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玉秀:缘起缘灭》 第457章 松江蟹舍主人欢 菰饭莼羹亦共餐 “嘭!”灶台处猝然爆起一声钝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随即,浓烟翻滚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咳咳、咳……!” “这、这柴火怎么还挑人欺负啊……”天竞顶着一头乱蓬蓬沾满烟灰的头发,狼狈地从浓烟里探出半截身子。她一边用袖子胡乱擦着被熏得通红、眼泪直冒的眼睛,一边带着哭腔小声嘟囔。 “你到底是在做东西还是在学天方人扔炸弹!”埃卡特琳娜原本正垂眸细品着茶汤,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爆响惊得她手腕一颤,盏中清茶险些泼洒而出。她蓦地抬头,幕篱轻纱后射出的目光如浸寒霜,直直盯向灶台边那个灰头土脸的身影。 娇娇使劲抿住嘴唇,一双大眼睛却早已弯成了月牙儿。她慌忙抬起小手捂住嘴,可那憋不住的笑意仍从指缝里漏出来,化作几声细碎的气音,肩膀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这不重要……”天竞小声嘟囔着,举起仍在冒烟的袖子就往脸上擦,结果非但没擦干净,反倒给鼻尖蹭上一大块醒目的黑灰。她浑然不觉,仍强作镇定地扬起下巴,眼神却心虚地飘向一旁。 “噗~”娇娇终究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慌忙用双手死死捂住嘴,仿佛要把那冒失的笑声硬生生按回去。她整张小脸涨得通红,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眼眶里盈满了被笑意逼出的泪花,身子止不住地轻轻发颤。 “看来某人不仅擅长做饭,还擅长给自己画脸谱。”埃卡特琳娜轻轻将茶盏搁在案上,瓷底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幕篱的轻纱无风自动,她凉薄的声音如浸着秋霜般缓缓荡开。 “喏,这不就做出来了?满满一笼屉呢。”天竞忽然扬起声音,带着几分强撑的得意,伸手猛地揭开蒸笼,一团浓白的蒸汽噗地腾起,散去后露出笼格里满满当当、圆滚滚的深褐色丸子。她鼻尖上那抹黑灰还没擦掉,随着她咧嘴一笑显得格外醒目,“瞧瞧!千里不渴救饥丸,满满一笼屉呢!” “这玩意千里不渴?”埃卡特琳娜的嗓音自幕篱后悠悠传来,裹着一缕显而易见的怀疑。她并未动作,只轻纱微漾,似有冷冽的目光落在那些深褐色的丸子上。 “您就含一颗试试嘛?就一颗!我保证……呃,应该会有点用的!”天竞却像是全然未察觉那话语中的质疑,反而又朝前蹦了半步。她仰起脸,一双眸子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子,嘴角翘起一个狡黠又期待的弧度。 埃卡特琳娜静默片刻,轻纱之下似是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终于伸出两指,拈起一枚深褐色的丸子,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拾起一片落花。丸身触感微硬,还带着刚出笼的温热。她将其纳入幕篱之后,片刻寂静中,只有远处几声鸟鸣掠过。 那丸子在舌尖微微一转,一股清冽如雪山初融的薄荷凉意便倏地荡开,迅速漫过唇齿之间。这凉意并不刺人,反而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涤尽口干舌燥,连带着神思都为之一醒。 “当然,这东西有个唯一的缺点……”天竞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手指揪着袖口小声补充,她越说越心虚,声音渐渐小得像蚊子哼,眼睛偷偷瞟向埃卡特琳娜,观察她的反应,“它其实挺伤肾的,就是靠薄荷的清凉劲儿强行压住口渴的感觉,让人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问题……” “你觉得……我们三个之中,有谁还需要担心这种‘问题’?”埃卡特琳娜幕篱微侧,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天竞,又在娇娇好奇的脸庞上短暂停留,最终落回自己交叠的指尖。她极轻地呵出一声笑,像是雪片落在冰面上。 “对吼!”天竞猛地一拍脑袋,眼睛唰地亮了起来,脸上瞬间多云转晴,那点忐忑立马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咧开嘴笑得毫无负担,仿佛刚才那个纠结药性的人根本不是自己,“我怎么忘了!咱们压根就不是一般人啊!” “娇娇她按照这里的说法算是会力之极和技之极,您是血族……”天竞低下头,认认真真掰着手指一个个数完,随后突然抬起脸,指尖一转对准自己,语气陡然变得庄重无比,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光,“而我~被雷劈过!” “对对对!宁姐姐最厉害了!连雷都挑着你劈呢!”娇娇在一旁早已听得两眼放光,此刻终于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她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发间的红绳都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确实……挺会挑的。”埃卡特琳娜的幕篱轻轻一晃,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可终究没忍住漏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她优雅地重新端起茶盏,指尖抚过温热的瓷壁,声音淡得像一缕烟。 “娇娇,那些猪血鸭血可都炖得香了?”天竞偏过头来望向娇娇,眸中漾着浅淡笑意,声线里透出云雀般的轻快。她说着,视线轻飘飘落向灶台方向,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仿佛空气中已然飘来一丝若有若无、勾人肚肠的暖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都……都准备好啦!”娇娇用力地点着小脑袋,一双杏眼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子,她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小手作扇不住地在鼻尖前轻摇,仿佛真要把那诱人的香气急急催过来似的,“我特意焖了好大一块猪油在里头,现在咕嘟咕嘟冒着香气,能把整条巷子的馋虫都勾过来呢!” “哼……你们东方人,倒确实擅长摆弄这些烟火之气。”埃卡特琳娜微微扬起下巴,幕篱的轻纱随着她的动作泛起一丝涟漪。她故意将语调压得平淡,却掩不住其中一丝若有似无的赞叹,“不过是些寻常猪血,竟也能被你们摆弄出这般勾人的香气……倒也还算不错。” “尝尝看?”天竞笑吟吟地递过一只青瓷小盏,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她故意将碗沿稍稍倾向埃卡特琳娜,热气携着浓香扑面而去。 “哼,我……勉为其难的尝尝看吧。”埃卡特琳娜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些,幕篱的轻纱因她突然的停顿而微微晃动。她似乎想说什么挑剔的话,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向那碗热气腾腾的猪血羹。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伸手接过小盏,语气硬邦邦地甩下一句。 “埃卡大人吃完了?”片刻之后,天竞瞅着那只空空如也、连半点油花都不剩的青瓷小盏,眼底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轻轻上扬 “哼。”埃卡特琳娜并未答话,只是从幕篱下传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她若无其事地将那只空盏往天竞手中一塞,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 接着她便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们一个优雅而冷淡的背影,仿佛对刚才那碗让她吃得一干二净的猪血羹毫无留恋,如果忽略她悄悄抬起指尖、极快地拭过嘴角的那个小动作的话。 “糍粑!”娇娇仰头朝着屋檐方向软软喊了一声。只见那只被唤作“糍粑”的嘲风懒洋洋甩了甩尾巴,不情不愿地从檐角探出龙首,金瞳半眯着,喉间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仿佛在抱怨被打扰了清静。它叼着的半块糯米糍粑还软软地晃了晃。 “走吧。”天竞利落地将笼中丸药尽数以油纸裹了,指间细绳飞快绕转打结,动作干净爽利。她举目略辨天色,随即扬手将包袱稳挎肩头,唇角轻扬。 “唰!”糍粑闻声立即甩尾腾空,领着糯米和汤圆,只见三道流影掠下屋檐,带起一阵清风稳稳落在天竞身侧。它们仰首轻呜,金瞳灼灼,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只见它们载着三人纵身跃入云端,鳞爪间电光流转,一息之间已越过千重山峦。其行迅若奔雷,疾似流光,朝游北海,暮宿苍梧,万里山河不过俯仰之间。掠过江海则惊涛拍岸,唯见云霭中一道金痕划破长天,转瞬即逝。 “这可比那劳什子御剑潇洒多了!”天竞斜斜跨坐于汤圆宽厚的背脊之上,衣袂与发丝皆在呼啸罡风中狂舞翻飞。她一手紧握莹润龙角稳住身形,一手指点下方瞬息万变的万里山河,笑声穿透云霄,清越如磬,“且看,江湖皆入我怀!”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8章 黄河饮马竭 赤羽连天明 青石阶前浪卷千堆雪,铁索桩边缆系九衢舟。挑夫吆喝声如霹雳,货箱堆叠势似山峦。卖菱角的婆子蹲在趸船头叫卖,算卦的先生摇着铜铃儿踱步。茶幌子高悬朱漆檐下,酒旗儿斜插翠竹竿头。 忽见一艘三层楼船巍巍然压住水势,雕梁画栋映日生辉,朱漆栏杆上倚着锦衣人,正指点着苦力们搬运紫檀箱笼。船首鎏金螭首怒目张口,桅杆顶悬着玄色帅字旗,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码头石板缝里浸着潮湿水汽,鱼腥味混着桐油香扑面而来。跳板上下人影交错,有抬着整猪整羊的伙夫,有抱着琵琶歌姬,还有戴方巾的账房先生捧着算盘疾走。 “这次不会再弄出来什么幺蛾子吧,比心眼儿,我可玩不过他们。”风铃儿嘀咕着揉了揉额角,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她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尾,眼睛警惕地朝四周瞟了瞟。 “放心,我都亲自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江风卷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赤羽一袭红衣立在喧嚣人潮中,却如定海神针般沉稳。她并未看向那艘气势逼人的楼船,反而伸手轻轻按在风铃儿绞着发尾的手指上。 “赤草鸡,我怎么感觉你不太靠谱呢?”乐正绫将双臂交叠在胸前,唇角故意向下一撇,歪着脑袋斜睨身旁的赤羽。她那双明澈的眸子此刻清亮地映着毫不遮掩的怀疑,目光如细针般落在对方脸上。 “你再这样喊我我让海伊来揍你。”赤羽眼尾倏地一挑,指尖沿腰间佩刃轻掠而过,旋即手腕一沉,竟用刀柄不轻不重地捅了下乐正绫的腰眼。动作干脆里带着三分恼七分戏谑,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乍起毛又强装镇定。 “海蜇皮?是当她面我也照喊不误!”乐正绫轻巧地侧身一闪,衣袂翩然扬起,宛若蝶避锋芒。她顺势旋至三步开外,指尖轻抬拂过鬓边,挑眉笑道:“倒是你,每回说不过就搬救兵,赤、草、鸡~” “诶不是,你……”赤羽猝不及防被这话噎住,刀柄还悬在半空,一时间竟忘了下一步动作。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你这张嘴……早晚要被人缝起来!” “这也能吵起来?”风铃儿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小声嘟囔,她求助似的左右张望,最后默默蹲到墙角,开始认真研究地砖缝里冒出来的三根杂草,仿佛那才是当下最值得关注的江湖大事。 “阿绫,我准备好了。”洛天依的声音轻轻柔柔地从身侧传来,像春风拂过耳畔。她悄然贴近,极自然地将脸颊偎在乐正绫肩头,仰起脸时长睫扑闪,眸中漾着粼粼波光。 “那就……开始吧!”乐正绫指尖轻巧地向上一勾,面罩随之贴合鼻梁,暗红色劲装被天光镀上一层锐利的金边。她偏过头望向身侧的洛天依,眸中灼灼如有星火迸溅,唇角扬起锋利的弧度。 “唉,开始开始开始。”风铃儿手腕灵巧地一旋,护腕皮革随之发出清脆的“嗒”声。她足尖轻点地面跃起又落下,发尾如受惊的雀群般倏然扬起,在阳光下划过几道欢快的弧线。 房间内光线晦暗,唯有一盏油灯在墙角摇曳,将墙壁映出颤动的阴影。男子端坐于一张宽大的檀木椅中,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玄铁面具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在眼窝处镂出两道狭长的缝隙。 他搭在扶手上的指节瘦削而有力,此刻正无意识地轻叩着木质雕花。那声响极轻,却规律得令人心悸,仿佛在应和着某种看不见的计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与墨锭的气息,隐约还掺着一丝难以辨别的药苦味。 “怎么,我都来这儿几个月了,还不相信我吗?”风铃儿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故意把声音压得平板无波,她扯了扯嘴角,目光冷冷地扫过铁面生,“东厢房窗外的监视点,西墙每天半夜的换岗声 连厨房水缸的动静,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套把戏,该收收了吧。”她倏然站直身形,脊背如剑般绷得笔直,下颌扬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刃,清晰地掷向昏暗中的某个方向。 “行行行。”铁面生的声音从玄铁面具后幽幽传出,像是毒蛇滑过枯叶般嘶哑低沉。他缓缓抬起右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仿佛在拂去空气中的尘埃,可那动作里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轻蔑,仿佛挥散的不是飞虫,而是几条无足轻重的性命。 “过去这么久了,也该多给风少侠些信任了。”铁面生的声音自面具后缓缓淌出,每个字都像浸过冰水的铁珠,沉而冷地砸在寂静里。他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檀木扶手,发出枯木般的轻响。 “毕竟,”他话音微妙一顿,面具眼孔处的幽光微微流转,尾音轻飘飘地散在昏暗中,却无端让人脊背窜起一丝寒意,“疑心太重……容易伤及自己人,不是么?” “只是希望风少侠不要让我失望。”铁面生的指节倏然停在扶手上,玄铁面具微微转向风铃儿的方向。灯火在那张冷硬的面具上投下跳跃的暗影,仿佛有无数幽魂在镂空的眼孔后蠕动。他吐字极轻,却像淬了毒的蛛丝般缓缓缠绕而上,“毕竟让人失望的代价……总是格外沉重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嘁,省省你那套吓唬人的把戏。”风铃儿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连眼皮都懒得抬。她转身时衣摆利落地甩出一道弧线,声音不大,却像把薄刃般干脆地劈开满室晦暗,连阴影都被惊得微微一颤。像是要把这黏腻的威胁彻底斩断。 赤羽身着绛红蹙金绣凤广袖长裙,斜倚在嵌螺钿紫檀木软榻上。指尖闲闲地搭着白玉夜光杯,葡萄美酒在烛火下漾出潋滟流光。她垂眸俯瞰着楼下翩跹起舞的歌姬,唇畔似笑非笑,如同观一场精心排演的皮影戏。 织金裙裾如流霞般铺陈榻沿,坠着的珍珠络子随着乐声轻轻摇曳。侍从捧着錾花银盘躬身奉上水烟壶,她却只慵懒地以鎏金护甲轻叩青玉案,任那缕迦南香在鎏金狻猊炉中寂寂化作白烟。 “好~无~聊~啊~”她拖着慵懒的长音,指尖的白玉杯轻轻磕在檀木案上,发出清脆一响。绛红广袖顺着抬起的手臂滑落,露出一截凝霜皓腕,腕间金钏随之簌簌而动。 “这些歌舞……还没窗外的太阳来得有趣。”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雕梁画栋间流转,最终停在窗外,朱唇轻启呵出带着葡萄甜香的气息,尾音黏着蜜糖似的倦意,仿佛连多吐一个字都嫌累。 骤然间,她耳畔的明月珰无风自动,珠串相击发出细不可闻的清音。原先慵懒低垂的眼睫倏然扬起,眸中朦胧睡意如被利刃劈开的雾霭,顷刻间凝作两点寒彻的锋芒。五指骤然收力,羊脂白玉杯在她指间发出细微的哀鸣,盏沿竟隐现裂痕。 “那东西居然在这艘船上?”她倏然起身,绛红裙裾如血浪翻涌。白玉杯铿然掷于案上,酒液飞溅如碎星。眸光似淬火刀锋直刺东檐,唇间低语裹着冰屑。 她悠然转出回廊,曦光穿过镂空花窗,在绛红蹙金罗裙上洒下斑驳光影,如朝霞融染流云。指尖漫拂过阑干外横斜的碧桃枝,带露花瓣簌簌落于掌心,被她轻轻拢作一捧胭脂雪。忽有风至,裙裾拂过青砖地面时惊起一双粉蝶,振翅绕着她腕间错金镯飞了半圈,又蹁跹没入花荫深处。 “贵客,还请留步。”两名玄甲守卫如铁塔般拦在廊道尽头,刀鞘上的云纹在昏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左侧那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右侧守卫的拇指无声顶住刀镡,廊外江水声忽然变得汹涌起来,“此处分外危险,若惊了贵驾,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哦……”她倏然敛尽笑意,眼睫如垂落的鸦羽般掩下,唇间溢出的叹息轻软得像沾了晨露的蛛丝,每一缕都缠着化不开的惆怅,“那就送你们四个字。” “赤羽破空!”这四个字被她念得又轻又软,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淬毒的锋利。尾音尚未消散,金鳞镖已化作四道流光撕裂长风,镖尖的寒芒在阳光下绽出血色的弧光。 守卫们的喉间同时浮现一点朱砂般的红痕,细如蚊蚋,却精准地切断了所有生机。他们如同被抽去丝线的傀儡,依旧保持着阻拦的姿势僵立在原地,瞳孔中的神采却已彻底涣散。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扬影过伊洛 流声入管弦 “这都什么啊……”赤羽嫌恶地颦起黛眉,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枚尚带温热血迹的镖尾,如同拈起一片沾了污秽的残瓣般远远拎开,“黏糊糊的,净糟蹋好东西。” “挡路也不挑个干净法子。”她腕子轻巧一振,金鳞镖顿时发出清越嗡鸣,将沾染的血珠尽数震散成绯雾。这才纡尊降贵地将其纳回袖中,临走时还偏头对着那几具尸身撇撇嘴。 “道貌岸然的东西。”她轻嗤一声,嗓音里浸着蜜糖般的讥诮。金鳞镖在袖中发出细微的铮鸣,仿佛也在应和着主人的不屑。目光掠过地上那些逐渐僵冷的躯壳,她忽然弯起眼角,露出个秾丽又冰凉的笑,“披着人皮演了大半辈子的戏……倒是比台上的角儿还卖力。” …… “乐正公子,”肖屹朗声一笑,灰白的发丝在额前随风轻扬。虽年逾不惑,眉宇间却仍凝着少年般的疏狂,眼尾笑纹里藏着三分不羁,素儿长衫的广袖如流云般扫过案几,“你们乐正家与我们剑阁素无往来,今日这般不请自来……” “剑疯子前辈不要误会。”乐正龙牙从容执起茶壶,壶口倾泻出的银瀑准确注入对方盏中,将泼溅的茶汤恰好斟至八分满。水汽氤氲升腾,在他低垂的眉睫间凝作朦胧山色,竟衬得那从容姿态愈发如朗月照松。 “我来这儿,是因为我家小妹也在追查那个东西。”他屈指将茶盏轻轻向前一推,青瓷釉面与檀木案相触,发出清越如磬的一声轻鸣,霎时荡开满室凝滞的空气。 “那丫头性子倔,宁可撞南墙也不肯回头。既然拦不住,不如我来为她掌盏灯。”他唇角牵起无奈却温软的弧度,似三月春溪化开残冰。可最后半句脱口时,那点暖意倏然凝作寒霜,眸底似有剑影乍现又隐,如云间蛰龙乍露鳞爪,“至少……别让她在暗夜里摔得太重。” “哈哈哈哈,好一个掌灯,小子,好好和人家学学。”肖屹忽然侧首望向身旁抱剑侍立的白浪,浑厚的笑声在厅中回荡。那白衣少年闻声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如静水,“小子,好生学着!” “是,师叔。”白浪温声应道,身子仍保持着恭敬的微躬姿态。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将怀中剑鞘攥出细微的湿痕。 “那我们也不过多打扰了,小子,我们走。”肖屹霍然起身,长衫在空气中振出利落的弧度。他并未回头,只屈指叩了叩剑鞘。白浪立即悄无声息地跟上,如影随形般停在他身后三步之处。 …… 天光自雕花窗棂涌入,将楼船高阔的梁木照得纤毫毕现。描金椽柱上浮尘轻旋,在光柱中如细雪般游弋。檐角铜铃映着旭日,偶尔与晨风碰撞出清越鸣响。 向下望去,宴会厅堂的琉璃灯盏虽未点燃,宾客们的锦衣却已被晨曦镀上流光,宛若池中锦鲤跃出水面那瞬的华彩。谈笑声混着茶香袅袅上升,漫过梁间沉睡的彩绘蟠龙。 洛天依与乐正绫并肩立于楼船主梁之巅,一墨蓝一绛红的劲装衣袂在晨光中交叠翩跹,宛若一对栖于鎏金穹顶的鸳鸯。 足下三十尺,浮世的绘卷正在迤逦铺展,锦衣宾客如游鱼般在廊柱间摇曳,侍女捧着鎏金果盘似荷尖蜻蜓,乐师试音的琵琶声如露珠滴落青盘。所有笙歌笑语皆沦为她们脚下的潺潺流水,连船头劈开的浪沫都成了这池春水最轻盈的涟漪。 “阿绫,怎么了?”洛天依稍稍偏过头来,清澈的眸光轻轻落在乐正绫微微蹙起的眉间,带着无声的探询。 “我怎么感觉……我老哥在这附近……”乐正绫倏然轻颤,绛红衣袂随之簌簌而动,如被无形寒风拂过的枫叶。细密的布料摩挲声在寂静的梁木间格外清晰,仿佛连衣料都感知到了那份突如其来的不安。 “呃……是那个人吗?”洛天依的指尖轻轻抵住下唇,吐出的字句裹着温软的迟疑。她朝下方喧闹的宴席指了指,纤白手指在流动的灯光中划出微弱的轨迹。 “嗯?”乐正绫顺着洛天依指的方向眯起眼睛,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连梁上的灰尘都被她惊得簌簌落下两三粒,她猛地抓住洛天依的手腕,指甲差点掐进对方袖口,“哥啊!” 她刚张开嘴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把惊呼声硬生生憋成了闷闷的“唔唔”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活像只被捏住脖子的猫儿。 “不是,凭什么啊,他怎么在这儿啊。”乐正绫的声线里浸满了浓稠的困惑,仿佛每个字都在蜜糖里艰难地翻滚过一圈。她无意识地用指尖反复捻着衣袖边缘,将那处精致的绣纹揉得微微起皱。 “这不合常理呀……”她喃喃低语,像在解一道毫无头绪的谜题,“此时此刻,他应当坐在……”她的话语突兀地断在半空,唯有目光仍固执地在人群中逡巡,试图从那些华服锦衣间拼凑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当然是因为我家小妹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可不得来看看吗?”带笑的声音自梁下温缓响起,乐正龙牙执着一盏未尽的莲子羹仰首望来,眼底漾开粼粼温光。天光透过窗棂描摹他含笑的唇角,连盏中清羹都仿佛浸透了兄长式的无奈宠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哦对了,还有她的小女朋友。”他忽然将尾音拖得绵长,指尖“叮”地一弹白玉盏沿,清响如碎冰撞壁。目光悠悠转向洛天依时,笑意似四月溪水漫过青苔石阶,连袖间松香都仿佛温柔了三寸,“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前些日子吃了别人几千笼小笼包的事情了?” “呃……”洛天依倏地把肩膀缩得紧紧的,脑袋往下埋了埋,活像只被雨淋懵了的小雀。发顶的“∞”随着动作轻轻颤动,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衣领里。 梁上梁下霎时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唯有乐正龙牙手中那盏莲子羹倏然荡开圈圈涟漪,瓷匙与盏壁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还不下来?”乐正龙牙的声音温淡如初,指尖却已将白玉盏搁在案上。盏底与檀木相触的轻响,分明比寻常重了三分。他抬眼望向梁间那两团缩着的影子,袖口垂落的流苏无风自动:“莫非要我拆了这船梁,亲自请二位姑娘落地?” “嘁。”乐正绫从鼻腔里挤出短促一声,绛红衣袂在梁木间翻涌如叛逆的焰火。她故意将下颌扬得更高,却悄悄攥紧了洛天依的衣袖: “拆呗,反正这破船梁硌得我腿疼!”最后一个字尾音尚未散尽,她已拉着洛天依纵身跃下。衣摆掠起的风惊散满室浮尘,恰似两只铩羽却不肯低头的雏鹰。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乐正绫小声嘟囔着,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偷偷瞟了眼兄长袖口精致的竹叶绣纹,声音越来越虚。 “这还是多亏了某个小道士。”乐正龙牙从袖中取出一枚方方正正的黄符纸,纸缘残留的朱砂如血滴凝而未落。他两指拈着符纸轻轻一抖,残破的纸页簌簌展开,露出背面狗爬似的墨迹。 “不是,这个她都能算出来?”乐正绫一把夺过符纸,举到眼前对着光反复翻转,几乎要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盯出个洞来。晨光透过纸背,将朱砂痕映得如同游动的血丝,“她不是连自己罗盘都能摔进茅坑的吗!” “好了,”乐正龙牙轻轻抽回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符纸,修长指尖在纸面从容抚过,所到之处褶皱尽数平展,连朱砂残痕都仿佛更鲜亮了几分,“现在该轮到二位回答我的问题了。” “是谁的主意。”他忽然将茶盏往案上一搁,清响惊得梁上麻雀振翅而去。目光在两位姑娘之间缓缓扫过,唇角虽仍噙着笑,眼底却已凝起寒潭般的深色,“你们可知擅闯这艘船,会惊动多少双眼睛?” “呃……”乐正绫的喉间轻轻滚动,方才那点强撑的气势如潮水般褪去。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蜷进掌心,连衣领都仿佛失了光泽。 “算了。”乐正龙牙忽然敛了所有情绪,他转身望向窗外奔流的江水,阳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 “下次再有什么计划必须先和我说。”他的声音沉静如江水下的暗礁,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表面平静却暗藏锋锐,尾音如涟漪般在暮色中缓缓荡开,惊起数只栖息在船舷的水鸟,“不然的话,我就亲自将你们送回府上。”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所嗟人异雁 不作一行归 “走吧,去寻你们那位小朋友。”乐正龙牙已然转身,衣袂在静止的空气中轻振。他掌心随意抚过腰间的盘龙棍,龙首衔接处微微嗡鸣,如蛰龙低吟。 “哦……”乐正绫怔怔应了一声,下意识攥住洛天依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匆匆跟上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三串脚步声轻重交错,落在铺满波斯毯的廊道渐远,唯留盏盏宫灯在身后投下摇曳的光影。 …… 风铃儿独自立在楼船船首,暗红色短打被江风刮得猎猎作响,衣料紧贴着她利落的腰线,仿佛淬火的刀刃般割开暮色。她望着远处水天相接处燃烧的落日,瞳孔里映出半江血红半江玄墨的烈光。 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栏杆,粗糙的木刺勾住袖口。忽有鸥鸟掠过桅杆发出尖啸,她骤然攥紧拳头,护腕与栏杆相撞发出铮鸣。 “害人精成了救世主……呵。”她念及此处,唇角扯出个冰凉的弧度。指节猛然发力,竟从栏杆上掰下块尖锐的木刺。断裂处嶙峋的木茬刺破她指尖,沁出的血珠在暮色中凝作暗红的琥珀。 “算了,先下去看看吧。”她松开手任木刺坠入江中,指尖血痕在裙摆随意一抹便洇开淡霞。转身时马尾利落地扫过肩胛,暗红短打很快消失在通往底舱的阶梯尽头。 底舱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铁锈的气息,唯一的光源来自舱壁忽明忽灭的风灯,将货箱堆叠的阴影拉拽成扭曲的巨兽。渗水的舱壁凝结着盐霜,每走一步都会惊起窸窣的啃噬声,那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鼠群正在啃食粮袋。 “好恶心……”风铃儿蹙眉甩了甩指尖沾到的黏液,靴跟重重碾过一只慌不择路的蟑螂,甲壳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从袖中抖出火折子擦亮,骤现的光晕里赫然照出舱壁密密麻麻的蟑螂卵,如同某种怪诞的浮雕。 “是挺恶心的。”赤羽的声线自舱梯口泠然荡下,如冰箸敲击玉阶。她执着一盏琉璃宫灯徐步而来,暖黄光晕流转间温柔镀亮鞋尖金线绣的重瓣牡丹,昏暗中绽开一朵温润的光晕。 “不对啊,”风铃儿指节猛然收紧,火折子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她蹙眉凝视赤羽那片在昏暗中依旧不染尘埃的衣摆,眼底浮起警惕的涟漪,“这儿明明布满机关暗哨,赤羽姐你怎么……” 赤羽唇角微扬,笑而不语,只将一根纤长的食指轻轻抵在唇前,示意无声。倏忽间,他手腕轻转,指尖如蝶如刃,倏地掠过自己颈侧,动作轻灵却凌厉。他眼中的笑意在这一刻骤然凝结,宛若春水乍冻,化作凛冽的冰棱,寒光逼人。 “噫~”风铃儿猛地缩起脖子,活像只受惊的鹌鹑,火折子在指间惊险地晃了几晃才堪堪握稳。她故意打了个寒颤,却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眼珠滴溜溜转着,在赤羽与那堆昏迷守卫之间来回扫视,“所以……是全都‘咔嚓’了?” “嗯哼。”赤羽从喉间逸出一声慵懒的轻笑,睫羽低垂间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瞥了风铃儿一眼。指尖随意卷起一缕垂落的发丝,唇角弯起莫测的弧度。 “倒是你这边,那家伙稳住了吗?”赤羽倏然侧首,琉璃灯盏流转的暖光恰好落进她眼底,将那双眸子浸成剔透的蜜色琥珀。跳跃的光晕在瞳孔边缘凝成一圈金线,仿佛有熔金正在其间缓缓流动。 “我放了点''安神''的熏香,他一时半会醒不了……”风铃儿得意地翘起嘴角,指尖轻弹,一小节燃尽的香灰如蝶蛾般簌簌散入昏暗。那点残烬尚未落地,便被流动的气旋卷得无踪无影。 “那东西呢?”赤羽的指尖在琉璃灯柄上不轻不重地叩击,每一次触碰都激起清越如磬的音节,在昏暗的底舱中荡开细微的涟漪。 “喏,他们为了掩人耳目,就带了这么一颗。”风铃儿从暗格中取出一枚用绢帕包裹的物事,层层揭开后露出颗鸽卵大小的,那石头通体浑圆,内里凝聚着众生万相,令人三魂荡荡,七魄悠悠,在灯光下漾出灼目的猩红光晕。 “不过……”风铃儿忽然用绢帕将血精重新层层裹紧,声音像是隔了层棉絮般闷闷的。 “横竖他们总能找到说辞……”绢帕缝隙间漏出的红光在她指间明明灭灭,如同压抑的喘息。她烦躁地踢了下货箱,“反正那群老狐狸最擅长倒打一耙!他们大可以狡辩说也是在调查这东西……” “难搞哦……”赤羽轻轻咂舌,琉璃灯盏随着她的叹息微微倾斜,光影在舱壁上晃出一片摇曳的涟漪。她屈指弹了弹灯罩,发出清脆的叮声。 “就这个也不能动,要不然倒霉的是你……”赤羽不耐地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抵着突突跳动的青筋。琉璃灯被随意搁在货箱上,灯壁与木板相碰发出沉闷的磕响。 “罢了……”她忽然泄了力般向后靠去,后脑轻撞舱壁,目光却仍钉在那盏嗡鸣不休的琉璃灯上,仿佛能透过灯壁灼穿内里躁动的血精,“横竖都是烂摊子。” “嗨……”乐正绫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崽,磨磨蹭蹭地从货箱阴影里挪出来,连发顶翘起的呆毛都透着一股心虚。她悄悄揪住洛天依的袖口小幅晃动,声音渐渐弱成气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洛天依瑟缩在乐正绫身后,悠闲地小口小口地啃着蟹粉酥。金黄的酥皮碎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在她衣襟上绽开点点油星。她一边从乐正绫肩后探出半张脸,一边仍不忘继续咀嚼,鼓起的腮帮子随着动作轻轻颤动,活像只囤食的仓鼠。 “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乐正龙牙的嗓音温淡如初,他向前踏出一步,绣着青竹纹的靴尖恰好悬在风铃儿跌落的香灰之上,分毫未沾。 “呃……乐正公子,巴蜀一别,好久不见?”风铃儿干笑着往后缩了缩,险些踩中自己刚才抖落的香灰。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尾打转。 “嗯……还有琅嬛阁的赤羽,人来的挺齐的。”乐正龙牙的目光如春风般温煦地拂过舱内众人,最终含着浅笑落在赤羽身上。宫灯暖光为他侧脸镀上柔和轮廓。 “总而言之……”赤羽广袖轻垂,指尖虚虚拢住那片裹着血精的绢帕,她唇角噙着莫测的笑意,目光如羽扇般扫过众人,绢帕缝隙间漏出的红光在她指间明明灭灭,映得眼底幽深难辨,“眼下便是这么个情况。恰似一锅才沸的汤,撇了浮沫才能瞧清底下熬着哪些料。” “乐正家的公子有什么高见吗?”赤羽眼波轻漾,绢帕间渗出的红光在她纤指开合间流转不息,宛若活物般时明时灭。 “剑疯子眼下只是怀疑红阳血精和天下一有关。”乐正龙牙眸光微凝,指尖下意识地轻抚过袖口精致的竹叶绣纹,那些银线勾勒的叶片在他指腹下仿佛有了生命般微微起伏。 “而现在他们能确定的……只是青龙会藏着红阳血精。”洛天依猛地从乐正绫肩后探出脑袋,发丝间还沾着几点金黄的蟹粉酥碎渣,随着动作簌簌落在衣襟上。她鼓着沾满酥皮的腮帮,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藏宝图。 “先让他调查青龙会,然后慢慢朝着真相引?”风铃儿忽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眸中倏地掠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亮光。她笑得像只刚偷吃了十斤油酥的小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对的。”乐正龙牙微微颔首,袖中悄然滑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轻展于膝头。昏黄灯光下,墨线勾勒的山川脉络如蛰龙苏醒般徐徐显现,“青龙会四首都在养伤,可堪一战的只有边外双怪。” “情报我可以递给剑疯子,不过有一点你们要答应我。”乐正龙牙忽然合拢地图,羊皮卷轴在他掌心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抬眸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乐正绫身上,卷轴末端轻轻点向妹妹,“无论查出什么,不准单独行动。” “我要你平安。”他望向乐正绫,目光如四月的春风般温软,却又不容置疑地浸透了担忧与坚定。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地图卷曲的边缘,声音低沉似古井无波,却字字清晰,不容动摇。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海上瀛洲碧水新 地连方丈绝风尘 嘲风撕裂长空,罡风如怒涛般咆哮翻涌,埃卡特琳娜的银发在化作万千流银。她的裙裾猎猎翻卷,宛若荆棘丛中怒放的血色蔷薇,在混沌天幕下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光。 “还有多远?”埃卡特琳娜的指尖优雅地搭在杯沿,琥珀色的茶汤在疾风中微微荡漾,泛起细碎的金色光斑。她手腕轻转,杯中的液体便划出从容的弧线,竟未洒落分毫。阳光穿透茶汤,在她苍白的指节投下流动的光纹。 “不远了,已经到了满者伯夷了,再过一会儿就是方丈洲了。”天竞跪坐在嘲风脊背上,海风将她的发丝吹得上下翻飞,她突然探身向前,道袍广袖灌满疾风鼓荡如帆,却丝毫不影响她灵活地展开手中地图。 她忽然直起身子,道袍下摆被疾风掀起,露出纤细的脚踝。她像只灵巧的雨燕般侧身指向南方,发间青丝带与道袍广袖在风中交织成流云般的弧线。 “再往南走一小会儿~”她突然被迎面而来的气流呛到,却咯咯笑起来,声音清脆得像是檐角风铃,“就能看见方丈洲的海岸啦!你们看,连嘲风的鳞片都开始映出蓬莱仙光了!” 话音刚落,但见那赭石礁岩如龙齿参差,经年受咸风鼓荡,竟凝成千般异态:或似赑屃负碑,或如夜叉捧日。石隙间生着铁骨虬枝,皆倒悬逆生,叶如戈戟,每逢飓风过境,便发铿锵杀伐之音。滩头珠沙映着赤乌,皎皎如铺霜雪,忽有惊涛拍岸,顿作亿兆玉屑纷飞。 嘲风猛然收拢双翼,如玄铁重剑般劈开云海,轰然落地的刹那却轻盈如羽。天竞顺势向前一滚,道袍翻涌如云卷云舒,最后单膝点地稳稳停住,发间青丝带犹自飘摇未定。 “可算到啦!”她蹦跳着起身,顺手拍去道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嘲风垂下龙首,金瞳中映出少女踮脚抚摸它鼻梁的身影,那串银铃般的笑声惊起了方丈洲海岸边的几只白鹭。 “不愧是天地四极内最像荧惑的地方。”她抚过方丈洲赤岩,但见那赭色砂石如丹霞流火,自其指间簌簌而下。忽的俯身掬起一捧红砂,日光映照下,竟闪出点点金芒,与远处山脊赤铁矿脉交相辉映,端的似老君炉中火丹遗落凡尘。 “这地方还真是奇怪……”埃卡特琳娜轻移莲步,猩红裙裾拂过赤色砂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她忽的驻足,拈起一粒赤砂,在指尖轻轻捻动,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这是"蟠桃瓮",树干膨隆若酒海,可纳五斗天浆。”天竞快步走到那株高大的树前,仰头打量着它膨大的树干,她掏出随身小刀,在树皮上娴熟地划开一道口子,清亮的树汁立刻渗了出来。 “娇娇你也来试试。”天竞眼含笑意,朝娇娇招了招手,手腕翻转间,那柄小巧的木柄短刀在她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线。她半蹲下身,将刀柄朝前递去,指尖还特意避开了锋刃。 “嗯!”娇娇使劲点头,扎着红绳的双髻随着动作一蹦一蹦,活像两只扑棱的雀儿。她接过小刀,踮起脚尖,在树皮上小心翼翼地划着,小脸都憋得通红。 “好喝!”娇娇捧着蕉叶盏,小口啜饮着树汁,眼睛忽的亮了起来,她欢叫出声,嘴角还沾着晶莹的汁液,双颊已经笑成了两弯小月牙。那红绳穗子随着她雀跃的动作上下翻飞,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金红的弧线。 只见一群皮肤黝黑的土着渔民从椰林间走出,他们赤着上身,腰间围着棕榈叶编织的短裙,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为首的老者手持鱼叉,鱼叉尖上还串着几条银光闪闪的海鱼,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渔民们好奇地望着这群陌生人,交头接耳说着土语。有个扎着满头小辫的少年大胆地凑近几步,眼睛直盯着娇娇手里捧着的蕉叶盏,鼻翼不停地翕动,似乎在嗅闻那清甜的树汁香气。 “北人客……”老者上前几步,粗糙的手掌在胸前比划了个祝福的手势,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他转身从腰间解下一个椰壳容器,里面盛着乳白色的椰汁,朝众人递来,嘴里说着生涩的异域官话。 天竞正要接过,忽听林中传来"沙沙"声响。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土着小女孩钻了出来,头顶歪歪地戴着个用贝壳串成的头饰。她怯生生地躲在老者身后,却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娇娇发间的红绳穗子看。 “北人客?”埃卡特琳娜微微偏头,猩红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她将一缕银发别至耳后,露出尖尖的耳廓,发丝在热带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们对我们的称呼。”天竞微微俯身,将盛满椰汁的粗糙椰壳碗递给娇娇,阳光恰在此时穿过她耳畔散落的几缕发丝,在她瓷白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碎金洒落玉盘。她的睫毛在光影交错间轻轻颤动,眸子里盛着盈盈笑意。 “北人客大姐姐,这次又给我们带了什么了?”小女孩赤着脚丫从人群中钻出来,晒得黝黑的小手揪住天竞的衣角晃了晃。她仰起沾着沙粒的小脸,眼睛里盛着整片珊瑚海的天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上回教你的算术歌谣可还记得?”天竞笑着蹲下身,发梢垂落在椰壳碗边缘。她从腰间锦囊里取出个油纸包,展开是十来颗包着彩色糖纸的椰子糖。她将糖果放在小女孩掌心,指尖轻轻点了点孩子鼻尖上晒脱皮的小雀斑。 “记得记得。”小女孩欢快地拍起手来,掌心里的椰子糖随着动作"哗啦"作响。她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唱起来,边唱边扳着沾满沙粒的手指计数。 “听说前些日子方丈洲和瀛洲之间的海域下了颗陨石?”天竞猛地直起身,海风掠过,将她额前的发丝吹得纷扬飞舞。她抬手将碎发轻轻别至耳后,露出一张神色凝重的侧脸。 “北人客明鉴……”老者手中的鱼叉"哐当"坠地,串着的海鱼在沙地上徒然跳动。喉结上下滚动,话音突然哽住,浑浊的眼底泛起诡异的青翳。 娇娇躲到天竞身后,红绳穗子缠在了对方腰间的剑柄。那个原本活泼的土着少年突然指着海面尖叫碧波间不知何时浮起大片翻白的死鱼,随浪起伏如同漂移的坟场。深处传来沉闷的木鼓声,惊起漫天海鸟,盘旋成令人不安的漩涡。 “你说,怎么了?”埃卡特琳娜缓步上前,裙裾掠过白沙,宛若夜幕垂落海滩。她俯身时鸦羽般的发丝垂下,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如雪。指尖挑起老渔民颤抖的下颌,声音冷冽似月下清泉。 “那颗,那东西落下后,部落里几个胆大的后生划船去看……”老人布满老茧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指节泛出病态的苍白。他佝偻着背,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的嗓音突然扭曲,“回来时眼珠子都变成了红色,整夜整夜对着月亮嘶吼……” “我们捆了棕绳,用了三指粗的渔网,可那些后生一挣就断!”老人猛地抓住天竞的手腕,枯瘦的手指竟掐出几道青痕。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浑圆,沙哑的尾音突然拔高,“有个娃子生生扯断了铁锚链子,那链子,那链子可是能拴住大白鲨的啊!” 埃卡特琳娜的黑裙下摆突然无风自动,她眯起眼睛望向村落方向。暮色中隐约传来木屋倒塌的闷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可仔细听来,那些吠叫中竟夹杂着类似婴孩啼哭的怪音。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霜浓凝广隰 冰厚结清流。 三人的目光在暮色中交汇,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天竞眉间凝起一道寒霜,那双映着海天暮色的眸子倏然收紧,宛若淬了冰的琉璃盏里盛着将熄的烽燧。她齿关暗咬,青筋在执剑的腕间游走如龙,三尺湛卢在鞘中呜咽低吟,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她整个人如同一柄半出鞘的寒刃,锋芒未露,却已让四周的空气凝滞成霜。 埃卡特琳娜苍白的面容如冰雕般沉静,唯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流转间泛起妖异的涟漪。鸦羽般的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幽暗的阴影,唇角抿成冷硬的弧度,仿佛浸透了千年寒霜。她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气,肌肤在暮色中泛着冷瓷般的光泽。 娇娇的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圆睁的杏眼里盛满惊惧。她下意识往天竞身后缩了缩,手指紧紧绞住对方的衣角,尽管努力压抑,呼吸仍变得急促不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先带我们去看看。”天竞蓦地回身,海风猎猎,卷起她衣袂飞扬。她声似寒潭止水,虽不高扬,却字字铿锵,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力道。 “娇娇,你在这儿守好。”她五指倏然扣紧腰间剑柄,目光如淬寒芒,自暮色沉凝的海岸线凌厉扫过。她声似金铁交振,字字凿入咸涩海风之中,“若有异动,以焰火为号,切不可贸然行动。” “我相信你。”天竞回眸深深看了娇娇一眼,目光如浸寒潭的刃,冷冽中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意。她指尖在娇娇肩头轻轻一按,力道沉而稳,“记得我教给你的东西。” “嗯,宁姐姐自己小心。”娇娇仰起苍白的脸,指尖将天竞的衣角攥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意,却仍努力抿出一丝倔强。 “我……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娇娇反手握住背后那柄沉甸甸的铁刀,指节绷得发白。海风掠过她轻颤的腕间,刀鞘与掌心相触之处沁出薄汗,她却将牙关咬得死紧,连呼吸都屏住半分。 “埃卡大人,我们走。”天竞倏然回身,道袍在昏暝暮色中劈开一道凌厉弧光,衣袂翻卷间似鹤翼掠过寒潭。她步履如挟霜电,所过之处枯瑟灌木纷纷倒伏,燥热的南风撕扯着宽大袖摆,却阻不住那截越逼越近的锋芒。 埃卡特琳娜的玄色长裙如泼墨般在暮色中铺展,裙摆翻涌时似暗潮奔袭,所过之处赭红小径仿佛被夜色侵蚀。浓重衣袂掠过枯草,带起簌簌碎响,恍若无数细碎鸦羽在风中震颤。 一素一墨两道身影并肩疾行,白者似雪刃剖暮色,黑者如永夜逐流光,在这条通往腥秽之地的土径上撕出两道惊心动魄的裂痕。疾掠间枯草倒伏碎石飞溅,每一步都踏碎腐朽的寂静。远处渔村的呜咽风声与这两人破空而行的锐响交织,竟显出一种诡谲的韵律,仿佛天地间唯余这黑白二色在执拗地刺向污秽之源。 远处渔村的犬吠声断断续续传来,却被裹挟着铁锈与腐藻气息的咸腥海风撕得支离破碎。那风沉重得像是浸透了血水,每一声犬吠刚挣脱渔村的篱笆,就被咸风掐住咽喉,碾成散碎的呜咽,最终消散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村子里遍洒灰白污迹,恍若妖物蜕皮遗下的鳞甲。又生出无数玄石 其上咒文漫漶,似被阴火灼出焦痕;不远处,祭坛血色晦暗阴沉,竟如千年血锈般凝滞。仿佛遭天谴咒诅,阴阳逆乱,五行失序。图腾柱裂痕纵横,篝火堆余烬冷寂,唯见咸腥之风卷着沙尘,在倾颓的祭棚间呜咽盘旋,更显凄厉诡谲。 天竞拈起一撮沾染污迹的沙土。她将沙土举至鼻尖轻嗅,眉头骤然蹙起,那土中竟混杂着腥腐血气与某种诡异的甜香,恍若开在黄泉岸边的彼岸花,诱人却又致命。 她右掌猛然发力,指节绷如铁弓。那沙土在她掌心剧烈摩擦,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怪响,腾起几缕带着腥气的紫黑烟雾。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如同灼烧朽骨般的恶臭。 “又是旧神吗?”埃卡特琳娜的身形倏然定格,如墨色深渊凝结于暮霭之中。长裙的每一道褶皱都纹丝不动地垂坠着。她缓缓抬起下颌,血色瞳孔下的目光穿透尘埃,将所视之物皆染上凛冬的死寂。苍白的唇瓣微启,声线似冰棱相击,一字一句皆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唉,杀不死,灭不尽,躲不掉……”天竞缓缓收拢掌心,任那污秽的沙土自指缝簌簌落下。她抬眼望向阴霾笼罩的部落,眸中映出枯朽的栅栏与龟裂的祭坛,仿佛看见无数轮回中挣扎不休的亡魂。 恰在此时,一道腥风自脑后袭来!天竞竟不回首,翻腕振剑,湛卢剑铿然啸空,恰似白虹贯日般自身后疾掠而过,使出一式"苏秦背剑"。剑锋与那袭来之物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将三道扑来的黑影硬生生震退。 剑锋斩中那物竟迸出浓稠黑血,三具扭曲的躯体应声倒退,它们双目猩红如渗血月轮,皮肤处处皲裂,裂痕中可见暗红肉须缓缓蠕动,脖颈不正常地肿胀搏动,仿佛有异物在皮下游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借势旋身,她凝目见那些"人"的嘴角已撕裂至耳根,露出密布着黑色倒刺的腔穴,喉间发出既似窒息又夹杂着亵渎低语的嘶鸣。三尺青锋缓缓划开浊气,剑尖震颤着发出龙吟般的低啸。 “这可不是我的剑柄能解决掉的了。”天竞屈指轻弹腰间剑柄,那物非金非玉,质地古朴温润。指节叩击处忽泛起幽幽白光,隐约照出柄身阴刻的小篆铭文,似有星辉在字迹沟壑间流转不息。 “只能灭掉这些东西了吗?”埃卡特琳娜的血色瞳仁深处似有暗潮翻涌,苍白如霜的指尖微微蜷起,黑裙倏然静止,仿佛吞噬了周遭所有声响与光亮。 “眼下唯一的办法了。”天竞反手握住湛卢剑柄,湛卢剑应声出鞘三寸,寒芒如冰河乍泻。她眼底倒映着远处扭曲蠕动的黑影,声线沉静万分。 “唰!”埃卡特琳娜腕间轻转,墨色洋伞如暗夜之花骤然绽放。伞尖划过之处凝结出晶莹的冰晶轨迹,仿佛将空气撕裂出裂隙。刺骨寒意化作实体般的霜色荆棘向四周急速蔓延,所经之处连月光都仿佛被冻结吞噬。 “初六,履霜,坚冰至。”天竞反手握定湛卢,剑未动而气先发,森然剑气如朔风乍起,周遭空气骤然凝霜。其式:玄冥陵阴,蛰虫盖臧,屮木零落,抵冬降霜。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其形:如观坎画,知月为地之气。得坤水,兑卦之形今雨是。以气潜行于万物之中,为受命之根本,以阳辟坤。 那三"人"身形猛然一顿,周身关节发出朽木断裂般的脆响。它们皲裂的皮肤间渗出粘稠黑液,猩红双目骤然暴涨,竟从眼眶中探出无数肉须,如活蛇般在空中扭动探刺。喉间挤出混合着溺毙声与亵渎低语的嘶鸣,猛然扑来时带起漫天腥风。 “来了来了,感觉来了!”天竞眸中精光如电,湛卢剑应势长吟,清越剑鸣直冲霄汉。她振衣长笑,道袍在罡风中翻卷如云涛,周身剑气纵横,恍若霜雪骤降。 埃卡特琳娜猛然展开漆黑蝠翼,翼膜振起时卷出凛冽寒潮,空气中瞬间凝出无数冰晶。她拳锋携着淡蓝幽光贯出,那光芒过处霜纹骤生,寒气如蛟龙般嘶啸奔涌,将周尽数覆上惨白霜衣。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万化悉在我 一物安能惊 那三具扭曲的躯体猛然纠缠交融,血肉如熔蜡般相互吞噬。无数皲裂的皮肤碎片与猩红肉须疯狂绞合,最终坍缩成一座不断搏动的巨大肉瘤。其表面浮现出数十只错乱转动的血目,骤然裂开的腔穴中伸出森白骨爪,发出混合着海潮与悲鸣的怪响。 剑气奔涌若九霄寒川决裂,凛冽之气席卷四方,霎时间天地寂然。霜刃所及之处,连流动的风霭皆凝作万千冰晶,空中骤然绽开无数霜华纹路,寒锋过处唯闻冰屑簌簌如碎玉倾落。 那团搏动的血肉猛然暴起,如溃堤血潮般迎面扑来。无数猩红肉须与森白骨爪撕裂空气,带起腐臭的腥风。其势之凶竟使地面蔓开蛛网般的血纹,数十只错乱血目同时迸出怨毒的光芒。 “嗯哼?”埃卡特琳娜悬立半空,漆黑蝠翼悠然轻振,翼尖垂落细碎冰晶。她俯视着下方翻涌的血肉团块,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这团东西……也配近我的身?” 随后,她指尖轻抬,洋伞如墨莲般在身前绽开。伞骨间流转的幽蓝寒光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凛冽的冰瀑直坠而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迸发出琉璃破碎的清音。 “可惜天地受限,奇术难施……”天竞唇角轻扬,反手将袖口挽至肘间,露出皎白如玉的小臂,“不过,也够了。” 她五指倏地攥紧,拳风却似裹挟千钧之势。但见其腕转如鹤唳九霄,一拳既出,竟引动四周气流涡旋,袖袍猎猎间隐有风雷之声相随。湛卢剑在鞘中嗡鸣不已,若龙吟应和。 “可爱星星飞天撞!”天竞一声清喝,腾空而起,拳锋骤然迸发出流星般的璀璨华光。身形如白虹贯日般凌空疾掠,那一拳挥出时恰似天星崩坠,裹挟着风雷之威直贯而下,悍然击向那团翻涌的污秽血肉。 拳风与血肉碰撞的刹那,爆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轰鸣。那团蠕动的污秽之物竟被这一拳打得剧烈凹陷,表面数十只血目同时爆裂,溅出浓稠的黑浆。 然而不过转瞬,那些飞散的黑液竟如活物般倒流而归,撕裂的伤口处疯狂增殖出更多扭曲的肉须与骨刺。血肉重组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最终凝聚成一座高达三丈、遍布獠牙与眼球的恐怖肉山。 “看来……”埃卡特琳娜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玄色裙裾无风自舞,恍若永夜降临般吞噬着周遭光线。血色瞳孔深处寒芒乍现,似冰封血河骤然开裂,溢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用。”天竞却倏然截断她未尽之语,指尖轻抚过湛卢剑凛冽的脊线。唇角那抹笑意如浮光掠影,眸底却似有星汉奔涌,仿佛万千锋芒敛于秋水,静默之下隐着裂天之势。 “三先天剑法第一式。”天竞将湛卢剑平举当胸,剑尖遥指那团搏动的血肉。周身气流骤然凝滞,衣袂无风自动,恍若海啸前的死寂。剑身嗡鸣渐起,似龙眠初醒,寒芒吞吐间竟引动九天星辉垂落,在剑锋汇聚成一点极致璀璨的光斑。 其式:金精凝化,结元七灵,紫曜焕落,朱景洞明、华盖徘徊、轮转寒庭,宝光熠熠,七跃婴婴,玄晖吐兰、芳芝流盈,夕寝灵馆、朝登玉清,璇玑运路,紫景翼形,宴辔云轮,策御飞軿,游睨八极,三道合并。 其形:阳精丹池,流火郁飙,金轩翼虚,玄晖拂霄,八素采兰,散香玉朝,青林垂柳,风振琼条,丹书紫文,含秀荣翘,流芬灌津,普润无辽,得与玄景,齐光紫霄。 “天地万化!”她清叱一声,剑锋骤转。那点璀璨星辉轰然迸发,化作万丈流光席卷四方,恍若银河倾泻而下。剑光过处,时空仿佛凝滞,唯见无数星辰生灭于剑芒之中,竟在污秽血肉间劈出浩瀚星河之象。 “呵。”埃卡特琳娜唇角逸出一声轻嗤,血色瞳孔中却掠过一丝玩味。她优雅地收拢蝠翼,指尖轻抚伞骨,仿佛在欣赏一场绝妙的戏剧,“让我看看你这三先天剑法……究竟能绽出怎样的光华。” 那湛卢剑竟似化入漫天星河之中,剑身渐次透明,唯见万千星辉沿着古拙剑纹奔涌流转,恍如天汉决堤。剑锋所指之处,昼夜界限骤然消弭,云层洞开见宇宙洪荒,仿佛天地间唯剩这条浩荡星河流转不休,诸天星辰皆随剑势明灭起伏。 那团血肉骤然剧烈搏动,表面数以百计的血目同时迸发出怨毒的光芒。面对浩瀚星河般的剑势,它竟发出刺耳的尖啸,无数猩红肉须与森白骨爪疯狂增殖,扭曲交织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肉屏障,硬生生迎向倾泻而下的星辰剑芒。 不消片刻,剑芒与血肉屏障轰然碰撞!亿万星辉如天罚坠落,瞬间撕裂了蠕动的血肉壁垒。污秽在星河剑势前节节崩碎,无数肉须在星光中化作飞灰,猩红血目接连爆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凄厉尖啸。 然而崩散的血肉竟在空中再度扭曲融合,黑雾翻涌间凝聚成更加畸形的巨大手掌,五指如血色峰峦般朝着天竞猛然抓落。 天竞竟不避不闪,任由那血色巨掌裹挟腥风当头压落。就在巨掌即将触及其发梢的刹那,她周身骤然迸发出灼目星辉,湛卢剑长吟震霄,剑与人同时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光柱,正是以身为鞘,纳星河为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血色巨掌触碰到星辉光柱的瞬间,竟如冰雪遇烈阳般急速消融。无数扭曲的肉须与骨爪在星河剑势中分崩离析,发出凄厉的哀嚎。光柱去势不止,径直贯入那庞大肉团的核心。 伴随着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肉山表面裂开无数道璀璨的光痕。下一刻,亿万星辉自内而外爆发,将整座污秽血肉彻底净化。唯余点点星尘飘散空中,恍若一场绚烂的星雨。 “怎么样,帅不帅帅不帅?”天竞忽然从光柱里蹦出来,发梢还沾着几点未散的星子。她歪头用湛卢剑柄敲了敲埃卡特琳娜的伞面,眼睛亮得像是偷吃了十斤糖霜。 “就是这邪祟味道有点冲……下次得让它们报销我的洗衣钱。”她忽然蹙起鼻子,拖长了调子撇嘴,露出一个十足嫌弃的表情,捏着剑鞘小心翼翼地去拨拉地上那点残余的碎屑。那模样活像只碰见了烂叶子的猫,连手腕都绷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星半点。 “精彩绝伦……若是放在三鸢城的歌剧院,想必能赚足掌声。”埃卡特琳娜慵懒地击掌三下,血色瞳孔中流转着似笑非笑的微光。她蝠翼轻振,如一片黑羽般优雅地落在天竞身侧,伞尖轻叩地面。 “您不是不列颠的血族吗?怎么,还去过法兰克?”天竞挑眉轻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挽了个剑花,“莫非是当年护鸢盾征服时……顺道去对岸收了几年羊毛?”她故意将“羊毛”二字咬得婉转,剑尖却俏皮地轻点埃卡特琳娜的伞沿:“还是说,您其实更喜欢法式的红酒焗蜗牛?” “诶诶,还有,圣女贞德是不是真的被天使祝福过?您当年在环鸢盾围观的时候,她头顶会发光吗?会吗会吗?”天竞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地拽住埃卡特琳娜的袖口,手里还比划着冒金光的手势,剑穗随着动作晃出一串叮铃铃的轻响,活像个打听八卦的邻家小妹,哪还有半分方才剑化万物的气势。 “首先,我没去过,”埃卡特琳娜用伞尖轻轻抵住天竞的额头,将她推远半尺,她拖长了语调,血色瞳孔里浮起嫌弃,“其次,你不是能掐会算么?怎的还信那些教会编来骗乡下人的圣光故事?” “最后……如果我真见过那姑娘,第一件事定是劝她换个铁匠,那柄破旗枪的锻打痕迹,糙得让我失眠了三夜。”伞面倏地展开,遮住她半张面容,只露出似笑非笑的唇角。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日惨惨兮云冥冥 猩猩啼烟兮鬼啸雨 就在这时,一道血光自废墟深处冲天而起,将漫天星辉染成诡谲的暗红。地面剧烈震颤,无数粘稠的血浆从裂缝中涌出,凝聚成一道扭曲的巨大血影。那血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扑面而来。 “啧啧啧。”埃卡特琳娜蝠翼陡然展开,玄色洋伞在掌心飞旋,恍若墨莲于永夜中骤然绽放。伞面流转的幽光割裂空气,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我就知道。”天竞活动了下手腕,秀眉微蹙,湛卢剑应声铿然出鞘,清越剑鸣如苍龙啸月,凛冽寒芒似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剑锋过处,空气凝霜,星辉为之黯然。 “宁姐姐!”娇娇的呼喊破开浓雾,少女身影自混沌中疾掠而至。束发的红绳在腥风中狂舞如焰,黑色短打浸透暗红血渍,衣摆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污血。她踉跄着以刀拄地,苍白的脸庞艰难抬起,枯涸的唇瓣微微颤动,唯有那双眸子仍燃着灼灼火光。 “那伙疯子设了座祭坛,”娇娇咬牙啐出一口血沫,眸中燃起淬火般的厉色,她反手抽出背后铁刀,刃尖直指东南,“用活人牲礼供奉邪物……血光冲天之时,便是怪物滋生之际。唯有捣毁那秽物根源,方能断此灾厄。” “娇娇……”天竞见状,眸光骤然转沉。她翻掌收起湛卢剑,身形如鹤掠至少女身旁,素白道袍下摆拂开满地血污。指尖轻触娇娇渗血的额角,声音里淬着冰棱:“伤到哪里了?” “我没事,那些人都躲到藏身处了。”娇娇抬手抹去颊边血污,扯出个苍白的笑。她反手将铁刀插回背后,喘息着站直身子,“祭坛不毁,怪物只会越聚越多……我给宁姐姐带路。” “先别说话。”天竞并指凝起一缕真气,方欲扣住娇娇腕间脉门,却被少女翻腕轻巧格开。二人衣袖交拂间荡开细微气旋,竟震散周遭弥漫的血腥雾气。 “不打紧,蛊仙姐姐给我了九阴蛊和碧玉蛊。”娇娇扯开浸血的衣襟,露出心口处两道幽光,苍白的脸上浮起淡笑,“有这些小家伙在……阎王爷也得皱眉头。” “那也不能这么拼!”天竞眸中寒霜乍现,指尖却似惊鸿般倏地点向娇娇眉心。这一指携着清冽道韵,竟将周遭血腥之气尽数涤荡,“静心,随我念,离坎本来无南北。震兑岂则在西束。若遇神仙亲指诀。捉住北斗周天轮,撮得阴阳归掌内。” 她每诵出一字,指尖便绽出清辉流转,如星子坠入寒潭,在娇娇眉心漾开圈圈光漪。娇娇苍白的脸颊随之渐浮暖玉般的光泽,似月华浸染素瓷,连唇色都透出淡霞般的生机。 “我扶着你,你指路。”天竞左臂环住娇娇肩头,道袍广袖如流云舒展,将少女虚软的身形稳稳托起。她右足踏开罡步,衣袂翻卷如鹤翼掠空,瞬息间已携人纵出十丈有余。声线凝作一线穿风而去。 埃卡特琳娜如幽影般飘随在二人三丈之外,蝠翼收拢如披风垂落。苍白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洋伞骨节,血色瞳孔深处映出前方翻涌的血雾,唇角那抹笑意似冰刃淬寒。 那血影见三人疾冲而至,骤然裂开漆黑口器,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周身血雾翻腾,凝化作千百只狰狞利爪,挟着腐臭腥风直扑为首的天竞。地面应声迸裂,蛛网般的血痕急速蔓延,整片荒原竟如活物般剧烈震颤起来。 “去!”天竞并指疾点,湛卢剑应声暴射而出,剑身流光竟凝成双翼之形,恍若青鸾逐月。长剑嗡鸣着撕裂浓稠血雾,所过之处留下经久不散的星辉。 地面突然剧烈蠕动,无数惨白的手臂破土而出,疯狂抓挠着空气。那些手臂表面覆盖着不断开合的眼球,指缝间滴落着粘稠的黑色物质。紧接着,九条由扭曲人肢拼接而成的巨大触须冲天而起,每一条触须顶端都裂开布满利齿的嘴,发出令人癫狂的尖啸。 “还真会挑时候。”埃卡特琳娜洋伞疾旋,伞面陡然张开一道幽蓝光幕,如瀑寒气倾泻而下,在三人周遭凝成半透明的屏障。那东西撞上光幕时迸出刺耳的腐蚀声响,竟再难寸进。 “娇娇,祭刀!”天竞沉喝如雷,反手将湛卢剑倒插入地。左臂如铁索般箍紧少女腰肢,右掌猛击剑柄,内力如狂涛般灌入剑身:“行气御剑,回旋入地,剑至气灵,横转成圈,回气运剑,一掌过江!” 湛卢剑应声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剑身急速旋转,带起满地碎石飞溅。浑厚气劲以剑为中心轰然荡开,那些扭曲的肢体顿时筋断骨折,爆出漫天血雾。 “只要能将这把刀解封……”娇娇五指猛地攥紧刀柄,骨节因发力而泛白。她猛地低头咬破虎口,将殷红鲜血狠狠拭于刃锋,任其渗入斑驳锈迹深处。血珠沿刀槽蜿蜒如活物,竟使铁刃发出饥渴的震颤。 那刀饮血之后寒芒乍涨三分,煞气森然如困兽出柙。刃泛五色华光,锋锐似冰河倒悬,厚不盈指,挥斩时破空无声,唯闻清啸如鹤唳九霄。 “那我就是……无敌的……”娇娇声若蚊蚋地嘟囔着,染血的指尖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她笨拙地挥了挥突然发光的刀,差点打到自己的额头,慌忙小声惊呼:“哇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咳咳……”她轻咳两声,染血的衣袖在风中轻扬,刀锋怯生生地指向天空,寒芒微微流转,竟将周遭血雾悄无声息地推开些许。 其刀法大开大阖,刚猛劲道如狂涛拍岸,每一斩皆似泰山压顶般摧枯拉朽。身形倏进倏退若惊雷疾走,步步紧逼如影随形,雪亮刀锋专斩那些扭曲蠕动的肢节躯干,硬生生在腥风血雨中劈出一条通路。 突然,娇娇身形猝然凝滞,如遭无形重缚。眼底血丝骤涌似朱砂迸裂,握刀五指关节扭曲如鹰爪,刀柄与掌心摩擦出细微血痕。踉跄间刀尖凿地三寸,碎石飞溅时唇间漏出半声破碎的呜咽,似幼兽负伤时的哀鸣。 “有相皆痴苦,无人脱网罗,见我非是我,无我即无魔,真诀字字微,句句落心头。”天竞倏然解下腰间那柄非金非玉的剑柄,掌心真气催动处,器身泛起幽幽白光。她目视娇娇周身翻涌的血气,声如清磬破晓,每诵一句,剑柄白光便盛一分,竟照得娇娇眼底血丝渐褪。 “呼。”娇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她松开咬得发白的下唇,抬手拭去额角细密的汗珠,嗓音沙哑:“险些被这东西惑了心神……” “……”天竞垂眸静立,指尖轻拭剑柄渐散的微光。长风掠过她散落的鬓发,缠绕于紧抿的唇畔。这般沉默宛若深潭映月。 就在此时,血光深处再度传来阵阵嘶吼,似万千怨魂挣破枷锁。那声响愈逼愈近,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连脚下大地都随之震颤不休。 血雾翻涌间,一只硕大无朋的怪目骤然浮现。其瞳孔如碎裂的琉璃,布满猩红血丝,正中央却裂开一道竖缝,不断滴落粘稠的黑液。那眼球缓缓转动,目光所及之处,草木尽数枯朽。 “喂!”埃卡特琳娜声线陡然扬起,玄色洋伞应声疾旋如墨莲怒放。伞骨间迸发出凛冽寒流,瞬息在她身前凝出数十道晶莹冰刺,尖端直指那只诡谲怪目。 “啊?”天竞手腕骤然沉压,湛卢剑似银龙跃渊般横架胸前。她目光如电直刺怪目,剑身震颤间迸发出凌厉气劲,荡开层层无形波澜,迫得周遭血雾四散退避。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七夕节番外 皎皎宵月丽秋光 耿耿天津横复长 “佬啊,佬啊,怎么是纸片儿啊……”洛天依脚步轻快地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手指不自觉地在空中虚点,仿佛正划动着看不见的屏幕。她突然眼睛一亮,声调扬起,带着几分雀跃哼唱起来:“调啊,调啊,调得我心动啊……” “你和你自个儿玩呢。”乐正绫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微微翘起,眼中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她轻轻摇头,发梢随之晃动,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却又宠溺的味道。 “阿绫~”洛天依的声音轻软地飘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她眉眼弯弯,脚步轻快地凑近,像是藏了一整个蜜罐的小欢喜。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乐正绫微微侧过头,眼中带着几分俏皮的疑惑。她手指轻点下巴,唇角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却偏要等着对方来揭晓。 “嗯……阿绫请我吃小笼包的日子?”洛天依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手指轻轻点着嘴唇,露出一副又期待又假装思索的小表情。 “哼,你不爱我了。”乐正绫别过脸去,故意撅起嘴,眼角却悄悄瞟向对方,一副委屈又强忍笑意的模样。 “那就……mua~”洛天依声音软糯,忽然凑近,对着空气轻轻亲了一下。她眼睛亮晶晶地眯起来,脸颊微红,像是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撒娇甜到了。 两人手挽着手,步履轻快地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洛天依微微侧过头,将脸颊轻贴在乐正绫的肩头,眼睫弯作新月,笑意盈盈。乐正绫轻轻收拢手臂,将她揽得更近了些,眼底如春水漾开温柔的波光,唇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软的弧度。 …… “哈,呼。”天竞对着火折子鼓起腮帮,使劲一吹,却只见几点火星懒洋洋地飘起,旋即熄灭。腾起的青烟反而扑了她一脸,顿时把她熏得灰头土脸。女孩有些狼狈地眨了眨眼,望着手里那根不争气的火折,忍不住小声嘟囔:“怎么这么难啊……” “ddf大大,再等等啊。”她一边小声念叨着,一边用树枝轻轻拨弄眼前的火堆。跳跃的火光映在她认真的脸颊上,眸子里也闪动着明明灭灭的光点,仿佛藏着许多未说出口的期待。 “唉,咱好不容易才爬上你这破山头,就指望着能在这儿好好吃顿烧烤呢……”风铃儿小声嘟囔着,手里那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眼前那堆要灭不灭的炭火,每戳一下,就溅起几点细碎的火星,映得她一脸懊恼,“怎么就这么难啊!” “呃……”白钰袖嘴唇轻启,却又将话咽了回去。她迟疑地抬起手,指尖悄悄指向不远处那块略显斑驳的木制告示牌,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那个……” 她的目光在告示牌上停留片刻,又悄悄瞥向身旁正努力生火的风铃儿,眼底流转着一丝欲言又止的犹豫。那牌子上赫然写着八个醒目的红字:“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咳咳,咳咳……”天竞别过脸,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方才的狼狈。她顺手将火折子往身后藏了藏,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我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如果忽略她鼻尖上那抹还没擦掉的灰的话。 “你还没弄好呢。”埃卡特琳娜双臂环抱,斜倚在树干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早已料到这局面。 在她身旁,一位身着深色风衣的女警静立不语。风衣下摆被山风轻轻拂动,勾勒出她利落而挺拔的身形。她目光沉静地注视着眼前手忙脚乱的少女,眉宇间看不出情绪,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肃然气场。 “喂……别总板着脸吓她啊。”埃卡特琳娜别过视线,微微仰头看向那位高出自己许多的女警。她语气故作冷淡,指尖却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不过是看你站在这儿太碍事了。”就在女警的目光与她相接的瞬间,埃卡特琳娜似乎微微动摇了一下。说着,却悄悄往对方身边靠近了半步。埃卡特琳娜立刻抿紧嘴唇,略显慌乱地补充道。 “好好好,都听血族最伟大的埃卡特琳娜大人的。”女警冷峻的眉眼微微舒展,向来紧抿的唇角掀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她稍稍倾身,声音低沉却染着些许纵容:“那么……请问大人接下来有何指示?” “哼。”埃卡特琳娜轻哼一声别开脸,却掩不住微微发烫的耳尖,裙摆轻扬间不经意又朝对方靠近了半步。 “算了……”她轻轻别过脸去,声音渐次低柔,宛若呢喃。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裙角,仿佛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语,都悄然藏进了这细腻的辗转之间。 “九妹!”魔术师小姐扬起手中的礼帽,声音清亮欢快。她唇角轻扬,眼中流转着狡黠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帽中变出一捧绚烂的花束。 “老,老师……还有大家……”小丑女孩怯生生地牵着魔术师小姐的手,声音轻软得如同羽毛拂过。她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抹淡粉,却又忍不住抬起眼睛,用湿润而明亮的眸光悄悄望向身边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哎呀呀,四妹,害羞什么呢?”魔术师小姐轻笑着捧起小丑女孩泛红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发梢。她微微俯身,眼中漾着明媚的光,语气里满是宠溺:“没有你,七绝宫那一战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赢。” “嗯……嗯。”小丑女孩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她微微点了点头,脸颊泛起柔软的红晕。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魔术师小姐的衣角,却又忍不住抬起眼,用湿润而明亮的眸光望了过去,仿佛藏了千言万语在这无声的一瞥中。 “终于弄好了。”天竞望着眼前噼啪作响的柴火,长舒一口气。她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渍,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得意的笑。跳动的火光映亮了她沾着煤灰的鼻尖,也照亮了她眼中那簇小小的、明亮的成就感。 “我的天哪,肚子都快饿扁了。”风铃儿拖长了语调,有气无力地趴在一旁的石块上。她眼巴巴地望着那簇终于燃起的火苗,手指委屈地戳了戳自己的肚子,“再没吃的,我就要变成一张纸片儿被风吹走啦……” “钰袖,来。”风铃儿轻声唤道,朝对方招了招手。她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嗯。”白钰袖轻声应道,脚步轻盈地走向风铃儿。她唇角微扬,眼底漾开一抹浅淡却温柔的笑意,如同夜风中悄然绽放的昙花,安静却动人。 “嘿嘿~让你看看我烤肉的手艺。”风铃儿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树枝,串在上头的肉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她故意凑近火堆,让跳跃的火光映亮自己写满自信的脸庞,还不忘朝白钰袖眨眨眼。 “铃儿真厉害!”白钰袖双掌合十,眼中闪烁着明亮而温柔的光芒。她微微向前倾身,唇角漾开一抹清浅却真挚的笑,声音轻柔如初夏的风:“我一直都好喜欢看你这样子呢。” “别,别这么夸我啊,我,我会骄傲的……”风铃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颊浮起一抹绯红。她下意识地用指尖卷着发梢,目光飘忽地移向别处,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起:“再夸下去……我、我可真要骄傲起来了……” “可铃儿在我眼里,本来就是只骄傲的小狐狸呀。”白钰袖眉眼微弯,声音轻柔似呢喃。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风铃儿颊侧的一缕发丝,目光温软而专注:“明明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却还要假装谦虚呢。” “哼。”风铃儿耳尖顿时红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却只是哼了一声,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了掌心。 “啧啧啧,啧啧啧。”乐正绫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两大袋热气腾腾的包子,一脸促狭地摇着头。“光天化日之,朗朗乾坤,二位这是在演哪出呢?”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嘁,你能比我强?我怎么不信呢?”风铃儿双手叉腰,故意扬起下巴,眼中跳动着不服输的光芒。她嘴角一翘,露出个小狐狸似的狡黠笑容。 “阿绫。”洛天依轻声唤道,脚步轻快地走到乐正绫身边。她微微侧头,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眼中含着温柔而明亮的光,唇角扬起一抹柔软的笑意。 只是,她的目光却牢牢锁在乐正绫手中那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上,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诱人的香气和轻轻晃动的汤汁。 “呃……”乐正绫下意识将手中的小笼包往身后藏了藏,却被洛天依那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发窘。她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算了,给你给你,不过要小心烫啊。” “最喜欢阿绫了!”洛天依欢呼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向乐正绫。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接过小笼包时,还不忘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肩膀。 “呼……”DDF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仰头望向那片漫无边际的蓝天。微风轻拂过她的发梢,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悠远的鸟鸣,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私语。她轻轻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青草与泥土的芬芳沁入心脾,仿佛一切尘世的喧嚣,都在这一刻随风渐渐消散,只剩下宁静在心底轻轻回荡。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去吧,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她轻轻哼唱着,声音随风飘散在旷野之中,目光却渐渐飘向远方,仿佛在歌声里送别着什么,又仿佛在回忆中与自己重逢。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棂,斜斜地洒在堆满书本的课桌上。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穿着干净的校服,靠在讲台旁,指尖轻轻拨动着吉他的琴弦。浮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她忽然抬起头,唇角扬起一抹清澈的笑意,目光越过整个教室,温柔地,望了过来。 “不过,看到这些孩子们能得到幸福,不也挺好的吗?”她轻声说着,目光仍望着远处嬉笑追逐的众人,眼角微微弯起。夕阳的余晖温柔地落进她眼底,仿佛将那些年的遗憾与牵挂,也悄然镀上了一层释然的柔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铃儿,你就让我再吃一口嘛~”白钰袖轻轻扯了扯风铃儿的衣袖,眼角微垂,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她悄悄眨了眨眼,眸子里漾着明亮又狡黠的光,唇角却抿出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不行不行,再吃可要变胖啦!”风铃儿故意板起脸,伸手轻轻挡住白钰袖跃跃欲试的手,眼中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哼,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白钰袖别过脸去,嘴角微微下垂,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她悄悄用余光瞥向风铃儿,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像是只被冷落的小动物。可她眼底的笑意如春水漾开,温柔中带着几分狡黠,仿佛藏了一整个星空的光。那笑意从眸心漫至眼角,悄悄染上一抹明亮的暖色,让她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没有没有……”风铃儿连忙摆手,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跟着急促起来,“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她伸手轻轻拉住白钰袖的衣袖,眼神软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你明明知道……” “铃儿最好啦!”白钰袖轻笑着拥住风铃儿,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她的声音里漾着蜜糖般的甜意,发丝随风轻轻拂过对方泛红的脸颊:“所以……再多纵容我一点点,好不好?” “嗯……嗯……”风铃儿支吾着,耳尖早已红透。她下意识地攥紧衣角,目光飘忽地移向别处,嘴角却忍不住悄悄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暮色渐染,星河初醒,人间悄然浸入一片温柔的暖调。街巷两侧悬起绛紫与茜红的灯笼,光影摇曳间,缀满相思的竹笺随风轻响,仿佛每一声呢喃都在低语着千年的情愫。 远处有灯火浮于河面,莲舟载愿,波痕荡碎一池星辰。人间烟火与天上银河在这一夜相接,仿佛所有等候与相思,都终得奔赴。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霜剑夺众景 夜星失长辉 就在这视线恢复清明的刹那,血雾深处骤然涌现更多扭曲身影。它们肢体如毒蟒缠绕翻腾,猩红眼珠在黏稠液体中滚动,伴随骨节摩擦的咯咯声与金属刮擦的锐响,黏液裹挟着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天竞背脊微弓,似是待发之劲矢,湛卢负于身后,剑鞘沉凝,锋芒尽敛,周身气息低伏,静若幽谷寒潭。倏尔,她足尖轻点,未闻其声,脚下土地却已寸寸龟裂,其势起如霆震,平地惊雷,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破空而出,撕裂长空,锐啸刺耳,直贯九霄云外。 升至绝巅,身形仿佛融入苍茫一点。转瞬之间,闪如电灭。她自极高处从天而降,势不可挡,周身真气激荡,望之似天火行空,列星坠地,直贯而下。 其剑法穷极剑之体用,劈、刺、撩、抹、点、崩、截、搅,诸般精要信手拈来,妙至毫巅;更洞达剑之性灵,心意所至,剑锋所指,如臂使指。行剑之时,湛卢于她掌中嗡鸣震颤,清越激扬,宛若龙吟九霄,凤鸣岐山,灵性昭然。 埃卡特琳娜身形倏然下坠,宛如一枚暗夜凝结的墨滴,纵身赴入浓稠的血雾深渊。哥特黑裙的缎面在气流中流淌,裙裾翻涌,将那猩红的帷幕无声拨开。疾风掠过,繁复的蕾丝如蝶翼般簌簌低吟,却不见丝毫凌乱。她手中的洋伞优雅旋开,伞尖轻点虚空,逸散出缕缕幽邃的湛蓝雾霭。它们带着微光与凛然的寒意,以一种近乎咏叹调般的舒缓姿态,向下方的惊惶盛宴悄然垂落、缠绕。 “你刚刚究竟在想什么?”埃卡特琳娜收伞垂落,哥特裙摆如墨色玫瑰般在血雾中倏然铺展。她微微昂首,血色瞳孔在苍白的脸上眯成两道狭长的红痕,目光如淬血的刀锋直刺而来。 “我只是在想……”天竞话音未落,那只巨大的怪目突然剧烈震颤,瞳孔中的竖缝猛然张开,一道扭曲的黑影从中窜出,快如闪电般袭向天竞面门。那黑影在空中化作无数尖叫的怨灵,带起刺骨的阴风。 “小心。”埃卡特琳娜裙摆骤然翻飞如怒放的黑罂粟,洋伞唰地一声凌厉展开,伞面迸发出幽蓝光幕,精准挡在天竞身前。那些怨灵撞上光幕,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算了……”天竞凝神敛息,抱元守一,精纯内力自丹田沛然涌起。她导引内息,依次贯透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窍。霎时间,七穴如北斗连珠,气机交贯,辉光相映,周流不息,浩浩如潮生,溶溶如水泮,以神斡归尾闾,自重楼而下。游绛宫,入紫庭,复归其所藏。 “你怎么会飞燕诀?”埃卡特琳娜双眸中闪过一丝好奇,,然而这微澜丝毫未能扰动她面上的沉静,她的话语带着丝丝入骨的寒意,泠泠作响,字字清晰,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啊,可不是飞燕诀哦。”天竞周身隐隐有紫芒流转,若流霞覆体,其光氤氲如纱,光透重楼。霄映十方,五液荡幽。巍巍赫奕,统御群曜,斡旋炁运,斟酌死生,威力至重,衣袂拂恍若星河暗涌。紫气所至,空气荡起微澜,似春水拂波,涟漪细生。 “宁姐姐说过……北斗七星在太微北,七政之枢机,阴阳之元本也。”娇娇借刀撑地,膝骨发颤地直起半身。铁刃与碎石摩擦迸出零星火花,她抬手用染血的袖口抹过下颌,留下一道猩红的擦痕。 “背的不错嘛,七魄相通则运命之已成,七星横链则……天机之已至。”天竞凝元始一炁,默运元精。只见幽寥妙炁,炁象初凝。聚精降炁,气自周行,久则藏心于心而不见、藏气于气而不测,静虚动直、气爽神清,三际圆通,万缘澄澈,六根清静,方寸虚明,以清静自然为运用。 天竞身形再动,其势如蛰龙破渊,沛然莫御,湛卢随之啸空而起,寒芒吞吐间,恰似一道撕裂暮霭的残血惊虹,直贯而出!然其功已臻造化,圆融无隙,虽动若奔雷,周身气机却暗合天地流转,隐伏万般变化于方寸。 剑随身走,其意缥缈如流云漫卷千仞孤峰,看似不着半分力道;身形腾挪间,却似弱柳拂风,柔若无骨,于电光石火之际,已将凛冽剑罡尽数化入飘忽步法之内;面上神色更是古井无波,澄澈如深潭静映寒月,仿佛眼前生死相搏,不过庭前花落。 但见她手腕轻抖,剑尖倏忽三颤,疾刺七剑,点点寒星如骤雨泼洒,破空之声锐如裂帛;倏忽,锋芒陡敛,剑势复又化作千缕柔丝,缠、绞、抹、带,绵绵密密,似春蚕吐茧,将周身护得风雨不透。旋身错步之际,剑光与人影早已浑融难辨,寒刃过处,唯见一道清冷光弧流转不息。 埃卡特琳娜见状,哥特裙摆如暗夜绽放,身形化作一道幽影疾射而出。洋伞尖啸着刺向那只怪目,伞骨间迸发的幽蓝光芒撕裂空气,直取瞳孔中央的竖缝! 她周身气浪翻涌,淡蓝光华如冰纱般流转萦绕,少女的轮廓在光晕中舒展抽长,转眼蜕变为一位二十余岁的女子。苍白的肌肤泛起珍珠般光泽,微抬的下颌牵起优雅颈线,那自血脉深处弥漫开来的古老幽邃气度,令翻腾的气浪都化作凝滞臣服的寒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刻,利爪猛然撕开凝滞的空气,她身形如电,化作一道裹挟着凛冽寒意的淡蓝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疾扑向那可怖的巨瞳。刺骨寒意随她的轨迹迅速蔓延,所经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凝结出无数璀璨冰华,如星辰般闪烁不定。 就在这一瞬,她尖锐的指甲已触及那颗扭曲眼球颤抖的表面指尖传来的并非温热,而是一种黏腻、冰冷的非人触感,仿佛触碰到了一块蠕动的寒冰。那巨瞳受此刺激,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混乱的尖啸。 从眼球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十数条粗壮、布满吸盘与粘液的紫黑色触手猛地刺出!它们撕裂空气,带着沛然巨力和令人作呕的腥风,从四面八方朝她绞杀而来,瞬间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剑光流转如九天星河倾泻而下,天竞手中湛卢剑啸若凤鸣,起势时似白虹贯日,落招时如苍龙归海。但见剑尖震颤间抖出七点寒星,恰似北斗坠尘寰,分刺巨目瞳孔、睑裂、眦角等七窍要害。 剑势绵延似钱塘叠浪,一招未尽,已化新招封其退路;未待旧力竭尽,新力又生,剑影层层叠叠如波涛汹涌。她足踏巽宫,身形在血雾中时隐时现,道袍鼓荡间剑锋嗡鸣不绝,竟在身前织就一张银光凛冽的剑网,将那触手一一斩断。 “娇娇!”天竞剑招未老,清叱声穿透漫天血雾。湛卢剑在她手中嗡鸣不止,剑尖寒芒吞吐如蛇信,竟将周遭腥风都逼退三尺。 “嗯。”娇娇低应声若游丝,手中铁刀却稳如磐石般护住心门。她强提一口气踉跄上前,脊背与天竞紧紧相抵,染血的袖襟在狂风中振如战旗。 刀光乍绽,人已如魅影附刃!但见她身形似电,与掌中利刃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森寒匹练。行刀处,起势如潜龙乍惊,刀随身走,人驭刀芒,倏忽间已卷起层层涡旋,旋斩似怒龙搅海,其身法疾转如平地骤起之龙卷,刀势奔腾若朔风怒号之狂飙。 刃锋过处,非是寻常挥砍,乃是周身化作一口锋芒毕露的旋刃陀螺。寒光泼洒,顺着埃卡特琳娜的攻势,直逼怪目,待其势尽,怪目早已化作血雾肉糜,好似受了千刀凌迟之刑,竟于弹指间倾泻殆尽。 三人背脊相抵而立,喘息声在血腥空气中沉重交织。天竞手中湛卢剑尖犹自嗡鸣震颤,娇娇的铁刀在掌中不住低吟,埃卡特琳娜却仍保持着优雅姿态,唯有裙摆沾染的血污与微微起伏的胸口显露出方才恶战的痕迹。 “轰!”祭坛应声崩摧,乱石穿空间血光骤散。漫天阴霾如潮退却,露出一轮皎皎明月。清辉倾泻而下,照见满地狼藉中三人相倚的身影。 埃卡特琳娜指的哥特裙摆上的血污在月下泛着暗光。她轻抚洋伞,唇角扬起慵懒弧度:“倒是比预想的……有趣些。”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金炉承道诀 玉牒启玄机 “确实好玩。”天竞反手归剑入鞘,刃上血珠震作碎星散落。她仰面承着如水的月华,任清辉拂过染血的眉睫,唇角那抹笑意似倦懒的猫儿。 “啧,这玩意儿简直比牛皮糖还缠人!”天竞足尖轻挑,将半截残骸踢得翻滚出去。她甩了甩手腕,故作嫌弃地撇嘴:“实力不济偏生恶心人的本事一流,净往人衣袍上沾些黏糊玩意儿。” “地上的这堆乱七八糟的玩意,你有办法吗?”埃卡特琳娜洋伞轻旋,伞尖嫌恶地拨开满地污秽。她血色瞳孔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憎厌,苍白的指尖微微收紧。 “还真有办法。”天竞并指抹过湛卢剑脊,霜纹逐一亮起。她突然挽剑划地为圈,剑气没入处竟生出缕缕清风,将满地污秽卷作旋涡。 “玉膏流润生光明,真炁熏蒸无寒暑。可为无上道高人,炎炎锻炼三百日。骤雨颠风满太空,电光晃耀无穷数。雷震天关鬼神惊,掀翻宇宙飞白雪。”她轻声念诵,手腕轻转间剑招倏变。湛卢剑随词句起伏,时而如流云舒卷,时而似惊雷裂空。待诵至“飞白雪”三字时,剑势陡然炸开万千银芒,恰似银河倾泻而下。凛冽剑气卷起猎猎罡风,但见银光过处,残肢血污纷纷坠入先前战斗震出的深坑之中,竟未沾染半分草木。 “气坱然太虚,升降飞扬,未尝止息,所谓絪缊,所谓生物以息相吹、野马者与!此虚实、动静之机,阴阳、刚柔之始,为风雨,为雪霜,万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结,糟粕煨烬,无非教也。”她腕底青锋随声而动,倏如野马脱缰,纵横开阖,恣意无拘;忽似寒霜凝空,渊渟岳峙,肃杀沉凝。剑光吞吐流转之间,竟隐隐暗合天地呼吸,满地狼藉,尽化入阴阳轮转、生生不息之机。 “回去可得让那些土着渔民给我们多搞点好吃的。”天竞手腕轻旋,湛卢剑"铮"的一声滑入鞘中,刃尖血珠顺势飞溅,在月色下划出数道嫣红弧线。她随意将散发撩至耳后,眼尾弯起狡黠的弧度,“嗟乎!不陷馋虫劫,不知五脏焚;不尝酥皮肉,难悟齿颊春。” “唉,走吧走吧。”埃卡特琳娜洋伞轻点地面,裙摆随风荡开优雅的弧度。她瞥了眼满地狼藉,血色瞳孔中掠过一丝倦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伞骨,“这腥气熏得人头疼。” “这时候,应该有艘帆船备着热葡萄酒才是正理。”埃卡特琳娜微微扬起下颌,血色瞳孔在长睫下漾开慵懒的光泽,声线似浸透月光的海波,伞尖倏地转向海岸,伞柄在她掌心轻灵一转。 “然后再来一个卖牡蛎的和一对叔侄?还要给他十铜子小费。”天竞抱着胳膊挑眉,眼里闪着调皮的光,她故意粗着嗓子学大叔吆喝,还踮脚假装看货筐。结果没站稳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剑鞘嘟囔:“差点摔个屁股墩儿……” “走吧,别在这儿现眼了。”埃卡特琳娜一把拎住天竞的后衣领,像提猫崽似的将人拽起来。她嫌弃地拍掉对方袖口沾的草屑,血瞳里写满无可奈何:“真要演穷酸少爷,至少等有观众再开场。” 她拎着天竞的后领,径直往海岸方向走去,那繁复华丽的哥特裙摆,如同暗夜中盛放的巨大黑色曼陀罗,每一次大幅度的摆动都凌厉地扫过断裂的金属、焦黑的木梁和早已辨认不出原状的残骸。 娇娇跌跌撞撞地小跑着追赶,忍不住回头望向那片祭坛废墟。月光将残垣断壁拉伸出扭曲的阴影,宛如一头匍匐在地的死去巨兽,嶙峋的脊骨刺破夜幕。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在月色下泛着幽光,仿佛巨兽尚未凝固的血液。夜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听起来竟像是它最后的喘息。 篝火旁,土着老人凝视着跳动的火焰,黝黑的脸庞被映得忽明忽暗。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残破的鱼篓,声音沙哑得如同被海风侵蚀的礁石: “人没了……家也没了……”火星噼啪爆开,映亮他眼角深深的皱纹。那双曾饱经风浪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火光,仿佛透过火焰看见了被血色吞没的废墟。 “至少还有希望……”天竞俯身将枯枝添入篝火,跃动的火光骤然明亮,勾勒出她明晰的下颌线与微抿的唇线。延伸的指尖轻点渔民身旁的陶碗,碗沿尚带着未干的水痕:“活着的人,得替逝者多看几次日出。” “这是生煞二元气。”天竞双臂轻展,掌心向天,托起一团氤氲玄炁,“此炁蕴生气以招瑞祥,含煞气以纳灾殃;汇聚生煞二元,可引动一方风水流转,调均云雨晦明,制度阴阳消长。” “找个地方埋下它就行了。”她屈起食指凌空一点,指尖正对那件物事。眸底似有寒星坠入深潭,荡开泠泠幽光。恰此时朔风骤起,卷动满地灰烬纷扬如黑雪,拂动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记得用黑布包好。” “嗯。”老人喉咙里滚出浑浊的应答。他枯瘦的手指攥紧那团炁,骨节凸起如竹节。北风卷着灰烬扑打在他佝偻的脊背上,他却像海边礁石般纹丝不动。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沉滞,唯有在包裹那物件时,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行了,这儿解决了,该去查查掉在涟水那边的陨石了。”天竞随意拍去掌中灰尘,转身面向北方。她利落地将湛卢剑扣回腰侧,几缕发丝被风吹起,轻掠过微微扬起的唇角。 “旧神……”埃卡特琳娜伫立在嶙峋的崖岸边缘,仿佛一尊凝固的苍白雕像。她的目光穿透翻滚的铅灰色海雾,投向遥远海平线与低垂天幕相接的混沌之处。那双血一般的瞳孔深处 “宁姐姐,埃卡大人说的那东西……是那个吗?”娇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将天竞的袖角揉出细褶。她声音渐弱如蚊蚋,身子悄悄往对方那边挨近半分,眼睫低垂间漏出几分掩不住的惶然。 “不是。”天竞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掌心稳稳裹住娇娇冰凉的手指。她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海平面,唇角紧抿成一道冷峻的直线,下颌线微微绷紧。 “嗯。”娇娇低低应了一声,指尖在天竞温热的掌心里微微蜷缩,像只寻到巢穴的雏鸟。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将所有不安都敛进那圈小小的阴影里。海风拂过她散落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角,那里还沾着方才激战留下的淡淡血痕。 “少胡思乱想。拳头够硬就行。”天竞屈指轻弹娇娇光洁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响动。随即掌心向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将本就凌乱的发丝搅得更像鸟窝。袖口残留的血渍在月色下泛起幽暗的光泽,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打赢才是正经。剩下的……打完再说。” “哇!”娇娇捂着被弹红的额头连退两步,杏眼里瞬间蒙上薄薄水雾。她鼓着腮帮子胡乱梳理刘海,可总有几根发丝不服帖地翘在头顶,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宁姐姐就会欺负人。”她跺着脚抗议,鞋尖踢起细小的沙砾,可嘴角却像被线牵着似的向上翘,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嘿嘿~”天竞得意地扬起下巴,指尖转着剑穗划出银亮的弧光。她故意朝娇娇眨眨眼,笑得像刚捣完蛋还理直气壮的猫。 娇娇气得脸颊鼓起,眼睛瞪得溜圆,猛地朝天竞扑过去,伸手就要拧她的胳膊。天竞反应极快,像只敏捷的小鹿般轻盈地侧身闪开。她的宽大衣袖随着动作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动的弧线,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大夫鹊印摇边月 天将龙旗掣海云 礁头乃方丈洲极北之海疆,浩渺沧溟与嶙峋陆角相搏之处。昔有渔人谓之“天尽头”,盖因四顾皆浊浪排空,云垂海立,恍若盘古开天时遗落之碎玉。 但见千里礁石如黑铁铸就,经年受那咸风苦雨磨蚀,嶙峋似巨兽獠牙,参差刺破碧波。潮汐奔涌时,白沫飞溅若雪崩冰裂,轰然声震三十里。 海上时有蜃气蒸腾,幻作楼阁重重,倏忽又化作鲲鹏垂天之翼。红树林盘根错节如虬龙纠缠,气根垂落似仙人长须,其间鹈鹕、鲣鸟啼鸣穿云,声如金石相击。暮色四合时,落日熔金,染得万顷波涛皆作绛紫色,恍若祝融焚天余烬未熄。 “板面!”娇娇朝着对着涟水方向绽开清亮的呼唤,声线如银铃般穿透波涛喧嚣。 只见浪花蓦地分开,一只螭吻破浪而出。龙首威严,口阔噪粗,鱼身矫健,遍披鳞甲,在月光下流转着泠泠光华。它甩尾激起千点晶亮水珠,金眸半眯似带笑意,喉间发出钟磬般的嗡鸣,尾鳍懒洋洋拍打浪花,溅起的水雾竟在海面凝成一道小小虹桥。螭吻低头轻触娇娇伸出的掌心,龙须拂过她腕间,发出箜篌般的轻响。 “你到底会不会起名字?”埃卡特琳娜轻按太阳穴,洋伞尖在沙地上叩出细碎节拍。她血色瞳孔里浮起无可奈何的流光,裙摆随着叹息微微晃动,像朵被夜风吹皱的黑玫瑰。 “那天我正好想吃牛肉板面,就这样咯。”天竞双手向外一摊,俏皮地吐出舌尖。海风恰在此时拂过,扬起她鬓角几缕发丝,如绸缎般掠过微微上扬的唇角。那对明眸里星子般闪动着狡黠的光,连随风舞动的发梢都仿佛带着笑意,“你看它鳞片像不像宽面?龙须像不像香菜?” “牛肉板面……”埃卡特琳娜重复这四个字时,伞尖倏地没入沙地三寸,激起细沙簌簌滚落。她血色瞳孔微微眯起,指尖在伞骨上轻轻一点,眼底流转着似笑非笑的危险光芒,“你怎么不叫它仰望星空?至少那些死不瞑目的鱼头,还带着几分诗意悲情。” “那东西暴食症来都吃不下去吧。”天竞交抱双臂,懒洋洋地撇了撇嘴角,忽地朝埃卡特琳娜那边甩去一记挑眉。那眼神里掺着三分戏谑七分挑衅,连带着额前碎发也随着动作俏皮地晃了晃。 “唉……”埃卡特琳娜以指尖轻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睫羽低垂间漏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月光描摹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尖,仿佛连额角跳动的青筋都在控诉着这场荒谬的对话。 螭吻轻摆长尾,青金鳞甲在月华下流转着泠泠清光。它龙首微昂,喉间发出钟磬般的嗡鸣示意众人上前。天竞率先跃上龙脊,反手将娇娇拉至身前坐稳;埃卡特琳娜裙裾轻旋,如墨莲般翩然落座龙颈处。 螭吻驮着三人破浪而行,所过之处浪涛自分,在水面划出银亮轨迹。娇娇攥紧龙角的手指微微发白,发丝间缀满晶莹水珠;天竞负手立于龙尾,道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埃卡特琳娜则慵懒斜倚龙鳞,洋伞轻点龙脊指挥方向:“往北偏三寸,可别撞了暗礁。” “放心放心。”天竞屈指轻弹湛卢剑鞘,发出清越鸣响。她足尖轻点龙鳞稳住身形,道袍广袖在海风中鼓荡如帆,“这大家伙稳当着呢,娇娇要是怕了就抓紧我腰带。” “嗯。”娇娇低低应了一声,指尖悄悄揪住天竞的衣带,在指节处缠了两绕。她将侧脸轻轻贴上天竞的脊背,道袍下透来的体温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肩线。螭吻鳞甲折射的碎光在她睫羽间流转,仿佛栖息着星河的碎片。 螭吻配合地发出悠长嗡鸣,尾鳍卷起浪花在空中绽开朵朵琉璃般的琼花。天竞笑着伸手接住一捧水花,任其在指间化作流银洒落:“瞧,连海水都懂得给咱们开路呢。” 未及十数里,但见天色骤晦,四顾溟蒙。忽焉间,波涛涌动,若地覆天倾。俯瞰幽邃,无数墨色涡流自渊薮喷薄而出,其形如盘古未劈之混沌,其势若苍龙搏蛟之纠缠。 浊浪激荡,隐现玄鳞,深潜搅海,吞吐乾坤。又听闻一阵凄绝悲啼,裂帛也似,陡地刺破漫天海雾!其声初如垂死秋虫,细若游丝,倏尔竟化作万针攒心之锐响,直贯耳鼓,远似幽谷孤雏失群哀鸣,近若古墓怨鬼贴耳尖啸,更兼裹挟着砭骨寒潮,在汹涌浪峰间飘忽游荡。 “怎么说?”埃卡特琳娜苍白指尖轻叩虚空,血色瞳孔骤然收缩成两道竖线。她注视着翻涌的泡沫,声线如冰刃刮过琉璃:“是直接碾过去,还是……” 话音未落,整片海面骤然陷入诡异的死寂。那些翻涌的泡沫同时炸裂,溅起的粘稠液体在空中扭曲变形,竟凝结成无数惨白透明的婴孩手掌,五指蜷曲地朝着天空抓挠。 那些透明的手掌突然同时攥紧,指缝间渗出暗红血丝。海面下传来骨骼错位的咔嗒声,原本抓挠的动作骤然变成凌厉的扑杀姿态,带着破空之声朝三人袭来! “呵。”埃卡特琳娜冷笑一声,骤然合拢五指,那些悬浮的婴孩手掌应声粉碎成腥臭的雾气。但下一秒,整片海面开始剧烈沸腾,更多泡沫疯狂涌出,每个泡沫中都浮现出扭曲的婴儿面孔,张开布满细齿的嘴发出同步哭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帅!”天竞双手轻快地拍击,剑鞘与掌心相合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海风中回荡。她俏皮地吹了声婉转的口哨,眉眼随之弯成两道新月,眸中流转着狡黠的光彩,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正自毛骨悚然之际,猛可里听得水下又是一声裂帛也似的惨嚎!其声非人非兽,如万千冤魂齐声恸哭,又似百十面破锣碎钹同时刮擦,尖锐处直如冰锥贯脑,刺得人耳鼓生疼,几欲昏厥。那哀嚎声过处,海面应声剧震,浊浪排空,竟似海底有巨灵神掀翻了地轴。 先前那无数惨白鬼手,被这声浪一激,登时如琉璃迸碎,“嘭”然一声炸作漫天猩红血雾!那血雾浓稠如浆,腥气冲天,弥散间竟将半片海域染作赤潮。说时迟那时快,漫天血雾如受敕令,倏然倒卷收束,凝成一股冲天血柱。柱中光影扭曲,厉啸连连,俄顷竟化出一头前所未见的狰狞妖物。 但见那妖物,人面豺身,双目泣血!一张惨白扭曲的人脸高悬颈上,五官依稀可见苦痛,双目之中血泪汩汩,蜿蜒淌过青灰色的面颊,滴滴落入海中,竟腾起缕缕黑烟。 脊背之上,斜刺里生出一对残破不堪的巨大鸟翼,翎羽凋零,骨刺嶙峋,每一次扇动都带起阵阵腥风,风中裹挟着墨绿色的毒瘴,所过之处,海水“滋啦”作响,鱼虾翻白。 下身乃是一条覆盖着暗紫鳞片的巨蟒长尾,粗如殿柱,正狂暴地拍击着海面。蛇尾翻搅间,浊浪滔天,更有大股粘稠的墨绿毒雾从鳞片缝隙喷涌而出,顷刻间便将周遭数里海域化作一片死寂的毒潭,那毒雾翻滚弥漫,腥甜中带着腐臭,日光映照其上,泛出妖异的五彩光晕。 “化蛇……”天竞瞳孔骤然收缩如针,腕底发力间湛卢剑已然横陈胸前。剑光如水映出她骤然冰封的眉眼,每一寸肌肤都绷紧成临战姿态。声线似碎冰相击,字字裹着北风般的凛冽: “山海经有载其状如人面而豺身,鸟翼而蛇行,其音如叱呼,见其邑大水,旧神已经能影响这么多了吗。”她齿间泄出白雾,呵气成霜,足尖碾着龙鳞微旋,道袍下摆在海风中炸开猎猎波纹。而同时无数惨白手掌正从化蛇口中倾泻而出,如蛆虫般覆满海面。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泻水置平地 各自东西南北流 “发如山洪奔泄,收似风卷残云,如同金刚能摧一切邪祟。金刚气劲,果真名不虚传。”孔秦见此情状,神色从容,不怒反笑,他细细观瞧着莫二的招式,在一旁点评起来。 “孔秦,他们两个各自废了一臂,就算现在你加进来也不是我二人的对手,我看这仗也没必要打了,人你带回去吧,我们这儿没你想要的东西。”崔西来负手而立,神色从容,面色淡然,泰然自若。 “呵呵呵,崔西来,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他们俩可是屠灭了流云山庄的怪物啊。”孔秦仍是好整以暇的样子,嘴中发出呵呵冷笑。 弯刀蛮子各自从口袋中掏出一物,细观其形,猩红艳烈,犹如滴血珊瑚,又似朝霞初照之下的朱砂,妖娆而华丽,生灭流动之间,无有定相。 莫二见状,心下骇然,旋即摆开架势,提气于胸,发出一声断喝,拳如炮击,意图打断二人。 “哎,别急啊。”孔秦手中长刀一抖,恍若毒虺出洞,刀锋所至,寒光熠熠,幽冷刺骨,止住了莫二的攻势,“我正要请二位看一出大戏呢。” “崔西来,这可是你自找的!”弯刀蛮子二人齐声喝道,随后二人猛一仰头,将那邪物吞服下去。 服下邪物之后,二人舍清就浊,沉浸于垢秽之境而不自拔,引万恶归于一身之根本。血污遍体,邪氛缭绕,似乌云蔽日,作魑魅魍魉之属,悖逆天地正道,令人发指。 ……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云霄,引来四周围无数行人瞩目。众人皆停下了匆匆的脚步,汇聚于崔府,个个面露好奇之色,交头接耳,揣测着究竟发生何等变故。 “大家不用围观,崔府要大动土木,所以声响有些大。”何婉婷缓步而出,她话语间带着几分从容,淡然地向四周的众人解释。 “我家小妹说的没错。”何宛萍微微颔首,“最近崔府请了个风水先生,改善一下布局,所以崔老爷让我姐妹二人来给大家赔个不是。” “左焦耳,右牛顿,海森堡在东,迪拉克在西,普朗克在南,薛定谔在北!”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道袍的白发女孩口中念念有词,说得尽是些晦涩难懂的语句。 “嗐,散了散了。”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人群中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动静,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移动脚步,有的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离去,有的则默默地独自离开,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只剩下了零星几人,原先的热闹景象也随之消散在晚霞之中。 “你究竟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埃卡特琳娜听着天竞的言语,嘴角不由自主地轻微抽搐。 “好问题,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胡诌些什么……”天竞吐了吐舌头,一脸调皮的模样,似乎对于刚刚所做的事情感到既得意又有些小狡猾。 正当此时,忽见一道赤芒破空而出,宛如朝霞初现,却非自然之景。那光芒乍现之际,映得四周皆红,恍若天地间独此一抹亮色。 “不行,情况紧急,不闹了!”话音未落,天竞奋迅而起,身游六合,神驰幽冥,欻然以出,飘然以逝,变化无方,周流六虚,高下无定,刚柔互易,斡旋九曜之威光,激发三星之灵曜,神妙变化,不测其穷,化物化神,荡涤万物之晦冥。 霎时间,赤光骤敛,只见天竞手中赫然多出一物。此物艳烈得令人目眩,质地却郁浊而柔滑,观之如晨雾迷蒙,似幻花绽放。 “嘿嘿,正好拿你来喂我新养的花。”天竞掂了掂手里的东西。 “你认真的时候还是挺帅气的嘛。”埃卡特琳娜静静地站着,好整以暇,姿态显得从容不迫。 “嘿嘿,多谢夸奖啦。”天竞感到有些羞涩,脸上浮起两朵红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障眼法已经布下了,除了五妹六妹之外没人会发现里面的异常。”青烟漫卷,魔术师小姐与小丑女孩显出身形,诉说着如今的情况。 “我们真的就在这里看着?”牛仔女孩把玩着腰间的左轮,“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无数混沌交织而成的天命,不可谋。”天竞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曾经试过,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不过放心好了,如果真的出了意料之外的事情,我自会出手相助。”她的嘴角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但目光却坚定无比。 “姐啊,这是五妹六妹个坎……”少女摇了摇头,“只有得伊自个能过,要是冒然帮忙直能惹出得更大个麻烦。” …… 道馆深幽,静谧无哗。一位长须皓首的老道士,身着天师大氅,端坐于蒲团之上,老道士盘膝而坐,姿态安然,容色恬淡,双目微阖,恍若忘却世间纷扰,唯灵台清明,心驰神游太虚。四周香烟缭绕,若有若无之间,更添几分仙风道骨之韵。 “开始了吗?”老道士自顾自地低语,其声如远古钟磬之音,清越悠长,在静谧的道馆中回荡。随即,他缓缓睁开那双微阖的双眼,目光如星河般深邃,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直抵本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季老,幽冥的人,已经进入渝南城了。”中年道士见状,立时敛衽正冠,徐徐起身,双手交叠前胸,作揖至腰,头微低垂,恭敬有加。 “黄一,这次他们派了多少人?”季老神色淡然,古井无波,沉声询问。 “三个高手,带头的是魔刀孔秦,另外两个都是漠北请来的,他们都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高手,看样子是灭了流云山庄的那两个怪物。”黄一依旧保持着抱拳的姿势,身体微倾,头略低垂,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哦?崔家可还真有面子啊。”季老轻轻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眼神微垂,似在深思冥想,“孔秦早已归隐江湖,看来幽冥这次为了请他出山,可以说是下了不小的赌注啊。” “江湖又要不太平咯……”季老望向窗外,窗外的景致仍旧如画,山水相依,绿树成荫。 远山如黛,连绵起伏,山峦叠翠,仿佛是一幅未完的水墨画卷;近处的林木葱郁,枝叶扶疏,随风轻摆,如同绿浪翻滚。天空湛蓝,偶有白云飘过,宛如轻纱遮住了日光的一角,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但这份脆弱的美好,却又即将被打破。窗外那静谧的山水,仿佛也在一瞬间变得不那么安宁。 林间的微风虽仍轻拂,却仿佛带上了几丝不寻常的杀气。天空中原本悠闲的白云,此刻也似乎凝聚起了不安的暗涌。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囿于过往无能为 小村依山傍水,竹篱茅舍,掩映于翠竹苍松之间。溪流潺潺,清澈见底,石桥横跨,古意盎然。田间阡陌纵横,稻禾青青,桑麻遍野,农人荷锄而归,笑语盈耳。山间云雾缭绕,时有牧童骑牛,笛声悠扬,回荡于山谷之中。古木参天,藤萝缠绕,鸟雀啁啾,野花点缀其间,芬芳袭人。 “沸雪银壶煮相思,花开花落人间事,收起伞面抖落当年几句誓,犹笑当时年少最是为情痴。”白发女孩一蹦一跳,道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就这样哼着歌儿,向前走去。 行至一间茅庐前,她蓦然驻足,仿佛这简陋的茅庐中,藏着什么令她心动的秘密。茅庐四周,竹林环绕,清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江湖中的种种传说。 “何……不对,姚师,别来无恙?”天竞轻轻叩了叩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她低头理了理宽大的道袍,袖口随风轻拂,露出一截手腕。随后,她静立门外,神色淡然,眸中却隐隐透出一丝期待。茅庐四周,竹影婆娑,风过林梢,沙沙作响,仿佛天地间唯有她与这茅庐相对,静候着门内那未知的回应。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模样。”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那声音中包含岁月的沉淀与江湖的风霜,透出一丝历经世事的淡然。 门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潭,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他身着一袭灰布长袍,虽简朴却难掩其气度非凡。老者微微眯眼,打量着门外的女孩儿,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是在回忆,又似是在感慨。 “嘿嘿,我永远都是十六岁哦。”天竞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意。 “进来吧,外头风大。”老者闻言,眉梢微微一颤,似是被她的话语触动了心底某处尘封的记忆。他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如古井,随后侧身让开一步。 女孩儿闻言,唇角轻扬,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轻盈地迈过门槛,道袍随风轻拂,宛若一片无拘无束的云。她踏入茅庐的瞬间,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活泼了几分。 “咳咳……”方一进门,只见那老者忽然掩袖轻咳,身形微微佝偻,似是在强忍某种痛楚。他缓缓走到一张陈旧的木椅旁,扶着椅背坐下,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疲惫。 “有相皆痴苦,无人脱网罗,见我非是我,无我即无魔……”天竞指尖微微泛起一抹莹白的光芒,似月光凝练,又似寒霜凝结。随着她手指轻点,轻重、缓急、方位各不相同的三指过后,那光芒如流水般渗入何穗的体内。 何穗原本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他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似是在梦中挣扎,却又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安抚。天竞收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水,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你的红阳血毒已经侵蚀心脉了,确定不要我帮忙吗?”天竞脚步一顿,背对着何穗,声音低沉却清晰,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不了,生死相循,自有天定。”何穗轻轻摇头,目光淡然如水,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语气平静,仿佛生死之事在他眼中不过是云烟过眼,不值一提,“到了下面,也能再和我的徒儿见上一面了……” “这样啊……”天竞闻言,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她声音低沉,似是在压抑某种情绪,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却又缓缓松开,“那这个世界以后就没啥能与我谈论医武同源的人咯。” “医武同源吗……”何穗像是想起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唇角微微扬起,似是在回忆往昔的点点滴滴。他轻声呢喃,仿佛在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对话,“可惜,到最后还是造出来了那个邪物……” “这是迟早的事情,入心缘相,心迷无觉;入妄名相,便染无净;入虚言相,邪妄无正……”天竞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缓缓念诵,“万相核枢啊……” “……”何穗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的路快到尽头了,可惜啊,这一身罪孽,再也无法偿还了……” “其实,你徒儿的女儿,沉飞燕的小徒儿,还有沐贞姐姐的女儿都来了南疆。”天竞认真看着何穗,期待着他的回应。 “是吗?这也算是命中注定吧……”何穗心头兀地一顿,随后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唇角微微扬起,似是在笑,却又带着几分苦涩,“没想到,她们竟会齐聚南疆……看来,老天爷终究还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命运呐……”何穗低声呢喃,声音轻若游丝,仿佛在叹息,又似在自嘲。他抬头,眸中映出一片苍茫,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漫长而坎坷的一生。 “命运弄人,终究是逃不过的。当年我执迷不悟,犯下大错,如今想来,皆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何穗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他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不甘。 “因果虽在,却也未必不可逆转。你若愿意,或许还能为她们做些什么。”天竞闻言,轻轻摇头,她那一头如云般的秀发随之微微飘动,宛如风中摇曳的柳丝。 “我这一身残躯,早已无力回天。只盼她们……能走得比我更远,别再重蹈我的覆辙。”何穗苦笑一声,那笑容中满是无奈与苦涩,仿佛蕴含着千般滋味,“世事如棋,局局难测,她们既已踏上此途,便由她们去吧。只愿我这残躯,尚能发挥些许余热。” “道可寻,邪嵬可破。囿于过往无能为。莫再留,莫再留。再留身来生何求。若踌躇此处,独自叹忧。长嗟畏难误路途。正道于我心无人能屈,邪魔由心来度化,妖道自以正来除,若为生灵解倒悬,踏遍荆棘何足惧。”天竞轻轻拊掌,那掌声清脆悦耳,伴随着她的歌声响起,在这林间悠悠回荡。 她转身离去,身影在草木的掩映下渐渐模糊。随着她的身影越行越远,歌声也缓缓消散于风中,只余下竹林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咄这丑形骸 臭秽塞满怀 “这个是……”南笙指尖轻捻,从地上拾起一撮细小的粉末,凑近鼻尖微微一嗅,眉头顿时紧锁。她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玄冥陵阴,蛰虫盖藏……寒毒吗?” “我看看,灵脂、百合、芍药……还好我带着解药。”南笙迅速从腰间的紫绸锦囊中抽出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瓷瓶,神情愈发凝重,暗自揣测着这背后的阴谋。 南笙神色凝重,手腕一翻,掌中已多了一只古朴的蛊罐。她指尖轻点罐口,低声念动咒语,罐中顿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片刻后,一只通体白色的守宫从罐中探出头来,它轻轻一跃,落在南笙掌心,仰头望了她一眼,似是在聆听吩咐。 “你去帮袖袖她们。”南笙低声吩咐,语气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白色守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一扭,如一道白练般从南笙掌心跃下,转眼间便没入夜色之中,朝着白钰袖与风铃儿的方向疾驰而去。 “哇,铃儿,好高哦!”白钰袖笑声带着几分空灵,随风悠悠回荡在盛会之中,她那一头白发如银丝般垂落,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她脚尖轻点地面,每一次借力荡起,都似翩翩起舞的仙子,衣袂飘飘,白发飞扬,在这青山绿水间,她宛如一幅动人的画卷,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 话音未落,远处一架秋千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火绳上的火焰突然变得异常炽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助长火势。秋千上的男女惊恐地尖叫起来,想要跳下来逃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好,他们动手了!”风铃儿眸中寒光一闪,口中疾呼,声未落,身形已如陀螺般疾转,腰间匕首应声出鞘,寒光乍现,宛若流星划破夜空,直取那燃烧的火绳。刀刃过处,火绳应声而断,火星四溅,映得她面颊一片冷峻。 与此同时,白钰袖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飘飞,凌空而起。她随手扯下一截红色绸带借势挥出,那绸带如灵蛇出洞,迅捷无比,直卷向秋千上那对惊慌失措的男女。绸带缠绕间,她手腕一抖,硬生生将那二人从半空中拉回,稳稳落于地面。 “白头发呢仙人,您回来咯?”那二人惊魂未定,抬头望向白钰袖,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敬畏。 “莫怕,有我在,自会护你们周全。”白钰袖轻轻拍了拍那对男女的肩头,柔声说道。她唇角微扬,眸中泛起一丝温润如玉的笑意。 此时,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风铃儿的目光如炬,迅速扫过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 “呃……啊!!!”枯花太子喉中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声音沙哑破碎,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他的面容扭曲狰狞,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散发出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俨然已非人非鬼,宛如一具从幽冥中爬出的恶灵。 他方一见到风铃儿与白钰袖,眼中顿时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狂怒,口中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声浪如雷霆般席卷四周,震得树叶簌簌而落。他双臂猛然张开,十指如钩,指甲漆黑如墨,带着森森寒意,直指二人。 “好久不见,你除了变恶心了,和以前也没啥区别嘛。”风铃儿嘴角一扬,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手中匕首轻轻一转,寒光闪烁。她目光如刀,直视枯花太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啊!!!”枯花太子闻言,赤红的双眼中怒火更盛,喉中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刺耳至极。 “可惜啊,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怕是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风铃儿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身形如风摆荷叶,微微一侧,手中匕首在指尖灵巧旋转,寒光闪烁,宛若游龙戏珠。她眸中带着几分不屑,语气轻佻,似笑非笑。 只见枯花太子铁拳如狂风暴雨般轰击而出,拳风所过之处,劲风呼啸,落叶纷飞。然而他那高大的躯体却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动的傀儡一般,举手投足间全无半分灵动之意,每一下击打都带着死寂般的沉闷。 他的双目呆滞,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仿佛根本不属于自己。那一招一式虽是刚猛异常,却总觉得少了生气,一直重复着固定的动作。更令人不安的是,他额头上没有半滴汗珠,那张苍白的脸庞上甚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色。 “哎呀呀,笨蛋!”风铃儿轻盈地一个侧身,堪堪避开了枯花太子那沉重的一拳。她的身影如同灵巧的燕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几丈之外。 “不对……”白钰袖眉头紧皱,目光如炬地凝视着枯花太子的一举一动。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出西王宝剑。夜风吹过她的发梢,带起一丝凌乱的银丝,却未能扰乱她此刻如鹰隼般锐利的神思。 “铃儿小心!”枯花太子依旧保持着那副僵硬的姿态,双拳缓缓抬起,却又显得力不从心。然而白钰袖却在这死寂般的动作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那不是常人的呼吸节奏,也不是正常的血脉跳动。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流遍全身。 风铃儿正准备再次戏谑地挑衅枯花太子,闻言顿时警觉起来。她俏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枯花太子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躁动不安。他的双目猛地睁开,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神中竟迸射出一丝幽绿色的光芒,诡异至极。 话音刚落,枯花太子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蠢蠢欲动。白钰袖和风铃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呕……”枯花太子猛然张口,一缕浓稠的黑雾自他口中喷出,弥漫在空气中。那雾气甫一散开,便有一股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快掩住口鼻!”白钰袖与风铃儿急忙闭住气息,然而,却依旧感到一股彻骨寒意自双腿汹涌而上,仿佛有无数冰针在骨髓间穿梭,令人毛骨悚然。 喜欢风灵玉秀:缘起缘灭请大家收藏:()风灵玉秀:缘起缘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