人,肯定在今年就要被寻仇。” “我们得在这个复仇者动手之前,把韩璐跟田敏的位置告诉给郭晓箐。” 这两个人本就该死,她们害死郭晓箐,郭晓箐现在来报仇,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事情出现转机,康父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庄师傅,那我们具体该怎么操作?” 我想了想,对他说:“先安排人去监视韩璐跟田敏,我找机会取到这两个人的头发以及指甲,这样无论这两个人在哪,只要不出省,郭晓箐都能随时找到她们。” “而于我们和郭晓箐之间,也算是显示出了我们的诚意。” 康父忙起身:“好!我现在就让人去办!” 林柔好奇地看着我:“取她们两个人的头发,这倒是好取,但是取指甲怎么取啊?” 我脱口而出:“我去色诱,哦不是……我去智取。” 第536章 勾引 当晚。 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我独自坐在一家酒吧里面,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酒,目光像筛子一样,在舞动的人群中缓缓扫过。 最终,我的视线定格在几个衣着光鲜的女人身上。 在这群人里面,被众人簇拥着的那个女人,则格外引人注目。 她看起来三十左右,身材窈窕,穿着得体,笑容明媚,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松弛和掌控感。 她就是韩璐,如今三十七岁的年纪,早已褪去了少女时代的青涩与张狂,现在的她,既温润,又知性,仿佛天生就是人群的焦点。 此刻,她正倾听着朋友的烦恼,适时给出真诚的建议,有人情绪低落,她便给予温暖的安慰和理解的笑语。 她的举止大方,谈吐风趣,赢得其他人的尊敬和环绕。 当年那个喜欢霸凌别人的女孩,如今似乎真的成熟了,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 而我,仿佛一个蛰伏在阴影里的猎人,静静等待猎物步入最佳的射程。 很快,我的机会来了。 韩璐正端着酒杯起身,离开了卡座,看样子是要去别处敬酒。 她低头看着手机,手指飞快敲字,丝毫没留意到我从侧面走近。 就在她转弯的瞬间,我不偏不倚地迎了上去。 碰撞发生得恰到好处,冰凉的酒液大半都泼在我的黑色衬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对不起了!” 她吓了一跳,脸上瞬间写满了慌乱与歉意,手忙脚乱地在手包里翻找纸巾。 我先是皱眉,随即愣了一下,又推了推眼镜笑道:“没关系,让这么漂亮的女孩撞一下,问题不大,也就一件衬衣而已。” 她明显怔了怔,眼里掠过一丝被赞美的悦色,尤其是‘漂亮’和‘女孩’这样的词,显然很受用,但愧疚仍在:“真的太对不起了,我刚刚一直在回消息……” 我绅士地摆摆手,语气温和:“没关系,我看你端着酒,应该是要去给朋友敬酒吧,不耽误你了,我没事。” 又简单客套几句,我主动转身离开,借着廊柱装饰镜的反光,我瞥见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望着我的背影,停留了好几秒。 我嘴角上扬,暗叹魅力这种东西,有时候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片刻后,我换了个位置,在韩璐敬酒归来的必经之路上,挑了个显眼的高脚凳坐下,悠然品着新点的一杯酒,继续创造跟她遇到的机会。 果然,没过多久,那道窈窕的身影再度出现。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脚步微顿,随即径直走了过来。 “哈喽。” 她主动开口,笑容里又带着歉意:“刚才实在太不好意思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呢?心情不好吗?” 我晃了晃酒杯,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公司最近出了点棘手的事,压力大,本来是约了朋友,结果一个个都要陪自己对象,就剩我这个孤家寡人。” 她挑眉,语气带着玩笑般的调侃:“这么帅的男人没对象,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也半开玩笑地反问:“那冒昧地问一下,你现在单身吗?” 她点点头,眼里带着笑:“巧了,我还真单身。” “你看。”我理直气壮起来:“连你这样年轻又气质出众的女孩都单身,我单身不也是合情合理吗?” 她顿时忍俊不禁,掩嘴乐了起来,眼波流转间,少了些最初的客套。 笑够之后,她竟直接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您啊,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走,跟我过去,介绍几个姐妹给你认识,别说姐不给你这个孤家寡人创造机会。” 看得出来,她是个豪迈的女人。 我就这样装着逼,半推半就地被她领回了那个满是女人的卡座。 一桌五六个女人,妆容精致,衣着时尚,齐齐抬头看过来。 “来,姐妹们,刚刚我不小心泼了人家一身酒,现在‘赔’给你们认识认识。”韩璐笑着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顺便给你们添点秀色。” “哟——!” 卡座里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又拉长了调的起哄声。 “韩姐,你到底是给我们谋福利,还是给自己创造故事呢?” “你是故意泼人家的吧?哈哈哈!” 在一阵哄笑和打量中,我迅速融入,并笑着说道:“说实话,我最近老走背运,没想到是为今晚的桃花运做铺垫啊,刚被美女撞了一下,转眼又认识在座的这么多美女。” 说着,我看看韩璐:“幸好我没喝醉,不然还以为天庭放假,七仙女在这聚会呢。” 一群女人顿时笑成一团,气氛很快升温。 在社交这一块,我是相当地有经验,在逗美女开心这一块,又幸亏我爸以前栽培得好。 大家聊得很投机,酒也一杯接一杯,她们不时地把话题丢向我和韩璐,带着暧昧的起哄。 我全程应付自如,偶尔侧身替韩璐递去点心,在她吃完又轻轻递上纸巾,不经意间将我的‘绅士’和‘体贴’展现出来。 韩璐显然很受用,她看我的眼神渐渐染上酒意与暖昧,说话间都刻意带着几分温柔。 直到酒局结束,我和她单独前往停车场。 室外的风一吹,酒意似乎更浓了些,她步伐故意放慢,笑声也愈发爽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她几乎本能地侧过身,微微将屏幕朝内,才滑向接听。 只是那瞬间的遮掩还是被我捕捉到,电话的备注是‘儿子’,这是她儿子给她打来的电话,估计问自己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我心想今晚这‘房’,不一定能开得了,如果开不了房我就取不到她的头发跟指甲,所以我得留有余地,创造下次约会的机会。 她挂了电话之后,我们继续往前走,聊到今晚的不小心‘撞上’,和这奇妙的‘缘分’。 我开玩笑地说道:“你要是真过意不去,直接赔我一件新的衬衣啊。” 她似乎喝得有些亢奋,但还没断片,抓着我肩膀说道:“诶!我韩璐可不喜欢欠别人的,赔!明天咱俩去商场,我给你挑件新的!” 我点点头,咧着嘴笑道:“行,我妈教我不能拒绝美女,那就这么说定了。” 来到停车场,我按下车钥匙,不远处那辆两百多万的迈巴赫闪了闪车灯。 韩璐看了一眼,顿时调侃起来:“我们的庄老板挺有钱啊。” 我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她那辆白色宝马,故作叹息:“表面光鲜罢了,这都得自己辛辛苦苦挣钱来买,不像你,喜欢什么可以直接找父母。” 她今晚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不赞同:“诶!我们女人也会自己挣钱的,虽然我的车没你的好,那也是我自己挣来的啊。” 我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啊,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哪来的钱买宝马?” 她先是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来,脸上飞起两团红晕,竟真的试图摆出几分少女的娇羞神态,握拳轻捶了我一下。 但我说实话,她虽然比林柔年纪小,却没林柔那十八岁的样貌,因此她根本没有那种少女感,我只看到一个豪迈的中年妇女在这刻意卖萌。 笑闹间,不知是酒劲彻底涌上,还是情愫躁动难耐,她忽然整个人朝我怀里扑倒过来,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我的腰。 温热的呼吸拂在我脖子上,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隐隐的车声。 我抬起手,装模作样地抱了抱她,但内心却慌得方寸大乱。 今晚我的所有行为,都是服务于康家的委托,说白了是为了生意。 万一她待会儿要亲嘴,那我不成卖的了? 好在,一阵手机铃声如同救场般响起——是她的代驾到了,在询问具体位置。 这通电话将她从情欲的边缘拉了回来,她接完电话,从我怀里退开半步,脸颊绯红,声音又软了许多:“那我们……明天见?” 互留电话后,我点点头,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好,明天见。” 直到她的车子开出停车场,林柔的身影缓缓从附近走了出来。 她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庄老板,怎么没亲嘴啊?” 我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品味。” 第537章 见田敏的目的 回到康家。 今晚我有些累,一是昨晚用了请神诀,二是今晚喝了不少酒。 但我还是守在院子里,在躺椅上合上眼休息。 白天我已经把整个家里都检查了一遍,加上郭晓箐昨晚被我重创,我想她应该不会这么快又卷土重来。 一夜安宁,康家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晚。 次日上午,我和林柔出门,准备前往另一处地点——郭晓箐的第二个仇人,田敏经营的茶楼。 见我要直接去见田敏,林柔侧头看我,语气里又带着调侃:“庄老板,这次你不搞色诱了?” 我摇摇头:“田敏是个信佛的人,心境较为平和,内心也有所持守,不会像韩璐一样陷入情欲之中,这招不一定适合所有人。” 韩璐之所以‘上钩’,除了性格奔放,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她始终渴望被关注、被赞美、被认同——那是她情绪的开关。 而昨晚,我只不过精准地按下了那些开关。 车子开了约莫半小时,在一处清静的街角停下。 ‘清心茶苑’的匾额映入眼帘,十分大气,我们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举步走进大厅。 一股清雅的檀香,混合着陈年普洱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茶楼的内部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竹帘、屏风、实木桌椅,处处透着静谧与禅意。 从这茶楼的装修就看得出来,田敏是个虔诚的佛教徒。 我们径直走向前台,接待的是个穿着素雅茶服的小姑娘,笑容温婉。 “你好,我们想找田总,谈一下茶叶采购的合作。”我表明来意。 小姑娘礼貌点头:“田总在的,二位请稍坐,我这就通知她。” 一通简短的电话后,她领我们穿过茶香缭绕的大厅,走向二楼一处僻静的办公室。 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线装书和佛经,空气中檀香更浓。 办公桌前站起一位女子——田敏。 她和韩璐同龄,但气质截然不同,韩璐是浓烈奔放的玫瑰,而她,更像一株安静生长的兰草,不仅衣着朴素,周身更是笼罩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平静气息。 谁能想到,她在十多年前给韩璐当过狗腿,还在学校里面胡作非为,更在那个夜晚疯疯癫癫地扮鬼,把一个大活人吓得坠河而亡。 此刻,她面带温和的笑意,目光在我们身上稍作停留,略有歉意地开口:“两位请坐,我们茶楼里的茶叶,基本都是与源头茶农直接合作,意在助农。” “看二位的穿着气度,倒像是富贵人家,恐怕……” 来之前,我心中已有计较,此刻也不想浪费时间说那些虚的。 待她为我们斟上清茶,我平静地直视着她:“田总,郭晓箐这个名字,您还记得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捕捉到她肩膀猛地一颤,脸上的平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惶与恐惧,仿佛深埋心底的罪恶被猝然揭开。 她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望着我们:“你们是……什么人?” 通过刚才观察到的一切,我适当调整了一下谈话策略:“您不用紧张,我们不是警察,再说郭晓箐的案子在当年就已经花钱定性了。” “我们之所以来找您,是受人所托,只想了解一个全面的真相。” 她还在沉默着,戒心未消。 我于是又补充道:“既然我们能找过来,自然是知道郭晓箐到底是怎么死的。” “您是修佛的人,佛经有云:人有众过,而不自悔,顿息其心。 罪来赴身,如水归海,渐成深广。” 这几句经文的意思是:人犯错如果拒绝反省,内心的清明便停止了运转,业障不会消失,反而因隐瞒和不改而不断累积,如百川汇海,终成浩荡之势。 田敏是虔诚的佛教徒,信仰既是她的精神支柱,也是她自我审判的准绳。 有时候来自信仰的叩问,远比外界的压力更能刺痛她。 最终,她脸上的戒备缓缓消融,被一种深深的忏愧所取代。 她沉重地叹了口气:“郭晓箐……是我们害死的。” “这件事,只有我父母知道,我的亲戚乃至我的丈夫都不知道,因为它很不光彩,我曾经的为人处世,实在羞于启齿。” “不过这些年来,那份业……那份罪,我始终没忘,一直警醒着自己。” 接着,她将当年事发的前因后果与经过和盘托出,内容跟康父所讲的并无两样。 当年她们做下的事,其实都一五一十地交代给了警方。 我问及一些细节:“当年韩璐,为什么非要郭晓箐跟她交往?” 田敏叹息起来,言语间带着一丝明悟后的苦涩:“韩璐是个……极度渴望认同的人,内心却充满了嫉妒的毒火。” “郭晓箐太美了,美得令她嫉妒,又令她忍不住想占有,和郭晓箐交往,成了她获取满足和优越感的一种扭曲方式,她和郭晓箐在一起后,就开始了她的精神控制,用现在的话说,就是pua。” “当然,这些是我后来才想明白的事,在当年我们也觉得莫名其妙,我和其他几个女生甚至有点害怕,以为韩璐真的喜欢女生,我们怕她对我们也有想法,毕竟她是我们这些人里的大姐大。” 林柔忍不住问:“那郭晓箐身上的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田敏脸上愧色更浓,还夹杂着一丝不忍与痛心:“那是……韩璐对郭晓箐实施精神控制的一种方式,让我说出来,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二位应该能懂。”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韩璐本人……在肉体欲望上相当放纵。” 看来,韩璐确实是郭晓箐最大的仇人,没有之一。 我问:“郭晓箐死的那晚,扮鬼的主意是韩璐出的,那为什么你们不拒绝?当时你们心里……也觉得这‘好玩’么?” 田敏惭愧地不敢与我们对视,低下头说道:“当时韩璐是我们这群人里的大姐大,当然,我也不能把‘畏惧她’当成自己害人的无奈,那时候……我们真的没觉得那是什么大事,以为就是个玩笑,谁会想到……真的害死了郭晓箐。” 我接着又问:“郭晓箐坠河之后,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没有施救的行为,哪怕是救人的念头。” 田敏的头埋得更深:“麻木了吧……连我自己也想不通。虽然在事情发生后不久,我就因为这份罪业而患上了抑郁,但在那个当下,确确实实,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救她……” “当年为了讨好韩璐,为了显得和她更亲近,我甚至在河边……刻意笑出了声,还安慰慌张的韩璐,现在想想,实在是……罪根深重,无可辩驳。” 此时的田敏,就像在忏悔一样。 林柔在一旁听着,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鄙夷。 可人性就是这么复杂,当年的田敏可以如此冷漠无情,事后却又能被内疚折磨到抑郁,甚至遁入佛门寻求解脱。 这种‘复杂’,恐怕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厘清。 办公室里沉寂了许久,只有檀香无声地盘旋。 我打破了这份沉寂,提了一个突兀的要求:“能给我一撮你的头发,还有你的指甲么?” 田敏这才缓缓抬起头,未褪的羞愧又染上了更深的疑惑:“为什么?这……有什么用吗?” 要她的头发和指甲,是为了交给郭晓箐找她复仇,但我没做解释,只说了句:“是你向郭晓箐赎罪,也是忏悔的一种方式吧。” 田敏闻言一怔,神情明显犹豫起来。 她作为一个修佛的人,多少应该明白,将自己的贴身之物交出去,意味着会面临一些未知的风险。 只见她沉默良久,目光一直在佛经墙和我之间缓慢游移,呼吸声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最终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把剪刀,‘咔嚓’几声轻响,一撮乌黑的发丝落下。 接着,她又仔细地修剪下几片指甲。 看到她的动作,林柔面露惊诧,显然没料到田敏会如此‘配合’。 很快,田敏用一张洁净的白纸将头发和指甲仔细包好,双手递了过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异常平静:“种如是因,得如是果,希望这些……能帮我消除一些往日的业障。” 我点点头,接过纸包,说了声告辞,便和林柔转身离开。 从茶楼里出来,林柔甚是不解:“这个田敏……好歹是信佛的,不应该这么没有警觉心吧,就这么给我们了?” 我失笑:“或许正是因为她信佛,所以才肯给我们,地狱的概念最初便源于佛教,而佛教最看重的就是业力和因果循环,她今日之‘给’,在她眼里,未尝不是为了偿还往昔的‘取’。” 话虽如此,田敏能够如此果决地交出这些东西,确实也让我有些意外。 林柔敏锐地看着我:“不对啊……你不可能事先百分之百确定她会给,那你今天来见她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啊,我今天来见田敏,到底是为了什么? 其实,答案再简单不过。 因为我跟田敏一样,都是背负着旧日罪孽,然后试图在‘从良’与‘忏悔’中重塑生命的人。 我们都经历过人性的阴暗面,如今都试图抓住点什么,来平衡内心的混乱与不安。 只不过,她的转变源于内在的自省和自我鞭挞,而我的转变,很大程度上是书璃,是她让我看见了另一种和世界相处的方式。 我来,只是想看看,一个跟我有着相似‘前科’的人,在多年后,当那段黑暗的过去被重新揭开,那个瞬间,她会是什么反应。 看来我们都一样,内疚是真的,恐惧是真的,试图在信仰中寻求救赎也是真的。 唯一不同的是,我没有田敏那么虔诚。 我笑了笑:“就想了解一下,当年在害死郭晓箐的过程里,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好了,你先回康家吧,我待会儿得去跟韩璐‘约会’了。” 要是进展快的话,今晚估计就得去‘开房’。 第538章 和韩璐的约会 当天下午。 我和韩璐开启了一天的‘约会’。 她今天的打扮让人眼前一亮,精致的妆容宛如又年轻了几岁,红唇似火,恨不得展露她所有的风情。 可见,她很重视今天的约会。 先去商场买完衣服,从商场出来,我们又走进一家咖啡厅里。 这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轻柔的音乐更是为今天的约会增添了几分情调。 我和韩璐相对而坐,开始畅聊起来,从生意上的事聊到各种玩乐、旅行、日常、以及彼此的兴趣爱好,仿佛早已是相识多年的老友,有着说不完的话。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兴趣的时候,她会如同好奇的探险家,不断围绕着对方提问,因为她想了解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她缺乏提问,那肯定就是对这个人不感兴趣。 显然,她对我很感兴趣。 喝完咖啡,我们漫步走出咖啡厅,在街头闲逛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便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烛光晚餐,自然少不了酒。 酒过三巡,韩璐的脸上渐渐泛起红晕,那红晕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情愫在悄然蔓延。 她原本放在桌上的手,突然爬上了我的手背,双眼迷离,声音带着一丝醉意:“庄老板,你真是一个……特别完美的男人。” 今天的我,收起了几分随意,多了些正经。 面对她的夸赞,我也只是淡淡一笑:“他人之誉,如风过耳,你之赞,如钟鸣心,就好像知己。” 她脸上的红晕很快又深了一层,目光灼热地锁住我:“那……作为知己,我今晚有没有荣幸,去看看完美的男人家里,是什么样子?” 我心说这怎么行呢,我本来就是来骗她的,于是哈哈一笑:“家中有点凌乱,岂不破坏我的完美形象,说起来,我倒想先见见这么风情万种的女人,家中会是什么样?” 她自然也不愿意,因为她儿子在家,于是她用了跟我一样的借口:“诶,那也不行啊,我家中也些许凌乱。” “要不……”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我们待会儿先去酒店休息一下,然后去看场电影,怎么样?” 我平静地点点头:“好啊,我正好有点累,是该休息一下。” 她嘴角勾起,一副要把我‘就地正法’的模样。 吃完饭。 韩璐直接在附近酒店就订了房间。 前往酒店的路上,我察觉到附近有一道身影一直如影随形,像鬼一样紧紧跟随。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林柔。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堂而皇之监视我的样子,那模样仿佛在对我说——你好骚啊。 见我一直东张西望,韩璐笑了起来:“你在看什么呢?” 我回过头来,面不改色:“没什么,刚好像看到个人,背影挺像我妈。” 走进酒店,登记完,拿好房卡,我们乘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气氛有些微妙,韩璐时不时看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暧昧。 当刷开房门走进去,门刚关上的瞬间,她几乎是毫无停顿地转身,双臂环上我的脖颈,整个身体带着一股决绝的热情撞进我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她的脸埋在我肩上,呼吸急促而灼热。 我心中一慌,她连装都不装一下?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息,我内心有些惊惶,生怕她伸嘴过来。 于是我装模作样地又抱了一下她,声音低沉地说道:“长夜漫漫,不如再点瓶酒和吃的,我还想……再多了解一下你的故事,总觉得,我了解得还不够多。” 她迷离的眼神忽然变得清亮,这才松手退后半步,脸上红晕更盛,语气带着几分暗示:“好呀……我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让你……慢慢听,慢慢……了解。” 说完,她忽然踮起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红唇印在我脸颊上。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依然维持着笑意:“上个厕所,顺便点瓶红酒,今晚一醉方休。” 在她饥渴难耐的眼神注视下,我走进厕所,背靠着门平复许久。 我掏出手机,给林柔发了条信息,让她买瓶红酒和吃的送上来,并特意提醒:“快点,我在厕所守身如玉,待不了太久!” 发完信息,我坐在马桶上焦急地等待,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也就进来不到十分钟,韩璐竟趴在门口抓挠着厕所门,用一种嗲嗲的声音催促我:“宝贝,还没出来啊?人家要抱抱——” 我脑袋一轰,仿佛被雷给劈穿了一样,整个人狠狠在马桶上僵住。 都这把岁数了,她还会用叠词! “马……马上……”我强装镇定,奋力憋出强烈的气泡音:“马上就出来抱抱……” 说完这句话,我如同死过一次。 好在没多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应该是林柔送酒来了。 我这才冲了一下厕所,拉开门走出去。 只见韩璐已经把酒和吃的拿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疑惑:“今天送外卖的,还真是够快啊。” 我强装镇定地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酒瓶,微微一笑:“那是为了不耽误我们饮酒作乐。” 她眼中的疑虑被更浓的笑意取代,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魅惑,目光始终缠绕着我。 我一边开着酒,一边和她说着话,趁着她目光移向别处,手里的药已经不动声色地融进了她杯子里。 她此刻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小吃,又忍不住开始挑逗我:“就这么点东西,待会儿运动量大……你累了之后,够吃吗?” “怎么会不够。”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在我眼前,不是有一道诱人的‘美味佳肴’么?” 她娇羞更浓,端起酒杯嗔道:“贫嘴。” 我说:“这一杯,我们就先敬缘分吧。” “好呀。” 她笑着,却在两只酒杯即将触碰的刹那,手腕灵活地一翻一绕,毫无预兆地穿过了我的臂弯,竟跟我来了个交杯酒的姿势。 那一气呵成的神态以及动作,我心想这个女人果真是老流氓。 暗红色的酒液滑入她的喉咙,混合着晚餐时积累的酒精,药效发作迅猛。 她刚放下酒杯,眼神便迅速涣散,身体晃了晃,还想朝我扑过来,却手脚一软滑倒在沙发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诶,是不是在饭店的时候喝多了,怎么今天醉得这么快。” 我懒得再演下去,面无表情地说道:“困了吗,困了就睡吧。” 说完,她已经晕了过去,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我摸出早已准备好的刀片,将韩璐的一撮头发割了下来,又割了一些指甲,用纸包好。 这些东西,是郭晓箐能找到她的‘关键’。 她是郭晓箐最大的仇人,没有之一,之所以她还活着,是因为她这些年没在林城。 或许她偶尔会回来一趟,但郭晓箐是鬼不是神,不可能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她。 而田敏一直居住在林城,为什么也没死,我想是因为田敏信佛,她虔诚地拜了师父,家里和工作的地方都供奉了佛像,无形之中有道屏障在庇佑着她。 其实田敏死不死,并不重要,我想郭晓箐也不会觉得她多重要,但是韩璐,郭晓箐一定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下辈子,别再相信男人的鬼话了。” 我最后再看了韩璐一眼,心中没有丝毫怜悯,直接带着她的头发和指甲,转身走向门口。 当我开门之后,一个正蹲在地上偷听的人,身体突然失去平衡,重重摔进了房间,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卧槽……” 我惊魂未定,这才看清是林柔。 她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冲我龇牙咧嘴地笑着。 “你干嘛?”我问她。 她收起笑容,一脸严肃认真,仿佛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我听听里面有没有叫……嗯,我是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快走。”我催促着,带着林柔匆匆离开酒店。 第539章 迟来的道别 回到康家。 康昊这两天身体恢复了一些,但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整个康家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 见我带着韩璐和田敏的‘贴身之物’回来,康父很是激动,忙拍着马屁。 “庄师傅,您太牛了!” “这些东西……您到底是怎么搞到手的?” 我故作高深:“策略,不值一提。” 康母按着胸口,也急不可耐地问道:“庄师傅,那现在有了这些东西,是不是就能让那个女鬼去祸害这两个人,然后放过我们家小孩?” 我思索片刻后说道:“理论上是这样,韩璐对郭晓箐的所作所为,足以让她死一百次都不为过,咱们主动献上这么一份‘厚礼’,按道理来讲,郭晓箐应该会同意放过康昊。” “当然万事无绝对,只能说有七八成的把握。” 康家夫妇对视一眼,眼中又燃起希望的光芒。 康父急忙说道:“庄师傅,那您赶紧把郭晓箐叫出来谈判吧!” 我摇了摇头,说得等明天。 夫妻俩哪按捺得住,顿时着急起来:“庄师傅,既然东西拿到手,要不就今晚吧,我们实在是担惊受怕得不行。” 我沉思起来,心想今晚肯定是不行,因为郭晓箐要是今晚就去把韩璐杀了,而我今晚又跟韩璐开过房,那我不成了最大嫌疑人? “今晚不合适。” 我随便编了个理由:“明天日子好,吉利,今晚不太吉利。” 康父闻言,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还是庄师傅考虑得周全啊。” 今晚。 我没再夜守庭院。 昨天郭晓箐没来,我料想今晚大概也不会出现,但我还是没直接回房间睡,而是选择睡在客厅。 这一夜,又是格外安宁,没有丝毫异样发生。 …… 第二天上午。 周重给我打来电话求助,他声音有些尴尬,说没能摆平秦令仪的初恋。 “这死鬼……非要见秦令仪一面不可。”周重很无奈。 我觉得有点奇怪:“它不是已经见过秦令仪了吗?秦令仪之所以做噩梦,就是因为回了母校之后,到过男生宿舍楼附近。” “它当时肯定是看到了秦令仪,为什么还要再见呢?” 周重疲惫地叹了口气:“反正它就是要跟秦令仪见一面,很执着,没有商量的余地。” “校方这边也给了我们最后期限,说今晚我们要是再解决不了,就不能让我们随便再去学校了,怕影响不好。” 我想了想,让周重等我消息,这事得先问问秦令仪本人的意愿。 挂了电话,我直接给秦令仪打了过去,连打了三个她才接。 “庄师傅……” 电话里,秦令仪的声音有些慵懒,像是刚睡醒:“不好意思,我昨晚又没睡好,加上最近工作比较累,刚刚补了一觉。” 我开门见山:“秦总,你初恋……想见你一面。” 秦令仪明显愣了一下,声音中带着惊讶:“什……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他心里有执念,可能是想跟你叙叙旧,或者是好好道个别,然后才会安心上路。” “学校这边今晚会把男生宿舍楼清空,给我们最后期限,说今晚如果再超度不了你初恋的亡魂,就不让我们再进去。” 秦令仪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已经没有了犹豫:“好,我去见他。” 我提醒道:“不用过来太早,天黑以后到学校就行,你先忙你的。” 挂断电话没多久,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 短信里就一句话,字里行间却透着愤怒与质问:“你什么意思?” 不用猜,肯定是韩璐。 我看了一眼,没理会。 没过多久,她又打来电话,我直接拉黑。 整整一个下午,她换了五六个号码,轰炸般地来电、发短信,最后发来的,是一篇很长的‘小作文’,洋洋洒洒上千个字,语气充满卑微: “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还是你带着什么目的,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根本不会当回事,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我对你是认真的,你应该看得出来……” 看完这一千多字的小作文,竟给我内心勾起一丝内疚。 我索性屏蔽了所有林城的陌生来电以及短信。 …… 当晚。 我亲自去了秦令仪的母校一趟,而秦令仪本人还在来林城的路上。 今天林柔有些累,我便让她待在康家休息。 到了学校门口,跟周重和颜希汇合后,两个人具体讲了一下情况。 我听完,沉思起来:“这秦令仪……应该是没有完全讲实话。” 颜希叉着腰,语气有些不满:“嘿,这大姐,帮她解决问题她还不讲实话,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我都几天没回去了。” 我望着这夜色说道:“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内心秘密,不到必须要说的时候,她不会轻易开口。” 周重皱了皱眉:“那她到底隐瞒了啥啊?她给她初恋吊死的?” 我摇摇头:“不清楚,但应该不是太恶劣的事,从她初恋怨气不重就能看出来。至于她到底隐瞒了什么,待会儿等她到了自然见分晓。” 又等了约莫半小时,秦令仪的车缓缓停在校门口。 她推门下车,一身浅色连衣裙映入我们眼帘,款式略显青春,跟她这个年纪有点不搭,而且她平时精致的妆容,现在也换成了淡妆。 白天她在工作,不可能这么穿,应该是下班后特意回去换了身装扮,又化了这样的淡妆,所以才迟到。 看到我们,她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说道:“不好意思,庄师傅,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进去吧。”我们向值班保安打了声招呼,一行人踏入暮色中的校园。 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夜风拂过,透着一丝凉意。 我刻意放慢脚步,走在秦令仪身侧,轻声问道:“这身裙子……应该是特意穿来见他的吧?” 秦令仪脚步微顿,脸上浮起一丝苦涩:“我马上要四十岁了,他却永远定格在了二十二岁,我还能见到他的风华正茂,他却再也见不到当年的我。” 说着,秦令仪轻轻抚摸着身上的连衣裙,接着说道,“这件裙子的款式……他当年很喜欢看我穿,我今天去商场找了很久,才找到类似的。” 我点了点头,严肃地看向她:“今天晚上很关键,直接关系到你今后的安宁,也关系到他能否解脱,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有任何隐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令仪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路灯昏黄的光穿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良久,她抬起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当年……我爸逼我出国,逼我跟他分手,我最后妥协了,但妥协不全是因为对我爸的畏惧,是我自己……我突然就想通了我爸说的那些话,我跟他……的确不是一路人。” “可我没勇气当面说分手……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直接就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他找不到我,只能去问我朋友,她们告诉他,说我马上要出国……” “所以,就在我出国的那天晚上,他吊死在了宿舍。” 听秦令仪说完,周重和颜希虽谈不上有多错愕,但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故事并不凄美,也很常见,只是微微透着些残酷。 秦令仪的‘醒悟’源于对现实的权衡,这本来无可厚非,可她退场的方式,却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未给过对方。 我也终于理清了线索:“所以他执意要见你一面,不是因为恨你决绝,而是你连一个像样的道别都没给他,他觉得自己像垃圾一样被随手丢弃,连一句‘再见’都不配得到。” 我看着秦令仪,语气平静:“你之前说过他家境不好,性格内向,父亲又在坐牢……这样的他,内心本来就敏感脆弱,他想要的,或许只是你当年欠他的那一场体面的告别。” 说到此处,秦令仪已经哽咽了起来:“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当年这么残忍和懦弱,哪怕只说一句分手,可能他也不会绝望,去走这条路……” 我打断秦令仪的话:“他的死责任不在你,就算你当年做得更过分,一个人如果因为一段感情就去死,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不珍惜自己,旁人无力帮他背负这份重量。” 说完我安抚秦令仪:“待会儿,好好跟他告个别吧,你也不用害怕,他大概率不会伤害你。而且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出事。” 秦令仪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继续朝着男生宿舍楼走去,夜色中,那栋楼不再显得阴森,仿佛只是在静静等待,等待这场迟来多年的告别。 第540章 若只如初见 我们持着手电筒,踏进男生宿舍楼,目的地是秦令仪初恋上吊的那一层。 秦令仪走在我身侧,神情显得既紧张又期待,但更多的,是深藏于心底的内疚。 脚步停在楼梯间的转角,一种莫名的阴冷感悄然弥漫开来。 我迅速从背包里取出招魂所需的物品,准备开始招魂。 在招魂之前,我特意准备了一道符,递给秦令仪:“以防万一,你把这符放在兜里,如果他对你有什么举动,你就捏紧符咒大喊,我们会一直守在这层楼,确保你的安全。” 秦令仪接过符,小心翼翼地放入兜中,点着头:“好……” 我和周重准备着招魂的东西,为了秦令仪的安全,我犹豫片刻,将三个酒杯拿出来叠成品字形。 然而,就在我即将取出高粱酒斟上时,宿舍楼内,突然响起一阵悠扬的吉他旋律。 这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缥缈,但在死寂的楼里,每个音符都清晰得刺耳。 “谁……谁在弹吉他……”颜希咽了口唾沫,连忙举着手电筒四下扫了一圈,但光线所及之处,却空无一人。 我和周重缓缓起身,在楼梯间先立了一支蜡烛。 火苗起初是金黄色,接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拂过,颜色渐渐渗出一层幽绿。 我转头望向秦令仪,只见她僵在原地,眼眶泛红:“是他……他生前就会弹吉他,这首曲子他经常弹给我听……” 闻言,我点燃三炷香,立在蜡烛旁边。 接着我举起手电筒,再次抬头望去,只见走廊尽头,隐约勾勒出一个倚墙而坐的轮廓,它身形清瘦,低着头,怀里似乎真的抱着一把吉他。 周重拔出一炷香,走到秦令仪面前,低声嘱咐:“握着这炷香过去,你能看得更清楚些,不过……最好不要跟他离得太近,毕竟人鬼殊途,被他的阴气影响,多少要生病。” 秦令仪伸手接过,眼中含泪,一步一步朝那个轮廓走去。 我们三人留在楼梯口,屏息望着,只见她停在那片朦胧的影子前,开始低声说话。 由于距离太远,我们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她说着说着,肩膀开始发抖,随后伸手捂住了脸。 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传来,最终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痛哭。 那是一场我们看不见的告别,只有风穿过走廊的呜咽,带着秦令仪的哭声在走廊里轻轻回响。 整个告别过程持续了约莫半小时,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只见秦令仪独自蹲在地上,背对着我们,肩膀仍在微微起伏。 周重看得不忍,抬脚想走过去安慰。 颜希却一把拉住他:“暖男留步。” 周重愣住,不解地看着我们:“她好像哭得很难过,不用过去安慰吗?” 我望着秦令仪的背影说道:“她爱这个初恋爱了两次,第一次是年少懵懂,第二次就是离婚之后的现在,让她自己哭一会儿吧。” 说完,我们又静静等待了几分钟。 似乎也意识到我们在等她,秦令仪并没有哭太久,起身哽咽着朝我们走来,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周重和颜希默契地先转身下楼,我伸手虚扶了她一把,陪着她慢慢往下走:“慢点。” 往下走了一层,秦令仪忽然轻声开口:“庄师傅……他以后……还会来我梦里吗?” 那语气里,对梦魇的恐惧似乎已经消散殆尽,反而透出一种小心翼翼的祈求。 我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秦令仪另一个问题:“您是不是……刚离婚不久?”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是……两个月前办的手续,但一年前就已经分居了。” 果然,失败的婚姻像一面镜子,不仅照出了当下的狼狈,也照出了回忆里初恋的纯粹和美好。 我用手电照亮她脚下的台阶,转过头看着她:“你们刚才已经道过别了,所以……往前看吧,他能陪你走完的只有回忆里那段路,而余生,你得和活着的人一起走下去。” 秦令仪闻言,眼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 走到楼下,离开宿舍楼时,她仍不停地回头望去。 而这时,楼上那阵吉他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随之响起的还有轻轻的哼唱,是一个干净又温柔的男声,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我为你唱最后的古谣。”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 “你美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 “渡口边最后一面洒下了句点。” “与你若只如初见,何须感伤离别。” 我们全都停下脚步,转身抬头。 四楼某扇漆黑的窗户里,竟清晰映出一个清瘦的男孩身影。 夜色那么深,距离那么远,可偏偏就像隔着一层薄雾般,能看清他抱着吉他,正望着楼下,望着秦令仪的方向。 一曲唱完,他抬起手,朝这边轻轻挥了挥。 秦令仪的眼泪再一次决堤,她用力抬起手臂,也朝那男孩挥了挥。 窗户里的身影,就在这一挥之间,渐渐淡去,如烟消散。 在原地静立许久,颜希默默递来一包纸巾,我抽出一张递给秦令仪。 “他最后来这一趟,不是为了让你永远困在过去,” 我望着那扇重归黑暗的窗户,轻声说道:“而是他刚才听到了你的痛苦,他想告诉你,你还是十七年前他眼里的那个她,你依然值得被爱,也依然可以去爱别人。” 夜风穿过树梢,几片枯叶打着旋落下。 秦令仪接过纸巾按在眼角,脸上泪痕未干,却浮现一丝笑容。 可能人最大的幸福,不是爱着一个人,而是被一个人深深爱着。 那个男孩,也许脆弱,也许没爱过自己,轻易放弃了生命,但他一定很爱秦令仪。 他要回了属于自己的一份尊重,又在十七年后,给心爱的女孩重新照亮了一段路。 秦令仪没再说话,只是跟着我们,一步步朝校门外走去。 走到街灯下,她已经平复了情绪,擦干脸,利落地结清尾款。 “庄师傅,真的……谢谢你们。” 她抬起头看我,眼眶仍微红,但目光清澈,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回去以后,我一定会跟我认识的所有人推荐,咱们兰江市,真有大师。” 我咧嘴笑了起来:“我就喜欢秦总这样的客户,祝秦总生意兴隆。” 目送她离开后,我本想安排周重和颜希明早再回兰江,但颜希想我老姐了,且归心似箭,于是周重开车带着她,驶向了返回兰江市的方向。 …… 我独自回到康家。 刚推开院门,康父康母就急匆匆从屋里迎了出来,俩人脸上满是焦灼和不安。 “庄师傅,您可回来了!” 康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是说今晚……要和那女鬼进行谈判吗?” 我点点头,让他们把康昊搀扶到院子门口。 康昊身上有郭晓箐的气息,跟郭晓箐谈判,自然要先把她召唤出来。 很快,夫妻俩把康昊扶到了门口。 但当我让他们把人扶到门外时,两个人顿时脸色大变,不肯照做:“庄师傅,门外……没有阵法啊,那女鬼来了,岂不是很危险?” 我看着他们,顿时有些不耐烦:“如果有阵法,那还怎么谈判?那叫对峙。” 康母扶着儿子,又望向自己丈夫:“可是这……太危险了吧……” 我强压下不耐烦,跟他们解释:“待会儿你们就藏在门内,我的同事林柔会守在康昊身边,万一,我是说万一女鬼动手,你们马上把康昊拖进去就是。” “听我的就行了,我心里有数。” 夫妻俩不情不愿,但为了彻底解决问题,也只能照做。 我端了把椅子出来,让康昊躺在椅子上,又让这夫妻俩进去把大门关上。 夜风吹得小区里的树沙沙作响,我蹲下身,抽出三根竹筷,用红绳扎成三角架,稳稳立在地上。 这三根筷子分别代表‘天乾’‘地坤’‘人离’。 接着我取出一只陶碗,盛满混合了糯米的香灰,小心架在三根筷子交叠的顶端。 糯米吸阴气,香灰含神力,这叫三才定煞桩,以防有人路过看到郭晓箐,同时也可以用来防护她。 做好一切准备,我来到康昊跟前,对他说道:“有点痛,忍耐一下。” 说着,我拿出三棱针刺破他眉心,挤出眉间血,用一张招魂符蘸上,然后写下他的生辰八字。 符纸点燃,化作一缕青烟,盘旋着散入夜色。 我将铜钱剑别在腰上,用衬衣遮住,随后端起罗盘警惕着四周。 这次郭晓箐来得之快,快到我毫无心理准备。 只见罗盘指针几乎就晃动了一秒,瞬间指向我自己。 紧接着,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 她在我身后…… 第541章 田敏来电 鬼在身后。 无异于有人拿着枪站在后面,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 我此刻就是没有转身的机会,而且我也杀不了郭晓箐。 为了彻底解决问题,我强装镇定,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香炉。 香炉里插了三炷香,我背对着郭晓箐说道:“你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韩璐你记得吧?” 仅仅是提到韩璐的名字,我瞬间就感觉身后仿佛化为冰窖,那股刺骨的寒气,瞬间又加重两倍,直往我的骨头缝里钻。 “我知道韩璐在哪!” “还有田敏!” 当我喊出口的瞬间,我身后那令人窒息的寒气,竟又瞬间降下不少。 我顾不上多想,急忙又开口:“我手头有她们的头发和指甲,现在就可以马上烧给你。但是,你必须放过康昊,别再纠缠他,毕竟他和你无冤无仇,而韩璐和田敏,才是真正的罪该万死,死有余辜!” “如果你同意的话,就让我眼前这三炷香,只燃一根。” 说完,我眼睛死死盯着那三炷香,只见正中央那炷香的香头,‘呲’地一亮,燃起一点猩红,并顺着香柱蔓延,落下一大截发白的灰。 而另外两炷香,却好似被时间凝固一般,没有丝毫变化。 它同意了! 我连忙把两个纸包拿了出来,用香烛的烛火点燃,当场烧给郭晓箐。 随着纸包一点点化为灰烬,我身后的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了!她走了!” 一直守着康昊的林柔,这时才敢低声喊出来。 我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转过身,见身后空空如也,我定了定神,走到康昊跟前:“你的麻烦,应该算是解决了,以后注意禁欲,修身养性。” 在鬼门关反复横跳的康昊,此时嘴角费力地向上扯了扯,也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大门打开,康昊父母急切地围了上来,两双眼睛紧紧盯住我,满是期盼与不安:“庄师傅,情况怎么样?” “郭晓箐同意了交易。”我言简意赅,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鬼话只能信七分,不能全信,她到底会不会遵守约定,还不一定。” 夫妻俩脸上的喜色瞬间凝住,又浮出几分忧虑:“那怎么办……到时候您也不在林城,万一她又回来……” 我让他们放心,说我不会这么快走:“等韩璐和田敏的死讯传来,我再待上三天,如果这三天康昊都平安无事,那就说明郭晓箐遵守了约定。” 康父长松一口气,连连点头:“好,好!辛苦庄师傅了!” 说完,夫妻俩小心翼翼地把康昊扶回房间。 我和林柔也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石头,好好睡个安稳觉。 …… 第二天。 我们不用早起,一直睡到十一点才起床。 刚洗漱完下楼,只见康父又匆匆忙忙跑回来,并带回一个重大消息——韩璐的父母死了。 “什么!?” 我和林柔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起来,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那韩璐呢?” 康父用力吞咽了几下,才勉强顺过气来:“韩璐……她没死,死的是她爸妈,两个……都没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顿时有些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这算什么? 罪魁祸首没死……把人家父母给整死了? “不是,韩璐怎么没死呢?”林柔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满脸困惑。 康父喘匀了气,喝了口水,这才接着说:“我派去打听消息的人,说韩璐半夜从家里尖叫着跑出去,跟发了疯一样,邻居听见动静就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发现韩璐的父母已经没了气,但是不知道怎么死的,这个现在还打听不到。” 康父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不过据当时在附近看热闹的人说,远远瞧见抬出来的尸体……说盖着的白布下面,衣服裤子都湿透了,还在往下滴水。” 林柔见我沉默,接过话:“康昊那几个遇害的朋友,死因不都是溺死吗?这好像就是郭晓箐杀人的方式。” 康父忙不迭点头:“没错!警方早上接到报警,说在街上有个发疯的女人,警察到了现场才发现那就是韩璐。” “她现在疯了,据说亲戚在照看她。” 林柔有些不可思议:“她血条这么长啊……在摄青鬼的眼皮子底下,竟然都能逃走?” 我脸色有些难看:“本来我们的目的,是要让郭晓箐去找韩璐,毕竟她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怎么把人家父母给害了……” 见我神色有异,林柔提醒道:“她父母也不无辜啊,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韩璐以前在学校仗势欺人,不就是她父母没给她教好……而且郭晓箐死了之后,她父母花钱平事,还给郭晓箐泼脏水说人家怀孕,没死错啊……” 康父也附和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认同:“对!子不教,父之过,严格来说,韩璐的父母也算是郭晓箐的仇人。” 我这才笑起来:“对哦……” 那就好,差点以为牵连无辜了。 此时反应过来,我沉吟着说道:“这郭晓箐没杀韩璐……要么是它前两天被我重创,力量可能还没完全恢复,让韩璐侥幸跑了。” “要么,它可能不想让韩璐死得这么痛快,打算先让韩璐亲眼看着至亲惨死,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彻底崩溃,最后再杀……” 林柔接过话:“韩璐是它最大的仇人,它生前又被韩璐折磨这么久,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也不让仇人死得这么痛快。” 康父又有些忧虑起来,看向我:“如果郭晓箐打算折磨韩璐很久,您不可能一直待在林城啊……” 我摆摆手,让他不用忧虑:“即便郭晓箐要折磨韩璐一年半载,这跟它是否回头来找康昊,并不冲突。” “所以还是三天,但要从田敏的死开始计算。” …… 然而,事情的变化总是快得出人意料。 当天下午,我公司的前台打来电话。 “老板,有个情况跟你汇报一下。” 前台的声音带着一丝谨慎:“今天有位自称田敏的女士,把电话打到公司来,指名道姓要找你,想要你的私人联系方式。” 我心里咯噔一下。 田敏?她怎么会主动找上门来?还直接摸到了我的公司? 只听前台继续说:“我没敢随便给你的私人号码,不过这位田女士留了个手机号,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面谈,让你务必给她回电。” 我略微思索,很快想明白,那天在茶楼见面,茶楼的监控肯定把我拍了下来。 田敏的丈夫是企业家,她应该让人查了我的信息,但没查到我手机号,因为我手机号登记的是李承山的身份证。 我忙应道:“那你把她的号码发过来吧。” 挂了电话,前台很快发过来一串手机号码,我带着疑惑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田敏的声音,语气有些严肃:“您好,哪位?” “田总,是我。”我平静问道:“你把电话打到我公司,有什么事吗?” 短暂的沉默后,田敏说道:“庄先生,我想尽快跟您见一面,聊一些重要的事,您方便吗?” 我心中的疑虑已经越来越大,同时也有些警惕。 毕竟我把她的指甲和头发,烧给了郭晓箐,现在她突然要见我,为什么? 难道后悔了,要找我还回去? 但我还是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应承下来:“行,你约个地方吧。” 第542章 被遗忘的第六人 还是‘清心茶苑’那座茶楼。 我再次登门造访,但这一次,是田敏主动约我。 来到她办公室,轻推房门,熟悉的檀香拂面而来。 她的办公室依旧素净,那一整面墙的佛经映入我眼帘,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微光,像一扇通往彼岸的窗。 田敏正坐在茶台前,见我进来,缓缓起身。 “庄先生,请坐。” 她为我沏着茶,手指起落间,水声淅沥,茶叶在壶中舒展,香气悄然弥漫。 我接过她递来的茶杯,疑惑地看着她:“您刚刚在电话里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讲。” 她轻轻颔首,神色平和,声音低缓如诵经:“从现在开始算,我的生命,还有不到十个时辰。” 我端茶的手忽然一僵,杯中的茶汤晃出细微的涟漪。 只见田敏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那笑里透着勘破的疲倦,却也有一丝释然:“您知道,我是修佛的人,此生所愿不过是脱离苦海,得见我佛,可惜……我一身罪业,只怕渡不过那忘川,反而要坠入地狱。”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只是不知道,会坠到哪一层去。” 我沉默半晌,直直看着她:“你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吗?” 她点头,轻轻转动腕上的念珠:“被人杀死。” 我怔住了。 田敏的话让我有些不解,我明明将她的头发和指甲……都烧给了郭晓箐,而郭晓箐是鬼怪,不能算是人。 “此话怎讲?”我往前倾了倾身。 田敏松开念珠,双手轻轻交叠在膝上:“十七年前的事,郭晓箐的死……一直有人在替她复仇。明天晚上九点,那个人会在河边,亲手结束我的性命。” 我背脊悄然窜上一股寒意。 她说的,应该就是这十二年来,每隔三年便带走一个‘凶手’的复仇者。 今年,确实是又一个三年。 难道复仇者会赶在郭晓箐之前? “你找我来,是希望我阻止这一切?”我试探着田敏:“其实你只要躲起来,不出门就不会有事。” 田敏却笑了,那笑里竟透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凄凉:“躲不掉的,即便我逃过这一劫,郭晓箐也不会放过我。” “业障如影,躲得过人间刀,躲不过因果绳。” 我诧异地看着她,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我凝视着她,“是你自己算到的?” 她摇头,目光投向那面经墙:“我只是一个寻常的佛门弟子,哪有那样深的慧眼,这些都是我师父……所点拨的我。” “其实……”我压低声音提醒她:“如果你不想死,那就离开这个省,也许你就能破局。” “离开?”她轻声重复,目光望向窗外:“难道带着全家一起离开吗?我先生是当地的企业家,孩子在这里上学,父母又年老,这不切实际。” “如果他们不跟我一起出省……郭晓箐会去杀死他们,逼迫我回来。” 田敏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坚定:“我自己造的孽,何苦连累家人,死亡对我而言……是消业。能消一分,便是一分,没什么好躲。” 我看着她眉宇间那种坦然的决绝,忽然对她升起两分佩服:“您真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跟你比起来,我的信仰好像没你这么坚定。” 田敏却摇头:“信仰不在形式,而在于敢不敢直面自己种下的因,我今天找您过来,是想麻烦您一件事。” 说着,她抬起眼睛,目光清澈如镜:“明天晚上,我死了之后,麻烦您报个警,把杀我那个人……交给法律。” 我一愣:“为什么?” 她语气里漫起一层悲悯:“这个人是为了给郭晓箐报仇,我知道。” “可是他每杀一个人,就会多背一份业障,多种一枚恶因,而恶因总会结出恶果……虽然我很不希望他因为杀我而种下恶因,毕竟杀业是最沉重的业障之一,但我又阻拦不了他,所以……” “我希望用我的死,让他放下屠刀,至少别再继续杀人了。” 我顿时又一怔。 眼前这个女人,曾是害死郭晓箐的人之一,曾是我从资料里读到的加害者。 可现在,她坐在这里,平静地谈论着自己的死亡,谈论着如何用死亡让一个复仇者少背一点业障。 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那她说的就是真话,是心里话。 “已经晚了,”我望着她:“你刚刚说的这个人,他已经杀了好几个人。” 田敏脸上的平静第一次变成了震惊。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吸进更多空气却怎么也吸不够。 接着,那份震惊在慢慢融化,变成一种深邃的怜悯。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再次抬头时,眼角竟有一丝湿意。 那不是恐惧,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悲伤。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因为我们当年做的错事,已经让一个人背了这么多杀业……” 我问她:“那现在你还是要去赴死吗?” “去。”她答得毫不犹豫,像是早已将答案刻进骨髓:“躲不过的劫,不如坦然受之,您报警抓他,让他受人间法惩,这也是消业的一种。” “至少将来……他能少受些地狱火燎之苦。” 田敏停顿片刻,声音变得更轻,却字字清晰:“而且,只有他被抓,郭晓箐的遭遇和死亡真相……才能重见天日。” 我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第一次完整地、认真地审视着这个女人。 她的脸上有细小的皱纹,眼下的阴影很深,嘴唇有些干裂,但她坐在那里,坐在满墙的佛经前,像佛前座下的莲花。 也许等她死了,再加上她这么多年积攒的功德,能抵消她的恶业吧? 我不知道答案,但答应了她的请求。 她双手合十,朝我微微躬身:“您结了一份善因。” 我神色复杂地望着她:“其实,我跟你是一样的人,我以前也做过很多错事,但我没有你这么坦然,因为我有牵挂和执念。” 田敏静静望着我,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执念就好像刻舟求剑一样,如果徒劳于逝去之物,难见当下。” 我摇摇头:“我不想见当下,我想见过去。” 她深深叹了口气:“心缚成狱,自障解脱,地狱不在地府,你因为执念所经历的失望、还有痛苦,已经在你内心铸起了地狱,你的每一次回忆、每一次懊悔,都是在往地狱里面深陷。” “解脱就在眼前,你却闭目不视。” 我默然许久,茶凉了,香气散尽,我才再度开口:“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要你的头发和指甲吗?” “其实我是拿去烧给郭晓箐,要置你于死地。” 田敏静静听着,脸上未起无澜:“我跟您素不相识,您对我本无仇怨,取我这些东西,想必是为了救另一个人吧,这本身……也是我当年种下的恶因,如今结果,理所应当。” 她微微一笑,那笑里竟有释然:“您不必愧疚。”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转身又问她:“当年郭晓箐死的那晚,现场究竟有几个人?” 田敏如实回答,说五个。 我问她具体是哪五个。 她的眼神飘向远处,像是在默念一串尘封的名字:“我,韩璐,黄佳欣,刘芸,许薇薇。” 我愣在原地。 在康父给我看过的资料里,我记得上面明明写了六个人,还有一个……好像叫邓蔓,而且这个邓蔓也已经被杀了。 她又是谁? 第543章 田敏之死 长夜漫漫。 我独自坐在康家的庭院里,四下寂静,仿佛连风都刻意避开了这片角落。 这一刻的寂静,与我内心的纷乱恰成对比。 田敏的话,仍在我脑中反复回响,字字清晰,却又字字沉重: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人的执念,就像在心里铸起了地狱。 我在想,我要不要换个信仰,从信道改成信佛? 可是仔细一想,万一哪天佛教的思想也让我感到抗拒,难道我要改信上帝吗…… 明天,就是田敏的死期。 如果她没被郭晓箐杀,而是死于那个‘复仇者’之手,那么从明天就得开始算起,三天后我就要离开林城。 这一夜,时间被拉得很长,虽然无事发生,但也让我辗转难眠。 每一秒的流逝,都好像命运齿轮在转动。 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仿佛有个‘老师’在给我上课,课程的名字叫‘因果’。 次日下午,一点刚过。 康家的庭院里,我正倚着石桌抽烟,手机骤然震动,是田敏打来的电话。 这通电话是告知我一声,她没被郭晓箐杀,但最多还有几个小时,那个帮郭晓箐复仇的人,会来取走她的性命。 “庄先生,请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电话那头,田敏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要赴死的波澜。 “放心。” 我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你出门的时候通知我,我会一直跟着,直到你……被杀,我会拦住那个人离开,让他被警察抓住。” “谢谢。”两个字说完,电话挂了。 林柔正站在我旁边,有些想不通,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一个上学期间老是欺负别人,还能在别人淹死的时候无动于衷,笑得出来的人,怎么就……就……” 似乎有些词穷,林柔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但最终还是词穷:“就突然变得……现在这样了?” 人性之复杂,难以一言蔽之。 我也解释不清,但脑海中浮现出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我以前有个初中同学,男生,脾气暴躁,专挑比他弱小的欺负,喜欢拿别人的缺陷开玩笑,而遇到比他强的,他就极尽讨好。” “对那些胆小又不敢告状的女生,他更是不知廉耻地调戏。” 说到这个人,我摇了摇头:“反正初中整整两年,我都很厌恶这个人,我觉得他不仅坏,骨子里还透着一股下贱,特别没品。” “但是谁也没想到,初三那一年,他突然就像变了个人,开始温和,开始与人为善,尤其对曾经他欺负过的人,你甚至能从他眼里看到愧疚,看到一种赎罪般的弥补。” 林柔听着,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他为什么……突然就通人性了呢?” 我再次摇头笑了起来:“不知道,我当时也很好奇,一直想不通这事儿,后来大学的时候,有同学组织初中同学聚会,我又见到了这个人,当时喝醉了我们也问过他。” “他没解释太多,只是很惭愧地笑了笑,后来……听说他去当了消防员,救过很多人。” 林柔听完,颇有些感慨:“人这种动物,还真是很复杂啊。” 我望着远处:“也许……‘复杂’才是人的常性吧。” 就像佛家说的那句话: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人的皮囊之下,无非是无数念头在交战,有时候是外界的变化逼得念头转了向,有时候……可能就是一瞬之间自己想通了什么,然后影响了皮囊的所有行为。 ‘想通’和‘没想通’之间,也许就隔着那一秒,那一秒直接决定人生走向。 …… 下午,逼近五点。 田敏的短信如期而至。 看到短信内容,我和林柔连忙上车,赶往那个预定的死亡地点。 我们仿佛不是去阻止一场谋杀,而是去见证一场早已写好的结局。 按照预测,田敏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六点到七点之间,而死亡地点是在河边。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晚饭时分,河边肯定人迹稀少,方便那个复仇者下手。 半小时后,我们驶近河道,很快看见田敏的身影。 只见她盘腿坐在河岸,姿态安宁,宛如禅定,那样子根本不像要赴死,倒像是出门寻一处清净之地,在这打坐,听听风声,听听水声。 我们没有停车,径直驶过,最后在一百米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 为了不惊动那个即将出现的‘复仇者’,我们必须把自己藏好。 车子熄了火,耳边骤然安静,我和林柔举起望远镜,一左一右,紧紧盯住河岸与四周。 现在是下午六点,河畔空旷,偶尔有行人匆匆路过,但没有任何人驻足,也没有任何目光在田敏身上多停留一秒。 “庄老板,你说这个复仇的人,到底会是谁啊?” 林柔举着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除了至亲,谁能执着到这种地步?都十七年了……” 我摇头:“不知道,郭晓箐父母都不在了,不可能是她奶奶,我想……或许是男朋友之类的人吧。” 林柔却质疑:“她当初……不是在跟韩璐交往吗,虽然是被迫的,但她还敢跟其他人交往?不怕被韩璐知道么……” 我一时语塞,想了想说道:“或许不是男朋友,用现在的话来说,叫什么……‘朋友之上,恋人未满’之类的情谊吧,要么就是舔狗,毕竟只有舔狗才会这么执着。” 话一出口,林柔忽然放下望远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也猛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扭头看她:“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我俩重新举起望远镜,一个紧盯田敏,一个扫描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视野里除了零星的路人,便只有一个佝偻的拾荒者,在远处慢吞吞地翻找垃圾。 我不禁生疑:田敏今天,到底会不会死?如果她会死,那这个复仇者,总归得在附近盯着她吧? 直到几分钟后,林柔的声音陡然绷紧:“庄老板!快看田敏那边!” 我心头一紧,迅速将望远镜转向河岸,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一直低头在垃圾桶旁翻捡的拾荒者,此时正缓缓直起身。 他动作很沉稳,手里拖着一个破旧的编织袋,一步,一步,朝着田敏的方向挪去。 距离迅速缩短,田敏似乎毫无察觉,依旧面河而坐。 下一秒,寒光一闪! 这拾荒者手中赫然多了一把短刀,自斜后方猛地刺出,精准地贯穿了田敏的脖颈! 那动作干脆利落,果断狠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鲜红的血花,在河边凄然绽开,田敏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软软倒向一旁,鲜血瞬间染红了河边的乱石。 行凶之人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此刻迅速蹲下,开始粗暴地搜刮田敏身上的东西,制造抢劫杀人的假象。 “走!” 我一把抓起副驾上的绳索,推门冲了下去。 林柔紧随其后,跟着我一左一右,如同两张收拢的网,向那人包抄而去。 那个拾荒者大概以为四下无人,警惕心有些松懈。 他搜刮完毕,转身正想逃离现场,不料很快跟我迎面撞上。 咫尺之间,我勉强看清他的样貌:这是个老头,脏污的衣物,蓬乱的头发,一张被风霜与污垢浸透的脸,几乎辨不出原本的五官。 撞见我之后,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慌,随即掉头欲逃。 别看他年纪大,奔跑的速度却快得惊人,步态甚至透出一种专业训练过的协调。 我哪能让他脱身,几个箭步冲到他前面,将他拦下。 他眼中凶光暴起,一刀便向我划来。 从他刚刚杀人的果决,和此刻的动作来看,这人绝对受过专业训练,极可能当过兵。 可他终究老了。 几个回合,我便一脚将他手中凶器踢飞。 他踉跄着后退,还想再跑,林柔已经从侧面也包抄了过来。 我俩合力将他制住,用绳子将他五花大绑。 他挣扎得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年迈雄狮,喉咙里发出不甘的怒吼,眼中烧着灼人的恨意。 林柔看着他的样子,顿时皱起眉头:“他到底是谁呀……” 我也凝视着这个人,一个模糊的猜测渐渐浮现。 于是我走近两步,沉声问道:“你到底……是郭晓箐的什么人?是她爸爸吗?” 第544章 铁血修罗 河道边,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一阵风吹过,带起河水的腥气,也带起一股更刺鼻的味道——血腥味。 那把杀死田敏的刀,仿佛还残留着刚刚的杀戮气息,静静地躺在不远处。 而此刻被我们五花大绑的拾荒老头,正蜷缩在一棵歪脖柳树下。 他脸上的皱纹嵌满尘灰与油污,几乎将五官淹没,唯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仿佛是从地狱裂缝中泄露出来的熔岩,要毁灭一切。 一个横跨了十二年光阴,已经手刃五条人命的‘复仇者’。 以他这个年纪,以他这种不死不休的执念,除了‘父亲’,我实在无法给他安上第二个身份。 尽管郭晓箐的父亲,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早已经病逝于很多年前。 此刻,他正死死盯着我和林柔,之前的嘶吼已经化作野兽般的低喘。 “你究竟……是不是郭晓箐的爸爸?”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询问他。 “是!” 一个肯定的答复,从他脏污的唇齿间迸出。 那近乎悲壮的坚毅,不是回答,而是宣告。 林柔脸色骤变:“可是郭晓箐的爸爸……不是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病逝了吗?” “诈死?” 我凝视着那张被苦难彻底重塑的脸,心中很快有了答案:“你当年……是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死一遍,就为了……能不留痕迹地替你女儿复仇?” “是!” 又是一声斩钉截铁的宣告。 他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但也夹杂着一丝疑惑与审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警察?” 我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倒在血泊里的田敏:“我们不是警察,是田敏请来的人。” 老头的头颅猛地扭向一旁,也望了一眼田敏惨死的方向,然后回过头来嘲讽我们:“可惜,她已经死了,我出手从来不留活口。” “她真是白请了你们,因为就差一点,你们再快一点,她就不用死。” 事实上。 我们根本没打算阻止田敏被杀,但我也没反驳这老头,只是问出心中疑惑:“你从十二年前开始,杀了第一个仇人,这个人叫邓蔓,可是十二年前距离郭晓箐的死,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为什么你过了这么久才开始复仇?” 或许是知道今晚在劫难逃,又或许是心酸积压了太久太久,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因此他没有抗拒讲述,只是在开口时,那语气里没有杀人的悔意,也没有即将伏法的惶恐,只有一种仇恨宣泄后的快慰。 “一开始……没想走到这一步。” 他开口,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我们,正望向某个支离破碎的过去:“晓箐遇害,是天灾,是人祸,我们小老百姓,能怎么样?” “讨说法,没人理,想翻案,没门路。” “就这么耗着,耗着……直到晓箐她妈……她妈也走了。” 老头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像是咽下了一口烧红的炭:“有一天晚上,我梦见我闺女,那丫头……就站在河边,浑身湿透,可怜巴巴的,哭得像个找不着家的孩子。” “她问我,说爸,我为啥会死啊?妈为啥也会死啊?为啥那些害了我们家的人,一个个都还活得好好的,好像啥事都没发生过?’” “就那一晚上!我醒了,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摸着我闺女小时候的照片……我疯了!我他妈的彻底疯了!” “这个仇不报,我郭大勇还算个男人吗?!我对得起我闺女,对得起我死去的媳妇吗?!” “我要报仇!”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脖颈上青筋暴起:“我要给我这个家报仇!我要让那些畜生……一个都别想好过!全都得给我闺女赔命!”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也吹散了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又带来了更深的寒意。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问出另一个关键:“既然你已经决定复仇,那郭晓箐的遗骨……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她会变成摄青鬼?” 对于这个问题,郭大勇并未作出回答。 他一直保持着沉默,这是一种充满戒备的沉默。 我觉得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怕透露出郭晓箐的遗骨,会让遗骨被毁,郭晓箐会彻底消失。 二是,他怕牵扯到另一个人:他年迈的母亲,郭晓箐的奶奶。 而他,这位父亲,他必定知情,甚至可能参与了迁坟、启棺、重葬等过程。 否则凭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怎么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件事? 现场的沉默,此刻重得能压弯芦苇。 我只能转移话题,问出另一个疑惑:“郭晓箐的死,韩璐才是罪魁祸首,为什么你第一个杀的人不是她,要把她留在最后一个呢?” 郭大勇似乎耗尽了激动的气力,疲软地往后靠了靠粗糙的树干,声音里依旧带着憎恨:“韩璐……那个小畜生,家里有钱有势,我要是先动了她,她家里第一时间就会炸锅。” “警方如果顺藤摸瓜,很快就会查到我女儿的旧案,接着就会怀疑我到底死没死,那时候,我还有机会去找其他那些帮凶吗?” 他咧了咧嘴,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让这个小畜生活着吧,先让她好好地活着,结婚,生子,让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让她父母以为尘埃落定了。” “等她父母都到了岁数,再也生不出小孩,等我送走了其他人,我再回来,再收拾她,连她生出来的小畜生一起收拾!让她爹妈也尝尝,什么叫痛苦!什么叫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惜啊……真是他娘的可惜!” 郭大勇忽然剧烈地摇晃起脑袋,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填满了不甘的遗憾:“就差她一个!偏偏就她一个!偏偏这个最该死的,她现在活到了最后!” 说着,郭大勇猛地瞪向天空,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怨毒与讥讽:“老天爷……这老天爷就喜欢,保护这种没有人性的东西!” “当年!就因为我跟我媳妇不死心,非要查个水落石出,韩璐这个婊子!她这个婊子!居然跑到我们老家,到处散布谣言,说我闺女不检点,乱搞,怀了野种没脸见人才跳的河!” “她在我闺女死后,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还要毁她清白!这个千刀万剐的婊子!” 发泄完,郭大勇眼中的凶光再次凝聚,转向我们,又像是在对他自己说:“没事……我已经杀了五个,既然我闺女能变成鬼回来找我,我也可以,等我吃了枪子儿,我立刻就去追韩璐一家!我也不用等什么时机了,我让她全家连夜暴毙!一起下地狱!!” 听到这儿,我和林柔也是一愣。 之前我们只知道韩璐的父母,为了保住自己女儿,把怀孕的脏水泼到已经遇害的郭晓箐身上,但没想到……韩璐竟然还自己跑到郭晓箐的老家,去继续泼这盆脏水。 在那种乡土社会里,流言蜚语堪比杀人的慢刀。 可以想象,郭晓箐的父母在承受丧女之痛的同时,还背负着怎样的指指点点,难怪她母亲没两年也死了。 这韩璐……真是绝啊! 我看着眼前这位为女报仇,十二年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父亲,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更夹杂着一丝怜悯:“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你就这么东躲西藏,流浪漂泊?这十二年来……你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好日子?”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对于当爹妈的来说,白发人送黑发人,从那一刻起,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这三个字了。” “别说十二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爬也要爬着,让这些害了我闺女的人,血债血偿!” 我沉默了。 无言的悲伤像夜幕一样厚重地笼罩下来,压在我和林柔的心头。 我终究还是掏出了手机,并拨通了110。 郭大勇静静地看着我报警,看着我对接线员讲述这里发生的事。 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挣扎没有咒骂,更没有求我们放走他。 我挂断电话,重新将目光投向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报警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淡然:“老子当过兵,虽说后来又当了老农民,但老子懂法,法制社会嘛,我杀了人,被你们抓现形,你报警,天经地义,老子无话可说。” 我摇了摇头,即将要说出的真相,让我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忍。 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老人,此刻在我眼里,既可怜,又有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伟大’。 我望着他说道:“那些伤害你女儿的人,就算你把她们全杀了,你把田敏杀了,我也只会觉得你是一个伟大的父亲,一个血性的男人,我就算看到了我也当没看到。” 他眼中那认命的淡然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与不解,仿佛在问:既然如此,为何要报警?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了那个开端,那个他复仇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你还记得……你杀的第一个人,邓蔓吧?” 第545章 命运的玩笑 当我提到邓蔓这个名字。 郭大勇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怎么?难道她不该杀?”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河水,梳理起另一段‘冤屈’: “在郭晓箐来到大学之前……另一个女孩,一个长相很普通的女孩,已经先一步,成了韩璐‘练习’的标本。” “为什么连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孩,也会被盯上?” 我似在自问,也像在隔空叩问韩璐扭曲的灵魂:“因为那时候,韩璐内心的恶才刚萌芽,她急需在陌生的环境里树立起一种令人恐惧的‘权威’,需要用第一个祭品,来浇筑她‘大姐大’的王座。” “而那个沉默、怯懦的女生,就成了她立威的时候,最顺手、也最不会反抗的牺牲品。” “韩璐对那个女生的欺凌,从最初的小打小闹,发展到后面长达两年的精神凌迟,这个女生期间不是没反抗过,她告过老师,也报过警,可每一次都没有人重视,而转头,韩璐就将加倍的恶意和羞辱,倾泻回她身上。” “后来她渐渐明白了,她知道了韩璐那了不起的家世,知道了韩璐在外面认识的那些所谓大哥。于是反抗的念头,就像一根燃烧的火柴,在现实的寒风里,‘嗤’地一声熄灭了。” “这个女生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用,拳头打在棉花上,根本溅不起半点回响,只会招来更沉重的碾轧。” 我的声音沉了沉,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力:“韩璐甚至不屑于遮掩,直白地恐吓过她,说你得听话啊,不然,我让你在学校抬不起头,我让你身败名裂,让你老家的父母……缺胳膊少腿。” “这个女生,她和你女儿郭晓箐一样,对于从封闭乡村走出来,世界观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女孩来说,这些词汇构成的恐吓图景,不亚于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没有概念去分辨韩璐话里的虚实,只剩下源自本能的‘恐惧’,她除了停止挣扎,根本别无选择。” 我的目光转回来,重新落在郭大勇脸上:“韩璐后来对你女儿实施的那种精神控制,其实最初的‘经验’,就是从折磨这个女生的过程中所获得。” “那是一种对人格的彻底驯化和剥夺,就像帝王身边的太监,主子要的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个抹去了自我,只剩下恐惧和服从的奴才。” 我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女生的名字,带着它全部的悲剧重量,砸在郭大勇身上:“这个女生……就是你复仇名单上的第一个人,??邓蔓??。” 话音落下的瞬间,郭大勇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但他脸上盘踞了十二年的怨毒与愤怒,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嘶声冲我吼道:“邓蔓受的苦,她受再多的苦!就可以变成她帮韩璐害人的理由吗?!就可以理所应当变成害死我女儿的同谋吗?!我杀她!我杀她难道杀错了?!” 我迎着郭大勇愤怒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只能尽量保持平静。 “我不知道你究竟依据什么,认定邓蔓也是将你女儿害死的凶手之一,但我刚才说过,邓蔓的胆子……??非常小??,小到连韩璐那伙人从来没真正将她当成‘自己人’。” 我简单描述着那个早已逝去的女生:“邓蔓的个子,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五,说话细声细气,她没有欺负人的那种气魄,韩璐也根本不屑让她参与那些欺负人的事。” “在韩璐她们那个‘体系’里,邓蔓的作用……更像是一个只会呼吸的工具,比如洗衣服,拎包,跑腿,仅此而已。” “所以她根本没有欺负过郭晓箐,一次都没有。” 我一字一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地送达:“在郭晓箐遇害的那个晚上,邓蔓也根本??没有去过河边??。” “我猜想……你之所以将她钉在复仇名单上,或许是因为你在警局??见过她??。” 说到此处,我深吸了一口气,才有力量说出接下来的话:“可你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在韩璐她们被抓以后,这个被欺压了两年的女孩,又一次??鼓起勇气??走进了警局。” “她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说出自己两年来的噩梦,她以为曙光终于来了,她希望那些坏女人,能因此付出沉痛的代价。”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伤害过你女儿,她是和你女儿一样的……受害者。” 话音刚落,一阵咆哮猛地炸裂开来。 “你胡说!!” 郭大勇的眼睛骤然瞪大到极致,眼球上不仅布满血丝,更写着不愿相信的震惊,随即被一种企图否定一切的愤怒所淹没。 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身体在绳子的束缚下疯狂地扭动,如同一头发狂猛兽:“不可能!根本不可能!你在撒谎!她也是凶手!我杀的就是她们这些畜生!!” 我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叹了口气:“你可以不信我,但等你进去之后,警方会去核实,会找到一些知情人,真相一定会大白,包括你女儿的死。” “当年邓蔓从警局出来后,等来的不是韩璐她们付出代价,而是她们一群人安然无恙的回归,郭晓箐的死,成了压垮邓蔓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怕了,她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郭晓箐,所以她不顾一切地退了学,逃离了韩璐的控制。” “可是有些伤,根本逃不掉。” 我此刻的叙述,像在为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孩,做一场迟到的哀悼:“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像噩梦一样缠着她,她两次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好在都被及时发现,给她救了回来。” “后来……或许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终于对她露出了一点仁慈。” “她遇到了一个男人,一个知道她过去,见过她不堪,却依然选择爱她、包容她、将她从自我毁灭的悬崖边一点点拽回来的男人。” “在家人的关爱,尤其是这个男人的不离不弃下,邓蔓终于从噩梦里面挣脱了出来,她开始奔赴新的生活,甚至和那个男人订了婚,她小心翼翼地,准备去面对新的人生。” 我望着郭大勇,望着那张被我的话抽走血色、剥落愤怒的脸,但此刻连我自己的声音,都有些轻微哽咽了起来: “然后……??她就被你杀了??。” “她死在了重获……重获新生的路上。” “你谋杀了一个无辜者,谋杀了另一个可怜的‘郭晓箐’。” 当我说完,时间仿佛被冻结。 郭大勇脸上,那持续了十二年的??憎恨??,像遇到太阳的雪人,肉眼可见地??消融,并坍塌??。 那浸透骨髓的??怨毒??,也一点一点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震惊??,以及山崩地裂般的??毁灭性打击??。 我很清楚,假如他知道邓蔓是无辜的,知道邓蔓经历过什么,他不会将屠刀对准邓蔓,反而会将那份同病相怜的痛楚,化作一份沉默的守护,将这个同样被韩璐摧毁过的女孩,视为女儿在人间的另一个倒影,去同情,去心疼。 可是命运,偏偏开了一个这么大,又这么残忍的玩笑。 十七年前的误解,郭大勇将‘邓蔓’这个名字写进了他心中的死亡名单。 五年后,他化身为复仇的修罗。 那份名单上??唯一清白的名字??,却阴差阳错地,成了他复仇的第一个人??。 他用为女儿讨回公道的方式,亲手扼杀了另一个‘女儿’刚刚萌芽的新生。 所谓‘命运弄人’,也不过如此。 “啊——!!!” 一声不似人声,且撕心裂肺的哭嚎,猛然炸裂在河边的夜空里。 这个铁血了十二年,将复仇作为精神支柱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被五花大绑的身体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额头一下下撞击着身后的树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哭声一波接着一波,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最原始的??哀嚎??。 我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提起田敏的‘主动赴死’。 或许田敏在最后完成了某种程度的救赎,她的选择也令人感慨。 但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郭大勇杀她复仇的行为在我看来,那只关法律,无关对错。 现在说出这件事,我觉得毫无意义。 我选择报警,也从来不是因为田敏的临终嘱托。 在知晓邓蔓的故事之前,我的天平,从来没倾向过田敏,我一开始根本没打算来这里,因为我不想把‘复仇者’送进监狱。 田敏是佛教徒,心中有她的因果和放下,但我不是。 我看到的只是尘世间的一笔血债,一场天经地义的复仇。 我报警,完全是因为邓蔓。 此刻,郭大勇的哭嚎仍在继续,那声音仿佛要呕出灵魂。 渐渐地,从远处通往这里的道路尽头,此刻正传来另一种声音——是警笛声。 第546章 此岸的糖,彼岸的霜 河边。 郭大勇被拷上警车之前,我又告知了他一件事,本意是想让他得到点慰藉。 我说韩璐的父母发生意外死了,韩璐现在也变成了疯子。 他毫无反应,任由警察押上车,头颅低垂着,好像一具没有思维的行尸走肉。 ‘错杀邓蔓’这个真相,对他而言,犹如摧毁了他最坚定的信念。 他用十二年的时间,给了女儿一个‘公正’的答案,可又亲手缔造了另一出‘不公’。 不远处,田敏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被一方洁白的布缓缓覆盖。 那白布落下时,像一场迟来的超度,将她所有的恶业与悔悟,一同隐入永恒的沉默。 当所有流程走完,我和林柔从警局里走出来,已经是深夜十点。 康家的委托到此画上句号,我们只要再待上两天,就得离开林城。 至于委托背后的故事,我觉得也算是落下了帷幕——郭大勇精准完成了四次复仇,一次误杀,现在就剩一个已经发疯的韩璐,还在苟延残喘。 韩璐是一切悲剧的源头,也是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虽然她还活着,但跟死了没区别,也许她会一直疯下去,也许过不了多久,郭晓箐会来终结她。 至于事件相关的所有真相,郭大勇会在审讯室里一一吐露。 而这么大的案子,警方肯定会反复核实细节,就像修复一件破碎的古董,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进行拼凑、还原。 只是这份被还原出来的真相,最后会不会被公之于众,那就不得而知了。 空旷的街道上,行人寥寥。 昏黄的路灯光晕,将我和林柔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柔停下脚步,望着那盏孤零零的光源,语气里带着七分敬意,与三分唏嘘的复杂情绪:“郭大勇为女报仇,露宿街头十二年,只为了给女儿讨公道,偏偏就错杀了邓蔓,而且第一个杀的就是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命运弄人吧。” 最讽刺的是,还邓蔓一个清白的人,偏偏又是害死郭晓箐的凶手之一——田敏。 命运的齿轮,全都卡在了最残忍的位置上。 这真是一出令人沉重的悲剧。 …… 次日,下午。 我们托康父打听到了埋葬邓蔓的墓园。 据说,邓蔓跟自己母亲埋在同一个墓园,母女俩的墓相隔不远。 在邓蔓无辜惨死的一年后,她母亲也郁郁而终,而母亲临终前的唯一愿望,就是离自己女儿近一点。 往往一出悲剧的上演,波及的是一整个家庭。 我和林柔买了一捧鲜花,来到墓园,循着编号很快找到邓蔓的墓碑。 碑上嵌着的照片里,是一个清秀却眉眼间带着怯意的姑娘,正有些拘谨地冲着我们微笑。 其实我们是想给邓蔓烧点纸钱,她要是没投胎的话,起码在下面还有钱花,但是现在规定严格,都学西方那套鼓励献花,因此墓园里面严禁明火。 我们来这一趟,也不是单纯为了祭拜,而是替郭大勇,给邓蔓一个迟到的交代。 这姑娘原本不该死。 我和林柔望着她的墓碑,将那段横跨了十七年,充满阴差阳错和悲剧的故事,从头至尾,低声复述了一遍。 叙述完毕,墓园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飒飒声。 我直起身,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将它轻轻放在花束旁边,紧挨着冰凉的墓碑。 这是邓蔓生前最喜欢吃的糖果,但讽刺的是,这又是田敏告诉我的细节。 而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细节,是因为她们以前在欺负邓蔓的时候,邓蔓只要紧张或是害怕,就会吃这个糖,似乎只有那一丝甜味,才能缓解她那深深的无助。 我们在墓前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这片无声之地。 …… 隔天。 这是我们在林城的最后一天。 如果今晚,郭晓箐没再现身康家,明天我们就会离开。 而今天下午,我特意去了一个地方——殡仪馆。 这个场所,就像一座特殊的车站,代表着终结和新的开始。 亲人把即将‘上车’的人送到这里,含泪道别,而车次不分昼夜,目的地只有一处——幽冥。 有人在这里结束罪恶的一生,有人在此终结平凡,但无论生前如何,这一站永远盛放着相似的悲伤与泪水。 我举步来到三号厅的灵堂,灵堂里的布设带着鲜明的佛教风格——满眼的纯白莲花,以及不断循回的梵音诵经。 田敏是虔诚的佛教徒,她的家人以这样的方式,来尊重她的信仰,也藉此表达对心中所念之人的最后祭奠,最深远的哀伤。 田敏的父母,都还健在,但已经白发苍苍,他们脸上的悲痛如被刀刻,深得不见底。 而田敏的丈夫也在场,那是一个看上去便温厚可靠的男人,此刻满脸尽是憔悴与疲惫,眉宇间全是对妻子离世的??巨大悲痛??。 田敏还有两个孩子,最大的儿子十来岁,显然明白了什么是死亡,正伏在长辈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而小的女儿约摸五岁,或许还不理解死亡的涵义,只是被这份陌生的肃穆,以及周围长辈的泪水所吓着,睁着一双写满不安的大眼睛。 我没有上前与任何人寒暄,只是默默退至角落,像一个偶然途经的孤魂野鬼,目光定格在那幅黑白色的??遗像??上。 田敏在照片中微笑着,那笑容并不热烈,但依旧带着一丝温婉和平静。 为什么我会来看她,其实也就一个理由——我跟她是同类。 “我很佩服你。” 我望着遗像上的田敏,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诉说着:“但也……很讨厌你。” 说着,我微微吸了一口气,眼眶竟有些泛红:“我佩服你种过恶因,却能这么坦然地去面对恶果。” “我讨厌你像一面镜子,逼着我照出了自己的怯懦和逃避,你把因果报应,又血淋淋地摔在我面前,让我不得不信。” “你在消业,而我……却还在造业。” “我没你这么坦然,我付出这么多年的时间,这么多年的心血,我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我没办法,就算我推开门里面就是地狱,我也必须先推开这扇门,看到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我才会死心。” “祝你,早登极乐。” 第547章 韩璐的疯狂 晚上,康家。 康昊的父母向我结清了尾款。 这两口子虽然尽干些拖后腿的事,但付钱的时候却是干脆利落。 “庄师傅……” 康父搓着手,仍有些不放心:“万一你回去之后,这郭晓箐……违背约定怎么办?她毕竟是鬼啊……” 我自然理解他们的忧虑,于是说道:“我们明天下午才返回兰江市,而上午正是阳气升发的时候,我会再画一些镇宅符,找合适的位置贴上。” “如果郭晓箐真的没遵守约定,你们也不用怕,因为不会一下子出大事,到时候直接通知我,我会立刻赶过来,这个你们可以放心。” 听到这近乎承诺的保障,夫妻俩这才放心许多。 在客厅又聊了会儿,我手机震动起来,嗡嗡作响。 拿起一看,是我爸打来的电话。 自从上次他忽悠我回家,我就没再跟他说过话。 此刻,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红色的拒接键上,像是隔着屏幕跟我爸无声地对峙。 震动停了两秒,忽然又开始响,比刚才更加咄咄逼人。 我朝康家夫妇微微颔首,然后起身推开通往庭院的门,来到庭院按下了接听。 “大少爷。”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我爸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回林城这么多天,不打算回家看看?” 我怔了一下,心想他怎么知道我来了林城? 思来想去,肯定是我老姐告的密。 自从父女俩和好,她就成了叛徒。 “下次吧。”我语气有些淡漠:“这次我来林城是出差,明天就要回去。” 他像是被这冷淡刺了一下,笑里掺进一丝不悦:“这么久没跟我通个电话,现在连一声称呼都没有了?” 我深吸一口气:“尊敬的父亲,我下次再回来,行不?” 他听出我的勉强,大概也知道自己理亏,语气很快软了下来:“你看你,都回老家了,哪有老子想见儿子,还见不着的道理?要不你发个定位,我过来,咱爷俩聊聊?” 我找了个借口:“在客户家,不太方便。” “缙云府那个小区,是吧?”他讪讪一笑,笑里甚至带了点讨好的味道:“你也别生气,其实我……派人监视了你好几天,我现在也刚下班,正好顺路回家。” “咱爷俩,就在小区门口聊几句,大少爷不会不给面子吧?”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可以反抗他的命令,却很难在这种突如其来的‘示弱’面前,继续维持铁石心肠的防御。 “行……我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我正准备出门,迎面撞上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的林柔。 “干嘛呀……” 她揉着被我撞疼的胳膊,眼里带着些许好奇:“庄老板,大晚上还出门,去哪儿鬼混?” 我头也不回:“嫖娼。” 林柔:“嗨哟我擦!?” 走出康家,夜色深沉。 节气已经过了立秋,晚风夹杂着些许凉意。 在走向小区门口的这几百米,我的右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起来,一下,又一下,跳得人心慌。 我不知道这份不安是源于即将面对我爸的尴尬,还是预示着一场无可避免的争吵。 来到小区外面,我摸出烟盒,叼了一支烟在嘴里。 刚点燃,正吸了一口,带着尼古丁的烟雾还没来得及吐出,一束刺眼的车灯晃得我眯起了眼睛。 那辆车原本要拐进小区入口,可当我看清驾驶座上那张脸的瞬间,我脸色瞬间骤变。 是韩璐! 她披头散发,发丝凌乱地贴在侧脸,那张曾经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怨毒。 她的那双眼睛,正透过挡风玻璃死死锁住我,瞳孔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恨意。 那一刹那,我看到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来找我索命的厉鬼。 我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扔了烟,转身就往小区里狂奔! 然而,还不等我跑进小区,身后很快传来引擎歇斯底里的怒吼,当场化为死神的丧钟。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已经重重撞向我的后背! “砰!” 一声巨响,我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砸进路旁的花坛! “噗——” 温热的鲜血从我喉咙里猛喷出来,溅在眼前的地面上,暗红一片。 紧接着,鼻子,嘴巴,都开始不断往外冒血,周遭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只剩下自己骨骼碎裂般的剧痛,和五脏六腑移了位似的恶心与钝痛。 这一刻,我好像又听见了报应的回响。 就在不久前,我骗了韩璐,间接害死了她的父母。 现在,她来讨债了。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韩璐坏事做绝,恶贯满盈,我替天行道不是天经地义么? 此刻,我全身动弹不得,根本没力气去思考这些。 我只能听着自己破碎的喘息,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如同癫狂的野兽,很快撞断道闸,并再次调转车头,轰鸣着朝我碾过来。 保安挥舞着防暴叉从岗亭冲出,吼声嘶哑,但韩璐已然彻底疯魔,方向盘疯狂转动,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哀鸣,又一次对准了我的方向。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从我眼前掠过,自侧方凌空扑向驾驶座。 只见林柔双脚蹬地跃起,全身力量贯于脚底,狠狠踹向车窗。 在车窗破碎的巨响中,她双脚精准地蹬在车内的韩璐头上。 此时车头在距离我身体不足半尺处陡然刹停,轮胎冒出刺鼻青烟。 车内,骤然传来韩璐非人般的惨叫,混杂着林柔拳脚到肉的闷响以及她失控的怒骂:“我草你妈!撞我男人!” 此刻,我的意识逐渐开始涣散,纷乱的耳鸣声中,隐约听见保安对着对讲机的嘶喊、林柔带着哭腔的呼唤、远处120由远及近的笛鸣、还有康家父母慌乱的脚步声。 我的眼前忽然出现幻觉,那红蓝交错的警灯,以及急救灯发出的光亮,将我眼前的画面涂抹得光怪陆离。 没多久,我好像看到我爸也赶到现场,他的脸在光影中明暗不定,嘴唇急速开合,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很快,我被挪上担架,塞进救护车里。 颠簸中,刺眼的顶灯在眼前晃动,警报声是通往未知的唯一伴奏。 黑暗与麻木,终于彻底地将我吞噬。 第548章 第二次诰命 老天爷似乎格外着急,要收走我这条命。 不久前,我刚中过致命的尸毒,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如今,我又被撞成这副模样,不知道能否保住命,也不知道保住了命,身体还能否健全。 医院长廊的灯光,白得晃眼,我很快被推进抢救室,听到医生冰冷而急促的指令。 他们说的什么我没听明白,就大概听到什么‘内出血严重’,以及什么‘粉碎性骨折’。 麻醉剂很快推入脊柱,为了先保命,剂量仅维持在局部。 躺在抢救室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黑暗与疼痛的间隙里浮沉,偶尔醒来,耳边除了仪器单调的‘嘀嗒’声,就是金属器械清脆的碰撞声,以及医护人员压低嗓音的简短交流。 整个手术过程,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如同一场无声又漫长的凌迟。 无论我什么时候醒来,手术都在继续,仿佛没有尽头。 当我再度恢复意识,已经身处在ICU病房里,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时间在这里好像失去意义,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钝痛,氧气面罩紧贴着口鼻,每一次吸气都混杂着橡胶的味道。 当我能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ICU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外时,我看到了很多人:林柔、我爸、我老姐、颜希、周重,还有几个弟弟。 他们脸上凝结着沉重的忧虑与悲戚,仿佛我已经是架在仪器上的残烛,随时可能燃尽。 我想,医生大概跟他们说了很严重的话吧,可能是什么‘随时有生命危险’,或者‘做好心理准备’。 其实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没有饥饿感,只有无尽的虚弱和冰冷。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某个深夜,我的主治医生推门而入。 他走到我床边,俯身查看监测屏上的数据。 我正好清醒着,目光落在他脸上——这是一张平凡无奇的中年医生的脸,戴着眼镜,表情平静。 可是渐渐地,我察觉到一丝怪异。 他直起身体,忽然侧过头,冲我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 那不是肌肉牵动情感的表情,更像是戴上了什么面具,嘴角两侧的皮肤浮现出一丝不协调的褶皱。 我听林柔说过,那是易容的痕迹。 紧接着,这个易容的人,他喉间忽然溢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的腔调,停顿的节奏,乃至嘴角翘起的弧度,都太过熟悉。 “师弟,近来与汝相会甚频,可也一月未见,岂不思乎?” ‘师弟’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我混沌的意识。 方觉明! 我浑身汗毛倒竖,想要挣扎起身,可全身上下除了眼球,没有一处听我指挥,连转动脖子都万分艰难。 我只能死死盯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只见他背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讥笑:“你我交锋这么久,可从来没伤得这么严重,更没危及过性命,可你看看这两次,一次尸毒差点要你命,这次呢,竟然又差点让个疯婆娘撞死。” “你说这老天爷,到底是多想让你死啊。” 他说着,还惋惜似的摇了摇头,眼睛里却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我无法反驳,也根本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看着他。 他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病床上,那张顶着别人面皮的脸凑近我:“但是呢……师兄我啊,偏偏就舍不得你这么死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老天爷想你死,我就偏要你活,看看,师兄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我眼前缓缓摊开掌心。 那是一块玉,通体黝黑,在ICU惨白的灯光下,流转着一种深沉内敛的光泽。 螭吻玉! 悬到嗓子眼的心,在看见这块玉的瞬间,竟奇异地落回去一半,而随之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极度荒诞的感觉——这个我最想干死的敌人,这个让我恐惧的敌人,竟然第二次又来救我…… “认得吧?” 他满意地看着我眼神的变化,嘴角的笑容扩大,优雅中透着一丝掌控全局的邪气:“为了救你,我可是厚着脸皮,两次找人把它借出来。” 他说着,像上次一样弹出一把小刀,不由分说地捉住我的左手,在中指指尖轻轻一划,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他捏着我的手指,将鲜血仔细滴在螭吻玉上,接着他手腕一翻,将螭吻玉稳稳抵住我额头。 我一动不动,已经做好了剧痛袭来的准备。 果然,一阵痛及灵魂深处的痛苦,很快袭遍全身。 那不像皮肉的疼,而是骨头被寸寸碾碎再重塑,内脏被烈焰焚烧又重生的酷刑。 我浑身触电般痉挛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方觉明一手按住我额上的螭吻玉,一手又死死压住我肩膀,将我固定在床上。 这一次的痛苦,远比上次漫长而深邃。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宁愿当场死去,也不愿再承受这种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如潮水般骤然退去。 方觉明收回螭吻玉,用消毒纱布擦了擦指尖,动作从容得好像只是做了一次寻常的检查。 我猛地扯开氧气面罩,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早已将病号服彻底浸透,冰凉地黏在皮肤上。 身上所有的伤势,此刻奇迹般痊愈,但一种深彻骨髓的虚脱感也随之袭来。 我能感觉得到,那些致命的伤口,折断的骨头,都已经在刚才的‘酷刑’中愈合了。 而这虚弱,是身体被掏空精力,以及许久没有进食的饥饿与虚脱。 我用力撑着床边,慢慢半坐起来,目光与方觉明相接,又狼狈地迅速移开。 这世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被死敌两次三番从鬼门关前拽回来,那种恩与仇搅成一团,又堵在心口的感觉,噎得人无话可说。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我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他双臂轻轻一展,嘴角的笑意灿烂得有些晃眼,甚至有些夸张:“这可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你竟然跟我说了谢谢。” 我的耳根不自觉地发起烫来,一种混杂着羞耻和懊恼的情绪,让我更加不敢看他,只能硬着头皮作出回答:“一码归一码,你第二次救我的命,说声谢谢……是应该的。” 说完,我皱着眉,努力驱散那份尴尬,把疑问抛出来转移注意力:“你怎么会知道我出事?难道这家医院有你的人?” 他走到床尾,双手撑在金属栏杆上,微微俯身,笑容里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狡猾:“这是个秘密。” 气氛再次凝滞,带着说不清的怪异。 我忍不住打破沉默,语气生硬地问他:“你已经把我治好了,怎么还不走……” “啧啧。” 他摇着头,发出惋惜的声音:“师兄才刚把你从阎王那儿拉回来,这么快就要下逐客令了?真是无情啊。” 我没有接话。 他却不以为意,再次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那块螭吻玉。 这一次,他用指尖拈着它,在我眼前轻轻晃动。 黑色的玉石折射着微光,充满了无声的诱惑。 “你不是很想要这个吗?” 他轻声问道,声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我的神经。 我心脏猛地一跳,几乎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他想干什么? 难道,他要把螭吻玉……送给我? 只听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引人踏入未知的诱惑:“上次给你讲了魕婴木的来历,趁着师兄今天来一趟,不如……我给你讲讲螭吻玉,还有合太岁的来历?” 第549章 千年疑云 方觉明的行为和目的,总是让人琢磨不透。 他接连救我两次,这两次都让我困惑难解。 现在,他又要把螭吻玉和合太岁的故事讲给我听,同样让我难以理解。 他好像打定了主意,要把那五样东西背后的所有秘密,都慢慢摊开在我面前。 但是螭吻玉的故事,我之前已经了解过了,合太岁我也知道,就是赵君尧。 “关于螭吻玉是怎么来的,有个流传很广的神话。” 方觉明拉过椅子坐在我床尾,手里把玩着螭吻玉,目光落在我脸上:“传说龙生九子,老大叫‘囚牛’,‘囚牛’爱听人弹琴,结果有一天,它不小心现了形,把一个正在弹琴的书生给活活吓死了。” “它为了救这书生,跑去求它弟弟‘螭吻’,从螭吻身上取下一枚鳞片,后来,那块鳞片化为了螭吻玉。” 方觉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听到的版本,应该是这个吧?” 我点点头:“是……” 听到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他顿时有些忍俊不禁,强忍着笑:“这个版本……其实是很多年前,互联网还不怎么发达的时候,我在一些论坛上编的故事,这……你都信?” 我原本就虚弱无力的身体,顿时僵了一下,既愕然,又尴尬。 最后我平静地摇摇头:“这么扯淡的故事,我从来就没有信过……” 他面带着笑意:“那我给你讲讲它真正的来历,你应该听说过明朝天启年间,发生的一件大事吧?” 我怔了一下:“你是想说,天启大爆炸?” “没错。”他点着头,语调平缓像在叙述史册:“明熹宗天启六年,五月初六,巳时,都城西南隅的王恭厂火药库发生大爆炸,东起顺城门大街,北至刑部街,形成一个长两千米左右,宽六千五百米的毁灭区域。” 天启大爆炸,和通古斯大爆炸以及死丘事件,被称为世界三大自然未解之谜。 根据《明季北略》记载:须臾,大震一声,天崩地塌,昏黑如夜,万室平沉。东自顺城门大街,北至刑部街,长三、四里,周围十三里,尽为齑粉。 这说的是天启大爆炸发生的过程,以及爆炸发生之后的惨烈。 而能被称为未解之谜,自然是有着难以用科学解释,且十分怪异的现象。 比如《天变邸抄》明确记载:所伤男妇俱赤体,寸丝不挂。 而衣物去哪了? 曰:飘至西山,挂于树梢。 这就是怪异之一,说的是大爆炸发生之后,遇难者以及被爆炸波及到的人,无论生死,皆是一丝不挂,而他们的衣物,则被莫名其妙刮到了西山等地方。 而怪异之二——爆炸中心不焚寸木。 这说的是爆炸发生的核心区域,房屋被尽毁,但所有木头都没有被焚烧过的痕迹。 据《明熹宗实录》记载:烟尘蔽空,而屋宇无火。 据《天变邸抄》记载:瓦砾盈空而下,无一火星。 然而,王恭厂是火药库,火药爆炸必然伴随剧烈燃烧,这是物理规律,可偏偏,现场没有火,这是第二个无法解释的怪异和矛盾。 而怪异之三——一尊重达五千斤,约2。5吨重的石狮,被抛至数里外的顺成门外。 怪异之四——空中有蘑菇云升腾。 怪异之五——??异常前兆与超自然目击。 据《明实录》记载:爆炸前地鸣如鼓,哈哒门火神庙神像欲动,内侍闻乐声自空来。 怪异之六——大量尸体与残肢如雨点般从天而降,德胜门外堆积人臂、人腿。 以上所有怪异,造成死亡人数高达两万多人,甚至波及到皇宫,让天启大爆炸至今都是未解之谜。 而这场诡异的爆炸所带来的后续影响,甚至间接加速了明朝的灭亡。 或许是因为当时的科技水平有限,也或许是因为明朝末年的朝局动荡,那次事件的调查最终不了了之,也没有留下关键的爆炸残留物。 因此,即便是科学发达的现在,也很难还原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 后世学者提出了各种假说:火药库爆炸引发了地下甲烷气爆、陨石空中爆炸、甚至特大地震……但无论哪一种,似乎都无法完美解释所有记载中的怪象,总是存在无法自圆其说的漏洞。 “其实现代科学提出的几种假说里面,有一个说对了一半。” 方觉明再次开口,将我思绪拉回:“火药库爆炸,叠加陨石空爆,这就是真相。” 我皱了皱眉,这个说法我听说过,但也知道它备受质疑:“这个假说的可能性被认为很低,因为按照明朝史书记载,无论是当时还是事后,都没有发现陨石坑,也没有任何关于找到陨石碎片的记录。” “那是因为……”方觉明笑着摇头,那笑里透着了然:“在爆炸发生前大约半个月,就有一伙人秘密聚集在都城附近。” “大爆炸发生后,他们立刻扮成受难的百姓,混入废墟,目标明确地寻找那些从天而降的陨石碎片,当然,他们那个时候不把陨石叫成陨石,而是叫‘星陨’。” “这伙人动作很快,几乎捡走了所有的陨石碎片,并修复了几处陨石坑。” 方觉明顿了顿,看着我逐渐睁大的眼睛,缓缓说出关键:“在这伙人里面,领头的是个和尚,而这个和尚有个很显眼的习惯,喜欢在额头上绑一块布条,他的名字,叫道觉。” 道觉?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猛地抬起眼,看向方觉明:“这不是魕婴木的故事里……封印魔胎的那个道觉和尚吗?” “师弟记性真好。” 方觉明笑意更深:“没错,就是道觉和尚。” 我呆滞了两秒,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魕婴木的故事,发生在南北朝时期,而天启大爆炸发生在天启年,中间隔了一千年,这个道觉和尚……他活了一千多岁?” 方觉明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我们先别管他活了多久,说回当时的事,道觉和尚带领他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清理现场,抹掉了陨石存在的所有证据。” “所以,等到朝廷派来的人姗姗来迟,开始着手调查的时候,自然什么也查不到,这个谜团,也就一直留到了今天。” “后来,道觉和尚派人把那些碎片分散于各地,埋在深山老林里面,然后又把这些人召回来。” “他召回来干什么呢——灭口。” “他把这些人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第550章 二次辐射 听到方觉明所讲,一股寒意悄然爬上我后颈。 那个道觉和尚……在最早关于魕婴木的传说里,他听闻魔胎害人,毅然带上朋友前去封印,分明是正义侠士的风范。 怎么到了这里,就变得如此冷酷无情,毫无人性了? 难道人活太久……都会变成这样? 我压下心头的寒意,追问道:“他把陨石碎片分散在各地,埋在深山老林里,到底有什么用意?” “问得好。” 方觉明又笑起来,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这些来自天外的碎片,具有很强的辐射,可就算是活了一千年的道觉和尚,他也没学过现代物理学,因此不懂什么是辐射,他只是清晰地感知到,这些碎片里蕴含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能量。” “经过他的研究和实验,他发现这些碎片能跟一种东西产生奇特的共鸣和反应——这个东西就是太岁。” “以现代科学的眼光来看待,太岁就是真菌、细菌、以及一些黏菌的复合体,古人当然不懂这些微生物分类,但他们却知道怎么应用这些菌种的生物活性。” “就好比《本草纲目》里面记载的‘寡妇床头灰’,说寡妇的床头灰能治疗疮毒,这多可笑啊,但所谓的床头灰,其实就是已经霉变的尘土,里面含有青霉菌。” “古人虽不知道其中的抗菌机制,也没从中提炼出青霉素,但他们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却能精准地运用这些菌种的生物活性。” 我自然能理解,就好像古人用炮制过的人中黄,也就是用屎来治病,其实原理就是运用了屎里一些微生物的生物活性,来调节人体的菌群平衡,并促进一些益生菌的生长。 方觉明接着说道:“道觉和尚发现陨石碎片能跟太岁发生反应的时候,他监测到同一块太岁,竟然产生了阴阳雌雄的分别,甚至……还孕育出了两种独立的、朦胧的意识体。” “而在众多碎片里,有一块最为特殊,他偶然发现,这块碎片能治愈人体的所有创伤和疾病——只要这个人还残留着一口气,这块碎片,就能把人救活。” 方觉明话音落下,病房里一片寂静,只剩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我粗重的呼吸。 由于信息量太大,我不得不缓缓,短暂进行思考。 良久,我平复下来:“这块能治愈人体创伤和疾病的碎片,就是螭吻玉?” “对,但不全对。”方觉明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它起初不叫螭吻玉,因为它根本没有名字,是我在民国的时候给它取了新名。” 我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再此抬眼看向方觉明时,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你到底……活了多久?难道……你就是道觉?” “我?”他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还真不是,你知道这个和尚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因为……它根本不是人,它的额头上长了第三只眼睛,所以他才会老是蒙着一块布,他如果不蒙着,人家就会当他是怪物。” 不等我惊骇出声,方觉明接着又说:“道觉和尚一直活到了现代,大概是在几十年前才被人杀死,所以我真的不是道觉。” “当然,这跟我们要聊的正题无关,所以还是说回正题吧。” 他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浮起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相信你也听出来了,道觉为什么要把那些碎片埋在其他地方,因为他发现,这些碎片会让太岁发生异变,催生出一种新的太岁,也就是合太岁。” “而道觉的意图,就是培育合太岁。” “在明朝天启年之前,从来就没有关于合太岁的任何记载,因为合太岁的起源,就是诞生于这个时候。” “只是太岁这种……根本就算不上生物的东西,它本来就罕见,加上太岁即使遭到碎片辐射,变成了合太岁,它的用处也不大。” “为什么呢,因为当太岁变成合太岁之后,它也仅仅只是幼年体,它需要漫长的时间修炼、成长,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合太岁这种东西。” 说着,方觉明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直到五十年前,一个名叫‘望月村’的偏僻山村,在某天夜里,村子上空突现异象,一块燃烧的陨石从天划过,直直坠落在村子的后山深处。” “当时巨响轰鸣,据说整个县城的居民,都感到地面震动,仿佛天崩地裂。” “也就过了一天,一支由二十多名队员组成的科考队,奉命进山调查这起事件。” “然而这一去,就好像水滴汇入大海,再无任何音讯,整支队伍人间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组织了好几次大规模搜寻,但都一无所获,他们的下落和生死,至今都是封存在绝密档案里的一桩悬案。” 听到这儿,我猛地一怔,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之前……我还不知道赵君尧是赵龙的时候,我和周重在一家舞厅捕获过一只合太岁,当时我们带着这只合太岁去青云观,找七爷求教,七爷也隐晦说过五十年前有一个叫望月村的地方,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没错。” 方觉明继续说着:“当时望月村的后山,恰好就潜藏着一只早已成型的合太岁,而这块新降临的陨石所带来的,比那些分散埋藏的碎片具有更强烈的辐射。” “这只合太岁,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它遭到了陨石的二次辐射,后来它的其中一半,阳的那一半幻化成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赵龙,也就是现在的赵君尧,至于另一半阴太岁,被你幸运得到,现在就在你手上。” 我张了张嘴,一时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所谓的螭吻玉,竟是一块带有辐射的天外陨石…… 而赵君尧,是遭到了天外陨石的辐射,最终才变成的合太岁。 此刻,方觉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补充了另一条信息:“根据我多年来搜集到的零碎情报,五十年前砸在望月村后山的那块陨石,应该带有穿梭时空的能力,而赵君尧的另一半身体,也就是阴太岁,由于被辐射时间太久,它应该也‘感染’上了这种能力。” “当那五件东西聚齐,准确地说,是四件东西聚齐,就能实现起死回生,且不受命格束缚。” 说着,方觉明脸上浮起一抹笑意,那语气仿佛是在诱惑我:“因为在命理学里面,决定‘命理’的两大重要因素,就是时间方位,以及空间方位。” 第551章 我爸的秘密 听完方觉明这漫长的叙述,我许久没缓过神来。 难道所有的东西,都是被那个道觉和尚人为制作出来的? 那昆仑镜呢? 也是人工产物? “这个道觉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再次追问方觉明:“他制作这些东西出来,到底想干什么?” 方觉明两手一摊,语气中似乎带着对这个人的不满:“一个活了上千年的三眼怪物,我哪知道他什么来历,至于他想干什么,其实上次讲魕婴木的时候,就给出了答案。” “他应该是想复活谁,至于是谁,我也不知道。” “可以肯定的是,其中有三件东西都是出自他手,而昆仑镜……” 说着,方觉明罕见露出一丝茫然:“这东西的来历一直是个谜,目前为止我也不知道它到底从何而来。” “至于三皇经,这应该就不用我再多说了。” 再次听方觉明说完,我心中又蔓延出更深的疑惑:“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他缓缓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讲述完毕,意欲离去的从容:“之前你们围剿我,你师父那个不讲武德的老东西,突然在背后给我一枪,当时我身上正好就带着螭吻玉。”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东西我用得很熟练。” “毕竟活了这么久,你说有什么是我查不到的呢,我又不上早八。” 说完,他双手撑着床尾的栏杆,微微俯身笑着:“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不打扰你休息了。” 此刻,我隐隐有些激动,忙朝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近乎天真,又期待他赶紧交付的动作。 他明显愣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真实的茫然:“怎么个意思?” 我脸色骤变:“你不是要把螭吻玉送给我吗?” 他又是一愣,很快有些忍俊不禁:“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螭吻玉送给你?从头到尾,我有说过吗?” 我顿时僵住,他好像确实没说过…… 当时他把这东西拿出来,那表情,那神态,我以为他要送给我…… 一股强烈的失望和巨大的尴尬,顿时涌上我心头,我硬着头皮说道:“你开个价,只要不是太离谱。” 他闻言,又有些忍俊不禁:“师兄一开始就说过了,这是我借来的东西,擅自出售他人物品,且财物价值超过五千元以上,构成侵占罪。” “师弟,你怎么这么不懂法呢,再说师兄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吗?” 我一时语塞,心知他不会给我。 临走时,方觉明掸了掸白大褂,又回头冲着我笑:“你也用不着失望,只要时机一到,东西自然会落在你那儿。” “要不师兄补偿一下你,再告诉你一件跟你爸有关的事情。” 听到我爸,我神经骤然绷紧,所有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拉回,莫名紧张起来。 “之前啊,我一直派人尝试接近你爸,想在他那儿探查出一些秘密,这你也是知道的,但是你爸这人,道行不浅,跟老狐狸一样,始终让我徒劳无功。” 方觉明故作惋惜地轻叹,随即话锋一转:“可是最近呢,不知道他怎么了,可能是上了岁数吧,精力不太够,所以让我查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说着,他嘴角缓缓上扬:“鉴于师兄的人品在你这儿不怎么样,答案如果从我嘴里说出来,你未必会信。” “所以我给你一个提示,只要往下查你就能知道答案,这个提示就是——你们家老四。”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他不再多做停留,朝我挥了挥手:“拜拜。” 只听房门发出一声轻响,方觉明很快消失在病房里。 我独自僵坐在病床上,刚才的种种震撼还没来得及褪去,此刻又被一种更沉的不安所取代。 老四? 为什么方觉明要让我去查老四? 上次我爸把我忽悠回来,之后我走的那一天,的确在家里发现老四很奇怪。 老四他怎么了? 这个一向跟我对着干的弟弟,他做了什么事吗? 我心里顿时有些不安,从刚才方觉明说话的语气,我看得出来,他好像发现了我爸的什么秘密,而且是个很大的秘密。 这到底会是什么秘密? 我用力闭了闭眼,在病床上呆坐许久,任由纷乱的思绪将我淹没。 缓了半天,我这才慢慢下床,一步一步扶着墙来到门口,拉开门往外面看了一眼。 走廊灯光昏暗,只见林柔蜷缩在硬邦邦的长椅上,身影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我退回病房,从口袋里取出一件外套,再次走到门口。 抬头瞥了一下墙上的电子钟:凌晨三点。 距离我被韩璐那个疯子驾车撞飞,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我拿着外套,再次轻轻拉开房门,走入寂静的走廊,在林柔面前停下,轻轻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按理说以她的警觉性,应该会立马醒过来才对,可是她没醒。 她大概……不止守了这一夜,肯定是累极了,困极了,才会在这么冰冷坚硬的长椅上,卸下所有防备,睡得这么沉。 我扶着墙,缓缓坐在长椅的另一头。 初秋的天气,像两个极端,白天非常热,而晚上却有些冷。 此时一阵过堂风吹过,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吹得我混乱的脑袋又清醒了一些。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思绪纷乱如麻,在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情,但想得最多的,也最忧虑的,便是我爸跟老四。 我有点害怕……我怕我身体恢复过来之后去调查,真让我查出来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担心这个秘密我承受不住。 约莫凌晨五点,长椅上的林柔,身体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茫然看着滑落到膝上的外套,愣了好几秒。 随即,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她整个人瞬间僵直,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冻结。 还不等我开口,她眼眶已经红了起来,身子一滑跌坐在地:“你怎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我突然脑抽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来……带你……一起下去……” 这话刚说完我就有点后悔。 只见她眼泪直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马上去死!我下来陪你!你等着我!” 我急忙抓住她手腕:“我错了,跟你开个玩笑!我不是鬼,我已经好了。” 她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望着我,并颤抖着伸出手,在我脸上摸了一下。 兴许是感受到我的体温,她瞪大双眼,狂喜、震惊、茫然在眼中交织翻涌,最终凝成一声哽咽:“怎么会呢……我不是做梦吧……医生明明说,你时间不多了,除非有奇迹……” 我尴尬地笑了起来:“这不奇迹吗。” …… 半个小时后。 接到林柔这通语无伦次的电话,我爸他们急匆匆从家里赶了过来。 来的只有三个人:我爸、我老姐、还有颜希。 病房里空气凝滞,所有人都望着安然坐在床沿的我,仿佛在做梦一样,一时无法在‘弥留之际’和‘痊愈如初’之间找到现实的支点。 “你为什么……会突然就好了?”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我望着他们脸上的困惑与后怕,神色复杂地说道:“是方觉明救的我……” 第552章 对老四起疑 方觉明把我从鬼门关又拽了回来,还治好了全部的伤。 这么‘奇迹’般的事发生,我自然不能继续留在医院,以免引发一场不必要的轰动。 于是,我爸他们迅速将我接回了家。 到家我才知道,在ICU里人事不省的那几天,白天是我老姐他们轮流守在病房外面,像等待一场无望的宣判。 而夜晚,则是林柔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陪着一扇门,和门内一只脚踏进阎王殿的我。 期间医生下过两次病危通知,意思也很清楚:我只是在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可能随时都会咽气。 又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我感觉心里的某些东西,好像逐渐淡了一些,淡去了几分色彩,可我为这些东西所付出的心血,又仿佛在拼命劝阻,不许我就这么放手。 回到家里,我喝了半碗营养粥,便昏沉沉睡去。 再睁眼,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照进来,亮得有些刺眼。 我转头一看,发现我爸就坐在我床前,整个人被疲惫裹着,眼窝深陷。 这几天我命悬一线,他大概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见我醒来,他没有嘘寒问暖,只是那么看着我,目光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在家里,你受批评也好,有点压力也罢,但亲人再怎么都不可能害你,对你的动机都是善意的。” “可是你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什么坏人坏事都能遇上。” 他顿了顿,眉头锁得更紧:“你那家公司,我看还是早点处理了较好,哪怕早点送给别人都行,亏的钱,你老子我给你补上。” “以后安安稳稳在家里躺着挣钱,难道不好吗?非要去干这些危险的事?” 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躺着就能挣钱?那我怎么没见你天天在家躺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家里的生意,难道不够你折腾?不够你施展拳脚?” “我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攒下这份家业,最后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你倒好……” 说到这个话题,父子间的气氛总是像一潭死水,难以再泛起波澜。 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在外闯荡的生活,即便我不开现在这家公司,我也会一直在外漂泊。 见我身体还没怎么恢复,我爸暂时终止了这个话题,因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话题,等着他开启。 他神情严肃地凝视着我,压低声音问道:“我听你大姐说,那个方觉明之前也救过你一次,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他……走得这么近?” 我叹了口气,语气泛着无奈:“没有,我跟他没走多近,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我。” 当爹的往往不相信自己儿子的话,我爸一脸质疑地看着我,眉头紧紧皱起:“两次,你两次出事,他都能立刻知道,并且亲自赶来施救……你们之间要是没鬼,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怔怔望着我爸:“方觉明要是不救我,那我就死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死啊??” “我当然不是这意思!”他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救……当然该救!因为不救你就真死了!我是问,他凭什么救你?他图点什么?” 我闭上眼,无力地为自己辩解:“我都说了不知道啊,他第一次救我之前,我们还跟他不死不休来着,那次师父也在现场,后来他莫名其妙就跑来救我,我也问过他为什么,他不说啊……” 我爸沉默了。 他往后重重靠进椅背,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目光沉在阴影里,半晌没说话。 “一个坏事做绝,毫无半点人性的人,并且跟你还是死敌。”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警告:“却连着两次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这绝不是什么菩萨心肠,李承山。” “你得把脑子放清醒些,离他远点儿,越远越好,因为他这么做必定是有更大、更可怕的图谋!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我点了点头,嘴里应着‘我明白’。 其实我爸的这些疑虑,我自己也一直都有在思考。 即便他不提醒,我也绝不会因为两次救命之恩,就放下对方觉明的戒心。 有句话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只是世事都有无常,现在的我,再怎么也不可能跟方觉明……继续生死相斗。 他毕竟对我有过两次救命之恩,如果我再去杀他,那就是恩将仇报。 再现实一点地说,我跟他并无深仇大恨,过往的相斗,其实争的也就是那五件东西而已。 还有就是立场,我是正,他是邪。 可人家既然救了我的命,我要是再举着正义之剑,叫嚷着要去制裁他,这已经不合适了。 “那他除了救你……就没再跟你说点别的什么?”我爸的问话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摇头,同时将试探抛了回去:“没说什么,就说了一些我和他之间的事……怎么了,爸,你跟他……难道有什么事?” “我跟他能有什么事。”我爸反驳得很快,快得有些刻意:“我只是想提醒你,方觉明这种人不会心怀善意,所以不要听信他的任何话,这种人说的话,全都带着虚假。” 我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也咽下了对我爸的疑问:“放心吧,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只见颜希端着一碗鸡汤,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碗里鸡汤的热气袅袅升腾,她似乎知道我爸在房间里,平时活泼的姿态一时荡然无存,只剩拘谨和讨好:“爸爸……我炖了点鸡汤……您要不要也下去喝一碗?” 这一声‘爸爸’,叫得我爸直接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仿佛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 最终他也没看颜希一眼,就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我不爱喝那个。” 说完,他起身离开房间。 颜希愣在原地,直到我爸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她才长长舒口气,小声嘟囔:“你们家这老头儿……嘴还挺挑。” 我接过鸡汤,笑了笑:“他能让你叫出口,已经是让步了,有点脸色很正常。” 说完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我躺在医院这几天,我那几个弟弟,都来过医院几趟?” 颜希在一旁坐下,想了想:“每天都会来一趟吧,毕竟你都快翘了。” 我特意追问:“那老四呢?他来了几次?” 颜希脸上显出几分尴尬,掰着手指:“你弟弟太多了……我,我也分不太清谁是谁……” “李承意。” 我提醒道:“就是那个很嚣张,一说话就让人忍不住想捶他那个。” 颜希恍然:“他啊,他好像……就来过一次,就是你刚进ICU那天,露了个脸,后来……就没见过了。” 我端着鸡汤的手,顿时??定在了半空??。 老四跟我的关系的确不太好,但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家人。 这几天我都快死了,其他弟弟哪怕工作繁忙,也都每天来看一次,他竟然总共就来了一次? 我觉得有点奇怪,可又一时说不上哪里奇怪,心里仿佛有一团乱麻,怎么也解不开。 之前我离家出走,还没回家的时候,老四跟我爸就来兰江市看过我,当时他还把我严厉批评了一顿。 虽然他语气很不好,也说了些难听的话,但那是站在我爸的角度,替我爸恨铁不成钢,希望我早点回家。 可当我过年跟我老姐一起回家之后,他就好像很烦我似的,哪里都看我不顺眼,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得贬损一句。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感觉他好像不太希望我回家。 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让他的态度在短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有点找不到方向。 这个老四,他到底怎么了…… 第553章 被监视的房间 下午。 正是家里没人的时候。 我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身体有点虚弱。 因此我爸自然要去忙公司的事,而颜希在我们家待得有些压抑,我老姐自然要陪她出去走走。 于是此刻,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我和林柔。 她正趴在我房间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划拉,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得全神贯注。 我积攒起一点力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想去一趟楼下厨房。 床垫发出的声音惊动了她,她忙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就蹿到我跟前。 “庄老板,撒尿啊,我可以给你把盆端过来。” 她嘿嘿低笑:“全程不用你动手。”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不撒尿,想去厨房……” 她二话没说,稳稳搀住我的胳膊,将我带到厨房门口。 我停住脚,倚着门框,目光扫过里面每一处角落。 上次我离开家里的时候,因为在生我爸的气,所以对老四当时的异样并未深究。 现在,我带着‘老四可能有问题’的预设重新检视,那天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慢放、定格——他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次吞咽,每一声含糊其辞的回答。 所有不对劲的碎片,此时在我脑海里一一闪过。 他真的有问题……而且问题的核心就出在他的过敏症上——他从小对鸡蛋严重过敏。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不小心吃了含有鸡蛋成分的糕点,当时喉头水肿,差点休克,把我们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他吃了这个糕点,他自己也不知道里面含有鸡蛋成分,幸好发生异常的时候保镖送医及时,最后才没出大事。 但从那之后,他就留下了阴影,往后不管吃什么糕点,他都非常注意,必须要先看配料表,确定里面不含有鸡蛋成分,他才会放心大胆地吃,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 可是那天,他吃了一盒含有鸡蛋成分的糕点,并且那个包装上就写了‘鸡蛋’两个大字。 我当时还吓了一跳,问他,他说自己没注意看包装。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可现在仔细一想,这跟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完全背道而驰。 “庄老板?” 林柔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拽出来。 她歪着头,看我在厨房门口杵着不动,好奇地问:“你是饿了吗?要不我给你煮点东西?只要你不嫌我做得难吃……” “不饿。”我收回目光,忽然问她:“你从小到大有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她一愣:“芒果……算不算?我以前一吃这玩意儿就嘴巴痒。” “严重么?” “不严重吧,要是严重我哪还敢再碰。” 她嘿嘿一笑:“主要我喜欢吃这个,我都已经给它吃免疫了。” 我心里想着,她这不过是最轻微的过敏反应,哪怕一直过敏一直吃,也不会有什么事。 可老四是严重过敏,如果处理不及时,甚至会休克,会要命。 …… 晚上。 在饭厅吃饭的时候。 由于我老姐把颜希领到了家里来,还在家里住着。 我爸的脸上自然是阴云密布,写着‘不悦’二字,却又因为忌惮我老姐的脾气,不敢太发作。 于是,整顿饭吃得鸦雀无声,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响,连咀嚼声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稍微大点声,就会引爆什么。 吃完饭,我把颜希单独叫到院子里。 她是学医的,懂得肯定比我多,于是我向她请教:“如果一个人对某种食物严重过敏,有可能根治吗?我是说,彻底不再过敏那种。” 颜希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以目前的医学手段,对于严重过敏,或者是速发型超敏反应的过敏症,要达到‘彻底根治’还很困难。” 我追问道:“如果是让严重过敏变得轻微过敏呢?” “这个倒有可能。” 她点点头,语气专业:“如果通过规范的脱敏治疗和药物控制,可以在一定时期内提高耐受阈值,但即便在脱敏期,也必须严格控制相关食物的摄入量。” 说完她问我:“你过敏啊?” “没事。”我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只是突然好奇,随便问问。” …… 回到房间不久,我爸和我老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他们进来无非问问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聊了一会儿,起身离开的时候,我看我爸有些欲言又止,他似乎想说什么。 “爸。” 我出声叫住他:“你还有事吗?” 他停下脚步,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温和的表情,但那笑容却极其勉强:“那个……林柔,林小姐,她一直住在我们家,这个,你们看,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人家一个年轻小姑娘,跟我们非亲非故的,而且我看她对你的态度……” 话音未落,我老姐跟护崽的母鸡一样,立马打断:“爸,人家林柔在医院守了好几个晚上,你现在给人赶出去,这才不合适吧?” “再说人家就是对你儿子有那意思,这又怎么了,男未婚女未嫁,难道你要你儿子打一辈子光棍不成?” 我爸脸上那勉强维持的笑瞬间垮塌,但又不敢对我老姐发作,只能把那份不满投向我:“我没说赶她走啊……我是说,这不太合适,她就算再有那意思,关键我们这边……没那意思啊!” “你们把她留在家里,不是平白让人家误会么?要不……在附近酒店给她开个最好的房间……” 我老姐还想说什么,我叹了口气,接过话:“林柔毕竟在医院守了我那么多天,这都八九点钟了,再给人家请到酒店,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再说人家心里会怎么想。” 我爸背着手,在原地定住,目光在我老姐和我之间游离不定:“你说你们……长大了全都不听话!一个这样,我也就忍了,两个都这样!” 他的视线最后钉在我脸上:“李承山,你小子要真跟那个林柔有什么,我……我就从华鼎集团的楼顶跳下去!” 说完,他瞪了我一眼,甩手而去。 我满脑子都在想着老四的事情,也懒得再辩解。 …… 在家又休养了两天,我身体逐渐恢复不少。 这天下午,林柔也被我老姐拉出门去逛街,家里便彻底空了下来,只剩下我和满屋子的寂静。 一种迫切的冲动驱使我离开房间,径直走向老四的卧室。 门锁转动,发出轻响,我走进屋子里,先扫视了一圈,随即开始仔细搜查。 这间卧室里一切如常,甚至整洁得有些过分:书桌无尘,床铺平整,衣柜里的衣物叠放得棱角分明,新得几乎看不出什么褶皱,就好像没穿过一样。 一番搜查下来,我发现这根本不像有人住过的房间,更像酒店里随时准备迎接下一位客人的标准间。 我怀疑老四从过年住过那几天之后,就一直没再回来住过。 一股寒意爬上后背,我忙趴在地上,看向床底,又俯下身,去摸索桌沿的背面。 指尖在积着薄灰的木质底板下,很快触碰到两个熟悉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赫然是两枚窃听器。 它们所安放的位置,足以覆盖房间里任何方向的低声交谈。 我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掏出手机,打开专门的检测软件,拉紧厚重的窗帘,让房间陷入一片适合探测的昏暗。 屏幕幽蓝的光映着我的脸,扫描光点在屏幕上缓缓移动,很快,两个极其微弱,但有规律闪烁的信号源被捕捉定位。 那是两个针孔摄像头,安放的位置经过精心计算,足以将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无死角地覆盖。 我僵立在房间中央,明明才初秋的天气,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安、震惊、匪夷所思……种种情绪如同巨浪,将我拍打得难以呼吸。 接着我冲出房间,依次闯入老三、老五、老六、老七的房间,用同样的方法全都搜查了一遍。 他们的房间里,都没有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唯独老四的房间,有这些东西。 我都不用推测,也知道这百分百是我爸装的……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监视其他几个常在家的弟弟,唯独要监视不怎么在家的老四…… 老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在医院,方觉明让我查老四,说只要查老四就能知道我爸的秘密,意思很明显,老四跟我爸的秘密有关。 而现在,我已经发现了我爸在监视老四。 联想到老四的一些怪异,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在地上,心中升起一个极端的念头。 要想知道真相,除非……我直接叫人把老四绑了,用逼供的方式撬开他的嘴,直接从他口中获取答案…… 第554章 绑架老四 我爸隐藏的秘密,老四身上盘绕的怪异。 这两样东西,像两只冰冷的手,同时掐住了我的喉咙。 一只手让我感到刺骨的??害怕??,另一只手却燃起一股灼人的??好奇??。 害怕,是因为我心里已经隐约勾勒出了答案的轮廓,那轮廓残酷又可怖,我不愿触碰。 而好奇,并非是我真的想探求未知,而是??我想找出真正的答案,我想证明是我自己想错了。?? 如果要求得答案,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用极端的方式去验证,或者去推翻。 这件事非同小可,因为我要绑架的是我弟弟——李承意。 他是华鼎集团的四公子,一旦被我爸察觉到他被人绑走,接着再报警,那绑架可是重罪,最终会难以收场。 可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直接换好衣服,独自驱车出了门。 午后的阳光炽烈得晃眼,将城市烘烤得一片白亮。 可这光穿透了车窗,却照不进我心里半分,丝毫没有驱散我心里的半分阴霾。 约莫半小时,车子停在一家街角咖啡馆门口。 这家店装修简约,客流稀疏,我推门进去,目光径直投向最里面的角落。 角落里已经坐着两个人,见我过来,他们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齐刷刷地起身,动作间带着训练有素的利落。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拉过一张椅子。 “老大!”两人低声招呼。 我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忽然停在左边那张脸上。 这张脸很年轻,年轻得有些过分,脸庞留着少年般的清瘦,但眼神却像一潭深冬的湖水,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尽管他也开口叫了我,可那平静底下,仿佛什么都没有。 我笑着问他:“你成年了吗?” “今年二十。”他的回答很简洁。 “叫什么名字?” “李祁贤。” 姓李,想不到还跟我一个姓。 我微微皱了下眉,转头看向旁边另一个较为年长,面相精干的男人:“我让凌锋派两个经验老道的人过来,他是怎么安排的?” 年长的男人立刻赔上笑脸,压低声音解释:“老大,您别看这小子面嫩,但他已经混迹江湖多年了,脑子灵活,一身拳脚功夫也厉害,经验不比我们差!” 我恍然大悟,男版内向型林柔啊。 “行。” 我收回目光,转头扫视了一圈空荡的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个角落,这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这个人,李承意,华鼎集团的四公子,背面有他的电话和身份证号。” 李祁贤伸手拿起照片,只垂眼看了不到两秒,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直接做掉吗?” “不是!”我压低声音忙叮嘱:“不能伤害他,直接找个地方先把他囚禁起来,别给他吃任何东西,但可以给他少量水喝,三天之后我会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点头:“明白!”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将照片收好,我知道,齿轮已经转动,再也停不下来了。 …… 当晚。 晚饭后,我陪着我爸坐在院子的藤椅上。 夜风有些微凉,我们之间隔着一张小茶几,上面摆着洗净的茶具,但谁也没去动。 此时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我掏出一看,是李祁贤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光线昏暗,老四被反绑着双手,头发凌乱,脸上失了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色彩,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惊恐。 他的嘴巴被胶带封着,眼睛瞪得极大,直勾勾地盯着镜头,里面全是求生的哀嚎。 我看完迅速退出图片,拇指一划,锁屏。 “怎么又在看手机。” 我爸坐在对面,不悦地叹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整天就是手机不离手,吃饭看,上厕所看,没有手机,你们怕是活不下去。” 我把手机随意地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公司有点急事,回了条信息。” “公司,公司。” 他的语气陡然冷下来,像骤然降温的夜风:“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那个公司,早点处理了。” 这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甚至没有露出一点不耐烦。 我垂眼看着黑暗中的草坪,点了点头:“好,我考虑一下吧。” 也许是我的顺从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愣了一下,脸上随即浮出一丝温和。 …… 接下来这三天,我一直待在家里。 身体的虚弱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颜希自然不愿继续在我家多待。 我爸虽然没明着赶人,但那无处不在的冷视和沉默,比言语更让她难熬。 于是,趁着我爸不在家的午后,我老姐悄无声息地收拾了行李,带着颜希返回了兰江市。 在老四被我绑走的第三天下午,我敲开了林柔的房门。 她正窝在床上打游戏,见我进来,朝我递了个眉眼:“庄老板,寂寞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收拾一下东西,去酒店住吧,我给你把房间开好。” 她手指顿在屏幕上,游戏音效还在响着。 好几秒后,她才慢吞吞地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里嘀咕着:“你爸都没开口撵我……你倒先来赶人了。” 我看她不悦的模样,心说我爸第一晚就想让她去住酒店。 “没赶你走。” 我解释道:“过两天我应该也要回兰江市,或者你现在就可以先回去。” “那我等你一起回不就行了?”她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思绪纷乱,叹了口气:“我走之前,大概率要跟我爸大吵一架,场面不会好看,你要是不怕尴尬,也可以留下来观摩。” “啊?”她脸色微变:“你又要跟你爸吵架啊?” 说着她劝道:“我觉得你爸挺好的,而且他年纪也这么大了,你咋还老跟他吵架,老人家也不容易啊……” 我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林柔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她默默地转身,开始收拾自己摊在沙发和桌上的零星物品,动作不快,带着点故意拖延的意味,但我没有催。 半个小时后。 她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 我递过去一张酒店房卡:“等我办完事,再来接你一起回去。” 林柔:“哼!” 她转身走进酒店。 回到家里,终于只剩我一个人。 可能是因为我老姐走了,我爸心情不好,也懒得再回来吃晚饭。 偌大的餐厅,长长的餐桌,只有我一个人。 我独自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耳朵里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咀嚼的声音。 吃完饭,碗筷一推,我起身拿起车钥匙。 夜色已经完全吞没了这座城市,我驱车驶离市区,灯火渐次稀疏,高楼都被低矮的建筑,以及浓密的树影所取代。 按照导航,车子最终停在郊区,一栋孤零零的三层自建房前。 第555章 残酷的试探 停车的地方远离主路,周围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 李祁贤和另一个人已经候在门口,见我下车,两人忙迎上来。 我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以示赞赏:“辛苦了,办事效率很高。” 年长的那个立刻点头,脸上堆起笑:“老大交代的事,应该的。” 接着他们跟我汇报,说老四关在二楼最里的房间,这三天严格按照吩咐,除了少量饮水,未进任何食物。 我点点头,沉声又吩咐:“马上去弄两份外卖过来,一份蛋炒饭,鸡蛋越多越好。另一份,随便什么饮料,但配料表里必须有‘蛋清粉’或者‘鸡蛋制品’。” 俩人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多问。 我独自走进房子,一股久未住人的尘灰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的某个房间里,摆着一台电脑,屏幕亮着,分割成数个画面,其中一个最大的画面,正对着关押老四的房间。 我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死死盯住屏幕。 画面里,老四瘫坐在墙角,头发凌乱,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丝虚弱的灰白。 三天水米未进,饥饿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榨干他最后一分力气。 但比饥饿更鲜明的,是他脸上那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绑匪是谁,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赎金要求,还是无声无息的消失。 那双原本嚣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助的惶然。 我在电脑面前坐了一个小时,李祁贤他们才提着外卖回来。 接过食物检查了一遍,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掏出一支肾上腺素注射笔。 一旦老四出现过敏症状,这就是救命的东西。 自家兄弟,我不能真往死里整他。 “把吃的都给他拿进去。” 我叮嘱道:“如果他吃完身体出现不适,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马上给他注射肾上腺素,然后送医院。” “明白!”两人接过东西,退出了房间。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不多时,提着外卖的俩人出现在监控画面,将蛋炒饭和那杯饮料放在老四跟前。 接下来的几秒,像被慢放了一样。 老四的视线死死盯住地上的食物,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动作大得监控都能看清。 那是饥饿到极致,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像野兽看到了血肉。 只是,他并没有立刻朝食物扑上去,而是挣扎着撑起虚弱的身体,朝着门口面无表情的李祁贤两人,猛地??跪了下去??。 他的头低垂,肩膀颤抖,嘴里呜咽着,含糊地哀求着什么。 隔着听不见声音的监控,我都能读出那份摇尾乞怜的绝望。 他在求饶。 李祁贤低头看着他,嘴角牵出一抹冷笑,什么也没跟他说,转身和同伴一起离开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老四一人,他擦了擦眼睛溢出的泪水,接着连滚爬扑向那杯饮料,抓起来,仰头就灌下去大半杯。 那绝望的脸上很快闪过一丝快意,接着他手忙脚乱地撕开蛋炒饭的包装盒,连筷子都来不及分,直接用手抓起饭团,疯狂地塞进嘴里。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饭粒和蛋屑沾满了他的下巴和胸前。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钉在屏幕上。 此刻,已然诞生了一个重要的细节。 他吃的是蛋炒饭,只要打开就能看见里面满满的鸡蛋,可老四没有丝毫犹豫就送进了嘴里。 作为一个对鸡蛋严重过敏的人,他应该是如同见到毒药一般的恐惧,那是本能恐惧。 可他却没有丝毫迟疑。 难道,是饥饿战胜了对过敏的恐惧吗? 一大盒饭,以惊人的速度被他狼吞虎咽下去,最后他甚至舔了舔手指上沾着的油渍。 吃饱喝足后,他像被抽掉了骨头,靠着墙滑坐下去,眼睛闭上,胸膛起伏,脸上是一种纯粹生理满足的空白。 我拿起手机,调出秒表开始计时。 过敏症患者如果大量食用了过敏食物,百分之九十的成年人会在三十分钟之内病发,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年人会在两个小时之内病发,而超过四个小时病发的人则极罕见。 我记得老四以前过敏,都是在半个小时之内。 现在,我就给他两个小时吧。 等待期间,我爸的电话打了进来,听筒里的怒吼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 “你大姐一声招呼也不打,带着那个颜希就走了,回去才跟我讲!” “你也招呼就不打一个!这家里待着是要折寿吗!?”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阵咆哮的声浪过去,才用平静的语气回答:“我没走,和以前的老同学出来聚聚会,聚完就回来。” 他愣了一下,怒吼瞬间收了回去:“哦,那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秒表已经跳过了三十分钟。 屏幕里,老四依旧躺着,除了疲惫,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按捺住心里的躁动,继续耐心等待。 很快。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已到。 我再次盯着电脑屏幕,看到屏幕里的‘他’,没有起任何红疹,没有呼吸困难,没有一丝一毫过敏发作的迹象。 我猛地站起来,一股战栗的麻意,瞬间沿着后背疯狂上窜,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 他不是老四。 我狠狠僵在原地,双腿有些发颤,眼眶也灼热地红了起来。 这个人,他不是我弟弟…… 第556章 让我痛苦的真相 这几步路,我走得极慢。 鞋底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比上刑更沉重,更艰难。 我独自来到囚禁冒牌货的房间门口,钥匙握在手上,冰冷又坚硬,我却感觉它在发烫,烫得我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钥匙插进锁孔,用力拧转。 “咔哒——” 锁舌弹开的轻响,在死寂的二楼里如同惊雷。 我推开门,只见昏暗的光线下,蜷缩在墙角的人影动了动,像受惊的动物猛地弹起。 那张脸在惊慌中抬起,带着茫然与恐惧,但在看清是我的一刹那,犹如抓住救命稻草。 “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攥住我的裤腿,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哥!哥!你来救我了!有人……有人绑架我!快救我出去!” 我垂着头,目光像冰锥一样钉在他脸上。 如果这是真的老四,如果这真是我的弟弟,我会对我这几天的行为感到愧疚,接着我应该跪下来给他松绑,然后在以后的日子里尽量弥补他。 可现在,没有,我完全没有这种愧疚,因为他不是我弟弟。 我心中只有困惑,这些困惑在支撑着我最后一点希望,我在祈祷真正的老四,他还活着。 眼前的冒牌货,似乎从我这死水般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 他抓着我裤腿的手猛然僵住,然后像被烫到一样,慌忙松开,趔趄着向后挪去,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你……” 他声音颤抖着,瞳孔因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是……是你……是你绑的我!” 我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种近乎滑稽,又刻意拔高的愤怒,在他脸上炸开。 他挣扎着站起身,试图撑起那份属于‘老四’独有的嚣张。 “李承山!你想干什么!” “你他妈疯了!你敢绑我!?” 拙劣的演技在我眼前呈现,那是在极度恐惧下漏洞百出的演技。 我望着他,强压下所有的情绪:“你真的是老四吗?如果你真的是老四,不可能忘记自己对鸡蛋过敏,不可能不知道一下子吃这么多鸡蛋,会要你的命。” 他脸上那强行堆砌的愤怒,骤然掠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更汹涌的怒火所掩盖。 “我他妈都快饿死了!” 他扯着脖子冲我咆哮,青筋在额角暴起,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老子三天没吃东西!眼里只有饭!只有吃的!我还管有没有鸡蛋!?” 演技比刚才好了一些,他在拼命说服我,更是在说服他自己。 我阴沉着脸说道:“离你吃完那份蛋炒饭,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你竟然避开了那百分之九十五的几率。” “要不我们再一起等两个小时,看看你到底会不会过敏,如果会,我跪下来给你磕头道歉,如果不会……” “我今天捅死你!” 说着,我从后腰缓缓抽出一把刀。 锋利的刀刃在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寒芒,那寒芒,像针一样刺破了他所有伪装。 他脸上刚恢复的一点血色,此刻又骤然褪尽,连嘴唇都开始哆嗦:“你……你想干什么!放我走!快送我去医院!我已经不舒服了!我喘不上气!我……”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双手胡乱抓挠着脖子,试图制造过敏症状。 “砰!” 我没再给他表演的机会,积蓄已久的暴戾已经冲垮了理智,我一脚没忍住,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他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又软塌塌地滑落在地,蜷缩着干呕。 咳嗽了半天,他抬起头,眼神怨毒,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完了,李承山……你敢动我……爸不会放过你……” 我两步跨到他跟前,揪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然后仔细在他面部的每一寸皮肤上扫视。 没有接缝…… 没有不自然的僵硬…… 没有易容过的任何痕迹…… 他这张脸,居然是真实的! “为什么……”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连抓着他头发的手也在抖:“为什么你跟老四……长得一模一样?你整容了?你到底是谁!” 我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我弟弟呢!” 我嘶吼出来,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炸开,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震得我愈发失控:“真的李承意在哪儿!你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他被掐得面色涨红,眼球向外凸出,双手徒劳地掰着我的手指,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我……我就是……老四……哥……你疯了……” “我问你我弟弟在哪儿!!!”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我右手猛地扬起那把刀,带着我所有的绝望和暴怒,朝着他的头顶,狠狠劈了下去! “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爆发出求生本能,连滚带爬地向旁边躲去。 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深深剁进墙面,溅起几点火星。 “我不是老四!我不是!!” 他瘫在几步之外,浑身颤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所有的硬撑和扮演,在死亡威胁下土崩瓦解。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我叫周平!是李总!是你爸……李总让我冒充老四的!都是他让我干的!” 冒充…… 周平…… 我爸…… 这几个词像生锈的钉子,一根一根钉在我脑袋里。 我僵在原地,高举着刀的手臂悬在半空,整个人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那个最终的答案,令我恐惧得不敢再追问下去,却又像飞蛾扑火般,被它死死吸引。 “那……”我强挤出声音:“真正的老四呢……他……怎么了?” 周平蜷缩着不敢看我:“我……我不知道……李总只让我模仿老四,给我看了好多视频,教我说话、走路、发脾气……其他的,他一个字都不多说……” 说着周平偷偷抬眼,瞥见我更加骇人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地补充:“但是……但是我猜……老四,老四他……很可能是……??死了??。” 轰——!!! 那两个字,不再是猜测,而是通过他人之口确认的判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闷雷在颅内炸开,瞬间夺走了我所有的思考能力。 我猛地一颤,踉跄着向后倒退两步,差点站不稳。 老四……死了…… 我的弟弟……死了…… 我僵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眼眶才后知后觉地传来灼痛感,滚烫的泪水毫无阻碍地冲决而出。 为了获悉全部的真相,我强忍着那几乎要将我撕裂的悲痛,颤声问道:“什么时候……我爸是什么时候找上的你?” “去……去年……”周平哆哆嗦嗦地回答,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毙命刀下:“去年十月二十四号……李总突然找到我……说我和他儿子长得像……然后给我钱,让我去整容……完全照着他给的照片来……” 听到这些话,我忽然感到一阵窒息,耳边嗡嗡作响。 我踉跄着转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房间,反手 ‘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粗糙的门板,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门框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 剧烈的崩溃,让我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童年时跟在我屁股后面的那个身影,年少时他梗着脖子跟我顶嘴,跟我打架的模样…… 按照这个冒牌货周平所说,我们过年回去见到的老四,就已经是他在扮演。 而我最后一次见到老四,是老四跟我爸来兰江市看我的时候。 那一次,他对我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原来那次,竟是永别。 我和老四,是兄弟,我们争吵,敌对,可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脐带,从未真正断过。 我们再怎么闹,也是兄弟,有着这世上斩不断的关联。 可现在,这条脐带,被人从我不知道的地方,残忍地剪断了。 他走了,走得悄无声息。 而我,直到现在才知道他已不在人世。 我靠在墙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悲痛之中,一个残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又悄然钻了出来,狠狠咬在我的神经上。 时间…… 老四过世的时间……?? 周平说,我爸是去年十月二十四号找上的他。 我爸不是冷血机器,白发人送黑发人,他需要时间悲痛,需要时间平复,需要时间来找到周平替代老四。 所以老四的死亡,必定在十月二十四号之前。 而去年的……十月二十一号! 我猛地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 十月二十一号……是我们设计杀小方觉明的那天! 那天,除了小方觉明,我们还杀了另一个人——方觉明背后三家公司里,其中一家公司老总的儿子! 当时……那个人的尸体,被人劫走了。 我们甚至推测过,那位老总为了掩盖身份,很可能会找人来冒充自己死去的儿子。 联想到方觉明在医院里说的……他查到了我爸的秘密。 此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绝望的恐惧,瞬间将我吞没,扼住了我的呼吸。 难道…… 那个被我跟我老姐一起杀死的……某个老总的儿子…… 就是……就是老四!??? 我跟我老姐……杀死了老四…… 我们……害死了自己的弟弟…… 第557章 我爸藏着的秘密 囚禁冒牌货周平的屋外。 我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悲痛好像有实体,它卡在喉咙深处,变成一阵阵剧烈的干呕。 我弓着背,脖颈青筋暴起,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灼烧的胃酸反涌上来,呛出眼泪。 这个打击对我而言,如同天崩地裂,沉重到我希望自己立刻死去,都好过清醒地面对现实。 现实是什么? 是我刚刚得知,我的弟弟已经死了。 是我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个事实,立马又被更残酷的真相扼住喉咙——杀死我弟弟的凶手,就是我和我老姐。 我不愿去回想,拼命抗拒记忆里那些血腥的细节,心底似乎有个微弱的声音还在挣扎:错了,一定是哪里弄错了,真相可能并不是这样…… 但那天围杀小方觉明的画面,像是被强制按下了播放键,所有细节都在碾过我的脑海。 那天……我们杀小方觉明的时候,有个老总家的公子哥来交易昆仑镜。 当时,小方觉明打算让我用昆仑镜,来换取我自己的人身安全,而我没打算这么做,我给他设下了局。 后来冲突爆发,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打算连那个公子哥也一起干掉,但我很快发现,那个在明处,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只是个幌子,是个保镖假扮的诱饵。 而真正的‘公子哥’,扮成了毫不起眼的保镖,混在阴影里。 我识破之后,当即就给我老姐下了指令,我老姐没有丝毫犹豫,杀出血路过去,当场就把那个公子哥迅速干掉。 事情结束之后,孟国华的秘书,何秘书来带走了那个公子哥和小方觉明的尸体。 但是谁也没想到,小方觉明的尸体没出意外,那个公子哥的尸体最后却被人劫走。 现在……我必须将这两个身份重叠起来,进行最残忍的比对。 老四,到底是不是那个公子哥? 首先,是两个人的??死亡时间??,严酷地吻合。 其次,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一个更庞大的阴影随之笼罩下来:我爸,华鼎集团的老总,必然就是那个黑暗公会里,三位神秘老总中的一员。 可是,这到底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站在财富的顶峰,明明有挣不完的钱,有花不完的钱,他为什么会去这个公会,成为这个公会里的三巨头之一? 而公会里的另外两个老总,想必也是如此,他们三个都有花不完的钱,为什么还要结成这样一个隐秘而又危险的公会? 难道仅仅是为了赚取更多、更肮脏的金钱? 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到了他们那个位置,金钱早已经成了数字,是工具,而非终极目的。 那么,他们的目标就很清晰了——??那五件东西。 方觉明曾不屑地表示过,他对那五件东西没有执念,更没有想复活的人,他甚至可以把螭吻玉和昆仑镜随手卖掉。 所以公会三巨头的渴望,很明确:收集那五件东西。 他们深知自己独自寻找,如同大海捞针,于是选择了最有效率的商人方式——结盟。 ‘公会’由此诞生。 而概率的提升,风险的共担,即便某件东西暂时在另一个人手里,但最终,当五件东西都落在他们手上后,他们可以‘共享’五件东西带来的终极成果。 这符合商人精明的逻辑——共赢。 而我爸,他想复活谁?应该是他早逝的原配,那个陈阿姨。 所以,我爸,几乎可以确定,他就是三个老总之一。 他们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明面上是正当商人,这注定他们不会像方觉明那样,亲自去为非作歹。 他们需要一把锋利的刀,一双隔绝污秽的手套。 于是,他们和方觉明达成一种共识,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坚固的‘合作’。 方觉明不是他们的下属,更像是一个被重金雇佣,同时也在享受这场游戏的‘危险合伙人’,所以他才一直声明,他不受任何人的约束。 再看方觉明,他为什么像疯狗一样死死咬着我爸不放? 他是个怪物,他不缺钱,不缺权,不缺为他卖命的人。 他甚至褪去了普通人性的欲望和执念,他就像一个活了太久,已经活得了无生趣,要给自己找点事来做的人。 他纠缠我爸,很可能只是想验证一个猜想:华鼎集团的李总,是不是公会里那三个藏头露尾的老总之一? 再想起他在医院,最后对我露出的那个诡异笑容,以及那句话——他查到了我爸的秘密。 这又佐证了我爸是公会老总之一。 我没有实证,但眼前的一切就是血淋淋的间接证据,尤其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关键:??老四的死??。 如果老四是死于寻常仇杀、意外或者疾病,我爸即使悲痛欲绝,也不必大费周章,找来一个替身,来上演这场李代桃僵的戏码。 除非,老四就是那个来交易昆仑镜的公子哥。 老四的死,是因为我爸派他去交易昆仑镜。 是因为杀死老四的人,是我爸另一个儿子和女儿。 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我爸不敢让老四的死曝光。 一旦老四的死因曝光,这个家瞬间就会从内部崩解,更致命的是,我爸在公会里的身份也将随之暴露。 方觉明和那个公会,早已被定义为特大犯罪集团,它至今还能潜行于黑暗,不是因为无法捣毁,而是因为无人清楚里面的核心人物,到底都有谁。 可一旦面具被撕下,尤其是‘华鼎集团李总’这块招牌被坐实,等待我爸的,只有死路一条。 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除了常年漂泊在外的我,还有我老姐,以及还在上学的老七……家中的其他人,恐怕都难逃堕入深渊的命运。 届时,华鼎集团这艘商业巨轮,将彻底倾覆,被竞争对手撕咬分食,最终只剩下热搜上几行冰冷的丑闻标题。 想到这里,我用手肘抵着冰冷的地面,试了几次,手臂抖得厉害,才勉强将上半身撑起。 我扶着墙壁一点点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来到门口,我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第558章 我们是凶手 再次走进来。 周平还蜷缩在之前的角落里,像被刚教训完的狗。 他看到我,浑身猛地一哆嗦,啜泣声骤然停止,只剩下无法抑制的牙齿打颤声。 我拖过角落里那把唯一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压住胸腔里那阵要把我撕碎的绞痛,然后死死盯着他。 看到那张和老四一模一样的脸,我眼睛又模糊起来。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跟我们家老四简直没有任何分别。 可他,终究只是个冒牌货。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疲惫地问他:“我爸找你之后,除了让你模仿老四,还说过什么别的话???捡重要的说。??” 他牙齿磕碰着,咯咯作响,话都说不连贯:“李总……李总交代的……大部分都是……老四的一些习惯,他让我,让我必须学得像,不能……不能让人起疑……” 周平偷偷抬眼,瞥见我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冰冷的目光,吓得一颤,忙不迭地补充:“之前……也就是过年那次,我老是说话顶撞你,是因为李总交代过,说老四跟你……关系一直不太好,老四说话比较冲,没大没小……所以,所以我才敢那样……” 眼泪又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我偏过头,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过眼睛,将那翻涌的哽咽死死压回胸腔。 “那为什么过完年之后,你就很少回家,很少在所有人面前出现?”我又问。 周平哆嗦着,语速因为恐惧而加快:“因为李总后来觉得……我演得有点过头,怕被家里人,尤其是你和大姐看出来不对劲……所以就让我尽量少回家,少跟你们接触,就说……说我在外面忙别的事,或者玩……” 说完,他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扑通’一声朝着我跪了下来,额头抵着肮脏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李少,我真的只是收钱办事,你们家所有的事情,我一概都不知情!我就是……就是想挣这笔钱,才鬼迷心窍答应了李总……我全都是听他安排,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揪住他衣领,迫使他的眼睛与我对视。 我的眼眶依旧通红,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听好了,既然我爸让你来扮演老四,你就好好扮演下去,记住老四的所有特征,记住他不能吃鸡蛋,不许再让任何人发现你不是老四。” “今天的事情,你只要不告诉我爸,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但你如果告诉他,你应该知道后果。” 周平忙不迭地点头:“明白!我都明白!我是老四!我是李承意!这几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松开了手,示意让他走。 他像一滩烂泥瘫软下去,随即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踉跄着消失在黑暗里。 房间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片死寂包裹上来,比之前更加沉重。 从过年的时候,我跟我老姐一起回到这个家开始,我心底生出过很多温暖的期盼。 我想,哪怕我往后依旧漂泊在外,至少父子间那种尖锐的对峙缓和了,父女间的隔阂也消融了一些,以后逢年过节,这个家总还能回,总还有些热闹。 可现在呢? 老四死了。 这个家,从根上已经缺了一块血肉,少了一位熟悉的家人。 除了我这个凶手以外,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在他们眼里,仍然有个脾气古怪的老四。 可是我,我要怎么面对现实?怎么听着他们谈论一个活着的冒牌货? 而我爸……这个家的支柱,竟是那个黑暗公会的老总之一。 他走上的是一条断头路,被枪毙只是时间问题。 他只要一倒,必然树倒猢狲散。 除了老七或许能幸免,其他人都会一起坠入深渊,华鼎集团会被群狼分食。 我要怎么眼睁睁看着那一天到来? 我最想不通,也最痛的是——他为什么要让老四参与进这些事!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儿子,亲手推进这个深渊! 他为什么老是要这样! 无力的嘶吼在胸腔里冲撞,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厕所,拧开生锈的水龙头。 “哗——” 冰凉的水流冲泻而下,我接过一捧狠狠泼在脸上,冰冷的感觉暂时让我清醒了一些,却冲刷不掉眼底的血丝和心头的阴霾。 再次平复了一下,我走下楼。 李祁贤和另一个人正无声地候在阴影里。 我找出纸笔用还在发抖的手,写下两行数字:一行是老四的出生日期,一行是我推测的死亡日期。 我把这张纸递给他们,并作出叮嘱:“待会儿,我会转十万到你们账上,然后再喊些兄弟过来,把全市,包括所有下辖区县的墓园,每一块墓碑都筛一遍,找出刻有这两个日期的墓。” 李祁贤接过纸条,有些不解:“有名字吗,通过名字可能找得更快一点。” 我摇摇头,动作僵硬:“没有名字,就按这两个日期找。” 因为我爸不可能在墓碑上刻下‘李承意’三个字。 名字加上日期,太过直白,等于向所有有心人宣告:华鼎集团的四少爷,已经死了。 他必须把这件事埋得干干净净。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我弟弟最后安息的地方。 我要去看望他,去给他道个歉,说一声……哥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559章 挑衅他的威严 回到车上。 这趟行程的目的地,应该是家才对,可我现在不敢回去。 我怕回家推开那扇门,看到我爸坐在里面的身影,我会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把所有难听的话都炸向我爸。 我更不敢……不敢当着我爸的面,去面对我们误杀老四这件事。 而比这一切更扭曲的是,我不仅不能质问我爸,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我知道这件事,我还必须得帮他保守这个秘密,保守他‘公会老总’的身份。 一旦这个秘密被曝光出来,被拖下地狱的不会只有他,还有其余几个弟弟。 到时候华鼎集团的招牌会成为耻辱柱,李家每一个人都会在这个社会上抬不起头。 更要命的是,如果被孟国华知道这个秘密,那我一定是死路一条。 他会逼我大义灭亲,用法律、用各种冠冕堂皇的道理,做成枷锁套在我脖子上。 而我,我不可能大义灭亲。 那我的结局……只能是入狱。 说轻点叫入狱,说重一点就叫‘被灭口’,‘被意外’。 车窗完全放下,深夜的风像冰凉的河水,呼啸着灌入车里,粗暴地撕扯着我的头发,拍打着我的脸颊。 可它们还是太轻了,根本吹不散我心头的阴云。 老四的死,像一场命运精心编排的玩笑。 出事那天,大方觉明不知道小方觉明在私自行动,所以小方觉明死在了我们提前策划好的局里。 而我爸,不知道我跟我老姐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所以他把老四派了过来,想交易昆仑镜。 而我跟我老姐,更加不知道老四在现场,最后稀里糊涂地把他列入了猎杀名单。 但凡那天我们三方人,我跟我老姐随便出点小错误,而他们再聪明一点,老四都不会死。 偏偏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现在回想起来,老四在现场肯定认出了他的二哥和大姐。 他装成保镖站在后面,清清楚楚看到我和老姐被小方觉明扣押着。 那他当时……在想什么? 在震惊我们的突然出现吗? 还是在焦急地思索着,如何不着痕迹地帮助我们脱险? 或者是在惊恐,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连累我爸的身份也被曝光? 偏偏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他,我老姐出手又那么快。 我们以为只是多除掉一个‘祸害’,谁知道,刀落下的时候,割断的竟然是弟弟的喉咙。 车子开回市区,停在林柔下榻的酒店。 我没有回家,我需要一个绝对陌生和安静的空间,来独自消化老四的死。 回到房间里,关上门,世界终于被隔绝在外,但另一种喧嚣立刻又在我耳边响起,是我爸打来的电话。 我没接,起身走进浴室,拧开淋浴喷头。 温热的水流冲过皮肤,却带不走丝毫疲惫与麻木,我机械地完成洗漱的每一个步骤,然后,把自己重重摔进柔软的床垫里。 这一夜,没有睡眠,只有无尽的煎熬。 我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是老四站在那栋烂尾楼里,然后被我一指,我老姐立马就是一刀,在我眼前清晰地割断了他的脖子。 半梦半醒间,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我仿佛沉沦在地狱。 直到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手机的震动也在此刻传来,叫醒了我浑噩的意识。 我拿起手机一看,还是我爸。 见我迟迟不接,他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里面的文字很平常,他以为我昨晚喝多了,一夜未归令他有些担忧,让我醒了之后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这字里行间的语气,没什么不妥,透着父亲对儿子的关心,当然,也有让我去聆听教诲的权威姿态。 如果是平时,我会乖乖去接受他的教育,去听他苦口婆心的人生经验。 可一想到他身为父亲,竟然让老四去参与这些事情,那股混杂着埋怨和悲痛的怒火,此刻在我心里正不断燃烧。 我需要宣泄,所以我不想尊重他了。 我想反抗,想把最伤人的话说给他听,看他愤怒,看他失控,看他作为父亲的威严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起床,洗漱,从酒店出来,我开着车直接前往华鼎集团。 车子很快抵达,滑入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刷卡进入电梯,上行,停在董事长办公室那层楼。 看到我从电梯里出来,秘书和保镖全都客气地跟我打着招呼。 我一边点头,一边努力平复着情绪,告诫自己要冷静,别失控,不能一进去就吼出来。 站定在门前,我抬手敲响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里面传出我爸威严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偌大的办公室里,他正坐在办公桌前,伏案处理着公司事务。 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洒入,给他镀上一层不容逼视的金边。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一边叫我坐,一边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事。 “昨天晚上说好的回家,我等你到十二点都不见人影。” 他一边处理着公务,一边用带着责备的语气教导我:“三十岁的人了,应该自律一点。不自律的人,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更扛不起一个家族,一个企业。” 这些听了无数遍的人生道理,此刻像火星落进汽油桶。 老四的死,和我心中沸腾的恨意,正疯狂撕扯我努力维持的平静。 我强压着想要咆哮的冲动,让自己的语气平淡点:“爸,你觉得……华鼎集团能长盛不衰吗?” 第560章 挑战他的权威 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爸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低下头,继续处理公务,并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这谁算得准?我又不是神仙,能长生不老,将来公司迟早要彻底交到你们手上,那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点调侃:“等你们老了,也得像我教你们一样,去教你们的下一代,如果教得好,公司或许能再传几代。” “可要是你们的后代,都跟你似的,一门心思向往什么自由、独立,那可就难说喽……” 我抬起头,猛吸一口气,将那些注定会触怒我爸的话,用最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出口:“我就是向往自由,所以我不会回来,我永远不会回华鼎集团,这家公司跟我没关系。” 话音落下。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脸上那点笑意和调侃,瞬间被冻住,然后剥落。 他放下手上的事情,抬起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目光充满着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怒意。 “就一辈子守着你那家做死人生意的小公司?”他声音突然拔高,像是在讥讽,又像是在压制我的冒犯。 我迎着他的目光,头一回理直气壮地点了一下头:“对。”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喷薄的怒火:“我让你处理掉那家公司,你说你考虑一下,你就给我考虑出这么一个结果?” 我毫不犹豫,再次点头:“对,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病!??” 他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声音猛地拔高,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家里这么大的家业留给你,你不要!非要抱着你那不入流的死人生意不放!你开一辈子!开得出华鼎集团的十分之一!万分之一吗!” 他指着我的鼻子,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你知不知道每次有人问我,说你儿子现在做什么,我都没脸?!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猛地站起来,用尽所有的力气吼了回去:“我丢人?那我怎么做才不丢人!?我听你的去害人,丢不丢人!?我去色诱那些女的,把她们全家搞破产,把她们老子搞进监狱,丢不丢人!?” 我爸的脸色,在这一刻剧变。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脸涨得通红,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我烧穿。 但这还不够,我心里的魔鬼还在咆哮,它要更狠一点,要把我爸那高高在上的父权形象彻底撕碎,把他的威严踩在脚下蹂躏。 “我三十岁了!不是二十岁!我有我自己想走的路!用不着你再来指手画脚,告诉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得寸进尺地挑衅道:“你以为你是皇帝吗!所有人都必须按你的旨意活着!?” 那些预先准备好的台词,在真正面对这张威严了三十年的面孔,还是没怎么发挥好。 喊着喊着,我竟然自己先莫名其妙地发起抖来。 但这仍然是我三十年来,第一次如此彻底地挑战他的权威。 他的回应自然是雷霆震怒。 只见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古董花瓶,没有任何犹豫,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砰——” 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响,办公室的门立刻被人撞开,两名保镖神色紧张地冲了进来。 “??出去!??” 我爸对着门口吼出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咆哮。 保镖看清是父子争吵,立刻又退出去,并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刹那,我爸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双眼赤红,朝着我逼近两步,咆哮的音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凭我是你爹!凭你是老子养大的!” “你的命!你吃的用的穿的!你的头脑你的拳脚,你所有的一切,哪一样不是老子给你托举起来的!” 他伸手指着我的鼻子,气得发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听了我的话,你就是个没了灵魂的傀儡,就找不着你那点可怜的‘自我’了!?” “你他妈三十岁啊!做出什么狗屁成绩了吗!?一天到晚就知道自视清高,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我告诉你,李承山!” 他胸膛剧烈起伏,吼声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别说你现在屁都不是!就算你将来出息了,成就比我大十倍,百倍!你也是踩着你老子的肩膀上去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在我面前,你没资格谈什么独立!谈什么自由!” 这些话,像沉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砸在我的胸口。 在这世上,儿子要想吵赢爹,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爹对儿子没有养育之恩,否则儿子永远不可能在争吵中占得上风。 这些道理,是绝对的真理,因为我就是他养大的儿子,我所有的一切,包括头脑,都是他亲手栽培出来的。 可我今天来这里,本就不是来讲道理。 我来让他心痛,我想让他生气,让他难过,把所有能刺伤他,激怒他的话,像刀一样,全都刺进他的威严里。 我甚至想用‘老四的死’来反击他,来化作致命的子弹,打碎他的权威。 但这颗子弹不能被射出来,射出来后果会很严重,会毁了所有人。 这种无法发泄的压抑,最终化作更尖锐的叛逆,我红着眼眶,用尽力气朝着他嘶声咆哮: “那你就弄死我啊!!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看不惯,你收回去啊!!” 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我脸上。 那极大的力道,毫无保留,打得我脑袋猛地偏向一侧,脸颊火辣辣地刺痛,耳朵里瞬间灌满嗡嗡的鸣响。 从我成年以来,这是我挨的第一个耳光。 他打完,举着手掌,也愣了一下,保持着挥手的姿势,眼中除了未消的暴怒,似乎还闪过一丝错愕与痛色。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心中那点扭曲的快意竟又被点燃。 我转回头,用字字珠玑的语调,补上最后一刀:“你的公司,就算做到世界第一,就算明天就破产倒闭……也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不回,就是不回。” “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 他眼中的那点痛色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被彻底激怒的狂暴。 “啪!” 第二个耳光,挟着更加猛烈的风声,又甩在我脸上。 这一次,我没有偏头,硬生生受住了,眼前顿时发黑,金星乱冒,嘴里甚至有血腥味。 但我依旧梗着脖子,继续挑衅他:“有本事你今天打死我。” 他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口,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 “滚,给我滚!” “我没你这个儿子!” “滚!!!”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门口,‘砰’地一声摔门离去。 第561章 再次召唤郭晓箐 那两记耳光带来的刺痛,浇灭了我胸腔里那团暴烈的恨火。 恨意消了,不是因为我挨了两耳光,而是我成功让我爸痛心,让他痛心得必须要给我两巴掌。 作为父亲,他养育了我们,他给了我们一切。 作为儿子,我忤逆他,这是我不孝。 可作为哥哥,我必须要为老四做点什么,惩罚这个父亲拉自己儿子下水。 两天后。 我派出去的人,帮我找到了老四的墓。 他的墓,在某个区县的边缘,一个冷冷清清,连名字都透着寂寥的小墓园。 我买好了所有祭拜的东西,站在墓园外面,眼泪又模糊了眼睛。 老四死了,不仅没有风光大葬,反而被塞进这样一个角落,连碑上都不能堂堂正正刻下‘李承意’三个字。 以后想来看看他,都要跋涉这么远的路程,像进行一次见不得光的悼念。 我提着沉重的袋子走进去,很快找到老四的墓碑。 那本该镌刻姓名的地方,只有四个悲哀的大字——爱子之墓。 没有名,没有姓,没有生平,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谜。 “老弟……” 我哽咽着开口:“哥来看你了。” 泪水瞬间决堤,滚烫地砸在冰冷的石面上。 我蹲下身,开始机械地烧那些金元宝。 纸钱在下面不禁用,兑换不了多少阴间的钱,这些金元宝都是我亲手叠的。 老四一直娇生惯养,平时花钱也大手大脚,现在肉身安葬之地……却这么潦草,我不能让它在下面,还没好日子过。 火光跳跃,映着我泪流满面的脸,我拆开烟,一支支点燃,又拧开酒瓶,将酒液缓缓浇在碑前。 “大姐……没来。” 我哽咽着,对着石碑喃喃自语,仿佛在跟老四对话:“这件事情……我根本不敢告诉她,我一个字我都不敢说。” “我们几个,从小就没有母亲,大姐虽然脾气不好,但也像我们半个妈一样,如果让她知道……让她知道是她亲手杀了你,我怕她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心里的内疚,此刻就像毒蛇一样蚕食着我崩溃的神经。 “那天……我们全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你如果要怪,就怪我吧。” “就像爸说的,我三十岁了,真是一事无成,这么多年要做的事,我到现在也没做成,家里的弟弟,我也没照顾到。” “当初要不是我离开家,这么一走了之,这些本该由我来做的事情,怎么会落到你头上……怎么会……让我弟弟去……” “老弟,哥对不住你,哥给你磕头了。” 我脑袋重重磕在地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心里那灭顶的愧疚。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打断了我的哀悼:“哎!干什么的!墓园里面严禁明火!明文规定看不见吗?赶紧灭了!” 我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穿安保制服,满脸警惕的老大爷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扫帚,像是这里的墓地管理员。 他皱着眉,看到一地的纸钱灰烬,表情很不赞同。 我脸上泪痕未干,直直地看着他,声音沙哑:“我怕我弟弟在下面……没有钱花。” 老大爷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劝导:“年轻人,心是好的,可人死了就是死了,烧再多东西他也收不到!” “现在都提倡文明祭祀,你献束花也比烧这些有意义得多!” 我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 他的眼睛瞬间眨了几下,飞快地扫视一圈寂静无人的墓园,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情:“唉,你这……这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我们这儿真有规定,不能烧……” 我把手缩了回来,然后又掏出厚厚一叠,大概十几张,再次递到他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一只手迅速接过钞票,脸上的严肃和为难也瞬间消失。 “唉……亲人的离世最难让人接受。” “谁还没有个亲人呢。” “小伙子节哀顺变。” 说完,他背着手,转身离去。 我转回头,望着老四那无名的墓碑,陪着他从午后坐到日落。 直到夜幕降临,山间的风越来越冷,吹得纸灰打着旋儿飞舞,像不肯离去的魂。 我缓缓起身,最后摸了摸那冰冷粗糙的碑面,轻声打着招呼:“哥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 这一次。 我撞破我爸的秘密,是因为方觉明来救我,给了我提示。 而把我撞进医院的人,那个韩璐,据说还活着,但被强制送到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当晚,我又去了康家一趟。 之前我重伤住院,所有的医疗费用自然是康家承担,毕竟这无妄之灾是因他家的事而起。 他们除了付清账单以外,还额外封了一个五十万的红包,加上之前办事的两百万酬金,正好凑了个二百五。 再次踏入康家别墅,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康父康母看到我完好无损地站在他们面前,脸上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像看见了医学奇迹。 “庄师傅!您……您真是神人啊!” 康父不可思议地抓着我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那天您被撞之后,医生都说……都说情况非常危险,可你这……这才多久!?” 康母也在一旁连连附和,看我的眼神犹如瞻仰一尊下凡的神祇。 对于我突然的痊愈,他们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只能归咎于我有神通。 我勉强应付着他们的惊叹与恭维,一番寒暄后,他们自然要问我今天的来意。 我没有直奔主题,先关切地问起康昊:“郭晓箐最近……还有没有再来纠缠康昊?” “没有没有,这个真没有了!” 康父长舒一口气,感慨道:“全仰仗庄师傅之前手段高明,把事情处理得很妥当,那个郭晓箐……她也确实信守了承诺,没再露面,我们家算是彻底安定了下来。” 说着,他压低声音:“不过那个韩璐……听说现在疯得很厉害,在精神病院天天喊叫,说满屋子都是鬼,我估计是郭晓箐……还没放过她。” 我点点头,面上不动声色:“那就好,康昊的劫算是过去了,不过……他被阴气侵扰得太久,元气大伤,身体恢复起来很慢。”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再给他烧几道固本培元的符,助他早日康复。” 夫妻俩闻言,自然是喜出望外,连忙毕恭毕敬地把我请到楼上。 时隔半月再见康昊,他比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好了太多,但脸色仍是病态的苍白,与健康人红润饱满的状态相差甚远。 我装模作样地烧了一道符,化成符水给他喝下,然后拿出三棱针准备取他的眉间血。 康父康母见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疑惑。 康母小心翼翼地问:“庄师傅,我记得您上次说……取眉间血是用来召唤那个……郭晓箐的?” 我神色自若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眉间乃灵台祖窍所在,其血至阳,上次取血引鬼,是以阳召阴。” “这次不同,康昊体内积郁阴寒邪气,我取他一滴阳血,配合符咒,是为了‘化阴祛邪’,平衡阴阳。” 一番胡编乱造的说辞,顿时让夫妻俩恍然大悟,脸上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在他们完全陌生的领域,我哪怕信口开河,那也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接着,我刺破康昊的眉间,用符纸蘸上一滴眉间血,对满怀期待的夫妻俩笑道:“好了。我现在把这张‘化阴符’带到东南方向的十字路口烧掉,借四方阳气与路冲之力,助他尽快驱散体内残存的阴气,他的身体,会恢复得快很多。” 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夫妻俩一直把我送到小区门口,目送我的车驶离,才转身回去。 但车子没有驶向回酒店的路,也没有去什么东南方向的十字路口。 我开着车,兜兜转转来到一片待拆迁的荒凉区域,停在一栋早已搬空的危楼前。 四周甚至没有路灯,手电筒一扫,幢幢犹如鬼楼。 夜晚的风穿过空洞的窗户,正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我拎着准备好的东西,踏着碎石和垃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这栋楼。 在楼里某处角落,我提前布置好了一个简陋的供坛。 供坛虽然简陋,但贡品却不敷衍:一只完整的烤乳猪,一只烧鸡,半斤糕点,以及一些供果…… 阴冷潮湿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我点燃所有的香烛,将那张沾有康昊眉间血的符纸,用烛火当场焚烧。 纸灰飘落,几乎就在符纸燃尽的刹那—— 一股凭空而生,且阴寒刺骨的旋风,毫无征兆地在角落里卷起。 这阵阴风吹得地面灰尘纸屑乱飞,供桌上的香烛明明灭灭,燃起的烛火也忽然开始变绿。 原本只是初秋,此刻我却如同坠入冰窖,连呵出的气都立刻变成了白雾。 只见一道模糊的青影,在翻卷的尘埃与昏暗的光线中,正缓缓凝聚。 起初,它还只是朦胧一团,但很快便勾勒出清晰的人形轮廓。 那一袭青衣,像是刚从水底打捞上来,长发披散,却遮不住那张泛着青灰色的脸,以及瞳孔深处闪烁的绿光。 摄青鬼——郭晓箐。 第562章 挖出遗骨 摄青鬼,是比红衣厉鬼还要厉害的鬼怪。 哪怕我之前将它重创过,且时隔也并不久,但它好像已经恢复了很多。 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寒,如同无形的冰墙挤压过来,让我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如果现在再跟它动手,我恐怕支撑不了几个回合就会死在这里。 但今晚,我不是来跟它斗法。 对于我的再次召唤,郭晓箐那双幽绿的鬼眼,似乎也掠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但当它目光扫过供桌上那些祭品时,那青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它在审视我,知道我有求于它。 我强忍着那股阴寒带来的压迫,缓缓开口:“其实你和那些漫无目的的游魂野鬼,没什么分别。” “康昊的事情,虽然已经结束,但你这样怨气深重,见人就害的鬼,迟早会遇到道行比我更深的法师。” “对他们而言,你不是一段凄惨的往事,只是一个需要被剿灭的妖孽。” 供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将郭晓箐青灰色的脸映照得愈发诡异。 她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似乎凝滞了一下。 “像你这样的鬼怪,要想在人的世界里长存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接受人类的供奉,得一处香火,定一份契约。” 我缓缓张开双臂,十分真诚地直视着那双非人的眼睛:“我可以供奉你,和你定下契约,带你离开这座满是伤心回忆的城市,让你不必再做游魂野鬼。” “而且据我了解,摄青鬼可以通过修炼,借助人身夺舍,重临人间。” “我知道具体的修炼方法,我可以教你。” 此刻我说的话,对她有着必然的吸引力,但或许是我的提议太过突兀,又或许是前嫌未泯,郭晓箐只是幽幽地望着我,周身的阴寒之气起伏不定,充满着警惕。 这种时候,我闷骚的一面再次展现出来,带着温柔的语气说道:“其实……我从来没觉得你做错过什么,之前对付你,都是因为生意。” “如果不是因为生意,我怎么会忍心对这么温柔美丽的姑娘下手?哪怕你已经变成了鬼,那也是最美的鬼。” “要是你不信我说的话,我可以随便让你上我的身。” 说完。 我再次摊开双手,做出毫无防备的姿态。 郭晓箐死死盯着我,那幽绿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肉,直视我的灵魂。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她青色的身影忽地一晃,宛如青烟消散在原地。 下一秒——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气,毫无征兆地从我全身毛孔灌入。 那不是外界而至的寒冷,而是从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爆发出来的冻结感,仿佛我的身体开了一个洞,无数坚冰正汹涌倒灌。 我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后背狠狠撞在砖墙上,震下簌簌尘土。 那股冰冷,简直深入灵魂,我每一次呼吸都能喷出肉眼可见的寒气,连眼睛都隐约泛起和她同源的绿光。 这过程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最终,那足以将灵魂冻裂的寒意,缓缓沉淀下来,盘踞在我意识的某个深处,形成一种诡异的存在感。 我颤抖着挪动僵硬的腿脚,一步一挪,回到供坛前,拿起准备好的小刀,划破中指指尖,将血滴入燃烧的火盆。 火焰‘嗤’地一声轻响,窜起一缕异样的青烟。 一场人鬼的契约,已经初步达成。 我抬起那双残留着绿光的眼睛,看着空气中某处无形的存在: “现在……带我去找你的遗骨。” “找到它……你就不再是孤魂野鬼。” …… 从危楼里出来。 没有片刻耽搁,我驱车驶向郭晓箐老家所在的偏远山村。 路程颠簸而漫长,抵达的时候,已经是万籁俱寂的深夜,村中不见半点灯火,只有惨淡的月光勾勒出村子的轮廓。 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加步行,当我握着那把沉重的铁锹,独自站在村子后山的山脚时,时间已过凌晨两点。 此时我所站的位置,脚下,就埋葬着郭晓箐的遗骨。 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位置。 我举着手电,四下扫视一圈,果然发现这地方不对劲。 不管是农村的山地,还是城里的山地,即便土地贫瘠,也始终有杂草灌木生长出来。 可眼前这片区域,很大一片范围都是光秃秃一片,只有板结的黄土和细碎的石砾,不见一丝绿意。?? 这地方,连一丝生机都感受不到,空气在这里都好像凝滞了,比别处更阴冷几分。 这种沉闷的气场,就是尸气,代表这附近一定有一座别的坟,而这坟下,必定埋了一具冤死或横死的逝者。 经年累月,这个逝者滋生出了尸气,并污染了这附近的气场,就导致这地方没有生气,寸草不生。 而郭晓箐的奶奶,那个跟我一样深陷于执念的老人,将自己孙女的遗骨,悄悄转移到了这片养尸地。 极致的怨念,再遇上这里的尸气,并辅以特殊手段——一个怨念滔天的摄青鬼,就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被孕育了出来。 我关掉手电筒,将铁锹狠狠楔入脚下冰冷坚硬的土地,准备把郭晓箐的遗骨重新挖出来,带着它回兰江市。 可这脚下的土真不好挖,在尸气形成的阴冷环境里,不一会儿我就挖出了一身大汗。 一直挖了将近两个小时,手臂早已酸麻,虎口也被磨得生疼。 就在我感觉体力要透支的时候,铁锹的尖端忽然撞到了硬物,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我小心翼翼地铲开周边的土,一个鼓腹收口的粗陶罐,很快暴露在我眼前。 我连忙带上手套,又刨开一些土,将这陶罐狠狠攥了出来。 打开陶罐的盖子,手电筒往里一照,很快照出一具被仔细清洗,又码放整齐的白骨。 这些白骨,在光照下泛着惨淡的青白色,头颅安静地搁在最上层,空洞的眼眶似乎在与我对视。 而在白骨的最下方,还垫着一层颜色暗沉的木头——桑木。 桑木属极阴,它就像磁铁一样,把周围的尸气和地脉之气,源源不断地引入罐中,滋养着遗骨。 ??郭晓箐的奶奶,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让郭晓箐以另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形态,‘活’在了这世上。 我忙用准备好的厚布,将陶罐整个包好,并以最快的速度把挖出的泥土回填,尽量将地面恢复原状,并踩实。 做完这一切,我把陶罐放进背包,立马离开了这里。 在路过郭晓箐的家门口,那座破败的老宅时,我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化作摄青鬼的郭晓箐,对尘世的亲情眷恋早已淡薄,因此并未显形。 我助跑两步,双手一撑,利落地翻过那道低矮的土坯院墙。 进入到院子,我径直来到厅堂门口,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几千块钱,轻轻放在门口,并用一块石头压住。 做完这些,我直起身,正准备再次翻墙离开。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院子角落里,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正无声无息地站在那儿。 “我……我靠!” 我吓得发出一连串的颤音,整个人猛地一颤,失控地踉跄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门上。 慌乱之下,我忙抬起手电筒,朝那个位置照去。 刺眼的光圈,??赫然照出一张苍老得如同树皮的脸。 在强光下,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眼睛早已经锁死了我,正直勾勾地钉在我身上。 她是郭晓箐的奶奶,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或许,她一直都站在那儿,在等着我的到来。 她没有惊讶,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情绪波动。 死一般的寂静,在夜风中凝固。 良久,老太太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幽幽朝我飘来:“任由她害人……她迟早被人杀掉,再死一次,她就永远……消失了。” 声音顿了顿,那浑浊的目光似乎在我脸上,更在我身后的背包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带走……也好。” “好好对她。” 我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和语言能力都被吓得暂时短路。 听到老太太的话,我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点了点头。 等我缓过一口气,再抬眼看去时,那道佝偻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正屋的门内。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那扇老旧的门板,在我眼前缓缓关上。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怕。 这老太太,简直比她孙女还神出鬼没,差点没给我吓尿。 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我刚刚连一句话都还没说,这老太太却仿佛洞悉了一切。 此刻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我手忙脚乱地再次翻过院墙,也顾不得掩饰行迹,背着陶罐朝着村外停车方向,拔腿就开始狂奔,消失在夜色里。 第563章 定下契约 ??次日一早。?? 天空被阴云笼罩着,惨淡而压抑。 细密的雨丝无声飘洒,在车窗上留下纵横交错的水痕。 我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没等多久,林柔一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遮在头顶,小跑着从屋檐下钻出来。 她拉开车门,麻利地坐进副驾,将行李往后座一塞。 “走吧,庄老板。” 车子驶离酒店,要准备回兰江市。 儿这次,不会有人来跟我喝酒,偷偷给我下药,将我强行留在林城。 沉默在车厢里弥漫,只有轮胎碾过路面溅起的水声。 林柔的视线,好几次扫过我还没消肿的左侧脸颊,那是被我爸打的两巴掌,所留的印记。 见我情绪低落,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你爸这……下手也忒狠了吧,再说你都是成年人了,他还动手……” 我手握方向盘,目视着前方,声无波澜:“就算我四十岁,五十岁,他打我也是天经地义。我心里面想的,是别的事情。” 林柔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啥事儿啊……” 我没吭声。 见我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她也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大了些,淅淅沥沥的细雨逐渐变成了连绵的雨线,敲打在车顶和玻璃上,噼啪作响。 在漫长的沉默中,我看着前方,忽然开口问道:“你师父……算是你的亲人吗?” 林柔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肯定算啊!当年要不是我师父把我从那个鬼地方捞出来,我坟都平一轮了。” “我跟他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他虽然因为当舔狗失败,一辈子老是板着脸,可我知道……他比我爹妈还亲!” 我点了点头,这是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其实跟我的家庭一样。 “那你师父走之后……” 我的声音放低了些,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你用了多久才走出来?” 亲人离世这件事,我毫无经验。 因为我爸双亲早逝,所以我没有爷爷奶奶。 哪怕是现在,我都一直天经地义地认为,我的亲人就是跟着我一起长大,一起老去,在大家都垂暮之年的时候,可能谁走前面,谁走后面。 我从未想过,老四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年纪,猝然离场。 他的死,直到此刻我都感觉不是那么真切,好像他只是不常跟我联系。 对于我的问题,林柔认真思考起来:“说实话,其实也并没有多久,我师父走了之后也就一周时间,我该干嘛还是干嘛,但就是不能闲下来……” “总之一闲下来,就会觉得哪儿不对劲,会觉得他下一秒就会从屋里走出来,问我今天晚上吃什么,那种‘不习惯’的感觉,一天时不时地就会来上一两回,就这么……不习惯了十几年,好像才真的习惯了他已经不在了。” 林柔的回答很朴素,没有深刻的哲理总结,却精准地描绘出一种漫长而钝痛的适应过程。 那种‘不习惯’,或许就是‘走不出来’最真实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揣测,似乎以为我在想书璃的离世。 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其实……在我师父离世前没多久,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世上所有的缘分,只要你不贪心,那就是礼物,可一旦贪心,想要更多,想要永远,那就是折磨。” “以前我不懂,过了很久很久,我才理解我师父说的话。”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鼓励的语气:“你比我聪明,我觉得你应该理解,因为人要懂得放下。” 所有的缘分,只要不贪心,就是礼物…… 我觉得这话说得真好。 “那你……为什么放不下呢?”我问她。 她没有逃避这个问题,咧着嘴笑了起来:“人的本性,就是贪心啊!再说,我为什么非要当你庄逸明的舔狗,而不当王逸明李逸明的舔狗呢?用你们的话来说,这叫注定的,我注定要当你的舔狗!” “万一……就舔成功了呢?” “人须立志,志立则功就!天下古今之人,未有无志而建功!” 她拍着我的肩膀,不禁得意起来:“我最近老有文化了。” 车内叽叽喳喳的声音,暂时驱散了我内心的悲痛。 回到家。 推开家门,明亮的光线混合着零食的味道涌了出来。 客厅里,我老姐和颜希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那笑声如此真切,如此鲜活,充满了对当下生活的满足和快乐。 我站在玄关,脚步顿住,看着她们毫无阴霾的笑脸,我强迫自己也露出笑脸,并反复对着镜子练习好几次,同时不断告诫自己,老四的死,得瞒着,不能说出来。 也许有一天可能会瞒不住,但瞒一天是一天吧。 知道真相,有时候并不是好事情,容易不快乐。 …… 回到兰江市的当晚,我独自开着车去了一趟别墅。 这栋别墅,是之前关押周小树的地方。 我来到顶楼的某个房间里,用最快的速度设立好供奉郭晓箐的供坛,并摆好所有的贡品。 现在就差一个灵位,暂时还来不及定做。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这座城市是兰江市,只要我在这座城市,你也会在这里,如果我去其他地方,我会把你带上。” 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仿佛在自言自语。 说完,我取出那个用黑布严密包裹的陶罐,解开布,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供桌正中央的下方。 接着我掏出匕首,对着自己左手的中指指腹,轻轻一划。 我走到陶罐前,蹲下身,将鲜血滴在白骨上。 那白骨很快吞噬了我的血。 这一步完成,我跟郭晓箐的契约已经彻底定好。 以后,我供奉她,她替我做事。 我让她杀谁,她就会杀谁,但前提是我要供奉好她。 “过两天,我会让人送一批桑木过来,种在院子里,将阴气都聚拢过来,助你修炼。” 说完,我又提醒她:“地下室里面关着几个人,希望你不要动他们,因为他们对我还有用。” “如果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到我梦里来投梦。” 交代完毕,我走到供桌前,点燃长明灯,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将房门反锁。 回到空旷的一楼大厅,离开前,我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转身抬头,朝二楼的方向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二楼的围栏旁,一个若有若无的青色轮廓,正静静地‘站’在那儿。 那轮廓模糊,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个人形的阴影。 它似乎也在看着我,几秒之后,它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缓缓转过了身,径直朝着供奉它遗骨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564章 真正的毒蛇 回到兰江市这大半个月。 老四的死,似乎真的被我抛诸在了脑后。 就像林柔说的,只要手里头有事做,就能感觉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有一点,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还是会想起老四的死。 直到这天。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屏幕上跳动的备注,让我莫名紧张起来——是孟国华的秘书,何秘书。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称谓,就让我瞬间警惕。 “承山。” 他喊的是我的真名,以往他只会喊我庄老板,从没变过。 这个细微的改变,像一根探针,使我不得不警惕。 “方觉明和那个公会的事情,已经大半年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却像上级在审阅一份迟交的报告:“你们那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之前还时不时能传来些进展,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我早就无心于这些事情,可已经上了贼船,我不得不注意自己的身份,让语气显得恭敬而不失无奈:“何秘书,您也知道,方觉明和公会做事向来隐秘,最近这半年,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有。” 我试图将‘毫无进展’归咎于敌人自己。 电话那头,这位手握权柄的狗腿子似乎并不意外,依旧维持着平静:“半年前那次行动,我知道,你们上报过。当时你们三个人,差一点就把方觉明给解决掉了,对吧?” “但是很遗憾,他还是凭借着自己的狡猾和本事……最终逃之夭夭。” “我记得你当时在报告里面说过,说……队伍里面,出了内鬼,这件事你没忘吧?” 最后这几个字,语气里掺进了几分冰冷的质问和讽刺。 “没忘……”我有些尴尬。 “嗯……”他沉吟起来,那简单的鼻音里,似乎带着不怒自威的压力:“整整半年,方觉明那边暂且不说,但是你们队伍里的内鬼,为什么也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呢?” 我连忙解释:“队伍里的日常事务和人员管理,一向都是凌锋在负责,您也知道,我和我老姐……不怎么管这些。” 电话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虽轻,却像重锤敲在我心上。 他没再说什么,可那份毫不掩饰的不满,已经隔着千里之外压了过来。 接下来是长长的沉默,我只能隐约听到对面有瓷器轻碰的声响,还有液体注入杯中的涓涓细流——他在泡茶。 这份从容,与我紧绷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像是在无声地拷问我。 良久,他的声音再度响起:“承山,我正好出差到你们兰江市,现在在酒店休息,见个面吧,和你姐姐一起,咱们聚聚。” 我不想见,可又不得不见:“好,您把地址发我一下。”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我老姐拨了过去,言简意赅转达了何秘书的‘召见’。然后我也离开公司,驱车前往他下榻的酒店。 一路上,我有些做贼心虚。 何秘书是孟国华的影子,而我们,是藏在影子更深处的刀。 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替孟国华清除方觉明和公会。 可方觉明救了我两次。 而我爸,又是公会的老总之一。 这盘棋,我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怎么能不心虚。 到了酒店停车场,等了片刻,我老姐的车也开了进来。 她推门下车,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和警惕:“这何秘书,突然要见我们干什么?最近又没什么大事发生。” “就是因为没事发生。”我压低声音,朝电梯口走去:“可能要问责了。” 说完我提醒我老姐,待会儿千万别乱说话,尤其不能让何秘书知道方觉明救过我。 “放心,不会抖落你们的奸情。” 她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电梯上行,停在何秘书所在的那层楼。 循着房间号找过去,我们停在一间套房门口。 “砰砰砰。” 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拉开。 只见何秘书穿着一身休闲卫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戴着跟我同款的眼镜,但镜片后的眼神,却与我截然不同。 那是长期身处在权力里,习惯了掌控与审视的眼神。 尽管他的身份只是秘书,但经年累月伴随在孟国华身边,环境早已将他雕琢出一种独特的气质——温文尔雅的表象下,是无需高声便自然流露的上位者姿态。 他脸上浮起笑容,侧身将我们让进房间:“来了,快请进。” 套房宽敞,茶香扑鼻。 他引我们坐下,自己居于主位,姿态松弛,却无形中主导着整个空间。 “已经好久不见李小姐了。” 他率先看向我老姐,脸上笑容加深,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说实话,每次见到您,我都觉得时间对您格外宽容,我们第一次见面,好像还是四五年前吧” 他微微摇头,做出惊叹的模样:“您说,您怎么就不老呢?” 我老姐瞬间切换了模式,脸上浮现出成熟女性优雅而得体的笑容。 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透着风情万种:“何秘书真会夸人,幸好今天嫂子不在,不然这话我可不敢接。” 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轻松而愉悦,甚至回荡起几声笑语。 我配合着笑着,心底的弦却越绷越紧,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细节,如同毒蛇的信子,正在悄悄探出。 以前,无论是孟国华还是何秘书,在称呼我们姐弟时,使用的都是我们那个化名的姓氏——庄。 虽然只是称呼上一个小小的变化,无形中却像在传达什么信号。 我笑着问道:“何秘书这次来兰江市,又是公干?”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无奈:“忙啊,没办法,而且这次不光我来了,大先生他老人家也来了。” 最后这句话,让我汗毛竖起,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我不动声色压下内心的紧张,露出一副关切又感慨的表情:“大先生身居高位,平时公务就比较繁忙,还亲自下来视察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您可得劝劝他,得多注意身体啊。” 何秘书叹了口气:“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重,大先生他心里装着人民,装着社会发展的大局,我也老劝他多休息,可他就是不听。” “他这两天在忙工作的事,说忙完了,要抽空来见见你们。” 说着,何秘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落在我身上,带着意味深长:“毕竟,你们也是功臣,是为了社会安定,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付出的‘战士’,是光荣的。” 这些冠冕堂皇的词汇,此刻听来像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掌心渗出冷汗。 孟国华突然要见我们……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接下来这一个小时里,气氛诡异得我无法形容。 何秘书绝口不提方觉明和内鬼的事,反而跟我们聊起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甚至询问我公司的近况。 话题之散漫,可以说完全是消磨时间的闲聊。 直到他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对我老姐露出一个充满理解的笑容:“聊了这么久,就先不占用李小姐的私人时间了,而且今天天气不错,挺适合您和女友一起出去逛逛,放松一下。” 这话说得随意,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我们头上。 他竟然……知道我老姐有女友,而且还刻意说了出来。 我老姐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零点一秒,一丝更深的警惕从她眼底急速掠过。 但她恢复得极快,神色立刻如常,甚至端起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随即优雅起身。 “那行。”她笑容不变,语气轻松,“我正好也打算去商场转转,买点东西,有时间再跟何秘书聚聚。” 说完,她拎起包,目光与我短暂的交汇,随即转身踩着高跟鞋,步伐平稳地离开了房间。 偌大的套房里,此刻只剩下我和何秘书两个人。 之前那些虚假的轻松和寒暄,仿佛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静默。 今天所有的细节,如同电影快放在我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正悄然爬上我的脊背。 何秘书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不紧不慢地端起烧开的水壶。 滚烫的水流冲入茶壶,蒸腾起一片带着清香的白色水汽。 他慢条斯理地洗茶、泡茶,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直到茶水重新倒好,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承山,关于……” “何秘书。” 不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口,我连忙出声打断,神情严肃地准备‘自首’:“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找个机会,亲自向大先生汇报。” 第565章 内鬼是他 我即将‘自首’的态度已然端正。 何秘书抬起头,脸上露出有些刻意的惊讶和重视:“哦?什么事情?很重要吗?” 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如实向他汇报:“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就在一个多月前,我出了点意外,当时情况非常危险,差点没命。” “后来,有个人救了我,把我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何秘书一脸淡定地听着,点了点头:“然后呢?” 他这反应,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我最后一丝侥幸上——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我简直像个自以为隐蔽的窃贼,殊不知,每一步都走在聚光灯下。 一股更深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我只能强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肌肉绷紧,接着说道:“救我这个人……就是方觉明。” 何秘书依然只是听着,甚至没有抬眼,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淡淡地‘嗯’了一声,吐出三个字:“还有吗?” 我的脊背已经完全僵硬,忙不迭地往下说:“大概在半个月前,我又发生了一次意外,被一个精神病开车撞进了医院,当时医生说,救活我的概率……微乎其微。” “后来……又是方觉明,他再一次出现,把我救了回来。” 讲述完毕,房间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何秘书终于放下了茶杯,他抬起双手,十指在鼻梁前缓缓交叉,沉思起来:“那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一直都没向我们汇报过呢?” 我立刻拿出准备好的说辞,尽量让每个理由听起来都合乎情理:“方觉明第一次救我的时候,我当时在帮我一个老同学处理私人事务……后来,我的命虽然捡回来了,但身体损伤很重,后续调养了很久。” “刚恢复得差不多,公司又接了一笔挺麻烦的生意,等把这摊子事处理完,紧跟着……我就被车给撞了,身体也恢复了一段时间。” 我苦笑起来,那笑容里掺杂着真实的困惑与无力:“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这件事本身,您想想,我跟方觉明立场敌对,一直都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他现在救了我两次,这事荒诞得……我自己都想不通。” 说着,我直视何秘书,试图让眼神显得坦诚而无助:“我原本想……至少先把这背后的原因弄明白,可转念又一想,这件事我根本百口莫辩,太容易让人误会我跟他之间……有什么瓜葛。” “所以……我就一直拖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何秘书安静地听着,十指交叉的姿态仍没有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距离他第一次救你,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吧,整整一个多月,你都没想过,要把这么至关重要的情况,向我们反映一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尤其是在,你们队伍里面已经确认存在‘内鬼’的前提下,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情况正滑向最糟糕的程度,我果真百口莫辩。 更危险的是,我上了孟国华这条贼船,他身为船上的老大,一旦认定我有异心,要把我扔下船淹死,连浪花都不会多溅起一朵。 我强压住心底的慌乱,脸上浮现出一丝被误解的荒唐感,夹杂着些许不悦:“何秘书,您这意思……是怀疑我是那个内鬼?怀疑我跟方觉明勾结?” 何秘书的表情纹丝不动,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总得先听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我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我只能说,我不是内鬼,因为最早发现有内鬼的人就是我,如果我是内鬼,我何必多此一举?还主动点破这层窗户纸,给自己找麻烦?” “至于方觉明救我……” 我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只能说我倒霉又走运,偏偏就遇上了,而且说句实话,他要不救我,我起码死了两次,所以我觉得……幸好他救了我,毕竟谁想死呢?” 何秘书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脸上那严肃审视的表情,像融化的冰雪,忽然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最后,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不再纠缠于我的辩解,而是换了一个问题:“那你觉得……谁才是那个内鬼?” 我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队伍里的具体事务和人员管理,一直都是凌锋在负责,我和我老姐基本不怎么过问,您是清楚的。” “凌锋……”何秘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身体忽然向前倾了倾,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其实,方觉明两次救你的事,我和大先生……早就知道了。” 我的心跳猛地一滞。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下一句:“但你知道,是谁告诉我们这件事的吗?” “是凌锋。”?? 三个字,像三道无声的惊雷,接连劈在我头顶。 我僵在当场,眼睛瞪得浑圆。 凌锋? 为什么? 这家伙不可能不知道,他把方觉明救我这事告诉给孟国华,这对我而言会有多大的麻烦和危险。 他想干什么? 见我一脸呆滞的模样,何秘书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凌锋跟你的关系很好,亲如手足,是好兄弟,但你说,明明是好兄弟,他还来打你的小报告,他意欲何为呢?” “要么,你真是内鬼,要么,你不是内鬼,那内鬼,就一定是他!” 我脸色骤变,下意识替凌锋辩驳:“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内鬼!他是老大啊!我跟我老姐不在,他就是队伍里面唯一的老大!” 何秘书两手一摊:“看,你明知凌锋打了你的小报告,你还是下意识在维护他,这才叫兄弟。” “如果你是内鬼,你肯定恨不得立马顺水推舟,把我的怀疑全都引到他身上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是吗?” 何秘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可他是怎么对你的?他两次来‘汇报’你的情况,当然,我和大先生并没轻信他的一面之词。” “后来我安排人,去仔细查了一下他,现在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凌锋,就是那个内鬼!不管方觉明救你这件事,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但凌锋这个人,他早就叛变了!他已经投敌了!” 第566章 胁迫 听到凌锋投敌,我张着嘴,半天才发出声音。 “怎么会……” “他……他到底……什么时候叛变的?” 何秘书脸色平静:“我们查到去年年底的时候,他就已经偷偷把他父母,还有他的妹妹,全都安排到了国外。” “我们还查到,他一家人在国外住着豪宅,你说……以他当下的收入,他哪来这么多钱打点这一切?” 我一时没克制住,猛地站了起来,瞪大眼睛:“今年过完年之后没多久,我们利用周小树准备埋伏方觉明,他这个时候就已经叛变了?他把这么多的兄弟,全都给卖了?” 何秘书对我的反应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摊了摊手:“对,这就是他这个内鬼做出来的事情,他一边出卖着你们所有人的行踪和计划,一边还在队伍里,扮演着统筹全局的老大。” “所以为什么内鬼整整半年都揪不出来?因为负责揪内鬼的人,他自己就是内鬼啊,他怎么揪?自己揪自己么?” “要不是这次他想借‘方觉明救你’这件事来整你,自己跳出来露出了马脚,往后……还指不定要被他这个内鬼,造成多么无法挽回的损失。” 我跌坐回沙发里,沉重的打击,混杂着友人的背叛,将我彻底淹没。 没错……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和方觉明为敌,但这不代表我会反过来和他为伍! 可凌锋……这是在干什么? 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他怎么能……这么干脆地跳到敌人的阵营里去了? 他站在敌人的阵营里,却手握着自己兄弟们的性命和信任……他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什么? “承山。” 何秘书的声音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他望着我,语气变得深长起来:“你们虽然没有名分,甚至……我说得直白一点,你们不能站在阳光下接受鲜花和掌声。” “但是!” 他话锋一转,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正义感:“不管是我们,还是你们,一切的目标都是为了惩奸除恶,为了社会的安定!我们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是光荣的,也是无私的!” 他身体前倾,压迫感再度袭来:“可现在,我们当中出了凌锋这样的败类,他勾结奸恶,将其他人的安危置于不顾,你说……这样的人,应该怎么处置?” 一股寒意,像毒蛇一样爬上我后背。 这个四眼仔终于图穷匕见。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要我,除掉凌锋。 此刻,他又压低声音提醒我:“咱们啊,不管做什么事,过程中有一点小小的……违规,这无伤大雅。但一切,终究要以法律为准绳,决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这也是大先生一贯强调的原则。” 何秘书盯着我的眼睛,确保我每一个字都能听进去:“所以说,咱俩现在的谈话,只是私人之间的……一种交流和设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凌锋这颗毒瘤,如果不除,将来危害无穷,一旦让他逃回到方觉明那边,那他肯定会成为一个极度危险的敌人!” 说着,何秘书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不容置疑:“两天,我觉得以你的本事,两天时间,应该足够。” “这件事情,尽量弄得像一场‘意外’,这样对队伍的影响最小,也免得动摇军心。到时候再嫁祸给方觉明,让底下的兄弟都觉得,这是方觉明干的,让兄弟们化悲愤为力量。” 说完,何秘书靠回沙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但话里的内容却更加赤裸:“你把这件事做了,两天之后大先生忙完工作来见你,到时你被方觉明连救两次这事儿……也好有个交代啊。” “毕竟,你亲手清除了内鬼,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这一大堆话里,充满了暗示和威胁。 我许久没有出声,脑子里一片混乱。 愤怒、对凌锋的失望、对眼前这张虚伪嘴脸的恶心……还有最深的无力感,如同沸腾的岩浆在我胸中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见我不说话,何秘书叹了口气,伸手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动作看似亲近,实则充满了威胁。 “个人私情,在集体利益和大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谆谆教诲着我,像一位耐心的导师:“而且承山,你要想想,当初你和你姐姐为什么选择跟我们合作?不就是为了你们李家,为了你们的家人吗?” “你的爸爸……李道安,他这些年缺德事没少做,将来一定会有一场大动作针对他,针对你们李家。” “到时候风波来袭,谁能保住你的家人?不就只有大先生嘛,当然咱们不是说要做违法违规的事,而是,法理不外乎人情,你说对不对?” “咱们总能……怎么说呢,就像电视里面演的,刀下留人,你说是不是?” ??此刻,我猛然醒悟。?? 为什么他要把我和我老姐一起叫来,却在我老姐在场的时候,只谈风月,只字不提正事?为什么非要等我老姐离开,他才抛出这些致命的胁迫? 他是在用最直观的方式提醒我,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家人,有软肋,如果我不照做,我的家人就会遭殃。 我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此时不受控制地死死捏成拳头。 直到这一刻,我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再多的财富,再显赫的声名,在真正不讲规则的权力面前,真的不堪一击。 金钱可以构筑高墙,但权力能定义什么是墙,以及,墙该不该存在。 话都已经被他威胁到了这个份上,我抬起头,迎向何秘书那充满期待与审视的目光,然后,极其屈辱地点了点头:“明白,凌锋他……死有余辜。” 第567章 和凌锋的过往 晚上。 回到家。 我径直走进卧室,只拧亮了床头那盏小夜灯。 昏黄的一小团光晕,勉强撑开咫尺的黑暗。 我惧怕能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的炽亮,却也害怕完全沉溺于虚无的黑暗。 这暗淡的光,恰似我此刻的心境——浑噩不清。 窗户敞着,夜风一阵阵灌进来,吹得我头脑清醒,却没吹散附着在我灵魂上的浑噩。 回想这几年,我怀着复活书璃的执拗、对信仰的追求、又带着正义的面具,自以为踏上了一条崇高的路。 可到头来,一切都不似最初的模样,一切都好像变了。 ??良久,敲门声响起。?? 声音很轻,是我老姐。 她很快推门进来,似乎有些不适应这昏暗的光线,抬手‘啪’一声按亮了吸顶灯的开关。 房间里瞬间变得明亮,这过分的明亮在我看来异常刺眼。 我下意识偏过头,仿佛被这光亮烫了一下。 她走到我床边坐下,眉头紧锁着:“那个何秘书……今天到底想干什么?他之后单独留你下来,都跟你说了些啥?” 我望着窗外的夜空,脸上一片麻木:“说内鬼的事。” “内鬼?” 我老姐眉头皱得更紧:“内鬼已经查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查出来了。” “谁啊?”她呼吸屏住,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 我转过头来,没有兜圈子,直接吐出内鬼的名字:“是凌锋。”?? 听到‘凌锋’,她跟我一样的反应,整个人当场弹了起来,脸上浮出极致的惊愕。 她半天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直张着嘴巴。 “很意外吧。” 我视线转移,仿佛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根据何秘书他们的调查,可以确认,凌锋在去年年底就已经叛变了。当然具体的时间,肯定还要更早,早在年底之前。” “去年……年底?”我老姐声音发颤,快速回忆着:“也就是说……今年过完年的年后,我们用周小树做饵,去埋伏方觉明的那一次,凌锋他……就在出卖我们?出卖了我们每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苦涩地笑了出来:“没错,当时我还在反复琢磨,行动的具体细节明明没跟下面的人通过气,这个内鬼到底是怎么把消息泄漏给了方觉明。” “后来,我们联合了师父,准备当晚进行第二次埋伏,结果呢……方觉明提前偷了一个婴儿来跟我们对峙,让我们投鼠忌器,其实这也是凌锋在偷偷传递消息。” 当时我们准备第二次去埋伏方觉明的路上,车上就只有四个人——我、我老姐、颜希、凌锋。 其实谁是内鬼,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们从来没怀疑过凌锋。”我望向我老姐:“就像我根本不会怀疑你,你也不会怀疑我一样,我们那么信任他……” “可凌锋,他不止出卖我们,他还想要我死。” “他把方觉明两次救了我的事,一五一十,全都捅给了孟国华他们。” 我老姐如遭雷劈,跌坐回床沿,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愤怒、不解、痛心、还有一丝被愚弄的羞辱感,全都糅杂在了一起。 这也是我今天一整天的情绪。 “这小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老姐气得声音发抖:“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他现在怎么会……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我摇了摇头,心里也涌起一阵恨意:“你别忘了,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凌锋最早上过武校,他是在武校习得一身武艺。 从武校出来,他本想去当运动员,却因为吃不了那份苦,又跟教练起了冲突,就从训练基地跑了。 后来他问家里要钱,跟人合伙做生意,由于没那头脑,最后反被人骗了大半积蓄。 当时他失去理智,找到那个骗子,把人给打得不轻,后来人家报警,他因为故意伤人进去蹲了三年。 他是蹲完牢出来才跟我们认识,那时候我们都还没被孟国华招安,我觉得这哥们直来直去,性格又豪爽,值得深交,于是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那个时候,凌锋就喜欢我老姐。 再后来,他又因为跟人起冲突,下手没轻没重,再度被判了两年。 他好像有那个狂躁症一样,一跟人动手就忘了有法律这东西,每次都把自己搞进牢里面。 之后,是我和我老姐先被孟国华招安,我们借着孟国华的身份,把凌锋从里面提前捞了出来。 我们这支队伍,从那一刻起,才由此诞生。 那时候我年轻,年轻人总是心怀着正义崇高的理想,但我这个人,永远把私情放在第一位,我想复活书璃,这件事高于我心中的正义,高于理想,甚至高于信仰,所以我跟我老姐直接把队伍交给了凌锋,让他一个人来管理队伍。 从根子上讲,他这个人,从来就不是被‘原则’和‘立场’能束缚住的人。 “凌锋……当了叛徒。” 我老姐深吸一口气,还在下意识替凌锋的命运感到担忧:“孟国华绝不会放过他,他不会有好下场……” 我低着头,脸上还是那副近乎麻木的表情,缓缓说出了何秘书的命令:“姓何的,让我在两天之内除掉凌锋。”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老姐目瞪口呆地望着我,良久的沉默后,她才皱起眉头:“为什么……为什么非要你去干这件事?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让警察把凌锋抓……” 我打断她的话,脸色难看地摇着头:“怎么抓?凌锋触犯了哪条法律?怎么证明他跟方觉明有勾结?” “而且他要是被抓,那孟国华豢养我们的事情,就有曝光的风险,孟国华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只会让我们,用隐秘的方式解决掉凌锋,扫除一切可能对他不利的隐患。” 说完,我内心纠结如麻。 到底哪些事情该告诉我老姐,哪些事情应该向她隐瞒? 有些事,即便她知道,也无力改变,只会让她和我一样,日夜活在恐惧和焦虑里。 权衡再三,我选择说出一部分,至少让她明白我们目前的处境:“姓何的,已经开始威胁我了。” “他故意称呼我们的本姓‘李’,特意把你叫过去却又只字不提正事,还‘不经意’地点出你有女友这种极为私密的事情……这一切,都是在警告我。” 我看向老姐,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在告诉我,我和你不是孤立的个体,我们姓李,我们有家人,有牵挂,有软肋。” “我必须得听话,不能有丝毫的异心,否则,后果自负。” 我老姐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愤怒的火苗在她眼中跳动:“他们这样……跟方觉明这种没底线的人有什么分别!?” “有分别。”我十分平静地说道:“方觉明至少不会拿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可他们会。方觉明是光明正大地坏,而他们……” “他们坏得无比阴暗,一边坏一边还要给自己披上圣人的袈裟,我们当初,不就是被他们这种虚伪,给哄骗上了贼船么。” 我老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愤怒过后,是一种深深的无力:“那我们……不就等于签了一张永远不能赎身的卖身契?根本……没有退路?” 目前的情况,确实就是这样。??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只能宽慰我老姐:“以后……再想办法找机会下船吧。” 她沉默了很久,目光从愤怒转为空洞,最后落在地板上,轻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你……真的要杀凌锋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视线投向窗外虚无的黑暗,仿佛也是在问自己:“我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又沉默许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清晰起来。 最终,她抬起头,像是在说服我,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凌锋出卖了所有人,死有余辜,他不死……我们,就会替他遭殃。” …… ??次日。?? 这是何秘书给的两天期限中的??第一天??。 我哪里也没去。 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我心力交瘁,也让我感到迷茫。 以前,我或许偏执,或许不是每件事都做得十分正确,但至少内心有一套标尺,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可是现在,对错的界限我越来越分不清。 举目四望,皆是混沌。 一整天,我像是一具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待在家里没有出门,也没有给凌锋打电话。 ??直到第二天。?? 这是??最后一天??,何秘书给的期限像悬在头顶的剑,让我不得不有所动作。 上午,我驱车前往城郊——那栋用来关押周小树,如今供奉着郭晓箐的??别墅??。 车子驶入寂静的庭院,我走进室内,先去了一趟二楼,认真更换郭晓箐的贡品,然后给她上了几炷香。 上完香出来,我举步走进地下室。 这间地下室里,没有冰棺,只关押着罪恶。 我来到其中一间囚室门口,站在厚重的铁门前,从口袋掏出钥匙,将铁门打开。 随着‘吱呀’一声响,一股淡淡的臭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我身后渗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内部的轮廓。 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团黑影。 那是个男人,他胡子拉碴,几乎遮盖了下半张脸。 至于他的头发,则又长又乱,像一堆枯草般披散到肩上。 他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对我推门而入的动静毫无反应,甚至没有抬头。 这个男人……似乎被我囚禁傻了。 第568章 被囚禁的男人 房间里的这个男人,被我囚禁了七百多个日夜,整整两年。 尽管这里面安装了新风系统,可始终弥漫着一股??去不掉的臭味??。 他不讲卫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 不过想想也正常,连周小树一个女人,被我关押了几个月之后都无心打理自己,更别说他这种糙汉子。 “你这是……在替我节省水费吗?” 我讥讽着他,顺手将一份外卖放在他跟前。 他依旧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缓慢抬起头,目光穿过额前的乱发望向我。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鲜活的情绪,只有死水般的??麻木??。 他甚至懒得再对我投来憎恨。 我站在原地,打量他许久,本想找个地方坐下,可他这里实在太脏,我根本不好下屁股,只能一直站着。 “三年前,你查出绝症,散尽家财也没能拦住癌细胞扩散。” 我望着他说道:“死亡的恐惧让你动了邪念,两年前你用一门名叫‘七死换命’的邪术,害死了七个与你无冤无仇的年轻人,用他们的命,换你自己活下去。” “你成功了,病好了,可紧接着就被我逮了起来,关在这里,一晃就是两年时间。” “整整七百多天,现在……你有什么感想吗?” 他脸上那片死水般的麻木,终于浮起一丝憎恨:“要……杀我了吗,你终于……要杀我了。” 似乎太久没跟人交流,他连语言功能都有些退化。 那语气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相反,还透着一丝??期待??:“快……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抬手推了推眼镜:“杀了你?那未免太便宜你了,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关在这里,关到老,关到死。” 他混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陡然迸射出一股??尖锐的鄙夷??:“我这种人?那你……又是哪种人?” “你把我囚禁在这里整整两年,不就是……想从我口中套出完整版的七死换命,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难道……比我高尚吗?” 我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献祭七个无辜的好人,我只会献祭七个作恶多端的败类,因为死一个败类,可以间接拯救无数个好人。” 他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充满了讥讽,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滑稽的笑话。 “你笑什么?”我皱起眉头。 他停住笑,摇了摇头:“你是圣人吗?如果你不是圣人,你凭什么来定义好和坏?你是法官吗?如果你不是法官,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所以……你跟我到底有什么区别?” “何必给自己……披上一层道德外衣,以为自己是多清高的圣人,在警察眼里,你跟我一点区别都没有。” 他的情绪似乎被自己的话点燃,迸发出毁灭前的激烈:“我永远,都不会把七死换命教给你,我知道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放过我。” “你囚禁这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肯告诉你,他们换命的方法,因为都知道你卑鄙无耻!” “你跟我们一样,卑鄙无耻!” 听到这些话,我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冷冷注视着他:“我,从来就没害过一个无辜,所以你没资格这么说我,我现在也不需要从你们这儿得到什么,你给,或不给,我都不在乎。” “我现在有其他的东西,可以不用背因果,不受命格束缚的东西,很快,我就能做我想做的事。” 他又一次嗤笑出声,笑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笑完,他脸上的表情归于平静,那平静下面,似乎还带着一种顿悟:“三年前,我检查出来绝症,为了活下去,我用了七死换命。” “其实我知道七死换命的副作用,会让我同时背上七个人的命格,也就是我会同时承受七个人的不幸。” “但我当时只想活,拼命地活,所以我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事的,只要我以后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那些所谓的‘不幸’,未必就会真的降临……” “可结果呢……我刚换命成功,就被你囚禁了,一直囚禁到现在。” “这叫什么?”他问,又像是自问自答:“这就叫报应!老天爷早就定好了每个人的命运,你想强行改变它,就要准备好……承担同等的后果和痛苦。”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我看你……身体健康,你费尽心机囚禁我们,应该是为了你的至亲,或者至爱吧?” 我脸色微变。 他捕捉到了我脸上的变化,嘴角那抹讥诮又回来了,开始诅咒我:“我告诉你……你永远不可能成功,因为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不背因果,不受命格束缚的东西。” “你以为……你是老天爷吗?你以为,你能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之中?做梦!” “闭嘴!”我眼中怒火喷薄:“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简直井底之蛙!”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放声大笑:“你口口声声跟我讲因果,其实你自己,最不尊重因果,一个连信仰都可以随时改变的人,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你只会……比我更惨,惨十倍,百倍……”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腾的暴戾强行压回深处。 接着,我抬起右手,毫不犹豫地打了个响指。 几秒钟的死寂。 在这片死寂之中,一股强大的??阴寒之气??,仿佛从墙壁的每一道缝隙里渗出、汇聚,最终??笼罩了整个地下室??! 温度在瞬息之间骤降,并迅速凝结出一层白色的雾气。 紧接着,一阵怪异的声音,从地下室的入口传来。 “啪……啪……啪……” 一阵缓慢的轻响由远及近,像是有人??赤着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一步一步,朝着这个房间走来。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异象,让眼前这个一心求死的男人,也骤然间脸色剧变。 他瞪大双眼,身体不由自主地??猛退一步??,瘦骨嶙峋的后背‘砰’一声撞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下一秒—— 一道青影??,如同从寒气中凝结而出,??猛地出现在房门口??。 是郭晓箐。 她像是刚从深水寒潭里走上岸,一袭青衣紧紧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流淌着水珠。 她一出现,连身周的空气都在微微震荡着寒气。 我最后瞥了一眼那个惊恐到极致的男人,随即目光转向门口那道鬼影,平静地下达着指令: “晓箐,杀了他。” “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男人喉咙里压抑的恐惧,终于化作一阵不似人声的??怪叫??。 只见郭晓箐的脸上,瞬间泛起一阵诡异的怪笑,那双幽绿的眸子,也缓缓转向了角落里的猎物。 她并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极其缓慢地挪动那双青白的赤足,刻意延长猎杀的过程。 她用脚步的节奏,目光的凝视,用周身越来越浓的阴寒死气,??一寸寸碾碎猎物的心理防线??。 我不再看,转身走出这个房间。 里面持续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过了一阵,又变成??痛苦的挣扎声??,仿佛里面在上演一场漫长的凌迟。 终于。 所有的声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直到确认里面再无任何动静,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柔的号码。 “林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 不等我说完,她立马接过话:“啥忙,在哪啊?” 我平静地提醒着她:“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帮我,我刚刚……杀了一个人,需要你帮我把这个人的尸体,易容成另一个人。” 林柔倒吸一口凉气:“我靠,庄老板,青天大白日的,你太猖狂了吧……” 我没有恳求,也没有催促:“你来吗?” 她毫不犹豫:“把位置发给我。” 第569章 易容的尸体 一个多小时后。 地下室的入口传来铁门被拉开的声响,以及清晰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林柔??背着一个包,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当她真正踏入这个地下空间,目光扫过这里的全貌时,她脸上的神情瞬间被??惊愕??取代。 她看向我的眼神,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此刻,她走到我跟前,看到囚室里的尸体,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庄老板,你这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全在那戛然而止的余音里。 我迎着她的目光:“这下面没有一个好人,每个人都掌握着一门邪术,并且都用邪术害过人。” 林柔望着我,嘴唇动了动。 她原本想问我为什么,但似乎很快明白了我的所为。 “你……胆子也太肥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对我的担忧:“要是被人知道,你这可是重罪。” 我点点头:“我知道,所以在你踏入这里之前,唯一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只有我老姐,连颜希、周重,我都没告诉过。” 她闻言,眼中的不解更浓:“这么重大的事……你怎么就……随随便便让我知道了?” 那语气里,除了疑惑,似乎还藏着一丝被我‘信任’冲击到的细微震颤。 我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现在需要你帮忙,让你带着风险做事,却不告诉你缘由,这不讲究。” 停顿了一下,我补充道:“但你可以放心,将来要是我东窗事发,我绝不会把你供出来,而且……谁都有可能出卖我,但??你一定不会??。” 说完这话,我以为她会犹豫,至少需要一个消化和权衡的过程。 但我错了。 她听完,先是愣了两秒,接着竟??摇头晃脑地开始得意起来??,最后甚至笑出了声。 “我就说我没舔错,这是咱俩认识以来,你说的第一句人话。” 说完,她不再废话,问我要把里面那个男人易容成谁。 我直接掏出凌锋的照片。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顿时睁大眼睛:“诶这个人……我记得!之前我腿上中了一枪那次,我见过他!他不是你朋友么!?” 我言简意赅:“时间紧迫,具体情况解释起来很复杂,他现在出了点状况,我需要一具尸体,看起来像他就行了。” 林柔拿着照片,没再多问,转身就??走进了那间还残留着阴寒的囚室??。 …… 大约一个小时后。 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摘掉手套,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搞定了。” 她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同时提醒我:“不过庄老板,这个男人的身体状况很差,长期囚禁导致肌肉严重萎缩,这些体态特征是骗不了有心人的。”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我只需要他有一张凌锋的脸,这就足够了。” 说完,我和林柔从地下室出来。 原本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回答她的所有疑虑。 可是,她没有问。 一个字都没多问。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喊住了她。 “林柔。”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此时院子里吹来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抬手拨开,朝我眨了眨眼,咧嘴一笑:“爱过。” 我没接这个玩笑,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这里有点偏,不好打车,开我车回去。” 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最近降温了,还是多穿点吧。” 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骤然在她脸上绽开。 她接过我的车钥匙,冲我用力地‘嘿嘿’笑了起来。 从院子到门口,短短一段路,她回了五次头。 每回一次头,她就朝我‘嘿嘿’笑一下。 终于,她走出了大门。 我正要转身,大门忽然又被推开一条缝,她的脑袋再次钻了进来,脸上还是那副灿烂的笑容:“嘿嘿嘿!” 最后,门彻底关上。 直到外面的‘嘿嘿’声消失,我转身回到屋子里。 …… 下午五点。 我找来一个足够大的行李箱,回到地下室,将那具已经被易容成‘凌锋’的尸体,费力地塞了进去。 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来到车库,车库里停着一辆旧面包车。 我将行李箱搬上车,很快开着车离开了别墅。 路上,我给凌锋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他声音如常:“庄老板?干啥?” 我强压着对他的??失望????,只让声音保持着严肃:“你现在在哪儿?” “林城啊,咋啦?” “你马上到兰江市来一趟。” 我依旧维持着严肃,并带着几分凝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你商量,我姐也在。” 他忙问:“什么事啊这么急?” 我重复了一遍:“很重要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对了,再告诉你一件喜事,我姐跟颜希分手了,她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需要人陪,别说我不给你创造机会。” 最后这几句话说完,凌锋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笑意,??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行!行行行!庄老板,你真够兄弟!嘿嘿!” 我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开着面包车,在郊区荒凉的道路上转了很久。 最终,我把车停在一栋废弃的公司大楼前。 这里门窗破损,墙体斑驳,俨然已经被遗忘了很多年。 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先把车停好,接着下车打开后备箱,将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轮胎碾过碎石和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拖着这个箱子,走进这栋黑漆漆的大楼。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发霉的气味。 径直上到二楼,空旷的办公楼层里,只剩下一些破烂的桌椅和散落的文件。 我打开行李箱,将尸体拖了出来,摆放在一处相对开阔,月光能够勉强照到的位置。 接着,我开始按照预想的‘死亡现场’进行??布置??——制造出搏斗的痕迹,踢倒废弃的桌椅,在墙壁上伪造出剐蹭和撞击的印记。 做完这些,我从包里取出几个准备好的??血袋??。 一切布置妥当,我掏出手机,把这里的定位给凌锋发了过去。 第570章 他要当狗 深夜,十点左右。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车灯刺破黑暗,最终又在楼下熄灭。 我站在二楼破损的窗边阴影里,一动不动,看着车门打开,看着凌锋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座上钻出来。 他先是四下张望一圈,带着些许警惕,随后仰头看向黑黢黢的大楼,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手机的光亮在一楼大堂里乱晃,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响起,沉重而清晰,一步步逼近。 我离开窗边,走到二楼的走廊处,胸腔里那股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不再掩饰。 凌锋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楼梯口,光亮下意识扫了过来,定格在我身上。 他看到我站在这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庄老板?你一个人?月月呢?” 我没有回答,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他??猛扑??过去! 他脸色骤变,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脚步猛地后撤,转身就想逃走。 但已经晚了。 我猛扑上去,狠狠撞在他侧腰,两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翻滚着撞向旁边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手机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光亮乱晃,将我们扭打在一起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杀意,他的凶戾很快被激发出来,一记沉重的摆拳狠狠砸向我的太阳穴! 我猛地偏头躲开,但这厮体型本就比我魁梧,力气极大,此刻一记侧踢紧跟而来,踹在我大腿外侧,巨大的力量让我身体一歪,踉跄后退。 他暂时的压制,激起我更凶的怒火。 我毫无保留地把我师父教给我的本事,连同这些年的实战经验,全都倾泻到了凌锋身上,甚至把黑龙十八手都用了出来。 他很快落了下风,被我打得节节败退。 翻滚的怒火,让我打红了眼,我凌空一脚直接踹在他头上,将他踢翻出去。 他‘轰’地一声,砸在几米外的木板和纸箱上,溅起漫天灰尘。 我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淬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再次??猛扑上去??,??对着他已经被血污覆盖的脸上,又是一拳猛地砸下。?? “咚!” 拳头撞上颧骨,他的脑袋被我砸得再次偏向一边,鼻血混合着其他液体,喷溅出来。 “为什么!!” 我骑在他身上,一边挥拳,一边咆哮:“为什么要出卖大家!!!” “咚!” 又是一拳,砸在嘴角。 “我们哪点对不起你!!你把所有人的命……当儿戏吗!?啊!?” “咚!咚!” 拳头如暴雨般落下,不再有任何技巧,只剩最粗暴的宣泄。 凌锋的脸,在我的拳头下迅速变形,鲜血模糊了他原本的相貌,只有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和痛苦,以及一丝绝望的茫然。 他起初还能用手臂徒劳地抵挡几下,但随着我??愤怒的咆哮??和连续的重击,那点抵抗很快便消失。 或许是我的杀意太过明显,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超越了??极限??。 就在我高高抡起拳头,已经快把他打死的时候,这个看似已经失去反抗的男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起一股濒死的凶光。 他??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被我压制住的双臂猛地向上一掀。 我猝不及防,竟被他这垂死挣扎般的爆发??猛地推开??。 身体向后仰倒的瞬间,我看到他沾满血污的脸上,那狰狞扭曲的表情,以及一条如同毒蛇弹射般踹出的腿。 ??“嘭!!!”?? 那条腿,??结结实实踹在我胸口正中央。?? 一股??剧痛袭来??,我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哐当’一声撞在一排锈蚀的文件柜上,随之摔落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另一边。 凌锋??挣扎着????爬了起来??,身体晃得如同风中残烛,刚一站稳,便猛地弓下腰,‘哇’地??连吐了好几口鲜血??。 “我有我自己的选择!!!” 他突然抬起头,用那双??猩红得骇人??的眼睛,死死瞪向我,声音??狂暴地冲我咆哮??:“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差事!啊!?什么鬼差事!!!” 他用拳头猛捶自己血迹斑斑的胸口:“老子矜矜业业,提着脑袋干了这么多年!我他妈得到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得到了什么!?”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 “钱!老子没挣着!喜欢的女人!老子得不到!” “孟国华那狗娘养的,他就知道利用我们!他跟方觉明有什么区别!?啊!?你告诉我有什么区别!!” “什么他妈正义!” 他挥舞着手臂,状若疯癫:“老子要钱!要钱!他孟国华给不了我的,方觉明能给我!” “你!” 他猛地抬手指向我,指尖都在颤抖:“你他妈当然不差钱!你他妈是大少爷啊!你懂个屁!!” “老子给谁当狗不是当!!” 他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出最后一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狰狞:“老子就是愿意给方觉明当狗!怎么了!?你是我爹吗!?” 我红着眼,??再次猛冲上去??,一把死死掐住他青筋暴起的脖子,用尽全身蛮力将他??重重撞在墙上??。 “你给谁当狗是你的事!” 我掐着他的喉咙质问道:“可你为什么转过头!就把相处这么多年的兄弟全卖了!?为什么要把所有人的命当成儿戏!?” “我对你不够好吗!凌锋!” 我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掺杂了难以言喻的悲愤:“我到底哪点亏待过你!为什么连我也要一起卖!?为什么还要跑到孟国华那里去整我!你想害死我吗!?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他被我掐得呼吸不畅,??红着眼眶??,脸上是那种死不认错的执拗??:“立场不同,就是这样!我替方觉明办事,这就是,就是我的立场!” ??啪!!!?? 我??狠狠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抽了过去??:“立场!为了立场把我往死里整!死里整!” 我??一边咒骂??,一边抡起拳头,??又往他肚子上猛砸了好几拳??! 他??痛苦地蜷缩下去??,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嚎叫??。 我粗暴地揪住他的衣领,??拖死狗一般拖着他来到摆放尸体的地方:“你看!你给我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扭过头,??直面那具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 “孟国华要我除掉你!他要你死啊!” 我对着凌锋的耳朵咆哮:“我不杀你,我就得遭殃!我身边人就得遭殃!” 第571章 凌锋之死 凌锋??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具‘自己’。 在听到我吼出要杀他,他浑身??颤抖起来??,一时间,大脑显然无法理解这荒诞的一幕。 短暂的恐惧后,他以为我真要取他性命,??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仰头望着我:“我们……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你要杀我……” 我??抬手又是几个耳光??抽过去,掐着他脖子,眼泪流了出来:“滚,滚到国外去,永远别回来,你要是还顾念这一点情义,你在国外杀人放火也好,你死在国外也好,别回来害我,你给我滚。” 他??浑身猛地一僵??,再次艰难地??转过头??,望向地上那具纹丝不动的‘自己’。 直到此刻,他才像是从巨大的冲击和恐惧中,反应过来我在做什么。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愕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一点点漫上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挣扎着,再次试图爬起来??,却因为伤势和情绪的剧烈冲击,??踉跄着连连后退??,后背‘嘭’地一声??撞在破旧的门框上??,整个人??狼狈地摔出房间??,滚落在外面的走廊里。 一片死寂之中,走廊里隐约传来一阵无法遏制的??啜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缓缓抬起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了出去??,来到他跟前。 我看着他,语气恢复冰冷??:“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还想回到方觉明那边,孟国华会用尽一切手段,逼我除掉你。” “因为你不只是背叛,你从他的船上,跳到了方觉明的船上,你知道他的一些秘密,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潜在的威胁。” “到时候,为了我身边人的安全,我一定会弄死你,我不会再帮你第二次。” “滚到国外去,永远别回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怔怔地望着我,那张布满血污和泪水的脸上,忽然布满了愧疚。 “你……跟月月……”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也早点找机会……下船吧。” “孟国华,不是好人。” “我们都只是他手上的刀……是他不光彩的一部分,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最后,你们所有人,都会被他灭口。” “他比方觉明可怕一百倍。” 我冷冷回望着凌锋:“用不着你来提……”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只见一道寒光??,如同从虚无中钻出的毒蛇,??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凌锋脖颈侧面。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到我的眼睛明明捕捉到了那抹寒光,大脑却根本来不及向身体发出任何指令。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如同骤然炸开的小型喷泉,????全部??溅射在我的脸上! 我僵住了。 我看到凌锋的双眼,在瞬间从看着我说话的专注,变为极致的茫然,然后是排山倒海般对死亡的原始恐惧。 他下意识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但那猩红的液体正从他指缝间疯狂涌出。 他求助地望着我,嘴巴徒劳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很快,他眼中的光,熄灭了,身体朝着一侧倒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从刀光出现到凌锋倒地,不过一两秒的时间。 我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将视线从尸体上移开,沿着那只??握刀的手??,一点点向上看去——?? 那张脸……竟和凌锋的脸,??一模一样??! 不,不止是脸。 他身上的衣服,脸上的妆容,跟我刚才布置好的??尸体??,全都如出一辙! 一股冰冷彻骨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死死地瞪着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具尸体,明明已经被郭晓箐杀了,怎么回事? 直到……我眼前这个假凌锋,露出一副我十分熟悉的笑容,发出那阵我十分熟悉的笑声,我瞬间意识到了他是谁。 极致的愤怒使我再度失控,我拔出刀子,猛地朝眼前这人捅了过去。 “方觉明!!!” 他迅速躲闪开,同时从后腰掏出一把枪,用枪口稳稳指向我的眉心。 我前冲的身体,在本能的死亡威胁下,戛然刹住。 但旋即我意识到,他又在拿玩具枪吓唬我! “你他妈开一枪给我看看!” 我破口大骂,刚要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这封闭空间里猛地炸开! 我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衬衣,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怒吼,都被这一枪死死钉在了原地。 “这一次,是真的。” 他举着枪,微微偏头,咧嘴笑了起来:“师弟啊,以前跟你斗的人,虽然是我调教出来的另一个方觉明,但是你所有的表现,你的聪明果断,你的谨慎,都无可挑剔,令我称赞至极。” “可是现在呢,你真是频频出错。” 说着,他举着枪指了指凌锋的尸体:“你以为用一具尸体来冒充这个凌锋,就能瞒天过海,把孟国华糊弄过去吗?” “你知不知道,你正在犯一个致命的错误。” “孟国华一定会让那个姓何的四眼仔,亲自查验凌锋的尸体。” “如果他们知道你放跑了凌锋,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吗?” 第572章 真正的敌人 昏暗的通道里。 方觉明右手举枪对着我,左手慢悠悠地探入怀中,掏出一根照明棒扔在地上。 惨白的光晕瞬间扩散开,驱散了通道里最浓的黑暗,也??照亮了我脸上未干的血迹、身上的狼狈,以及凌锋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 他似乎……??想让我看清些什么。 “凌锋,为什么会出卖你们,转而投靠我呢。” 方觉明再度开口,忽然笑了起来:“其实你根本用不着怨恨他,因为人,就是这样,如果人天生就是大忠、大义、大善,那就不需要后天的教养了。” “更何况,他只是看清了一些事实,而事实就是,孟国华跟我这种人没有区别,要说区别,那就是孟国华更阴险,更卑鄙,和更无耻。” “所以给我办事,和给孟国华办事,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他摊开空着的左手,做了一个权衡的手势:“没区别,相反,我能给凌锋的东西更多。良禽择木而栖嘛,所以他的选择并没有错。” 方觉明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他错就错在……??太自作聪明。??” “他跑到孟国华那里去告你的状,想借此立功,进一步讨好我。可他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他根本不清楚,我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你。” “现在好了。” 方觉明叹了口气,用下巴指了指凌锋的尸体:“‘叛徒’这两个字,被他自己写在了脸上,递到了孟国华眼前,孟国华怎么容得下他?他必须死。” “他如果不死,你就得死啊。” “你用其他尸体来冒充他,妄图偷梁换柱,这根本就是个??自寻死路??的错误。你不是在救他,你是在把你们所有人,更快地绑在孟国华的绞刑架上。” 我僵在原地,身上的伤口在散发着迟来的疼痛。 身体的创伤、情绪激动后的大脑空白、以及凌锋的惨死,让我根本无法冷静地思考。 我只能本能地用一种悲愤的眼神,死死盯着方觉明。 “你用不着用这种眼神看我。” 对于我的悲愤,方觉明毫不在意,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又回到了脸上:“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敌人,难道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没有吧。” “顶多就是为了那五件东西,起了点冲突,这叫什么?” 他自问自答:“这叫利益冲突,说句俗一点的话,这世上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我说过最后两件东西,早晚会给你。” “而你真正的敌人是谁,其实是孟国华。” 说着,他缓缓放下拿枪的手,但枪依然握在手里,防止我任何突然的暴动。 “不是师兄挑拨啊,将来孟国华要是再往上升,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为了不让对手抓住他的把柄……你觉得他会留着你们吗?” “他利用你们的正义心,又把自己包装成正义的化身、道德的圣人,自己却在背地里做着跟正义背道而驰的事,最后为了让自己圣人的形象维持住,转头还要把你们通通都收拾掉。” 方觉明摇着头,叹了口气:“你说说,论卑鄙无耻,我哪比得上他啊?我杀人见血,他杀人都不见血,你说这人得多可怕。” “当然了,还有你那个不争气的爸,天天给自己儿子找麻烦,端着父权的架子,拿着父亲的权威在家里胡作非为,把家里搞得跟一言堂一样。” “结果呢?他把自己四儿子,你的弟弟,都给??害死了??。” “真不是我在这儿挑拨啊,师弟,你说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当爹的???”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原本心中的怒火,竟在他这番直戳心窝的话语中,不受控制地淡了下去,只剩下深重的疲惫和麻木。 但我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以为……你能洗我的脑?” “洗脑?” 他??夸张地挑起眉毛??,随即又??无奈又好笑地说道:“我天呐,你居然觉得我是在给你洗脑吗?如果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你完全可以把我的话当个屁放了啊。” “但我明明说中了你的心事,不是么?” 他逼近一步,照明棒发出的光,将他的影子压在我身上:“你知道为什么会造成眼下这种局面吗?就是因为,你心里有一种叫‘道德’的东西,你把‘道德’和‘底线’看得极为重要,你瞻前顾后,你豁不出去啊!” 他顿了顿,抬手,用枪口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上空。 “不过你最大的敌人,还不是孟国华。” 我心里??下意识地跟着一顿??,升起一丝??疑惑??。 不是孟国华? 那是谁? 只见方觉明举起持枪的右手,指向通道上方那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虚空,带着一种激烈的亵渎:“是老天爷!是你们口中的天道!” “你说说!一个人,从风华正茂的年纪,行善积德到现在,就为了一个最卑微!最朴素的愿望!单纯地就想跟自己的??挚爱,再续一下前缘??。” “可这贼老天是怎么对你的?” 他放下手臂,逼视着我,眼神灼灼:“它??处处为难你啊??!给你设置重重障碍,恨不得你??早点死??!” “你说哪有这样的?说好的做善事有善报,结果它一直给你画大饼,用因果报应来诓你,最后为了让你断绝再续前缘的念想,它不惜降下各种意外,??恨不得你立马消失??!要不是师兄救你,你都已经死了两次了。” “所以你说,它跟孟国华有什么区别?” 我仿佛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脑子里某个????缠绕??了许久的死结,在他说出这番比喻的瞬间,好像‘哧啦’一声,??扯开了??。 这是一种豁然开朗。 此时此刻,我甚至需要??咬紧牙关??,调动脸上每一块肌肉,才能维持住脸上的‘面无表情’。 “一家破公司,让员工不停地奉献,先把大饼画好,却始终不兑现承诺,还制定了规则套在员工的脖子上,等这员工最后真的奉献完,嘿!这破公司竟然直接把员工给开了,说你没按规则干好!” 方觉明语气激烈地说着,甚至直接把枪插了回去,不停地拍着手背:“你说说!你自己说说!这不是资本家做派吗!人家员工上哪说理去!” “你啊,要真觉得师兄在这儿洗脑,师兄也是无话可说,因为我这人就爱说点实话,真的。” 接着他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一种睥睨的嚣张:“你再看看我!” “这狗屁天道,能用因果报应唬住我吗?它能约束我吗?” “它不能啊,它要是能的话,我能猖狂到今天?” “你再看看孟国华,他拿我有办法吗?我作孽的时候,他爷爷都没出生呢,他就算死了,投胎个几回,我都还没死。” “再说说你爸,你爸要有我这么个儿子,你说是我看他脸色,还是他看我脸色?” 说完,方觉明??仿佛耗尽了刚才的激情,转而叹了口气??,??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下去,你又要说我在给你洗脑,其实我也就是说点实话而已。” 他转身,不再看我,径直走进一个房间,把真正被林柔易容的那具尸体扛了出来。 先前我布置好的现场,不在那个房间里,但很显然,尸体被他转移到了那个房间,而他自己则假冒那具尸体躺在我布置好的现场。 刚刚我让凌锋看的那具尸体,其实,是在看伪装成‘尸体’的方觉明…… 第573章 对何秘书的杀心 方觉明扛着那具多余的尸体走出来。 临走前,他又停下脚步,像是又想起什么‘重要提醒’:“哦,对了,孟国华非逼你杀凌锋,除了要灭凌锋的口以外,他还有另外算计。” “他想给你制造一个把柄,这个把柄就是——你,杀了凌锋。” “不管你怎么处理今晚的现场,将来他要灭你的时候,他都有足够证据证明你杀了凌锋。” “甚至,你跟你姐替他办的所有事情,到头来都会成为他制裁你们的借口。” “唉,他真是人才啊,资本家都得叫他一声祖师爷。” 说完,方觉明不再停留,扛着那具多余的尸体,身影融入通道前方的黑暗。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连回音也彻底消失。 照明棒的光,正在减弱,从刺目的白,变成昏黄,再变成一圈勉强照清脚下血污的黯淡光晕。 我僵硬地杵在原地,心脏在麻木的躯壳里,麻木地跳动着。 在一片死寂中,我轰然瘫坐在地,目光直直地望着凌锋的尸体,心里涌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哀。 方觉明留下的照明棒,最后挣扎着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黑暗再次填满整个通道,也填满了我的内心,我心中那缕对错的界限,此刻不再模糊,因为它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亮起,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找到何秘书的号码,拨了出去。 “承山?” “何秘书。” 我强忍着心中的厌恶,跟他汇报着今晚的结果:“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消化信息,又或许只是在判断我语气中的真伪。 “你??干得很好。??” 他并没有笑,很快用一种理解与安抚的语气安慰我:“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好受,但你大可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 毕竟这小子自己犯了大错,他出卖了大家,背叛了所有人,走到这一步,是他咎由自取。??” “听你的声音……应该也受了点伤吧???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管,??赶紧先回家,把伤势处理一下,然后好好休息,??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他又补充道:“??大先生这边,等他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就会约你过来,到时候……??聚聚。??” “是。” 我??木然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怒意??,混杂着更强烈的??厌恶??,很快从心底最深处轰然冲上头顶。 这个混蛋,一边说着虚伪的话,一边准备收集我杀了凌锋的证据,将来再用这些东西来整死我和我老姐。 畜生!畜生!!! 我弄不死孟国华,我还弄不死这个狐假虎威,笑里藏刀的四眼狗! 我要弄死这四眼狗! 我要让郭晓箐弄死他!! 狂暴的杀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灼烧着我的理智。 可当我????再次望向地上,??凌锋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我的情绪就像被压紧的弹簧,很快又弹出沉重的??悲伤??。 随着凌锋的死,我心里对他的恨意??莫名其妙就没了,只剩下一种空洞。 这么多年兄弟……??突然??得知他的出卖,??突然??亲眼见证他的死亡,这一切快得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就留下这具真切的尸体。 “我走了……” “没办法帮你收尸……” 对着再无回应的空气,我??喃喃地??吐出这两句临别语。 黑暗里??,我??拖着沉重的双腿??,什么也没再管,转身离开了这片废墟。 来到楼下,钻进车里,我木然打着方向盘,驱车驶向家的方向。 …… 身上的伤势,此刻后知后觉地??全面苏醒??,爆发出迟来的剧痛。 凌锋跟我对打的时候,没有丝毫留情,招招奔着我命来。 回到家,走进自己的房间,我甚至??没力气????去处理伤势,??重重瘫倒在床上??,连抬一根手指的欲望都没有。 就这么躺着吧。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顿了半秒,门被??无声地推开??。 我老姐没敲门,??直接提着颜希的药箱??走了进来。 她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开房间的大灯,只是??径直走到床边,摸索着按亮了床头的小夜灯。 她??无声地??在床边坐下,并??打开药箱??。 当目光落在我伤痕累累的身上,她也没有多问,眼神已经??明白了一切??。 在她眉宇间,此刻也??笼罩着一层悲伤??,算是对凌锋……??一场无声的默哀吧??。 毕竟,我们也认识了这么多年。 我??仰面望着天花板,眼泪顺着面颊滑下,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走的是正确的路,可是现在才发现,路,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说话,没有用苍白的言语安慰,只是??默默地??将我搂进了她的怀里??。 …… 次日。 我去了何秘书下榻的酒店一趟。 这次不是他传唤,而是我??主动登门??。 对于我的突然造访,他显然有些意外??。 门开时,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虚伪的笑容覆盖。 “承山?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房间里茶香袅袅,我们在临窗的茶桌前相对而坐。 他??也不急着问缘由??,只??慢条斯理地??摆开阵势——??烧水,洗茶,烫杯,冲泡。 他动作娴熟,气定神闲,像个??沉浸在茶道中的隐士高人??。 可我知道他是什么。 说到底,他就是个秘书。 他既像一条唯命是从的??狗??,又像一个事无巨细的??保姆??。 他的主人需要他的时候,他要能文能武,面面俱到,不需要他的时候,他要懂得隐藏,讨主人欢心。 因为主人位高权重,他便也鸡犬升天,狐假虎威。?? 此刻,他将一盏清亮的茶汤??缓缓推到我面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脸颊和脖颈上未消的瘀伤??。 随即他??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个凌锋啊……真是太坏了,狼心狗肺。” 我??垂下视线,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声音??平静无波??:“我要他的命,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出手……肯定不会留情。” 何秘书??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低下头,专注地欣赏着杯中透亮的茶色??,头也不抬地说道:“你啊,就是太??心软??了,你要是不心软,哪会伤得这么重?” “我跟你讲,老话说得好,??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心太软的人,在这个世道上,往往会给自己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损失。” 他明明比我大不了两岁,此刻却用一种??长辈训导晚辈??的口吻,??谆谆教导??起来。 接着,他??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出一丝关切和好奇??:“对了,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吗?今天特意过来找我喝茶,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我脸上立刻挤出一丝局促和尴尬,声音压低了一些:“方觉明救我这事儿,我还是有点担心……担心大先生他会不信我,或者是没有以前那么信我。” “因为您跟大先生的关系……所以我还是想,请您在他老人家面前,替我说两句。” 何秘书??闻言,顿时笑了起来??,??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小巧茶盅??:“承山,凌锋弃明投暗,投靠了方觉明。假如你也投靠了方觉明,他吃饱了撑的,跑来我们这儿打你的小报告?” “所以方觉明救你这事儿,确实是值得人怀疑,但要说你叛变,这有点说不通。” “更何况,你已经把真正的叛徒除掉了,等于是递交了一份能够证明你清白的标准‘答案’,你还担心什么呢?” 他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语气里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更加明显:“再说,大先生是何等人物?明察秋毫,慧眼如炬。” “忠奸善恶,他这双眼睛,看得比谁都清楚,你只管安心就是。”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您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又闲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何秘书突然??起身??:“你先喝着,我去下洗手间。” 我含笑点头,目送他走进卫生间。 ??“咔哒——”?? 门关上的轻响传来,我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从椅子上弹起??,????快步闪进他的卧室??,目光如雷达般??快速扫过床头柜和枕边??。 很快,在枕套边缘不起眼的位置,我看到了??两根短短的黑发??。 我??连忙??捻起那两根头发,用纸迅速??包裹好??,??揣进兜里??。 第574章 咒杀何秘书 拿到何秘书的头发,我????迅速退回客厅??,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浅浅啜了一口。 不一会儿,冲水声响起,何秘书??擦着手??,从卫生间走出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承山,正好有个事儿,我还想找你帮帮忙。” 他??语气突然变得热络??,坐回我对面,笑着说:“我老岳父,没几天就过七十大寿了,我这做女婿的总得表示表示,想着买块表送给他。” “我呢,对这些奢侈品也是一窍不通,我听说那个什么劳力士,十万那款,你看你有没有路子,帮我搞一块,到时候我把钱转给你。” 老丈人过大寿送表? 这他妈跟送钟有什么区别? 他根本不是要送老丈人,他是想拐着弯让我送给他。 我爽快地点点头:“这个没问题,钱咱就别提了,也不是多少钱。” 他??顿时板起脸??,??甚至带上了几分训诫的口吻:“那怎么行呢,这可不行啊,你到时候把表给我寄过来,我把买表的钱转给你。” “我这……好歹是大先生的秘书,再怎么……这得以身作则,不能搞歪风邪气那一套。” 我??心领神会地????再次点头??:“行,我明白,都听您的。” 按照正常情况,我会把表买来寄给他,然后他会如约把钱转给我。 而我,??绝对不能收这个钱,??我要是收了,就是??不懂事??,不会做人,这笔账他会给我记上。 不过现在…… 这表,已经??没必要再买了??。 因为我不送表,我他妈今晚就给这四眼仔送终! 又聊了一会儿,我起身准备告辞。 临走前,我又跟他问了一件事:“何秘书,大先生……什么时候见我?” 他一边起身相送,一边热情地搂着我肩膀:“明天下午,两点半,‘兰亭雅叙’茶楼,五楼508,到时候你直接过来就是。” “好,我一定准时到。” 从他房间里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就在转过身的刹那,我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 当晚。 凌晨一点。 我又回到那栋别墅,来到供奉郭晓箐的房间。 ??起坛??,??行法??。 昏暗的烛火跳动,映照着墙上扭曲的符影。 我??拿出一张裁剪好的黄表纸??,??用毛笔蘸取墨汁??,??凝神静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何秘书的名字、他下榻酒店的具体名称、详细地址,以及他所住的房间号码??。 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我强烈的杀意。 ??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我会??拆遣??郭晓箐,去要他的命。 至于我为什么不用这种方式干掉孟国华,因为这种方式对孟国华无效。 他身居??高位??,一个决策能影响成千上万人的命运轨迹,这种??扰动巨大因果的能量场??,就好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诸邪退避??,鬼怪根本无法近身。 当然,如果他有朝一日卸任,失去了这种‘??影响力??’的庇护……我或许就能找到机会。 可惜,他还没退休。 写完信息,我将那张黄纸,与包裹着何秘书头发的纸包??叠在一起??,??移到烛火之上??,然后扔进火盆。 接着,我??拿起一枚刀片??,??在左手中指指腹轻轻一划??。 ??刺痛传来??,殷红的鲜血??迅速沁出????。 我将手指??悬于一个盛满清水的瓷碗之上??,??血珠坠落??。 “滴答——” 血滴入水,??缓缓晕开,如同绽开一朵微小的红梅??,但奇异的是,这红色并未被稀释,反而??开始缓慢地扩散??,??侵蚀着整碗清水??。 一滴血,照理说不会染红一整碗水,可此刻,这碗水正??肉眼可见地??,??逐渐变成一碗浓稠的血水??。 这诡异的变化并未持续太久,血红很快又开始消散??。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碗中之水,??已然恢复了最初的清澈透明,纯净得好像刚才只是幻觉??。 这是我与郭晓箐在建立血炁通道,让我俩血炁相连,突破空间的限制。 简单地说,郭晓箐看到的画面,我也能看到,它所受到的伤害,也会反噬在我身上。 仪式完成。 ??房间内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一股远比秋夜更深的??阴寒??,正从四面八方袭来??。 只见一道??青色虚影??,如同烟雾般自虚空中??缓缓渗出??,在我面前??逐渐凝聚,并显现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直到??彻底化为一个具象的形体??。 郭晓箐,她保持着溺毙时的模样,周身散发出阴冷潮湿的??死气??。 这副模样确实有些瘆人,但我早已经??看习惯了。?? 我抬起仍在渗血的手指,伸向她。 她僵硬的脖颈发出清脆的声响,缓缓转动头颅,张开青紫的嘴唇。 一条冰冷的舌头探出,轻轻舔舐我指尖残留的鲜血。 吸尽血珠,她微微抬起头,眼睛空洞地凝视着我,像一具等待指令的提线木偶。 “杀了这个男人。” “用鬼打墙,让他死在幻觉里面,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死于幻觉,死因才会变成心脏骤停,也就是猝死。 收到指令,眼前的寒气剧烈??震荡??起来,郭晓箐的身影很快由实转虚,迅速变淡,最终彻底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她正携着我的杀意,穿透空间,遁向猎物。 我??回到房间中央的蒲团上??,??缓缓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此时无需刻意集中精神,那经由血炁相连的??感官洪流??,正??汹涌地灌入我的脑海??。 无数??飞速闪逝的画面??,在我眼前??不断闪过??,这是郭晓箐在城市楼宇和霓虹灯影间穿梭的视角。 所有的景象,都带着一种??诡异的拖尾和残影??,??快得令人眩晕??。 大概只过去了??短短十几分钟??,画面猛地??定格??。 我看到了——何秘书下榻的那家酒店。 第575章 诡异地现身 脑海中。 浮现出酒店的画面。 此刻,画面??再次一闪??,已然穿透墙壁,??置身于那间客房之中??。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但鬼的视野无需光亮,一切在感知中清晰如昼。 只见何秘书平躺在床上,盖着薄被,胸膛均匀起伏,正陷入毫不设防的深眠。 已经锁定了目标,郭晓箐那无形的磁场,????很快无声无息地??侵蚀着何秘书的磁场??。 她在??影响他的脑电波??,??在他的潜意识深处,构建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 一般的鬼所制造的幻觉,往往??粗糙、突兀??,容易让心志坚定或有所防备的人生出警觉。 但郭晓箐不同,她直抵人心最深处,将目标??潜意识里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事物??,??直接在梦中‘真实’地具象化??。 何秘书??最恐惧什么??? ??审判??。 ??枪决??。 他知道自己满手腌臜,有朝一日要是东窗事发,那颗正义的子弹??必定会送他下地狱??。 这种恐惧早已深入潜意识,成了日夜盘旋的梦魇。 于是,在他的梦境里…… 他??正被两名身穿制服的法警??,??一左一右,死死架着双臂??,??拖向一个空无一人的刑场??。 寒风凛冽。 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无力站立,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那场景,像极了古装剧里,囚犯被衙役拖出大堂,押赴午时三刻的刑场。 而他被拖行过的地面上,??清晰地??残留着一滩水渍和一滩秽物??的痕迹。 ??他被活生生吓到了失禁??。 极致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一路上??哭嚎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身体抖如筛糠??。 这虽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却比真实更能映照出他灵魂的底色——??懦弱、卑劣、不堪一击??。 透过郭晓箐的视角,我在脑海里‘看’着这一切。 ??一股混杂着鄙夷和快意的情绪??,??牵动着我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废物。” “去死吧。” 梦境中的行刑地点到了。 他被??粗暴地按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名法警??举起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脑??。 何秘书的哭嚎,在极致的恐惧中??变成了模糊的呜咽??。 “砰!” 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穿透了梦境的屏障,在我意识的感知里炸开。 子弹??精准地??穿颅而过,梦境中的何秘书,??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再也没有了声息。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酒店房间里。 躺在床上的何秘书,??依旧维持着平躺的姿势??,??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入了某个不愿醒来的梦乡??。 但他的胸口,??那原本应该规律起伏的部位??,??却诡异地静止了??,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呼吸??。?? 他死了。 在这平淡无奇的深夜里,??悄无声息地‘??猝死??’在了酒店套房之中。 ??没有任何凶手,没有任何伤口??。 …… 次日。 下午两点。 我从公司开着车,朝着‘??兰亭雅叙??’茶楼的方向驶去。 这是??昨天,何秘书还活着的时候??,??告诉我??的会面地点。 我即将见到孟国华。 此刻,我的心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昨晚我差遣郭晓箐,完成了对何秘书的复仇,心头确实掠过一丝??阴暗而短暂的快意??。 可这种快意并没维持多久,消退之后是更深的空虚。 毕竟他只是一条狗,除掉一条狗,改变不了恶犬的主人依然高坐明堂的现实。 这远不足以让我??心情大好??。 车子??平稳??停在茶楼下面,我??推门下车??,??抬头??,目光从那四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上??轻轻扫过??,然后??抬步????走了进去??。 ??五楼,508包厢。?? 我站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叩响房门??。 “进来。” 里面传来孟国华平稳且威严的声音。 我??推开房门??,只见他??独自一人??,正坐在临窗的茶台前。 他年近五旬,??国字脸,五官周正??,一身简朴的打扮,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饰物,但那股子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气场??,沉甸甸地压迫着整个房间的空气??。 那是一种……??比我爸还要高出好几个段位的威压??,即便是我爸本人站在这儿,也得??唯唯诺诺地赔着笑脸??。 “大先生……” 我??微微垂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紧绷,像极了??第一次被叫进校长办公室的学生??。 他??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短暂停留??,很快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朝我招了招手??:“小庄,快过来坐。” 看到他脸上这??毫无异样的笑容??,我心中不禁闪过一丝疑虑??。 他??好像……还不知道何秘书已经死了??? 我依言落座,腰背挺直,脸上也堆起寒暄的笑容:“上次见您,都已经是……一年前了,我感觉您好像比一年前??瘦了一点??,是不是公务实在太过繁忙,都没顾得上好好休息?” 相比起何秘书的高高在上,孟国华身上反而??多了一种平易近人??,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那种慈祥??。 他哈哈一笑??,语气随意:“我也想好好休息啊,可问题是,谁给我批这个假呢?” “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舒服是留给死人的??,我们这些人,还没到能享福的时候,哈哈哈。” 包厢里,回荡着我俩的笑声。 就在这气氛一片祥和之际,孟国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小何,我让他去买包烟上来,他难道还迷路了不成,半个小时都不回来。” 听到孟国华那轻飘飘的第一句话,我身体猛地一颤,几乎是脱口而出:“啊?” 小何? 何秘书? 他昨晚不是已经被我弄死了吗!? “哪……哪个小何?”一股寒气从脚底猛窜头顶,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恐怖的问号在尖叫。 孟国华抬头看着我,有些莫名其妙:“你说哪个小何,我这儿还能有几个小何?” 说着,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准备去个电话。 ??我整个人,已经彻底僵死。?? ??而这时——?? “砰,砰,砰。” 三声??平稳??的敲门声,??在这死寂里突兀地炸响??。 我的心脏,也跟着??骤停了一拍??。 门被推开。 只见??何秘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包香烟。 他??目光掠过我??,??极其随意地抬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向孟国华??,脸上立刻堆起歉意的??讪笑??:“刚刚突然有点拉肚子,去厕所蹲了一下。” ??我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全身的汗毛??如同冰冷的钢针,??根根倒竖炸起??! 一股强烈的悚然??,瞬间??冻结了我身上每一寸肌肉和血液??。 ??他……?? ??他……?? ??他怎么没死啊!??? 他明明都已经咽气了!!! 第576章 死而复生的何秘书 茶楼的包厢里。 一片祥和。 何秘书在说着什么,关于他这两天肠胃不适,好像是吃坏了东西。 他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可传进我耳朵里,却十分模糊又扭曲。 孟国华正关切地询问他的状况,叮嘱他去开点药,语气是上司对亲信那种毫不作伪的关心。 而我……彷如一尊石化的雕像,僵直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掌心不断渗出冷汗。 一种无边无际的惊恐,正将我淹没。 昨天晚上…… 我明明让郭晓箐去杀了何秘书…… 我明明亲眼‘看’着他死的! 一个荒诞的念头猛地窜出:难道……一切只是我复仇心切,所催生出来的一场梦? 实际上,我根本没来得及行动,只是在自己的臆想里杀了何秘书? 我下意识按了按中指上的伤口,清晰的刺痛感,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脑海里的混沌与自我怀疑??。 ??不是梦。?? ??伤口是真的。?? ??昨晚我划破的手指,跟郭晓箐建立的血炁通道……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何秘书在梦境里失禁、哭嚎、直至被一枪毙命的景象……他现实中胸口停止起伏的死寂……?? ??这一切,不是我的梦!?? ??他不可能活着! 短暂的头脑风暴后,涌上心头的不是释然,而是更加深邃的??恐慌??。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何秘书’在孟国华面前,做出那副恰到好处的讨好、他说话时习惯性的尾音、在孟国华面前的温顺、以及他眼神里那精微的谄媚…… 所有的细节,都在表明他就是何秘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上回酒店的时候,我顺路去诊所开点药就行。” 何秘书的说话声,将我拉回现实,他还在回应孟国华的关心。 孟国华??伸出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那动作里带着对亲信之人的爱护??: “工作固然要紧,但一日三餐也得按时吃,回去之后,我给你放一天假,老老实实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 说着,他??目光转向我,又转回何秘书,语气变得像正在拉家常的长辈??:“人啊,到了三十几岁,就要定期去做体检,有些病是早发现早治好,不至于拖成大病。” “现在的人,都不太注意自己的身体,殊不知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何秘书’??忙不迭地点头??,脸上是深以为然的受教表情:“您说得太对了,现在的年轻人,身体都有些亚健康。” 我??脑袋嗡嗡作响,只是机械地跟着他们话语的节奏,僵硬地点着头。 坐在我对面的‘何秘书’,终于将注意力从孟国华身上,转移到了我这边。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甚至还有一点戏谑般的探究。 “庄老板。” “你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吗?怎么感觉,你状态有点不对呢?” 孟国华也??转过头来??,脸上浮起一丝真切的??疑问:“小庄,你怎么了?从刚才就有点不太对劲,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两道目光,一道带着洞悉般的玩味,一道带着不容敷衍的审视。 我被‘死而复生’的何秘书盯得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刻,我必须要说点什么,找个理由来解释我显而易见的??失态??。 “是……那个,方觉明的事情。” 我拼命让涣散的思维往一个具体的方向上拽:“之前方觉明救了我两次,我一直想跟您解释一下……” 孟国华闻言,身体缓缓向后靠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那这件事,你自己有什么看法吗?” 我渐渐回过神,故作思索:“我自己……??想了很久,也没完全想通??……” 孟国华??微微点头??,??像在引导一个解不开谜题的学生??:“你跟他,算是交手多年的死敌了,有句老话说得好,往往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所以你对他应该也有一定的了解。” “你们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不妨仔细剖析一下他的那种心态和动机,说不定,答案的痕迹就藏在里面。” 这话一出,我虽然还没完全镇定下来,但也听出了孟国华给我设下的语言陷阱。 ‘亦敌亦友’这种模糊而危险的词,是在试探我的立场和情感倾向。 我??立刻抬起头??,??目光迎向孟国华,语气斩钉截铁:“我跟他还达不到那种程度,立场不同,敌人就是敌人,我这人从来不认可什么‘亦敌亦友’。” 孟国华笑着改口:“是,正邪不两立,界限分明,这是对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何秘书,忽然间??插话??。 他望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不高,却让我瞬间紧张起来:“方觉明会不会……是想策反你呢?就像他当初,策反凌锋那样。” 我冷汗直冒,一股寒意又爬上后背,直窜头顶。 ??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策反……?? ??还特意点出凌锋的例子,当着孟国华的面……?? ??难道……??他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知道我派郭晓箐去杀他? ????他这是……在故意整我! 第577章 精神折磨 听到何秘书的话。 孟国华??原本放松的眼神,瞬间重新凝聚,目光??沉沉地压在我身上:“小何说的……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方觉明有试图拉拢过你吗?或者,给过你什么暗示?”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脱口而出:“没有,他是那种绝顶聪明的罪犯,很清楚我这种人不可能被拉拢。” 说完,我干笑了几声,试图缓解我的紧张:“再说又不是拍电影,他一个反派,非得拉拢我……” 孟国华面带笑意地看着我:“别人我不敢保证,但小庄的人品,我只能说个‘好’字,因为你出生在富裕家庭,从小锦衣玉食,又接受过精英教育。” “他方觉明即便是想策反你,也拿不出策反你的筹码,我更想不出,你会因为什么利益,而动摇自己的立场。” 说着,孟国华话锋一转,像是在警告我:“但是呢,咱们不管做人还是做事,都要注意一点,不要给别人落下话柄。” “有什么敏感的情况,必须??及时、主动地汇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别说你们,连我自己都在时刻注意,不仅大错不能犯,小错……也得尽量避免,因为人要修身,要克己。” “我们要时刻分析自己的不足,总结过往的经验,才能为将来……打下更扎实的基础。” 我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哈腰:“是,我会时刻谨记您的教诲,毕竟这都是我平时很难听到的金玉良言。” 何秘书甚至拿着笔记本在那儿记录着,像是听课做笔记的学生,还时不时送上一记马屁:“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些话不光是在指导我们做事,更是在指导我们的人生道路。” 孟国华笑着摆摆手,目光又转向我,再次变得严肃起来:“方觉明及其背后的公会,对社会危害极大,至今还逍遥法外,我们不能任由他继续猖狂。”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半年多了,你们这边,好像一点进展和消息都没有。” 我垂下头,脑子飞速运转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跟领导汇报的时候,永远不能谈论什么客观因素,因为领导只看重结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窘迫时刻,何秘书放下了笔,拿起茶壶,??自然地??为孟国华续上半凉的茶水。 他用汇报工作的语气说道:“其实关于方觉明的线索,最近……我这边倒是收到一点小道消息。” 孟国华??眉梢微动??,显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我也??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这个‘死而复生’的男人。 “枫城那边有一家会所,叫‘锦绣华庭’。” 何秘书不急不缓地说着:“据一些消息传回来,那家会所……有可能是方觉明一个相当重要的据点。” 孟国华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些,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示意对方继续。这个小动作,已然表明了他对此事的??重视??。 何秘书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显出汇报的专注:“这家锦绣华庭,目前只开了五年时间,但有意思的是,它所在的那栋建筑,在过去整整??三十年??里,一直开的就是会所,前后换过五任老板,会所名字也改了五次。” 孟国华??眉头皱起,露出思索的神情??:“三十年一直开的是会所,??听起来是有些蹊跷??……但??具体??可疑在哪儿?” 何秘书??立刻接道:“可疑之处在于,??除了工商登记那边有这前五任老板的信息,在公安的户籍系统里面,却根本查不到他们的任何底细,他们所登记的家庭住址以及其他信息,??经核实,全是假的。??” “这五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了一样,根本没留下一丁点真实的痕迹。” 孟国华??身体骤然前倾??,??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你的意思是,这前五任老板,包括现任的这个老板,很可能……是同一个人?这六家会所,本质上……是同一家?” 何秘书点着头:“没错,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一下,横跨三十年的时间,现任老板依然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且极少公开露面。” “所以我个人认为,这家会所极有可能是方觉明的重要据点之一,甚至他本人也很可能经常在其出入。” “??此外……??”他??补充道,语气更沉??:“我查过枫城近十几年的失踪案记录,??无论是总数,还是其中年轻人的比例,在周边城市当中都高得异常。??” 孟国华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已转为高度重视??:“??这确实非常可疑??,如果这真是方觉明的重要据点,??我们或许真有机会抓住他。??” “只是……这个人过于狡猾,??如果动用常规警力,恐怕警车一开出单位,他立刻就会闻风而逃。??” 何秘书??闻言,立刻抬起手,朝我的方向示意????:“??这件事,可以直接交由庄老板去办,我们这边??提供一些必要的协助。??” 就在他抬手示意的瞬间,我??清晰地看见,他脸上有一抹极快闪过的冷笑??。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此时此刻,我已经无比确信,他肯定知道我昨晚对他做了什么! ??可是……他为什么不当着孟国华的面揭穿我呢? 他为什么不告我状呢??? ??他想对我做什么…… 第578章 电梯惊魂 何秘书的异常,让我忐忑到了极点。 他明明已经知道我昨天对他做了什么,可他不仅没有当场拆穿,还提起‘锦绣华庭’这家会所,让我去查。 这种被人攥住死穴,却偏偏看不清对方意图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窒息。 而孟国华对他这位‘亲信’汇报的消息,显然高度重视。 他??沉吟良久,指间的烟雾缓缓升腾又散开,最终将目光落定在我身上??,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庄,‘锦绣华庭’这家会所,你一定给我??彻彻底底地查清楚??,如果??真的??跟方觉明有关??,你必须??立刻??把情况汇报上来!” 他??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像敲下的钉??:“记住,只要跟方觉明沾边,第一时间联系小何!??警方那边会由他协调,全力配合你实施抓捕!” 我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颗手榴弹,让我立马去把敌人的飞机从天上炸下来。 ‘锦绣华庭’这条线索是真是假,或者是不是据点,甚至方觉明到底在不在会所,此刻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人能抓得了方觉明。 令我不安的……是何秘书的异常,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要打算怎么整我…… 万千猜忌在脑中嘶鸣,我却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我迎着孟国华的目光,??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是!我明白!” 孟国华拍着我肩膀:“辛苦了,小庄,等将来抓获了方觉明这伙人,你就是最大的功臣!以你的本事和功劳,我甚至可以破个例,让你进入我们这个系统,继续发光发热,为这个社会做出更卓越的贡献!” 说完,他似乎急于看到调查结果,含蓄地对我下着逐客令:“回去之后,你集中精力,好好琢磨一下这个‘锦绣华庭’,如果真跟方觉明有关系,这次务必要有所斩获!” 他朝何秘书招了招手:“小何,你去送送小庄。” 何秘书应了一声,脸上挂着恭顺的微笑,与我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他走在我前面,可我??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我甚至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以防他对我不利。 来到电梯口,金属门映出我们模糊的影子。 等待的十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庄老板,你今天……好像特别紧张。”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我的伪装。 我心脏猛地一抽,强装着镇定挤出笑容:“大先生……气场太强,在他面前有点紧张,不是很正常么。” “叮——” 电梯门??向两侧打开,我??几乎是抢步而入,随即立刻转身:“何秘书,您留步吧,不用送了,我自己下去就行。” 他??像是没听见,从容地走了进来,伸手按下关门键和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无声地闭合,将我们与外界彻底隔绝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这才转过头,对我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庄老板,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又不是外人。” 电梯??开始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我??整个人已经紧张到了极点??,血液冲上头顶,又在四肢末端冰凉地凝固。 这狭小空间里,他平稳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吸呼,都像在折磨我紧绷的神经??。 我受不了这尴尬的窒闷,于是开口问他:“何秘书,那个……‘锦绣华庭’的消息,您到底是从哪得到的?” 他笔直地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的停顿,长得像一个世纪。 忽然,他??一点一点地转过头??,面向我,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表情。 他的嘴角,此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缓缓抬起??,形成一个完全不属于‘何秘书’的??狞笑??。 他盯着我的眼睛,用一种近乎耳语的腔调,吐出三个字: “你……猜啊。” 我狂咽一口唾沫??,??右脚不受控制地后撤半步??,冰冷的汗珠??瞬间从额角渗出,沿着太阳穴滑落??。 “这……这种机密……” 我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极力维持着镇定:“我……我哪能猜得到。” 他??脸上的诡异笑容骤然收敛,??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如同两枚钢钉,直直钉进我的瞳孔深处??:“你,先告诉我,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就,回答你。” 轰!!! 他猝不及防的摊牌,如同在我头顶炸开一道无声的惊雷。 我整个人如遭电击,身体猛地又后退两步,‘砰’地一声撞在电梯厢壁上,与他拉开最大限度的距离。 “你在说什么?” 我??颤抖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直到此刻,我还在苍白地狡辩??:“你在跟我……跟我开玩笑吗?我有点听不懂你的话……”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缝隙里飘出来,带着幽幽的寒意:“你,昨晚,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梯顶部惨白的灯光,??突然忽明忽暗地开始闪烁,且频率极快。 明暗交替间,他的脸每一次亮起,那笑容都更加扭曲,更加瘆人。 直到此刻,我才??猛然惊觉一个被我忽略的细节。?? ??五楼到一楼,怎么还没有到??? ??这电梯……怎么还在下行? 我惊恐地看向楼层显示屏——红色的数字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乱码般的横杠在不断跳动。 电梯……根本没有停!它还在下行! 在我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只见这个‘何秘书’维持着那副诡异的笑容,然后??缓缓抬起他的右手??,五根手指做了一个如同拨弦的动作??。 随着他这个动作,就在我眼前,另一个‘何秘书’的轮廓,像是从深水中逐渐上浮,正??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这个新出现的‘何秘书’,身形??模糊??,边缘散发出惨绿色的荧光,仿佛一个极不稳定的全息投影。 他双眼圆睁,里面凝固着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嘴巴大张,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尖叫,却又无声无息,整个面孔因为极致的痛苦更是扭曲得变形。 这是鬼…… 当这个??鬼魂??的目光落到我脸上时,那空洞的眼底,竟猛地爆发出一种强烈的祈求??。 刹那间,我顿时醒悟过来。 这个正向我求救的鬼魂……才是真正的何秘书! 是昨晚死在我手里的那个何秘书! 他真的死了! 他变成了鬼! 那刚刚在包厢里的这个……是个冒牌货!? 只见冒牌货??右手轻轻一握,仿佛攥灭了什么??,那个痛苦的鬼魂何秘书,??便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闪烁不定的惨白灯光下,冒牌货??缓缓垂下右手??。 此刻,他明明是人,可在我眼中,??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厉鬼还要恐怖千倍。?? 他??缓缓抬起头??,灯光??恰好在这一刻停止闪烁,稳定地亮起,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晰无比??。 而他??脸上,正绽放出一个我极其熟悉的笑容??,与此同时,一个我同样??熟悉到刻骨铭心的笑声??,在密闭的电梯厢里,正??酣畅淋漓地响起。 “师弟,又是我!” “哈哈哈哈!” 第579章 对他的恐惧 电梯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着方觉明那肆无忌惮的笑声??。 我??退无可退,后脑勺死死抵在电梯墙面上,心脏??更是狂跳得厉害??。 尽管已经确认何秘书死了,可我内心的??恐惧与惊悚,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泼了油的野火,烧得更旺??。 ??为什么……又是他!?? ??怎么哪里都是他!? 他仿佛是我命中注定的梦魇,是我人生轨迹上无法绕开的黑洞!?? 看到我??面无血色的狼狈模样??,他似乎??得到莫大的满足,笑得更加放肆,甚至夸张地伸出了舌头,像一个在恶作剧里获得满足的熊孩子??。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呕——” 他??终于笑岔了气,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就这么看着我,欣赏着我被他戏弄得几乎崩溃的模样??。 “师弟,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去干掉这个小四眼。??” 他??朝我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赞许????:“??你真是一个有种的男人!孟国华的亲信,心腹中的心腹,你都敢动!??” 暂时止住笑声,他??凑近一步,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穿透力??:“??师兄啊,现在来助你一臂之力了,来帮你……直接打进敌人的内部!??” 他??摊开双手,嘴角上扬:“??孟国华,既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这厮天天就琢磨着怎么抓我。??” “你看……??” “??我可从来没策反过你,但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虚点着我的胸口??:“??都像是在跟我打配合,跟我同步,现在连我都不禁要怀疑了……??你跟我是一伙的吧?” 我??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喘息着,依旧??惊魂难定,手脚麻木??。 “你的这份心意,师兄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现在小四眼死了,我可以是他,任何人都可以是他,孟国华的小命等于间接被我捏在了手上,我随时可以干掉这混蛋!” “但是可惜啊,我不能干掉他。” 方觉明说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分裂开来,一半是深思熟虑的严肃,另一半仍是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杀死小四眼的方法,对孟国华没用,因为鬼怪不能近他的身,无法让他死得悄无声息,那就只剩一种方法,就是人为干掉他。” “可是一旦这样做,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没办法,谁叫孟国华位高权重呢。” “??不过不要紧!??” 他??立刻又兴奋起来??:“等我收集完孟国华的把柄,到时候交给他的竞争对手,他迟早得进去蹲班房!” 方觉明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师兄就是这么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人,我就看不惯这种人作恶多端!” 说着,他手指再次精准地指向我??,语气??充满了单方面的‘认定’??:“等将来孟国华完蛋,你就是师兄这边最大的功臣!我永远不会策反你,因为你……本就是自己人!哈哈哈哈!” “叮——” 电梯??毫无征兆地一震,随即稳稳停住,两侧金属门正缓缓打开??。 门外,是茶楼大堂正常的光线和隐约的人声。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方觉明脸上的??所有癫狂瞬间消失??,又重新挂回‘何秘书’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切换之快,??仿佛刚才电梯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我极度惊恐下产生的幻觉??。 他??冲着我微微一笑,连称呼都瞬间改口??:“庄老板,我就送到这儿了,晚上大先生还有个重要的饭局,我得先去准备一下。” 一天之内接连不断的惊吓,让我本能地逃离了电梯。 惊慌失措中,我??的膝盖狠狠撞在一个高脚凳上??。 ‘哐当’一声巨响,凳子??应声翻倒??,我??也向前跟跄了两大步才勉强站稳??。 我??猛地回头,惊魂未定地望向电梯??。 只见方觉明??站在电梯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正用‘何秘书’的语气提醒我??:“庄老板,大先生交代的事情,事关重大啊,回去以后可千万不要懈怠。” 说完,他??抬手,按下了关门键??。 两侧电梯门??开始缓缓地向中间合拢??,就在门缝??即将闭合的最后一刹那??,他嘴角??再次勾起??,瞬间又切换回方觉明那标志性的??诡笑??。 我??胸口剧烈起伏着,再也无法忍受哪怕多一秒的停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茶楼大门??,仓皇钻进车里。 直到??车子驶离茶楼??,??那死死攥住我心脏的后怕感,才开始一点点消退??。 车子??不断提速??,我??猛地按下车窗??。 ??冷风呼啸着灌进车内??,狠狠拍打在我??脸上,我这才渐渐清醒了些??。 可这清醒,带来的却是加倍的后怕。 ??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莫名其妙地跟方觉明……站在了同一条战线。 废弃楼那晚,他跟我说的那些话,除了在给我洗脑以外,还在引导我心底的杀意破土而出。?? 他就像一个俯瞰人间的??邪神??,洞悉我的每一次犹豫、每一点恐惧、每一丝阴暗的念头。 我所有的决断,都不过是在他编好的剧本里,按照他预设的轨迹行走。 ??现在我杀了何秘书,他立马就控制了何秘书的亡魂。 从电梯里那亡魂痛苦的表情来看,方觉明显然用一些手段折磨,并拷问出了所有的机密。 我竟然……莫名其妙在帮他对付孟国华…… 我成了方觉明的同伙……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我被这个结论吓得不轻,??一脚将刹车踩死??,把车停在路边。 此刻,望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我顿时有些恍惚。 为什么,我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 深夜。 我??仰面躺在床上??,??睁大双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海里,正??反复翻腾着‘锦绣华庭’四个字??。 白天在茶楼,我??以为那是何秘书为了整治我而设下的圈套??,可既然这个何秘书是方觉明冒充的,那他不可能故意把自己的据点暴露出来,让人去扫荡。 所以锦绣华庭根本不是他的据点,这家会所……应该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但关于这家会所的秘密,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现在仔细再来分析,如果他是想从这家会所里面得到什么,以他的本事和势力,这家会所肯定早就不复存在了。 由此可以判断,这家会所的水应该很深,里面可能藏着很危险的东西。 他到现在才对这家会所动手,是因为他现在可以借何秘书的身份,来随意指挥我。 他甚至可以调动孟国华的资源。 利用敌人的资源,来办自己的事。 他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心机,最恐怖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身心俱疲的我终于被拖入昏沉的睡眠??。 ??当晚。?? ??我做了一个极其漫长,却又无比真实的噩梦。 梦里没有具体情节,只有许多人的??面孔??。 而这些面孔,竟全都露出了跟方觉明一样的诡笑,发出了跟方觉明一样的笑声。 这个梦让我感到绝望。 仿佛方觉明这个人……无所不在,所有人,都可能是他。 第580章 锦绣华庭的老板 第二天。 来到公司。 我给自己队伍里的人打了一通电话。 以前这通电话,都是打给凌锋,但是凌锋已死,我只能打给队伍里的骨干。 “把大部分人员,叫到枫城待命。” “安排好住的地方后,立刻着手调查一个地方,叫锦绣华庭,是当地一家大型娱乐会所。” 电话里,我做好了安排。 对面??应了一声‘是’,但随即,声音里透出掩不住的疑惑和担忧??:“老大,那……凌老大呢?这两天我们轮流给他打电话,但一直都没人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提到凌锋,我喉咙瞬间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一时哑然??。 凌锋的死,我??还没来得及跟队伍里的人宣布??。 现在孟国华的指令压在头上,‘锦绣华庭’的调查必须立刻启动。 ??如果在此时公布凌锋的死讯,无异于在队伍心脏插上一刀,因为队伍里的人,跟凌锋相处的时间最长,一旦他们知道凌锋死了,必然军心涣散,这任务还怎么执行? “凌锋他……回老家了。” 短暂的沉默后,我撒了个谎:“他家里出了点事,可能要处理一段时间,最近就先不要打扰他,等他忙完家里的事吧。” 挂了电话。 我坐回沙发上,不禁陷入深思。 这么些年,我一直跟方觉明斗来斗去,拉着这么大的队伍,干的就是方觉明及其势力。 可如今,我竟然拉着队伍,去办方觉明的事情,而且我还别无选择。 我如果不照做,孟国华那里我交不了差。 窝囊啊! 耻辱啊! 我??猛地站起身,抓过桌上的茶壶??,??走到饮水机前,机械地按动出水键??。 水流‘??哗哗’注入壶中??,??直到茶泡好,袅袅的茶香带着微苦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我??紧绷的神经似乎才稍微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我??目光扫过屏幕??,??那上面显示的三个字,让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何秘书’——这是方觉明打来的电话。??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何秘书的腔调,也不是方觉明常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 “庄老板,??别这么大火气嘛。??” 对面轻笑了一下??:“??首先声明,我不是方先生本人。??” 我??立刻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你谁呀???” 他又笑了一声:“??别紧张,方先生日理万机,不可能一直冒充何秘书,天天守在孟国华身边演戏,所以从今天起……我,就是何秘书。”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我不耐烦起来:“有屁直接放。” 对面毫不在意我的恶劣态度,依旧笑嘻嘻地说:“??刚刚,我安排人送了一份文件到您公司,估计很快就送到了。” “里面装的是关于‘锦绣华庭’的一些……初步调查资料,算是给庄老板您省点功夫,节省时间,??另外……??”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贴心’??:“??按照方先生的意思,我这边以庄老板的名义,在民间请了??几位很有本事的师傅??,当然报酬已经结清,您不用操心。” “到时候呢,他们会主动联系您,协助您处理‘锦绣华庭’那边可能遇到的……一些特殊状况,具体是什么特殊状况,我们也不知道,因为没查到锦绣华庭的核心秘密。” 协助? 民间师傅? 我顿时有些不安,方觉明既然还花钱给我请帮手,这只能说明……??锦绣华庭那边的事,肯定涉及鬼神,而且,极度危险!?? 危险到他怕我搞不定。 既然预感到前方是龙潭虎穴,我??必须问个清楚??。 “方觉明到底想从这家会所得到什么?” 我冷声问道:“这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对面又笑起来,笑得跟方觉明一样讨厌:“庄老板,关于会所的一些??基本信息,还有疑点??,都印在给您送过去的资料上了。??至于方先生的具体目的……您说,我一个小跑腿的,哪能知道老板真正想什么呢???” “??当然,??我们查到的信息也有限,更核心的东西,肯定得劳您亲自去探一探才知道。??” 听他说完,我皱起眉头,语气夹杂着怒意:“你告诉方觉明,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以后少用‘何秘书’的身份让我替他办事,给老子逼急了,小心我揭穿你们!??” 对面??闻言,不仅没慌,反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庄老板,您跟方先生之间的……嗯,‘交情’,我没资格发言,但是……??” 他??话锋陡然变得锐利??:“??您如果想去揭穿我们,我劝您最好先想清楚,何秘书到底是谁杀的,您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 “您这到底是去揭穿我们,还是……去孟国华那儿自首啊???” 我??抬起手,死死捂住额头??,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被攥住死穴的屈辱感,几乎将我淹没。 对面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假惺惺的和气:“??庄老板,消消气,我们帮您请的那几位民间师傅里,会安插一位我们的人,这个人也是民间法教的高手,是专门派去助您一臂之力的。” “所以啊,您真不用觉得方先生是在单纯利用您,而且方先生说了,他不会让您吃亏。??” “??当然,为了避免引起您的反感,我们安插进来的这个人具体是谁,我就不提前告知你了。??” “??哦,还有。??”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方先生还特意让我提醒您一声,凌锋的死讯,您最好暂时别告诉您手下那帮兄弟,免得影响士气,动摇军心。” “您可以等这次‘锦绣华庭’的任务结束之后,再向他们公布。??” “??方先生还说,????他不介意您把凌锋的死,直接扣在他头上。??” 我深吸一口气:“我的队伍!用不着你们来教我怎么指挥!” 说完,我狠狠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无处发泄的屈辱??。 …… 大约半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推开??。 林柔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庄老板,楼下来了个跑腿的,说有你的包裹,我就给你带上来了。” 我忙起身接过文件袋,扯开一看,里面是方觉明那边送过来的资料。 抽出里面的东西,我??缓缓坐回沙发??,翻开了第一页。 林柔好奇地凑了过来:“庄老板,这是啥呀?” 我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答。 被方觉明胁迫着办事,这让我有些难以启齿,只能敷衍着林柔:“新的委托……” 资料的第一部分,详细罗列了会所前五任老板的情况。 正如昨天方觉明所说,工商信息全是伪造,户籍系统一片空白,根本查不到这五个人。 但昨天在茶楼里,方觉明??并没有和盘托出所有调查细节??。 比如,他曾派人深入调查过其中一任老板,一个叫??汤丙全??的男人。 这个汤丙全是会所的上任老板。 方觉明的人顺着旧会所名,查遍了全城的酒水供应商和各类合作商,最后在一家合作商那边,找到了见过汤丙全的人。 据那人回忆,汤丙全是个??三十岁上下,相貌极其英俊??的男子。 具体有多英俊,根据资料上一大串形容,应该仅次于我。 继续往下翻,方觉明还查到了另一任老板的零星信息,也是据人回忆和描述,那一任老板,同样是??三十岁左右,样貌出众,风度翩翩??。 而现任老板的公开照片,自然已经附在了后面——毫无疑问,??三十岁左右,英俊??。 看到这儿,我不禁皱起眉头。 ??跨越整整三十余年,总共六任名义上的老板,全都是三十岁上下的俊朗男性。?? ??但他们的长相、身份信息,却完全不同。?? 资料上面,直接给出了结论:??高度怀疑这六人实为同一人??。 至于这个人如何能三十年保持容颜不老,还能随意换脸,资料上显示——??未知??。 而在这段推断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字体更小,但让我头皮发麻的备注??:全国范围内,唯一掌握‘长生’与‘驻颜’秘法之人,仅有方先生,而方先生从未将秘法传授给这家会所的老板。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因为林柔……也在我旁边看。 ??果然……我??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林柔那双眼睛正骤然瞪大,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不再是看向资料,而是死死钉在我脸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一丝愠怒??。 “??你……居然在帮方觉明办事!???” 第581章 我的苦衷 被人发现我替方觉明办事。 犹如在扫黄现场发现我匆忙提裤子。 我实在是服了! 不知道是哪个脑残在资料上编辑这种东西! 面对林柔那双瞬间瞪圆的眼睛,我慌得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舌头像是打了结:“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噌’地一下从沙发旁站直了身体??,??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眉头??拧在一起??,声音??也骤然拔高??:“这资料上面可写得清清楚楚!唯一掌握长生之法的,只有方先生,这方先生是谁,你别跟我说是楼下卖油条的!” “这显然就是!就是方觉明的人给你送来的资料!” “你在帮方觉明做事!” 我也??慌忙站起身??,??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急于辩解却又词不达意:“我是在帮方觉明办事!但……但不是自愿的!我是被自愿!” “整件事情,解释起来很复杂……” 林柔看起来确实有些生气,脸上夹杂着七分愠怒,两分冷笑,还有一分鄙夷:“来来来!你说,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苦衷!” 我叉着腰,长长吸了一口气:“我……跟我姐,在帮谁做事你是知道的,但那个人,孟国华,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们,将来我们失去利用价值,他就会要我们死。” “现在方觉明易容成了孟国华身边的亲信,他利用这个亲信的身份,逼我去查一家会所。” “我根本没得选,因为这是孟国华亲自下了命令!” 林柔??听着,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惊愕取代??。 她??环抱的手臂,不知不觉松开了些,??似乎理解了我身不由己的处境,但眼神里仍旧充满些许不解??。 “??那……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揭穿方觉明呢???” 她??语气带着困惑??:“??你去告诉孟国华,说他身边的人是方觉明冒充的,那方觉明不就死定了吗???” 我没敢说我杀了何秘书。 但就凭这一件事,我哪敢去揭穿方觉明? 就像之前打电话来的那个人说的,我揭穿就等于是自首。 于是我只能拿出另一个理由,再次跟林柔解释:“我跟方觉明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不会把我往死里整,但是孟国华不一样,这个人极度阴险,之前华鼎集团出事,就是他在背后一手推动。”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捏死我跟我姐,就像捏死两只蚂蚁。” “现在,能制衡他的人,只有方觉明。”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世事往往就是这么无常。 以我们目前的处境,我无法再跟方觉明为敌。 我甚至……得祷告着方觉明别死,盼着他好好活着。 只要他一死,我们就得死。 在三国演义里,司马懿为什么不拆穿诸葛亮的空城计,而是选择撤军? 因为他知道诸葛亮一死,三国鼎立的局面就会被打破,曹魏就不会再需要他,以曹操对他的猜忌,就会把他杀掉。 而曹操生前就告诫过自己的儿子:司马懿,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杀。 我们对孟国华而言,其实就是司马懿。 听我说完后,林柔沉默了许久,她脸上的愤怒和惊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茫然。 她??再次抬起手,叉在腰上??:“可是……方觉明他是什么人,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啊!你替他做事,这跟……跟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 “??况且这狗东西还是我的仇人!??” 到了这一步,我也不想再用任何虚伪的话来敷衍林柔。 ??有些现实,必须得正视。 “??林柔。??” 我??的语气变得平静起来,不带任何主观上的情绪,来阐述我认为的现实??:“这个世上,有很多坏人,他们之所以没坏到方觉明这种程度,不是因为他们善,而是他们没有方觉明的本事和头脑。” “他们要是有的话,这世上不知道会诞生多少方觉明。” “我……不是超级英雄,我不可能把‘惩奸除恶’当成我的人生目标,当成我的日常任务,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是方觉明的对手。” “当然,我不跟他为敌,不代表我会跟他成为朋友,当下只是一种无奈,一种保命的无奈。” 说着,我凑近一步,目光直直看着林柔:“至于你所谓的‘仇’,其实是你师父跟方觉明有仇,但你师父都已经过世很久了。” “你想完成你师父的心愿,这没什么错,问题是……你要有能杀掉方觉明的本事啊。” 我??顿了顿,声音加重:“别说你了,就算十个你,加十个我,再加十个我姐,我们都不可能是方觉明的对手。” “将来你要是有了自己的家庭,你有了孩子,你会拿着一家人的性命,去招惹方觉明这种疯子吗?” “??既然早晚都要放弃,不如……现在就清醒一点。??” 林柔彻底??愣在了原地??,??眉头紧紧锁着,??久久没有回应??。 说完这一番话,我也陷入了沉默。 可能这些话……听起来不太好听,有些刺耳,但我觉得是事实。 就在我??喉结滚动,想再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林柔??突然抬起脑袋,脸上那种激烈的挣扎,瞬间变成近乎释然的严肃:“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师父……都已经死了,可我还活着啊。” “还是男人要紧!” 我张了张嘴,正组织好的语言,顿时咽了回去。 只见她转过身,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着虚空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师父,对不住了,您老人家的仇,徒弟实在无能为力,还是下辈子你自个儿去找方觉明报吧。” 说完,她??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瞬间如释重负,转身坐回到我旁边,朝我抛了个眉眼:“庄老板,我们接着看资料。” 第582章 会所的秘密 和林柔聊完我的苦衷,我们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再次投向那份摊开的资料。 资料接下来的部分,详细剖析了‘锦绣华庭’这家会所的营业内容。 其??营业模式,表面上是高端舞厅与私密酒吧的融合体??。 可是结合方觉明提供的情报,以及枫城近些年屡屡发生的失踪案来看,这家会所??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高端娱乐场所??。 资料着重描述了一批隶属于会所的‘核心资源’:??一群年纪不大的男女??。 ??男性成员,个个拥有完美的五官,极富荷尔蒙气息的健美身材,气质或冷峻,或阳光。?? 而??女性成员,则人人姿容绝世,身段婀娜曼妙,一颦一笑皆可牵动人心。 他们的??陪侍价格,以‘万’为单位起步,上不封顶??。 因此,能成为他们入幕之宾的,??无一不是挥金如土的富豪,一般人连门槛都望不见??。 资料上还??特意用加粗的字体,标注了一个细节??:这批男女,‘那啥功夫’极好,所能提供的体验感,与寻常的风月欢愉有着云泥之别??,以至于尝过甜头的客人,??往往会不断砸下重金,追求更极致的‘升级服务’??。 换言之,会所老板??仅凭手下任意一个男孩或女孩,一夜之间就能轻松挣取数万元??。 但他手底下可不止一两个人,也不是几个人,而是一群,也就是他一晚上起码就能挣几十万。 ??这敛财的速度与效率,简直如同开启了一台永久的私人印钞机。?? 资料??在此处提出一个推断??:会所的幕后之人,??极可能动用了某种玄学手段??,来‘制造’并‘强化’这些完美的敛财工具。 除此之外,资料还给出了??第二条明确的行动指引——一个名叫‘乔茵’的女孩??。 乔茵,??目前就读于枫城某大学,是大一新生??,其母亲??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长期住在精神病院里接受治疗??。 而且乔茵??没有父亲,并和所有亲戚断绝了往来??,但??个人经济状况却异常优渥,似乎拥有源源不断的金钱供应??。 方觉明那边??之所以将乔茵列为关键线索??,是因为‘锦绣华庭’的前身,也就是??第三任老板,也姓乔??。 他们??高度怀疑,乔茵极有可能是会所幕后之人的直系后代??。 资料??最后的指令更直接??:??让我们优先去接触乔茵,接触方式可以‘坦诚公开’。 末尾,??附上了一张乔茵的偷拍照??。 照片上的乔茵,??看起来十分清纯,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仿佛承载着与年龄不符的重负。 至此,方觉明他们提供的已知信息,??已经全部呈现给了我们??。 合上资料,林柔??摸着下巴,脸上写满了困惑??:“方觉明这是……让你去扫黄吗?” 我沉默着,心说方觉明肯定没这么闲,可是??整份资料看下来,他的真实目的又只字未提,他没说查到什么程度算完,也没说最终要达成什么结果,只是抛出一条线,让我们像瞎子一样去摸。 “难道是……” 林柔??喃喃自语??:“想让你调查幕后老板为什么能容颜不老?可是也不对啊,他自己就会给人续命,能让人不老。” 我摇了摇头:“能让方觉明如此重视,原因应该没这么简单,而且他还花钱请了几个民间师傅来帮忙,说明连他都觉得,锦绣华庭背后藏着很大的凶险。 “我在想,这个幕后老板……他会不会是第二个方觉明?” 我推测道:“只是他没方觉明这么厉害,而方觉明不希望这世上有第二个他。” “又或者是,这个幕后老板掌握了什么恐怖的‘神秘力量’,而方觉明想要的,是这股‘力量’的来源……” 简单讨论了一下,我对林柔嘱咐道:“先把周重叫上来吧,让他准备一下,下午就动身去枫城。” 下午。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透着一股压抑??。 在出发之前,我??独自驱车,去了一趟郊外那栋供奉郭晓箐的别墅??。 到了别墅,我??径直走上二楼,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紧锁的房门??。 这扇门之所以上锁,不是要锁住她,区区一扇门,也不可能锁住强大的摄青鬼。 我只是单纯怕有人发现……我在养鬼。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豆大的火苗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我??先为她续上三炷新香,看着青烟笔直上升,然后拿起抹布,仔细擦拭着灵位和供桌,扫去浮尘??。 ??做完这些,我来到她的灵位前,声音放得极轻??:“今天我要出一趟远门,要暂时离开这座城市,最近……我一直不顺,想了想,还是带上你比较保险。” “待会儿我会拿一块遗骨出来,你跟我一起去枫城。” 说完,我??蹲下身??,打开那个安放她遗骨的陶罐,??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一块细小的骨头??,然后用一个??桑木制成的小木盒??,将其妥帖安置好??。 ??唯有带着她的遗骨,她的灵体才能跟随我,离开兰江市的地界。 …… 这次枫城之行,我只带上了周重和林柔。 当然,行动人数远不止我们三个,我??将整个队伍都提前调集到了枫城??,此外,还有??方觉明安插的未知眼线,以及他用我的名义聘请的几位民间师傅??。 枫城这地方,我来过不止一次,每一次来遇到的都是大事情。 它于我而言,??如同另一个兰江市,是多事之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诅咒过一样??。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了近三个小时,抵达枫城,正好赶上晚饭的饭点。 我们??在路边一家小餐馆草草解决了晚餐??,??随即毫不停留,立刻又驱车前往枫城的一所大学。 ????按照资料上的提示,我们必须先找到那个叫乔茵的女孩,她似乎是‘锦绣华庭’的突破口。 这个时间点,??正是校园里最热闹的时候??,学生们??三两成群,说笑着涌向食堂,或穿梭于林荫道间??,结伴走在操场上。 ??目之所及,尽是蓬勃的青春朝气与无忧无虑的活力????。 我们??拿着乔茵的照片,像搜寻特定目标的探子,在熙攘的人群中仔细辨认每一张面孔??。 ??她的长相颇有辨识度,那股忧郁气质在青春洋溢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过半个小时,我们在僻静的操场边缘找到了她。?? 此时看到??真人,只觉得比照片上更加清丽,但眉宇间那缕化不开的哀愁也更为浓重??。 她脸上似乎写着心事,??正独自一人,沿着跑道缓缓走着,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 ??锁定目标后,我没有立刻上前??,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发胶,对着手机屏幕仔细整理了一下发型??。 周重看得目瞪口呆:“老大,你好骚啊,居然随身带着发胶。” 我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资料上让我们‘直接坦诚’地去接触,你以为三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突然凑上去跟人家小姑娘聊些神神鬼鬼的话题,很容易吗?” “我得捯饬一下啊,把我的帅气和亲和力充分展现出来,先卸掉她的防备心。” “成熟男人的魅力,你不懂。”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最具亲和力的笑容,朝着那个孤独的身影走了过去。 离近时,我适时开口,声音温和:“乔茵同学,你好。” 她??闻声停下脚步,抬起头,忧郁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与警惕??,??上下打量着我们这三个不速之客??:“??你们是……??” 我推了推眼镜,刻意将声线压低,挤出我的超绝气泡音:“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庄逸明,受人所托,专门来帮你解决一些……你或许正在面临的麻烦。” “你可以放心把你遇到的事情,讲给我听。” 话音落下,我自信地保持着微笑,等待她的反应。 然而,预想中的好奇、惊讶、甚至求助都没有出现。 那双原本只是疑惑的眼睛里,迅速爬满了浓重的警觉,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什么……什么意思?” “你们到底是谁啊,我不认识你们……” ??看她这反应,我心道这姑娘对陌生人的防备心不是一般的重??。 我??连忙维持住笑容,试图让语气更柔和??:“??你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是什么坏人,我其实是……??” 不等我说完,她又后退了一步??,??眉头紧蹙??,??嘴里飞快地嘀咕出三个字??:“??傻逼吧……??” 说完,她??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转身离去??。 现场,只留下石化的我,以及我无处安放的尴尬。 在我左右两边,突然迸发出两道掩饰不住的‘噗嗤’声。 周重笑出声来:“老大,她可能是……不太喜欢你今天的发型,哈哈哈哈!!!” 林柔也在一旁调侃:“庄老板,你成熟男人的魅力,好像受到了她无情的践踏。” 我涨红了脸,强装着镇定:“她……我,她太年轻了她属于是……她读不懂我作为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一看,她就是,比较肤浅的人!” “哈哈,其实我一点也不当回事。” 第583章 疯掉的母亲 望着乔茵的背影,我陷入沉思,脑袋飞快运转起来。 乔茵,明面上没有父亲,母亲在精神病院…… 没跟任何亲戚来往…… 平时有花不完的钱…… 疑似会所幕后之人的直系后代…… 这些是方觉明那边提供的线索,而且资料明确指示:让我们用‘坦诚’的方法,直接去接触乔茵。 难道……??我刚才还不够‘坦诚’吗? 这特么也没成功啊! 我在想,这既然是方觉明自己重视的事情,他又给出了这样的提示,那就说明这条路径理论上应该‘走得通’。 抱着这个念头,我猛地拔腿,再次追了上去。 “乔茵!” 我??提高音量??,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再次叫住了她。 她??脚步一顿,迟疑地转过身??。 ??看清又是我,秀气的眉头立刻紧紧蹙起,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与更深的警惕??:“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们!” 多年的社会经验,让我在心里对她做出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我试探着放出倒钩:“你难道就不想搞清楚,发生在你自己身上的事吗?” 这句话说完,乔茵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从她眼底飞快掠过,但旋即被更厚的警惕覆盖。 她??已经紧张了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有戏! 我??立刻摸出身份证??,??大大方方递到她面前??,动作和神情皆表现得坦然:“庄逸明,在兰江市经营一家殡葬服务公司,你可以在网上查一下。” 说着,我又指向周重和林柔??:“这两位是我公司的员工,所以你真的不必担心我们是坏人。” “你想想,什么样的坏人,会蠢到在光天化日、到处都是监控的大学校园里,对一个女学生使坏。” 她??迟疑地接过身份证??,低头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和信息??。 接着她抬起头,眼中的疑虑未消,但敌意稍减:“那你们……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谁……请你们来的?” 谎话在我这儿,可以说是张口就来。 我迎着她的目光,目光真诚地注视着她??:“??请我们来的人只转了钱,留了话,让我们来这里找你,帮你解决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对方一个字都没多提。??” “??所以我们来找你的时候,其实也挺为难,??我们只知道你叫乔茵,知道你和亲戚没有往来,你的母亲……住在精神病院,然后你好像……没有父亲。??” 最后几句后,令她骤然瞪大双眼。 因为我说的这几个信息点,全都是事实,而且应该很少有外人知道这些。 但她仍然??紧咬着下唇??,没有立刻松口。 站在她的视角,几个陌生人的‘无所不知’,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之处。 我??适时地又抛出第二个倒钩??,声音压得更低:“你难道不想知道,你母亲为什么精神失常吗?” 她又上钩了,眼中的警惕瞬间被强烈的好奇冲开一道缝隙????:“??你们知道原因???” 我??缓缓摇了摇头,表情郑重??:“??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但我们的工作,就是帮你找出答案,解决你可能面临的所有麻烦和疑惑。??” “??而且你可以完全放心,????所有的费用,对方已经全额支付过,我们不会收取你一分钱,现在我们站在这里,纯粹就是收钱办事。??” ??这一番话术下来,加上她涉世未深,又或许是她心底本就积压了太多疑团,她的抗拒,正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再抬头时,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犹豫??。 “??我……确实有一些怎么也想不通的事。??” 她??声音变轻,带着难堪??:“??可是……我跟你们根本不熟啊,这些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暗自松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像一个可靠的倾听者??:“??不要紧,你就当我们是……被雇来听你讲故事的人,那个雇我们来的人,初衷应该也是想帮你。??” “再?这是学校,是法治社会,你很安全。??” ??最后一点顾虑,似乎也被打消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但??眼神有些闪躲,??声音也支支吾吾??:“??我……其实是个私生女。??” ??我忙接过话,语气平和地宽慰??:“??别随便给自己贴标签,每个人都是爹妈生的,没有什么不同。??” ??感受到我话语里的善意,她似乎放松了一点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我妈……以前是农村出来的,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到一个很有钱的人家里……做保姆。??” “??后来,她跟那家的男主人……发生了关系,就有了我。??”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男欢女爱,也是人之常情。??” 乔茵??接着往下说,语速缓慢??:“??他们那种关系,保持了大概不到半个月,然后,那个男人给了我妈妈一大笔钱,就把她……赶走了。??” “??她出来之后没多久,就发现怀了我,她当时……??” 说到这里,乔茵??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堪??:“??她当时可能还抱着幻想,以为怀了孩子就能嫁进去,或者至少能再要一笔钱……所以她就一直在家养胎,直到把我生下来。??” “??生下我之后,她抱着我又去了那个有钱人的家里,具体聊了什么内容我不知道,总之……那个男人又给了她很大一笔钱,还在外面给她租了一栋很好的房子,专门请了保姆,帮忙照顾我。??” ??我们听着,仿佛在听一出都市伦理剧。?? ??说话间,我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棵大树下??。 ??周围的学生少了起来,喧嚣远去,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环境变得更加适合倾吐秘密。?? 我??适时地插入提问,语气像朋友聊天一样??:“那??这期间,你一直都没见过你的生父吗?一直都是和妈妈两个人生活???” 乔茵??点了点头??:“??嗯,从来没见过,反正十四岁之前,我都是跟我妈两个人生活。??” 我??继续引导??:“??那段时间,家里的生活条件怎么样?妈妈有出去工作吗???” 乔茵??想了想??:“??生活……不算穷吧,但也说不上大富大贵,妈妈一直没工作,就是在家照顾我,给我做饭。??” 一旁的周重??忍不住插嘴问道??,??脸上带着好奇??:“??那你问过妈妈……关于爸爸的事吗???” 乔茵??对‘爸爸’这个称谓似乎毫无情感波动,平静地点点头??:“??问过,从小她跟我说的就是,我爸是个很有钱的生意人,在国外,很忙。??” “??但等我上初中之后,再问她关于我爸的具体情况,她就会变得很烦躁,甚至会发脾气,后来……我也不敢再问了。??” ??故事从这里开始,逐渐滑向诡异的深渊。?? 乔茵??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直到我十四岁那年……有一天,我妈突然很认真地问我,说想不想见爸爸。??” “??我当然说想啊,因为我那时候还小,我都没见过我爸长什么样。” “??第二天,她应该是去见了我爸……就是那个有钱人,然后……??” 乔茵??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深埋已久的痛苦:“??她当天回来……人就疯了。??” 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皱紧眉头??。 去一趟……回来人就疯了? 林柔??迫不及待地追问??:“那??她到底是……怎么疯的呢?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吗???” 乔茵??摇了摇头,眼神空洞??:“??我不知道……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当天回来就不对劲,嘴里一直念叨着谁都听不懂的话,接着就开始砸东西,大吼大叫……之后邻居报了警,警察来了,就直接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疑点??,??沉声问道??:“??那你刚刚告诉我们的这些,关于你母亲做保姆,还有……和你生父发生的关系,以及后来拿钱安置的事情。”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是你妈妈在精神失常之前,跟你说的吗???” ??我觉得这不像是一个母亲,能客观讲述给女儿听的故事,毕竟多少有损自己作为母亲的形象。 乔茵??下意识抱紧胳膊,那是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她??看着地面??,声音有些飘忽??:“??不是我妈跟我说的,是我妈住进精神病院之后……我生父那边派了人来找到我。??” 周重??不解??:“??你刚刚不是说……到现在也没见过你生父吗???” “??对,我确实没见过他本人。??”乔茵??抬起头,眼睛看着我们:“当时??来找我的是我生父的助理,这个人姓王,他让我叫他王助理就行。??” “??我刚刚跟你们说的这些,其实都是这个王助理告诉我的,他跟我说……我生父不会认回我,也不会见我,但会负责我往后的生活,会让我过得比之前更好。??” ??按照乔茵接下来的描述,她母亲在精神病院的一切费用,都由这位神秘的‘生父’支付。 不仅如此,这位生父还为当时年仅十四岁的乔茵,??买下了一栋独立的洋房??,让她独自居住,并配备了专职的生活保姆和厨师,提供极其丰厚的零花钱。 对于一个刚经历母亲疯癫,又无依无靠的少女来说,她没得选,而且这对她无疑也是最好的照顾。?? 从那以后,那个王助理会定期前来看望她,送些东西,询问一下她的生活。 并且从那时候开始,王助理??每隔半年就会带她去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一直持续到她十八岁,然后,体检的频率??突然开始缩短了??,从每半年一次……变成了??每个季度一次??…… 我越听,心底那股不祥的寒意就越发浓重。?? ??这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关怀’或‘健康管理’! 我看着乔茵,沉声问道:“??为什么……要让你做体检做得这么频繁?那个王助理,他当时是怎么跟你解释的???” 第584章 被控制的人生 天空像灶台里的柴火渐渐熄灭,连最后一丝昏黄也被夜色所吞没。 我们??随着乔茵,默默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对于我刚才那个‘频繁体检’的问题,她??自己也显得十分困惑??。 “??我以前……问过王助理。??” 乔茵??望着熙攘的人群,微微蹙起眉??,??声音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茫然??:“??王助理说,这都是我生父的意思,是为了我的健康着想……毕竟我是他女儿,他对我有亏欠,所以想尽力把我照顾好。??” ??这种只能哄骗涉世未深少女的托辞,在我们听来,简直漏洞百出。?? 周重??按捺不住,??脱口而出??:“??一个当爹的,要真觉得对女儿有亏欠,怎么可能女儿都十九岁了,连面都不肯见?这说得通吗???” 乔茵??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可能……他有自己的家庭吧,毕竟我是私生女,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麻烦。” “不见面,对大家都好。??” 这个理由,依然??站不住脚??。 但我没有从我们的角度去强硬反驳,那只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我??放缓了步伐??,继续沿着她提供的线索深挖,向她询问一些关于体检的细节,还有身体健康方面的细节。 乔茵??回忆着,那种被人控制的感受,似乎更加清晰了起来??:“我??生父给我安排了专职厨师,手艺很好,做的菜……也都挺好吃,但就是有一点,味道特别清淡。??” “我个人感觉……??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口味应该都比较偏重,可是那个厨师做的菜,简直像在寺庙里进修过一样,连葱姜蒜这些都很少放。??” “??而且每顿饭的肉食,都会定量,绝对不会让我多吃。??” “也就是说……” 她??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在家里吃什么,我说了不算,而是厨师说了算??,我不能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每一餐,都是计算好的‘营养均衡’。” 但人不是机器,人有口腹之欲,尤其是对琳琅满目的零食和小吃。 乔茵不缺零花钱,她??完全可以在外面满足自己??。 “在家里有保姆盯着,不让我吃零食,在外面……其实我偷偷吃过。” 她??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做错事的心虚:“但是我也不敢多吃,因为要定期体检,如果吃太多,有些指标会不正常,体重也会超标……到时候,王助理就会很严肃地批评我。” 没有父母在身边,唯一的‘监管者’就是那位代表生父意志的王助理。 对于孤独的乔茵来说,??避免被批评??,似乎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她早恋,王助理??严禁她和男生有过多接触??,并以‘取消零花钱’作为威胁。 听到这里,一幅画面已然清晰:乔茵的生活,??不像被富养的女儿,更像一只被精心圈养,并失去自由的宠物??。 她的吃喝拉撒,社交情感,都被人紧紧掌控着。 ??此时,我们已经走出了校园。 乔茵不住校,从十四岁起,她就独自住在那栋生父提供的洋房里。?? 街道旁??行人渐稀,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我??停下脚步,开始引导她的思维??:“??乔茵,你今年十九岁了,回过头看这五年,你就从来没有觉得,有哪里非常不对劲吗???” 乔茵??站在路灯下,忧郁的神情被灯光照得更加清晰??。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的确让我觉得……很难受,很压抑,可具体说哪里怪,我又说不上来。” “最主要的是,我妈自从住进精神病院后,人就没正常过,我身边也没有其他监护人。” “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好像……又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她已经被这套‘唯一’的逻辑说服了太久,以至于放弃了本能的质疑。?? 这当然??不行,不能让她停留在这种模糊的‘压抑’上,必须得把裂缝撕开,让真相照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迂回,而是用我们的视角,去让她明白那些怪异又违反情理的地方,让她跟我们一起找出答案。 “??乔茵,你仔细想想。??” 我??声音放缓,一一剖析给她听??:“??在你十四岁之前,整整十四年,你母亲都没有工作,可你们的生活,据你所说不算穷,甚至比很多家庭都要好。??” “??那养活你们娘俩的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你生父当年给的那笔‘安置费’,绝不可能支撑你们十四年过得不算穷,这笔钱迟早会坐吃山空。??” 乔茵??猛地一怔,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强烈的质疑??:“??你是说……那十四年里,我们的生活费,也一直是我生父在给???” 周重??接过话,逻辑清晰地说道??:“??这是肯定啊!不然你妈她凭什么不工作?如果安置费用完了怎么办?花完直接开始过苦日子吗???” “??她之所以能那么有底气地在家照顾你,不去谋生,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知道,或者她相信,钱会源源不断地来!这个源头,只可能是你生父!??” 乔茵??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显然也察觉到了反常,??开始细思极恐??:“??可是……为什么啊?他既然不认我,为什么还要一直给钱???”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将那个最诡异的疑问,缓慢地推到她面前??:“??这就是最矛盾,也最可怕的地方。” “一个有钱男人,跟一个农村来的保姆发生了关系,他不想娶她,也不打算认孩子。那他为什么不做好措施,避免这个孩子出生?” “按常理,这种露水情缘,事后给一笔钱,两清,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常见的结局。” “可你生父呢?” 我??一字一顿??,抛出连环的质问:“他明明已经给了‘安置费’,却又不嫌麻烦,持续养了你们母女十四年,这本身就是??极度矛盾??的行为!” “你想想他图什么啊?天下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必然在图谋什么,而且所图甚大!价值远远超过这些年他所有的付出!” 乔茵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不自觉地松开了抱着的胳膊??,拳头微微握了起来。?? 我??趁势追击??,将最恐怖的疑点摊开:“??还有你妈妈精神失常这件事,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疯了???” “??抛开遗传,后天导致精神失常通常就两种情况。??” 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长期处于极端压抑或高压的环境,精神被慢慢摧垮。这类人在发病前,会有很长一段情绪不稳、行为异常的‘前兆期’。??” “??你仔细回忆一下,你妈妈在疯掉之前的那段时间,有这样明显的变化吗???” 乔茵??愣住,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然后肯定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确信??:“??没有……她那段时间,和平时一模一样,很正常。??” 我??放下手??,声音凝重起来:“那??就只剩下第二种,也是最可怕的一种可能——她在短时间内,遭受了远超人类生理和心理承受极限的刺激!??” “??这种刺激的强度,通常需要达到‘目睹至亲惨死’这种级别,才有可能瞬间击穿一个人的神智。而且,即便那样,人也未必会立刻,会彻底地就这么疯掉。??” “??我很难想象……????你妈妈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说,经历了什么……才会被活活吓疯,还疯得如此彻底。??” ??话音落下。?? 乔茵??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那双总是笼罩着忧郁的眼睛里,此刻被一种清醒的恐怖所淹没。?? ??这么多年来,她或许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去直面和质疑这些事。 而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突破口。 第585章 必有所图 ??在我们的连番引导下,乔茵心中那点朦胧的疑虑,已然开始发酵成沉重的质疑。?? 尤其是??那些被她忽略的反常,此刻正挣脱束缚,在她脑海里浮现出狰狞而可怕的轮廓。?? ??她还没从‘母亲可能遭遇极端恐怖’的惊骇中喘过气,我接着又将矛头,刺向另一处同样诡异的区域。 “??体检这件事。??” 我继续??放慢语速,看着她????:“??你现在是大学生,肯定具备基本的常识,一个健康的正常人,根本不需要每半年就做一次全面体检,更别提缩短到每个季度。??” “??你的生父,十九年来对你避而不见,甚至明确表态不会认你,这说明,他对你没有感情。??” “??一个对你没有感情的人,却对你的‘身体健康’重视到这种不正常的地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我??步步紧逼,将那些被包装成‘关怀’的锁链,一截一截摊开在她眼前??:“??还有专职保姆,专职厨师,他们严格控制你的每一餐饮食,连你吃零食都要干涉,甚至对你的体重都有严格要求……??” “??这些,你真的不觉得反常吗???” “你就……没感到??细思极恐??吗?” 乔茵??猛地打了个寒颤??,??仿佛不是在回顾自己的人生,而是在??被迫观看一部以自己为主角、但尚未完结的惊悚片??。 正因不知道结局是什么,那份悬而未决的悚然,才更加让人心悸。 我没有再继续往下说,毕竟过犹不及,??她需要时间,让这些反常又恐怖的念头在她脑子里慢慢消化。?? 等待了片刻,她急促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眼神里再也找不到之前的忧郁,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惊恐与茫然??。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既然不认我,为什么要养着我……还要用这么……这么奇怪的方式,来管着我???” 林柔适时??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姐姐般的开导??:“??妹妹,等你进入社会就会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个人对你付出,必定有所图。” “你生父对你毫无亲情,却这么精心安排,他图的东西,价值恐怕……远超他花在你身上的这些。??” 乔茵??皱紧眉头,困惑更深??:“??可是……我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我能带给他什么价值???” ??这个问题,或许此刻还没有精确的答案,但恐怖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或许是乔茵的命,又或许,是一些更黑暗、更不堪、更灭绝人性的缘由。 ??乔茵的承受力,目前已经接近极限,如果再给她抛出更残酷的推测,只会让她彻底混乱或崩溃,甚至会让她觉得不真实。?? 所以??需要给她时间,让她的恐惧发酵,让她的理智慢慢回笼,自己去尝试拼凑答案。?? 我??语气转为柔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回去之后,把今天我们聊的这些,仔仔细细再想一遍。” “你去质疑这些,最终目的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给你妈妈的精神失常,找到一个真正的答案。??” “??你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无依无靠了,所以你自己必须警惕起来,永远记得要保护好自己。??” 接着我跟她约明天:“??明天看你什么时候方便,你带我们去一趟精神病院,一起探望一下你妈妈。??” 乔茵??脸上露出为难??:“??可是我妈她……已经完全疯了,没有清醒的时候,根本提供不了任何信息……??” 我??点点头??:“??没关系,我们先去看看,因为在我们看来,你目前的处境非常危险,你的生父,很可能要害你。??” 乔茵??脸色‘唰’地一下,比刚才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我不等她发问,直接抛出一个证据:“雇我们来的人,告诉了我们你生父的真实姓名,他叫??乔瑞秋??,对吧?” 乔茵??身体又是一颤??,??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打开手机,下载‘天眼查’或者‘企业查’这两个软件。” 我??平静地引导她??:“然后输入‘乔瑞秋’这个名字搜搜看,你一定搜不到他名下的任何公司,因为……??他用的是假名??,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搜过了。” “??一个真正的富豪,在这类公开的企业信息查询系统里,居然查无此人……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乔茵??眼中的恐惧,终于达到了顶点??,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恐慌。 ??我不再施加更多压力,再次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我们有车,本来可以送你回家,但我想,你现在对我们多少还保持着一些戒备。” “所以我们就不送了,你自己打个车,早点回去休息。??” “??我们明天见,然后一起去探望你妈妈。??” 乔茵??惨白着脸??,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是??麻木地点着头??。 我们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那背影,不再只是一个忧郁的少女,更像一个??被无形之手圈禁,对自己命运毫无掌控力的祭品??。 林柔??收回目光??,脸上带着浓浓的好奇与不解:“她那个生父,做这些到底是想干啥?” 周重摸了摸下巴,语气有些意味深长:“连人家体重都要约束,这听起来……怎么有点鬼畜啊……” “??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国片子。??” 我??瞥了周重一眼,神情并未放松??????:“可以肯定,乔茵的生父绝对没安好心,但暂时,我们也别胡乱猜测,因为事关重大,按照方……” “按照资料上的推断,乔茵的生父,很可能就是锦绣华庭的幕后老板,而且前后六任老板很可能都是同一个人。” “??这背后所涉及的,恐怕是比我们想象中更残酷,更灭绝人性的事。??” 我们没再过多讨论,??沉默地回到车上??,一路驱车返回落脚的酒店。 第586章 不要回去 回到酒店房间。 我泡了个澡,刚从浴室出来,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北方口音的男声,嗓门极其洪亮。 “喂?是庄老板吗?我是您雇过来办事儿的啊!我这儿,现在已经到枫城了!您员工让我先跟您联系一下,现在……是啥情况呢?咱啥时候开工干活儿啊?” 听到电话里男人的自我介绍,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方觉明聘请来的民间师傅。 我忙调整语气应道:“你好,你先在枫城找家酒店住下,费用之后找我报销就行。我这边还在调查一些前期的事情,等调查清楚,咱们再碰头商议具体的行动。??” 对面??十分爽快??:“行行,您员工都帮我把酒店安排妥了,那您到时候直接联系我!” 我有些好奇方觉明花了多少钱,于是随口问道:“那个……关于报酬和定金,之前都跟你这边说清楚了吧?” 对面??哈哈一笑,语气里透着满意??:“三十万嘛!您这边都已经打了二十万定金过来了!就冲您这么豪爽,我肯定卯足了劲儿,帮您把事儿办漂亮喽!” 挂了这通电话,我一连又接了五通电话,都是方觉明雇佣来的民间师傅,其中还有位嗓门粗犷的四十多岁大姐。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将他们报上的联系方式和姓名,一一记录下来。 一共六个人,除掉其中一个人是方觉明那边的,一人三十万酬劳,那就是一百五十万。 不得不说,这个方觉明……??真特么有钱! 真让老子嫉妒! ??不算我公司正规业务的收入,光靠我自己平时接私活,起码也得干上四五个月,才能挣到这个数。?? 当然??这巨额酬金背后所折射出的,是他对‘锦绣华庭’这件事的重视,以及……他对其中隐藏危险的评估。 夜已深。 我将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然后早早睡下。 ……?? ??次日一早。?? ??天光刚亮透,我们便起床给乔茵打了个电话。?? ??她声音沙哑,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好,说她已经旷了今天上午的课,准备带我们去精神病院见她母亲。?? ??匆匆吃过早餐,我们驱车离开酒店,约莫二十分钟,抵达她居住的小区门口。?? ??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已经早早等候在路边。?? ??乔茵今天连妆都没心思化,??没了脂粉的遮掩,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眼底挂着浓重的青黑。 配上周身那挥之不去的忧郁气质,她像是大白天突然显形的女鬼。?? ??上车后,??车子朝着市郊的精神病院驶去,我??开口问她??:“??昨晚聊过的那些事,你自己现在……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乔茵??下意识抱紧胳膊,??表情严肃,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惧意??:“??我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我们??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转过头,看着她。?? “我??梦见一些……很古怪,又很恐怖的画面。??”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飞逝的街景??:“??醒来过后,又回想起那些反常,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像被一个巨大的阴谋操控着。??” 说着,她低下头,脸上写着‘畏惧’两个字,却又透着一种想要知道真相的渴望??:“??我怕……真的有人想害我,还有我妈的精神失常,我想知道所有的真相。??” “??可是我……??” 她??的声音陡然低落下去,充满无力感??:“??我又觉得自己太渺小,我怕我就算知道了什么,也无能为力,什么都改变不了……??” 听到她这番交织着恐惧与无助的倾诉,我??语气沉稳地开口??,试图给她注入一些力量:“有时候危险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明知道有危险逼近,却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和勇气??,那不叫认命,叫等死。” “既然我们接下了这件事,就会负责到底,在必要的时候也会??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我们的信誉……” 说着说着,我感觉哪里不对,忙改口:“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用,重视的就是自身的名誉。” “??我跟你保证,如果真遇到危险,我们会挡在你前面。??” 乔茵??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沉重的恐惧暂时压下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车子最终在精神病院附近停下。?? ??高大的铁门,灰白的墙壁,一种无形的隔离感扑面而来。 进入医院,??办理完繁琐的探视手续后,我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精神病人活动的户外操场。 ??一棵老树下,我们见到了乔茵的母亲。?? ??她独自坐在一张长椅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身形消瘦,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虚空,对周围的声响,甚至对走到近前的女儿,都毫无反应。 她完全沉浸在一个外人无法理解的世界里。?? ??已经精神失常了五年,乔茵也早已习惯了母亲这副模样。?? “??我妈刚进来那会儿,疯得比较厉害,还具有一定攻击性。??” 她??在我们旁边坐下,叹了口气??:“??后来经过治疗,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安静了很多,但一直也不认得我。” 我??问道??:“??这五年里,她一次都没清醒过吗???” 乔茵??点了点头,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一次都没有。??” ??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至亲近在咫尺,却已经形同陌路。 ??以她母亲目前这种状态,常规的询问显然毫无意义,我们不可能获得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但我必须想办法。?? ??精神病……在玄学的范畴有另一种解释:病得轻的,是三魂七魄不稳,而病得重的,像她母亲这样完全失常的状态,则是三魂七魄不全——有的魂,有的魄,已经离开了身体。?? ??也就是说,乔茵的母亲当年在遭受‘刺激’时,极有可能被‘吓丢’了一魂和几魄,才导致神智彻底崩毁,无法恢复。?? 但??既然她体内还有残存的魂魄,那么……我或许可以‘借’一个魂,暂时补全,激发出她潜意识里最深刻的执念与记忆。?? ??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几乎同时,我背在身前的双肩包微微滑落,一只手????不经意间探入包内,触碰到那个桑木盒——这里面装着郭晓箐的遗骨。?? ??意念集中,一道清晰的指令无声传递过去。 就在下一秒—— ??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在老树下悄无声息地‘炸’开。?? ??坐在长椅上的乔茵母亲,浑身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原本空洞的眼神,那涣散的瞳孔,突然????向内一缩。?? 让我没想到的是,??一旁的周重??,??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这股异常的气息??。 ??他眉头骤然锁紧,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老大……有点不对劲!这附近……好像有一只鬼!在朝我们这边过来!??” 我??自然心虚了一下,但脸上保持着镇定,并缓缓把手从背包里抽出来,看着他??:“是吗……你的错觉吧,大白天哪来的鬼……” 周重??如临大敌,双眼像雷达般扫视着周围??,??声音更加紧张起来??:“不是错觉……我已经感觉到了,这只鬼好像很强大……” 心虚归心虚,我倒不太担心什么,因为摄青鬼的强大,周重只能察觉到这附近有阴气,并不能观测到此刻在发生什么事。 而此时,郭晓箐已经进入了乔茵母亲的身体里。 这个精神失常的中年女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前一栽,‘砰’地一声闷响,重重摔在了水泥地上。 “妈!” 乔茵??大惊失色,和周重林柔一起慌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人搀扶回椅子上。?? “妈,你没事吧,摔到哪没!?” 乔茵关切地问着,但??她母亲没有回答。?? ??那张长期呆滞的脸上,表情正在发生恐怖的剧变。??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正逐渐浮现出来。 ??那眼神,仿佛穿越了五年的时光,回到了失常前的那一刻——当年她所目睹的,导致她崩溃的恐怖景象,在此刻,借由这具被暂时‘补全’的躯壳,?? ??再次重现了出来!?? ??那惊恐的表情是如此真切,如此具有传染性,连一旁看着的我们,都感到一股寒意升起,仿佛四周看不见的空气里,正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上演。???? ??我????反应极快,立刻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脚步,用身体挡住乔茵母亲大半边身子,防止巡逻的工作人员看到这边的异常。?? “??妈!你怎么了!??” 乔茵??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此刻,她母亲????终于注意到了近在咫尺的女儿。?? ??下一秒——?? ??这个精神失常的中年女人,一只????干瘦的手,突然死死????攥住了乔茵的左手手腕。?? ??与此同时,浑浊的眼泪??从她眼眶疯狂涌出。?? ??她的喉咙里,猛地爆发出一种????撕心裂肺的??尖利嚎叫。?? “??啊——!!!??” ??这声音凄厉无比,瞬间划破整个操场上空,??听得我们????汗毛倒竖。?? ??操场上正散步的病人,以及远处的工作人员,此刻纷纷????被这动静吸引,惊愕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也在朝着我们这边围拢??。?? 我??心头一沉??,暗道不好,只要工作人员一来,肯定会立刻将人带走。 而乔茵,此刻??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就在几名工作人员已经跑到十几米开外,眼看就要介入的??千钧一发之际??—— 乔茵的母亲,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女儿的脸??,??用着属于‘母亲’的意志??,??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不要……不要回去!” “你千万……不要回去啊!” 第587章 乔茵的反抗 精神病院的操场上,正狂奔过来几个白大褂的医生。 这些医生个个人高马大,毕竟要没这体魄,都控制不住发狂的精神病人。 乔茵的母亲,在对着女儿喊出那几句‘别回去’的话后,眼中最后那点清醒便彻底消失??。 她再也没说出任何有意义的字句,只是??在医生的粗暴压制下,发出困兽般的嚎叫??,最后被??强行拖拽着带离操场。 ??还没从惊惧中缓过来的乔茵,看到母亲被这样粗暴对待,脸上除了心疼也只剩无奈,还有大颗的眼泪正无声滚落。 ??此时,郭晓箐已经悄然从乔茵母亲的身体里脱离出来,那股阴寒的气息也在树下消失。?? ??我们忙????上前,一边安抚着受到惊吓的乔茵,一边搀扶着她走出医院大门。 来到医院外面,她倚靠着车门,??过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下情绪。 不等我们开口,她抱着胳膊又哽咽起来:“我妈……我妈让我别回去……” ??她????抬起泪眼,恐惧中夹杂着几分茫然??:“到底是……??别回哪儿???” 周重脱口而出:“还能是哪,肯定是你生父那儿啊……” 乔茵惨白的脸上浮出更深的困惑:“可是我生父……根本就没打算认我啊,我也没想过要跟他相认……” ??没真正出过社会,和已经出过社会的人,看待问题的角度截然不同。 我给她解释道:“按照我们昨天的分析,你生父既然对你有所图谋,那么跟你见面或者接触就是迟早的事,也许不一定是‘父女相认’这种形式,但一定会发生。” “??你母亲刚才那句话,指的应该是一个大的概念,不仅仅是让你别去你生父的家里,更是在警告你,绝对不要跟你生父产生任何接触,这会带给你危险。??” ??乔茵看着我们,用????后背死死抵着车门,似乎想从中获得一丝安全感??。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喃喃道??:“??可是我妈为什么……不直接这么说呢……??” ??林柔????接过话,也耐心分析给她听??:“??很简单啊,你妈妈当年就是在去找你生父的那天,被活活吓疯,她当时只知道你生父的住址,所以她去的就是你生父的家。” “而那个地方,连同那天的经历,给她留下了很恐怖,又很刻骨的印象。” 乔茵??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那我们去报警!我们报警,不可以吗……” 我给她泼了盆冷水:“报警的话,警察看到的只是一个浪荡、不太负责、但又在履行基本抚养义务的花心父亲而已,所以报警根本没用,毕竟你生父还没对你做什么。” ??她????看着我,泪水再一次涌出,脸上除了恐惧和深彻的无助,便是将我们视为唯一可以拯救她的人??:“??那我……究竟该怎么办……??” 我插着腰,沉思了片刻,先问出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如果你要反抗这一切,那你必须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你的资金来源就断了,没有人再管你的吃喝,也没有人给你生活费,给你交学费,你唯一有的,就是那栋在你名下的洋房。” “这些你能接受吗?” 她??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一时竟没能给出答案。?? 这个现实对于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来说,确实有些沉重和为难。?? 毕竟她才刚上大一,没有监护人,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更没有什么人生阅历。?? ??这个社会对她来说,既陌生又险恶。 但最后,??对于未知的恐惧仍旧战胜了这些忧虑??。 仅仅几秒的挣扎,她便??忙不迭地点着头??:“我能接受!我都能接受!” 我????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对她说道??:“??好,从现在起,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你不要再回那栋洋房,绝对不能再回去,白天你就尽量待在学校,因为学校是最安全的地方。??” 周重????在一旁插了一嘴??:“??其实……她生父还不知道她开始怀疑这一切了,所以暂时……应该不会对她动手吧???” 我??抬手,指了一下身后的精神病院,沉声说道??:“??乔茵的生父,愿意花钱把她母亲安置在这里治疗,目的就是为了稳住乔茵,营造一种‘负责’的假象,不让乔茵起疑。??” “??但他怎么能百分百确定,乔茵的母亲有一天不会清醒过来?不会对乔茵说出什么???” “??所以这医院里面肯定有被他收买的人,在时刻盯着乔茵的母亲。??” “??刚刚操场上那么大动静,那个被收买的人会立马通知他。??” “??他既然养了乔茵这么多年,那他肯定不会让外人介入进来,他会立马对乔茵采取一些行动。??” 听到我的话,乔茵整个人又是猛地一颤,仿佛已经看到她生父正带着狞笑,在来的路上了。 我轻轻拍着她肩膀,安抚道:“别怕,我说了会保护你,就不会让你出事,我的人很快就会到。”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开了过来,停在我们不远处。 车上下来两个人,我之前在林城见过,我还让他们去绑过冒充老四的人。 其中一个跟我一个姓,好像叫什么……李祁贤。 至于另一个,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起他名字,实在是这几年,我没怎么管过队伍,队伍里面很多人我都不熟。 “老大。” 两个人走过来,跟我打招呼。 “又是你们俩。”我目光落在李祁贤身上,心中有些不太满意,但脸上还是维持着笑容??:“这次的任务很艰巨,得找一个拳脚功夫厉害的过来。” 李祁贤愣了一下,看着我:“老大,你是说我不行吗……我拳脚功夫很厉害啊。” 面对??他的张狂,我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提醒道??:“这次来枫城,我调集了很多人过来,毕竟这是领导都重视的事。如果出现任何纰漏,不光我会找你们问责,领导也会问责,明白吗?” 这愣头青好像不太明白,语气更嚣张了:“我明白啊,所以我才来,什么任务你给我说就是,除非来的是方觉明,否则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已经明显不悦了起来。 ??旁边那个年长些的‘老油条’,见状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圆滑的笑,递上来一支烟??:“老大,其实他真的还行,您把任务交给我们两个,就放一百个心。” “假如任务出现纰漏,我们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说着,他????双手拢着火,凑过来给我点烟。?? 在他伸手的瞬间,我??瞥见他双手指关节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这是经常练拳打出来的痕迹。 我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行,那就辛苦你们了。” ??说着,我????指了指一旁的乔茵??:“??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在整个事件彻底结束之前,确保乔茵的人身安全,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交代完毕,我????才想起我还不知道这个‘老油条’叫什么。?? 要是??直接问,似乎有点尴尬,毕竟连自己手下兄弟的名字都记不住。?? ??但他确实机灵,见我眼神微动,立刻主动自我介绍??:“??老大,您叫我‘影子’就行,好记。??” ??我????点点头,露出一个认可的笑容??:“??好,那从现在起,乔茵就交给你们,先送她回学校吧。??” 说完我转身看向乔茵:“你跟他们走吧,他们会负责你的安全,有什么新的情况我们随时联系。” ??乔茵????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胆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我……真的不会出事吗……??”她??声音微颤,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保证。 ??我????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挂起平静的笑容??:“??不会出事,放心吧。??” 她??擦了擦红肿的眼角??,??没再多说,??默默地转身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望着车子远去,周重才????开口说道??:“乔茵这边,我们已经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我????点点头,踩灭烟头??:“待会儿??我会安排人,去查她生父的具体居住地,当然,住址只是次要目标,最重要的还是‘锦绣华庭’这家会所。” “今天晚上,我们先去这家会所探探路吧。” 第588章 锦绣华庭:借运之口 当晚。 ??我和周重开着车,穿过市区热闹的繁华地带,最终把车停在距离‘锦绣华庭’尚有一段距离的暗处。 这家会所坐落在市区边缘的位置,不到郊区。 位置虽谈不上绝对的偏,但也是人流量极少的地段。 它里面有违法经营项目,自然不可能开在人流量大的地方,这样未免有些猖狂。 ??下车后,我和周重悄然绕到会所的后门附近,战在街对面,默默打量着这栋在此盘踞三十年之久的建筑。 从外面看,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金碧辉煌??,甚至比不上一些二线城市里极尽奢华的高端场所。 但不得不说,??它很大??。 我和周重没有直接进去,先在附近转悠了一圈,顺便给这家会所看了一下风水。 ??一圈转完,周重????的眉头已经拧在了一起。 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路冲煞、天斩煞、剪刀煞、穿心煞,这家会所全都犯了。” “这么多的形煞,它怎么还能开三十年这么久呢?而且会所的幕后老板,还能这么有钱?他不受风水影响啊……” 我坐在街边台阶上,先点了支烟。 正如周重所说,这家会所的地理位置,已经在风水上犯了四个严重的形煞,整体来说是‘大凶’,并不利于开这种娱乐会所。 而且它的正门还处在一个十字路口上。 ??从纯风水理论讲,十字路口属‘四水归堂’,道路如水流汇聚,形成‘水龙’,本来是聚财纳气的冲要之地,适合做餐饮或者零售业这类需要‘流水’的行业。?? ??但风水往往也要结合现实一起考虑,这????放眼望去,会所附近只有零星几家半死不活的商铺,人流量也极少,即便在这里做餐饮或零售行业,也是赔钱生意。 ??因此,矛盾就出现了—— ????一个在风水上‘大凶’,现实地段也毫无优势的会所,不仅在这里开了三十年,其幕后老板还借此敛财无数,??仿佛风水学在这里完全失了效。?? ??我????沉默地抽着烟,??良久,才缓缓开口:“??这家会所里面,应该供奉了什么‘东西’,??是那个‘东西’,在强行扭转这里的气场。??” ??我????弹了弹烟灰??,继续往下分析:“这个??原理有点类似于‘五鬼运财’,而且更邪性,它是用极强的阴性磁场,强行转化,然后吸纳周围的一切,反哺给供奉者。??” “??而那些形煞产生的煞气,??不仅不克制那个‘东西’,反而因为磁场频率相近,形成了‘反向通关’。??” 也就是说,??煞气成了这个‘东西’的养料,而这个‘东西’因为受到供奉,它又用自己的方法,再去利这个供奉者。?? 这是‘凶中求旺’。 周重恍然大悟,正愕然着,我踩灭烟头又问他:“??刚才路过前门,你看那门像什么???”” ??周重????皱紧眉头,仔细回忆,随即脸色又是一变??:“??像一张……张开的嘴。??” 我??点点头:“没错,??所有进这家会所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被吸走一些‘气运’。这是典型的‘借运’??。” “这家会所的幕后老板,用的全是歪门邪道的方法,让那些‘气运’通通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所以他才这么能挣钱,三十年都没出过事。” 周重瞪大眼睛:“那我们还进去吗……要是我们进去,岂不是也会被吸走气运?” 我摇摇头:“??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针对的是一些特定人群,比如??经常沉迷于这种地方的人,喜欢放纵欲望、又自控力低下的人。” “他们自身气场本来就比较薄弱,很容易被里面的东西影响,然后一次次回来,直到自己的气运被完全剥夺。??” “而我们是修行之人,意志坚定,身上还戴有护身符,所以短时间内不会受到影响。” 说完,我和周重绕到会所前门,踏入了这张‘巨口’。 会所内部的景象,跟方觉明资料上所述一致,里面的??装修很奢华,与朴素的外表截然不同。 这种反差,甚至形成了一种割裂感,仿佛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我们没有停留,径直来到二楼。?? 走进去的??刹那,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狠狠捶打在耳膜和心脏上。?? ??视野所及,像是一个放大版的dj酒吧——炫目的镭射灯光切割着弥漫的烟雾,舞池里挤满了随节奏扭动的人群,男男女女,神情皆是迷醉而亢奋。?? ??我和周重像是来这里受罪似的,艰难地穿梭在人群里,??耳边是持续不断的音浪轰炸,震得我头皮发麻,心脏都跟着在乱跳。?? ??可能真是年纪上来了,这种纯粹的感官刺激对我而言近乎折磨,要不是有任务在身,免费我都不愿意来。???? 此刻??正穿过舞池边缘,一个胳膊上纹龙画虎的年轻女孩,显然已经醉得神志不清,蹦跳着就朝我倒了过来。?? ??我????下意识扶了她一把,然后犹豫两秒,伸手扯下她一根头发,随即直接把她推开,头也不回地离去。 ??走到相对安静的地方,我????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符,将那根头发包裹在里面,然后塞进衬衣的口袋里。 在二楼大致转完一圈,??我抬手摘下眼镜,又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然后双手插兜,走向正在巡场的工作人员。??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工作人员培训有素,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 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意:“我听朋友说,你们这里,有能让人欲罢不能的服务,我想体验一下。” 工作人员尴尬地看着我:“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正规娱乐场所……没有您说的那种服务。” 我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什么意思,跟我装什么正规,老子就是来花钱的!” 他连连赔笑:“先生,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你说的那种服务,对不起……” 我没说话,阴沉着脸,端起旁边一杯酒倒进嘴里,随即猛地朝他脸上喷去。 这极具侮辱性的举动,很快把几个看场子的壮汉吸引了过来。 周重??立刻进入狗腿子的角色??,??上前一步,挡在我侧前方??,??指着那几个壮汉:“妈的,想干什么!我大哥有的是钱!明明有服务,跟客人说没有,那你们开个鸡吧啊!” 第589章 会所魅影 那群围上来的看场壮汉,??被我们这毫不讲理的嚣张给镇住了片刻??。 他们脸上??有被冒犯的怒意,也有怕错失‘豪客’的犹豫??,拳头捏紧又松开,??一时竟没人敢真的动手??。 我??立刻将嚣张演绎得更上一层楼????,抓起刚才那个空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瞪眼骂道:“老子专门来你们这儿消费,让我难堪是吧?跟老子装什么装!老子差钱吗!” “把你们经理给我叫出来!” 这里的??吵闹,终于引来了足够分量的人。??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约莫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在另一个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快步从内侧通道走来。?? ??他????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歉意和笑容,先是挥手示意那几个打手散开,接着走到我们面前,微微躬身??:“??对不住,对不住二位老板!员工不懂事,招待不周。??” “??我是这里的值班经理,不知道是哪里让二位不满意???” ??我????双手插在腰上,伸长脖子,语气张狂??:“要不是朋友介绍,说你们这儿有些服务还不错,老子会来这种地方?” “现在我来了,你们这儿的人又跟我说没有。” 我皱起眉头,凑到他跟前:“你们就是这么让客人难堪的?还是觉得……老子像消费不起的人?” 这经理始终赔着笑脸,继续向我致歉:“对不起,对不起!有新来的不懂这些,两位千万别坏了兴致。” “??这里有点吵,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老板赏个脸,??请移步我的办公室,我亲自给二位安排,一定让二位满意!??”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仍带着阴沉,在这经理的赔笑声中,和周重一起朝办公室走去??。 来到他办公室。 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毫不客气地将双脚抬起,重重搭在玻璃茶几,随即掏出一支雪茄点上。 “老板,您到底是……想要哪种服务呢?” 经理恭敬地站在一旁,继续赔着笑脸,语气里带着些许疑惑。 “我来你们这儿,是花钱买痛快,来享乐。” 我缓缓转过头,又冷冷看着他:“不是他妈听你在这废话,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你听得懂话不?” 他忙不迭地点头,带着市侩般的讪笑:“明白了!明白了!您看我这猪脑子,反应就是慢。” “我懂您的意思,不过呢……咱们老板定了个规矩,您要的那种……顶级的体验,只对VIP客户开放。??” ??他????伸出五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得先交这个数……五万,算是VIP的门槛费。??” 周重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这消费居然这么离谱。 我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内心同样有些惊骇。 “??你们老板,还挺会做生意啊。??” ??我讥讽地看着经理:“??客人连根毛都还没见着,都还没享受到服务,这就得先充五万,你觉得合理吗?” 经理????丝毫不慌,笑容反而更殷切??:“??您朋友既然介绍您来,想必也跟您提过咱们这儿的口碑。??” ??“??我敢保证,您花的每一分钱,都值!不过……??” ??他????讪讪一笑,压低声音??:“??这五万不是预充值,而是成为VIP客户的费用。老板也是为了筛选真正的优质客户、长期客户。” “干咱们这行,风险也不小,您说对吧?”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嗤笑一声??:“??是你们老板镶钻了,还是谁镶钻了???” ??经理????只是赔笑,脸上却写着‘规矩如此,不容商量’。?? 我??慢慢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身体前倾??,????露出一个笑容????:“??行,没问题,因为我不差钱。??” ??“??但要是这钱让我花得不满意,??我就叫人来,把你们这会所,从头到尾拆一遍。??”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他竟然跟我打起了包票??:“??没问题!您要是不满意,别说拆会所,您先把我给拆了都行!??” 话说到这份上,再犹豫反而可疑。?? 我????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豪气地甩在茶几上??:“直接??刷。??”?? 反正用的是方觉明的钱,我也不心疼。 ??交易完成,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真切了三分,他拿出两个平板电脑,双手递给我们,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两位尊贵的VIP,请先挑选喜欢的‘佳丽’。我给二位泡杯好茶,润润喉。??” 我和周重??接过平板??。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年轻女孩的照片??,??没有名字,只有年龄标注??,最大的也不超过二十五。 至于这些女孩的容貌和身材,从审美的角度来看,简直无可挑剔。 她们的气质,或清纯,或妩媚,或冷艳,可谓风格各异,但统一的是,她们的眉宇间,都萦绕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媚劲’????。 周重??只看了一眼??,??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眼神发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活脱脱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看哪个都感觉震撼??。 我??趁陈经理转身泡茶的间隙??,忙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表现出愣头青的模样。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随便点了一个,屏幕界面立刻又开始跳转,出现更多琳琅满目的选项——‘主题房间’、‘佳人风格’、‘情景模式’。 这分类细致得令人咋舌。?? ??经理????端着两杯茶过来,瞥见屏幕,笑着解释??:“??这是咱们的特色,可以根据您的偏好,自己定制。??” ??一切选定好。?? ??经理的??态度愈发谄媚??,??亲自将我们领到一部隐蔽的电梯前??,????这部电梯无人等候,显然是专供VIP使用的通道。?? ??电梯无声上行,停在五楼。??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路无声,两侧房门紧闭,且隔音极好。?? ??经理????将两张精致的房卡分别递给我们,压低声音??:“??两位,咱们这儿的隔音已经是极好了,不过楼下毕竟喧闹,难免还是能听见一点声音,可能影响二位雅兴。??” ??他????话锋一转,立马又讪笑起来??:“??但只要您累计消费满一百万,就可以把‘佳人’带出去,我们会安排专车,亲自送到您指定的……任何地方。??” 我??接过房卡??,??在指尖转了转??,??笑了起来??:“你们老板,真是会做生意啊,是个人才。” “过奖了,过奖了。” 经理??讪笑着??,??躬身道??:“那就??祝二位,今晚愉快。??” 他走进电梯后,我们也走向各自的房间。 周重??突然凑??过来,脸上兴奋未退,声音压得极低??:“老大,你说今晚……这怎么度过啊?” 我掏出一枚药,偷偷塞给他:“找机会让你房间里那个女的喝下去,我也不指望你套话,当然,你要是想告别童子身,这药你也可以扔了。” “等凌晨四点,走廊汇合,我们偷偷去顶楼看看。” 说完,我们分开,走进各自的房间。 刚刚??我????选的‘宋式园林’主题,此刻推门而入,??一股清雅的竹叶气息扑面而来,不由得叫人心旷神怡。?? ??房间内部,竟真的仿着宋代古意装修——竹制的屏风、浅色的帐幔、条案上摆着仿古瓷瓶,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连灯光都被调成温暖的橘黄色,正柔和地铺陈下来。 房间里的装潢设计,还真让我惊叹了一把。?? 这种低俗的地方,居然能搞得这么雅致。 关上房门后,我在房间里先观赏一阵,接着又??静坐了约莫十分钟。?? ??敲门声在此刻骤然响起,轻柔而有节奏。?? “??进来。??” ??我??忙??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已看起来更放松。?? ??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宋制汉服的年轻女孩款步而入。?? ??她这身汉服,显然经过特意‘改良’——衣襟开合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古韵,又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身形,裙摆长度也经过计算,行走间白皙的大腿时隐时现,那可谓是半露不露,半骚不骚,将含蓄的诱惑玩到了极致。?? 我愈发觉得这幕后老板是个人才。 他完全抓住了男人的那种心理偏好。 ??在我刻意猥琐地注视下,只见这女孩面色红润,眼神明亮,举止更是自然流畅,一颦一笑虽带着训练过的妩媚,却看不出丝毫被强迫的麻木。 我感觉,她甚至有种沉浸其中的投入感。 ??此刻,??她走到房间中央,对我微微欠身,动作优雅,仿佛真是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本就该是这‘园’中的精魅??。?? 我自然心志坚定,不生任何那方面的杂念。 毕竟林柔长这么好看,还天天跟着我屁股后面撵,我都心无旁骛。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我站起身,目光与她再次接触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毫无征兆地窜上脑袋! 这种感觉,不是天旋地转的晕,就好像喝了酒刚有点醉的状态????,脑袋??又胀又闷??。 紧接着,一股燥热瞬间席卷全身,??脑子里原本应该有的警惕和思考,忽然就变成了纯粹的生理欲望,那种欲望来得根本毫无道理,连我强大的理智都没拦得住。?? ??就在我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时,那女孩????忽然动了。?? ??她??跳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舞蹈,身姿柔媚如水蛇,眼神勾魂摄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直白的诱惑。 不知为何,这舞蹈还透着一股子妖异,像是在祭祀一样。 我猛然意识到……我中招了! 难怪这地方消费这么离谱,却还是有这么多回头客…… 是人有问题! 但这清醒,如同暴雨中的闪电,虽然亮得刺眼,但也短得残忍,很快便被滔天的欲望彻底吞噬??。 ??此刻,我脑子里只剩一片灼热的空白,和翻腾不休的欲念??。 ??而自我的意识,早已荡然无存。?? ??那女孩在舞动中,突然手腕一翻,从袖口弹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 ??我看见了,看得一清二楚,可我的意识里,浑然不觉那是危险。 所有的??理智,已然彻底沦陷,我的身体正被欲念操控着,主动朝她走了过去。 第590章 他们的真面目 ??就在我神智彻底被欲火吞噬,身体不受控制地要过去送死的刹那—— 房间里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 ??一股强大到令人骨头发僵的阴寒气息,凭空涌现,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天花板上营造氛围的灯光,也在此刻疯狂闪烁,将房间映照得如同鬼屋。?? ??在那持刀女孩的身后……??一袭青衣,仿佛从深水中爬出来,赫然显现。 是郭晓箐。 她??湿发贴面??,那双??幽绿得没有一丝活气的眼睛??,正死死焊在女孩的后背上。 而她释放出来的阴寒,就犹如一桶冰水从我头顶浇下,瞬间浇灭我心中的欲火,让我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冷汗,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冒出来,浸透脊背。?? ??我????定睛看向前方,只见那女孩脸上,哪还有半分勾魂摄魄的媚意??,??她的瞳孔深处,竟也闪烁着两点幽绿,??整张脸已经切换成冰冷的警惕。?? 只见??她????猛一回头,看到了凭空出现的郭晓箐。?? 出乎意料,她??脸上没有丝毫正常人该有的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敌意。 下一秒,她手腕一翻,握紧手中短刀,迅速朝着郭晓箐刺去! ??只是刀尖触及的前一刻,郭晓箐的身影便犹如被风刮走的青烟,瞬间淡化且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眼神一厉??,??此刻哪还有半分犹豫,一个箭步猛冲而上,右腿如钢鞭抡起。 那女孩正好又转过身,被我一脚踢中胸口。 ??“砰!”?? ??一声闷响,她离地倒飞,后背重重摔在玻璃茶几上。?? 随着??‘哗啦——’??一声,??茶几应声而碎,无数锋利的碎片四散飞溅,有些??甚至穿透了她身上那层薄薄的汉服,深深扎进皮肉之中!??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我眼睛瞪圆。?? 她身上的??所有伤口,竟没有流出半滴鲜血!??而她脸上,更看不出半点痛苦之色,只有一种空洞的漠然。?? ??不等我消化这诡异,她已经双手一撑,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仿佛受伤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再次握紧短刀??,??眼神冰冷??,再次??朝着我冲来??。?? 我????连连后退??,??退至床边??,??眼看刀光逼近??,??我??猛地抓住床上的被子??,??‘呼’地一声??朝她甩去??。 ??被子将她罩住??,??暂时阻碍了她视线和动作。?? ??机不可失!?? 我??立刻向前冲撞??,??将她撞倒在地??,。 隔着柔软的被子??,??我提起右拳??,??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拳头上??,??对准她头部??狠狠砸下。 ??“咚!”?? ??沉闷的撞击声透过被子传来,??我????心下一横,又狠狠给了她一记肘击。?? 打完,??我????喘了几口粗气,缓缓将被子掀开。?? ??只见被子下面……那女孩竟然还睁着双眼,??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顿时汗毛倒竖,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不等我做出反应,她????被压在身下的腿猛地一蹬,??一股恐怖力道结结实实踹在我胸口,将我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大床上。?? ??眼看她????再次握刀,朝我继续飞扑过来??,??????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许多,立马摸出一张黄符甩出去,口中一声厉喝??。 “??敕!??” ??黄符对活人无效,但此刻这张符砸在她脸上,却如同被火燎过,瞬间变得焦黄。 ??她????飞扑在空中的身体也猛地一僵,随即??从半空跌落。?? ??我????忍痛起身,趁她试图爬起的瞬间,扑上去??一手擒腕夺刀,另一只手反拧关节,腰胯发力,一记过肩摔将她甩飞。???? ??她????的身体重重砸在墙壁上,震得墙上的画框都哐当砸下。?? ??我????毫不停顿,立刻又冲上去,用‘断头台’将她脖颈死死锁住!?? ??她????疯狂挣扎,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弱女子。?? ??就在这贴身僵持的关头,我目光??无意间扫过她头顶,很快看见一个东西。?? ??那居然是一枚钢钉!????一枚与头皮齐平的钢钉,正稳稳钉在她的百会穴上!?? ??一个活人,头顶被钉入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已经死了…… 直到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 “乾顺精,坤应灵,驱雷电,运玄精。” “急急如吾奉北极紫薇大帝律令,敕!” 念完,我右手松开,一掌猛地拍向她脑袋一侧。 直到此刻,这女孩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头顶的钢钉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崩出,‘嗖’地一声弹射出来,打在远处一个青瓷花瓶上,将那花瓶击得粉碎。?? ??我????连忙松手向一旁滚开,与她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一阵‘漏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就像高压锅在泄气。?? ??我????惊魂未定地转头一看,??只见那女孩的头顶、双耳、鼻孔、甚至眼角,都在疯狂地向外喷涌一股白色气体。?? ??而她的嘴巴也大张着,但喷出的却是浓稠如墨的黑气。?? ??这黑气在空中凝聚,仿佛拥有意识,突然飘向房门,顺着狭窄的门缝钻了出去,消失不见。?? 我??看得有些骇然??,此刻再????望回地上那具‘躯体’??,??在我震惊的目光下??,??这躯体原本饱满红润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塌陷??……??仿佛皮囊之下所有的血肉,都在瞬间被抽空。?? ??短短十几秒后。?? ??一切平息下来。 我咽了口唾沫,来到这女孩跟前。 ??眼前……哪还有什么千娇百媚的绝色佳人,??就剩下一套宋制汉服??,??套在一具干尸身上。?? ??我????环视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目光又落回这具干尸,只觉得唏嘘。?? ??这个女孩……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这应该是‘活尸降’。 降头术虽然盛行于国外东南亚,但最早起源于国内的巫术。 古代巫术盛行,它衍生出了很多东西,而蛊术也是巫术的一种,后被人带去国外,于是就有了降头术。 这种活尸降,其原型就是‘炼尸’,但不是把人炼成僵尸,而是半人半尸。 半人半尸不需饮食,也没有思维,仅存一点生物本能,外表却与活人无异,一切行动皆听幕后操控者的意志。 ??现在我全明白了。?? ??为什么这层楼的客人会欲罢不能地往这里砸钱。?? ??所谓的顶级服务,根本不是肉体或技艺的高超,而是‘致幻’的作用在影响客人的神经和大脑。 ??在这层楼里,那些服务着VIP客人的年轻男女,他们根本不是活人,而是活尸…… 想到这儿,我汗毛都竖了起来。?? ??能同时操控这么多活尸,维持这种大规模的邪术运转,绝不是人力所能办到。?? 应该??是被供奉在这里的‘东西’??,??是它在背后维持着一切……?? ??那到底……是什么? 此刻,我??眉头紧锁,思绪运转??。 ??等等!?? ??周重!?? ??周重还在隔壁!?? ??卧槽! 第591章 傀儡杀机 “砰,砰,砰……” 我站在周重所在的那个房间门口,目光警惕地左右扫视,并抬手敲响房门。 敲了好几下,不见有人来开门,也没听到脚步声。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我有些害怕。?? ??周重……该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这个念头升起,我瞬间冒出冷汗,忙加重了敲门的力道,拳头狠狠砸在门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依旧无人应答。?? ??我????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准备用身体强行撞开这扇门。?? ??就在我蓄力前冲的瞬间,房门却‘咔哒’一声,突然从里面被人拉开。?? ??周重????那张些许茫然的脸,此刻骤然出现在门后,而??我????收力不及,自然撞了上去,两个人顿时滚作一团,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老大,你干嘛……” 他??捂着被我撞疼的胸口,倒吸着凉气,龇牙咧嘴地抱怨。 ??见他完好无损??,??我??长舒一口气??,也捂着发疼的肩膀问他:“敲你大半天门都没动静!你在里面打飞机吗!” “我在拉屎啊!”他还没缓过来。 “那你房间里那个女的呢?” 我急忙追问,同时目光扫向房间内部。?? ??话音刚落……??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双??白皙的脚????,正无声无息地踩在地板上,朝着我们走来。?? 看到这双脚,??我????的视线本能地向上移动。 只见????小腿、大腿……??很快??一个穿着黑色比基尼,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出现在我眼前,她手里赫然也握着一把短刀。???? 我汗毛竖起的同时,??她已经????手腕一翻,刀尖猛地朝我们刺下! ??危急关头,我????根本分不清她具体要刺谁,出于本能,我一脚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周重狠狠踢向一旁,同时借着反推力,慌忙滚向另一侧。???? ??锋利的刀尖几乎贴着我小腿划过,扎进厚实的地毯。?? ??好险!?? ??我????顾不上后怕,腰腹骤然发力,一记肘击狠狠砸向这女孩的脑袋。?? ??她????的脑袋只是微微晃了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条腿顺势弹出,一脚将我蹬飞。???? ??此时周重??从地上爬起,看到这持刀袭击我们的女孩,脸上也是骤然失色。 但他没多想,本能抄起一个青瓷花瓶,朝着那女孩后脑狠狠砸去。 “??砰——??” ??花瓶应声爆碎,瓷片四溅,??可那女孩也仅仅????只是被砸得向前踉跄一步,而后??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锁定周重。??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 ??周重????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朝我这边跑过来。?? ??我??来不及解释,慌忙又摸出一张黄符,朝那女孩扬手打出。?? ??她犹如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脚下不稳,‘噔噔’连退数步,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我疾冲而上,跟之前一样念咒,随即一掌猛地拍向她脑袋。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枚钢钉很快从她头顶弹射出来,嵌进远处的墙壁上。?? ??和刚才的女孩如出一辙,她突然张大嘴巴,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喷涌而出,在空中稍作盘旋,很快窜向门口消失。?? ??看着这具??丰满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周重????瞪大双眼,脸上只剩愕然。 ??“活尸降。”?? 我??言简意赅??,??语气沉重??:“??这里陪客的男女,早就被人炼成了半人半尸的傀儡,他们本身,就是让人上瘾的‘药’??。” 将情况快速说了一遍,??周重??听得??眉头紧锁,惊骇中带着些许愤怒。 他忽然反应过来:“诶等等!这些半人半尸……不可能对客人下杀手吧?否则幕后老板怎么挣这些客人的钱?” 我俩的目光,此时落在那具干尸身上,我点着头,脸色已经难看起来:“乔茵的生父,就是会所的幕后老板。” “由于我们白天去过精神病院,这个幕后老板已经知道了我们。” “??我们的身份,从踏进这会所大门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经暴露了。”?? ??因此来服务我们的这两个女孩,接收到的根本就不是‘服务’的指令,而是干掉我们的指令。 “先离开这里!”我拉着周重急忙走出房间。 原本今晚是想来探探路,摸一摸底,现在看来已然失败,还成了自投罗网。 周重??跟在我身边??,??紧张地咽着唾沫:“老大,既然人家知道我们进来了,还派了活尸杀我们,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我们离开……你不是安排了林阿姨单独进来吗,要不赶紧叫她过来汇合吧……” “不行。”我摇摇头,快步走向电梯:“林柔肯定已经易了容,伪装成了这里的工作人员,她还没暴露,我们先自己想办法脱身,实在没辙……再呼叫她。” ??话音未落——?? ??“咔哒……”?? ??“咔哒……”?? ??一连串清晰的开门声,突兀地在走廊两侧响起。?? ??那声音一道接着一道,像极了无数把枪在上膛。 ??我????和周重听到????寒毛直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走廊两侧,那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正在一扇接一扇打开,而??每一扇门后,都缓缓走出一个‘人’。?? 这些‘人’,??有穿着各种诱惑服饰,身姿曼妙的年轻女孩,也有仅穿短裤,露出健美结肌肉的年轻男孩。?? ??他们????如同接收到统一指令的傀儡,步伐近乎一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和周重身上。 “跑!!!” ??我??低喝一声??,????身体凌空跃起??,??右腿????狠狠踹向正前方一个年轻女孩??,??将她直接踹得飞出去??,接连又??撞倒两个人。 ??“跟紧我!”?? ??我一边提醒周重,一边和他??????爆发出全部速度??,??朝着电梯方向拔腿狂奔。 奔跑中,????我们手脚并用??,??将走廊两侧足有一米多高的青瓷花瓶推倒??,??暂时阻碍了身后一部分追兵的脚步。?? ??“咚咚咚——”?? ??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滚滚闷雷??,而身后那些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女,速度也越来越快,很快汇聚成一股无声却令人窒息的追杀人流,向我们涌来。 ??好在距离不远,??我和周重????拼死狂奔??,??终于抢在他们合围之前??,??一头撞进那部专供VIP使用的电梯。???? ??我????手指颤抖着,用力拍下关门键,然后迅速去按楼层。?? ??一楼肯定是??不行,出去就会有大批安保严阵以待,等于自投罗网。?? ??二楼!?? ??二楼是开放式酒吧,或许能趁着人多制造混乱,然后趁乱脱身。??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二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那些逼近的活尸隔绝在外。???? ??我和周重????背靠着电梯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不止,汗水早已浸湿了后背。?? 而接下来的情况,并没我们想象中顺利,因为????电梯根本没有停在二楼,它直接停在了四楼。???? “??叮——??”?? 随着提示音响起,??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只见??门外,是????一片压抑的黑色——??将近二十个身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直接把电梯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握甩棍,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第592章 会所顶层 被二十几个安保堵在电梯里。 我和周重僵在原地,装模作样地望向对方,戏已上身。 “不是,这哪啊,怎么走错楼层了?” “不是说去蹦迪么?” 说话间,????我????脸上闪过一抹凶狠,??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毫无征兆地朝着最前面,笑得最得意的那人猛踹过去。?? ??这一脚蓄满了全身力道,??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立马撞翻身后一片人,当场晕了过去。 严实的人墙被撕开一个缺口,我直接冲出电梯抢过一根甩棍,抢圆了胳膊,对着其他安保狠砸过去。 狭窄的电梯口,此刻俨然变成混乱的厮杀场。 甩棍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骨头断裂的声音,痛苦的惨嚎以及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我和周重背靠着背,如同陷入狼群的困兽,挥舞着抢来的武器,抵挡着从四面八方砸来的攻击。 我们不敢回到电梯做困兽之斗,那便只能在外面以命相搏。?? ?? ??此刻也管不了会不会出人命,甩棍专往他们脑袋上砸。 不一会儿,甩棍直接砸弯了,但已经被我们砸倒一半人,而剩下的一半人,似乎被我们这亡命的架势镇住,一时间脸上凶光毕露,却又带着几分忌惮,不敢再轻易上前,跟我们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来来来,过来打我!” 我一手握着甩棍,一手竖起中指,做了个吓唬他们的假动作。 一群人吓得慌忙一闪,眼神惊怒交加,却愣是没人敢第一个冲上来。 ??就在这对峙的紧张时刻,走廊深处竟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和周重????心头一沉??,??抬眼望去,只见七八个同样黑西装的身影??,??手中握着的却不再是甩棍??,??而是映着寒光的……砍刀!?? 那刀光刺眼??,??我俩????瞳孔骤缩??,??刚刚压下的危机感轰然又炸开。?? 就在这危险逼近的时刻,我????敏锐注意到那伙持刀安保里,跑在最后面的一个人……他故意放慢了速度。?? ??很快,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时,??这人????猛地加速前冲,却不是冲向我们,而是扬起手中的砍刀,用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他队友头上。?? ??那个队友????闷哼一声,当场被打晕在地。?? 而??这‘叛变者’????动作毫不停滞,身形灵巧又迅捷,接连将其他队友打晕。???? ??此刻所有的安保和剩下两名刀手全都有些懵了,个个目瞪口呆,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会有人攻击自己人。?? ??只见‘叛变者’??此时又凌空跃起,左右开弓,两记凌厉的鞭腿将最后两名刀手踢晕过去。?? 他落地后,虽然右手还握着砍刀,但那举手投足间的细微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女人。 是林柔! 只见她已经提刀冲了过来。 这剩下的安保,自然毫无悬念,很快被我们一一打晕在地。 我们三个????不敢耽搁,迅速退回电梯。?? 但我没按关门键,??忙对林柔和周重叮嘱??:“??你们先下到二楼去,找机会离开会所,????如果不好出去,就在二楼制造混乱,趁乱脱身。??” ??林柔????闻言瞪大眼睛??:“??我们?那你呢???”??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主要……来都来了,我要搞清楚这里到底供奉着什么东西。” 现在会所老板已经知道了我们,今晚也算是彻底打草惊蛇了,对方必然会有所防备。 唯有趁现在,搞清楚这里到底供奉了什么,等摸清楚底细,下次才好带人来把这儿一窝端。 说完,不等林柔和周重再劝,我抬手按下关门键,退出电梯。 目送电梯下行,我这才转身,快步穿过一片狼藉的走廊。?? ??在走廊另一个僻静的拐角,我很快????找到另一部隐藏的备用电梯。 走进电梯后,我迅速按下通往最顶层的按钮。?? ??两侧门????无声合拢,轿厢开始平稳上升。?? ??但它也就上行了一两秒,????整个电梯厢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随即开始加速向下坠落。 我抬头望向楼层显示器,此时已经坠落到了负五层。 可按键面板上……最低的一层也就是负一楼。 我眉头紧锁,当机立断掏出一张没有画过的黄符,咬破手指在上面画出一道‘鬼上身’的符咒,并掏出打火机将其点燃。 ??一股????强大的阴寒气息??,??以我脚下为中心??,??猛然爆发??,??瞬间席卷整部电梯。?? ??这股极致的寒气????很快钻进我体内——??郭晓箐??,??已经附在了我的身上。 ??电梯????再次一震,??那失控下坠的势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拽住??,并开始缓缓上升。 ??“叮——”?? ??一声轻响??,??电梯??稳稳??停在了顶层。?? ??两侧门????缓缓打开,??我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刻出去??,先??抬起一只手挡住门缝??,??凝神观察了一下外面。?? 只见??走廊上????极其昏暗??,且??阴气森森??,??不见任何光源。 好在我??借助郭晓箐的‘视野’??,仍然可以??把昏暗的环境看得一清二楚。?? ??这层楼??……??应该是会所老板的私人领域??,??光是一条走廊??,??修得便十分奢华??。 这种奢华,??并非那种豪气的金碧辉煌??,??而是透着古意盎然的豪奢??,其??木料、石雕、漆艺??,??无不透着‘昂贵’二字。?? 确认外面暂无危险,??我????这才迈步走出电梯??。 ??目之所及??,??恍如踏入某座古代王府的深院长廊??,??连照明的灯饰都被古旧的灯笼所替代??。?? 望着走廊上这古色古香的一幕,??我????忽然想起来??,??在经理办公室挑选‘主题风格’的时候??,??那些选项里??,好像大多也都是古风。?? 此刻,??我警觉地踩在这条走廊上??,很快??来到一扇巨大的雕花木门前。?? 这扇??门的气派程度远超其它??,同时左右查看它与其他房门的间距,可以得出结论:在这扇门的内部,里面的房间,内部面积大得惊人??——??????应该是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警觉心瞬间又提升两倍,然后??抬手推门,侧身??进入到里面。 借助郭晓箐的视野,很快我就被里面的场景所震撼——??室内空间????之大??,??陈设之古朴??,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我??目光扫视之处??,无论是??桌椅板凳,或是屏风字画,还是瓷器香炉……竟找不到一丝现代文明的痕迹??,??仿佛是穿越到了古代一样。?? ??正当我????被这极致的复古震撼时,??目光????猛地被一个方向所吸引。?? 就在那个方向??,正??垂着层层白色轻纱帷幔??,而??纱后隐约是一个茶台,??在这茶台一旁??,??竟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我??,??一动不动??,算是这里面唯一的现代‘产物’,因为他穿的是西服。???? ??我????全身肌肉在此刻瞬间绷紧??,??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背影之上。?? ??看着看着??,??一股莫名而又怪异的熟悉感??,????悄然缠上心头……?? ??这个背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593章 她在阻拦我 此刻身处在会所最顶层——幕后老板的私人领域里。 我的目光,正死死锁在垂落的轻纱帷幔上。 那帷幔里的背影……好??熟悉,我觉得我肯定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可是记忆就像被抹了一层浆糊,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或者是他的脸,此刻就剩下一种莫名的??怪异感??,急得我想立马过去看看。 冷汗沁出掌心,我却根本不敢随便上前。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任何一个冒失的举动,都可能触发无法预知的危险。 我僵在原地,足足愣了有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我用一半时间又去回忆了一下,可还是没得出答案。 而剩下一半时间,我强迫自己停止无谓的回忆,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此刻右手悄然抬至胸前,探入衬衣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张折叠整齐的黄符。 我把它抽了出来,紧紧攥在左手掌心??。 这是我和周重刚混进会所时,二楼有个纹身女孩扑在我身上,我当时取了她一根头发,并用符纸包裹好。 此刻握着这张符,我深吸一口气,朝着那道背影厉声开口,试探地扔出一句话??:“你是谁?”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那人不仅迟迟没回应,背影也始终稳如山岳,??仿佛只是一尊石像摆在那儿。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我后背??。 我皱起眉头,第二次开口试探他:“装什么逼?” 回应我的,仍是一片死寂。 我????喉间强行挤出一声冷笑,像是给自己壮胆,也像在给他下达最后通牒??:“??有本事你就别动,等我过来。??” ??说完,我????不再迟疑,目光扫向一旁。?? ??旁边一个紫檀木的架子上,摆着几件价值不菲的古董。?? ??我????大步走过去,随手抄起一个沉重的古董花瓶,也不管它值多少钱,转身便朝着那道装逼的背影,径直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每踏出一步都回荡在我耳朵里。?? ??距离,在一步步缩短,??越是靠近那片朦胧的白色纱帐,那股诡异的熟悉感就越是强烈。?? ??这个身形轮廓,这个静立的姿态……我一定在哪里见过。 难道这个会所老板,还是个熟人不成…… ??管他是谁。 先下手为强!?? 我屏住呼吸,脚下发力,准备直接冲到他身后打晕他再说。?? 可??就在我右脚再次踏出,脚尖尚未落地的刹那。?? ??“嘭!”?? ??空气中仿佛有只拳头打过来,裹挟着一股力量,毫无征兆地轰在我胸口上!?? ??我猝不及防,被打得??连退好几步,????撞到一把椅子才停下来??。 ????手中那个沉重的花瓶,此刻也不小心脱手飞出??,‘砰’地一声??在远处地板上摔得粉碎??。 ??我稳住身形????立刻抬头,眼神惊愕地瞪向帷幔的方向。 是那个男人耍的手段???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力攻击? 不等我??出声??质问,??眼前忽然浮现一抹熟悉的??青色虚影????,如同水墨在空气中晕开,拦在了我与那帷幔之间。?? ??是郭晓箐。?? ??我????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刚才刚刚是她在阻拦我!??? ??只见郭晓箐????缓缓朝我摇着头,在??那惨不忍睹的面容上,似乎流露出一种些许凝重的警告。?? ??我????愕然僵住,心头剧震,一时无法理解。?? ??但??紧接着,她??又抬起那半透明的手臂,笔直地??指向我身后的大门方向。???? ??她的意思很明确:离开这里!?? ??我????愣在原地,足足几秒,??目光一直在郭晓箐的身上、帷幔后的背影、以及她所指的房门之间来回扫视。?? 以我和她现在的关系,她不可能害我,现在她现身阻止我……说明这个地方供奉的东西,连她都忌惮。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到了这儿,还没看到那个东西…… 包括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我也没看到其真面目…… 那种强烈的好奇,就像后背突然痒了一下,始终想找个地方蹭一蹭,挠一挠。 但话又说回来……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还是走吧! 此刻不再犹豫,??果断转身,我迈开步子就朝房门疾走而去。 ??眼看离门口只剩几步的距离……?? ??“吱呀——”?? ??一声无比清晰的门轴转动声????传来,且??不等我????有任何反应——?? “??砰!!!??” ??那扇厚重的大门,竟在此刻猛地????关拢。 那声??巨响在房间里回荡,震得我眼睛都闭了一下。???? 当我??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赫然已经发生了剧变。?? ??我??竟然??……已经不在门口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轻纱帷幔,??以及飘动的柔软白纱,我惊恐地发现,我现在站立的位置,正跟那个男人站立的方向,一模一样??。 ??短暂的??懵逼后????,??冷汗瞬间从全身毛孔里????疯狂涌出。 ??再诡异的事情我也经历过,这次让我心惊肉跳的,根本不是这诡异的遭遇,而是……????我????动不了了!?? ??我的身体??,从上到下,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冻僵了一样,整个人都被钉死在了原地。????除了眼珠还能转动,我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一时间,我????头皮发麻,彻底被恐惧所吞噬。 因为我意识到,那个男人也在帷幔里面!???? ??身体不能动,我????只能拼命转动眼珠,利用极其有限的????余光????,像贼一样,左右拼命地??瞥视????。?? 可是??视野边缘,只捕捉到飘动的纱幔,以及那个茶台,唯独不见那个男人。?? ??他去哪儿了??? ??难道……在我后面!??? ??这个念头让我??更加恐慌起来,??可我现在连回头都做不到,??此刻唯一还能自主控制的,似乎就只剩下????呼吸????。?? ??我????强迫自己从恐慌中抽离出一丝理智,先颤抖着吸了口气,试图平复下来,同时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思索着让身体恢复行动的方法。 “吱呀——” 一声无比清晰的开门声,突然又打乱我正在平复的思绪。 有人进来了!?? ??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又以这种背对门口,且完全无法动弹的姿势……我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是谁来了??? ??会所的幕后老板? 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我????正想开口发出声音,想询问这个走进来的人。?? ??但下一秒,更深的恐惧扼住了我。?? ??我????发现……我好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任凭我如何用力,嗓子都好像哑了一样。?? ??此刻的我,彻底成了一尊????只有意识的‘雕塑’??,??除了思维和呼吸,也就剩左手还死死攥着那张裹有头发的黄符。 ??在无边无际的恐慌中,又熬过了一分多钟。?? ??只听那个进来的‘人’,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响动,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帷幔中的我,正开口询问:????“你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一阵剧烈的恍惚感袭来??。 ??这声音……怎么有点……说不出的怪异和熟悉? 见我没有任何回应,那个人也沉默了几秒。?? 很快,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装什么逼???”?? 这句话简直犹如晴天霹雳,让我????头发都快立了起来。。?? 这好像……是我自己的声音!?? 虽然人通常听不出自己的声音,但这种说话的语气,以及说出的话,分明就是我刚才站在门口时,对着背影说出的那两句话! 一字不差!?? 第594章 逃离会所 此刻。 我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刚刚我进来……看到的那个沉默的背影,难道就是此刻被困在这里的……我自己!??? 还不等我从惊骇中回过神,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已经对我的沉默失去了耐心。 ??他??在第三次开口前,先是发出一声??冷笑??,接着又说出和我一模一样的话??:“??有本事你就别动,等我过来。??” ??我咽了口唾沫,已经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当下说话的既然是另一个我,那他接下来要做的,岂不是和我刚才又是一样? 他会去旁边拿起那个花瓶,然后走过来,砸向我的头!?? ??难道他的身体里……也会像刚才一样,再蹦出来一个郭晓箐阻止他??? ??这不太可能…… ??也许这屋子里会出现两个我,但绝不可能会出现两个摄青鬼。??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东西会阻止他。?? ??他真的会走过来,然后举起花瓶,砸向我的脑袋! 此刻??脚步声,已经从我身后由远及近,??我????甚至听到了他伸出手,指尖拂过轻纱时发出的‘沙沙’声。?? ??完了……?? ??他真要来砸我了…… 我不相信他只会将我打晕,我觉得……我应该会被打死。???? 想到这儿,??我????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用尽全部心神,摒弃所有杂念,开始在心中疯狂默念一段完整的神咒??。 ??同时,我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左手上,集中在那张紧紧包裹着女孩头发的黄符上。?? ??这世上不可能有两个我,平行时空也不可能恰好发生在这屋子里,所以眼前的一切,都是深层次的幻觉。 那根头发,带着生人的气息,可以‘以点破面’,让我从幻觉里清醒过来。 随着我默念完一整段神咒,此时我左手手心突然传来一股钻心的灼烧感。 ??疼痛是如此真实,瞬间撕裂了所有麻木和僵硬。 “卧槽!” 我疼得大喊一声,拼命甩动左手将黄符甩出去。 ??身体,已经恢复了控制! 我??顾不上掌心的剧痛,猛地一个急转身,防止另一个我来杀死我。 可转过身来之后,身后哪里还有另一个我,只剩白纱在如梦似幻地飘荡。 整个屋子里,除了我,再无第二个人…… 死寂中,也只剩我粗重的喘息,以及我狂乱的心跳声。 在原地愣了半分钟,我不再有任何犹豫,立马拔腿冲出帷幔,几步窜到那扇厚重的大门前??,拉开门冲了出去。 ??幽深的长廊里??,回荡着我急促的奔跑。 很快????我冲到电梯口??,并??迅速按下按钮??。 ??电梯门无声滑开??,??又无声关闭??,??开始下降??。 经历了刚刚的怪异,我自然不能再浪下去。 还是下次多带点人过来,跟我一起分摊风险吧! “叮——” 电梯停在二楼。 走出去,外面是相对明亮的走廊,耳边隐约传来喧闹的音乐声。 ??由于这部电梯的位置比较隐蔽??,??我出来之后距离传来喧闹声的主区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刚走过一个拐角??,??只见走廊前方????七八个安保人员??,??目光齐唰唰地望向我。?? ??“在那边!” ??一声厉喝??,??几个人立刻??挥舞着甩棍??,??气势汹汹地朝我冲来。?? ??狭窄的走廊无处可避,??我????眼神一厉??,??直接迎上??。 ????硬生生挨了两下,我躲过其中一人的甩棍,握在手里,劈头盖脸猛砸过去,很快将他们全部砸倒。 ??我不敢恋战??,??立马??辨明方向??,??朝着音乐和喧闹声最鼎沸的地方??,??拔腿狂奔??。 ??很快??,??我冲进了人群里面??,??准备寻找机会离开这里??。 但就在进入人群的刹那,我????清晰地感觉到,??好几道不善的目光??,正????从不同角度锁定了我??。 这些目光的主人,没有不管不顾地朝我涌上来,而是不动声色地移动,从不同方向缓缓挤过人群,试图对我形成合围。 ??显然??,??他们不敢在这么多客人面前公然动武引发骚乱。 ??我????岂会坐以待毙,??立刻压低身形,在人群的缝隙中快速穿过,不时撞到人引来几句咒骂也全然不顾。???? ??挤了大概十几米,前方人群忽然稀疏了一些。 而视线尽头,我看到了一间??女厕????。?? 没有任何犹豫,我直接跑了进去。 “啊——!” “变态啊!” “滚出去!” 几个女孩见我一个大男人冲进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冲我呵斥。 “别怕。” 我喘着气,忙朝她们摆手:“我不是好人,我是色魔。” 这话一出,尖叫声立马变得更尖锐,吓得她们转身就往外跑。 蹲坑里似乎还有女孩在拉屎,此时也在尖叫。 我无视了她们的惊恐,目光直接瞄向厕所天窗,接着后退两步??,??一个助跑跃起??,??左手????稳稳抓住窗台边缘??,??右手同时挥动甩棍??,??用尽全身力气??将窗户玻璃砸碎??。 扔掉甩棍,我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此刻探头一望,??下面是一条昏暗的巷道??。 ??二楼的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多少有点让人心慌。???? ??但厕所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我也??没时间再犹豫。?? ??深吸一口气后??,我直接????纵身跳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落地瞬间??,??我????屈膝????收腹??,??一个前滚翻????将下坠的冲击力卸掉??,??最后双手撑地稳住身形??。 ??正当我以为逃了出来??,??可抬头一看巷道两头,危险似乎还没结束??。 ??在这条狭窄巷道里??,??前后两端正同时传来密集的奔跑声和呼喊。 “在那边!” “别让他跑了!” ??我????迅速扫视两边??,??判断人数??:??一边五六个??,??另一边??……??足足有八九个。 该往哪边突围,自然不言而喻。 我站起身,正要朝人数少的那边突围,而此时,又生了变故—— 人数多的那边,在他们身后……竟突然飞来一块板砖,精准地砸在其中一人头上。 被砸中的那个人,当场扑街。 只见一道??轻盈矫健的身影??,如同夜行的黑猫??,正??凌空掠过其他人的头顶。 我定睛一看,那身影左右开工踢出两脚,很快又是两个人被踢中面门,闷哼着倒地。 看那身影脑后甩动的马尾,赫然是林柔。 她还没走。 我立马掉转突围方向,朝她跑去,跟她汇合后,以极快的速度将剩余人打倒。 “快走!” 她抓着我的手,转身便朝着巷口狂奔??。 跑出巷口,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正是我自己的车,而周重就坐在驾驶座上。 第595章 王助理 我和林柔以最快的速度冲上车。 车门刚关上,车子就冲了出去,一头扎进夜色里。 直到彻底看不见会所的灯光,我才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庄老板,你刚刚深入虎穴,查到啥重要线索了?”还不等我把气喘匀,林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摇了摇头,失望中透着两分尴尬:“啥也没查到……” 本来都已经到了会所顶层,结果就看到我自己的背影。 闻言,周重愕然望着我:“你孤身犯险,就查了个寂寞啊?老大,你在上面拉屎吗……” 我正欲解释,兜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掏出一看,竟然是李祁贤打来的电话。 白天我才叮嘱他,和影子一起保护好乔茵的安全,这个时候他来电话……??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喂?”我忙接起电话。 只听那头,先传来呼呼的风声,刮得话筒嗡嗡作响。 隔了好几秒,才夹杂着李祁贤那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老大,对面摸到我们落脚的地方了,想抓乔茵。” 我??眉头瞬间拧紧??:“那??乔茵呢?没事吧???” 李祁贤的语气依旧没波澜:“没事,为了不节外生枝,我们跑了。” ??闻言,我悬着的心稍落??:“很好,那就暂时别回原先的地方,直接找一家大酒店住下,对面再猖狂也不敢去酒店抓人。” “但是……”李祁贤突然话锋一转:“对面把乔茵她妈绑了,刚给乔茵打来电话,说她要是不回去,就要把她妈扔河里喂鱼。” “??什么!??”我??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那你们现在在哪儿?具体什么情况?” 李祁贤??不慌不忙??,跟日常汇报任务一样:“我们……刚买了两包烟,正在送乔茵去见她妈的路上。” 我脸色骤变:“你们疯了吗!我要的是乔茵安然无恙!她母亲本身就已经精神失常了,你们在搞什么!?” 他语气平静得我想捶他:“不是,这乔茵情绪很激动……说她妈要是出什么事,她也不活了,我跟影子商量了一下,准备带着她过去救人。” “商量?你们跟谁商量了!”我气急败坏:“你以为你是超人吗!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沟通!谁允许你们自作主张!??” 他沉默了一秒:“我给你打了……你没接啊。” 我一怔,??忙看向手机屏幕??,这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刚刚在会所里面,我开了静音。 “那你们也不能这么自作主张!不知道给其他人打电话商量一下吗!”我怒斥着。 电话那头,李祁贤好像根本没把这当成多大的事,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之前那种张狂:“老大,可能来不及了……对面现在已经看到了我们,我先给你发个定位,然后我去把她妈救出来……” 说完,电话直接传来一阵盲音。 “喂!喂!?” 我一看,通话已经结束。 这小王八蛋! 到底他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 我给他的任务明明是保护好乔茵的安全,他却用乔茵去冒险,这人有病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重和林柔同时问道,也紧张起来。 我??铁青着脸??,还没来得及解释,手机再次震动——是李祁贤发过来的定位。 我??立刻点开??,直接跳转到导航界面,将屏幕递到周重眼前:“??先改道去这里!快!??” …… 约莫二十分钟后。 车轮卷起郊外荒地的尘土,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芜地带刹停了车。 ??推门下去,只见??四周一片昏暗,远处隐约一点光源,以及……??断断续续的惨叫和哀嚎??。 我们对视一眼,迅速从车内抓起钢管,朝着声音和光源的方向??疾步跑去??。 穿过一片及膝的荒草,眼前的景象顿时让??我们呆住??。 预想中激烈对峙,甚至惨烈的伤亡……竟一样都没有。 只见被车灯照亮的空地上,乔茵正安抚着一个眼神呆滞的中年妇女——那是她母亲。 而李祁贤和影子,两个人则全都安然无恙,甚至毫发无损。 至于他们对面……正??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 我细数一遍,一共十六个,全都被打得浑身是血,在地上哀嚎。 虽然这些人都已经倒地不起,但李祁贤还是没停止毒打。 他??左手握着一把刀??,??右手拎着甩棍??,正??面无表情??地朝着其中一个人身上猛抽。 那架势不像审问,倒像在……打着玩儿??。 我??压下心头的愕然??,径直朝着影子过去。 影子一看到我,脸上忙堆起圆滑的笑容,??小跑着迎上来??,向我解释:“老大,您可算来了!这次真不是我们自作主张,是乔茵……” 他指了指那边:“这小姑娘一听说她妈被绑,哭得死去活来,我跟李祁贤两个大老粗,哪会安抚人啊。” “对面又只给我们半小时的时间,所以我们这才……这才带着她过来,想着先把她妈救下来再说。” 我现在震惊地不是这个,而是他们两个人,还带着一个乔茵,居然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放倒十六个人…… 可规矩就是规矩,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影子:“你们就没想过,万一这里埋伏了更多人怎么办?没考虑过后果吗?” 我以为他会诚恳认错,谁知他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其实我们提前预判过,对面顶多就四五十个人,毕竟不是拍电影嘛您说对不对。” “其实四五十个人还好,谁知道就这十多个傻鸟。” 这话要是搁之前听到,我会以为他在吹牛逼,但现在,看到这一地的人,再看他俩毫发无损的模样,我不得不信——??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当老大的,有时候就怕遇到这种局面。 手下确实违背了指令,自作主张,可人家转头就把事办得漂漂亮亮,这??责备也不是,不责备也不是??。 ??我????沉吟两三秒??,??最终????拍拍他肩膀??,??语气平淡??:“下次有什么大事,先提前跟队伍里的其他人沟通,不要自作主张。” 影子不像李祁贤年轻气盛,立马也给了我一个台阶,忙笑着点头:“明白,这次我们确实有点冒失,下次一定不这样。” 我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边。 只见李祁贤??还在打??,甩棍都打弯了又捡起另一根。 他这次瞄准的是脑袋,看得我都不禁皱起眉头。 照他这么打下去,非把这些人全都打死不可。 魔丸啊他是…… 我快步走过去,忙拦下他:“行了,行了。” 将他支走,我捡起地上的甩棍,望着这群人:“就这么硬骨头?打了半天,一个字都不肯说?” 谁知我话音刚落,几个壮汉已经哭了出来,哭声之凄惨,在这荒凉的野地里飘荡,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委屈??。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搞得一愣??,随即??皱眉呵斥:“我他妈还没动手呢,你们哭个毛啊?” 一群人顿时哭得更厉害,哽咽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我们已经被打了半个小时了,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问啊……就一直打……” “到底要我们说什么,倒是问啊……” 我摸了摸后脑勺,干咳两声,这才开始询问:“是谁派你们去绑架乔茵母亲的?” “王助理!是王助理!”一群人忙不迭地回答,丝毫没有嘴硬。 王助理…… 那个代替乔茵的生父,一直跟乔茵见面的人…… “王助理全名叫什么?”我忙追问。 “王卓!王卓!” “那你们背后的老板叫什么名字?” “王卓!就是王卓!” 听到他们第二次回答出这个名字,我不由拧起眉头:“我问的是你们老板,给你们发薪水的人,不是那个王助理。” 几人闻言,忙点头:“就是王卓给我们发薪水!他就是我们老板!” 我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茵的生父叫乔瑞秋,但乔瑞秋现在的名字,应该叫程忠才对,这才是‘锦绣华庭’现任老板的名字。 那个王助理,他不是给程忠打工的吗? 我接着又问:“那你们一开始,为什么称呼王卓为王助理?你们称呼自己老板为助理?” 其中一个人忙不迭地解释:“是他自己让我们称呼他为王助理!真的!” 我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立刻摸出手机,将程忠的照片翻了出来。 照片上的程忠,今年三十三岁,但看起来比我还要年轻。 我把照片递给他们看:“是这个王助理吗?” 几人看了一眼,忙点头:“对!王助理!他就是王卓!” 我眉头皱得更深了,忙拿着手机又来到乔茵面前,把程忠的照片给她看:“乔茵,你认得这个人吗?” 乔茵看着手机屏幕,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认得!他就是王助理!” 第596章 她是鬼 我翻出程忠的照片,也就是乔茵的生父如今的模样。 可不管是乔茵,还是那伙绑架乔茵母亲的人,都说这是王助理。 显然,根本没有王助理这个人,也可以说这是程忠的一个‘外号’。 一直跟乔茵见面的‘王助理’,其实就是她生父。 至于程忠为什么这么做,我觉得不是为了隐藏自己身份,如果是为了隐藏身份,他完全可以真的雇请一个张助理、李助理,来替他做这些事情。 他亲力而为,说好听点是无聊,说真切点,就是恶趣味。 他和方觉明一样,很享受这种掌控感,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人的命运,可以随意戏弄他人。 但他实在过于低级,竟然在自己女儿身上找这种存在感。 这完全是一种扭曲。 当着乔茵的面,我没有戳破这层残忍的真相。 她刚刚经历母亲被绑的惊吓,如果知道一直跟她见面的‘王助理’,竟然就是要害她的生父,我觉得她应该会受到更强的惊吓和刺激。 望着现场的情况,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队伍里其他人的电话,准备多叫些人过来。 眼下有两件事要处理。 一是要把这十六个‘俘虏’,移交给当地警方,但这需要方觉明的人,用‘何秘书’的身份从中协调。 二是要给乔茵的母亲,联系一家公立的精神病院,暂时安置。 我们一直等在现场,没多久警察先来了。 按照正常情况,不管这些俘虏是不是犯罪分子,我们都得被一起带走配合调查,但是那个假何秘书从中协调后,一切繁琐都简化了又简化。 这些‘俘虏’很快被押走,我也指派了队伍里的一个人,去配合警方做笔录。 不久,精神病院的车也开到现场,准备将乔茵的母亲接走。 “妈……” 乔茵??一直紧紧抱着母亲的胳膊??,眼泪无声地滚落。 如果说之前对生父的怀疑,还只是模糊的恐惧与猜测,那么今晚母亲被绑,以及刀兵相见的现实,无疑是将怀疑锤成了铁证。 恐惧让她本能地想抓住唯一的亲人,哪怕这位亲人已经无法给予她清醒的庇护。 我们正想上前,说几句安抚的话。 可这时,一直神志不清的乔茵母亲,双眼骤然瞪大,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女儿。 她猛地甩开乔茵的手,干瘦的胳膊胡乱挥舞着,整个人开始疯狂地原地打转,并冲撞其他人。 在她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嚎: “鬼!” “她是鬼!!!” 几个人高马大的医护人员,连忙围上来试图控制住她。 但一个完全失控的精神病人,除非使用药物或强制束缚,否则越是压制,她的反抗就越是激烈。 此刻,她枯瘦如柴的手指,正??直直指向离她最近的人——她的亲生女儿乔茵??。 “鬼!你是鬼!!!” “快抓鬼!!!” 她一遍一遍重复着,眼珠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的神情更是狰狞得扭曲。 这突如其来的癫狂‘指控’,让我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而乔茵,更是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母亲眼中那针对她的恐惧,比任何绑匪的刀棍都更具杀伤力。 直到医护人员给她母亲注射了镇定剂,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才渐渐微弱下去,变成含糊的呜咽。 精神病院的车,很快也驶离了现场。 车尾灯消失的刹那,乔茵????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冷的荒草地上??。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压抑的哭声从臂弯里漏出来。 我们围上去,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嘶哑,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痛苦:“我妈……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为什么说我是……鬼?” 我??在她身边蹲下??,??叹了口气??:“你妈现在完全处于失常状态,她肯定认不出你,她眼里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 “所以她说的话,不带任何意义??,不要放在心上。” 乔茵??哽咽着??,眼里满是困惑与恐惧:“可是上次在精神病院……她让我别回去……那句话,明明是有意义的啊……” 我一时语塞,无法向她解释。 上次是因为我让郭晓箐附在她母亲身上,所以她母亲说了一句有意义的话。 但这次我没让郭晓箐附身,而她母亲缺一魂,是完全没有思维能力的疯子,说的话自然不存在任何意义。 “她说你是鬼,那你是吗?” 我望着乔茵:“所以不要放在心上,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该上学就去上学。” 说着,我又提醒她:“你最好跟学校申请一下住校,这样白天晚上都待在学校里,你才会更安全。” 她??仰起苍白的脸??,眼中满是无助:“那我……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彻底安全?” 我想了想:“保守估计,最长也就半个月左右吧,不会太久。” 毕竟孟国华那边,也不会给我这么长时间。 说完,我朝影子和李祁贤招手,把他们叫过来:“先送乔茵回酒店,接下来还是由你们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二人忙点头:“是。” 目送载着乔茵的车离开,我们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 回酒店的路上。 周重一边开着车,一边好似羡慕地说道:“老大,你手底下的小弟真不少啊,跟拍电影一样。” 我??坐在副驾驶,干笑两声,转头看向他:“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他不假思索,点了点头:“这多威风!而且你们还是给大佬办事,虽然没有正式编制,你可能也不当回事,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是攀上高枝了,往后走向人生巅峰啊。” 周重所知甚少,看到他这副天真的样子,还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向往,我仿佛看到了当年被孟国华收入麾下的自己。 当年我也是这么想,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让我不得不认清现实:“以前我也以为光宗耀祖了,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 周重握着方向盘,朝我投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我发自肺腑地感慨:“这个社会还是只应该有一种秩序,就是法律,大家一起来遵守这唯一的秩序,执行的人也都好好执行。” 当初我们被孟国华招安,都以为自己拥有了很大的特权,那时候谁都没明白一个真相——特权从来都只握在孟国华一个人手里。 我们这些人,说好听点叫狐假虎威,说难听点,叫走狗,搞得现在身不由己。 其实上了这条贼船的人,根本不止我跟我老姐。 整个队伍里的所有兄弟,实际上都上了这条船。 将来如果真有清算的那一天……孟国华自然不可能清算所有人,但作为队伍里的一些骨干,肯定是在劫难逃。 我叹息起来。 方觉明…… 他到底什么时候把孟国华送进去…… 第597章 会所老板的身份 回到酒店套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灯红酒绿。 先休息了一会儿,我把在会所顶层看到的所有情况,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林柔听完,有些不可思议:“把现代建筑的顶层,原封不动打造成一座古代宅院的风格……这个会所老板,他对‘古风’的执念,难道他自己就是个……古代人?” 周重猛地坐直身体,脱口而出:“会不会是方觉明?” 我摇了摇头,同样脱口而出,说不是方觉明。 “你咋这么肯定呢?” 周重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咧嘴笑起来,那笑里带着调侃:“他救了你两次,你现在连怀疑的过程都省了,直接给他开脱啊?” 我心说这次来枫城,本就是方觉明要针对这家会所,哪有自己布局搞自己的。 再说了,方觉明没有后代。 他应该是……有点不孕不育。 我解释道:“方觉明的手下,虽然也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要说能力,个个都是有些本事的能人,像今天这些虾兵蟹将,连给方觉明办事的资格都没有。” 周重??嘴角上扬??,那笑里调侃意味更浓:“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方觉明的‘赞赏’,老大,你的立场很有问题啊。”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就事论事,假如真是方觉明,我们今晚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事实是,在我们身份已经暴露,相当于自投罗网的情况下,我们三个还安然无恙地撤退了出来。 单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幕后老板就不能跟方觉明相提并论。 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周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陷入沉思??。 过了半晌,他??猛地抬起头??:“这个幕后老板,他不会是杨子玉吧?” 杨子玉……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和林柔皆是一愣。 “你们想想。” 周重接着往下分析:“这个会所老板,他不仅有这么大本事,而且还这么喜欢古风,也许他真的就是一个古代人呢?” “那个杨子玉就是明末清初的道士,咱们之前还怀疑过他是不是没死。” “会不会……就是他!?” 我陷入沉默,一时没接话。 而林柔似乎也赞同周重的分析:“像这个会所老板,还有方觉明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多,他们本身又是活了很久的异类,也许这个会所老板……真是杨子玉也说不定!” 我??沉思许久??,提出反驳:“杨子玉在当时那种时代背景下,应该算是顶级道士了,自身已经看透了很多东西,而且他为了汉人反清,又为了自己的爱人舍去道士的身份。” “如此重情重义的人,本身心气也应该很高,他不可能堕落到跑去开妓院吧?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 再说要真是杨子玉,那他应该比方觉明还要厉害才对。 难道他会用这种手段,去对付乔茵——他自己的血脉后代? 周重看着我:“这谁说得准……人在短短几十年里都会变了又变,更别说这种活了更久的。” “没准方觉明一开始也是个好人呢?只是活着活着……活太久,做好人做腻了,就开始变态了呗。” 讨论了一会儿,我们没能得出精确的答案,反而给这会所老板又增添了一丝神秘。 时间不早,周重和林柔各自回房后,我也回到了自己房间。 洗完澡出来,我来到床头拿起手机,翻出了‘何秘书’的号码。 拨通后,对面很快接听电话,带着些许调侃:“庄老板,有什么指示?还是要跟我汇报?” 我言简意赅:“我要跟方觉明通话。” 对面静了一秒:“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沟通,方先生很忙,不必事事都打扰他。” 我加重语气:“重要的事,我要他亲自跟我通话。” 对面笑了一声:“行,那你先等几分钟,要是方先生没给你打过来,你就先睡吧。” 挂了电话。 我将手机握在手里,??站在落地窗前,??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几分钟后,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接通,对面传来方觉明慵懒的声音:“师弟?这么晚还给我打电话……想我了?” “但是下次你得早点,我一般都早睡早起,年纪大了,要养成这种规律的睡眠。” 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语气无比冷漠:“锦绣华庭的老板,是不是杨子玉?” 他明显愣了一下,带着几分不解:“你怎么会问我这么无头无脑的问题?” 我把周重的推测说了一遍。 他听完,竟觉得有些好笑:“杨子玉啊……他要是活着,到现在应该是三百多岁,将近四百岁了吧。” “这么低级的事,你觉得像是四百岁的人干出来的吗?” 不等我说话,方觉明又提到会所的风水问题:“你应该已经看过那地方的风水了吧,这显然不是人力所能维持的邪术,而是有什么东西在被人供奉着。” “要真是杨子玉的话,那杨子玉本身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去供奉这个东西,然后就为了开一家挣钱的鸡窝?” “所以想也知道那不是杨子玉,而且那个老板也没多厉害,不过是靠供奉的那个东西,让自己变年轻,发点财罢了。” 这番话,基本排除了杨子玉的可能性。 但他言语间透露的信息,也让我听出了端倪。 我质问方觉明:“这家会所里面,到底供奉着什么?” 他又笑起来:“这我哪知道?所以我才托你们去查啊。” 我顿时有些不耐烦:“你跟我装什么?如果你对这家会所根本一无所知,你怎么可能会兴师动众?” “现在你是在逼我给你办事,如果你对我有隐瞒,我也不可能对这件事认真,大不了孟国华找我追责,我不信他现在会弄死我。” 电话里,方觉明仍旧漫不经心:“师弟,你这话可就见外了,什么叫我逼你办事?” 他沉默两秒,仿佛在权衡,接着又说:“有些信息……我的确没来得及告诉你,会所里面供奉的那个东西,跟曹思瑶有关。” 第598章 被供奉的东西 突然听到‘曹思瑶’的名字,我顿时从床上弹了起来。 曹思瑶…… 这事儿跟曹思瑶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在国外吗? 只听方觉明平静地说着:“昆仑镜这几件东西,现在都已经现世了,其中有两件都在你手上,而魕婴木在我手上,螭吻玉则在公会其中一个老板手上。” “但你应该清楚,就算有这几样东西,也没用,因为还需要一味药引。” “而曹思瑶身上的东西,就是药引,问题是……你如果拿走曹思瑶的东西,她就得死啊。” “你不是很为难吗?” 方觉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随即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师兄怎么可能让你为难呢,所以,我就贴心地帮你找到了第二味药引。”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逼你,替我办事吗?” 听到最后这几句话,落地窗上,瞬间映出我瞪大的双眼。 我咽了口唾沫,震惊、亢奋、警惕,所有的情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会所里供奉的东西?” 他缓缓又开口,仿佛在回忆:“一年多以前,我就注意到了那家会所,于是我亲自去了一趟,并窥探到了里面那个东西。” “但那时候昆仑镜不是刚有消息吗,就是你公司的那个合伙人,一个女的,好像叫……韩颖,他们从一个墓里挖到了昆仑镜。” “不过当时谁也没想到,那个韩颖竟然想独吞,由于她的不懂事,我把重心全都放在了昆仑镜上。” “当时我为了不打草惊蛇,就暂时没对这家会所进行更深入的调查,事情就是这样。” 我听完他说的,愣了许久。 对他说的所有话,我都本能地保持着质疑:“你不可能白白把会所里的‘东西’,留给我作嫁衣吧,否则你为什么一直瞒着,非要等我问才说?” 他仿佛在耍无赖一样:“我本来就打算要说出来啊,但你在我说出来之前就先问了,再说‘东西’是不是要留给你,这很重要吗?” “我可是救了你两次命啊,师弟,并且我之前就承诺过,魕婴木和螭吻玉,我最后都会给你。” “我给你干什么呢?不就是给你复活你的挚爱吗?如果要复活你挚爱,那‘药引’不也是缺一不可么?所以我早晚都是会给你的啊。” “况且就凭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你也不该质疑我。” 说完,他语气又恢复了慵懒,似乎要准备挂电话:“师弟,那会所里面的东西,可不好对付,反正我是不会亲自出马的,你到底能不能拿到,最后可不能怪我啊。” “祝你好运。” 盲音很快响起,果真挂了电话。 我愣在原地,却半天没回过神。 …… 这一夜,变得十分漫长且难熬。 我辗转难眠,躺在床上许久都还神经亢奋着。 方觉明的人品,让我始终都保持着戒备。 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他有一天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大方地交给我。 可他又的确救了我两次命,这两次救命之恩,很多时候又让我忍不住想……也许他真的会说话算数呢…… 如果按他说的,这一次的行动,是能找到代替‘曹思瑶’的东西,那所有的东西都齐了! 可能就在今年!我就能完成我想做的事! 这个念头,让我异常亢奋,就好像彩票已经中奖,正等着我去兑奖。 当窗帘缝隙再次透进阳光,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起床,用冷水抹了把脸。 我拿起手机挨个打电话,将方觉明请来的那六位民间师傅,全都喊来了酒店汇合。 今晚,我就打算带着他们一起,准备二次进入会所。 套房里,六个人陆续到场,五男一女,其中年纪最小的都是三十七岁,年纪最大的则将近五十岁。 而这六个人里,还藏着一个方觉明安插进来的人。 我跟他们随意聊了一会儿,暂时没看出来这个人是谁。 “今晚我就会带着各位,去办正事儿。” 我开口,打断他们各自的交谈,并对他们做着一些相关叮嘱:“你们记得把东西都准备好,尤其是符纸要多备一些。” 他们把我当成雇他们的金主,态度颇为客气,纷纷点头。 “放心吧,庄老板。” “我们入行这么多年,经验丰富,绝对不会给您掉链子。” “您既然找到我们,想必也是打听过我们的。” 其实我压根不认识他们,但既然是方觉明挑的人,肯定仔细筛选过。 此时有人面露迟疑,斟酌着开口:“庄老板,冒昧地问一句……咱们这趟‘活儿’,不涉及……法律上的麻烦吧?” “您既然出手阔绰,我们肯定是尽心尽力,但要是事情本身……踩了不该踩的线,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和顾虑。” 他问完,其他几个人也微微抬眼看了过来。 看来这顾虑,大家心里都有。 我点着头说道:“这一点,各位可以完全放心,因为这是领导要求我们去办的事。具体是哪位领导,我也不便多说,但我可以保证,??绝不会有任何法律上的后患??。” 听到‘领导’两个字,几人如同吃了定心丸,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队伍里,一位年纪最大的杨师傅,将近五十,此时往前倾了倾身,神色认真地问道:“庄老板,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想必事情肯定不小。那今晚……具体是去什么地方,因为什么事?您能否透个底,也好让大家心里有谱,准备得更周全些。” 杨师傅问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到我身上??。 既然今晚就要行动,而且行动又带着不小的危险,我自然要把会所的情况,仔细跟他们说一遍。 包括我当时在顶层看到的那些,以及遇到的怪异。 一行人听完,脸上皆是露出难以置信和深恶痛绝的神情。 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么残忍的事。 “一层楼的小年轻,都被人炼成了半人半尸?” “该灭!是该灭!” “简直丧心病狂啊,这畜生!” 一番唾骂和愤慨后,来自林城的高师傅,终于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庄老板,那会所里面供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方才的嘈杂??霎时死寂??。 六双眼睛第三次聚焦在我身上??,??等待着那个最终的答案??。 我身体前倾,将指间快要燃尽的烟头,用力摁在烟灰缸里??,说出会所里面供奉的东西: “鬼王。” 第599章 二次前往 鬼王。 在传统意义上,它有两种指向:一是指十殿阎罗、四大判官这些正统神邸。 二是指盘踞在阴间冥界,统率一方鬼魂的首领,类似于山大王,但它们都不会在阳间进行活动。 而我们圈子里常说的‘鬼王’,则是源于现实的民间界定——指的是死亡超过百年、仍在修炼、并且有明确害人记录的厉鬼。 比如郭晓箐,她有极大的怨气,算是厉鬼,并且有害人记录,之前一直在害人。 如果她死了超过一百年,我们也会把她划进‘鬼王’的范畴。 鬼王鬼王……光听这称谓就知道,绝非寻常厉鬼所能比。 听到这次的目标,所有人都明显僵了一下。 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此刻全都瞪大眼睛,脸上没了之前的轻松。 “鬼王……可不多见啊。” 其中年纪最大的杨师傅,面色尤为凝重:“我记得……得有十多年了吧,在兰江市,有一位姓曹的前辈,他带人去捉过鬼王。” “听说当时差点是全军覆没……好在附近道观里的高功法师,带着人赶来救援,及时救了他们一命,但是最后……还是折了两个人。” 他说的,其实就是曹师傅。 我望着众人说道:“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要是有什么意见,或者顾虑,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六个人,谁也没说要‘退出’这种话。 沉默了几秒后,杨师傅脸上露出些许窘迫,斟酌着开口:“庄老板,您……这么大的老板,我们肯定不会跟您坐地起价,只是,这对付鬼王……风险实在太高了,您看能不能……就是稍微,适当的,再给我们添点酬金……” 他怕我生气,立马讪笑着补充道:“您看我,今年四十九了,还干这么要命的活儿……说白了,不就为了那三瓜两枣,为了养家。” 他这一开口,其他几人也都小心翼翼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同样的期盼和紧张。 六个人,竟没一个人要走,全都是想加酬金。 我不得不佩服方觉明——因为他找来的人,全是圈子里那些有真本事,却不太挣钱,手头又正紧的老师傅。 缺钱,所以他们不会退。 怕死,所以他们要加钱。 这没毛病,风险越高,酬金理应增加。 所以方觉明一开始定好的酬金,其实根本不是一人三十万,而是一人五十万。 我顺着他们的话,点头道:“没问题,各位都是有家室的人,出来挣这份钱,都是为了家里,我能理解。” “这样吧,我在原先谈好的基础上,再给你们每人加二十万,万一……我是说万一,有谁出了事,一百万直接送到家属手上。” 听到这番话,六个人顿时眼睛一亮。 杨师傅直接抱拳,声音都洪亮了起来:“庄老板仁义!没得说,从现在起,我们绝无二话!这条命,暂时押给庄老板!” 我抬了抬手:“既然钱的事定了,那心也该定下来,今晚,我希望大家不要有任何保留,压箱底的本事全都得使出来。” “咱们的目标是,安全地来,也务必,安全地回。” 说完,我们讨论了一下作战计划,以及行动方案,随后在酒店休息,养精蓄锐。 天色渐晚,我领着众人到楼下饭店吃饭。 既然晚上要去拼命,这顿饭自然不能含糊,得吃饱,吃踏实。 席间,我旁边坐着队伍里唯一的女师傅,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姓田,来自东北农村,是当地的一位出马仙。 据说她家里供奉了‘常仙’,在东北,这是对‘蛇仙’的一种尊称。 出于好奇,我跟这位田大姐聊了起来:“您家里……是有什么难处吗?” 她??脸上刻着劳碌的皱纹,笑容却朴实??,??一口浓重的东北腔??夹杂着几分苦涩??:“也说不上什么难不难的,主要就是……为了孩子。” “俺们家俩孩子,大闺女上初中让河给淹没了……小儿子,前几年又查出来渐冻症。” “幸好家里有老仙儿保着,先把孩子的命给保住了,可这病得治啊,得吃药,哪样不是钱?俺们那地方,客人少,钱都让有名的师傅给挣了去……” 我听得叹息起来:“可怜天下父母心。” 孩子生大病,往往能拖垮一个家,拖垮父母。 桌上其他人也露出同情的神色,杨师傅感慨道:“咱们这些做父母的,为了孩子,啥苦都能吃,啥险都敢冒,得付出不少心血。” “像我家,生了仨小子,别人都说羡慕,那是根本不知道我这当爹的累得够呛。” “老大现在大学毕业,每个月上班挣那三瓜两枣,都没他上学花的钱多。将来我这三个小子结婚、生小孩,靠他们自己,哪供不起啊。别说我现在快五十,我这就是干到七八十,估计都退不了休……” 一顿饭,吃出了生活的千钧重担。 这几位师傅,无一不是被家庭的重担推着,来干这卖命的活儿。 吃完饭。 我回套房做最后准备。 林柔也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要跟我和周重同去。 我放下正在检查的背包,严肃地看向她:“今晚我们不是去探路,是去玩命,里面很危险,你不能去。” 她眼睛一瞪,有些不服气:“凭什么?我比周重机灵,身手也比他好!他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 一旁的周重涨红了脸:“麻烦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感受……禁止人身攻击。” 我耐着性子跟林柔解释:“我们是去杀鬼王,那不是普通的厉鬼,周重平时跟我多少学过点,可你完全不懂这些。” “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她向来听话,这次却格外执拗。 我越是把危险说透,她越是坚持,反复强调自己反应快,能自保。 僵持了几分钟,见她油盐不进,我直接厉声呵斥:“说了不准去!那就直接听从安排!” 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呵斥震得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双脚猛地一跺地板,抬头瞪着我:“不去就不去!凶什么凶!” 说完,她猛地转身,‘砰’地一声摔门而去。 周重干咳了两声:“你太凶了吧……她是怕你有危险。” 我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我态度要是不差点,她肯定偷偷跟着去,凶一点总好过让她出事。” 说完,我们检查完所有装备,背上背包,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准备二次前往‘锦绣华庭’。 路上,我给手下打了电话,调集三十多号人在会所外围区域待命。 车子很快穿过市区的繁华路段,朝着目的地接近。 当最终拐过街角,那栋建筑再次映入眼帘时,我整个人猛地前倾,一股冰冷的寒意猝不及防地从后背窜上头顶。 只见前方,那栋本该笙歌燕舞的建筑,此刻竟是??一片漆黑??。 从一楼望到顶楼,没有一丝光亮从窗口透出,也没有霓虹招牌闪烁,更没有门庭若市的喧嚣。 唯有大门前,悬挂着一块白色牌子,虽然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但想也知道是‘暂停营业’四个字。 整座会所,在本就孤寂的路段里,如同一座死气沉沉的鬼宅。 一股阴冷的寒意,??顿时笼罩在我们所有人心头上??。 这根本不是在阻止我们进去。 相反,这是会所老板,在请君入瓮…… 第600章 五楼禁区 我们的车,在会所附近停稳后,所有人下车集合。 不用我提醒,他们也注意到了会所的异常。 “庄老板,这地方……关门了。” 杨师傅抬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看样子,这会所的主人一点也不怕,他知道我们今晚要来……” 我目光死死锁住那栋楼,眉头拧紧。 杨师傅说得没错,关门停业……不是对手在退缩,也不是害怕。 相反,这是在清场,在挑衅我们。 对手的从容,于我们而言就是最不可测的风险。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今天下午那个假何秘书打来电话,说孟国华在追问进度。 我哪有退路。 “走!” 没有多余废话,我直接带着人,快步赶往会所侧后方的小巷——我上次从女厕跳窗逃生的那条路。 再次站在那扇天窗下方,之前被我打碎的玻璃果然还没修好。 我掏出准备好的飞爪绳,在手里抡圆了甩上去,铁爪很快‘咔’一声扣住了窗沿。 我拽了拽,确认稳固,转头对其他人道:“大家一个接一个上,上去之后在厕所里等着,等人齐了再行动,千万别落单。” 说完,我却发现身后一片寂静,回头一看,几个师傅正一脸尴尬地望着我,欲言又止。 田大姐搓着手,不好意思地开口:“老板,俺们……都是庄稼地里干活,神坛前头混饭吃的,抓鬼倒还行,哪学过什么武术啊……。” 杨师傅更是老脸微红:“庄老板,我不像你们青壮年,这光溜溜一根绳子……爬到天亮我也爬不上去。” 我一愣,随即猛地拍了下额头。 大意了,完全没考虑到现实情况。 这年头哪有这么多飞檐走壁,会功夫的人。 “我的问题,考虑不周。” 说完,我立刻掏出手机,给外面待命的小弟打去电话:“马上找一部伸缩梯,最大长度不能低于三米,尽快送到后巷来!” 挂了电话,我们蹲在昏暗的巷子里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那扇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在注视着我们。 接下来这半小时,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在消磨着我们进去的勇气。 终于,两道身影抬着一部伸缩梯正急匆匆拐进巷子。 “老大,梯子!” 我们忙起身接过来,将梯子展开,稳稳架在墙下。 师傅们依次攀爬上去,我站在下面对两个小弟快速吩咐:“待会儿我上去,你们就把梯子收起来,在附近候着,我们出来还得用。” “但要注意警戒,要是发现可疑人物或者危险,立马呼救附近的兄弟过来帮忙。” 二人忙点头:“明白!” 看着最后一位师傅的身影消失在窗口,我也??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爬到窗台,我回头朝下方两个小弟挥了挥手??。 他们??迅速收走梯子,身影融入夜色??。 我??翻身跳进女厕??,落地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立刻包裹上来??。?? ??从这一刻起,我们已经踏入了最危险的区域。 潜伏在会所深处的鬼王,必然已经感知到了我们的侵入。?? 也许在我们踏入这里的瞬间,无形的结界就已经悄然落下,将我们与外面彻底隔绝。 ??想活着离开,只有一条路——干死它!?? 只听‘啪嗒’几声轻响,所有人戴着的‘头灯’陆续亮起??,几道光柱??刺破厕所内的黑暗??,??虽然微弱,却多少驱散了心头的惧意??。 我??快速清点人数??:六位师傅,加上我和周重,一共??八个人,人数正确。?? “走……” 我??打了个手势??,??率先拉开厕所门,侧身闪了出去??。 门外,原本是震耳欲聋的蹦迪主区域,但此刻只剩??令人心悸的空旷与死寂??。 巨大的空间吞噬了光线,头灯的光束射出去,也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更远处仍是无边的黑暗。 那些震耳的音乐声,仿佛还在耳边残留着幻听,与此刻针落可闻的寂静形成瘆人的反差。 空旷加黑暗,是滋生恐惧的最佳温床,它会强迫大脑去填补那些看不见的空白,而想象力则会勾勒出最恐怖的画面。 我们不由自主地挨得更近,背靠着背,光束慌乱地扫过舞池、卡座、吧台…… 每一处阴影,在我们想象中都似乎藏匿着什么东西。 好在二楼,暂时平静。 杨师傅比我们年长,经验老道,他压低声音提醒我们:“那只鬼王肯定知道我们来了,会所老板最大的依仗就是它,不太可能再安排活人埋伏在这儿。” “在这里如果看到活人,千万别信,否则会被鬼王拖进幻觉,一旦中招,生死难料。” 来自我老家林城的高师傅,紧接着也提醒:“活人可能没有,但活尸可不少!庄老板说五楼有一层楼的半人半尸!” “要是鬼王把它们放出来,我们八个人,肯定耗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等待着指令。 “鬼王已经很难对付了,绝不能让它放出活尸。” 我快速做出决断:“如果先去清理活尸,会消耗我们的体力,所以,我们直接用阵法把五楼暂时封起来,将活尸困在里面!” 众人点着头,跟我达成一致。 我们急忙来到二楼的电梯口,在电梯门贴上数道镇邪符,并摆下‘阳护阵’,堵住电梯的‘气口’。 气口是气场流通的通道,就像供人进出的门一样,堵住气口就等于切断了磁场的连接,无法让鬼王控制那些活尸。 而‘阳护阵’是以三十六枚铜钱,按北斗星群中三十六天罡星的位置进行排布。 离开电梯口,我们迅速沿安全通道向上,来到五楼的安全出入口。 两扇厚重的防火门,已经被铁链锁死。 这是第二个气口,这个气口处于‘静止’和‘稳定’状态,不会像电梯一样移动,而‘稳定’又代表磁场的稳定,很难彻底将其阻断。 因此除了贴符和阳护阵,还需要配合特定的罡步踏斗,以及一系列繁琐的启阵口诀。 好在队伍里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无需多言,两名师傅立刻上前主阵,其余人则境界四周。 黑暗中,只有他们低沉的诵念声,和脚踩罡步时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头灯的光束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摇晃,清晰照出所有人额头上的汗珠,那是高度紧张所产生的生理反应。 极度的紧张并不利于我们面对鬼王,可恐惧又是人遏制不住的本能。 整个作法流程,需要将近半小时,我不断抬手看表,重复着这个毫无意义的行为。 时间在压抑的诵念声中缓慢流逝,二十分钟已经过去,还剩最后十分钟。 可就在作法即将完成的关头,脚下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在感知到震动的那一瞬间,除了不能中断做法的两位师傅,我们其余六人立马静止,连呼吸都很快屏住。 周重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家伙,我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震动传来的位置。 “咚……咚……咚……” 一阵整齐又沉闷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清晰地从那两扇防火门??内部??传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且越来越响,带着一种机械般的节奏感,刺激着我们的耳膜和神经。 紧接着—— “砰!!!” 两扇厚重的防火门猛地朝外一震,门上的铁链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一声巨响。 就在门被震开的那一道狭窄缝隙里,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以及无数张苍白麻木的面孔,正直勾勾地望向我们。 第601章 老仙儿上身 距离五楼的‘封印’法事结束,还有整整六分钟。 可门内的活尸,显然已被鬼王的气息彻底激活,正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防火门。 “哐!哐!哐!” 沉重的撞击声隔着门板传来,那根锁门的铁链被一次次扯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 我和周重忙用肩膀顶了上去,另外三位师傅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抵住门板。 里面的活尸不知有多少,撞击的力量甚至没有半点停歇。 两扇厚重的铁门,此刻就像通了高压电,每一次震动都带着巨大的力量传导过来,撞得我们肩膀生疼,全身骨头都在发麻。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撞击的密度和节奏——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活尸正在冲击这两扇门。 未知的数量,带来了本能的恐惧。 正在做法的两位师傅,额上汗如雨下,但口诀与罡步丝毫不敢乱。 眼看法事即将结束,强行中断只会前功尽弃。 就在门缝逐渐扩大,我们要准备拼命的时候,队伍里的田大姐忽然动了。 她嘴里急速念诵起一段语调古怪的咒文,身体也不受控制般地左右摇摆起来,动作在头灯晃动的光影里,初看甚至有些滑稽。 我对东北民俗了解不深,第一反应像是在跳大神。 未及细想,只见田大姐又猛地停住。 在数道光束的聚焦下,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寻常的眼睛,此刻瞳孔竟诡异地收缩成两道竖线,如同蛇眼一样。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细看之下,发现她整张脸部的肌肉……都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颧骨微突,面皮紧绷,恍惚间竟真带上了几分蛇的外形。 她喉间甚至挤出‘嘶嘶’的低响,如同蛇信在吞吐。 “我去……常仙上身了……” 周重瞪大眼睛,被眼前这一幕所惊呆,语中带着敬畏与震撼。 在我们震撼的目光中,眼前没有金光大作,没有任何异象产生,但就在那双竖瞳扫向铁门的瞬间,门后疯狂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铁链‘哐’地一声垂落,所有的活尸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保持着各种姿势僵在原地。 死寂在门内蔓延出来,此刻整层楼,只有两位师傅的诵念声还在飘荡。 我们不敢松懈,依然用身体抵着门,艰难地熬着最后两分钟。 终于。 诵念声停了。 两位师傅长长吐出一口气,瘫软般靠住墙壁,脸色苍白如纸。 我们几个也是同时脱力,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法事已成——鬼王对这些活尸的操控,被暂时切断。 另一边,田大姐浑身一哆嗦,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那阴冷气息瞬间褪去,瞳孔也恢复正常。 她来不及缓缓,连忙从背包掏出三炷香,点燃之后双手持香,对着空气极为恭敬地躬身拜了拜:“老仙儿,劳驾您了,请您暂且留步,再护佑弟子一程。” 我们站起身来,不管看不看得见,都朝着虚空处掐子午诀行礼,这是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也是对老仙儿出手相助的感激。 杨师傅擦着脸上的冷汗,忍不住心中好奇:“听说东北的老仙儿要离省,也得经过土地爷和城隍的审批?” 田大姐紧紧攥着那三炷香,长舒一口气:“是这规矩,带老仙儿出省,得先向自家堂口请示,堂口准了,再上表文疏,经由土地爷和城隍爷批复盖章,老仙儿才能跟着走。” “不然就是‘擅离职守’,得受责罚。” 她顿了顿,语气放松,像是安慰自己,又像安抚众人:“既然批文能下来,就说明……土地跟城隍老爷也是支持咱们这次行动的。” “有老仙儿和正神暗中保佑,咱们肯定顺顺当当办完事,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管这话有几分是安慰,在此刻听来,都像是一针强心剂,驱散了众人心头的些许阴霾。 我也挤出笑,顺着她的话说道:“那就借田大姐吉言,明天,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短暂的喘息后,不敢再多停留,我领着众人再次走上台阶,继续往楼上走。 ??顺着安全通道,我们来到了会所的顶层。?? 顶层的防火门,同样被粗重的铁链锁着。 林城来的高师傅??二话不说,卸下背包??,??掏出液压剪????走上前??,??将剪口卡进锁链??。 “哐当——” 锁链断裂,砸落在地??。 门后,就是我上次独自闯入的那个空间。 这里面的危险,远比五楼更加让人不可捉摸。 它可能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就像是沼泽地,一脚踏错就会让人陷入万劫不复。 已经到了这里,任何言语都是多余,我直接挪到队伍最前方,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其中一扇门,领着众人走了进去。 头灯的光束,连忙射向四面八方,急着圈出一块安全区域。 可是光柱照到的地方,却让所有人一愣。 这里……没有预想中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的古风景象,没有那种时空错置的奢华与不真切。 在我们眼前,只有??一片绝对的荒凉与空寂。 目光所及,是??裸露的水泥墙面??,脚下则是??粗糙不平的水泥地面??,积着一层均匀的灰尘。 我顿时陷入了自我怀疑,后背升起一阵凉意。 但我说服着自己,也许是顶层的奢华装修,没有装修到安全通道这边。 很快,我们转过一个拐角。 当眼前的景象又撞进眼里时,我像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劈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僵住。 其他人也都愣在原地,将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向我。 只见眼前,是一条长廊。 按照我的记忆,这应该就是我上次从电梯口出来,走过的那条。 可是现在,这条长廊上,什么都没有,所有的‘古意盎然’,那些奢华的装潢,全都消失了…… 它根本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且根本没装修过的走廊,甚至像是荒废了很多年一样。 周重在一旁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老大,你确定你上次来的……真是这层楼吗?” 这一问,让我心脏猛地一缩。 我上次……来的真是这层楼么? 不对啊…… 这何止是不像,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可我明明记得,我上次来的就是这里! 绝对不会错! 我张了张嘴,却心虚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又一次涌了上来,瞬间淹没我确凿的记忆。 到底我上次来看到的那些场景……是真实存在过的景象? 还是眼前这片荒凉的水泥墙壁……才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第602章 直面鬼王 长廊里,死寂吞噬着一切。。 我当场烧了一道符,企图将眼前所见,分出一个真假。 符纸燃尽,不知从哪儿卷来一股阴风,将符灰猛地拍在我脸上。 我急忙抹开,再睁眼——眼前仍是一片荒凉破败。 见我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杨师傅急忙低声提醒:“庄老板,你已经心志不坚了,很容易让鬼王趁虚而入,将你拖入幻觉。” 我目光再次扫过长廊,喃喃道:“上次我来的时候,这里明明不是这样,难道我们已经进入了幻觉里面……” 我必须要知道,哪一次才是幻觉,哪一次才是真实,我需要一个‘参照物’,否则我很容易什么都分不清。 林城的高师傅沉声道:“别再纠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你现在越怀疑自己,就越容易陷入幻觉,就当是第一次来这里,一切以现在为准。” 我??狠狠闭上眼睛??,将脑海中那些精美的雕梁画栋,将上次所见到的所有画面,统统都强行压下。 现在,这里只有荒凉,只有灰尘,只有黑暗。 以及,我们八个活人。 这才是真实。 我睁开眼,继续领着众人往前。 头灯的光柱,如同八柄利剑,再次刺向前方黑暗??,??一寸寸剖开这层楼的全貌????。 从左右两侧房间的格局来判断,我现在无比确信,这就是我上次来过的地方,没有走错。 但我听从了高师傅的劝告,不再纠结哪次所见是真,哪次是假。 这层楼,原本近乎不透风,可骤然间,一股阴风又平地卷起,裹挟着积年灰尘,像一场小型沙尘暴扑向我们。 细密的粉尘呛入口鼻??,??迷住眼睛??,??我们不得不抬手遮挡??。 ??耳边,尽是一阵‘呜呜’的风啸。 待风势稍停,灰尘缓缓沉降,一切重归死寂,只是空气好像又冷了几分。 我领着众人来到这层楼最大的房间门口,上次我就是在这里面,见到了另一个‘我’,并差点死在‘自己’手里。 ??记忆里,眼前应该是一扇漆木古门才对。?? ??而事实上,这只是一扇普普通通的现代防盗门。 ??门虚掩着,锁芯已经损坏,??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一声长音??,并??向内滑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股更加阴寒的气息,瞬间从那道缝隙里汹涌而出??,狠狠??扑在我们脸上。???? ??所有人??慌忙??将手中法器握紧??,我也将铜钱剑换到右手,随即左手发力,将整扇门彻底推开,同时闪了进去。 ??七道光柱紧随其后,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交叉扫视。?? 眼前,??又是一片空旷的荒凉,没有记忆中的家具,没有昂贵的装潢,更没有一丝一毫人类居住过的痕迹。 光束所及之处,只有粗糙的水泥墙以及水泥地面,仿佛这里从建成起就被遗弃,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就在数道光柱聚焦向房间最中央时——所有人的呼吸,此刻猛地一滞。 只见正中央上空,不知何时,已静静地悬浮着一抹暗红的人影。 那红色如此之深,深到近乎发黑,一出现便让整个空间笼罩着死亡的气息。 红衣厉鬼分两种,一种是衣服鲜红,煞气冲天,足够让很多法师退避三舍。 而第二种,就是眼前这种——??暗红??。 这意味着,它害人无数,煞气经年累月地沉淀,将那一身红衣染成了近乎黑色的暗红。 ??能变成这种颜色,这只鬼……必定已经在世间徘徊,并作恶了百年以上。 此刻,我们终于直面了这会所里真正的‘主人’。 ??它悬浮在空中,一身暗红长衣无风自动??,??披散的长发如同在水中缓缓飘荡。??它正对着我们,正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却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而窟窿里,正不断流出黑色的血,顺着脸颊滑落,又在半空中蒸发成缕缕环绕的黑气。?? “嗬——” 它似乎从喉咙深处,正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轰!?? 房间内的温度在刹那间骤降,强大的阴气犹如决堤的冰河,朝着我们迎面扑来,那寒意瞬间穿透皮肉,冻彻骨髓。 这一幕,已经向我们昭示了它的强大。 退路,在此刻彻底断绝。 “杀了它!!!” 我心中积压的恐惧猛地炸开,化作一声爆喝。 一位师傅??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把混合了朱砂的糯米??,??手腕一抖??,??‘唰’地在门口撒出一道米线??,??形成一道简易的屏障??——??锁阴线??。 这是在封死这房间唯一的出口,断了鬼王逃窜的路径。 就在好几道念咒声同时响起时……一声凄厉的尖啸,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只见鬼王张开深渊一样的嘴,正发出一阵高频至极的嚎叫。 ?? ??声浪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物理性的冲击??,??狠狠撞进每个人的颅腔??,??瞬间让人头痛欲裂??,????耳膜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地面厚重的灰尘??轰然卷起??,??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沙尘暴??,??朝着我们劈头盖脸压来??。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剥夺。 “缠住它的脚!” 我在弥漫的灰尘中大喊,赶忙抽出墨斗线,与周重各执一端,疾步上前甩上空中,破开尘雾,试图缠住鬼足。 这墨斗线浸透了黑狗血,或许不会给鬼王造成重创,但至少能给其他师傅争取施法的时间。 可这鬼王身形只是一晃??,??竟不闪不避??,??直接落回地面??。 ??它仿佛对黑狗血浑不在意??,??双手从宽大的衣袖中探出??,????生生抓住了墨斗线。 “滋——” 刺耳的灼烧声响起,黑烟从它指缝冒出,墨斗线当场断裂。 另一位师傅匆忙摇动三清法铃,铃声激荡,勉强让鬼王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 趁此间隙,杨师傅已脚踏罡步抢到近前,左手掐“雷诀”,右手并指如剑,蘸着朱砂在黄符上画出“敕令”二字。 随即他口含烈酒,猛地朝符纸一喷。 “轰——” 符纸应声燃起火焰,如同离弦之箭直射鬼王面门。 鬼王怕阳火,立马挥袖格挡。 阴阳碰撞,当即炸开更大的火焰,逼得它后退两步,身上红衣焦黑一片。 但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凶,它??猛地抬头??,??又发出一声尖啸,口中喷出数道黑气射向众人。 “快躲开!” 我话音未落,周重左肩已被一道黑气擦中。 ‘嗤’地一声轻响,他肩头瞬间腐蚀溃烂,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更骇人的是,他那只左眼的眼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侵蚀。 鬼王在剥夺他的意识! 万幸他意志力坚定,在自我意识消失前,咬牙掏出一张黄符,‘啪’地拍在自己肩头??,??瞳孔瞬间又恢复正常。 另一边的田大姐,此刻又诵念着咒文,身体滑稽地左右摇摆,瞳孔迅速化为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住鬼王。 鬼王的动作,在田大姐‘仙家’的凝视下,出现了明显的僵直。 杨师父看准这时机,当即暴喝一声:“布四象锁阴阵!” 只见他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随身携带的八卦镜上,随即高举八卦镜,并掏出强光手电,将雪亮的光束打向镜面。 八卦镜将凝聚了阳气的光束折射而出,直刺向鬼王。 与此同时,其余四位师傅已依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方位急速站定,各将一枚开光五帝钱按在地面。 地面隐隐一震,借由鬼王自身制造的幻觉,四个方位竟泛起微光,与八卦镜折射的光束遥相呼应,构成一道无形的屏幕,将鬼王死死罩住! 它周身的黑气肉眼可见地减弱,悬浮的身影也开始淡薄。 杨师傅见状,不再犹豫,连忙扔掉八卦镜,反手从背后抽出铜钱剑,脚踏罡步,人随剑走,朝着鬼王的脖颈猛地刺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胜利倾斜。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鬼王的刹那,我心脏没来由地狠狠一抽。 不对啊…… 怎么会这么顺利…… 这可是鬼王,我连请神诀都还没用出来,它就要被杨师傅一剑刺死了? 是我们太厉害? 还是鬼王太菜?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只见一旁请仙上身的田大姐,脸色骤变。 她的竖瞳还在,却猛地扭头,朝着杨师傅扑了过去,似乎想阻止杨师傅杀鬼王。 但,晚了。 杨师傅的铜钱剑,已经狠狠刺进了鬼王的脖颈。 房间里,很快回荡着鬼王凄厉的惨叫。 几乎同时,一股温热的液体,飞溅到我脸上。 我下意识抬手一抹。 指尖传来的,竟是带着血腥味的??湿滑??。 借着头灯的光,我看到自己指尖,赫然是鲜血的血迹??。 血? 人血!? 鬼怎么可能……会流出人的血,还有温度? 我猛地抬头看向周重,他也被血溅到了,正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鲜血,脸上出现了跟我一样的骇然。 紧接着,在我们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那位一直站在‘朱雀位’,来自花城的刘师傅,他的身影,竟凭空消失不见??。 在他消失的瞬间,上一秒还因‘击杀鬼王’而神情振奋的杨师傅,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眼前这一幕。 他杀的……哪里是鬼王。 他握的……哪是铜钱剑。 在所有人已经清醒的视角里,他手里握的……是一把短刀。 而这把短刀,已经插进了刘师傅的脖子! 第603章 刘师傅遇难 在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中,刘师傅身体一软,倒在了血泊里。 刚刚溅在我和周重脸上的血,是他的血…… “刘师傅!” 我们慌忙围上去,手忙脚乱地帮他捂着脖子。 可脖子上那伤口,像个泉眼,血一股一股往外冒,我们的手按上去,瞬间就会滑开,根本捂不住。 杨师傅那一刀,精准切断了他的大动脉。 “怎么会……” 捅出这一刀的杨师傅,此刻也僵住了,嘴唇哆嗦着:“我杀的……我杀的明明是鬼王啊……我明明看见是鬼王……” 刘师傅还没咽气。 他身体不断痉挛,喉咙里发出强烈的倒气声,两只手猛地抬起来,死死攥住我和周重的手腕。 他眼睛瞪着我们,那里面全是恐惧,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还有……近乎绝望的后悔,他后悔来这儿了。 我也想给他后悔的机会,给他一条退路。 可是……谁都没有后悔药,只有他脖子不断涌出的血,才是此刻最残酷的真实。 他的挣扎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很快手松了下去,身体也不再抽搐,瞳孔里最后定格的神采,是化不开的恐惧。 杨师傅‘嘭’地一声跪倒在地上,膝盖砸在血泊里,声音哽咽得几乎崩溃:“刘师傅……刘师傅……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杀你……” 田大姐也红了眼眶,声音发颤:“刚才……老仙儿上了俺的身,它老人家……已经瞧出了不对劲,本来想拦……可是晚了一步……” 无人应答。 此刻压在每个人心头上的沉重,远比恐惧更甚。 我们就这么莫名其妙折损了一名队友,没有预兆,没有破绽,甚至不知道是从哪一分那一秒起,我们就中了鬼王的幻觉。 或许,我们从头到尾都没看见过真正的鬼王。 我慌忙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荒凉。 作为领头人,我必须在这种时候立刻做出决断,此刻的首要目标……不再是任务,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命。 撤——等于白来一趟,毫无战果,还赔上一位老师傅。 鬼王未损分毫,我们却元气大伤。 不撤——刘师傅的死已经击垮了团队的士气,恐惧在弥漫。 这种状态下,鬼王的幻象随时可能再次降临,造成更惨烈的伤亡。 “撤……” 我迅速做出决断:“马上撤!” 说完,我一把将失魂落魄的杨师傅从地上拽起来,同时让周重背上刘师傅的遗体。 周重看着队友的遗体,眼眶通红,但此刻容不得犹豫,他连忙将遗体背到背上。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染红了一大片衣襟。 我们互相搀扶着,仓惶撤出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大房间。 刚退回走廊,就在靠近电梯口的那一端尽头,一抹暗红的身影,再次映入我们眼帘。 它依旧悬浮在半空,正缓缓抬起头,望着我们。 尽管相隔甚远,但我们却能清晰地看到它的脸——那张青紫的脸上,嘴角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向上咧开。 它在嘲笑。 嘲笑我们的不自量力,嘲笑我们闯入它的地盘,还敢对它萌生杀意。 安全通道在另一头,我连忙挡在众人前面,急促地摆手:“快走!别看了!从那边撤退!” 说话的同时,我双手虚扣,保持着随时掐请神诀的手势,并死死盯住鬼王的身影,防备它袭击我们。 我一边随着队伍后退,一边用目光锁死鬼王。 脑子里,此刻也在不受控制地回忆:刚才在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我们会集体将刘师傅看成鬼王? 难道是因为……我一开始就在纠结这层楼的‘真假’,那份动摇影响了所有人的判断,才导致我们陷入了致命的集体幻觉? 很快,我们拐过了走廊的转角。 安全通道那两扇厚重的防火门,就在前方不远。 逃生出口,原本近在咫尺。 可就在我们距离出口仅剩几步之遥时,走在前面的周重猛地刹住脚步,突然倒吸一口气。 跟在他后面的其他人,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惊恐地连连后退,差点撞到我身上。 “怎么了!?” 我心头一颤,忙挤上前。 只见在安全通道的出入口内,防火门边,有个人影正??背对着我们??,站着那儿一动不动。 那人影倚靠在门框上,微微佝偻着背,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而他所穿的那件黑色工装外套,样式和颜色,都??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 “高……高师傅!?” 周重失声喊了出来。 这一声喊,我们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其他人。 队伍里,果真不见高师傅的身影。 可这完全不对啊! 刚刚高师傅一直都跟我们走在一起,撤退的时候他还走在倒数第二个,我走在最后给其他人断后。 他什么时候……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还有……他为什么不转过身来…… 一股更强烈的恐慌,瞬间又袭上我们心头。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朝着那个背对我们的身影,试探着喊了一声:“高师傅?” 其他人也跟着颤声呼唤:“高师傅……你说话啊……” 一片死寂。 那个倚着门的背影,纹丝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蜡像。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恐惧,伸手从周重腰间拔出铜钱剑,用剑尖朝高师傅的后背戳了一下。 这一戳,他的身体就像推倒在地的冰雕,僵硬地向前倒去。 “嘭!” 沉重的闷响在楼梯间回荡。 他倒在地上,脸侧向我们,终于露出了正容——只见一张青紫发黑的脸,正双眼圆瞪,眼神里定格着极致的惊恐。 他的瞳孔早已扩散,没了丝毫生机。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吓得连连往后退,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具尸体。 周重更是吓得手一松,背上的刘师傅遗体‘咚’地滑落在地。 高师傅……也死了。 看这僵硬的状态,他早就已经死了,很可能在刚踏进这层楼的时候,他就成了倚靠在这里的尸体。 那刚刚跟我们一起进入这层楼……一起布阵,一起对付鬼王的……又是谁? 第604章 极致恐惧 一个晚上,我们接连折损两名队友。 高师傅的离奇身亡,无疑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仅存的理性和勇气。 “走!” 我低吼一声,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命!?? 抬手拍打着身边的同伴,我接连不断地催促:“跑!快跑!别管尸体了!” 周重他们这才如梦初醒,再顾不上任何体面,慌忙拔腿跨过高师傅的尸体,疯了一样冲下楼梯。 此刻,什么大师风范,什么高手从容,全都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的求生本能。 我们三步并作两步,在狭窄的楼梯上跌撞狂奔。 杨师傅甚至一脚踩空,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但他哼都没哼一声,爬起来速度不减,继续向下疯跑。 耳边,只剩下我们凌乱疯狂的脚步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在楼道里回荡。 一路逃回二楼,头灯光柱慌乱地扫射,我们迅速锁定女厕的位置。 那个有着天窗的厕所,此刻犹如沙漠中唯一的绿洲,我们毫不犹豫便冲了进去! 可是……当头灯的光束将整个女厕照得无所遁形时,所有人的心,瞬间又跌进谷底。 没有天窗…… 墙上本该存在的那扇逃生窗口,竟然消失了…… 我们……还在鬼王的幻觉里! 没有天窗,我们怎么出去? 难道要原路返回,回到楼上去拼命? 我浑身发麻地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隔间门上。 恐惧和绝望,就像两只如影随形的恶鬼,正侵蚀着我仅剩不多的理智。 但我不能束手待毙,求生欲望促使我脑子拼命运转,寻找着最后的生机。 “男厕!去男厕!” 我嘶哑着嗓子,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领着众人冲出女厕,一头撞进隔壁的男厕。 巨大的绝望再次袭来。 一样……男厕里面,跟女厕一样没有天窗。 整个会所,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泥棺材,正缓缓合上盖子,要将我们这六个活人,彻底埋葬在这里。 “一楼!” 周重喘着粗气,反应过来:“我们去一楼!直接把大门的锁剪开,从正门出去!” 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但我们忽略了一件要命的事。 田大姐颤声提醒:“那个液压剪!在高师傅的包里啊!”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高师傅的包,连同他的尸体,还在顶层安全通道的入口那儿。 现在……谁还敢往回跑? 谁还有勇气,再返回去? 厕所里,瞬间又陷入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 恐慌,在进一步瓦解我们的求生欲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男厕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响动。 那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显得很清晰,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水泥地上??拖行??。 所有人的身体瞬间又绷紧,齐唰唰将目光转向门口,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脚步声,但……??同时有两种不同的频率??。 一种脚步声,僵硬,迟滞,富有节奏,仿佛走路的人关节锈死,身体冻僵。 另一种脚步声,相对正常,但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啪嗒……滴答……啪嗒……滴答…… 我们猛地转过头,很快从对方脸上看到更加浓重的恐惧。 已经遇难的刘师傅……和高师傅!? 刘师傅是脖子中刀,颈动脉被割开,血流个不停……所以会有‘滴答’声。 而高师傅尸体僵硬,死状怪异……所以脚步会显得机械和僵硬。 想到这儿,田大姐顿时瘫坐在地上。 我们本是这行里面经验丰富的人,可面对如此针对人心的诡异,所有人都感到了最原始的战栗。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不仅如此,还传来了这两位师傅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那声音无比凄凉,无比幽怨,直往人耳朵里钻: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我家里还有娃……媳妇还在等我回去……” “庄老板……庄老板……我不干了……我要退出……” 这些声音传进来的同时,在头灯照射下,只见男厕门口……刘师傅和高师傅的??半截身影??,骤然闪现出来! 他们保持着死时的模样。 刘师傅的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依旧敞开着,鲜血不断涌出,顺着衣襟滴落。 他的脸苍白如纸,眼神正幽怨地望着我们。 高师傅的身体,则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站立,关节僵硬,面色青紫,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也在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我们全都被吓得连滚带爬,直到后背紧紧抵住墙面,再无退路。 两个已经遇难的同伴,此刻像是在跟我们倾诉冤屈,又像是在埋怨,但在我看来,更像是在对着我这个领头人,发出最凄厉的恳求:让他们退出。 可他们已经遇难了。 如果他们活着,在我提出要杀鬼王的时候就退出,我绝不会强求。 可当时……根本没有一个人开口。 我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冰冷的恐惧顺着头皮炸开。 就在这恐惧攀升到顶点,几乎要将人逼疯的刹那——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腥臭味,不知从哪朝我们扑面而来。 下一秒,耳边炸开一个女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卧槽!卧槽槽槽!!”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佛祖!西门庆!潘金莲!!”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脑子被恐惧糊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随着又一股腥臭的液体泼在我身上,我眼前的景象如同摔碎的镜子,开始剧烈地扭曲,并发生剧变。 等我再猛地睁眼,视线聚焦——我发现自己根本不在二楼男厕。 我们六个人,正挤在一楼安全通道的出入口,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门,个个脸色惨白,神情呆滞,仿佛刚从一场集体梦魇中惊醒。 眼前,那个正手忙脚乱拧开塑料瓶盖,朝四周疯狂泼洒黑狗血的熟悉身影,竟是林柔! 只见她脚边,已经东倒西歪地扔着三个空瓶子。 她脸上跟我们一样,充斥着恐惧,但动作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林……林阿姨!?” 周重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柔,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见我们清醒过来,林柔这才停止泼洒,惊慌失措地绕过周重,几步冲到我跟前,伸手‘啪啪’拍着我的脸:“庄老板!庄老板!你没事吧?” 极致的惊吓和濒死的恐惧,让我的神经依旧高度紧绷。 我猛地转头,视线急速扫视四周,想确认刘师傅和高师傅的身影在不在附近。 不在…… 他们不在…… 我紧绷的身体稍微松懈了一丝,再次看向林柔,只觉犹如神兵天降。 此刻来不及多问,我一把抓起林柔的手,同时提醒其他人:“走!快离开这儿!” 这一次,我们冲进的依然是二楼女厕。 好在女厕墙上那扇救命的天窗,这次没有消失。 林柔泼洒的大量黑狗血,已经暂时破掉了二楼的幻象。 “快!上去!” 我和周重立刻蹲下身,用肩膀搭成人梯。 几个师傅连忙踩着我们,被上面接应的小弟连拉带拽,狼狈不堪地爬出了天窗。 此刻的我们,全都像逃出笼子的老鼠,顺着小弟架设好的伸缩梯,连滚带爬地从会所里逃了出来。 双脚重新踩在巷子的地面上,已经吓破胆的我们,却依然觉得不够安全。 “走!快走!小心鬼王跑出来!” “去停车的地方!” 不知谁喊了一声,我们根本不敢停留,拔腿便朝着来时停车的位置拼命狂奔。 直到看见那几辆熟悉的车子,直到手指触摸到冰凉的车门,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才骤然泄去。 我们一个接一个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只剩劫后余生的虚脱。 第605章 幻觉的起始 寂静的街道,连路灯都已经熄灭,只剩下沉沉的夜色,笼罩着着劫后余生的我们。 几个人瘫坐在冰冷的车下,背靠着轮胎,大口喘着气。 身体虽然已经逃出来,但我们的魂儿,好像还丢在那栋鬼楼里。 极致的恐惧依旧盘踞心头,死死缠着每一根神经,尤其是两位师傅惨死的画面,更是在眼前反复闪现,让我们平复不下来。 “老大……” 一声小心翼翼的轻唤,吓得我们浑身猛地一绷,差点又要弹起来。 我惊惶地四处张望,直到看清是两名小弟,这才稍微放松,但心脏依旧在狂跳不止。 见我们这么大反应,两名小弟也吓了一跳。 确定现在所处的环境安全,我这才颤声问道:“什么事……” 小弟犹豫了一下,低声询问:“那两位遇难师傅的遗体……怎么办?就……留在里面吗?” 我忙摆手:“先不要管,你们谁都不要进去!白天派人在这附近守着,先监视那家会所,但天一黑就离开。” 两位师傅的遗体,我自然也想带出来,给家属送回去。 后续的一些责任和赔偿,方觉明那边会自己派人去处理。 但眼下这种情况,谁敢再折返回去带走遗体? 我连看都不想看到那家会所。 “先让大家回去,早点休息吧。”我疲惫地补充道。 支走小弟后,我的目光扫过今晚进去的每一个人,除了最后赶来救场的林柔,其余人身上全都挂了彩。 但这些皮肉之苦,在更深的创伤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真正受创的,是精神和士气。 我们到底还是低估了‘鬼王’的分量。 鬼王和寻常的鬼,甚至和厉鬼,都完全是两个层次的存在。 回想之前,我遇到过最厉害的鬼怪——是‘猖’。 猖是邪神,它无疑比鬼王要厉害,但我们当时面对猖的时候,猖已经被人封印了很多年,才刚苏醒过来,它的实力百不存一。 而这鬼王不一样。 它处于全盛时期,又被人供奉了这么多年。 刚刚它对付我们的时候,可能连一半实力都还没用出来。 田大姐瘫在一边,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不解,她喃喃道:“这高师傅……到底是咋死的呢?” “俺们这么多人,为啥会同时把刘师傅看作鬼王,还有模有样地在那儿斗法斗了半天……” 亲手误杀队友的杨师傅,此刻眼眶通红,哑着嗓子说道:“老高……肯定是在我们刚上那层楼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这个鬼王……可以说是杀人于无形。” 众人听得一阵心悸,寒意从脚底再次蔓延上来。 高师傅的离奇死亡,昭示着鬼王的恐怖远超我们想象。 它不仅能制造以假乱真的幻象,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夺走一位老师傅的性命,并冒充这个老师父继续隐藏在我们之中,引导我们走向它布下的死亡陷阱。 我接过话,声音沉重地说道:“当时刚到那层楼的时候,我发现跟我上次来见到的景象,完全不一样,我想分清哪一次是真,哪一次是假。” “高师傅让我别纠结真假,说容易陷入幻觉,让我以这次为真。” “现在想想,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所以当时是鬼王在误导我,让我相信这次才是真,其实这次根本是假……” 也就是说在那层楼里,确实有那些雕梁画栋的东西,我上次来看到的,才是真实存在的景象。 而当我被假高师傅误导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陷入了很深的幻觉,大家才会一起把刘师傅当成鬼王,上演了一出自相残杀的悲剧。 “先回酒店吧……” 我撑着冰凉的车门,勉强站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 招呼众人上车后,引擎发动的声音,在此刻听来,竟有种奇妙的安全感。 …… 回到下榻的酒店。 我又叫来两名小弟,给几个师傅处理伤势。 处理完,我回到我们自己的套房,径直钻进卧室,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假何秘书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对面不紧不慢的声音:“庄老板,今晚战况如何?” 我开门见山:“我不干了,小命要紧,你转告方觉明,让他另请高明吧。” 对面的语气这才开始严肃:“怎么回事?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我把今晚的情况讲了一遍,包括两位师傅的遇难:“这活儿简直要命,我们没有对鬼王造成任何伤害,它直接干掉了我们这边两个人!鬼王根本不是我们几个能对付的,我怕死,我不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也有些意外:“这鬼王……竟然这么厉害?我们给你请的那六位……哦不对,是五位师傅,本身也都是很厉害的大师啊。” “包括我们安插进来的那个人,也是牛逼之人,你们怎么会搞得这么狼狈?”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的恐惧和绝望,还历历在目:“总之这不是我干不干的问题,而是我干不干得了的问题!我他妈再进去一次,我就变成鬼了!” 对面又沉默一阵,似乎在消化信息,再次开口时,语气变成了安抚,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庄老板,鬼王本来就不好对付,一次没成功这很正常啊,这年头干什么事情没困难?不可能一遇到困难,咱就直接撂挑子啊。” “再说你这几年干我们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放弃?” 他话锋一转:“我可提醒你,这次的任务是孟国华亲自下的令,不是你想退出就能退出。” “既然有困难,咱们就想办法解决困难,我会立马跟方先生汇报上去,不可能让你们剩下这几个人,又贸贸然接着往里冲。” 说到这儿,他语气冷了两分:“另外,活着出来的那几个师傅,你得稳住他们,他们要是想退出的话,酬金一分都没有,这是规矩。” 说完,对面挂了电话。 第606章 我真的回来了吗 电话挂断。 我其实并没有多为难,心里本身也明白这是孟国华亲自下的令,我不可能说不干就不干。 之所以打这通电话,只是想让方觉明那边知道鬼王的厉害,能再多提供一些协助。 现在折损了两位师傅,就凭我们剩下的这几个人,不可能再贸然进入那家会所,否则跟自杀没区别。 扔掉手机,我走进浴室,拧开热水。 滚烫的水流浇下来,终于让我一直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松弛。 洗完澡来到客厅,我和周重瘫在沙发上,久久无言。 手里的烟虽然点着了,却一直忘了抽,烟灰积了老长。 实际上,我俩的手现在都还微微发抖。 还记得今晚出发之前,林柔吵着要一起去,被我凶了一顿,可没想到最后,是她闯进来救了我们。 作为今晚的mvp,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扬眉吐气,并大加奚落我的机会。 “要不是我!你们就全军覆没了!” “知道什么叫实力吗,这就叫实力!” 她走到我跟前,插着腰,趾高气扬:“你不是挺能安排吗?你咋安排的?安排得明白吗!?” 我点着头,没接话,无话可说。 但下次,我依然不会让她参与。 高师傅死得悄无声息,我们甚至没半点察觉。 也就是说,林柔去了也会悄无声息地死,只是看鬼王先对谁下手而已。 她这次能成功,是因为鬼王在一心对付我们,而她是最后才跑进来,同时又带了很多黑狗血。 好运不会一直降临,所以我不可能让她进去。 周重坐在我对面,好奇地问道:“林阿姨,你一下子上哪搞来这么多黑狗血?你把谁家的狗杀了?” 林柔立刻瞪圆了眼睛:“一派胡言!我林柔是那么残忍的人吗!我这是花了三倍的价钱,找人收购的!光那点就大几万呢!” 说着她又看向我:“庄老板,这钱你可得给我报了!” 我忙点头:“报,报。” 直到数落完我,她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回房去睡觉。 几乎是同时,我和周重‘蹭’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个,林秘书。” “今晚……要不就在客厅睡吧,人多,热闹……” 林柔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和周重惊魂未定的脸上扫过,很快反应过来我们在害怕。 她嘴角立刻翘起,那份得意藏都藏不住:“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你们两个大男人深更半夜,同处一室,怕是不太合适吧。” 周重讪笑起来:“正经公司的正经同事,这有啥不合适的,又不是睡一起。” 她更加得意了:“既然你们两个大男人,都向我这个勇敢、智慧、果断、机灵的女人说出了请求保护你们的话,那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说完,我们各自把被子抱了出来,准备在客厅沙发上睡一晚。 临睡前,林柔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坏笑:“庄老板,我不介意睡你旁边,给予你更大的安全感,不用跟我客气。” 我裹了裹被子,看着她:“谢谢,沙发窄,就这样吧,早点睡,晚安。” 灯灭了。 客厅瞬间被黑暗吞噬。 一股没来由的心慌,很快又缠上我心头。 这不是怕鬼,也不是怕黑,而是刚刚经历了最深的绝望和差点濒死,就类似于创伤后应激障碍,总感觉自己处于不安全的环境。 在沙发上躺了很久,透支的疲惫终于压倒了紧绷的神经,将我拖入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沉,但却睡得并不安稳。 两位师傅惨死的画面,会所里光怪陆离的恐怖幻象,交织成混乱又可怕的梦魇,在脑海深处反复上演。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有人叫我。 是周重的声音,带着焦急。 还有林柔的声音,十分尖锐。 他们叫了我很久,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像是贴在耳边喊。 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思维还停滞在昏沉的睡意里,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吵醒我。 待视野逐渐清晰,瞳孔聚焦……我猛地瞪大双眼,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我此刻看到的,根本不是酒店套房那熟悉的天花板吊灯,以及拉了一半的窗帘。 眼前……是会所二楼那一片空旷,还有昏暗的绿色安全出口指示灯,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黑狗血腥味。 我竟然……身处会所二楼的安全通道出入口! 旁边,田大姐和杨师傅他们正惊魂未定地喘息,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未散的恐惧。 林柔站在我跟前,一只手‘啪啪’拍打着我的脸,声音带着慌乱:“庄老板!庄老板!你怎么了!?醒醒啊!” 我倒吸一口气,视线疯狂扫视四周——散落的三个空瓶子、泼洒得到处都是的黑狗血……这不正是林柔刚冲进来救我们,我们从幻象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吗! “我们……我们不是已经回酒店了吗!?”我声音抖得厉害,心脏狂跳个不停。 周重愕然看着我,在听清我的话后,他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更深的忧虑,甚至有一丝恐惧:“老大,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根本……还没出去啊。” 我望着眼前这无比熟悉的一幕,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便明白了:一定是这次经历太恐怖,给我留下了太深的阴影,连做梦都在重复已经发生过的事。 好在梦里我知道是在做梦,顿时松了口气:“我们早就已经回酒店了,我现在是在做梦,放心吧,你们都是假的。” 原本还处在惊恐中的田大姐他们,听到我这句话,顿时齐刷刷地望向我,脸上的茫然瞬间消失,变得有些难看。 林柔忙又拍了我胳膊一下:“你傻了吧你!我进来之前还问过你外面的小弟!他们说你们根本没出去过!你们一直困在里面!” 杨师傅眉头紧锁,盯着我,语气沉重:“庄老板……你已经放弃求生了,如果你觉得自己回去过,认为现在是在做梦……那恰恰相反,你‘回去’的经历才是假的,我们一直被困在这儿,根本还没出去过。” 田大姐也吓得拽住我胳膊,声音发颤:“老板,你快醒醒吧!不然就算你肉身能出去,你的魂儿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这话说得我心里稍微慌了一下,我毫不在意地笑了出来:“怎么可能……” 林柔盯着我,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在下某种决心。 忽然她抬起手,铆足了劲儿,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出入口炸开。 脸上瞬间火辣辣地疼,我被打得踉跄了两步,下意识瞪向她:“你有……” 话没说完,我猛地僵在原地。 疼。 清晰的疼。 如果是在做梦……怎么可能这么疼? 第607章 幻象牢笼 在挨了林柔一巴掌后。 一个恐怖的念头瞬间钻进我脑子里:难道……我根本没出去过? 从林柔泼血救我们开始,后面所有的一切——难道全都是我的幻想?是鬼王在我绝望的时候,又趁虚而入让我陷入了另一层幻觉? 刹那间,之前在会所里经历的极致恐惧,此刻再次翻涌上来。 我彻底傻了,最后一点求生的欲望,随着脑袋清醒,立马又被抽得干干净净。 见我眼神涣散,周重焦躁地抓挠着头发,对众人大吼:“快走!别在这里停留!幻象已经破了!” 说完,他和林柔一左一右,几乎是架起瘫软的我,带着一行人又跌跌撞撞地冲向二楼女厕。 绝望的是,和之前一样…… 女厕墙壁上,那扇救命的‘天窗’,依然没有出现。 原本该是窗口的位置,只有冰冷的水泥墙面。 “怎么会这样!” 周重急得跺脚,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黑狗血不是泼了吗!?幻象不是破了吗!?怎么还有幻觉!” 田大姐慌忙转向林柔:“小妹!黑狗血!你还有没有黑狗血了!?” 林柔脸色煞白:“我……我刚才在出入口看到你们全都不对劲,我一害怕,就把带来的全泼完了……” 杨师傅背靠着墙面,身体缓缓滑落,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周重狠狠一咬牙:“没办法,只有去一楼了!看能不能破开大门出去!” 田大姐带着哭腔提醒:“液压剪不在俺们这儿啊!” 周重:“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拿东西硬砸!说不定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会帮我们破开大门!” 一行人如同困兽,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又仓皇地离开女厕,冲向一楼大厅。 而我,已经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提不起半点求生欲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麻木地被周重和林柔拽着往下走。 来到一楼大厅,两扇厚重的钢化玻璃大门紧闭着,外面还有一层坚固的卷帘门。 周重他们立刻疯了似的冲上去,用身体撞,抄起大厅里散落的装饰椅子、金属垃圾桶,拼命砸向玻璃。 “砰!” “砰!” 刺耳的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但那钢化玻璃异常坚固,只在表面留下一些白点和细碎裂纹,几乎纹丝不动。 就在这绝望的砸击声中——安全通道的方向,正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片血红色光芒。 那红光如此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手里的动作僵在半空,全都转头望过去。 只见那片血光之中,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正缓缓浮现,悬浮在半空。 长发在无形的气流中飘荡,那身影抬起头,露出那张青紫扭曲的面孔,正朝着我们,咧开一个充满戏谑的笑容。 是鬼王…… 它追下来了。 看到鬼王现身,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莫名屏住。 而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电梯井里,也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那里面,像是无数人在疯狂冲撞电梯门。 很快,在一声金属扭曲的刺耳哀鸣中,电梯门竟硬生生从内部撞得变形,甚至裂开! 昏暗的光线下,密密麻麻的活尸从电梯厢里,正无声地涌了出来。 和电影里的丧尸不同,它们嘴里??完全没发出声音??,只有奔跑声,以及那一片死寂中带来的压迫感。 “草!!” 周重发出一声惊恐又愤怒的吼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立马抄起手中的东西,绝望地迎向那些活尸。 而我,依旧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没有半点求生欲望。 一只面容娇媚的活尸,此刻猛地朝我扑来。 我甚至没有躲闪,身体被重重扑倒,后脑勺砸向地面。 就在撞击发生的瞬间,我的身体猛地剧烈一抖,像是过电般,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视线所及,是酒店套房的客厅。 窗外夜色深沉,拉了一半的落地窗帘缝隙里,透进些许清冷的月光,洒在沙发上。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后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浸透,冰凉地贴着睡衣。 我僵硬地转过头,望向旁边。 周重在另一张沙发上盖着被子,睡得正沉,发出均匀的鼾声。 林柔蜷缩在单人沙发里,怀里抱着个靠枕,也睡得安稳。 一阵强烈的恍惚感袭来,如同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我分不清了,分不清哪一刻是梦,哪一刻是我正在经历的现实。 刚刚……我好像又看到了鬼王,难道现在所处的酒店套房,又是我放弃求生欲望之后,做的第二个梦…… 我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双脚踩实地面,先点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 现在是凌晨四点多,近乎天亮的时间。 接着我站起身,又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 整个城市正陷入一片黑暗,只零星看得见几点亮光。 这个时间,正是城市里所有霓虹灯熄灭的时候。 我仍然无法确认,我现在到底是不是做梦。 于是我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柔身上,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我在她沙发前蹲下,屏住呼吸,借着那点微光仔细打量着她。 她睡得很沉,像尸体。 为了抓住一点‘真实’的证据,我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向她鼻端探去。 一丝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指尖。 她在呼吸,是活的。 我刚刚……应该是做了个噩梦吧…… 但这个梦,未免也太真实了一些。 林柔打我那一巴掌,怎么会那么疼…… 不是说在梦里,没有疼痛感吗? 正当我还在发愣,忽然瞥见林柔的脑袋迅速抬起,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瞬间又躺了回去。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浑圆。 只见她还保持着熟睡的样子,没醒啊…… 怎么回事? 难道又是幻觉…… 她醒了吗?她没醒吗? 我愣在原地半天,又蹑手蹑脚地起身,来到周重跟前。 这次我没敢凑近,我怕他突然亲我。 一步开外,很快我试探到了他的鼻息,他也活着。 接连的惊吓,让我还是不敢确定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拿走茶几上的香烟还有打火机,独自来到落地窗的角落里坐下。 两三个小时后,天空彻底亮起。 我望着窗外逐渐鲜活起来的车流与人影,听着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响,感受着香烟过喉的辛辣灼烧,以及阳光隔着玻璃照在皮肤上的暖意…… 直到此刻我才确定,我出来了,现在不是在做梦。 一个鬼王,竟给我留下如此深邃的阴影。 它这么强大,我这么怕他,那下次,我还怎么进去对付它…… 第608章 释艮阵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透过落地窗泼洒进来,填满了套房的每一个角落,连空气里漂浮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感受到皮肤传来的温暖,我这才从窗边角落的僵坐中缓过神,回到沙发上重新躺下。 客厅的光线很强,甚至有些刺眼,但我反而觉得??安心??。 光明,此刻就是最好的镇静剂。 困意再次上涌,我很快又沉沉睡去。 梦魇似乎不敢在阳光下钻出来,终于让我睡了个好觉。 一直睡到下午,一阵刺耳不绝的手机铃声将我硬生生拽出睡眠。 我伸出手,在茶几上胡乱摸索着,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费力撑开一条缝,瞥向屏幕——??何秘书??。 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不少,我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走进卧室,反手将门锁死,这才按下接听键。 “庄老板。” 对面传来那个已经熟悉的声音:“你昨晚反馈的情况,我已经详细汇报了上去。” 他开门见山:“我们这边决定,再派??十五个人??过来协助你,年龄都是在四十岁左右,经验丰富的民间法师。” “并且他们个个都有功夫底子,会跟你们一起进入会所,对鬼王进行第二次捕杀。” 我用力抹了把脸,试图驱散最后一点睡意,让大脑清醒过来。 十五个法师…… 看来方觉明手底下,真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啊…… 而我这边从头到尾,除了我自己,也就只有一个周重。 这差距……我居然还跟他们干了这么多年,难怪我干不过。 这十五个人,对我们这边低沉的士气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但我还是本能地警惕起来:“你们突然投入这么大,过程中又难保没有伤亡,付出这么高的代价……那最后东西到手,你们岂不是志在必得?还有我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的假何秘书,像是被逗乐一样,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庄老板,眼下重中之重,应该是怎么把鬼王解决掉,你老琢磨这些干啥?” “你跟方先生的约定,我是不清楚,但方先生既然开了口,说不会让你吃亏,那你就不必多虑,还是着眼于当下要紧。” 我沉默了几秒,回想起昨晚的经历,仍让我有些后怕:“我觉得十几个人还是太少了,你们要不再多派点人?” 对面笑出声:“要不要让方先生亲自来?” 我脱口而出:“可以啊,我就当不知道谁是他。” 对面直接无语:“庄老板,十五个人不少了,再加上你们那边六个,你觉得少吗?” “当然我们这边也开过会,进行过认真探讨,并通过古籍和一些前人的经验,对鬼王做出了详细分析。” 对面收起调侃,正色道:“鬼王确实厉害,但它本质还是鬼,只是它的磁场能量比其他的鬼更强,对于克制鬼的那些法器,它的免疫力也相应要高很多。” “而鬼攻击人,无非还是入侵大脑神经,影响人的脑电波,从而制造出一些幻觉。” “幻觉这东西你也了解,人如果越紧张,越恐惧,就越容易陷入鬼制造出来的‘虚假’当中。” 道理我都懂,我忍不住插言:“问题是谁能在那种情况下,保持绝对的镇定?又不是六无畏的和尚。” 对面语气严肃,似乎已有预案:“所以不能硬拼,如果一味跟鬼王正面拼杀,跟它斗法,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甚至可能激怒它,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 “我们的方案是,用‘释艮阵’。” 释艮阵…… 我回忆了一下,这好像是道教里的驱邪阵法,用至少108枚铜钱,再配合黑曜石,以及和田玉,最后在东北方‘艮位’布阵,形成‘拔阴斗’。 其核心原理,是利用这些至阳之物摆成的特殊阵局,强行抽取地脉深处的阴气。 以前有些人被深山老林里的恶鬼附身,施术者就会设法将这些地脉阴气聚集到患者身上,当地脉阴气的能量超过附体恶鬼的能量,恶鬼就会因畏惧而被迫离开宿主身体。 对面接着说道:“我们就是要借用释艮阵的原理,把地脉阴气引出来,虽然也是阴气,但两者有本质区别。” “在同一个空间里,它可以冲击并压制鬼王的能量,让鬼王感到害怕,这个时候就是你们杀鬼王的最好时机。” “但是有个前提,你们必须在直面鬼王之前,先把那些半人半尸清理掉。” 我站起身,在卧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释艮阵确实是个好办法,可让我们先去清理半人半尸,这样不就会提前消耗我们的体力跟精力,甚至可能提前出现伤亡。” 对面的语气不容置疑:“必须先清理活尸,因为在你们全力对付鬼王的时候,绝不可能再分心去应付那些东西,明白吧?” “根据我们的推演,你们不可能在五楼用‘阳护阵’困住这些活尸。” “那些活尸之所以能像人一样活动,本质是鬼王将自己的能量分了一部分给它们,从而进行遥控。而阳护阵的能量,根本不足以阻断这种深层次的联系。” “鬼王这次没把它们放出来,很可能是为了麻痹你们,让你们觉得阳护阵就可以将活尸困住,但等你们下次准备充分又进去的时候,当鬼王感受到了你们的威胁,这些活尸就会成为它埋伏好的奇兵,出来给你们致命一击。” “所以,必须先处理掉它们。” 我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这个问题,我之前确实没想这么深。 看来我跟方觉明之间,还真不是一个层次。 我就好比村里的小卖部,而他,是拥有庞大智囊团和决策层的大企业。 毫无可比性啊。 “明白了。”我接受对面的建议。 很快,电话挂断。 消化完刚才的信息,我推门走出卧室。 没多久,我把剩下的几位师傅,全都请到了我们套房客厅来。 下午的阳光依旧很好,明亮地洒在每个人身上,但好像没能驱散他们内心的阴霾。 昨天还带着几分自信的大师,此刻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正蔫头耷脑地陷在沙发里。 尤其是杨师傅,此刻眼神发直地盯着地板。 误杀刘师傅的负罪感,显然让他备受打击。 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过了很久,来自蓉城的夏师傅,突然涨红着脸说道:“我……我想退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他。 他脸上写满了窘迫,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我……从十几岁就开始跟师,今年四十二了,自以为见过不少大场面,也学了不少真东西……但这次,我有点托大。” “这个鬼王……我是真没办法,不光没办法,说实话,我……我有点怕。” 他额角渗出汗珠,摇了摇头:“昨晚上回来,我做了一宿的噩梦,睡觉都不敢关灯。” “这个时候说退出,确实不地道,也对不住庄老板的信任。” “可是我家里头……还有老婆孩子,有父母要养……” 众人听着,脸色越发苍白,眼神躲闪。 夏师傅的话显然成了催化剂,让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萌生了退意。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个人角度,我绝不会强求任何人去送死,毕竟行规再大,也大不过人命。 可问题是……方觉明那边已经做出了声明,中途退出,意味着酬金分文没有,所有定金都要被追回。 我只能点着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问题,我绝不强求任何人留下,命是自己的,该怎么选,大家自己掂量。” “但是行有行规,如果中途退出,定金要追回,你们自己斟酌就行了,不用问我的意见。” 夏师傅脸上,顿时露出极其纠结的神情,他很犹豫,又很为难,一直急促地搓着手掌。 按理说,钱哪有命重要?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退出才对。 可很多时候,对于很多人来说,钱……也许未必比命重要,但它很可能和命同等重要。 钱是养家糊口的根本,也是家人过得好与不好的根本,更是安身立命的保障。 这时,田大姐也斟酌着开口:“老板,昨晚上啥情况,你也清楚……不是俺们临阵退缩,这一开始应承得爽快,现在又打退堂鼓……” 她叹了口气,脸上是掩不住的惧色:“主要是,俺们心里都明白,再进去……那可就不是什么九死一生了,依俺看,根本是十死无生,看不到活路。” 我点了点头,见夏师傅一时给不出最终答案,其他人也都沉默着,既不附和退出,也没表态留下。 良久,我开口说道:“田大姐说的是实话,我也明白大家心里所想,包括我自己也在行动当中,不可能真领着大家去走一条必死的路。” “所以……” 我提高音量,目光扫过他们:“我已经又请了十五位法师过来,这一次我们会制定详细的计划,做好万全的准备。” “大家先回房吧,自行考虑去留,如果真要退出,我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半个小时后,过来跟我打声招呼,就可以回家。” 话音落下,客厅里凝重的氛围,似乎有所褪去。 他们沉默着离开套房,各自回房去考虑。 我一直看着时间,在套房里静等了半个小时。 时间很快来到半小时后,套房的门始终紧闭着。 没人进来说要退出,连夏师傅也没来。 第609章 血嗣轮回 晚上到饭店吃饭。 活着的四位师傅,一个没少。 连原本要退出的夏师傅,此时也尴尬地出现在了席间。 只是这顿饭吃得没昨晚那顿轻松,因为未来两三天里,我们还得再去一趟那个鬼地方。 方觉明的那十五个人,说要后天才到,一是需要时间做准备,二是我们也要喘口气,要修整两天。 吃完饭,回到套房。 今晚我们没再睡客厅,而是各自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眠。 今晚依旧陷入了噩梦中,但好在没跟昨晚一样那么真实。 次日上午。 我被噩梦惊醒,起了个早。 阳光照着客厅,我独自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默默想着一些事。 周重正睡醒从房间出来,看我眉头紧锁的样子,他打了个哈欠,问我在想什么。 “程忠。” 听到这个名字,他一时没想起这是谁,半天才恍然:“哦,你是说乔茵的生父……” 我点着头,自言自语起来:“不管是程忠还是乔瑞秋,或是王助理,这些名字背后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这家会所的老板。” “可是从头到尾,我们好像一直没见到这个人露面。” 周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正常啊,他的依仗是鬼王,如果是他自己,可能没那实力应对我们,所以干脆不出现,直接让鬼王出马就足以让我们知难而退。” “昨晚他不是提前关了会所大门,清空场地,等我们自投罗网吗。” 我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于是给李祁贤去了个电话,询问乔茵的状况。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 李祁贤的语气毫无波澜,我感觉这声‘老大’他都不想喊。 “乔茵在学校上课,她已经跟学校申请了住校,今晚就在学校里住。” “老大,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握着手机,一时语塞。 他语气里那种急于结束通话的样子,仿佛我在占用他时间一样。 我压下心头的不悦,还是叮嘱了一下:“那就让她这几天别出学校,实在需要什么,你们就买了给她送进去。” 对面‘哦’了一声,随即,竟直接给我挂了。 我举着手机,愣了好几秒。 妈的。 什么时候找机会给这小子开了! …… 当晚。 夜幕落下,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假何秘书的消息提示。 我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当我看清照片上的人时,顿时心生几分疑惑。 这张照片上的人……是程忠,但细看之下,比现在的程忠好像还要年轻个几岁,应该拍摄于几年前,且眉眼间的神态也有些微妙的差异。 正当我对着照片皱眉时,电话响了起来,正是假何秘书。 “庄老板,照片收到了吧?” “收到了。” 我盯着屏幕:“你给我发张程忠的照片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像是掌握了什么秘密:“我刚刚发的,可不是程忠的照片,而是他儿子的照片,严格来说,是会所老板其中一个儿子的照片。” 我愣了一下,连忙把照片放大,仔细端详。 照片里的年轻人……这眉眼轮廓,的确和现在的程忠判若同一人,但又微妙地有些不同……看着好像要和善一点。 一个骇人的猜想瞬间掠过脑海:“你是说……会所老板,杀了他自己的儿子,然后……取代了这个儿子?然后改名为程忠?” “没错。”假何秘书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对人性的感慨:“这个会所老板真是丧心病狂到极致啊,都说虎毒不食子,但这家伙,专门挑自己的后代下手。” 接着,我像是听了一段从地狱档案里翻出来的卷宗。 根据方觉明那边更深入的调查,他们查到了一个多年前被报失踪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档案里的照片,和会所老板现在的模样相似度极高。 他失踪的时候也就二十多岁,记录上是登山失联,但蹊跷的是,他失踪后不久,他的母亲也因‘意外事故’而离世。 并且,他从小就没有父亲。 还不止这一例。 在林城那边,方觉明他们又发现了一个失踪者,其容貌与‘乔瑞秋’这个身份如出一辙。 而乔瑞秋,正是十九年前与乔茵母亲发生关系的男人,也就是乔茵的生父。 这个林城的失踪者,同样也是在失踪后母亲遭遇‘意外’,并且同样没有父亲,由母亲独自带大。 “所以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庄老板。” 电话里,假何秘书一边剖析,一边轻叹:“这个会所老板为什么能维持不老,还能隔几年就换一张脸,频繁更换身份。” “因为他换上的每一张脸,都是他后代的脸,他维持不老的代价,就是不断献祭他自己的后代。” 我听得有些毛骨悚然:“他怎么办到的?” 对面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像是在查阅资料。 “根据我们汇总起来的信息进行分析,推测关键还是在鬼王身上。” 假何秘书继续说道:“会所老板想要财富,想要保持年轻,所以他供奉了鬼王。” “而鬼王需要香火,需要大量人的精气,所以它要满足会所老板的需求。” “枫城这些年的一些失踪案,应该就是会所老板把这些失踪者献祭给了鬼王,然后他又从这些被献祭的失踪者里面,挑选出长相出众,身材最好的年轻男女,让鬼王将这些人炼成半人半尸。” “但鬼王的能力也有限,它能帮会所老板提升财运,却无法让一个人类真正‘长生不老’,于是,它给了会所老板另一个更邪门,代价更大的方案——以命换命,以血续形,并且必须用自己的后代。” 假何秘书说到这儿,自己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悚:“我们没办法什么都查清楚,只是粗略捋了捋,这老东西……应该已经献祭了好几个自己的后代,现在的真实年纪,应该是六十岁到七十岁上下吧。” 我听得头皮发麻。 虎毒还不食子啊…… 在这行里面,为了续命和转运,用各种邪术害人的事我见过不少,但像这种,直接把主意打到自己后代身上,像收割庄稼一样,一茬接一茬献祭的……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绝后’这个词,用在这会所老板身上都显得有点可笑了。 我只能说牛逼。 “那乔茵……” 我猛然想起来:“她也是被预定好的献祭品?” “毫无疑问啊,她肯定是。” 假何秘书语气肯定:“至于具体是怎么献祭,流程怎样,我们没时间也没必要去深究。但不难想象,这个会所老板为什么愿意花钱,把乔茵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还配备专属厨师,定制营养菜谱,还要定期体检……”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还有,乔茵的母亲当年为什么会疯?一个农村来的保姆,带着让女儿认亲的念头踏进那个家……她一定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撞见了某些……远超人类承受极限的……地狱景象。” 第610章 一把小剑,一张黑符 手机还在保持着通话。 不等我从会所老板不老的‘真相’中抽离,只听假何秘书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到底献祭过几个后代,具体怎么献祭,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再献祭乔茵。” “因为‘献祭’需要鬼王来维持,不排除在献祭的短期之内,会所老板会拥有鬼王的一部分能力,一旦你们真对鬼王造成威胁,就怕他出来捣乱,导致什么意外发生。” 听到电话里的提醒,我不由感叹,对面把能考虑到的问题,可以说全都考虑了一遍,根本不用我自己费尽心力来查漏补缺。 我听完说道:“那就让你们的人,多准备一套布置‘释艮阵’的东西,万一我们在对付鬼王的时候,他出来搞破坏,阵法就白布置了。” “没问题。”假何秘书应下,又简单交代两句,便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缓缓坐在床上。 刚刚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些信息,真是让我开了眼。 鬼,可怕,但人丢掉人性之后,做的事比鬼还瘆人。 这会所老板为了自己的目的,连自己的后代都可以牺牲,完全当家禽牲畜来养,等到了需要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地宰杀。 世界之大,总有人做的事情,在开发人类理解范畴的邪恶。 方觉明派来的那十五个人,据说明天就会赶过来,所以明晚我们就要第二次去捕杀鬼王。 为了能在今晚休息好,我拿出一板‘酒石酸唑呲坦片’,这是快速入睡的安眠药。 服下之后,不到半小时,大脑强制关机。 这一夜,我睡得死沉。 次日一早。 当清晨的阳光洒进来,我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刚翻身起床,床头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是个陌生的外地号码。 接起,听筒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庄老板,我是方先生的人,您叫我石朗就行。” “你们到哪儿了?”我问。 “刚到枫城,暂时在一家茶楼落脚。” 石朗语速平稳,没有废话:“我是这十五个人里面主事的,方先生交代,有些东西得单独交到您手上,庄老板如果方便的话,我们现在见一面?” 挂了电话。 我快速洗漱完毕,没惊动其他人,独自离开酒店,前往约好的茶楼。 到了地方,一眼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男人。 他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站得笔直,面相带着股天然的凶悍,眼白多,瞳仁小,俗称‘三白眼’。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左侧脸颊斜劈上去,一直没入鬓角,消失在短发里。 这长相,这气势,大半夜都能把小孩给吓哭。 “庄老板。” 他看见我,脸上挤出客气的笑,朝我挥了挥手。 那笑容挂在刀疤脸上,比不笑更吓人。 我走过去,目光扫过他脸上的疤,也勉强挤出笑:“石大师这面相,跟你名字一样,够硬朗,够杀气。” 他浑不在意,递过来一支烟,自己先点上:“前几年在东南亚跟人斗法,被人在脸上砍了一刀,幸亏当时方先生在那儿游历,出手把我救了回来,不然我早就死了。” 他吐出口烟,打量着我:“方先生提过,说庄老板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简单寒暄两句,我们没进茶楼,默契地从门口走开,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石朗不再客套,直接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递过来。 我伸手接过,一看是把精致的小剑,长度比钥匙略长,通体乌黑,不知是什么材质。 令人惊异的是,就这么丁点大的玩意儿,剑身上竟密布着一些复杂的符号,如果不用放大镜细看,根本看不清。 “这是?”我抬眼,疑惑地看向他。 石朗咧着嘴,那道疤随之扭动,显得有几分狰狞:“这是方先生给你保命的东西,鬼王的恐怖你已经领教过了,不管我们这次去杀鬼王是什么结果,这东西都能保你不死。” “另外,它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用处——能把‘鬼心’从鬼王体内剥离出来。” 我怔了一下。 保命的东西…… 也就是说,再次进入会所的时候,我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等于一次免死金牌啊…… 我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小剑揣进兜里,脸上也没什么感激之色:“我给方觉明办事,这是我应得的。” 石朗不以为意,又拿出第二件东西。 这次是一张符,但不同于常见的黄符,它通体漆黑,是一张黑符,符上已经画上了箓。 一般能使用黑符的人,起码也得是梁羽的师父,那种级别的道长。 “这东西……” 我望着石朗:“你给我我也用不了啊。” 他耸了耸肩:“这不是什么威力无比的符,虽然它的作用很大。”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这么多人也对付不了鬼王的话,当所有人在身陷绝境的时候,这张黑符可以把释艮阵吸出来的地脉阴气,全都汇集在你身上。” 我拿着黑符的手顿时僵在半空,看着他:“为什么你们不用……” 石朗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仿佛看透了我的秘密:“因为只有你养鬼啊,而且你养的还不是一般的鬼。” 我看着手里的符,余光瞥向他,警惕起来。 他放缓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和善:“你身上,有很重的阴气,应该已经让摄青鬼附过你的身了吧,并且你还给它喂过你自己的精血,你们建立起了很深的血炁通道。” “所以这张黑符,只有你来用,才能在绝境之中发挥最大的作用。” “到时候摄青鬼附在你身上,你跟摄青鬼血炁相通,而地脉阴气又汇集在你身上,摄青鬼就能短暂借助这股阴气,毫无悬念杀掉鬼王。” “但是……” 石朗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几句话:“当你用过这符之后,你的身体作为容器和桥梁,会产生一个极大的副作用,它会透支你的身体机能,导致你的身体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但具体损伤到什么程度,我们无法进行量化。” 这话说得我汗毛一竖,脸色骤变:“牺牲我一个?拯救所有人?” “那我不要了,还给你。” 我忙把黑符递了回去。 他没接,只是淡淡地看着我:“庄老板别开玩笑,这张黑符,只是一个保障而已,是在万不得已的绝境才用,当然,最终你用不用,也是由你自己决定,没有人会强迫你。” 说完,他抬手,轻轻拍着我肩膀:“这次队伍里面,一共有二十一个人,情况未必有我们预料的那么糟糕,希望我们最后都能安全完成任务。” 第611章 乔茵失踪 这一趟出来,我获得两件宝物。 一把是可以保命的小剑,一张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黑符。 这黑符我指定不能用,退一万步讲,即便方觉明的人遇险,我也不可能自损八百来救他们吧…… 至于田大姐他们几个,已经有了第一次的经历,这次肯定万分小心,总不至于倒霉到……第二次正好死在里面吧? 所以这黑符,我坚决不用! 回到酒店,又休息了几个小时,石朗带着人过来跟我们汇合,然后一起前往饭店用餐。 席间,气氛似乎好了一些。 毕竟这次又加入了十五个新队友,且个个气质稳重,气场不凡,给大家第二次行动无疑注入了些许底气。 吃完饭,回套房做最后的准备。 和上次一样,林柔已经背好了她的背包,杵在客厅中央,脸上的表情极为丰富。 见我拉好背包拉链,她一个箭步蹿到我跟前:“我跟你讲……” 我抬手,直接打断她施法:“明白,我都明白,你机智,你反应快,今天晚上也要一起去,否则我就是忘恩负义。” 她双手叉腰,再度开口:“如果你……” 我再次打断,语速更快:“如果我不让你去,你转头就会自己溜进去,我的小弟拦不住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带上你。” 她张着嘴,后面的话全噎在喉咙里,表情逐渐变得有些迷茫:“你说的这些……好像都是我的台词……” 我看着她,表情严肃:“你上次进去过,当时你自己有多害怕,你应该没忘吧,真的一定要跟着?” 她毫不犹豫,重重点头:“嗯呐!!!” 我没再劝,知道说再多也没用。 于是我掏出石朗给的那把小剑,递了过去:“拿着。” 见我没拦着,她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接过去:“这啥好东西?” “别管什么东西。”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加重:“一定要贴身放好,什么东西都可以掉,这个千万不能掉。” “另外,如果遇到危险的时候,石朗要来抢这个东西,你不要犹豫,一刀捅死他。” 见我语气严肃,林柔愣了一下,但很快恍然,嘿嘿笑道:“我明白了,这是个宝贝,他要抢,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保管好!” 我无奈地摇摇头,朝她和一旁检查装备的周重招招手:“走吧。” 一行人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 昏黄的灯光下,我快速清点了一下人数,加上林柔,正好二十二个人。 就在大家准备依次上车时,石朗突然出声叫住了大家。 只见他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多枚??玉石扳指??,显然是为我们所有人而准备。 “庄老板之前跟我提过……” 他拿起一枚扳指,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鬼王有一种可怕的能力,能悄无声息地把人杀死,然后完美地??冒充??这个人,混进队伍,将其他人引入致命的幻觉。” 众人的目光,此刻全都聚焦在他手中的扳指上。 “这些扳指所用的玉石。” 他一边介绍,一边将扳指举起:“都是采自极阳之地,经年累月吸收天地阳气,算是??自然开过光??。” “更重要的是,每枚扳指的内壁,都雕刻着完整的‘??乾卦??’图案。” “乾为天,为阳,为至刚至正,这种结合了极阳材质与先天卦象的‘印记’,以鬼王的阴邪,??无法对其进行复制??。” 他说着,将扳指分发给每一个人:“也就是说,即便我们当中真有人不幸遇难,鬼王能幻化成他的模样,但也绝不可能凭空变出这枚扳指。” “我们进入会所之后,??只要看到没戴扳指的人,不管他长什么样,说什么话,他就是鬼王!??” ??无法被复制的信物。 这个简单却至关重要的设定,无疑是剥夺了鬼王最令人防不胜防的伪装能力。 众人接过扳指忙戴在拇指上,脸上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一种松了口气的神情,这相当于又多了一层保障。 田大姐戴上戒指后笑道:“老板这次准备得很是周全,有了这东西,至少俺们不会被鬼王欺骗,被它耍得团团转。” 我在一旁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因为这不是我准备的东西。 众人戴好扳指,挨个上车,车队很快驶出停车场,朝着那个熟悉的方向驶去。 上次前往会所留下的阴影,还没完全消失,这两天我一直希望时间能过得慢点,可真到了再次出发的这一刻,心底翻涌的恐惧,反而渐渐消失了。 ‘害怕’这种情绪,在什么时候都没用,往往得豁出去,将它化作破釜沉舟。 石郎和田大姐跟我同车,路上,我突然接到李祁贤打来的电话。 这次,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但却是我不愿听到的凝重。 “老大,乔茵不见了……” “什么!?”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眉头瞬间拧死:“怎么会不见呢!?” 李祁贤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不知道……她白天一直在学校上课,我和影子就在学校附近守着,刚刚到了约定时间,给她打电话确认平安,她一直没接,发信息也不回……”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你们怎么跟我吹牛逼保证的!?快去找啊!去学校里面!” 对面沉默了两秒:“已经找了……但没人看到她去了哪,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发火也没用,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掉头去找人吗? 可是人怎么丢的都不知道,无头无脑,上哪儿去找? 而且这个时候,大家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士气,正准备一鼓作气第二次去杀鬼王,要是突然终止行动,这口气不是就散了…… 权衡完利弊,我很快做出决断,对着手机说道:“你们马上从学校撤走,直接到锦绣华庭这边来汇合。” 挂了电话,车里其他人都急切地看着我:“怎么了,庄老板……” “乔茵,在学校里面失踪了。”我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 石朗的脸色瞬间沉下来:“难道被会所老板抓走了?” 林柔在一旁瞪大眼睛:“太猖狂了吧!学校那么多人,他怎么绑的?没人看见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谁也没看见……” 石朗眉头紧锁??:“如果是会所老板绑走了乔茵,打算就在??今晚??献祭……那我们的行动,岂不是凭空又多出来一个无法预料的??变数???” 车里的气氛,似乎又??紧绷??了起来。 林柔‘诶’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他为什么……早不绑晚不绑,偏偏在今天我们要动手的时候,突然去把乔茵给绑了?” 我思考着林柔的话,沉思良久,忙抬头问石朗:“带有热成像功能的无人机,你们能不能马上弄来?” 石朗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他一边点着头,一边已经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石朗对着话筒,仿佛在下令:“我需要两架带有??热成像??功能的无人机,马上送到锦绣华庭会所附近,给你们??二十分钟??。” 我一听二十分钟……瞬间移动吗? “你确定二十分钟送得过来?”我有些不可思议。 车上他不便当着其他人的面多言,只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心想这也太牛逼了,他们是哆啦A梦吗? 第612章 两个活人 沉沉夜色里。 车队很快碾过寂静的街道,在锦绣华庭附近停下。 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但这片地方本就僻静,除了偶尔掠过的车灯,几乎不见人影。 昏黄的路灯光晕,将这寂静更衬得阴森。 车子刚停稳,附近树下的阴影里,以及拐角的暗处,很快无声无息走出三十多道人影。 是我提前安排过来的小弟。 我推开车门,没废话,直接朝所有人一挥手,领着这支沉默的队伍,朝那座蛰伏在黑暗中的会所逼近。 不远处,两道身影已经等候在树下,手里各提着一架无人机。 是石朗的人。 石朗大步走过去,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令:“控制无人机,把锦绣华庭从上到下给我扫一遍,看里面有没有活人。” “是!”两人应声,提着设备小跑向会所方向。 我迅速将带来的小弟分散到四周,扼守各个路口和视线死角,负责警戒。 安排好,我又带着剩下的人,再次来到那条熟悉的女厕后巷。 上一次,我们是八个人,而这一次,我们有二十二个人,并且装备精良,不说底气十足,但也强了不少。 夏师傅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压低声音:“释艮阵必须布在地势最低处,也就是室内一楼,效果才最好。” 我点点头,补充道:“布置一个显然不够,万一里面的阵法遭到破坏,那咱们就功亏一篑了,所以还得有个备份才行。” 说完,我掏出罗盘校准方位。 指针开始转动,最终稳稳指向东北方,艮位,而位置就在女厕窗户旁边一点的空地上。 “就在这儿。” 我指给几位老师傅:“先在这儿布一个阵,待会儿我们进去之后,里面再布一个。” 师傅们开始忙碌,我正点着一支烟,巷子另一头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抬头看去,是李祁贤和影子,两人匆匆赶来。 由于看丢了乔茵,兄弟俩脸上都蒙着一层尴尬,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 此时此地,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压下不满,对他俩再次吩咐:“待会儿我们进去之后,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守好外面这个阵,眼睛都瞪大点,别再出任何岔子。” 两个人忙点头:“是!” 阵快布完,操控无人机的那两个人走了过来:“石哥,有情况!会所里面检测到热源,有活人!” 我们立刻围拢过去,目光聚焦在那小小的电子屏幕上。 只见代表热量的橙红色区域,在一片蓝色背景中格外显眼。 “几楼?”我们同时发问。 操作的小弟指着屏幕解释:“墙体楼板遮挡太厚,无法精确到具体楼层,这些热信号是通过窗户缝隙、通风口这些地方泄露出来的综合显示。” “不过,根据热源强度和分布范围,以我们的经验判断……大概在三楼到五楼的可能性最大。” “能看出有几个人吗?”我忙追问。 小弟摇头:“没法直接确定人数,但根据热源面积和温度梯度估算……大概是两个独立的热源体。” 两个人? 我们抬头对视。 “难道是乔茵?和会所老板?”我脱口而出。 田大姐脸色一变:“这姑娘……真被献祭了啊?” 林柔忍不住提醒:“她要是真被献祭了,怎么会有热源传出来呢,那她不凉了吗……” 石朗眉头紧锁:“关键是,她为什么会在今天被绑呢?我们今天行动,她正好今天被绑……” 这很巧。 从常理来推测,我们当中应该是有内鬼。 但仔细一推敲,又不可能有内鬼,因为石朗他们是方觉明派来的人,田大姐他们四个人里面,应该也有一个是方觉明的人,而其他三个则是从外地请来的师傅。 也就是说,没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策反。 “先别管这么多了。” 我打断所有的猜测,当机立断:“有热源说明人大概率还活着,咱们不能让献祭完成,得马上进入会所,着重搜查三四五楼!” 说完。 石朗的人已经有所动作,忙把飞爪绳扔了上去,紧紧勾住二楼女厕的天窗。 他们这十五个人,抓着绳子犹如飞檐走壁,动作干净利落,转眼就消失在窗口,看得杨师傅他们目瞪口呆。 随后,有小弟扛来简易伸缩梯,先架稳,杨师傅他们这才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我又是最后一个上去,爬进那间阴冷的女厕,所有人都已经打开了头灯,一道道笔直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将女厕照得通明。 我快速清点人数,二十二个,全在。 出于谨慎,我又加了一道流程:“所有人,抬手,亮出扳指。” 一双双手很快举起来,确认每个人都戴了扳指,我领着他们走出女厕,直接前往三楼,准备先确认两个活人到底是谁。 根据热成像的模糊指向,人在三到五楼之间,我们决定从三楼开始,向上地毯式搜索。 当然,我们不能同时挤进一个房间搜查,而是分成三人一组,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因此进度也不算慢。 三楼,一片空荡,很快搜完。 转战四楼。 我和周重、林柔一组,进入的第一个房间,门牌上写着‘经理办公室’。 踹开厚重的木门,三道光柱齐刷刷射进去。 刚走进这个房间,在光柱的交叉聚焦下,我们很快愣住,不敢再往前。 只见原本该是办公桌的位置,此刻却布置成了一个??祭坛??。 香烛、铜碗、贡品、写满血色符文的黄布……眼前一切杂乱,却透着一种森然的仪式感。 而原本办公椅的位置上,则绑着一个女孩,她的嘴巴被黑色胶带封死,脸颊上满是泪痕,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无助。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穿得跟方觉明似的,一身宽大黑袍直接遮住了面容。 这个人的右手,正握着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刃稳稳抵在乔茵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女孩,正是失踪的乔茵。 而她身后的人,目测可能是会所老板。 我们来得显然不是时候,似乎打断了献祭仪式。 “呜!呜!!” 看到我们破门而入,乔茵眼中的绝望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空气凝固了几秒,我目光落在我旁边不远的一张凳子上。 我抄起凳子,直接朝门外扔了出去。 ‘哐当’一声,巨响惊动了其他人。 走廊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冲了进来,黑压压地挤在门口和我们身后。 看到屋子里这一幕,所有人手里的武器都已经握紧,甚至法器也拿了出来,齐齐指向那个黑袍人。 冰冷的杀气,瞬间填满屋子每一寸空间。 第613章 探测不到的第三个人 被我们二十多号人堵在这间办公室里。 那黑袍人好像没有半点惊慌,发出一声冷笑:“你们,还真敢来。” 作为领头的,此刻与他对话的人,只能是我。 我脑子飞快运转,既要判断眼下形势,也要保证乔茵不死。 “重要的是,我们来了,来的人一次比一次多。” 我望着这个黑袍人,语气加重:“之所以我们要针对这里,是因为有领导下了命令。” “还有,这里是国内,你做这种事肯定跑不掉。” “投降吧,让自己下场尽量好点。” 他不屑地笑了起来,笑里满是狂妄:“跑?我当然会跑,只要我想跑,就能跑得了。” 田大姐骂道:“妈的你这种人,要是在俺们那边早给你砍成臊子了,那是你亲闺女!你他妈有点人性没!” 黑袍人抬刀指向我们:“别跟我废话!” 我两手一摊:“好,那你希望我们现在怎么做?” 他语气冰冷,不容置疑:“滚出去,你们所有人,马上从这里滚出去。” 这几句交谈,我几乎能确定,他不是会所老板。 于是我不退反进,直接上前一步,开始挑衅他:“不出去你会怎么样?” 他浑身明显一颤,显然没预料到我会上前挑衅,于是忙不迭又将刀尖对准我:“别逼我,滚!” 我也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直直指着他:“你他妈算老几?让我滚?有本事你现在就把乔茵宰了,你不是要献祭吗,那你献祭给老子看看。” 此言一出,被绑在椅子上的乔茵,那双本就恐惧和无助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惊恐覆盖,‘呜呜’声更加急促。 她身后的黑袍人,语气已经明显慌乱起来:“你他妈是不是判断不清形势!我真敢杀她!赶紧滚出去!” 我纹丝不动,继续挑衅:“我他妈不滚!你有本事杀一个我看看!不杀你是众人的儿!” “草你妈!”这黑袍人被彻底激怒,破口大骂:“我说了滚出去!” 我瞪圆眼睛,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我!草你妈!” 他气得手臂发抖,抬刀指着我还想再骂。 但就在他张嘴的刹那—— “嗖!” 一道寒光,猛地自我侧后方疾射而出! 快!准!狠! 那寒光是一把短刃,瞬间洞穿黑袍人的脖子。 他右臂无力地垂落下来,那把架在乔茵脖子上的匕首很快‘哐当’掉在地上。 他还想再强撑着身体站住,可惜仅仅维持了一秒,便向后轰然倒下,鲜血迅速从颈间伤口涌出,染红了地板。 我转头看去,发现周重正瞠目结舌地望向一旁的林柔。 而林柔的右手,还维持着投掷的姿势。 “我这……属于是解救人质。” 她脸上闪过一丝杀人后的心虚,喉咙滚动着:“我射的是坏人……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不要说出去……” 众人哪顾得上这些,立刻朝黑袍人一拥而上。 石朗忙掀开黑袍人的帽子,那帽子下面露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不是程忠。” 他皱眉看向我:“这人不是会所老板。” 我和周重急忙来到乔茵身边先给她松绑。 绳索一松,乔茵整个人软软地就要往下滑,我和周重连忙架住她。 她紧紧抓着我们的衣服,吓得惊声大哭。 但此刻没时间让她慢慢缓过来,我将她带到黑袍人的尸体前,强迫她去辨认那张脸。 “乔茵,你仔细看看,认识这个人吗?见过吗?” 她泪眼朦胧,惊魂未定地瞥了一眼,随即忙移开视线,拼命摇头,哭得更加厉害。 我顾不上安抚,追问她:“你到底是怎么出的事?你是怎么被人绑到这里来的?”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不知道……我在学校食堂吃了晚饭,就去图书馆的自习室……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这儿了……” 我眉头紧锁:“你在这里醒来之后,除了看到这个黑袍人,还有没有看到第二个人?” 她哭声稍顿,抬起泪眼,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后怕:“还有一个……也穿着黑衣服……” 众人闻言,脸色微变:“另一个黑袍人?那不就是会所老板吗?” 周重有些不解:“献祭仪式肯定要会所老板本人在场才行,他应该是看到我们从二楼女厕进来,才暂时跑去躲起来。” “可问题是……热成像仪怎么没把他扫描出来呢?” 石朗叉着腰,盯着地上的尸体,沉思道:“乔茵已经说了,这里有两个黑袍人,那另一个毫无疑问就是会所老板,至于为什么没扫描出来……这我还真不懂热成像的具体原理。” 我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语气急促地提醒众人:“我们进来已经有一会儿了,既然找到了乔茵,就别再耽搁时间,先去一楼布阵吧。” 说完,我搀扶着依旧腿软的乔茵,领着众人迅速离开这间办公室,回到一楼大厅。 夏师傅他们忙掏出罗盘,在一楼进行定位。 很快,确定了室内的艮位,接着开始布置第二个‘释艮阵’。 这个阵一旦成功启动,才是真正克制鬼王的关键,但反过来,它也是最脆弱的一个阵法,因为很容易遭到破坏。 我将吓得还在发抖的乔茵扶到一边,远离正在布阵的众人。 她还沉浸在巨大的惊恐中,低声啜泣着。 我放缓语气,又详细询问了一遍:“乔茵,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在学校图书馆失去意识之前,有没有人靠近过你?” 她哽咽着,努力回想,但还是摇头:“真的没有……我就觉得有点困,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这里……” 我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最后叹了口气,对她叮嘱道:“我们现在,没办法把你送出去,所以你就跟着我们一起,但千万不要乱跑乱喊,知道吗?” 她抬起泪眼,茫然又恐惧地看着我:“你们……你们要在这里干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这个地方,藏着一只很凶的鬼王,我们这次来,就是要……” 话说到一半,我右手猛地抽出腰间的刀,没有丝毫犹豫,对着乔茵的腹部狠狠捅了进去。 她身体本能地向后一弓,双眼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里满是无法理解的??震惊与剧痛??。 与此同时,早已悄无声息绕到她后面的??石朗??,脸上带着同样的凶狠与杀意,手中利刃猛地捅进乔茵的??后背心窝??,精准补上??第二刀??。 两把刀,一前一后,彻底断绝了她所有生机。 她浑身剧震,眼珠暴突,死死盯着我,那目光里最后的情绪,迅速从震惊痛苦,转化为了滔天的??怨毒??。 我和石朗眼神交汇,握紧刀柄,在乔茵体内猛地??反搅一圈??,接着同时??用力拔出手里的刀并后撤,迅速跟她拉开距离。 她的身体,很快倒在地上,嘴里还不断往外冒着血。 除了还在布阵的师傅,其余人已经无声地围了过来,表情冷漠地看着乔茵,直到她咽气。 时间,仿佛只过了几秒。 几秒之后,在乔茵的尸体上方,大约半米处的空气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缓缓浮现。 那轮廓微微佝偻着背,肩膀也有些塌,完全不是乔茵那样少女的体态,更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一片死寂中,这个轮廓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个苍老的嗓音,在大厅里幽幽回荡: “你们,怎么识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