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他和妹妹后,我替嫁,他悔疯》 第100章 车祸是顾医生做的 傅颜感觉自己当真是废了,明明以前脑子很够用,但从出了车祸、和顾知遇在一起之后,她连最基本的逻辑推理都要转很久的弯。 刚开始是因为腿部重伤,长时间的复健磨灭了她的精气神,又知道很有可能有站不起来的风险,于是越发颓废。 后来和顾知遇在一起,她是真的感激又感动,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想跟他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于是想放下过去的种种,就当重新开始。 没想到一切都是泡影,梦终究是梦。 从哪儿结束,又从哪儿往复。 她没想到赵欢一直没放弃调查那场车祸,更没想到查到了周宏。 傅颜双手捧住脸,将脸上的表情一并遮去,许久许久。 赵欢出去后就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她也没有要问的打算。 正常在公司上班。 不过最得力的助手不在,傅颜就格外忙了起来。 实话讲,她对这家的公司并没有赵欢多,平时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是赵欢在打理,好在她对业务也不完全陌生,很快就得心应手。 刚忙完一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麻烦又来了。 这次不是工作。 是更烦人的女人。 “傅安宁,你是这段时间假酒喝多了对吧?忘记我说的话了?” 她说过,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你以为我想来?” 傅安宁的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防备,保持在一个安全范围内,冷冷道:“是爸让你抽空回家一趟。” “回哪个家?海城?” 傅颜嗤声,“他要死了吗?叫我守孝可以,回去见面不行。” “你——!” 经过这么多次吃瘪,傅安宁很清楚。自己说不过她。 这女人从小就不知道在什么垃圾堆里长大的,说话做事都跟市井泼妇一样,毫无教养! “爸都已经告诉我了,你卷走了公司的现金,还用非法手段让爸在星辰的股权转让书上签了字,如果你不回去,爸马上会准备材料让律师起诉你,你真的不掂量掂量?” 傅安宁一边说,脸上的表情逐渐得意起来。 她正愁找不到傅颜的把柄呢。 没想到她竟然来了这么一出,这不相当于把刀送到自己手上? 傅安宁睨着慵懒坐在那儿的女人。 那张脸,还真是怎么看都讨厌! 她以为自己捏住了傅颜的七寸,不想那女人竟然笑了起来。 “怎么,你现在才知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你出国以前,这些事儿我都已经办妥当了,要不你说我怎么会搬到北城来呢?” 傅颜漫不经心的笑着,倾城的脸没有死角,“我想,傅德明之所以现在告诉你,是因为他把所有的办法都已经试完了都没用用,才让你来当个说客试试。” 傅安宁听得云里雾里,一时有点理不转她的意思。 “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了!” “我挑拨离间?” 傅颜眼里的嘲讽不加掩饰,“果然,蠢人的女儿也是蠢人,怎么不用你那个猪脑子想想,傅德明要是敢起诉我还轮得到你来说?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早就已经做绝了。” 也许对傅安宁不会。 但她傅颜…… 向来都只是顶了个傅姓,何曾在傅德明心里有过位置? “不、不可能。”傅安宁已经变了脸色,但还是坚持说:“爸爸不会的,他只是以为这件事能增进我们的感情,他怎么可能利用我?” “利用?” 说轻了。 以傅德明的性格,也就是没被逼到那个份上而已,否则卖女求荣的事他也干得出来。 不过这些傅颜不打算跟这个小仙女说。 忙活一天,她有些累了。 索性闭上眼睛。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你在这儿跟我磨嘴皮子,还不如想想办法去讨好你的阿遇哥哥,他不是顾家太子爷么?给你爹投点钱还不是洒洒水的事。” 她不说还好,一说又戳到了傅安宁的痛处。 已经好多天了,顾知遇根本不见她! 他还是会让她刷他的卡,住他的房子,对她提的任何要求都一一满足。 可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不会再跟她做最亲密的事,更不会在她耳边一遍遍深情的喊‘安宁’。 她买通了顾知遇的一个秘书,得到的消息是,顾知遇现在在满世界搜罗礼物哄女人开心,可明显那个女人并不是她啊! 傅安宁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对面的傅颜。 会是她吗? 她很想自欺欺人的说不是,可…… 又不得不承认,傅颜的美貌的确独树一帜,是随便走出来就能被男人热烈追捧、女人疯狂嫉妒的那种美。 这目光太过灼热,甚至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恨意,傅颜幽幽开口:“没话说就滚,再看我要收费了。” “……” 真不要脸。 傅安宁瞪着她,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双眼都泛着红色,“我答应爸爸要让你回家,你如果不回去,我是不会走的。” “今天就要我回啊。” 傅颜叹气,“更难办了。” 她现在的样子,好像真是为妹妹担心的姐姐,甚至还用上了商量的语气,“要不这样好不好?你先从这里滚出去,到底回不回去的事儿等下次我心情好点再跟你聊。” 傅安宁胸口剧烈起伏,明显被气得不轻。 傅颜反倒是像突然找到了乐趣,逗她跟逗狗一样。 正在这时,赵欢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瞥了傅安宁一眼,起身。 走到窗边。 “怎么样?” “小姐,你说的方法果然管用,周宏果然来找我了。” 傅颜饶有兴致的倚着,余光落在办公室中央的女人身上,她估计还在想怎么对付她,脸色不好看,双手攥着拳头。 她随意地问赵欢,“你做了什么?” “我就找了几个人佯装成买凶的一方去灭口,又正好带人救下了他,他怕得要命,什么都说了,但是我要了一笔钱。” “嗯,应该的。”这在傅颜的意料之中。 不过花钱买消息本来就是规矩。 “所以,结果是什么?” 问到这个问题,赵欢突然陷入了沉默,那种压抑犹豫的情绪,甚至传过手机听筒让傅颜感觉得清清楚楚。 她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一下,“说吧赵欢,我知道是我认识的人,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陌生人也不会跟她这么大的冤仇啊。 赵欢深呼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吐出了那个名字,“小姐,是……顾知遇,顾医生。” 第101章 一起去见见你的阿遇哥哥 傅颜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然倒塌了。 她将手机挪开一些,胸腔里憋着的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那种压抑,像一片厚重的乌云压着头顶。 不重,却喘不过来气。 好一会儿,她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沉哑的嗓音冷静到近乎无情,“继续说。” 赵欢有点担心,还是没有隐瞒,把周宏那里得到的所有消息都说了。 挂断电话。 傅颜在原地站了半天,仿佛被抽走了魂。 她抬头的一瞬间眼尾有幽冷的杀气扫过,随即大步朝傅安宁走了过去。 “你……你做什么?” “……” 傅安宁直觉不太好,刚想跑就被女人抓住头发一把拽了回来。 “去哪儿呢?你不是要让我回家么?先不着急,要不咱们一起去看望看望你的顾医生吧?嗯?” 傅颜拉着她的头发没松手,径直往外边走。 “你这个疯女人!松手!” 傅安宁感觉自己头皮都快被掀下来了,只能尽量跟着她的步伐减轻一点紧绷感。 她试图挣脱开傅颜的束缚,但怎么动都没有用,女人纤细的手就像一把钳子,牢牢钉在了她的头发上。 她甚至感觉听见了自己头发断裂的声音。 “傅颜!!” 崩溃的尖叫声引起了办公室其他人的注意,众人下意识投来目光,然后又在老板那杀人的眼神下悻然收了回去。 来公司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傅总这么暴力的一面,不过话说回来…… 是真飒啊! 感叹完,大伙都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低着头继续工作。 这种反应更是让傅安宁怒不可遏,进电梯,她想伸手去够警铃,却被早有防备的傅颜捏住了手腕。 她松开抓她头发的那只手。 “傅颜……” 傅安宁声音颤抖,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就巧妙的一个翻转,傅颜再次把她控制住。 “你竟然敢这么对我……阿遇不会放过你的,我要让他弄死你!” “弄死我?你信不信我先弄死你?” 女人的嗓音像是在寒冰里浸泡过,沙哑、冷厉,“省着点儿你的力气,后面有你叫的时候。” 傅安宁像见鬼一样的看着傅颜。 疯了……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她刚才到底接了什么电话?怎么能疯成这样? 她不敢再刺激她,只用一种惧怕又怨恨的眼神表达抗议。 这么一会时间,傅安宁脸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刚才不是说了?” 傅颜面无表情,幽幽侧目瞥向她,“找你的阿遇哥哥。” 傅安宁直觉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是去见顾知遇,她不敢这么对自己……顾知遇身份摆在那里,傅颜就不怕得罪顾家? 可对着女人脸上杀神一般的神色,她竟然说不出话来。 叮。 电梯门开了。 门口有不少等电梯上楼的人,看着里面出来两个美人,还是这样纠缠矛盾的姿势,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一瞬间,傅安宁想大喊救命。 可刚动了动嘴唇,傅颜抓她的手就紧了两分,那种力道,仿佛要把她的手生生捏碎。 她疼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上车。 傅颜今天没有开车,好在赵欢还有一辆车留在公司,她熟练的点火、倒挡,转动了几下方向盘就把车挪了出去,轮胎在地上磨出嗞嗞的刺耳声。 一路风驰电掣的速度,到达中心医院。 傅颜漂亮白皙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敲动两下。 目光只是往旁边一瞟,傅安宁就下意识缩了缩。 经过刚才的飙车,她更不敢惹这个女人……至少现在不敢惹,她真的不要命。 极致的刺激,能让紧绷的情绪得到释放。 傅颜反而冷静下来。 她如炬的眸光在傅安宁身上逗留片刻,淡声:“给你的阿遇哥哥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我……” “打!” 傅安宁死死掐着手心,“你别想用我威胁他,他也不会接我的电话。” 哟。 还挺仗义。 傅颜眸底嗤笑,索性直接伸手把她的包拿过来。 “傅颜你做什么!还给我!” 一扑。 傅颜轻飘飘的抬了一下手就躲过她,语调没什么情绪。 “傅安宁,我原本觉得逗逗你也当打发时间,只是没想到,你和你的阿遇哥哥竟然不声不响办了那么大的事儿……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满足你们做苦命鸳鸯的愿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你敢这么对我……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指的是顾知遇和傅德明。 这两个啊,原本应该是傅颜最亲近的人。 结果都为了一个小三生的女儿,次次把她逼入绝境。 傅颜垂着的眼眸里惊雷滚滚,但她掩饰得很好,没有泄露出来半分。 傅安宁更不会注意她是什么表情,她现在恨不得傅颜去死了最好! 这么一会的功夫,傅颜竟然解开了她的手机。 “你……你怎么做到的?” “很难?” 傅颜瞥了她一眼,“以你的脑子,能想出什么有含量的密码?” “……” “还给我!” “没本事就不要鬼叫了,省点力气。” 傅颜直接打开通话界面,不用去找,一个一个数字从她指尖下按出来,拨通。 嘟嘟嘟的声音仿佛响在傅安宁心上,这一刻她忘了阻止,竟然也想看看顾知遇会是什么反应,会为了她……报复傅颜吗? “喂。” 清润的嗓音。 傅颜看了傅安宁一眼,也不指望她会说话,干脆亲自开了口:“你在哪儿?” 顾知遇一顿,像是没想到她会用傅安宁的手机打电话,“颜颜?你跟安宁在一起?” “嗯,她快死了。” “……” 傅颜看似心不在焉的接着话,不断敲击着方向盘的手指速度却很快,“顾医生是听不懂我说的话么?你在哪?” “医院,颜颜你有事找我?” “那正好,这样等会也不用再多跑了,出门就能看诊。” 男人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呵。” 傅颜冷冷笑了一下,“惊喜,等会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进傅安宁怀里,随后重新启动车子,开进医院的停车场。 停好车,坐电梯上楼。 很快到顾知遇的办公室。 他全然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到了,紧凝的目光扫过傅安宁的狼狈,沉声问:“傅颜,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安宁绷了一路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梨花带雨的扑进顾知遇怀里,“阿遇……傅颜她就是个疯子,她要杀了我!快报警,你快报警!” 第102章 你得承受跟我一样的痛才算道歉 顾知遇的办公室不算很大,门一关,那种压抑的氛围越发明显,傅颜拖了一张椅子坐在他们正对面,眼神冰冷。 “继续,怎么停了?” 这是在说傅安宁。 她双手环着男人的腰,一副委屈求安慰求庇护的样子,但放了句狠话就窝囊的抽抽嗒嗒,以前的气势都没了。 顾知遇皱着眉头,深色的眸子里有不解也有不满。 “傅颜,你到底在搞什么?” 傅颜半笑不笑的看着他,“刚才打电话的时候顾医生不是挺期待见到我吗?怎么这会儿就问我搞什么了?我能搞什么,搞事啊。” 顾知遇呼吸沉了沉,并不是被这话刺激到,而是女人眼里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恨,让他心里莫名不安。 “阿遇,你别听她鬼扯!” 傅安宁终于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像是要吃人。 要是眼神能让一个人死,她恨不得立刻就让傅颜下地狱! “她就是想拿我威胁你……”那柔弱懂事的样子,简直男人看了流泪,女人看了反胃。 傅安宁拉住顾知遇的手,袅袅道:“阿遇,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她,我没关系的。” 傅颜实在听不下去,嘶了一声。 “你他妈还演上了?” “……” “我本来想让你们表演一段,但演技很烂,我已经没眼看了 。直接公布正确答案吧,我是来算账的,恰巧你们俩都在,也算省事。” 傅安宁嘴巴蠕动了两下,想骂人。 但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在。 在外人眼里,她应该是懂事无辜的妹妹,而不是处处要跟姐姐作对的坏人。 她把话憋了回去,摇摇欲坠的眼神搭在男人身上,仿佛一碰就要碎。 “阿遇……” 顾知遇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蹙眉沉默。 他下午出去了一趟,还没来得及换白大褂,深色的休闲西装衬托出几分冷峻和贵气,冷着脸的时候,那股子压迫更加凌厉。 “听不懂是么?” 傅颜起身,整个人像闲逛一样懒散。 但她目光又是冷的。 她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门侧后方放着两个灭火器,通体红色。 一步一步走过去的时候,没人猜得到她想做什么。 “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顾知遇,三年多以前在海城北郊路我出了一场车祸,当时定的是交通意外。” 傅颜每说一句,眼里的光泽就暗一分,她看不见身后的男人是什么表情,也不需要知道。 就在今天,她要把一切都清算干净。 “就是一场意外差点毁了我,你说……我应该怎么报答背后的罪魁祸首,才算对得起自己?” 到了。 停住脚,转身。 傅颜正对上男人雾暗的眸子,他已经极力克制,但愕然和震惊还是不经意泄露出来几分。 她笑了一下,“是不是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知道?” 顾知遇脸颊的肌肉绷得很紧,“颜颜……” 他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傅颜并不想听。 说来也真是难为他了,才这么一会儿,他已经转换了好几个情绪。 有钱有势的公子哥,总以自我为中心,恨不得所有人都被他的喜怒支配着走。 傅颜弯身提起地上的灭火器。 走回来,站在两人面前。 带着哑意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说你,就因为我骂了傅安宁就买凶撞我,这也就罢了,为什么不把我撞死一了百了?” 她眼眶很红,红血丝像网一样爬满眼睛。 此时的傅颜像极了血里浸透过的玫瑰,美艳、灼人、危险。 她眼神定了定,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既然我没有死,你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我傅颜生来就受不了委屈,就算是等个十年八年,我也一定要让欠我的人统统还回来!” “所以,你们从谁开始?” “……” 这分钟的时间里,连傅安宁都不敢说话。 她脑子里好不容易才梳理出一条线来—— 所以,傅颜腿瘸了是顾知遇干的? 还是因为她? 她想了很久才回忆起……傅颜那会儿刚刚回国,的确跟她很厉害的吵了一次,她既不甘心又不敢在父亲面前毁坏形象,只能跑到公园躲起来哭。 顾知遇怎么知道的? 而且那时候他们并不认识。 傅安宁抬眼看着这张英俊的脸,有太多太多疑问。 顾知遇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隐忍、痛苦,他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从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唯一一件,就是那次。 好一会儿。 他低哑的声音说:“对不起。” “颜颜,对不起……是我错了。” “……” 傅安宁诧异地抬起头,不敢相信顾知遇竟然给傅颜道歉。 他握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用力,几乎要把傅安宁的肩膀捏碎。 “阿遇……” 她眼泪刷刷往下掉,“你弄疼我了。” 顾知遇倏然松手,摇晃的深沉的目光仍然锁着傅颜,他挺拔的身姿往前迈了一步,鲜少的无措和局促。 傅颜眼底没有一丝波澜,静静看着他。 高高在上的顾知遇,何曾有过现在的样子? 低着头,跟犯错的孩子似的。 “颜颜,当时我是一时冲动,我……” “我也并没有想把你撞得那么严重,是司机失手了。” 顾知遇抬了一下手,可触及到她冷漠无情的脸色时,竟然不敢碰她,于是又垂了下去。 “这三年我一直在你身边,也不完全是为了安宁,也为了弥补你……我希望你康复如初。” 如果早知道…… 早知道会对她动心。 他一定不会那么做。 “颜颜,真的对不起,是我的错。” 男人嗓音沙哑不已,这个事实,倒是和周宏所说的差不大多。 但伤害就是伤害。 没有假如,没有故不故意。 顾知遇为了傅安宁制造了那场车祸,她腿受重伤,整整三年的康复治疗,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什么因种什么果。 他又凭什么奢求她原谅? “对不起没有用,你得承受跟我一样的痛才算道歉。” 话音落下,傅颜高高举起手里的灭火器,眼神坚毅带狠,朝着面前的男人砸了下去。 第103章 就是那个有名气的 短短几天时间,傅颜第二次进了公安局。 她全程淡定无比,和其他的犯罪嫌疑人天差地别。 很巧的是,又是上次那个警察小哥,看到她意外的怔愣了一下,“傅小姐,你是给这儿当咖啡馆了啊,时不时来坐坐?” “对啊。” 傅颜笑笑,“这不是觉得你们工作枯燥,来陪你们聊聊天。” 俏皮放松的姿态,让对话的人也情不自禁地放软了语气,警察笑着帮她倒了杯水,“说说吧,这次又是什么情况?还是上回那家人吗?” “不是了。” “……” 傅颜很坦诚,“我很容易得罪人的,这次打的是顾知遇。” 只是她没想到,动手的一瞬间傅安宁会扑过来,替顾知遇挡那一下。 警察记笔录的手轻轻抖了抖,“你说的……是哪个顾知遇?” “北城有好几个顾知遇吗?” “有名气的应该就只有那么一个。” “就是那个有名气的。” “……哦,好的。” 在电脑上敲下一行对话,警察忍不住抬头,再次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女人。 真是不简单啊! 上次打黄家的小开。 这次还升级了,顾家继承人也敢打。 他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询问:“动手的动机是什么?” “他很招人烦,屡次三番的找人害我,害完我还要让我原谅他,我一时没有忍住。” 傅颜抬了一下眼眸,“他们伤得应该不重吧?” 傅安宁挡了那一下之后,她还是朝顾知遇头上砸了一下。 更重,更狠。 当场就见了血。 她也的确没说错,反正人就在医院,出去就能就诊,方便得很。 警察的眼神越发奇怪,“那个姓傅的小姐不严重,这会儿……” 他看了一眼表。 “应该已经包扎完了。” 刚说完,外面就推门进来了另外一个警察,他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女人,正是傅安宁。 额头上的伤已经包了纱布,给她羸弱的形象增添了几分破碎感,摇摇欲坠的。 警察俯身在同事耳边说了两句什么,然后看看傅颜和傅安宁。 “二位好好谈谈吧,如果能和解的话就尽量和解,我们了解到你们是亲姐妹,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她们的结,可真是越解只会越乱。 吩咐两句警察就关门出去。 傅颜勾了一下嘴唇。 “没脑震荡啊。” 傅安宁的眼神包含着至死的恨意,“傅颜,你今天进了这里就别想出去!真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伤了顾知遇,你以为顾家会放过你吗!” “他们放不放过我不知道,但是你放心,我要是从这儿出去也不会放过你,包的。” “……” 傅安宁手心都快捏出血来。 她真的想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傅安宁,其实我觉得你应该跟我说声谢谢,要不是我好心告诉你,你怎么会知道顾知遇的真实身份?又怎么会知道……在你还没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你了?” 傅颜煞有其事的感叹,“你看看,他为了你都能让人开车撞我,又委曲求全做个私人医生只为接近你,这份感情简直是……” 她薄凉的眼神幽然,逐渐渗透出越来越多的嘲讽。 慢悠悠补出了后面几个字。 “天理难容。” “……” 这些,的确是傅安宁从来都不知道的。 “傅颜……你不得好死!” “放心,死之前也一定会拉你们做垫背。” 傅颜突然很厌烦看到这张脸,虽说清秀标致,但融合了傅德明和刘芬芳的长相,就像一下看到了三个讨厌的人。 她闭了一下眼睛,冷冷道:“别鬼叫了,我不需要分清你是什么品种,出去。” 傅安宁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盯着她半天,狠声说:“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你就准备好牢底坐穿吧!” 她转身出去,拉开门的时候还险些撞了一下,于是那股火气被越发放大。 傅安宁出来就给傅德明打了电话,让他安排最好的律师。 “爸爸……姐姐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她添油加醋的说完,又开始把话茬转到顾家。 “她如果是只欺负我就算了,可这次还把阿遇打成那个样子,到现在还在昏迷……爸爸,万一得罪顾家,我们整个傅家都完了,所以必须让姐姐长长记性,也顺便给顾家一个交代,您说呢?” 傅德明之前被傅颜算计的火气还没有消,这会一听说这件事,更是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说得对,就是要趁这次给她个教训!” “安宁,我马上安排最好的律师去见你,这件事你亲自盯着,一定不能让她轻易出来!” 挂了电话,傅安宁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笑。 傅颜……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 —— 赵欢回公司没见到傅颜,立刻就猜到她肯定自己去找顾知遇了。 电话打了无数遍,都是无人接听。 “小姐……” 她急得团团转,根本没耐心等自己人调查。 下楼,开车去盛世。 到楼下理所应当被拦住了去路,赵欢顾不得那么多,直接说:“我有急事找盛总,麻烦你帮我通传一下。” 前台看她脸上的神色不像作假,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你等等,我帮你问问司助理。” 见她低头打电话,赵欢不禁松了口气。 十几秒后。 “赵小姐,盛总请你上去。” “谢谢!” 赵欢赶紧上楼,看着电梯上方楼层的数字一下一下跳,她心里没由来跟着越来越慌。 小姐……你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进总裁办公室。 这是赵欢第一次来,边往里走就能看到更大的城市盛景,八十八层的高楼,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 男人坐在办公椅上,完美的身材比例和精致立体的脸,毫无瑕疵,他一动不动,周身的气场仿佛就自动编织成了网,让人无处遁形。 赵欢暗暗心惊,恐怕也只有小姐,敢面不改色的跟这个男人打交道。 “到我这儿当门神来了?” 男人开口,语气不好不坏。 赵欢赶紧回神,紧接着鞠了个躬,“盛总……我们小姐,出事了。” 盛西洲背对坐着,侧面的光影包裹在他脸上,描绘着清晰流畅的下颌线。 沉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在哪儿?” “……警局。” 男人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满意听到这个答案。 “如果我记得没错,她应该前两天才从里面出来,又进去,是喜欢里面的空气?” 赵欢抿唇,条理清晰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的声音低到近乎祈求,“盛总,小姐胆子很小,求您先把她救出来……不然她会害怕的。” 盛西洲半眯了下眼睛,那个女人,会害怕? 第104章 我没忍住 警察局门口,傅安宁留了两个人蹲点,如果发现有人来保释傅颜,马上汇报。 时间在燥热的空气中一点点过去,连值班警察都看了几次时间。 这位傅小姐不是盛西洲盛总的女朋友么? 应该很快会有人来接。 天光即将暗下去,司尧的身影总算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还带着一位律师,盛世集团律师团队中的首席,战无不胜。 保释手续要比想象中简单很多,填表、签字、领人。 司尧以为会看到一个满身狼狈的女人,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身上非但看不见任何狼狈,甚至还五指张开和司尧打了个招呼。 “嗨,好久不见。” “……嗨,傅小姐。” 至于好久不见—— 倒也没那么久吧,不是昨天才见过么。 傅颜很是平静,出来的时候又顺道跟值班警察倒了别,然后跟在司尧身侧,径直上车。 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后座相当宽敞,还带按摩功能。 不过,“他为什么没来?” 司尧听得头皮一紧。 傅小姐真的,自信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勉强笑了笑,“总裁公司有个很忙的项目走不开……小姐,我们直接回南苑吗?” “那去公司接他一起。” “啊?” “怎么,难不成你们老板在公司养了小蜜?” “当然没有!”又是一个心惊肉跳的问题。 最后司尧实在磨不过,只能把律师送回家后,绕道去公司。 傅颜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刚打开就跳出来无数条未接电话和信息,牛鬼蛇神都有。 她没一一细看,找到赵欢拨过去。 “小姐。” 赵欢松了口气,“你还好吗?” 傅颜看着窗外,远处的天空漆黑一片,像漏了一个大洞无法填补。 她轻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不好。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公司见。” 三两句就挂断电话。 司尧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抬眸看了一眼,打破安静。 “傅小姐,你这位助理……能力很强,而且对你忠心耿耿,你在哪儿找来的?” 傅颜掀起眼皮,“你也打算去找一个?” “我不是……” “那你可找不到了,赵欢仅此一个。” “……” 他不说话了。 傅颜没有跟他闲聊的意思,仰头往后方靠去,睁着眼睛看这车的顶棚。 也难怪赵欢那么担心她,连她自己都意外自己的冷静程度。 顾知遇…… 都是假的。 没有救赎,也没有拉她出深渊。 她扯了一下嘴角,这三年的一切像走马观灯在脑海中浮现,那种抽离感,像在回忆一部看过的悲情片。 还记得顾知遇答应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是清清冷冷的样子,连笑容都没见过多少。 傅颜觉得他生性如此,变着法儿的逗他开心。 甚至以为他是不喜欢过于张扬的性格,于是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生怕他不高兴。 傅颜紧紧捏了一下手,又松开。 也许是空调温度适宜。 她身体里血液沸腾的感觉,慢慢平复了下去。 盛世集团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俯瞰整个北城的绝佳位置,最高写字楼的顶上十五层都是他们的地盘,并且在南环还有属于自己的软件园。 大楼门口的保安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放行。 这个时间大部分公司都已经下班,司尧直接把车停在门口,引傅颜上楼。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 傅颜进去的时候,男人正站在窗前打电话,挺拔笔直的身影如同完美的剪影,流畅匀称,堪称艺术。 那长身玉立怎一个迷人了得。 傅颜站着欣赏了一会儿。 灿烂一笑,抬脚走过去。 “意大利那边的供应商已经承诺半个月之内……” 盛西洲说到这儿,腰上突然多了一双白皙无骨的手,女人绕了一圈转到他的正面,双手环着他。 仰头。 在他下巴上亲了亲。 盛西洲微微蹙眉,拉一下没拉开,索性就随她。 但他一时忘了,这女人向来都是顺着杆子爬的主,见他默许了这个行为,接下来便越发大胆放肆。 往下。 亲吻他的喉结。 司尧上楼后是让傅颜自己先进来,自己则是去倒水了,结果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哦莫,非礼勿视。 他赶紧轻轻关上门。 傅颜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盈盈的笑脸仰起来看着面前的男人。 盛西洲眼神漆黑看不见底,他凝视着她,还在继续打电话,“美国那边的市场还要再考察一下,不必作为重点……”唔。 女人的手指贴着他的腰侧,往前一滑就抓住了他的西装两边。 垫脚。 挺身。 这一下精准印在他的嘴唇上。 柔软细腻的触感那么清晰,还有她身上独一无二的香气,以及,她湿润温热跃跃欲试的she。 阴影处,盛西洲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黑眸一瞬间染上了狠气。 “盛总,那暂时就这么定下了,具体的细节我们下次见面沟通,您看呢?” 盛西洲嗯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转瞬,他抬手扣住女人不盈一握的细腰,把她扯下来。 “是不是一天不发骚就难受?” “不难受,但你站在这儿聊工作的样子实在太帅了,我没忍住。” 女人表情无辜,就好像都是他的错。 盛西洲抬手扯开衣领,呼吸很沉。 不知是火气还是其他,他周身悬浮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燥,指着两米外的沙发:“给我滚到那儿去坐着,再不老实就滚出去!” 傅颜撇撇嘴,“哦。” 老实的挪过去,坐着。 但磨磨蹭蹭的动作和恋恋不舍的样子,反倒像是谁辜负了她。 盛西洲额角青筋直跳,身上仿佛还有女人靠近后的余香,以及唇上的柔软还恍若未退。 他深深闭了一下眼睛,咽下胸腔里的那团火气。 坐下,继续处理工作。 傅颜撑着下巴,神采飞扬的眼恍若会发光。 她一点都没有说错,工作的男人有种独特的魅力,帅到让人移不开眼。 看了一会儿,她有点无聊。 身体往后调整了一下坐姿,自然垂下的目光落在茶几下的几本书上—— 其中一本,杂志封面就是葛明珠。 第105章 牵着我 傅颜眉梢动了动,伸出两根手指头夹起那本杂志,拖出来。 听说盛世集团这两年的广告,都是由葛明珠包圆。 啧…… 真是痴情啊。 她看向对面认真工作的男人,不见他有什么反应,收回目光,兴致盎然翻开手里的杂志。 葛明珠虽然是一个流量艺人,但二十五岁的年纪,正是花开正艳的时候,深受一众粉丝的追捧,去年拿了一个最佳新人奖。 不过那些粉丝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后盾。 一个盛西洲,又是葛家千金。 这保驾护航的规模,已经赢过了大多数初出茅庐的新人。 口口声声说着不靠家里,但她的起跑线就已经是很多人的终点。 天之骄女,不过如此。 杂志里有访谈,还有不少她的照片。 出道三年经历的种种挫折和转折。 到最后,还有她和记者间游击战一样的问答,关于她和盛世集团总裁盛西洲的梦幻故事。 她说得似是而非,照片上半遮半掩的娇羞神色,更像是一种宣示主权。 傅颜心里感叹,这四平八稳的人生啊,真是让人嫉妒。 她随手把杂志放到旁边。 更无聊了。 盛西洲回复了两个紧急邮件。 余光时不时从对面扫过,算算时间不到二十分钟。 那个看似四处打量的女人又挪了过来,双手背在背上,从背后低头看他,以及自动语音播报的电脑屏幕。 “好复杂,我都看不懂。” 她的头发自然垂下,落在盛西洲颈侧。 那股子搔痒,仿佛一直痒到了神经里。 他咬咬牙,沉沉的嗓音像是揉进了砂砾,“傅颜,你他妈是不是非要找抽?” 傅颜撇撇嘴,没什么起伏的语调透着一股委屈,“你看我刚从警察局出来,你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一句话不说就算了,还凶我。” 男人冷笑,“照你这个进局子的频率,我恐怕安慰不过来。” “安慰得过来的。” 傅颜抬起双手,捧着他的脸。 这般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对方连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我很好哄,不信你试试。” “……” 盛西洲没说话。 盯着她的目光深得像看不见光的海,看似平静却暗潮涌动。 须臾。 他抬手扒开她的手。 “老实去那边坐着,再给我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小心我收拾你!” 傅颜刚想说话,盛西洲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转身拿起手机,眉目间都是隐忍的怒气,接电话,“喂!” 那头顿了一下,随后是带着笑意的调侃:“大半夜的吃枪药了?正好老四今天晚上回来,聚聚?” 盛西洲瞥了眼旁边的女人,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去。” “啧……”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懒羊羊的腔调说:“哥几个都多久没见了?你不会是被女人伤透了心,所以打算偷偷躲起来吧?别怕,过来兄弟给你揉揉就好了。” 这时手机被人抢了过去,另一道稍显冷锐的声音:“别废话,一号店的私人包厢,赶紧。” 电话刚刚挂断,盛西洲胳膊就被女人缠住。 “去玩吗?我也去。” “你去屁。” 盛西洲顶了一下牙齿,灼灼的目光无形中带着审视,“傅颜,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听说今天进警局是因为把你前男友开瓢了?” 前一句纯属感叹,后一个问题才是问题。 “啊。” 女人双手转移到他的脖子上,从后方抱着他,这样的姿势亲密暧昧,好像他们是感情深厚的情侣。 “我打他肯定是因为他欠打,他不让我跟你在一起,一直在我面前诋毁你……” 她鼓着嘴巴,好像因为他被诋毁而怒意横生,“说我我没什么意见,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但是说你不行。” “……” 信了她的鬼话! 盛西洲沉了口气,“松手。” “……”她不。 “不是很想去玩?还走不走了?” “走走走!” 傅颜嘻嘻直笑,乖巧的站到一边看着他关电脑,起身。 没等男人伸手,她主动把他的外套拿起来搭在臂弯里,然后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你朋友都叫什么名字啊?我是不是应该提前了解一下他们的性格,不然等会聊起天来太被动了,你……”唔。 盛西洲停脚,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嘴巴。 “再说一堆没用的废话,就让司尧送你回家,懂了?” 女人眨眨眼,懂。 他松手。 这回傅颜没再开口。 她懂得适可而止,何况盛西洲愿意带他去见朋友,已经是今天晚上的意外收获。 一号店在二环,开车二十多分钟。 这家店以安保严谨出名,只要进门,不论什么身份都闹不了事。 车驶进地下场,墙边的路灯排排亮起,仿佛进入了一个豪车盛宴,令人应接不暇。 司尧把车停进车位里,再绕过车头,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等等。” 傅颜突然开口,拉住准备走的男人。 盛西洲蹙眉看着她,“做什么?” “衣服乱啦。” 傅颜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子,顺便在肩膀上拍两下,“板正多了,好帅。” 男人冷嗤一声,那感觉仿佛在说这是事实,用不着她陈述。 进电梯,上楼。 傅颜伸出手,“牵着我。” 盛西洲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要求,嘴角弧度甚至有几分讥讽,“你说什么?” “我说牵手。” 傅颜强势地把他的手拉过来,十指紧扣。 就在男人打算挣开的前一秒,她幽幽道:“盛总口口声声说要给我补偿,我记得没错的话,结婚那天你还说条件让我提,对么?” 盛西洲转眸看着她,还没说话,电梯到了。 出去。 傅颜的手却留在了他的掌心里。 浓重的音乐声从远处传来,似乎稀释了原本非常紧绷的空气。 这儿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甚至能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就当即将走进这场欲望的漩涡时,傅颜听见男人幽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女人聪明是好事,但不要太过自以为是,否则就和聪明无关,只会惹人生厌。” 俩人牵着手,连体温都在相互传递,可这么近的距离却是心思各异。 傅颜抬起头,男人俊美的侧脸被明暗不定的光线笼罩,看不太清是什么神色。 她忽然被激起了极强的征服欲,像盛西洲这样的男人,拿下了……一定爽到头皮发麻。 第106章 难不成在哪儿见过? 夜场的灯光迷幻的透着一股光怪陆离,轰鸣的重鼓音乐下,台上的女孩们在随着节奏扭动身体,将所有人的热情都带至另一个高潮。 盛西洲的声音很快被淹没,他任由女人牵着自己,在傅颜看来,是把她当成导盲犬差不多。 穿过两道回廊,服务员将他们引到一个包厢门口。 此时离喧嚣远了些。 灯光昏暗,那背景音反倒是增添了几分氛围感。 “盛先生,您请。” 推开门。 里面的人也不多,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门口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齐刷刷站起来,姑娘很有眼色的暂停了音乐。 “哟,看看这谁来了?盛少爷么不是。” 说话的男人长着风流倜傥的脸,骚包的言行举止,很具有人物特点。 这位是隋家的二世祖。 隋也。 其他人没有说话,探究的目光都朝傅颜投了过来。 包厢里灯光要比外面亮一些,自然能看清傅颜的长相,她娉娉婷婷地站在盛西洲身边,俊男美女,很难让人忽略。 尤其是…… 她那张脸美得惊艳。 能一瞬间吸引人的注意。 傅颜含笑的眸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最终看向身侧,男人的侧脸在恍惚的光线里灼灼其华,她摇了摇他的手,“是不是,应该先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们?” “是应该好好介绍一下。” 隋也眼睛一转,步子也跟着挪到傅颜跟前,“竟然真换了女人,我还以为外面那些人瞎传的。” 距离近了,傅颜看清楚这张脸。 两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漂亮。 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隋也是很少见的板寸,能hold得住这个发型的男人,要么五官抗打,要么绝对自信。 而他两者都占,还有一双上扬的桃花眼。 隋家这位少爷充分发挥了“看狗都深情”的特质,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傅颜眉梢微动,突然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 她扭头。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满身神秘冷峻,身上是一套墨绿色的工装套装,脚踩马丁靴,看起来生人勿近。 他见过她? 她蹙眉。 搞不清楚的事情就先放着,反正有人会给出答案。 傅颜很快平静下来,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盛西洲看隋也的眼神相当不满,沉着声音做了介绍,傅颜才知道那个看着冷冷的男人叫梁泽。 北城梁家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在一块玩,也正常。 才刚落座,隋也就端着酒杯坐到傅颜身边,灯光一闪,他眼睛里像盛着绚烂的烟花,好看极了。 “傅颜我告诉你,除了葛明珠以外我还没见过盛西洲身边出现别的女人,说说看,你怎么拿下他的?” 傅颜挑眉,“想拿下不就拿下了,你想取取经?不行,他现在是我的。” 【他现在是我的。】—— 这话说的。 傅颜说完就往身后靠了靠,角度和姿势都刚刚好,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倚进了盛西洲怀里。 这若即若离的距离,正好能将她发丝上的馨香递进男人鼻尖。 只要是了解盛西洲的人,都觉得这种时候他应该会把她推开,可事实却让人大失所望,也不禁燃起了另外两个男人对傅颜更浓郁的兴趣。 隋也舌尖顶了一下腮,饶有兴致的目光毫不遮掩,“这么短的时间……嗯,厉害。” “谬赞。”傅颜神色浅浅,“缘分到了而已。” 那感觉就像她已经尽力低调,但本身的魅力却又让她无法掩盖的骄傲。 隋也愣了愣,感觉自己心脏狂跳。 这女人……好牛逼! 傅颜对他没什么太大感觉,反而是那边那位—— 她抬头朝他看过去,淡笑道:“梁少一直看着我,难不成在哪见过?” —— 题外话,电脑坏了,写得我暴躁,你们看到这里的,能不能给我个五星好评加文字?我…… 评了我常年提供拼夕夕砍一刀!初始分数实在太难看了呜呜呜呜呜 第107章 当真把我忘了? 梁泽那双眼睛黑如曜石,五官透着不可一世的凌厉,“傅小姐这是在跟我搭讪?这种方式怕是有点过时。” 啧。 搭讪。 他们这帮人还真是自恋的毛病都差不多。 隋也跟着凑了过来,往那儿一坐就抬起一只脚,大爷似的,“跟他搭讪不跟我搭讪?厚此薄彼可不行,来,喝一杯。” 他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推到傅颜面前。 “不喝。” 傅颜端起旁边的水杯,是盛西洲喝过的,“我们家西洲不让我喝酒,不好意思啊隋少,我只能以水代酒了。” 隋也瞄了眼盛西洲,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目光沉冷的置身事外。 可要说他完全不在乎吧…… 这女人一句两句都在肯定他们的关系,也不见他反驳半分。 隋也眼神微闪,凑到傅颜耳边说:“没看出来他有要管你的意思啊,再说有我们在呢,别怕他。” 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傅颜并不怕他的捉弄。 说白了,这俩人现在还处于试探的阶段,想看看她在盛西洲那里到底什么分量。 “他不管我,我更要自觉啊。” 傅颜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不然他岂不是更对我没好感?” 这时梁泽开了口:“你在追他?” “这么不明显吗?” “那你岂不是自讨苦吃?整个北城谁不知道,盛西洲有个从高中时期就放在心尖尖上的女生,并且他这个人属于铁树不开花,一开就结果,傅小姐恐怕是没机会了。” 隋也说完,扬起的桃花眼里满是兴味。 “不如放弃他,转投进我的怀抱。” 不说别的,就光这个女人的容貌就能让男人挪不开眼。 傅颜目光往旁边偏移一些,落在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他精致流畅的脸颊在这昏暗的里,有种如梦如幻的恍惚感,俊美得高不可攀。 他还真是对她有信心得很啊。 觉得她可以应付他这两个兄弟。 傅颜嘴角勾了一下,又转回来对着隋也,“隋少身边实在太拥挤了,没有我的位置。” “盛西洲心里也拥挤,岂不是更容不下你?”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心里充其量就一个女人,现在还已经划清了界限,我得到他的心只是时间问题。” 傅颜神色淡淡,荡漾的光泽从她脸上扫过,防不胜防的绝色撩人,她说:“隋少应该也很清楚这个过程带来的成就感吧?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撬不到的墙角。” 隋也骂了句脏话,这回冲着盛西洲。 “你要不还是去追你的葛明珠吧,让她来撬我?” 幽芒的眼神扫过来,男人总算开了口:“要不要我撬死你?” “……” 梁泽也跟着看过来,漆黑的眼神讳莫如深。 第一场闹剧落下帷幕,后面就正常多了。 隋也说话就那种调调,欠欠儿的,傅颜反倒觉得挺有意思。 期间她去了个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经过狭长的走廊,在消防通道口看到了身姿颀长的男人。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明暗不定,缥缈的烟雾袅袅飘起来拂过面容,将那张立体凌厉的脸衬得越发禁欲。 傅颜本想假装没看见,但男人的声音却一下就留住了她的脚步。 梁泽沉沉的目光看着她,“傅小姐当真把我忘了?” 第108章 别动她 傅颜停顿一秒,回头。 那光线暗得不行,消防通道里更是黑得像一个洞,而男人挺拔的身姿站在边缘处,一半阴沉,一半黑暗,虚虚遮住了他俊美的脸颊。 她笑了一下,“梁少的搭讪方式还真是……大胆。” 梁泽把烟头扔在地上,抬脚抿灭。 往前两步走到傅颜面前。 不远的窗户开着一个缝隙,他身上的味道被吹过来递进她的鼻间,像沉木。 “我问你是给你机会,傅小姐顾左右而言他没有用。” 这话跟哑谜没有区别。 傅颜疑惑的抬起头,“可是我的确没有见过你。” “你没去过英国?” “……去过,我在英国上了几年学。” 这算不得什么秘密,只要他想查,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梁泽没说话,深不见底的目光像个无底洞,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傅颜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离得太近,已经超出了她的安全范围。 这男人有点邪门。 他身上有种亦正亦邪的气质,危险、神秘、蛊惑。 “梁少怕不是认错人了吧?”傅颜五指张开活动了一下手指,侧身靠在旁边的墙上,姿态慵懒迷人,大有一副你要聊我就陪你聊聊的架势。 “难不成是一见钟情就再也找不到的女人?” 梁泽哼笑一声,勾起的嘴角痞气撩人。 他跟着傅颜的位置移动,没给她一点反应的余地,直接伸出一只手臂搭在她耳边,壁咚的标准姿势。 更近的距离,仿佛两人的呼吸都在纠缠。 “我如果说是呢?” “那你确实认错人了。”傅颜淡定回答,对他刻意挑起的暧昧氛围视而不见。 “五年前在英国的一家酒吧里,我被一个女人暗算,还被她摸走了身上所有的钱,你说……我该不该把那个女人找出来,报了这个仇?” 他一边说话一边凑近,清冽的气息喷洒而来。 傅颜为了躲避这种靠近,只能往后仰。 但后方是墙,已经避无可避。 她依旧镇定的和他对视,眼尾甚至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看不出来,梁少竟然是这么记仇的人?那以后可不能得罪你。” 梁泽嗤声,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目光顺着女人的脸颊往下移,肆无忌惮的打量她的身材。 该有料的地方有料。 腰很细。 腿又直又长。 这是他对这个女人的直观评价。 “西洲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他换了一个问题。 傅颜伸手抵着他的胸口想推开他,没推动。 她轻笑了一声,“我长得这么漂亮,又会赚钱,三观又正,他为什么不跟我在一起?他又不是有毛病。” 如果换一个人,事实的确如此。 但那个人是盛西洲,这话就显得…… 过于自信。 梁泽没说话,也没动,灼灼的目光紧盯着她,仿佛要穿透这具皮囊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傅颜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梁少,我可是你兄弟的女人,你现在这样……我们没办法好好说话。” 梁泽调了一下眉,神色间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又或者说他是游刃有余的,就想看到傅颜惊慌失措。 “我这样,是哪样?” “……” 傅颜咬牙,“梁少,这个玩笑不好笑。” “谁跟你说我在开玩笑?”梁泽勾着嘴唇,再度往前倾身过来,如此,傅颜想脱离他的掌控几乎不可能。 “把我刚才问的问题都认真回答一遍,我就放你走。” “……” 这男人,真是比盛西洲还讨厌。 “梁泽。”傅颜深呼吸一口气,也不再跟他整那些虚的,“我说了我以前没有见过你,这件事我没有骗你的必要,至于我跟盛西洲……你兄弟也不是傻子吧?他还能被我骗了?” 梁泽眯了眯眼睛,“说不一定。” “……”啊? “西洲之前一直围着葛明珠转,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结婚,虽然表白失败,但也不是葛明珠的有心之举,任谁都没想到西洲会移情别恋,这本身就不同寻常,何况……” “西洲是个很护短的人,听说傅小姐还当面为难过葛明珠,而西洲都没有怪你,由此可见,你的手段很不一般。” “那难道不是说明他喜欢我躲过葛明珠?” “嗤。” 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不信?”傅颜勾起唇角,那涂过口红的嘴唇如同烈焰一般,成熟的女人韵味瞬间弥漫开来,“不信你把他叫过来,他看到你这么对我,你就完了我跟你讲。” “……” 梁泽错了错牙。 他还的确是第一次见女人这么……厚脸皮。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确实有那个自恋的资本。 他深深的目光凝聚在女人脸上,看了她很久,终于转身离开。 傅颜缓缓输出胸腔里的那口气,眼中的光泽正好将真正的情绪掩盖下去。 不得不承认,盛西洲身边的每个人都有两把刷子,都是不省油的灯。 回到包厢里,里头正热闹。 隋也喝的有点多了,搂着先前的那个姑娘一起跳舞。 她从两人身边走过,然后坐在盛西洲身边。 一道精锐的目光在后背,不容忽视。 傅颜抬眼,梁泽眼中的锐利一闪而过,他抬了抬手里的酒杯,意有所指。 啧。 当面儿都敢明撩啊。 要不是已经有了个顾知遇,她还真不介意让这男人当一当那个推波助澜的角色。 毕竟男女之间的感情,有时候也需要第三者刺激。 傅颜收回目光,转头拉着盛西洲的手,软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灯光迷离,晃着让人眩晕的光圈,男人的眼神恰如其分的掩盖其中,无人能窥探半分。 他没有挣开她的手,反而捏了捏她的指尖。 酥酥麻麻的感觉传到神经,傅颜一时有些怔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 盛西洲拉着她起身。 “诶?” 隋也眼神一晃,“这就走了?” 盛西洲瞥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梁泽身上,这一眼很有深意。 梁泽顺势站了起来,独树一帜的气质往那儿一站就是兵,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锐。 “你先出去。” 这话是对傅颜说的。 傅颜哦了一声,走之前轻轻挠了挠盛西洲的手心。 这个小动作落在梁泽和隋也眼里,惊诧的对视了一眼。 等人出去,梁泽沉声道:“这个女人很不简单,西洲,你当真了?” 盛西洲没有回答当不当真这个问题,深邃的瞳孔带着惯有的锋利,说:“别动她。” 第109章 昨天很对不起,我EMO了 梁泽轻嘲,“看来你看出来我想动她了?” “她是我的人。” 短短五个字,掷地有声。 盛西洲从未在他们面前说过这么宣誓主权的话,哪怕葛明珠,也没有。 隋也晃了两下手里的酒杯,回味着傅颜那张脸,“啧,不过别说,她的确有点儿意思。” 梁泽又拿出一支烟,点燃,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在这包厢里格外脆响,他没搭理隋也,沉黑的眸光对着盛西洲。 “五年前我在英国遇到了一个女人,很能打,并且还耍了我一遭,我跟你们说过这事吧?” “你觉得是她?” “身材气质都很像。” 那就是不确定了。 盛西洲捻了一下手指,“你要是想要确定的答案,我会帮你查清楚,但你得离她远点。” 梁泽低头抽了口烟,烟雾从他面门上袅袅升起,脸上的那抹笑意就透出几分难以形容的邪气,“怎么,怕我跟你抢女人?” 盛西洲深邃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雾,没说话。 这种沉默可以当成默认。 也可以认为他不屑于回答。 “你和那个葛明珠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痴心不悔,表白被拒,难不成那一个女人还不够你烦?竟然又招惹上一个更麻烦的。” “都已经表白被拒,我又何必还要心烦?” 盛西洲正好站在光源下,暗黄色的灯光在他眼中汇聚成一点,如同铮亮的宝石,“更麻烦的,才更有挑战欲不是么?” 这么说,也符合他的脾性。 只是他向来深情,当真说抽身就抽身? 梁泽眉峰微挑,过了一会才问:“你和傅颜才认识几天?莫不是她给你下蛊了?” 盛西洲扫了他一眼,这种问题太过无脑,没有必要回答。 开门出去。 隋也本来听得津津有味,一看他真走还有点急了,“再聊会儿啊!” “……” 男人头都没回,径直离开。 在长廊里没走两步,旁边的转角突然窜出来一道纤细的身影,女人柔软的手牵住他,娇嗔的声音说:“聊什么了说那么久?我都等无聊了。” 盛西洲脚步没停,抽出手,没理她。 “诶。” 傅颜小跑两步跟上去,重新挽住他的手臂,“是不是那个姓梁的跟你说什么了?我跟你讲,他刚才差点欺负我,都把我吓一跳,要不你今晚跟我睡吧?安慰一下嘛。” “……” 还是不说话。 这人怎么跟哑了一样? 傅颜撇了一下嘴巴,波光流转的眼神看向下方,她牵男人的手突然转了转,迅速又巧妙的钻进了他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盛西洲脸颊两侧的肌肉忽而绷紧,菲薄的嘴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啧,有点生气了。 但没那么生气。 傅颜老老实实的跟着他走,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下楼,开车回家。 才刚进门,赵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傅颜瞥了眼径直上楼的男人,停下脚步接通。 “小姐,顾医生醒了。” “醒了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他妈。” 警局也去了,该交代的情况也已经交代了,顾知遇如果打算追究她的责任,那应该直接联系律师。 “可……顾医生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来见他,他就起诉你故意伤害,小姐,他父亲来了。” 也就是说,这件事已经惊动了顾家。 如果傅颜坚持不露面,事情可能会越闹越大。 傅颜面无表情,“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抬眸往楼上看了一眼。 整栋别墅安安静静,像是就只有她一个人,如果她不在,盛西洲更是连灯都不会开。 她突然不合时宜的想,怪不得葛明珠不愿意答应他的表白,这种不见天日不见光的日子,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受得了? 大小姐受不了她能受。 再说盛西洲……多有意思的一个人啊。 傅颜勾了勾嘴唇,刚才的阴霾莫名一扫而空,踏踏踏跑上楼。 快速回房间冲了个澡,她确定人已经不在书房,然后就抱着自己的枕头去了次卧。 还想着怎么让他开门。 没想到一扭把手,门开了。 傅颜大摇大摆的进门,掀开被子一侧,很利落的钻进去往男人身上一贴,抱住他的腰。 行云流水的动作甚至连盛西洲都没有反应过来,双手架在空中,垂眸看着她。 咬牙,“傅小姐是越来越自如了?” 以前还会问一声,现在连问都不问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 傅颜仰着白皙素净的一张小脸,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你不跟我睡,那就只能我来跟你睡啦,虽然主卧的床要舒服一点,不过只要跟你在一起,睡哪里都没关系。” 盛西洲瞳孔黝黑,脸颊冷硬的可怕。 “出去。” 两个字。 傅颜非但不照做,反而把手从他的衣服下摆里伸了进去,良好的手感让她忍不住揉捻了两下。 撒娇的腔调,让男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不要那么小气嘛,我跟你一起睡,晚上还能解决你的需求。” 她穿了一条吊带睡裙,微微一动,锁骨下方的风景就无处遁形,雪白,沟壑明显。 没有穿內衣。 盛西洲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睁开。 那眸里散发的火气像是恨不得吃了她,“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傅颜一双眼睛莹莹发亮,望着他。 “什么啊,我说的是你半夜要喝水什么的。” 往前一凑。 她笑得像只狐狸,“你想到哪里去了? ” “……” 盛西洲懒得跟他扯,重复刚才的话,但多了一个字:“滚出去!” “不,我要在这儿睡。” “嘶。” 男人抬手捏起她的下巴,磁性低沉的嗓音流泻:“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这场婚姻不会有实质性的夫妻生活,你耳朵长背上了?” “我又没说要干,只睡觉也不行么?” “……” 盛西洲眼皮猛然一跳,那样子像是被噎住了。 傅颜觉得有点希望,下巴就垫在他的手心里,模样漂亮乖巧,“我保证不闹你,行了吧?” “真想在这儿睡?” “嗯。” “好。” 盛西洲松开了手,语气也变得好商量的样子,“可以,我手机落在书房了,你去帮我拿一下。” 傅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你等我,马上回来!” 她很快去书房找到了手机,回来时却打不开门。 反锁了。 “……”草! 傅颜手握拳头,怒不可遏地空锤了一下。 刚回到自己的房间,盛西洲的电话不期然响了起来,她一看,顿时乐了。 竟然是葛明珠。 第110章 颜颜是不是又谈恋爱了? “西洲。”电话刚刚接通,葛明珠柔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我了,是还在生我的气么?” “……” 听这感觉,好像喝了。 傅颜脱了鞋,懒洋洋斜靠在床头,把手机摆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我知道我拒绝你的表白让你很没有面子,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你不能要求我什么都跟着你的节奏来对吗?我……” “我事业正在上升期,你知道的,我不希望听到人家说我靠男人靠脸,我也想正大光明的站在你身边,更不想所有的称呼都只有一个‘盛太太’,西洲……” 她的语气娇柔婉转,惹人动容。 再加上酒后那点微醺感—— 任凭一个男人听了,都很难无动于衷。 葛明珠一直没有听见盛西洲回答,以为他还在生气,声音已经哽咽起来,“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是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再大的气也该消了?你一直拿傅颜来刺激我,我是不是也没说什么?” “西洲,咱们扯平好不好?” “你来找我吧。” “我表哥那件事,你都选择站在傅颜那边,我不是也没声没气么?你来找我,我们把一切都说清楚,不要再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影响我们了。” 啧。 傅颜开始有点好奇,盛西洲曾经到底有多纵容她? 以至于葛明珠能用如此骄纵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西洲,你在听么?” “在。” “……” 傅颜一出声,那头有长达几秒的安静,然后是葛明珠颤抖恼火的嗓音:“傅颜,你为什么要接西洲的电话!” “不接怎么听你发情呢?” “……” 电话里的女人快气疯了,隔着听筒,傅颜都能听见她乱了节奏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葛明珠平复好心情,声音再没有了刚才的醉意和柔软,“你知道现在几点?傅颜,你还知不知道廉耻?” “廉耻?” 傅颜一下笑出了声。 “葛小姐似乎没有搞清楚,现在我才是盛西洲的女朋友,而你大半夜打电话给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不知廉耻的人到底是谁?” “你……!” 葛明珠一噎,一时接不上话。 她知道这个女人嘴皮子很厉害,跟她吵架,向来都别想占着什么便宜。 但,也只是嘴皮子罢了。 稳了稳心神,葛明珠淡定下来。 “你没必要用这种话来刺激我,你很清楚,我和西洲的感情远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但是你觉得……他真的会放弃我吗?” 他们青梅竹马,同进同出那么多年,又有门当户对的家庭底蕴作为支撑。 在傅颜之前,盛西洲身边从没有一个女人。 这已经足以说明葛明珠在他心里的分量。 区区一个傅颜…… 算得了什么? 傅颜竟然认同的嗯了一声,“你说得对,过去盛西洲的确对你独一无二,但是葛小姐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再深的感情,也有消耗完的一天。” “……” “你们俩同进同出这么多年,连一次男女朋友的身份都没有公开过,这难道不是说明,你们没缘分?” “……我和西洲都不在意那些身份!” “是你不在意吧?” 傅颜啧了两声,“突然还有点儿心疼我们家西洲了,真心真意的对一个人那么久,到头来表白被拒,伤得体无完肤……葛小姐当真是玩弄感情的一把好手。” 葛明珠气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我不说咯。” 傅颜轻飘飘的开口:“再说该把西洲吵醒了,晚安啦葛小姐。” 说完,挂了。 她看着手机半晌,轻笑。 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 有了这通电话,傅颜睡得相当不错,早上起来拉开门就迎上了男人的俊脸,她展颜一笑,飞速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 “盛先生,早。” “手机。” 盛西洲似乎对她的举动见怪不怪,神色淡漠无波。 傅颜哦了一声,乖乖倒回房间里把手机拿出来,双手奉上。 男人刚要伸手拿,她又缩了回去。 “已经第二次了哦。” 盛西洲眉心紧蹙,“什么第二次?” “你第二次把我关在门外,再一再二没有再三,还有下一次的话,我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照你这么说,我还要感谢傅小姐不跟我计较?” “那倒是不用。” 傅颜靠过去贴在他的肩膀上,“跟我睡觉就行。” 盛西洲言一不发的把手机拿过来,侧目瞥了眼耷拉在肩膀上的女人,她脸颊一边的软肉被嘟起来一团,粉嫩富有光泽。 他眸色微暗,舌尖顶过后槽牙,沉声道:“你是没长骨头?” “嗯呢。” 女人那一副理直气壮,“想长你身上。” 盛西洲嗤了一声,不管她,直接下楼。 傅颜刚想跟上去,自己的手机突然震动,她看到来电显示瞳孔微微瑟缩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接通,“喂。” 那头沉默些许,低沉悦耳的嗓音道:“颜颜,去北城了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 傅颜眼眸低垂,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回国才听见这个消息,大哥说他联系了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医生来找你,还是你来港城?” “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会三年都甘心窝在海城?” “……” “你跟那小子,现在怎么样?” 总算转移了一个话题,傅颜暗暗松了口气,转身背靠在围栏上,轻声说:“分手了,现在井水不犯河水。” “早该这样。” 男人嗓音柔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家里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等我忙完就去找你,到时候带上大哥介绍的心理医生。” 傅颜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说了声好。 “另外,你的腿我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后遗症也会治好。” 这一字一句砸过来,傅颜竟然觉得很有压力,她沉了口气,说:“你不用费那么多心,我已经习惯了,现在这样挺好。” 男人沉默两秒,忽然问:“颜颜是不是又谈恋爱了?” 第111章 取决于你的选择 傅颜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他向来洞察力都很强,却没想到隔着手机也能察觉到一二。 但这……跟谈恋爱也有区别。 “没有。” 她否认,修长的指尖轻敲了一下护栏,浅声道:“等你来北城联系吧,我现在还有点事,先不说了。” 挂断电话,傅颜咬了咬嘴唇,下楼。 或许重新跟他联系也没什么坏处,至少需要帮忙的时候,那边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只是…… 想到什么,她眸色微微沉了几分。 加快下楼的脚步。 接个电话的功夫,盛西洲已经出了门,傅颜转头就只看到司尧恭恭敬敬打开车门,男人挺拔矜贵的身姿弯身坐入其中。 “小姐,早餐有点凉了,我……再给您热一下?” 刘妈不确定她还吃不吃,只能小心翼翼地问。 傅颜嗯了一声,转过身来。 “刘妈,盛先生从失明开始,上下楼都这么如履平地吗?” “是啊。”刘妈如实回答,只是说到主人家的事有点拿捏不好分寸,表情纠结,“不过……盛先生是骄傲的人,刚失明那段时间脾气很不好,经常在房间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好不容易才适应。” 他哪儿是适应。 是没有办法了。 傅颜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行,我知道了,你去帮我热早餐吧,辛苦你。” 早饭还没吃完,赵欢开着车来了。 “小姐,我接你去医院。” 傅颜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面包,“顾知遇又烦你了?” “……是。”赵欢神色无奈,“小姐,他说你不去的话,今天下午法院的传票就会寄到公司。” “那就去,订束花。” “是。” “白的,菊花。” “……” 早上八九点,正是这座城市的高峰期,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匆匆忙忙。 到了中心医院,赵欢很不确定的从后座取出花。 “小姐,真的要拿这个上去?” “为什么不拿?” 傅颜把白菊花拿过来,“当年我没死是我运气好,不是他手软,现在我没打死他是我守法,不是他不该死。” “走吧,去给他送终。” “……” 赵欢并不担心她真对顾知遇怎么样,而是顾家人万一也在,后果会比较麻烦。 事实证明,她们运气不错。 VIP病房安安静静,人不多。 傅颜直接拧开把手推门进去,偌大的病房中间摆着一张病床,没有人。 她皱了皱眉,正想出去问问的时候阳台传来声响,男人挺拔的身姿走进来。毕竟是住院,他比前两天憔悴一些,头上包着白纱布,不过并不影响俊美的五官。 他抬眼,和傅颜四目相对。 “颜颜,我就知道你会来。” “嗯,总要看看你死没死。” 傅颜面无表情的把花放桌上,白色菊花,只用了简单的透明纸包装,“花都给你准备好了怎么还活着?怪失望的。” 顾知遇深沉的眸光看着她,竟然还笑了。 “我死了,你岂不是要给我殉情?” 按顾家的地位,不会只让她坐牢那么简单。 傅颜盯着他看了半晌,冷声说:“你叫我来是想让我弄死你?” “当然不。” 顾知遇身上穿着病号服,挺括的身躯,如果不看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倒也算养眼。 “我想跟你解开误会。颜颜,你之前不是说我不了解你?我已经全部了解完了,不闹了好不好?我们……” 他伸手想去拉傅颜,傅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顾医生,是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傅颜脸上没什么表情,连波澜都没有。 “我们分手了,并且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我现在有了新的男朋友,顾医生总是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很不好。何况……” 她嘴角的嘲讽不加掩饰,“三年前你买凶撞我,三年后我把你头上开了瓢,你是被打傻了么?还想着跟我好,不怕我半夜砍死你?” 顾知遇收回架在空中的手,没有尴尬,但那双丹凤眼里的温柔褪去了两分。 “我想,你不会蠢到同样的冲动犯两次。” “冲动?” 傅颜看着面前的男人,这才是真正的他,即便说着软话,但那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高在上,像把随时会落下的刀,他不是在求和,而是在下达恩典。 我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儿上,你还不回到我身边? “不是冲动。” 傅颜抿唇,一字一句道:“不管处于什么环境和什么时间,我一定会让你遭报应,明白么?” “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继续跟我闹下去?” “……” 没法儿沟通了。 人自信是好事,身份高贵也应该,但到了这种程度,就跟有病似的。 傅颜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没别的话说,那就再见——” “傅颜。” 顾知遇打断她,语气不软不硬,“三年前你出车祸那天,原本是要去见什么人?你就不好奇他现在在哪儿?” “……”傅颜心里那些骂人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 “我可以知道。” 顾知遇神色从容,幽幽的眼神紧锁着她,“取决于你的选择。” 换而言之,跟他和好,他就告诉她那个人的线索。 反之,他就不知道。 傅颜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顾医生真是毁了我从前对你的所有滤镜,人能卑鄙成这样,上辈子也没少作孽吧?” 她嗤笑一声,“可惜,我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卑鄙,你既然喜欢藏,那就把那个人藏好点,最好跟他躲一块儿,否则指不定哪天我不高兴,又来替你醒醒脑子。” 傅颜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从病房出来,她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赵欢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上去问:“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傅颜没有回头,笔直修长的腿将步伐迈得很大,沉声说:“当年给我发信息那个人,怪不得你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他被顾知遇藏起来了。” 赵欢眉心一皱,“那我是不是可以从顾医生这边入手,再找找看?” “没用的。” 顾知遇有心要藏,她上哪儿去找? 而且已经过了整整三年。 傅颜停下脚步,仰头闭了闭眼睛,哑声道:“也许跟这条线索没有缘分,只能等下一个。” 赵欢看着女人惊艳的侧脸,眼神有些心疼,没忍住道:“小姐……如果,真的找不到了怎么办?” 第112章 没有退路 傅颜低垂下眼眸,嗓音低沉而坚决,“找不到就继续找,我不相信当真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赵欢,我没有退路。” 赵欢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说不出一句规劝的话。 “好。” 她说:“我会陪着你。” 两人一起下楼,开车回公司。 傅颜和赵欢都没有注意,有一道纤细的身影躲在柱子后面,满含恨意的眼神一直看着她们离开。 直到白色的车完全开出视野范围,傅安宁才走出来。 她死死握着手里的保温桶,用力到关节都泛了白。 怪不得…… 怪不得顾知遇让她今天在家休息,原来是这样! 她就知道,傅颜不可能心甘情愿嫁给一个瞎子,所以背地里一定会想方设法纠缠顾知遇,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傅安宁咬了一下嘴唇,感觉自己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才行,否则以傅颜那张狐狸精的脸…… 顾知遇是男人。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傅安宁深深咽下胸腔里的气,转脚上楼。 到病房,她调整好面部表情,轻手轻脚的进去,男人站在窗前,优越的侧脸线条仿佛被镀了一层金光,那满身的英俊帅气,让人移不开眼睛。 “阿遇……” 男人扭头看过来。 那一瞬间,傅安宁仿佛被他眼里的冰冷冻住了双腿,动也不能动。 顾知遇蹙眉,“不是跟你说了今天不用来?” “我……” 傅安宁手心渗了一层汗,“我担心你吃不好饭,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想着给你做点送过来。” 顾知遇这才注意到她手里的保温桶。 可此刻,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仿佛倒映出另一个场景—— “顾知遇,你自己看看,为了给你做饭我手都烫伤了,没做好,要不你教教我吧?” “做饭好难啊顾医生,这是我换的第三个锅。” “哎,顾知遇。你这辈子恐怕都吃不上我做的饭了。” 傅颜曾经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试了很多次要做饭给他吃,但她学习那么强的一个人,却偏偏像跟厨房有仇,实在没有任何天赋。 屡次三番的尝试,皆是失败。 然后她向来不会憋着。 各种各样的抱怨,语调万千。 那时他是怎么做的? 他并不想多说。 但作为私人医生和男友都不能展现出厌烦,只能三言两语敷衍过去。 傅安宁见他盯着保温桶不说话,还以为是被自己感动了,缓和心神走过去。 “我知道你胃口不好就煮了点粥,还有生煎包和小凉菜,你快尝尝看。” 三个小碟子摆在桌子上。 傅安宁拿小碗盛了粥,拿出筷子。 “阿遇?” 顾知遇回眸,女人眼里波光流转的情愫让人心生动容,他想到刚才自己的反应,声音放柔了些。 “不让你做这些是不想让你太辛苦,交给阿姨就好。” 迈脚到沙发上坐下。 傅安宁看他拿起了筷子,语调带了点撒娇的娇柔,“我想让你多吃点我做的饭嘛,你没听过一句话?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阿遇,你跑不掉了。” 男人握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沉默。 他这样的反应,越发加大了傅安宁心里的猜想。 她暗暗咬牙,傅颜……都是傅颜! 但她能从那个女人手里抢一次,就能抢第二次,不过是一个瘸子罢了,顾家不可能找一个有缺陷的女人做媳妇! —— 到公司,傅颜处理完昨天落下的工作,随后了解了一下尹秀集团对新项目的合作意向。 “听说他们又接触了两家公司,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负责人特意赶到北城来见查理,但是最终结果怎么样……没有人清楚。” 查理这个人过于谨慎,在拍板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 傅颜看了下手机上的日期。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查理没有和星辰合作的打算,那等下去就只会看人家收官。 赵欢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我现在就去问问查理的动向。” 她一出去,傅颜仰头靠在办公椅上。 窗外斑驳的光影投映进来,显现出乱七八糟的形状。 她闭了闭眼睛,半晌重新坐起来。 打开电脑。 D盘里有一个很隐蔽的隐私文件夹,里面有好些重要客户的资料,以及……这些人公司里的违规操作。 说得好听点,是黑料。 难听点,那就是犯罪证据。 傅颜是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她不知道母亲怎么会有这些,但她看到了几个认识的名字,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如果他们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尹秀集团—— 查理虽然榜上无名,但这家公司,也没有多干净。 傅颜面色沉静,敲动鼠标点了退出。 这时赵欢推开门。 “小姐,查理今天一整天都待在酒店里,没有出去。” 傅颜抬头,“饿不饿?” “啊?” “该吃午饭了,说不定就和这位查理先生偶遇了呢。” 关了电脑,傅颜起身。 黑色一字肩长裙完美勾勒着她的细腰,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少,配上红底高跟鞋,姿态风情万千。 她提着桌上的包往外走,浅声道:“直接带好合同,说不定就能用得上。” 赵欢:“是。” 下楼,驱车前往S酒店。 这家酒店是北城目前唯一一家七星级,配备的餐厅也是预约制,一桌难求。 不过这种传言本身就是为了造势,难定也许是真的,但这个世界上哪有钱搞不定的事情? 傅颜用一条高奢手链,成功从服务组组长那里订到了靠窗的位置,斜对门口,能看清所有进出的人。 赵欢问:“小姐,你怎么确定查理一定会来?” 傅颜喝了口水,目光盯着入口处。 “他对北城不熟,之前吃的饭大多都是想套近乎的人安排的,今天既然没有外出的打算,那他就没有必要浪费运气去外面试雷,这餐厅还配不上他的格调么?” 精英人士,向来都喜欢用最省劲的方式办事,吃饭也一样。 刚说完,她嘴角微微勾起,点点下巴道:“来了。” 第113章 贿赂我? 查理是混血,五官自带一种外国人才有的深邃和立体,眼睛是浅棕色,乍一看让人觉得温柔又绅士。 他和服务员说了两句什么,浅浅皱起了眉头。 时间差不多了。 傅颜捻捻手指,站起来。 “嗨,查理先生。”她娉娉婷婷朝他走过去,笑容盈盈,“这也太巧了,您也来这里吃饭吗?” “傅颜小姐。” 查理抬眸,眼神扫过面前的女人。 她本身就有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本事,再加上两次刻意接近,不印象深刻都难。 “我原本是打算在这里尝尝北城美食的,不过很遗憾,没有提前预定就没有多余的位置,只能下次了。” “跟我们一起啊。” 傅颜指了指那边的位置,“就我们两个人,查理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怎么会?” 傅颜笑得像只狐狸,“遇见就是缘分,何况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不是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太绅士了。 查理笑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赵欢就这么看着自家小姐和查理有说有笑,感觉跟做梦一样。 直到人坐在对面,她下意识绷直了身体。 “查理先生,您好。” “我记得你,颜的助理。” 查理神色温润,“现在不是工作场合,不必那么客气,反倒是我沾了二位的光。” 傅颜抬手招呼服务员上菜,“这里的菜挺正宗的,能让你尝到北城味道,也算是我们宣传家乡了。” 三言两语,餐桌上的氛围轻松下来。 查理感叹窗外的景色,轻叹。 “我已经来了这么多天,还没有真正放松下来过,今天注定是特别的一天。” “对我来说也是。” 傅颜认同的点头,语气认真,“特别而难忘。” 查理眼底有一道光划过,更加衬得那双眸子熠熠生辉。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而傅颜则充当起了解说员的角色,一边用公筷替查理布菜,一边介绍菜的典故。 “颜,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么博学的一面。” 何止他没想到。 连赵欢也没有想到。 傅颜面不改色,“这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罢了,我对每件事情都有探索欲,在怀旧的基础上再做出创新,就像我对工作的态度一样。” 总算说到了今天的正题。 查理表情有微微的停顿,笑意不减。 “颜,你很有趣。” “我这可不是有趣,我是剑走偏锋。” 桌上的菜已经吃的七七八八,傅颜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的神色和开玩笑的时候截然不同。 “我把您当朋友,所以也不介意实话实说,您公司这个项目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想尽力争取,当然,如果你们团队综合考虑下来觉得星辰的确不合适,那我也认。” 查理抽了一张餐巾纸擦嘴,神态儒雅从容。 看不出生气的意思,甚至目光还透着几分欣赏。 “颜,这种事你不应该着急。” 他放下手,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桌沿上。,“公司有公司的审核流程,结果会是公平公正的。” 傅颜没有反驳,眨眨眼道:“所以我这不是来问你结果了吗?” 俏皮不失明艳的神色,让查理有些晃了眼。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掩盖下一瞬的失态。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怎么会为难?” 傅颜不认同的皱皱鼻子,“你看,我正大光明的邀请你一起吃饭,也是正大光明的询问结果,当然,如果你能看在交情的份儿上把项目给我,我会非常高兴,再请你吃多少顿饭都没问题。” “贿赂我?” “不,是感谢。” 查理没再说话,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节奏,一束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他手上的汗毛都照出了光泽。 傅颜没有打断他思考,她很擅长做这种耐心的等待。 许久。 查理收起手。 “我想了想,星辰公司的优势其他公司都可以替代,但其他公司的长处星辰却没有,这一点,你想过吗?” 怎么可能没有想过。 光是公司规模这一块,星辰就不足以和尹秀匹配。 如果是现实一点的负责人,甚至会觉得和星辰合作会降低自身的档次。 傅颜说:“我不认为星辰的优势其他公司能替代,即便是同样的技术和同样的概念,其他人做出来的,和我傅颜做出来的,一定不一样。” 这么说也许有些猖狂。 但语气拿捏到位,就是自信。 她有绝对的自信做得比别人好。 “实不相瞒,这家公司是我母亲的,我想把它做得更大更好,是为了完成她的遗愿。” “查理先生如果了解过应该就知道,我母亲曾经用这家公司完成过很多大项目,就连贵公司的董事长……跟我母亲也有些交集,如此说来,我们和尹秀合作也不算高攀。” 她一身黑裙,恰到好处的妆容将那张脸的精致越发放大,坐在那儿犹如女王亲临,让人甘心为臣。 她提到母亲,不仅是想借用这层关系,更是为了试探。 如果查理知道点什么,一定会有所反应。 果然。 对面的男人眸光凝滞了一下。 也许是想要掩盖这种情绪泄露,他微微垂下眼,轻笑道:“这么说来,我如果不把项目交给星辰,就错过了一家顶好的公司和完美的负责人。” “嗯。” 她完全不谦虚。 刚柔并济也算一种商业手段,没有人规定必须得如何如何。 “好吧。”查理捏了捏手指,“就当是为了我的一点点小私心,这个项目,我交给星辰来做。” “我保证,一定不会让查理先生失望。” 傅颜展颜而笑,朝赵欢使了个眼色。 “正好我们来的时候带了合同,您先看一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现在签了,免得到时候再浪费您的时间。” 查理惊讶挑眉,“颜,你还真是准备得相当充分。” 傅颜歪头一笑,不置可否。 签完字,合作的事就板上钉钉。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礼貌的和查理握手,“您还想吃哪里的美食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舍命陪君子。” 查理笑,“我还以为,签完合同你就不跟我玩了。” “怎么可能?” 傅颜赶紧摇头,“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俩人开了几句玩笑,告别。 从楼上下来,赵欢还觉得跟做梦一样,“小姐,你真的记得住那么多菜品的典故吗?” “当然记不住了。” 傅颜神态自若,“我瞎掰的。” 第114章 乖女孩 晚上,城市迎来一片漆黑,连续许久的大晴天过后,天气开始有了阴沉的趋势,黑压压的看不见云。 盛西洲回到南苑,目光下意识往里面扫了一眼。 没开灯,她还没回来。 浅浅收回目光,他开门下车。 “盛总,还有一件事。”司尧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后天许氏的总裁要在N市举办一个赛马会,给你送了邀请函。” 许氏总裁许亚楠,和盛西洲是老同学。 不太对付那种。 盛西洲皱眉,“不去。” “但她说你不去的话……就把你小时候穿女装的事情说出去。” 司尧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开玩笑,盛总穿女装? 光是这话从嘴边说出来,他都觉得后颈发凉! 盛西洲额角青筋跳了一下,错了错牙。 “那就去看看她穿男装什么样!” 转身,进去。 司尧后怕的拍拍胸口,好险,然后刚才没有跟着一块下车,否则说不定还要被迁怒到。 盛西洲径直上楼,去衣帽间取衣服。 家居服就放在进门第一隔,拿完准备出去时,他忽然脚步一顿,往后退了几步。 每一个隔层里都不再是简单的黑白灰,西装里夹杂了女人的大衣,裤子中间挂上了长裙,衬衣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各种各样的上衣混合其中,看起来眼花缭乱得很。 正在这时,哒哒哒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女人拎着包,身姿轻盈。 “我回来啦。” 盛西洲转眸,目光精锐的攥住她,“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傅颜不解,“衣服啊。” “你是在宣誓主权?” “哪有宣誓主权一说?我们本就属于彼此。” “……” 盛西洲闭了一下眼睛,脸颊两侧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很骇人的弧度,再睁眼时,那眸里的锋利让人不寒而栗。 他上前一步,捏住傅颜的下颌。 完全没有怜香惜玉,她疼得啊了一声。 “疼?” “当然了!” 她去拉他的手,但是这男人今天铁了心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跟钳子似的纹丝不动。 盛西洲就着这个姿势和她四目相对,“我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等我出来还没把你的衣服和我的分开,你就回老宅跟老爷子住。” “不行。” “什么?”她竟然还敢不答应? “你看我们都结婚多久了?你连觉都不跟我睡,还每次一靠近你就跟要怎么你一样,你这跟让我守活寡有什么区别?我不管,我的衣服不跟你的放在一起也行,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盛西洲放开她,冷笑,“什么条件?” “你每天都要抱着我睡。” “……你真是,白日做梦!” “现在天都黑了,哪里来的白日做梦?”傅颜眼神波光流转,盈盈发亮。 “再说了,真发生点什么的话是我吃亏好吗?你不要总弄得我占你便宜一样。我很认床,我自己一个人都睡不好,你抱着我睡就当抱着一个抱枕,你看,占好处的还是你。”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简直是鬼话连篇! 盛西洲啧了一声,“傅颜,这么得寸进尺,是我太纵容你了?” “是你太好了。” 傅颜往前一倾就靠在他身上,汪汪的大眼睛仰起来望着他。 “你是没长骨头?” 他把她推开。 她也退开了。 但随即身体一转就挽住了他的胳膊,依旧是软绵绵的样子,仿佛她本就是一汪水,遇到他就会化掉。 傅颜眸光含笑,暗黄色的灯光聚集在她眼睛里,星星点点亮如星辰,“不是没长骨头,只是想亲近你。我知道你已经很包容我了,要是换一个人估计早都被你扔出去了,对吧?” 盛西洲侧目,女人明媚的脸倒映在他眼中。 “所以,我也不会跟你计较的。” “你,不跟我计较?” “啊。” “不跟我计较什么?” “就……”女人鼓了鼓嘴巴,像是想起了很不好的事情,语气幽怨,“屡次三番推开我是你吧?阴晴不定的,你还把我关在门外,还总是跟我发脾气。” 盛西洲看着她的脸好一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有娇纵的资本,即便是在细数他的“罪行”, 她依旧是柔软娇媚的姿态。 若是放在其他男人身上,怕是早就沦为了她的裙下臣。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对你很差。” 他的语气听不出好坏,傅颜顺着说:“反正算不上很好。” 盛西洲再次沉默,他望着她白嫩的脸颊,漆黑的眸子像顶级黑曜石,透着摄人心魄的光泽。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先前的火气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灭了下去。 须臾。 旁边的女人悄悄挠了一下他的手心。 “所以就答应我吧?嗯?答应我。我保证老老实实的只睡觉,你不想干我就什么都不干。” “……”盛西洲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 傅颜一笑,像冬日盛开的花,“所以答不答应?” “不答应你要怎样?” “不怎样。” 她的嘴角向下撇,“我哪里敢有意见?只能悄悄躲起来一边哭一边生闷气,不过也没事,反正又不会死,我气气就好了。” 【我气气就好了。】 这话包含着无尽的委屈和幽怨,好像他真的是个负心汉。 盛西洲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一下。 他伸手,这回捏的是鼻子。 “你不惹我,我自然不会跟你生气。比如现在,去老老实实把自己的衣服分出来挂好,嗯?” 低沉的男低音犹如流淌的蜜沙,让耳朵怀孕。 傅颜怔了怔。 男人又说:“乖女孩。” 这三个字一下就戳在她某根神经上,整个人都跟着软了软。 盛西洲去浴室洗澡,洗完出来特意去了一趟衣帽间,女人的衣服规规矩矩放了单独的隔层,顺眼不少。 回房间。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担着笔记本电脑,光泽映照着她漂亮的脸,惊为天人。 盛西洲心口突然晃动了些许,像地震一晃而过。 第115章 想亲你就亲了 傅颜刚才已经去旁边的浴室洗了澡,这会儿包着干发帽,修长的脖颈仿佛还沾着水汽,黑色的丝质涂鸦睡衣是V领,领口开得很低。 没了平时的性感吊带,却多了一层别样的韵味。 她扭头,“你洗完啦?” “在看什么?” “在看——” 傅颜声音猛然一顿,她突然想起刚才在衣帽间里,这男人眼睛看不见,刘妈也不在,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把衣服混着放的? 她审视的目光扫过他的眼睛,随口道:“看一点看不懂的东西,你看得懂吗?” 男人面色沉静,没有丝毫变化。 “你觉得呢?” 电脑屏幕上是一篇意大利著名经济学家写的论文,原版原文,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意大利文字。 傅颜眼底闪过一丝疑虑,然后嘻嘻笑开,“对不起,不该拿你的眼睛开玩笑,我错了。” 认错速度快,态度诚恳。 她起身把他拉过来坐下。 “你好香哦。” 刚洗完澡,淡淡的沐浴露香并不刺鼻,似是而非地氤氲在四周,他干净锋利的眉眼染上一种独特的清冽感,微微敞开的浴袍里胸肌明显。 傅颜刚想伸手,男人若有所感的先一步拢了拢领口。 “什么啊……” 她小声咕哝,“防我跟防贼一样,怎么不锁起来算了?” “……” 盛西洲沉了口气,刚准备起来,女人又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扯了下去。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好吧?陪我待会儿。” “我为什么要陪你待会儿?” “你不陪我怎么联络夫妻感情?” 傅颜把电脑拿过来,清除掉搜索引擎里的内容,“我们本来就岌岌可危,再不想想办法都要完了……盛西洲我告诉你,我没有离婚的打算。” 盛西洲面无表情,余光扫过电脑,她正在做一份公司转型的策划书,看起来有模有样,如果严格执行下来,公司的发展一定会事半功倍。 但对中小型企业来说,转型扩充赛道需要大量的资金,累积口碑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第一步就是融资。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你还打算缠着我一辈子?” “怎么能叫缠?” 女人瞳仁湛亮,“我那叫从一而终,喜欢到爱再到最亲密的陪伴关系,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不同的人身上?” 男人冷哼一声。 “你和那位顾姓男子没少浪费。” “没有他怎么遇得到你?” 傅颜抬头看了他一眼,眸里透着两分狡黠,“就像葛明珠不珍惜你所以你遇到了我,你是我的宝贝。” 【你是我的宝贝。】 这种鬼话对她来说张口就来。 盛西洲喉结上下滚了滚,沉默。 “做好了。” 傅颜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把笔记本递过去给他,又想到他看不见顿时叹了口气,“你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好?虽然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好处,但有眼睛的确省事得多。” 盛西洲瞥了她一眼,“有事就直说。” “我准备转型,自己做一档和文艺相关的节目。” “你要出道?” “不。” 傅颜低着眸,眼神很温柔,“几年前有一档鉴宝拍卖的节目你还记得吗?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做了,我想以那档节目为基础,做一档差不多的公益性拍卖节目。” 这份策划书后面详细介绍了遮挡节目的布局,获取的利益全部用于公益支出,节目全部展现,绝对透明化。 转型从这档节目开始。 幕后转向台前,但不以娱乐化为重心。 盛西洲沉默了一回儿,磁沉的嗓音简直跟情话一样好听,“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那个……” 女人笑得谄媚,“投点儿钱呗。” 他回以假笑,“看你表现。” 盛西洲扒开她的手,起身走向床边,睡觉。 傅颜看着他的身影,无所谓的挑了挑眉。 她并不缺钱,盛西洲也知道这一点,说要他投资不过是想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和纠缠。 男女关系就是这样,牵扯越多,到最后越无法割舍,生活里哪哪儿都是这个人的影子,想不起来都难。 只有傻子才会觉得牵连利益关系感情就不纯粹了。 难道没有利益关系,就能保证绝对纯么? 可笑至极。 傅颜不紧不慢的把文件保存好,又回了两条微信,然后才关电脑。 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出来,眼神瞟过那张床。 他今天留在主卧。 这说明什么? 刚才那些话他都听进去了,并且说话算话,她收拾好衣服,他陪她睡觉。 盛西洲啊。 傅颜莞尔。 她脚步轻快的跑过去钻进被子里,刚碰到男人的身体,沉沉的嗓音就从头顶传来—— “老实睡觉,敢动手动脚就滚出去。” “……”哦。 傅颜趴在他胸口,没有会儿就能感受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体温,以及……铿锵有力的心跳。 这种最近的距离,就好像那跳动是来自自己身体里,两道差不多的声音两相交映,暧昧得不像话。 “盛西洲。” “……”不理。 “盛西洲。” “……” 两秒后,男人忍无可忍,“干什么你!” “你紧张了。” “……” 傅颜闷闷的笑,趴在他的胸口,恶作剧般的吹了口气,“你体温越来越高,心跳也越来越快,你惨了,你要坠入……” “闭嘴!” 盛西洲抬手将她往怀里一摁,“睡觉!” 傅颜真被他当成了抱枕,动也不能动。 她是很想继续作乱的,但东碰碰西摸摸这男人也不接招,也就没了意思。 不一会儿,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盛西洲睁眼。 窗外浅淡的夜色浮在天花板上,他和她睡觉都没有拉窗帘的习惯,这点倒是殊途同归。 两分钟后,他稍稍打开被子。 手臂用力把里面的女人提起来一些。 闷得太久,她脸颊的温度很高,昏暗的光线下肤白如雪,五官精致得如同花里走出来的人。 她有千面,娇柔的、混账的、可爱的、霸道的。 每一种都恰如其分。 时常让人想上她。 又想掐死她。 盛西洲的眸光越来越深,落在那张脸上,许久许久都没有眨眼。 他和另一个女人同床共枕的次数不过一二,主角只有一个。 不太习惯,差不多天亮了才堪堪入眠。 女人的吻落在额头的一瞬间,盛西洲警觉的睁开了眼睛,正好迎上她明媚的笑脸。 “盛先生,早。” 他蹙眉,哑声:“你做什么?” “想亲你就亲了,你继续睡,我不打扰你。” 傅颜心情相当好,她也没有起来的打算,就那么撑着手看他。 盛西洲沉了口气,双眸闭了一下才睁开,“傅颜。” 傅颜扬眉,神色稍稍正经了些,但不多。 “你……” 男人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开了口又止,只皱着眉,深沉讳莫的一双眼睛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傅颜舔了一下嘴巴,自知理亏,声音小了不少,“我不是故意把你吵醒的,就是很高兴,情难自禁你懂吗?” 盛西洲瞳孔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高兴什么?” 第116章 你不会把约定忘了吧? 傅颜噌的一下凑了过去,如花的笑脸正对着他,“昨天晚上你抱着我睡觉了,但是葛明珠都没抱过你,我赢了。” 赢了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赢。 她退开,舒服的躺在枕头上,语气里的满足和嘚瑟快要溢出来了,“这么看来你也没那么喜欢葛明珠,你跟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我就算你的初恋,初恋耶。” 盛西洲看了她一眼,转而闭上眼睛。 “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不要瞎猜。” 任何关系,走到明确拒绝那一步就该适可而止,没必要反复回味。 傅颜哦了一声,问:“那你什么时候给我打钱?” 明明是求人办事,只有她才会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盛西洲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流畅分明的下巴被光线照得很是清晰,他的脸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骨相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却帅入人心,还有一种高不可攀的矜贵感。 大概过了一分钟的时间。 他沉声道:“把你的策划书交给司尧,公司股东开会决定完,我会让他跟你联系。” “……噢。” 还整得怪正式。 傅颜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盛总帮我盯一下了,困就再睡会儿,我先去上班,早上有个会要开。” 这倒是没有说谎。 刚和查理签了合同,今天他要带尹秀的工作人员一起过来开战略会。 她看了眼时间,迅速去浴室洗漱,出门。 到门口时突然转过头来,正对上男人深黑的目光。 傅颜笑,毫不吝啬的甩了个飞吻过去。 下楼吃早餐。 门声合上,盛西洲浑身的肌肉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这么多天,每一天都是体验不完的新鲜感,要随时保持警惕,犹如一场博弈。 男女之间的这种拉扯很容易让人上头,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迷药。 他幽幽的目光看着天花板,讳莫如深,再也没有睡意。 —— 傅颜到公司的时间不到八点,赵欢已经在让人准备会议需要的材料。 “他们的人几点到?” “说的是八点半,但我觉得以查理的性格,估计会早。” 果然。 八点十五分,尹秀的一众工作人员出现在楼下。 傅颜亲自下楼迎接,她今天穿了深灰的职业装,白色衬衫打底,不规则的裙摆给这套衣服增添了几分设计感,露出来的小腿没有一丝赘肉。 配上黑红底十公分高跟鞋,气质满分。 “颜。” 查理张开手臂,在西方礼仪里,所有人都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友好。 傅颜面带微笑,大大方方跟他碰了一下。 “还好我今天早上没有睡懒觉,否则要被扣上一个不尊重合作伙伴的帽子了。” 恰到好处的玩笑,让这场合作拉开帷幕。 查理豪爽地笑了两声。 “怎么会?我这个人向来很有耐心,谁等谁都无妨,比如现在,不是让你们久等了吗?” 傅颜佯装受伤的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查理先生的耐心是对女伴,而不是和合作对象。” 查理再次被她逗笑,“你竟然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那不止。” 傅颜挑眉,“我百变哦。” 简单的说笑结束,她做了个请的姿势,邀请众人进去,边走边给查理介绍公司的构造。 “听说你们才来北城不久?能做到现在这么完善,完全是你的功劳。” 查理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满眼欣赏。 “当然不是。” 傅颜眨眨眼,“是助理和员工的功劳。你没听过吗?老板这个职位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只会发号施令的。” 查理恍然大悟,“还真是这样。” 说说笑笑去会议室。 气氛一改刚才的松散,所有人专业而精炼。 赵欢把项目策划投在大屏上,傅颜亲自做了讲解。 这个会开了将近三个小时,出来后,星辰理所当然应该安排午饭。 查理道:“午饭就不吃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工作安排,不过……颜,我能不能邀请你去参加一个活动?就当还我一个人情。” 这个理由,傅颜似乎无法拒绝。 “什么活动?” “有一个朋友要在N市举办一个赛马会,圈子里的不少人会去。” 查理笑笑,“你知道的,我在国内没什么相熟的朋友,很难找到另外一个女伴,左想右想,好像只能麻烦你了。” 傅颜佯装思考,两秒后笑着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我们明天出发。” 送走尹秀公司,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这个单子,差不多解决了星辰半年的营收。 傅颜让赵欢安排大家晚上聚餐,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盛老爷子的电话。 “爷爷。” “还知道我是你爷爷呢?” 老爷子佯装生气,叹声道:“我看你也跟那个臭小子一样,有事儿的时候才来找我,没事儿的时候就‘那个糟老头子是谁啊’,不认识。” “怎么会?”傅颜赶紧说好话,“爷爷,我们这不是工作太忙了吗?有空一定会去看您,我可是最好的孙媳妇。” “谁知道你说真的假的。” 老爷子冷哼,没一会儿又笑了。 “你不会把咱们的约定忘了吧?说说看,现在进度怎么样?” 傅颜知道,到这个问题才算是正题来了。 老爷子看起来慈祥和煦,实际上贼得很,他比任何人都要现实。 让傅颜和盛西洲结婚、以金钱权势为诱饵和她做交易,让她生孩子,看似只是长辈的期盼,实际上步步为营,算无遗漏。 因为他知道傅颜没得选择。 别说北城,就算放眼全国,能和盛家作对的也没有几个。 傅颜想完全脱离傅家,独立站稳脚跟,就一定要借盛家的势。 而她要是不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呵。 到时候就没有和蔼可亲的爷爷了,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颜随意捣鼓着包包肩带,脸上没什么表情,“爷爷,盛西洲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他防我跟防贼似的,进度条实在太慢了,我也没办法。” 老爷子笑容透着几分奸诈,压低声音说:“用不用爷爷帮你?” 第117章 他们,真的很好吗? 老爷子帮忙,常规办法就是又把他们关回老宅,不常规的办法么…… 傅颜不敢听。 要是让盛西洲知道,她完了。 “爷爷,您就别跟着操心了,我保证两年之内让您抱上孙子,行不行?”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感情发展地慢吗?怎么,嫌弃爷爷了?” “我哪敢。” 傅颜想到老头子现在吹胡子瞪眼的,竟然有些想笑,“您要是无聊的话,不如去附近的老年活动中心看看,他们有很多活动,还有不少好看的老太太。” “……” 这丫头,是觉得他闲的? 老爷子被戳中了心事,沉默了好半天。 最后咕咕噜噜说了一句:“算了,你们年轻人的感情问题,我才懒得管呢。” 傅颜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盛西洲啊盛西洲。 再不更进一步,她就要被老头子通缉了。 手机在掌心里一转,傅颜马上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接。 “眼睛看不见,人倒是怪忙的。” 她自言自语的吐槽了一句,然后就放下手机去忙别的事。 “西洲,你忙完了吗?” 盛世集团,葛明珠也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面前走过,她连忙站起来跟上去,“我们已经很久没在一起吃饭了,难得我今天有空,中午去吃好悦天地那家韩餐好不好?” 盛西洲脚步没停,冷声道:“葛家是要破产了?” 葛明珠以为他误会了,解释道:“没、公司没有出事。” “那你怎么饭都吃不起?” “……” 葛明珠骤然停脚,脸上一片苍白。 她眼睁睁看着盛西洲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作践自己是吗?”她抿着嘴唇,强压着心里的委屈和怒意,“我都已经跟你道了那么多次歉,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男人总算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就像她的话已经激不起一点儿波澜。 “既然说完了,就出去。” 盛西洲点点下巴,“门在那里。” 葛明珠不相信他会这么绝情,更不相信他当真会对姓傅的女人有多少真心。 她死死捏着手心,好一会才调整好情绪,再度开口:“西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不谈男女之情,也不至于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吧?你至于对我这么冷漠吗?” 啪的一声。 盛西洲扔掉手里的钢笔。 他舌尖顶了一下牙齿,仿佛这会才用真实的态度面对她。 “葛小姐。” 依然是疏离的三个字。 “跟我一起长大的人多了,我难不成每一个都要跟他们置腹推心?” 葛明珠眼光微凝,接不上话。 “再者,说回感情。” 盛西洲勾了一下嘴角,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嘲讽,“我当众跟你表白,拒绝是你的权利,但……你是在指望我被你拒绝以后,还一如既往的围着你转,替你解决各种问题,是这样么?” “我……” 葛明珠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反驳不了。 但她心里想的确实如此。 他不是一直喜欢她的吗? 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尽管已经过去这么久,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盛西洲不再围着她转了,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人。 每每这个认知冲进脑海,就会让她痛不欲生。 葛明珠咬了一下嘴唇,忍无可忍。 “西洲。” “我早就说过了,拒绝你是我不对,但也不能完全怪我不是吗?那段时间你眼睛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葛家也跟着备受关注,你总要考虑一下我的处境吧?何况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说啊,还想让我怎么样?” 这通话夹杂着怨气,听得外面的司尧都瑟瑟发抖。 他跟在盛总身边几年,敢这么说话的也就这么一个。 哦——不止。 最近又出现了一个。 盛西洲反应平平,英俊贵气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变化,毫无感情。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我还有工作要忙,回去吧明珠。” 葛明珠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勇气,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好,我走。” “你就永远都跟我保持这样的距离吧,我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你了!” 她转身跑去,拉门的劲儿大得出奇。 司尧下意识抬起双手往后站,看起来跟投降似的。 盛西洲蹙眉,沉声道:“愣着做什么?把人送回去,出了事你跟葛董事长交代?” “啊?哦……是!” 司尧赶紧追上去。 下了楼,葛明珠站在车旁捂着嘴哭,她本就长得漂亮,被眼泪打湿过的眼睛梨花带雨。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心底传来一抹欣喜,转头:“西……怎么是你?” 司尧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葛小姐,盛总让我送您回去,毕竟您的身份不太方便。” 葛明珠算得上个超二线明星,再加上现在盛世旗下好几个品牌都是她在代言,从哪个角度想都不能出事。 她苦笑一声,“原来我跟他之间,现在只剩下这点儿关系了?” “盛总……” 司尧刚开了个口,发现对面的女人正直勾勾看着他。 那眼神,怎么形容? 很期待。 “盛总和傅小姐挺好的,葛小姐您要不还是放弃吧。” 司尧感觉自己像个罪人,这句话说完,他清楚的看见葛明珠铮亮的眼睛一点点熄灭下去,然后犹如行尸走肉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这……不会想不开吧? 司尧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怎么劝。 一路上,他想着各种心灵鸡汤说了很多,后座的女人始终一言不发,就跟自闭了似的。 直到快到地方,葛明珠沙哑的声音才总算开口:“他们,真那么好吗?” 司尧看了一眼后视镜,说:“是的,挺好。” 婚姻关系,不比谈恋爱更牢固么。 “他们一直住在一起?” “是。” 司尧看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后颈直发凉,但犹豫再三还是道:“现在盛总每天穿的衣服都是太……傅小姐搭配的,您应该知道,如果不是盛总相信的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是啊。 只有他信任的人,才能站在他身边。 葛明珠想到傅颜在他面前那么肆无忌惮的样子,猝然间胸口一痛,心碎成渣。 司尧把人送回去,确定没什么问题才离开。 路上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心里顿时乌央乌央的。 真行……说谁谁灵,老板娘的电话来了。 第118章 放风筝 傅颜给盛西洲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索性把电话打到了司尧那儿去,听他支支吾吾的语气,就知道事情有点不太简单。 “你说你家老板忙了一上午,那你在做什么?” “我?” 司尧愣了一下,“我也在忙。” “那为什么他接不了电话你能接?” “因为我刚刚送葛——” 司尧猛然发现不太对劲,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话,他无奈发动引擎,“小姐……我真没说谎,盛总开会的时候手机一般都放在办公室。” 毕竟一般有什么事都会找到他这儿来,手机对盛总来说,作用不大。 傅颜笑了一声,“行了,你回去吧。” 挂断电话,她重新点开微信。 男人的头像一片漆黑,就和他那个人一样,高冷神秘,捉摸不定。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头像上,不经意一下—— ‘我拍了拍混蛋男人’。 “……” 傅颜几乎能想到,他那张风神俊朗的脸要是看到这个备注,是怎么一点点臭下去的。 她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丝弧度,收起手机。 不接电话就不接吧。 和男人打交道,就和放风筝一样。 先紧,贴着他。 让他觉得你离不开他。 等他习惯后再稍微松一松,让他因为自己的冷落心生愧疚。 ——虽然盛西洲愧疚不太可能,但至少能让他多琢磨她几次。 这叫欲擒故纵。 晚上,傅颜回家吃晚饭也不见男人的身影。 她没再打电话,收拾完东西倒头就睡,也不过问他到底睡在哪儿。 第二天早上被查理的电话叫起来,她跟刘妈说了一声,然后就提着行李箱出了门。 一辆车出。 一辆车进。 盛西洲不见院子里的辉腾,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进门,上楼。 他洗了个澡,穿着深色家居服出来。 刚把充好电的手机开机,接二连三的消息就跳了出来,但没有一条是来自傅颜。 盛西洲昨天的跨国会议开到很晚,懒得折腾,索性就直接住在了公司休息室,她竟然没闹? 他原地踱了两步,出去。 下楼。 “刘妈。” 刘妈在准备晚上要用的菜,听见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先生,您现在吃早餐吗?” “等会儿吃。”盛西洲回答了这个问题,又问:“小姐今天怎么出去那么早?” “哦……傅小姐说她要出趟差,让我跟您说一声,可能去个两三天吧。” “出差?” “是这么说的。” 刘妈笑着道:“傅小姐还让我好好照顾您呢。” 盛西洲点头表示了然,迈了两步脚才发现方向错了,又转身去餐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突然觉得这屋子里少了点什么。 以往只要有那个女人在,叽里呱啦的话就没完没了,脸皮又厚又缠人,烦人得很。 今天难得清净。 盛西洲坐下,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喝完才发现杯口有淡淡的唇印,很明显是被喝过的。 他皱眉,却并未有其他反应。 —— 查理亲自开车接傅颜,傅颜当然要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一路上都在感谢,也正好化解了孤男寡女的尴尬。 她看着前方的路,脸上带着浅笑。 “查理先生,我们不是去机场吗?” “当然。” 查理扭头看了他一眼,笑容儒雅,“不过去之前我先带你去个地方,等会儿到N市恐怕没有空了。” 很快,车停在一家独立的设计师品牌门口。 这个牌子傅颜知道。 虽然是国内品牌,但主要走高端定制路线,所有的马术服都是手工制作,需要提前预定,很多明星穿过。 傅颜明白了他的意图,笑笑说:“看来我今天要沾您的光了。” “不要总是您啊您的。” 查理有些无奈,“我们是同龄人,你这样会显得我很老。” “这是表示尊重。”傅颜并肩跟他往里面走,“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您’确实会把人衬得很老,何况我们都已经是朋友了……那以后你可别怪我。” 说话间已经进了店里,查理明显跟这家店很熟,小声跟店员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过身来。 “他们家正好新出了一批成衣,,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背后就是落地窗,晨间的阳光穿透玻璃落在他身上,挺拔流畅,还真有种中古时期外国骑士的味道。 傅颜正大光明欣赏了一会儿,“既然是工作需求,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反正你能报账。” 这话把查理逗得哈哈大笑。 “当然,就算不报账我也应该给你买礼物。” 才挑选没多久,设计师就从里面的办公室出来,亲自给傅颜做讲解。 看起来充满礼数,但她时不时就要看查理一眼,明显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傅颜不动声色,最终挑选了一套黑色的。 “很适合你。” 查理由衷说道:“大部分人挑马术服都会选择鲜艳的颜色,比如红色,但我觉得红不足以描述你。” “黑就能描述吗?” “当然,神秘、蛊惑,像盛开的曼陀罗。” 傅颜却笑着摇了摇头,“不,任何穿着和描述,都不足够千分之一的我。” 她今天化了淡妆,本就明艳动人的五官更加衬得犹如神作,让人移不开眼。 设计师也跟着啧啧称叹,“要不是傅小姐我自己的职业,我都想请你来给我们工作室打广告了。” “那我的广告费可是很贵哦。” 三人边说边笑,没注意门外有人路过。 隋也身边挽着一个女孩儿,脚步突然顿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里面。 “怎么了?” 女孩儿疑惑,“是你认识的人吗?” “不是。”隋也否认,眼里的神色被宠溺掩过,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反正不着急,下次再来拿吧,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办。” “啊……” 女孩儿撇了嘴,“可我期待了好久。” 她还想撒撒娇,可旁边的男人表情已经冷了下来,马上懂事的笑着说:“不过也没关系,期待越多越惊喜嘛,我们明天走的时候再来拿。” “真乖。” 隋也随意笑笑,牵着她上了车。 刚坐稳就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啧,心野的女人是够劲哈,这才跟你在一起多久就跟别的男人一起买马术服?行不行啊你?不行我上了。” 第119章 一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发完这条信息他就收起了手机,和自己的新鲜妹妹找个没去过的地方吃饭。 而盛西洲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他看了一眼,神色并无波澜。 司尧是目前唯一一个知道他眼睛复明的人,见他握手机的手轻轻摩挲,心里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盛总,怎么了?” 男人抬头,看了眼前方马上变绿的红绿灯,沉声道:“绿灯了。” 司尧赶紧收回目光,一脚油门杀出去。 六点半的飞机。 安静的贵宾休息室里,各个精英人士都在忙,看电脑的看电脑,打电话的打电话,只有他们这里比较特殊,什么也没干,但气氛莫名充满压迫感。 司尧轻轻转动一下脖子,看向旁边的老板—— 老板目光不知道看着哪儿,手里把玩着手机。 按亮,熄灭。 周而复始。 那感觉就像在等谁的电话,又或者是在犹豫要不要跟谁打电话。 总算到了登机时间。 “盛总,该登机了。” 男人手上动作猛然一顿,复而垂眸,“嗯。” 一整个晚上司尧都绷着一根神经,生怕什么时候就会惹大老板不高兴。 好在飞机落地、九点入住。 一切都很顺利。 他说好第二天的行程,察言观色地道:“盛总,那今天就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我叫你?” 虽说来N市是为了参加宴会,但他们还要顺便见一个合作商。 盛西洲嗯了一声,转身。 走一步又突然停下。 转头抬了一下手,道:“查查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 傅小姐。 司尧如释重负,赶紧应声离开。 盛西洲回到房间,这家酒店隶属盛世旗下,顶层的总统套房,能俯瞰整座城市。 这段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黑暗,即便不开灯也能很快适应周遭的环境。 就那么在窗前站了不知多久。 手机震动。 司尧发信息过来:盛总,傅小姐在离这家酒店五公里的翰林,需要我知会她一声吗? 盛西洲回:不必。 他眸光微微凝滞,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边走边解开衬衣扣子,去浴室洗澡。 一晚上很安静的度过,翌日八点,司尧准时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敲开门,总觉得自家老板的脸色比昨天更差。 盛西洲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好衣服,两人一同去见这边的合作商。 老板亲自降临,本来司尧是不必开口的。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老板好像生锈了。 盛西洲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俊美的五官和高不可攀的气场,坐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司尧硬着头皮跟对方交涉,好说歹说算是顺利。 “盛总,您看差不多到饭点了,要不一起吃个午饭?” 林总虽然对着盛西洲说话,但眼神还是忍不住朝司尧的方向瞟,他现在是真拿不准,拍板的到底是谁啊? 司尧一看某个男人的脸色,连忙拒绝。 “不,不了,我们还有其他事,就不打扰了。”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盛西洲起身往外走。 “……” 司尧从没有像这两天一样紧张。 那感觉跟个赌徒似的。 赌对了,升职加薪。 赌错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全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走到今天。 接下来就是去赛马场,看样子傅小姐也会出现,总算有人帮他治一治盛总……哦不对,也有可能是有人一起共苦了。 许氏的千金刚接手家里的生意不久,没干成几桩大项目,先一步传出来的倒是她不走寻常路的性格。 比如这次的宴会。 她不整那些年轻人整的趴体舞会,赛马。 不少人觉得新奇,不过即便是对这项运动没有丝毫好感的人,也得给许家一点面子。 傅颜前一天晚上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还化了妆,因为是户外运动,她手脚都涂满了防晒霜。 戴着墨镜出来时,查理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颜,你今天一定会惊艳全场。” 傅颜挑眉,“你这么说我可要蒙面了。” 主办这场宴会的人就是女的,她若是过于扎眼,那和喧宾夺主没什么区别。 查理绅士的替她打开车门,不认同道:“你放心,我和许家小姐很熟,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相当直爽,我觉得你们能聊到一起去。” 傅颜等他从另一侧上车才神秘地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一山不容二虎。” “嗯?” 查理反应过来,抬手示意她安心。 “我保证,亚楠一定不是那样的人。” 傅颜不着痕迹的挑了一下眉,没有反驳。 很多时候,男人和女人的角度是不同的,即便是生性尤其洒脱的人,也总有雌竞心理冒头的时候。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车程,到达N市最大的马场。 这里本身就有无数身价不菲的宝马,也有许多富豪会把马寄养在这里,光是马圈,就和外面的体育场差不多大。 从门口进来,有门童带路。 傅颜和查理被直接带到了待客区,而其他人进场要先去签到,应该是主人特意交代过。 “亚楠。” “嘿。” 站在窗口的女人转过头来,傅颜看清她的脸,的确是那种让人很舒服的长相,不是特别惊艳,但介于精致和耐看之间,尤其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透着几分可爱。 查理热情的和她拥抱,声音满是与老友见面的激动。 “我们上一次见还是在智利,太久了,等会一定要来一杯。” “当然,你以为我叫你来这儿光是骑马?” 许亚楠说完,目光转移到傅颜身上。 暧昧的眨了眨眼睛。 “可以嘛,女朋友很漂亮。” 这句话是说的法语,傅颜听懂了。 “不要胡说八道。”查理连连摆手,“颜也是我新交的朋友,最重要的是,她和张弛有很深的交情。” 许亚楠不认识张驰,自然也就对这个话题没了兴趣。 她哦了一声,打量的目光自上而下。 “你好,欢迎来N市。” 傅颜微笑,回握她。 打完招呼就没了别的话,许亚楠又说起了法语,“既然是你的朋友,那等会你可要照顾好她,我今天要接待一个很重要的人,可能顾不上你们。” 查理哇了一声,“你谈男朋友了?” “才不是。” 许亚楠冷哼一声,脸上划过傲气,“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第120章 你吃醋啦? 来参加宴会的人越来越多,生面孔熟面孔,无一不是上流社会的翘楚。 查理被许亚楠拉到了一边。 傅颜无所事事,随意在马场里闲逛。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这个宴会,听说连北城盛家的人都要来。” “哟,盛家,那个瞎子?” “对。” 说话的女人看似掩着嘴巴,声音从指缝里溢出来,“听说那个盛总和许家大小姐从小青梅竹马,但关系不好,从小斗到大。” “那这还有什么可斗的?那个姓盛的都瞎了,要是再长得丑点,今天不是来自取其辱么?” 傅颜手里摇晃着酒杯,倚在墙边,听得津津有味。 其中一个女人扭脸就看到了她。 那一身不俗的气质,加上婀娜的身段,让人移不开眼睛。 “诶哟,这是哪家小姐啊?”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戏台子,几个无所事事的女人凑在一起,那就是马戏团。 这声音一出,在场的注意力就都转移到了傅颜身上,围过来打量她,“小姐也是来参加赛马会的?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傅颜微微颔首,“你们好,我是傅颜。” 优雅大方,清绝倾城。 两个年龄稍大点的贵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的光。 “哪个傅家?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不知道有婚约了没有啊?” 来这里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要是没有婚约,说不定还能结个良缘。 傅颜嘴角含笑,“几位姐姐也长得好漂亮,我已经订婚了。” “……订婚了啊。” 这么一说,几人顿时就没了兴致。 话题又绕回了盛西洲身上。 傅颜抿了一口酒,想她刚开始的时候,也以为盛西洲是个丑八怪。 不知道这几个等会儿看到真人,会是什么反应? 聊了没多久,开始转移阵地。 许多人已经换上了骑马服,去马场。 进门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选好了马,由侍应生牵到指定的位置。傅颜没有选,就没有急着换马术服。 虽然会骑,但如果不是必要情况,她不打算在这种情况下抛头露面。 今天天气不错,但马场跑道上的草坪被踏得差不多了,风一吹就泥沙漫天,不少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叫苦不迭。 傅颜目光转了一圈,没看见查理,也没见盛西洲。 他不是要来? 皱了皱眉,她放下手里的酒杯。 刚想转身离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和尖叫,随后人群散开,一匹白色的烈马嘶鸣而来。 旁边的女人吓得花容失色,就连傅颜的呼吸也停滞了一拍。 她睁着眼,瞳孔里倒映着越来越近的马。 这个方向…… 傅颜脑海中飞速转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猛然往身边一侧,抓住缰绳的同时,脚尖用力一点—— 她被惯性带着翻到马背上,立刻俯身趴下。 “哥们……” 她快颠吐了。 马完全失了控,撒丫子地跑。 傅颜尽量控制着方向,围着马场绕圈圈,好一会,她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才猛地勒紧缰绳。 随着一声嘶鸣,马蹄高高扬起,在阳光下仿佛镀着金光。 而它背上的女人黑裙飘扬,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在空中飞舞,逆着光,看不清那张脸的样子,但光是一个侧脸的弧度就惊艳绝美,犹如神作。 片刻之间,马蹄稳稳落下。 现场鸦雀无声,都被这一幕深深折服。 , 不远处,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挺拔健阔,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马场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司尧忍不住感叹:“盛总,傅小姐这御马术也太帅了!” “很崇拜?” “对啊!我都不会骑马。” “这么崇拜不如拜她为师算了。” “……” 司尧摸摸鼻子,眼看着阴晴不定的老板离开。 他小声嘀咕:“夸也不行,说也不行,盛总怎么跟大姨夫来了似的?” 没人搭理他,周围的人都围过去看傅颜,惊叹她的美,更赞不绝口的是一个女人竟然有如此胆识和骑术。 查理慌里慌忙的赶过来,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实在抱歉,我刚才和亚楠聊了点私事。” “没关系。” 傅颜从马上跳下来,看了眼沾满灰尘的裙摆,笑笑说:“就是可惜这条裙子了,这还是第一次穿。” “我赔你。” 查理笑容温润,“不过颜,我没想到你如此巾帼不让须眉。” “随便夸两句得了,怕你爱上我。” 傅颜把缰绳递给旁边的马术师,脸色微沉。 “这马是不是受惊了?我感觉它是故意朝着这个方向来的,你们最好调查一下。” 毕竟这里的人身份都不一般,不管伤了谁都是大问题。 马术师连连称是,牵着马下去。 查理的注意力还在傅颜的裙子上。 “要不,换那套新的马术服?” 行李还在酒店,要换其他的衣服肯定来不及。 傅颜摇摇头,“算了,接下来我没有要骑马的打算,换那身反而太过招摇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找个地方坐会。” 查理没有过多勉强,“那你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 他一走,傅颜抬脚去休息区。 走过两个转角,继续往前走。 她在一间休息室门口停下,靠在墙上。 刚才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说一点心理波澜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她深呼吸两口气,调整好状态才扭头敲门。 没有回声。 直接推开。 男人就坐在正对面的沙发上,双腿自然分开,看似慵懒随意,可那周身弥漫着无法忽视的荷尔蒙,怎一个迷人了得。 傅颜舔了一下嘴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再贴近一点。 再近。 “啧。” 男人掀起眼皮瞥她,嗓音低沉,“又想找骂?” “你刚才没看到我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傅颜难以置信,伸出一只手戳在他胸口,“我都差点吓哭了,哇你真的好不怜香惜玉啊。” 盛西洲看了她两秒,“不是已经有人怜香惜玉了?” “谁?”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查理啊?” 傅颜眸光突然闪了闪,笑意盈盈的贴近他,“你吃醋啦?” 第121章 你骂我是狗? 盛西洲冷冷把她的手从胸口拉出来,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并没有松开。 “傅小姐,我想你还没有到能让我吃醋的程度。” “那什么时候才到?” “……” 男人抿唇,那感觉就像她问了个白痴问题。 傅颜也没有纠结这个,低眸看着自己被他拉着的手,肤色对比和大小对比都很明显,她声音低低的,像在撒娇。 “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有接,两天不见,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她的鬼话一向张嘴就来。 想他? 不过两个电话,不费吹灰之力。 倒是跟另外一个男人逛街出行赛马,玩得欢得很。 只要傅颜在,时间永远不会无聊,叽里呱啦说了一顿,十几分钟就过去了。 门口的脚步声响起时,俩人同时抬眼看过去。 许亚楠站在门口,也愣了。 “你们认识?” 看这样子,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她手指在门把上点了两下,进去,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漂亮女人。 许亚楠刚开始以为她是查理带过来的花瓶,所以只简单打了个招呼,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可要是盛家小子的人…… 她眼里挑起几分兴味,看着盛西洲。 “瞎子,从哪拐了这么个漂亮女朋友?” “……” 瞎子? 敢在盛西洲面前这么放肆的人,傅颜只见过一个,葛明珠。 现在又来了一个。 她低垂着眸,不动声色。 盛西洲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是想让我把你这个马场给烧了?” “烧啊!我不会报警吗?” 许亚楠翘着二郎腿,完全不怕。 “不过你今天既然来了,我想应该也不是来烧我马场的,我要跟你比骑术!跟我赛一场!” “……” 她说完,连傅颜都顿了一下。 比骑术? 和……盛西洲? 傅颜沉默。 盛西洲目光依旧淡然,那种完全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的居高临下。 他还在把玩着傅颜的手指,漫不经心却透着掌控者才有的气场。 许亚楠本就是个急性子,看他这种态度更受不了。 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上。 “盛西洲你什么意思!” “许小姐什么意思?” “你不敢跟我比是吧?”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盛西洲从容淡定,缓慢的语调好听极了,“你见过谁对着发疯的狗咬回去的?” “……” 许亚楠有一会没反应过来,“你骂我是狗?!” 盛西洲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傅颜心里啧啧称叹,这女孩儿哪里是他的对手啊,稍微抬抬手就秒得渣都不剩了。 “不行!” 果然,许亚楠直接暴走。 “你来都来了,今天这个马你是赛也得赛,不赛也得赛,说什么都没有用!我连码都给你准备好了,走!” “……” 她像一阵风,出去没一会儿就叫来了两个保镖,还有管家。 管家倒是好声好气,听他和盛西洲说话的语气,应该也是认识的。 “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小姐的脾气,小时候她就从来没赢过您,过了心里那股心劲儿就好了,盛总您看……” 盛西洲还没开口,倒是手机响了。 他去旁边接电话。 傅颜有些好奇,小声问管家:“许小姐和我们家西洲有什么过节吗?”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管家无奈的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您别看盛先生现在这么内敛,小时候也是个皮实的,和我们家小姐经常打架,什么都要争个输赢,小姐呢又打不过,这不……记到现在呀。” 傅颜的确很难想象,盛西洲竟然有那样的一面。 这个许亚楠,也是性情中人啊。 她笑了声,正好男人打完电话回来。 “要不我去帮你比吧。” 盛西洲微微蹙眉,“她就是小孩子心性,不用理她。” 这句话被换完衣服的许亚楠听见,本来就憋着的火气更大了,“谁小孩子心性?盛西洲你没事儿吧?按出生年月算我比你还大两个月,我是小孩子你是什么?” 说完转向傅颜。 “你帮他比?” 傅颜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红色的骑马服完美贴合在她身上,长发高高竖起,倒真有点儿古时候女将军的架势。 “不行吗?” 她笑笑,“我们家西洲不太方便,家眷代为应战也是可以的吧?” 许亚楠皱着眉头,没说话。 她刚才听说了马场的事。 可这个女人细皮嫩肉的,哪里像是真会骑马的样子?说不定就是那些人看她长得好看乱传的。 “你要替他比我不拦你,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受伤了我可不管,盛西洲——” 许亚楠环抱着双手,冷哼道:“我今天就要一雪前耻!” 盛西洲捏了捏手指,看着傅颜。 后者朝他眨眨眼睛。 没问题。 他终究还是没有阻止,只是目光微沉,情绪让人琢磨不透。 这个消息很快就放了出去,盛世集团总裁和今天的主人公要赛马,众人议论纷纷,感觉是一出大戏。 “人呢?人在哪儿啊?” “那边呢!” “盛总眼睛不是看不见么?听说他女朋友代替他比。” “啊——那不是输定了?许小姐从小就喜欢骑马,这可是众所周知的,盛总的女朋友……什么来头啊?” 没人能说清楚傅颜是什么来头。 只有先前的几个人,惊叹于盛西洲的容貌。 他坐在人群之中,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吸引所有的目光,精致俊美的五官和凌厉的气质,一眼就能看见他。 是谁说盛西洲长得丑的? 就这长相,别说是瞎的了,残的也愿意! 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里,傅颜牵着马从另一端出来。 黑色的骑马服完美勾勒出她的身形,盈盈一握的细腰,恰到好处的肩膀,竖起的头发乌黑发亮。 那双长而笔直的双腿被紧紧包裹在靴子里,每一步都像踏在人的心尖上,甚至可以忽略那浅显的错落不一。 她踩着马镫一跃而上,看了一眼盛西洲的方向,率先策马到起点的地方。 许亚楠也被她迷了眼睛,声音没有之前那么狠。 “你……你量力而行吧,我可不会让着你!” “好。” 傅颜微笑,“那就开始吧。” 第122章 打得一手好牌 没人觉得傅颜有赢的可能。 虽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许家小姐从小精通马术,甚至还拿过国际级别的奖……这个女人就算刚刚制服了一匹烈马,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一声枪响,两匹马如箭而出。 马背上的女人一红一黑,难以形容的英姿飒爽。 傅颜长发高高竖起在身后,通体黑色的骑马服勾勒着她的身姿,恰好与白色的马身形成鲜明的对比,从眼前狂奔而过时,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刚开始是许亚楠一骑绝尘,可到了后半段,局势猛然发生逆转。 傅颜松了缰绳,仿佛把一切都交给了身下的马。 自由、奔放。 她像是什么都没做,就成了汗血宝马的主人。 它带领着她,朝着终点疾驰而去。 最后关头,白马从黑色的马旁边一跃而过。 傅颜头上的皮筋也随之滑落,乌黑浓密的长发如海藻般倾泻,尘土飞扬,她如同沙漠里绽放的曼陀罗花,神秘、危险、耀眼。 围观的众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的凝视着这一幕。 盛西洲漆黑的眸子猝然而热,有什么一晃而过。 须臾。 掌声雷鸣。 查理激动的大喊:“Goddess of Liberty!” 两匹马相继停了下来。 许亚楠拉着缰绳坐在马背上,脸色说不上好看,但她向来愿赌服输,沉沉的声音道:“你赢了。” 傅颜回头一笑,随着马的脚步调转着方向,“不是我赢了,是我们家西洲赢了。” “……” 许亚楠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嗯哼一声,驾着马回了马房里。 傅颜紧随其后。 这场赛马算是结束,查理激动的不行,过来给了傅颜一个大大的拥抱,“颜,你给我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是吗?” 傅颜挑眉,“还有更多哦。” 查理眼睛里亮着光,“要不你把公司关了,来我这里上班吧?我一定给你最好的位置和待遇。” “那可不行。”傅颜眨眨眼,“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跟一起共事也没有区别,人不能太贪了查理先生。” 随便聊了两句,她去换衣服。 到更衣室门口,有个服务生提着个袋子走过来。 “傅小姐,这是一位先生让我给你的。” 傅颜打开看了一眼,黑灰色的职业套装,一看就是面料上乘。 “哪位先生?” “那边那位。” 盛西洲。 这倒是有些意外了。 傅颜嘴角微微勾起,转身进了更衣室。 出来,不远处盛西洲正在和许亚楠说话,后者脸色不太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走近一些,他们的谈话逐渐清晰。 “你不过是靠着女人赢了我,那有什么用?有本事自己去跑一场。” “许亚楠,激将法对我没用。” “呵。” 许亚楠看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越发来气,“怂货。” 说完这两个字,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这男人一直阴晴不定的,她虽然不怕他,但也还是得保证自身的安全为上。 抬眼就看到对面的女人走过来。 身材一绝,脸蛋无双。 许亚楠咬咬牙,调转了个方向,“我真是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喜欢盛西洲?” “可能是因为他帅?” 傅颜自然而然走到男人身边,仰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一片笑意,“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没提前告诉你,你就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啦,不过也挺惊喜的。” 女人悄悄勾住他的手指,这种小动作,仿佛带着上学时期的青涩和心动,如果换做其他男人,早就不知道沦陷了多少次。 许亚楠看得嫌弃不已,甚至有种莫名的恨铁不成钢。 “傅颜是吧,你是不是很缺男人啊?” “不啊。” 傅颜正面对着她,“我缺盛西洲。” “别人不行?” “谁都不行。” 只能是盛西洲。 许亚楠舌尖顶了顶牙齿,目光从面前的男女身上扫过,像是被激起了某种斗志,“我告诉你盛西洲,我跟你宣战,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追这个姓傅的,让她变成我的女人!” “……” 愣的不止傅颜。 就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盛西洲,也稍稍挑了一下眉。 “你打算,怎么追她?” “你这样儿,一看就是对女人没什么好脸的。” 许亚楠冷哼,直接走过去一把拽住傅颜的手,把她拉过来,“那追她还不简单,只要她想要的我都能给,我还能一直陪着她,就算她想找别的男人我也可以帮忙!” 盛西洲似笑非笑,一会才一字一顿地说:“那么,我祝你成功。” “…………” 他抬脚就走。 傅颜本想跟上去,许亚楠在后面拽住她的胳膊,“看他都这样了,你还想跟他在一块?” “不然呢?”傅颜笑靥如花,阳光下那张脸精致得像一张画,看不出情绪的真假,“真跟你在一起吗?可我性取向很正常,遗憾。” “你……!” 许亚楠简直跟吃了黄连似的。 她真搞不懂,盛西洲有什么好? 就小时候的那些劣根性看来,现在转性了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想起小时候,那些被针对的记忆就蜂拥而至,大仇还没报,她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许亚楠抓了一把头发,快步跟了上去。 结果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盛西洲。 反倒是那个姓傅的女人端着杯香槟,在和一个有名的导演寒暄。 “傅小姐刚才的表现着实优秀,不知道你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要是有的话,我想我们能够进一步合作,你这样的形象,想做出成绩完全不是问题。” “问题是我没有当明星的兴趣。” 傅颜遗憾一笑,更是风情万种。 严格眼里的光再次亮了一下,就像偶然间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为什么?我刚才听他们说,傅小姐是做广告公司的,如果你愿意出道,对公司也能带来好处不是吗?” 傅颜抬了抬酒杯,淡黄色的液体被光穿透,散发着湖泊般的色泽。 “那么,要是不出道的话,有幸和严导合作么?” 这一幕同样也落在了盛西洲眼里。 他就知道,这女人不会是帮他赛马那么简单。 一是赛马吸引严格的注意。 二…… 刚才比赛结束后的那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了她是他的人。 严格即便不愿意单纯的跟她合作,也要考虑一下盛世这边的关系。 呵。 她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第123章 娶了一个什么祖宗 许亚楠总算开心了,懒洋洋地甩着手走到盛西洲身边,“哎呀,我还以为她来追你了呢,没想到是去办自己的事情……那我我就放心了。” 男人侧目看她一眼,“你很高兴?” “当然。” 许亚楠仰着下巴和他对视,“看你不好我就好,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嗯。”盛西洲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希望你好死。” “……” 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盛西洲转身离开,他耳朵上戴着耳机,理所当然的以为有人给他指引方向。 这个男人么,本事没多大,装逼倒是装得要死。 听说以前就是这样。 他出门从来不需要导盲犬,更不需要人,而是保镖或者助理不远不近的跟着,通过电话遥控给他指路。 不就是眼睛瞎了么? 至于那么装? 许亚楠眼睛转了一圈,一个想法在脑子里欣然形成。 十分钟后,盛西洲打着电话穿过休息区,这边的项目突然出了点问题,他他得亲自过去看看。 “嗯,我大概四十分钟后到,你先确保签过的合同没有问题。” 说完,挂了电话。 下一秒他脚步倏然一顿。 前方半米处,摆着一排牛皮纸。 而牛皮纸上全是马的排泄物。 这种事猖狂又幼稚,想也能想到是谁干的。他眸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不改色的抬脚跨了过去。 许亚楠立刻就坐不住了,跳出来大喊道:“你给我站住!” 男人停脚,没有回头。 “盛西洲!” 许亚楠绕到前面,警觉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这都能躲得过去,你不会是在装瞎吧?” 盛西洲眼神转动了些许,落在那张气哼哼的脸上。 这个画面和小时候重叠。 【盛西洲,你不许走!】 大概是那些记忆有温度,把他冒起来的怒火给压下去了一些。 他无奈沉了口气,缓声道:“亚楠,我还有事,没功夫跟你胡闹。” “谁跟你胡闹了?” 许亚楠抿着嘴巴,“你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 “你以前欺负我多少年?你不会觉得就这么算了吧?我告诉你,我许亚楠从来没有吃过任何亏,在你这儿也不行!” 自从接管家里的生意,她明里暗里跟盛西洲争了很久,可每次都没有赢过! 她还就不信了! 盛西洲是什么神仙? 人怎么可能没有弱点?她必让他示弱! 盛西洲抬手捏了捏太阳穴,语气还算耐心,“让开,你想闹的话改天找个时间,我陪你玩。” “谁跟你闹了?你今天必须道歉!” “让开!” “我不!” 她不仅是口头上的不,还伸开了双手,大有一副今天不争个高下就不罢休的架势。 就在男人眼里的火焰逐渐升腾之际,一轻一重的高跟鞋声从后方传了过来。 傅颜言语娇俏,径直挽上盛西洲的手。 “走怎么不喊我?” 男人瞥了她一眼,沉默。 “我说让他走了吗?”许亚楠咬牙切齿。 “你为什么不让他走?” 傅颜疑惑的看着她,“许小姐不会是喜欢我们家西洲吧?那不行,那我得马上把他带走,他是我的。” 说着话,她双手就紧紧搂着男人的胳膊,仿佛这男人当真是什么绝世宝贝,容不得任何人惦记。 许亚楠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怒气汹汹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疯了吗?就只有你才当个宝贝……滚滚滚,赶紧滚!看你们就烦!” 她甩袖而去,傅颜也挽着盛西洲的手臂上了车。 她给查理打了条信息,然后才把目光转移到身旁的男人身上。 “喂。” 男人闭着眼睛,沉默。 她晃晃他的手,巧笑嫣然,“喂?在吗?” 司尧在前面开着车,眼神往后视镜的方向瞥了一眼。 傅小姐这两天都把盛总冷落的彻底,还自己就来了H市,能在才怪了。 这么长时间,她还没搞明白吗? 老板就是个十足闷S的主。 果然,不管傅颜怎么叫他,他都跟睡死过去一样,一声不吭。 “盛西洲!”傅颜甩开他的手,也来了火气的样子,“好说歹说我也算是帮你摆脱了个麻烦吧,你就这种态度对我?” 盛西洲沉沉舒出一口气,与之一起隐忍的,还有胸腔里那不知名的火。 他黑眸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明媚,小娇俏,阴晴不定。 面孔她有一千副,有理没理她都能说出花儿来。 “跟严格的合作谈的怎么样?” “……” 男人磁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傅颜眸光稍稍凝固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靠过去:“怎么,开始关心我的工作了吗?” 盛西洲勾唇,一股说不出的讽刺。 “你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的。” 傅颜侧了侧身往后一靠,上半身几乎贴着车门,双腿则脱了鞋抬起来搭在男人的腿,酒红色的指甲将那双脚衬托得白嫩有加。 盛西洲皱眉,但知道拿下去她又会拿上来,索性不费那个事,当没看见。 也许连他自己没有发现这种转变,但傅颜注意到了。 她笑眯眯地开口:“毕竟也是盛世投资的项目,我能不能成功无所谓,但一定不能让你亏钱。” “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 “不用,亲亲我就好了。” “……” 盛西洲懒得听她的鬼话,重新闭上眼睛,沉声道:“脚拿下去。” “哦。” 拿就拿嘛。 “……?” 不相信她那么老实,盛西洲刚刚睁眼,面前女人的五官已经放大,紧接着是嘴唇上的柔软和馨香,她甚至伸了伸舍头,像小猫吃东西一样回味的舔了舔。 “……” “你不亲,我只好自己来了。” 傅颜捧着他的脸揉了一下,在男人发飙前松开,往旁边一坐,乖巧的靠在他肩膀上。 “好了,你睡吧,我绝对不会再打扰你。” “……” 盛西洲依旧沉默,黝黑的瞳仁一深再深,有股说不出的波动。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你软她就硬,你硬她就软,你若是熟视无睹的不理她,她能缠得你无可奈何。 利用完你,到头来她还要把一切都推到你身上。 想着想着,盛西洲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挫败感,他到底是娶了一个什么祖宗回来? 第124章 想点干净的 后面的两人没在说话,司尧默认直接把车开回盛西洲的酒店。 到地方,天已经完全黑了。 盛西洲侧目看向旁边的女人。 她一动不动的靠在他肩头,正在沉睡。 这张脸此刻柔静、恬然、肤白貌美。 司尧查了她过去所有的资料,傅家大小姐,背景看似干干净净,却有整整五年都是空白。 自从她被傅德明送出国,整个人像是被隐形了一样,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就她这样性格的人,可能吗? 还有—— 她嫁给他,当真只是为了联姻? 这个女人当真是一身的秘密。 盛西洲呼吸不知不觉重了几分,等司尧从外面打开车门,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她打横抱起,上了楼。 还没进电梯,傅颜人就醒了。 她原本是想继续装睡的。 奈何身边的男人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手一松就把她扔在了地上。 “……盛西洲,你对我好一点是不是会死啊?” 盛西洲眼眸半眯,“你在吼我?” “那怎么了?我有起床气!” “……” 傅颜抱着双手把脸扭到一边,身体也跟着站开了些,嘴上却毫不客气,“别的霸总都是温柔的把女朋友抱上楼,还会吩咐其他人不要吵到她,你倒好,就直接把我扔了!” “你不是醒了?” “那我还在继续装睡哇。” “……”她还理直气壮。 盛西洲懒得理她。 电梯停,他修长的腿迈了出去。 “你等等我!”傅颜喊了一声,扭头吩咐司尧,“你去找查理,我的行李还在那边酒店,帮我拿过来。” 司尧下意识的恭敬应声,“好的小姐。” 诶……等等,是不是不太对? 傅颜可管不了那么多,扭头就朝房间里追了过去。 刚进门,迎面差点撞在男人身上。 他刚脱了外套,挺阔的身姿在衬衣下若隐若现,胸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明显的肌理线条让人移不开眼睛。 傅颜趁机就抱住了他,“你真的过分了哦。” 盛西洲没动,任由她抱着。 声音冷漠,“过分在哪儿?” “我刚才明明是为了你去赛马的,我已经很久都没有骑马了,再说我腿上还有伤……旧伤复发,腿还磨破了,可是你呢?” 女人越说越来劲,语气可怜得很,“你抱抱我都觉得吃了大亏,还一句关心都没有,这还不过分?” 盛西洲拽着她的手臂把人拉起来。 “我让你去赛的?” “啊。”那倒的确不是。 “许亚楠那人就那个性子,你搭理她一次,以后有你受的,我还没嫌你给我惹上了麻烦,你还叫上冤了?嗯?” “……” 傅颜万万没想到,还能这么算的。 她刚才还想说这男人对她总算有点耐心了,没想到都是假的。 “我不管。”傅颜重新搂住他的腰,脆弱得不得了,“反正我是为了你,你必须负责。” “松开。” 盛西洲皱眉,沉声道:“看看你这一身,像什么样子?” 她又换回了先前的衣服,黑色本就容易吸灰,再在马场上跑一圈,简直跟在地上滚过没什么区别。 傅颜闷在他怀里,“看不惯,你自己脱啊。” “……” 盛西洲往旁边动了两步,怀里的女人也跟着亦步亦趋。 他伸手,扯了一件浴袍下来套在她头上。 “去洗澡。” 傅颜抬手拉下来,“你给我洗。” 盛西洲对她的厚脸皮已经习以为常了,沉声道:“你自己去洗,否则就滚出去。” “又凶……”傅颜咕噜了一句,抬手把沾满灰的裙摆提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太大,小腿内侧的皮竟然真的磨破了不少,红了一大片,“你看看我,我都伤成这样了,给我洗洗又怎么了?” 盛西洲眉头紧锁,下意识抬了抬手…… 没落下又突然调转了个方向,捏着她的后颈让她远离自己,随后把手落进了西裤口袋。 “你在想屁吃,自己去,洗完出来擦药。” 去另外一个房间,关门。 傅颜咬了咬嘴唇,怒气汹汹地看着他的背影,可真是个混蛋! —— 二十分钟后。 傅颜洗完澡出来,男人也收拾好半靠在沙发上,发梢半干冒着湿气。 不说别的,光是这副皮囊也秀色可餐。 她顶了一下牙齿,抬脚走过去。 盛西洲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动静,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跑过来钻进自己怀里,还满脸幽怨,看样子像是在赌气。 她一言不发,拉着他的一条手臂环在自己身上,然后另一只手顺着浴袍边缘钻了进去。 冰凉的触感,盛西洲情不自禁嘶了一声。 低头。 漆黑的眸光正好落进傅颜眼里。 她停顿两秒,说出了盘踞在心里很久的话:“你是不是已经能看见了?” 盛西洲眼神一动不动,看不出丝毫心虚,“我若说是,你是不是又要借题发挥了?” “……我发挥什么?” 傅颜又调整了下姿势。 她没好气的轻哼一声,说不清到底是抱怨还是撒娇,“总归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没错,你自己理亏,到头来还要凶我,你……” “这是在提醒你,下次做事之前先长长脑子,不要弄巧成拙。” “你Pua我?” “犯得着?” “……” 的确犯不着,但是,“反正你的话对我造成了很大伤害,我身心受伤!” 也许是真的无聊吧,盛西洲竟然顺着她的话说:“那你想怎么做?”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傅颜仰头,轻轻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那能不能做?” 男人忽而笑了一下。 抬手。 摁着她的脑袋压下去,“脑子里想点干净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没有把她赶下去,还伸手拉过旁边的毛毯盖在两人身上。虽然没有抱她,但她已经睡在了他的臂弯里。 沙发的空间有限,此时两人身体贴着身体,盛西洲枕在她脖颈下的那只手自然下垂,正好搭在她的臀部。 音乐声音悠扬婉转,恍惚间竟然给人一种和谐温馨的错觉。 “盛西洲。” 傅颜叫了一声,他没应。 然后伸在他腹部的手就开始作乱,她撇着嘴说:“你知不知道,你爷爷是给我派了任务的?” —— 哎。别骂了,我也很累的。 第125章 竟然还有拒绝你的男人? 传统的老头子,派出来什么任务都不奇怪,盛西洲嗯了一声,没说其他。 “那我得完成啊。”傅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传入男人的耳中,“否则……你是他的孙子他肯定不会说你什么,但他会觉得是我的问题。” “那你想怎么样?” “我……” 也不能怎么样。 每次都是她主动来骚扰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他要是实在不愿意,总不能给他绑床上强了。 这种事儿只能干一次,再干一次就要真的生气了。 傅颜越想越憋屈,抬头看着他冷俊的下颚,愤愤然的抬手摸了一把,又顺着往下捏住了他的脖颈,真想直接掐死算了。 男人闭着眼睛任由她闹,但并不是因为纵容,而是知道越来劲她越有劲,索性把她当空气。 “摸够了就滚去睡,我要静会儿。” 话音刚落,他唔了一声。 睁眼。 眸底少见的正经的怒气。 “做什么?” “盛西洲你说话不算话!” 傅颜刚刚捶那一下是用了力道的,但干都干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找补,“你明明说抱着我睡觉的,但每次都是我主动,你就跟被强迫的良家妇男一样,哪抱我了?要不要拿镜子照照你这张不情愿的脸?” 盛西洲湛黑的瞳孔盯着她,那感觉说不上来,反正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就在傅颜想着要不要改变策略的时候,他忽然从身后让出一些位置,臂膀搂着她,两人正面相对,另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 “够么?” “……不、不够。” 男人作势就要抽手。 傅颜赶紧死死搂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说:“沙发上怎么睡嘛!我要去床上!去床上!” 盛西洲喉结滚动,情绪已然隐忍到了极致,他起身把女人打横抱在怀里,去卧室。 躺在床上的一瞬间,女人就严丝合缝的滚了过来,贴进他的怀里。 他也如同刚才那样,紧抱着她。 “行了?赶紧睡!” “……”哦。 傅颜闭上眼睛,被阴影掩盖的地方嘴角轻轻勾了勾。 许是真的累了,没多久怀里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盛西洲睁开眼睛。 楼下就是一个巨大的泳池,天花板上映衬着水面投射进来的波光,一悠一晃的荡漾。 他微微一动,怀里的女人立刻就有所察觉,抱他的手又紧了紧。 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 他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 —— 翌日,傅颜醒来时床上已经没有人,楼下传来其他客人嬉笑的声音。 这是一个度假酒店,楼层并不算高,但环境和安保各方面都做得相当合格。 她穿着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泳池里的人打打闹闹。 过了几分钟,门铃声响了。 傅颜这才收回目光跑过去开门。 “小姐,盛总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她身上还穿着浴袍,司尧毕恭毕敬,眼神都不敢乱瞟一下。 傅颜反倒抱着双手倚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道:“他怎么不自己问我?” “总裁今天一早就开了两个会,现在要赶去另外一个地方视察。”也就是说盛西洲很忙,没有时间来过问她的事情。 傅颜点点头,在这种正事上她向来都是很善解人意的。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们晚上的机票。” “哦,我下午的。” 那也就是不能一起了。 司尧刚想离开,傅颜又把他叫住,“你们老板那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是很有修养的……我的意思是他不太会拒绝女人,你可要帮我把他盯紧了。” 司尧一愣,随后笑了。 “傅小姐,我们老板身边没有其他人。” 嗯,没有。 也就一个她,一个葛明珠。 但傅颜刚才看到楼下的人,感觉葛明珠也不是没可能出现在这里。 楼下那是个小明星。 据八卦记者的描述,是葛明珠非常要好的朋友。 司尧似懂非懂,但还是一一应下。 盛西洲没再回来,也没有再打过电话。 傅颜知道昨晚的行为多少让他有些生气,缓一缓也是应该的,她收拾好行李,去机场和查理汇合。 “颜,我还以为你已经先走了。” “怎么会呢?” 傅颜把墨镜挂在衣服领口,笑着说:“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我可不是见色忘友的人。” 查理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什么,神色看似没什么变化,“能不能冒昧问一下,你和那位盛总……是什么关系?” 傅颜知道,就算他没亲眼看见,这个消息也会以各种形式传进他的耳朵里。 “我在追求他。” 她佯装叹气。 “就是没想到他这么难搞,想尽办法都拿不下,或许查理先生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这倒是让人意外了,查理不可思议道:“竟然还有拒绝你的男人?” “当然,我也没想到。” “不过那位盛先生……” 查理在脑海中搜寻这个人,很快就得到了相应的答案,他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我还没有机会跟他正式认识,不过听说,是位很厉害的人。” “当然厉害了。” 傅颜语气里莫名透着一丝骄傲,“否则我怎么会看得上他?” “有道理。” “我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请你吃喜糖。” 查理哈哈大笑,欣然接受了这个预定的邀请。 两人一起结伴而行,最明显的好处就是不会无聊。 傅颜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抵达北城时精神抖擞,索性就没让查理送,自己打了辆车回家。 只隔了两天时间,她看着这栋熟悉又陌生的别墅,竟然觉得亲切。 刘妈在院子里修修剪剪,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老歌。 “哎呀,小姐回来了?” 她看到人,赶紧放下剪刀过来帮忙提行李。 “不用了。”傅颜把箱子放在门口,朝刘妈迎过去,“今天天气不错,我跟你一起摘点花吧。” 南苑的院子不算大,但各种各样的花儿倒是种得不少,类似绣球、蔷薇、玫瑰……还有好多她叫不上名字的。 刘妈听她说要摘花,反倒是有些为难起来。 “这个……小姐,这些花也不是我种的呀。” “那是谁种的?” 傅颜扭头看了她一眼,顿时明白了,“葛明珠?” 刘妈尴尬的笑了笑,但转而又给她做起了介绍,“也有不是葛小姐种的,比如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哟呵。 合着,她叫得出名字的,都不是葛明珠种的。 傅颜乐了,“那我还就偏要摘她种的……不对,不是摘,是拔,把她种的那些全都给我拔了。” 第126章 做陌生人比什么都好 刘妈愣得半天没有说话,等反应过来去看傅颜的脸,那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戏谑,都分不清她刚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小姐呀……”刘妈为难极了,“这个,要不咱们还是采两个绣球吧?你看这颜色多好看,蓝紫蓝紫的。” “就是因为好看,我才要把没用的东西全都铲除,种上有用的。” 傅颜看了她一眼,“铲吧。” “……” 真要铲? 刘妈一方面是舍不得花,另一方面……当然也包含着些私心。 少爷总共就带过两个女人回来,态度看不出深浅,那万一那位还回来呢? 傅颜也能看出她在想些什么,似笑非笑道:“刘妈,要不你打电话问问葛小姐,这些花她还要不要?” 刘妈又是一愣。 这是能问的吗? “不过……” 女人的流畅精致的脸在日光下漂亮得过分,她红唇轻启,说:“既然在我的地盘种了花,那肯定是要付钱的,告诉她,如果她还要的话就先打钱,我们还可以包摘包送。” 刘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处理办法,“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去吧,按我说的做。” “……” 刘妈满眼为难,却也只能照办,最后当然没有得来什么好结果,葛明珠在电话里就差点暴走,也不可能要这些花。 傅颜遗憾的叹了口气,“那就只能铲了。” “小姐……” 刘妈还想说点什么,傅颜一个眼神看过去,漂亮的眼尾闪过丝丝凌厉,“刘妈,你是觉得我没什么话语权吗?” “不不……小姐,我没有那个意思!” 刘妈惶恐至极,赶紧从旁边把铲子拿过来。 她注意着傅颜脸上的神色,感觉没那么生气才低声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是不是应该问问先生?也免得他事后跟您生气。” “你以为我不做这件事,他就不跟我生气了?” “这……” 傅颜懒洋洋的拿着剪刀去剪绣球,缓和了语调:“放心吧,有什么事儿也由我担着,他找不到你头上。” 刘妈倒是听了她的话,把那些花都铲了。 等收拾完回到客厅,她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劝道:“小姐,您还是不要总跟先生对着来,万一他真生气把你赶出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傅颜看了她一眼,随口道:“你很了解他?” “算不上多了解。” 刘妈给她倒了一杯水,笑笑说:“但我也在盛家干了十几年了,多少知道一些。” “这么说,你也很清楚葛明珠和你家先生的事了?” 傅颜就像要跟她聊八卦的样子,一边插花一边问:“那你说说,他和葛明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这个嘛……”刘妈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复杂,不是她不知道,而是拿不准那个度,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搭进去……她可不想因为聊点八卦就丢了工作。 “没关系你就直说,都是过去的事,我也不可能去跟盛西洲对峙啊。” 这么说也是。 刘妈无奈答应,“那好吧,您问。” “这里连葛明珠的房间都有,她以前经常留宿?” “没有的没有的!”刘妈赶紧摆手,“起初是……有一次先生的朋友们来家里喝酒,葛小姐喝多了就住下了,后来她自己张罗着说要留一个房间,先生也就没管她。” “不过葛小姐总的也没在这里住过两次,他们没发生过什么的,小姐您别多想。” 盛西洲还是个处。 傅颜当然知道他们没发生过什么。 她笑了笑,“就算没做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在一起睡?” 毕竟是喜欢的人,一旦喜欢,难免就会有心猿意马的时候,盛西洲并不像那种会发乎情止乎礼的人。 “因为先生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啊!他很知道分寸的,以前嘛跟葛小姐又没有确定关系,肯定什么都不会做。” 刘妈说得认真,字里行间全是对盛西洲人品的肯定。 傅颜暗暗惊讶,没想到这男人还是个老少通吃的主。 插好花,她提着行李上楼。 葛明珠原先房间里的东西,已经被她扔了个干净,重新布置以后,她也只不过在里面睡了一晚而已。 傅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莫名轻笑一声。 回主卧。 收拾好行李又去洗了个澡,等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 她给司尧发了个信息问有没有登机,退出来时,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映入眼帘。 【我已经出院了,你来见我还是我去见你?】 这是……顾知遇? 傅颜眉梢微动,没理。 过了十几分钟,对面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顾知遇是铁了心要见到她,就算把电话拉黑,他也还有别的办法。 傅颜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个圈,散漫的按了接通键,“喂。” 手机里沉默好一会儿,这段时间里仿佛只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不说话我挂了。” “颜颜!” 顾知遇嗓音粗噶,充斥着难以形容的压抑和隐忍,“你出来。” “你叫我出来我就出来?”傅颜声音没什么起伏,连冷漠都没有。 和一个人翻篇最好的方式,并不是对他多恨、多歇斯底里,而是平静。 有情绪,代表着还在意。 傅颜已经懒得了。 “我在门口。” 顾知遇很坚持,沉沉的声音道:“你应该明白,我想进来也是很容易的事。” “是很容易,但盛西洲在家,你猜他会不会报警呢?” “盛总应该还在N市的机场。” “……” 傅颜眼皮跳了跳,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他甚至连盛西洲的行程都查了。 挂了电话,她随便套了身衣服出去。 黑色奔驰停在别墅门口,关了大灯,仿佛和这个夜晚融为一体。 顾知遇坐在驾驶座,头上戴着一个鸭舌帽,也许是为了匹配这个装扮,他没有穿西装,灰色卫衣和黑色休闲裤,倒是显出几分少年气。 他看到门口出来的女人,微微侧了一下下巴。 “上车。” “有什么话就这样说。” 傅颜没看他,也没有要下车的打算,环抱着双手站在一侧,“顾知遇,我以为你应该明白,在我砸了你那一下以后,我们就再不该有任何交集了,做陌生人比什么都好。” 第127章 原谅你了 外面的光线昏昏沉沉,他们一里一外的站着,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顾知遇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逐渐握紧,最终猛然一松。 他推门出来。 “傅颜——” 那英俊的脸绷得很紧,仿佛有很多欲言又止的话,可正当面对傅颜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傅颜歪了一下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 顾知遇沉了口气,嗓音沙哑,“我不怪你,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最近这段时间,他脑子里都是过往的记忆,都是她。 她为他做的一切,在当时好像没有当回事,可事到如今却变得越发清晰。 他离不开她。 “不能。”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没有温度。 傅颜抬眸直视他的眼睛,“顾知遇,我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错了,但既然做了选择,就不要反反复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来得及。” 顾知遇紧攥了一下手,倏然握住她的。 “我知道你怪我,怪我对安宁过分好,怪我过去对你忽略太多,更怪我当初让人开车撞了你……” “但住院的这几天我都想明白了,也许这是上天给我们的考验呢?颜颜,我们整整三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和以前半是威胁半是强势不同。 今天他说得情真意切。 傅颜看着眼前这双眼睛,里面清晰映衬着自己的样子。 “我对你残忍?”她漠然地轻笑一声,“顾知遇,你不会以为可以道德绑架我吧?那你可真是错了,我这个人没有道德,任何人都绑架不了我。” 男人指尖的温度传过来,说不出的陌生。 傅颜低眸看了一眼,突然说—— “还记得吗?我以前来牵你你都说你不喜欢,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在为傅安宁守身如玉而已。怎么,现在才发现她没想象中那么好睡,又想始乱终弃了?” 顾知遇眉头皱的很紧,依然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不管你信不信,我和安宁并没有做到最后那一步。” 每次到那里,他脑子里总会出现面前这张脸。 “嗯,你没有必要解释。” 她哪里还会在乎? 傅颜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半晌幽幽道:“要我给你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两个条件。” 顾知遇舒然抬头,“什么条件?” “第一,和傅安宁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 说到这儿,女人突然停顿了一下。 她明艳绝美的五官绽放出一抹笑容,如冬日里沐雪而生的玫瑰,“小三就要有小三的觉悟,你不能出现在盛西洲面前,更不能让他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顾知遇眼里划过一抹愕然,随即整张脸都阴沉了下去。 “你把我当小三?” “不然呢?” 傅颜顺势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摊了摊,“我现在已经有男人了,你还想上位?” 顾知遇下颌的肌肉微微颤抖两下,落空的手也随之紧紧握起。 “顾知遇。”傅颜收起笑容,清透的眼眸里再也看不见半点情分,“从前给你脸,原因是我以为你把我拉出了深渊,只是没想到那深渊都是你给的……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还会跟你在一起?” “你如果真的想也可以啊,谁会介意舔狗多呢?” “不过狗就做好狗的本分,别想其他那些有的没的,耽误我办正经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次顾知遇没有阻拦。 一阵风吹过,他额头的发梢被吹得凌乱了几分,从前凌厉矜贵的眉眼,如今少见的透出几分颓丧来。 颜颜……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曾经弄丢了的给找回来? 傅颜回到楼上便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门口的车还在,男人半靠在车窗上点了一支烟,眼神直直望着这个方向。 呵……怪有毅力。 爱待就待吧。 等物业发现或者盛西洲回来,怎么着都捞不到好果子吃。 傅颜轻嗤一声,转身回到沙发上躺下,打开手机。 她随便逛了逛社交软件,突然看到一条情侣睡衣的弹窗广告。 虽然是黑色打底,但上面印满了小猫小狗的涂鸦,童趣又生动的设计。 盛西洲……估计不会穿吧? 傅颜舔了一下嘴唇,眼里划过一丝恶趣味。 她早就怀疑那个男人的眼睛已经好了,既然还想装瞎,那应该也看不见这些的……穿什么不是穿? 于是,傅颜利落的点开了链接,按照尺码买了两套。 夜色渐深。 N市回北城的飞机要十一点多才落地。 傅颜打了个哈欠,想转移到床上时突然想起楼下还有一个人,她走到窗帘边稍稍看了一眼,竟然还在。 眉头微不可查的拧了拧,她当真搞不懂,这人到底哪根筋被搭错了? 可有一件事傅颜想不明白。 就算知道是故意恶心他,他竟然也不愿意放弃傅安宁? 她眸里闪过一抹思虑,靠在床上给赵欢发了条信息:查一下顾知遇和傅安宁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我想知道他对傅安宁那么上心的原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别说,傅颜还真有点儿好奇。 她不知道盛西洲几点回的家,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收拾好下楼,男人衣冠楚楚的坐在餐厅里,已经吃完了早餐。 “你怎么不叫我?” 她走过去坐在旁边,随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男人脸色不太好看,“那是我喝过的。” “我又不嫌弃你。” “……” “昨天晚上几点到的呀?本来想去接你的,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哦。” 傅颜冲着他舒展一笑,那明眸皓齿,一瞬间让周围的一切都黯淡失色。 盛西洲抽了张纸巾擦嘴,不紧不慢的动作充满贵气和优雅,他浅淡的眼神落在傅颜脸上,嗯了声,“原谅你了。” 诶? 傅颜眨眨眼,惊讶于他这么配合。 “我公司还有个会要开,下午早点回来,带你去见个人。” “谁啊?” 盛西洲深深看了她一眼,“见了你就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傅颜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第128章 收购 下午六点,司尧准时回到南苑来接人,傅颜不知道见谁,所以简单收拾了一下,画了个淡妆,涂了个口红。 结果到了地方,她所有的心情都没了。 “你们老板带我来见葛明珠?他什么意思?” 司尧往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大小姐满脸冷意,虽然没有明显的情绪表露,但根据他的经验,随时都有人会死的感觉。 “这个……” 他为难道:“小姐,您还是自己去问盛总吧,盛总已经到了。” 傅颜深呼吸一口气。 下车。 这家餐厅看起来老派,但在北城当地人口中很有口碑,之前应酬的时候她让赵欢查过,知道是葛家的产业。 盛西洲到底想做什么? 傅颜向来不是会自己胡思乱想的人,抬脚过去。 男人并没有进去,坐在餐厅门口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没有系领带的衬衣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野性的荷尔蒙十足。 派头倒是够够的。 傅颜抬手拍了他一下,假笑。 “盛总,请我吃饭应该挑个浪漫一点的地方啊,怎么来这儿?” 盛西洲侧目看过来,露出精致的鬓角。 “有人要见你。” 他起身,“走吧。” 半天身后也没有脚步跟过来,他停下脚步转头,“怎么了?” “不舒服。”傅颜伸手,“要不你牵我。” 男人看着她,沉默。 “你不牵我就不去了。” 那意思足够明显了,爱牵不牵,反正里面的人她不是非见不可。 盛西洲抿唇,墨镜上方能看出他的眉心皱了些,但他还是抬起了胳膊,一把将女人的手扯了过去,“麻烦。” 最顶级的包厢,应该配备比寻常餐桌多一倍的服务。 当傅颜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个服务员时,就知道到地方了。 果然。 盛西洲礼貌的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男中音:“进来。” 推开门就看到了葛明珠,她旁边还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长相应该是她的父亲。 葛明珠抬眸看了一眼,又垂头给她父亲倒茶。 那感觉似乎根本没把傅颜放在眼里。 “伯父。” 盛西洲微微颔首,礼数相当周到,“人我给您带过来了,有什么话您当面跟她说吧。” 傅颜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摘了墨镜,他那张俊美的脸帅得不像真人。 葛明珠也看得有些出神。 张张嘴,明明想说点什么的,在看到傅颜后又生生咽了回去。 傅颜挑眉一笑,于是她的脸色更加难看。 “坐。” 葛林祥不是没有发现这空气里的暗潮涌动,只不过他今天是这儿唯一的长辈,该有的气魄和大度就不能少。 目光从傅颜身上一扫而过时,带着探究和观察,随后转到盛西洲身上。 “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出差,听说家里出了点事,多亏了有你在,西洲啊,咱们爷俩好长时间都没见面了,今天得喝点儿。” 傅颜挑眉,眼尾稍稍往下压了压。 这个老东西,故意说给她听的。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把他们家和盛西洲的亲密关系说完了。 盛西洲不动声色地笑笑,“伯父客气了,我不过是提了提建议而已,今天还是先说正事吧。” 葛林祥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笑着说:“是是是,先说正事,也安排厨房准备备菜,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尝尝新菜单。” 傅颜懒得听他们唱戏,低着头,在桌下把玩男人的手指。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 每一根指头都恰到好处的修长。 皮肤很好,指甲是健康的粉色带着月牙白,再加上手背鼓起的青筋,就莫名给人一种欲气横生的感觉。 傅颜把自己的手根根插进他的指缝里,再挪开一些,最后严丝合缝的十指相扣。 “傅小姐说呢?” “……” 包厢里有片刻安静,傅颜抬头,最先看到的是葛明珠带着火气的目光。 再稍稍偏移一些,葛林祥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自然看不见桌下的情况,只不过作为长者,说话的时候被晚辈忽略了个彻底,还是个毫无好感的晚辈,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傅颜松散一笑,“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 盛西洲唇边有浅显的笑意略过,淡声道:“葛伯父想收购你的公司,问问你的意见。” 傅颜手上的动作就那么一滞。 她侧目,看向身边的男人。 所以今天是专门给葛林祥牵线搭桥,让他收购她的公司? 傅颜松开手,不紧不慢的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酒红色的指甲衬得那指尖白得发光。 “我那就是小打小闹而已,葛董事长这么大的家业,怎么会看上我的小公司?您怕不是跟我开玩笑。” “我怎么会跟傅小姐开玩笑?” 葛林祥喝了一口茶,看似温煦,实则那眼神深处精锐得很。 “实则我也是看在西洲的面子上,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只身来北城闯荡,总抛头露面的不太好,还不如卖给我,我可以给你高于市场价两倍的价格。” “这样啊。” 傅颜把纸巾随意往旁边一扔,“葛董事长还真是大方。” 这时葛明珠接话道:“我爸真的是看在西洲的面子上,否则你以为就凭你那个公司,会有人买吗?” “明珠。” 葛林祥喊了一声,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葛小姐还没有结婚,以后的路还长得很,我了解你们那一行,起起落落都是一瞬间的事情,女孩子嘛,还是稳定一点好。” 傅颜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葛董事长说得在理。” 葛林祥笑笑。 也许是几代人都没有经历过什么低谷,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与生俱来,仿佛提出收购、出两倍的价格,都是他们的施舍,听的人应该感恩戴德,然后利落答应。 “傅小姐回去就可以安排一下了,我会让法务部起草文书,咱们找个时间把字一签,皆大欢喜。” 傅颜脸上仍然带着笑,只有旁边的位置能看见,她眸底那凝结的冰山。 “葛董事长着什么急,价格还没谈好呢。” “嗯?” 葛林祥眉毛一扬,“你想要多少钱?” 傅颜竖起三根手指。 “三千万?没问题!” “不。”她红唇勾起一丝弧度,冷声道:“三百亿。” 第129章 再看眼睛给你挖了 葛明珠震惊的抽了口气,嗤笑道:“傅颜,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三百亿,就凭你那个小公司吗?就算用金砖砌的也要不了那么多!” 傅颜抱着双手慵懒的往身后一靠,不带什么情绪的看着她。 “我说它值,它就值。” “葛小姐再挑三拣四,我可要涨价了。” “你……!” 葛明珠呼吸乱了节奏,往傅颜的顺便看了一眼,她以为那个男人会帮自己说两句,可是没有,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显然不打算插手。 葛林祥同样也是有气的,但驰骋商场多年,他当然要比自己的女儿沉得住气。 “傅小姐,开价也不是乱开的。” 他沉声,“我答应给你高于市场价两倍的价格,但市场价……会是一百五十亿?” 那是亿。 若是按照葛林祥的角度,万都嫌多。 “市场价是市场价,我说的是我的价格。” 傅颜双眸清透见底,从容不迫的模样和先前撒娇的判若两人,“葛董事长这么大的人物来收购我的小公司,报价太低岂不是对不上你的身份?我说了我要的价格,剩下的交给贵公司来决定,是收购,还是放弃。” 若是继续收购,那就要以三百亿的基础来谈价。 若是放弃,那葛家也不过如此。 葛林祥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精彩,连喝了两口茶,然后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西洲,你怎么说?” “他坐着说。” 傅颜先一步开口,也不觉得自己说的是冷笑话,“我是我,他是他,葛董事长不用询问他的意见。”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尤其盛西洲也的确没有说话的打算,他修长的手指叩在桌子边缘,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女人的温度。 “伯父您也看见了,这是傅颜自己的公司,理应由她自己决定。” 他黑眸湛深得望不见底。 像是很遗憾的叹了口气。 “如果实在需要我的意见,得等以后变成夫妻共同财产了再说,今天就只能抱歉了。” 他今天把傅颜带到这里来,已经算是帮忙。 再多做要求,的确不合适。 葛林祥压下眼里的不满,勉强笑道:“这件事不着急嘛,咱们可以再慢慢聊,今天就先吃饭,吃饭重要。” 葛明珠脸色苍白,她没有想到,盛西洲竟然能说出结婚这种话。 他是打算和这个女人一直在一起? 结婚……夫妻共同财产。 呵。 为了跟她怄气,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顿饭在不尴不尬中结束,葛林祥把盛西洲叫去了办公室,说要聊一些公司项目上的事,如此一来,大厅里就只剩下傅颜和葛明珠。 葛明珠今天穿的很简单,头上戴了个渔夫帽,毕竟是明星,要挡住她那张脸。 她没化妆,看起来也没有之前的咄咄逼人,好像这段时间突然成长了些。 “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误会的。” 傅颜从吧台的绿植盆里拿出一个圆润的石头,随意把玩着,“会让你是不是喜欢我。” “装什么?” 经常化妆的人有一点很不好。 一旦不化,就会显得稍许憔悴。 葛明珠此刻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傅颜,“你知不知道,你报的那个数字,其实跟与葛家做对没什么区别,就算我们不收购星辰,也一样可以让它寸步难行。” 她混了这么多年的娱乐圈,多少积攒了些人脉,就算那些人都是看在葛家的面子上也无妨,总归想给一个小公司使点绊子不是难事。 “知道啊。” 傅颜满不在乎,“那又如何?” 葛明珠抿唇,冷冷的声音道:“什么叫那又如何?一家娱乐性质的公司被封杀,什么下场你不知道么?” 傅颜又笑了,“知道啊,又如何?” “……” 她的神态、眼神、语气,仿佛都对这件事充满十足的底气,让葛明珠捉摸不透。 “你……你不会以为西洲喜欢你,他就会一直做你的靠山吧?我告诉你,男人惯来都会权衡利,他不可能为你做超出你价值的事。” 这一点,她倒是说得怪对的。 傅颜稍稍站直了些,总算给她一个正脸。 “我怎么以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做就做你们的,话已经放在那儿了,接下来看的就是选择。” 葛明珠只感觉闷闷的,这个女人说话,每次都会让她生出一股无名火。 明明什么都不是,也没有任何背景。 可她好像就是有莫名的底气。 “傅颜,我没想跟你吵架。” 葛明珠沉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今年我和盛世的合约就该到期了,如果西洲……真的不打算跟我在一起,那我们很大概率就会分道扬镳,我需要一家自己的经纪公司,星辰是最好的选择。” 过了两秒。 傅颜把手里的石子扔回盆里。 抬眸,冷冷的眸光像一条无形的线,直直朝她射了过去,“葛明珠,你是真的不打算要脸了?” “你敢骂我?!” “骂的就是你啊。” 傅颜是当真没有耐心了,“就凭你我跟盛西洲的牵扯,也不可能是会谈心的关系,你跟我扯这些,除了让我更加看不惯你以外有什么用?” 如果只是想要一个经纪公司,简单的跟个一一样。 非得玩什么收购? 说白了,就是想找她的麻烦,顺便在盛西洲那儿挣一波存在感。 傅颜看她的眼神跟看一头猪没什么区别,“葛小姐,我若是你,想方设法引起一个人的注意简直太蠢了,倒不如好好经营好自己,不是你的,没有必要强求。” “我没有……” 葛明珠下意识反驳,除了这三个字以外却说不出其他。 没过多久,葛林祥和盛西洲从内间出来。 他伸手把女人的手牵在掌心里,像一种本能习惯性的动作。 傅颜眸光轻闪,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伯父,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下次再去拜访您。” 葛林祥眸光幽幽的说了声好,“路上慢点。” 盛西洲颔首,和傅颜坐上车。 几乎是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就松开了手。 傅颜扭头,一点点凑近他,那感觉像是要把他看个透。 男人目光正视着前方,语气不咸不淡:“再看眼睛给你挖了。” “挖呗。”傅颜笑,“那就是一对瞎子夫妻了,也挺好。” 第130章 越挫越勇 男人闭上眼睛,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傅颜也不生气,漂亮的大眼睛咕噜直转,没一会儿就忍不住了,凑过去趴着他的肩膀,“刚才葛林祥跟你说什么了?” “……” 不理。 “我感觉这老登没憋什么好屁,还想收购我的星辰,我看他怕不是被他女儿用猪油蒙了心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水平,居然那么大言不惭。” 男人还是没说话,只是闭着的眼皮动了一下。 傅颜盯着看半天,故意吹了口气。 “……” “你找死是不是?” “不是,我看你死没死。” 傅颜弯着眼睛笑,波光流转地望着他,眸里也只有他,“我刚才有点儿误会你,对不起哦。” 盛西洲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眼神深不见底。 “误会我什么?” “我以为你要把我卖了。” “去掉以为。” 男人轻哼,往旁边别了一下胳膊,那感觉就像要跟她划清界限,“不过是价格没有谈好,按你这点分量也卖不了几个钱,懒得费事。” 傅颜眨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说我是猪?” 哪有人说买卖算分量的? 盛西洲没吭声,算是默认,精致的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快得像是错觉。 傅颜气哼哼半天,但她向来拿这个男人没有办法,只能瞪着他,用那种很凶的眼神。 就这么稀里糊涂一路,回到南苑。 她不可能还用先前那一招,那他指定不搭理她。 傅颜舔了一下红唇,等他往前面走了两步,然后后退……后退。 一个助跑,噌的一下跳到他背上。 盛西洲下意识抬手搂住了她,两秒才反应过来。 “傅颜……你他妈!” 女人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娇俏如花,“好累哦,背着我一起走,我做你的眼睛。” “……” 【我做你的眼睛。】 虽然盛西洲的眼睛如今大部分时候都能看见,但她的这几个字,依旧像带着乙醚的针,猝然刺进他的某根神经里,让他整个人都跟着麻了一下。 在傅颜的视角,能清楚看到他完美的下颌紧紧绷起,又松开。 那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妥协。 他就那么背着她,大步走进别墅。 上楼。 “下来!” “哦……” 她跳下来松了松胳膊,别说,光是搂着脖子这一项都够累人的,真不知道那些谈恋爱的少男少女,怎么那么喜欢玩这一套。 盛西洲一句话都不想说,抬手解开衬衣扣子。 去浴室。 傅颜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忽而想到什么,那笑又一点点褪去温度,转而拿起手机。 赵欢发了几条信息过来,都不是特别重要,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小姐。” “最近注意着点葛家的动静,那个老登可能不会老实。” “老……登?” 赵欢不明所以,“小姐说的是哪个?” 傅颜瞥了眼浴室的方向,转身去另外一个房间,把手机打开扩音,边脱衣服边把收购的事情说了说。 “葛明珠有句话说得很对,葛家毕竟在北城盘踞百年,想给星辰找麻烦,那就是跟呼吸一样简单 ,所以我们要随时做好准备。” 赵欢没忍住,连着骂了好几句。 “这个葛明珠,亏得她还是个明星呢,怎么能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明星只是一个职业,不要对任何职业有滤镜。”傅颜走进浴室里,顺手把手机放在洗漱台上,“总之小心一点总没错,让人盯着。” “是。” 赵欢又汇报了一下工作,然后挂断。 傅颜本想直接去洗澡,一条未读短信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看着上方的号码,微微皱了皱眉,停顿好一会才走进淋浴间。 过了半个小时。 盛西洲出来的时候,床上已经蛄蛹了一团。 她微微蜷着身体,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看就睡着了。 盛西洲眸色微暗,走到另一侧掀开被子。 刚躺下,女人就滚进了怀里。 “老实睡觉,再乱动一下就给我滚出去。” 傅颜嗯嗯了两声,手却已经顺着他的睡衣下摆钻了进去,恰到好处的腹肌,手感相当不错。 盛西洲本来不想搭理她,可这个女人越来越过分,手指沿着家居裤的边缘一点点挪动,细柔如羽毛,酥酥麻麻的感觉很快就蔓延开来。 再然后,她拉起了裤腰。 “傅颜……” “傅颜,你他妈……” 没等他说完傅颜就把话茬接了过去,学着他的语气和用词,下方的手也松开了,转而抱着他的腰。 盛西洲低头,她也正好抬起头来看他。 四目相对。 那种娇柔的小女人做派被她拿捏得正正好,眼神似乎包含着千言万语,能滴得出水来。 她展颜一笑,霎然间风情无限。 “我很有分寸的,你刚才是不是又想凶我来着?” “……”盛西洲沉默,重重舒出一口气。 “你别老是那么凶,本来多帅的一个老公,一凶马上就不帅了。” 他低头,她立刻改口:“帅的帅的,怎么都好帅。” “……傅颜。” 盛西洲无奈至极,咬牙道:“你是不是不骚一下就睡不着觉?” “也不是, 谁让你那么不待见我?”傅颜说得相当真诚,甚至也带着些无奈,“我可能也不是那么完美的人,但在外面人家都夸我好看,但你不是觉得我好不好看,你是看都看不见我,所以只剩下觉得我烦了。” “知道我觉得你烦,还凑上来?” “那这不是得越挫越勇吗?” 傅颜认真看着他的脸,抬起手,一点点抚摸过他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性感的嘴唇和完美的下颌线。 “我这个人呢,向来都有一个毛病,强扭的瓜甜不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得拧下来。更何况我那么喜欢你,总不能眼睁睁看你跟别人在一起吧?那不行,我做不到。” 男人漆黑的眸子像深邃的无底洞,一眼看不到边。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半晌。 傅颜嫩白的手指在他嘴唇边缘摩挲,似乎还带着沐浴露馨然的香味,她咽了下口水,柔声道:“你……真的不想吗?” 第131章 云锦年 话才刚说完,男人突然张开了嘴,傅颜顿时警觉的把手往后面一缩。 果然,仿佛能听见牙齿碰撞时的脆响声。 她瞪大了眼睛,“你竟然想咬我?” “何止?” 盛西洲微微转了一下身体,正面朝上,从傅颜的角度只能看到优越的侧脸,“再给我胡了八扯,我就正儿八经的收拾你一次。” “……” 一秒、两秒。 好一会没有声音,然后她在他的侧腰处钻了钻,像小猫小狗找到了舒适的窝,她轻哼的声音冒着狠气,“我迟早要让你求我,傅颜我求你了,给我吧~” “……” 她倒是学得惟妙惟肖。 盛西洲没说话,也没理她。 不多久怀里的人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稍稍低眸,女人的整张脸都被头发掩盖,隐隐约约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 他忽然不合时宜的想—— 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整整三年,也是像这样撒娇卖萌的求抱? 既然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那毕竟是非常喜欢,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趋于某种原因,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那个男人,是为了她的妹妹? 盛西洲双眼漆黑深邃,抬手拈起了她耳侧的发丝。 动作说不上多温柔,却透着一股难以琢磨的诲谟。 早上,傅颜在生物钟的时间睁开眼。 身旁的位置已经没有人。 她严重怀疑,那男人是趁她睡着就走了。 不过这也不太重要,还愿意维持表面上的迁就与和谐,就说明这段关系还有救。 收拾好下楼。 刘妈在厨房里哼着小调,还在做早餐。 “小姐,先生一早就出去了,好像有什么急事。”看见她,刘妈主动出来搭话。 她嗯了一声。 边看着手机去餐厅。 吃完早饭去公司,尹秀那边的合作已经启动,全体上下都已经开始忙了起来,赵欢拿来一叠需要签字的文件,直接翻到地方,把笔递到她手里。 傅颜低着头签字,神态如常。 “港城的人联系你了吗?” “……” 赵欢突然浑身一僵,说话都没了平日里的利索,“小姐……先生的确打过一次电话给我,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紧张什么?”傅颜抬头看了她一眼,眸光含笑,“毕竟真正资助你的人是云家,就算你跟他们来往密切一点也正常,我只是听说云锦年要来北城了,所以顺口问问你。” 赵欢嗓子眼憋着一口气,半天才开口。 “这个……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傅颜勾了一下嘴唇,那漂亮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别样的光泽,“这两年云锦年没少联系你吧?” “小、小姐!”赵欢心里倏然发慌,往后退开两步低着头道:“先生的确跟我说了他要来北城的事,但他说让我不要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还是惊吓,谁知道呢。” 傅颜神色淡淡,也没有多生气的意思。 她签完字,把所有的文件都摞在一起推过去,手里拿着签字的笔随意转着,“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不过他每次都越过我来找你,我有点搞不清楚这个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想跟你谈恋爱吗?” “……” 赵欢一噎,头比刚才更低。 “先生只是……找我问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为什么要问你?他又不是没有我的电话。” “我,我不知道。” 啪的一声,笔被扔在桌子上。 傅颜所有的情绪尽收,淡淡的看着她,“我知道你绝不会做对我不利的事情,但是赵欢,我这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他什么心思我知道,你什么心思我也懂。” “如果真的喜欢,你索性就把他给办了,或者正大光明的打直球也行,不要借着我的名义搁这儿来来回回的,我很不喜欢。” 某种程度上来说,赵欢是属于心性单纯的那一类人。 智商高,过于自信。 这也恰恰导致了她情感上的空白。 对云锦年惦记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但她既做不到完全闷在心里,也做不到彻底放下,还能答应云锦年那些无理的要求—— 如果照这么下去,迟早出问题。 傅颜手指敲动了两下,声音比刚才更冷。 “你如果真想玩默默守护那一套,你就辞职去他身边,如果还想继续留下,那就把先前的毛病都给我改一改,我的事,让他自己来问我。” 赵欢的脸已经煞白一片,她抿着嘴唇,好半天才低声说:“我知道了……小姐。” 看她这样,傅颜又觉得不太忍心。 从她毕业开始,赵欢就一直跟在她身边,比亲人还要亲。 傅颜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赵欢面前。 “我……” 开了个口,她竟然先叹出了气。 “你懂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云锦年那个人琢磨不透,你跟他也不合适,当然你如果想试试的话我也没有意见,只是我不想让你这么拧巴,更不想因为他让我们将来爆发什么误会。” 赵欢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来,“我懂的,小姐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也不会产生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能陪在你身边,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傅颜摸了摸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她昨晚收到云锦年的短信,说他今天晚上的飞机落地北城。 或许是知道她不会愿意见他,所以他提到了赵欢。 云锦年—— 出色的外交官。 他何其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赵欢对他的心思,以及赵欢对她的意义? 傅颜转头看着窗外,看来有些人是躲不过去了。 下班时间,赵欢先行回家,她按照云锦年的要求,定了一个北城风味的餐厅。 时间还早,傅颜给盛西洲发了条微信,然后随便在旁边的商场逛逛。 出来的时候,一个老太太让帮忙拍照,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 “好,您想用哪儿做背景?” “这个鹿。” 老太太笑起来温柔得体,指着巨大的梅花鹿雕塑,“就拍这个,我让我老头子跟我一起出来他就不,我要让他羡慕一下!” 梅花鹿上还嵌满了装饰的彩灯,拍出来的效果的确很好看。 傅颜跟着弯了嘴角,各个角度都拍了两张。 “您看看。” “诶……好!” 老太太抬了抬老花镜,连着称赞好几声,然后目光转到了傅颜脸上,这会儿隔得近她才完全看清。 “诶呀……这,我刚才没有注意呢,姑娘你长得也太好看了。” 这称赞是由心而发的,老太太满眼都是喜欢。 傅颜连连摆手,刚想告别离开,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声:“你怎么在这里?” 第132章 好久不见 傅颜应声回头,男人的脸在昏昏沉沉的光线里冷峻立体,挺拔的身姿看起来像抗战剧里矫健的教官。 “梁泽?” 她愣了一下,“真巧。” “你们认识呀?”老太太目光一转划过狡黠,笑眯眯道:“这都不是巧不巧的问题了,是缘分啊。阿泽,你看你平时都不介绍朋友给我们认识,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妈……” 梁泽无奈,“她不是——” “原来是阿姨。” 傅颜笑容得体,打断了男人解释的话,“我就说梁泽气质不一般,原来是因为您这么漂亮。” 三言两语,把梁母逗得喜笑颜开。 梁泽深深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似探究,似火热。 多了个健谈的人,他陪伴的意义就弱了很多,静静在旁边待着,听母亲里里外外打听女人的来历。 梁母不是在乎门第的人,听说傅家她不知道,但一说起傅颜母亲已经不在世,她心疼不已。 “好孩子……你一个人在北城吃了不少苦吧?阿姨做饭很好吃,以后有空就跟梁泽回家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傅颜欣然答应,“阿姨,我一定会去的。” “好好好……” 梁母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笑着说:“那我先回去,你们年轻人既然遇到就多聊一会儿,不用管我。” “妈……” “干什么?” 一听儿子开口她就知道要说什么,故意板着脸道:“颜颜一个小姑娘,你不送送她?就你这直肠劲儿,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把儿媳妇娶回家?” 最后一句她是压着声音说的,但傅颜还是听到了。 梁母转头又拉着傅颜的手。 “阿姨可没有跟你说客气话啊,有时间就来家里吃饭,我随时都欢迎你。” 傅颜连连答应。 告完别,两人站在原地看着老太太的背影。 梁家姐弟两个,姐姐梁沐晴已经成家,比梁泽大整整十二岁。 所以梁泽算是老来得子,家里现如今最操心的,就是他的终身大事。 “你妈妈人挺好的。” 傅颜眸里闪烁着晶莹,有些羡慕。 “觉得她人挺好,不如做她儿媳妇?” “……” 她扭头。 梁泽留着一头板寸短发,干净利落的鬓角露出了完整的一张脸,那眼里赤裸裸的炙热不加掩饰。 傅颜微微捏了一下手指,轻笑道:“犯规哦。” “怎么犯规?” “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你兄弟盛西洲的女人。” “所以?” 梁泽轻哂,扯起的嘴角染着几分匪气,“留不住你是他没本事,他有脸跟我叫?” “……”人以群分,傅颜早就知道盛西洲的朋友不是善茬,只不过这么正大光明撬兄弟的墙角,她还是有些意外。 叹了口气。 她缓步走上前。 不紧不慢的抬手帮他拉了拉衣领,“可惜我现在还没有移情别恋的打算,乖,你先排着队。” “……” 女人曼妙的身影渐渐走远。 梁泽半眯起眼睛,如风眸里卷卷而起。 —— 傅颜到餐厅没多久就收到了云锦年的信息,他到了。 刚回了包厢号,外面就传来均匀沉稳的脚步,门推开,高大的男人从服务员身后走出来。 云锦年的长相偏向温和,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半框眼睛,衬得他那双细长的眸子讳莫如深。 工作性质原因,他平时接触的都是各个国家的大人物,言行举止容不得丝毫行差踏错。 时日一长,自带气场。 这倒是冲散了他身上那股书卷气。 “颜颜。”看到里面的人,他舒展一笑,眼里盛满温柔。 傅颜捻了捻手心的薄汗,两秒才开口:“好久不见,哥。” 第133章 区区顾家 云锦年嘴角微微扬起笑意,拉开椅子,“三年多,的确是很久。” 他坐下抬起眼看对面的女人,恍惚间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她还和原先一样。 “我按服务员的推荐点了几个菜,等会儿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再让他们加上。” “你觉得,我来见你只是为了吃饭?” “……” 傅颜抿唇,回答不上来。 她心情相当复杂。 严格说起来,和外祖家的联系从母亲那一辈就已经断了。 当年母亲违背家族意愿嫁给傅德明,外公一气之下对外宣布和她断绝关系,而母亲也是个犟脾气,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过家,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来自港城赫赫有名的云家。 直到傅颜的出生。 舅舅偶尔会明里暗里的关心关心,不想让他们晚辈间断了联系。 但…… 母亲最后和傅颜说的话,就是不要去给云家添麻烦。 也许是出于愧疚,也许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傅颜不想深究,毕竟她和云家接触本来就不多。 和这个表哥也就在国外的时候见过几次面,交集不深,但傅颜却莫名和他熟络起来,只是每次云锦年问她有没有事需要帮忙的时候,她都从不谈自己的困境。 云锦年见她低垂着眼眸,也没有逼她开口。 他把两人的餐具都打开,用茶水一块涮了一遍。 “你心里有结我知道,可是现如今姑姑也不在了,傅家……” 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吧。 云锦年叹了口气,“我听说傅德明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咱们当然管不了他,但你是有家的,爷爷这次听说我要来北城,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劝你回去,云家的孩子哪有吃苦的道理。” “我没有吃苦。” 傅颜笑笑,“不过我本来也打算去看看外公的,等我忙完这一阵吧……我替母亲,去给外公道歉。” “颜颜……” “哥。” 傅颜低着头,态度却很坚决,“你们有你们的考量,我也有我的坚持。云家是我母亲的娘家没错,但她不愿意回去的地方,我也没有回去的理由。” 云锦年皱眉,神色稍稍有些不满。 “你是怪爷爷和我爸没有管姑姑?” 傅颜否认,“我没有这么说。” 但倘若真的有心,又哪里会不知道母亲遭遇过什么? “别说那些了,先吃饭吧哥。”服务员已经把菜都上到桌子上,看起来相当有食欲,“这家菜的口味你应该会喜欢。” 她主动夹菜,就是不想继续谈论刚才的话题。 云锦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兄妹见面,无非就是聊聊过去的趣事,再聊聊以后。 但傅颜和云锦年跟普通的兄妹还不大一样。 他们各自的生活没有交集,更多的是一问一答。 吃完饭,傅颜也把自己的近况交代得差不多了。 “呵。” 云锦年嗤笑一声。 “区区顾家,哪儿来的底让你受气?” 傅颜淡淡吃着饭,她早就不会因为这个姓而产生什么波澜。 云锦年问:“用不用哥帮你教训教训他?” “我已经教训过了。” “你那点算什么教训?” “那怎么才算?” 傅颜抬头,嘴角轻轻提了提,“让顾家破产?” 云锦年一顿,沉声道:“只要你高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倒是不知道云家竟然这么有实力,不过没有必要,我跟他的账我自己会算明白的。” “颜颜。” 云锦年放下筷子,眼里一晃而过的厉色。 “你是不是没把哥当自己人?” 傅颜愕然,迎面对着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我当真可以自己解决,你也不希望我是个凡事只会找家长的废柴吧?” ‘找家长’这三个字取悦了云锦年。 他温温一笑,“知道你能力出众,不过有些关系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的,所以该用的时候就用,有靠山总好过孤军奋战。” 傅颜当然懂这个道理,不过云家…… 她还有其他的顾虑,暂时没打算真正认亲。 第134章 这世上的事,都要付出代价 吃完饭,云锦年的秘书来接人,恰巧赵欢也到了。 不期然的,就这么打了照面。 赵欢神态恭敬地微微颔首,“先生。” 男人隐藏在镜片下的眸子淡漠如水,嗯了一声,“这几年,颜颜多亏你照顾。” “都是我应该做的。”赵欢没有看他的眼睛,只能听见悦耳的男中音传进耳朵里,“是我应该感谢先生和小姐,还有云家。” 她是孤儿,十岁时被云家收养资助,高中毕业在云锦年的提议下被送出国,熟读金融管理。 也是在那时候她才知道+—— 先生送她去国外念书,完全是为了小姐。 云锦年没再多说什么,转眸看着傅颜时轻皱了下眉,然后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她身上,“我知道女孩子爱漂亮,但晚上出门还是要多穿点,别着凉了。” 傅颜心里暖了一下,笑着说:“我知道了,快回去吧我的大外交官,你来这边可是出公差的。” 男人眸光更柔,停顿两秒抬起手,摸摸傅颜的发顶。 “之前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如果愿意回去,公司的事情我会派人给你处理。” “嗯。” “有任何事,打电话给我。” “好。” 她答应得乖巧,但分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云锦年无奈,却也没什么办法。这次来北城是长差,得两三个之久,还有时间好好劝这丫头。 离开前,他淡漠的眼神看了一眼赵欢,有袅袅的深意在氤氲。 人总算走了,傅颜重重舒了口气。 “小姐,你很怕先生?” “不是怕,紧张吧。你怕么?” “怕。” “……” 傅颜拍了下她的肩膀,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把外套脱下来放在后座。 赵欢发动引擎,眼神不自觉扫过后视镜。 “怎么,想拿回去收藏?” “ ……没有。” 傅颜看着窗外,绝美的脸庞仿佛被揉进了一片恍惚里,“有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觉得自己的情绪无法控制了,不如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一个男人而已,但是赵欢,切记不要丢了自己。” 她很能理解赵欢滋生的情感。 云锦年对她来说是恩人,是启蒙老师。 优秀、帅气、没有弱点。 但她没有想过,那个人或许并没有那么高的神性? 只不过旁人劝什么都是无用的。 有些沼泽,总要自己淌过去。 回到东方别墅,傅颜还闭着眼睛。 赵欢知道她没有睡着,轻轻喊了一声:“小姐,到了。” “陪我待会儿。” 窗外的暗色仿佛变成了某种保护色,遮掩着她的眉眼,连带着那股疲色一起。 赵欢抿唇,好一会儿低声说:“小姐,我其实有点搞不明白,先生明明一直很惦记你,云家也是真的希望你回去……为什么你不利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调查夫人的死因?” 港城云家。 轮身份地位,甚至超过北城盛家。 相信只要傅颜开口,他们很乐意把所有的资源人脉为她所用,想查什么都是事半功倍。 “如果有用,还轮得到我查么?”傅颜缓缓睁眼,眸子清澈见底,“何况赵欢,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即便亲人,也不例外。” 赵欢下意识想解释什么,但想到傅颜在傅家的遭遇,便住了口。 “行了,我走了。” 傅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忽而又扭过头来,“有笔么?” “有。”赵欢摸出一支笔,打开笔盖递给她,“小姐你要写什么?” 傅颜在手心里写写画画,“写点能哄男人的东西。” 第135章 你有真心么? 浓郁的夜色仿佛被浸染,远处的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月亮,也看不见一颗星星。 北城向来干燥,白天的太阳出过一轮后,院子里的植物就蔫蔫的耷拉下头来。 傅颜没有开楼下的灯,直接上楼。 书房露着一个缝隙,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她眼神一转,把鞋脱下来提在手里,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是,我找个时间过去跟他们碰头,具体的实施计划,让项目部出一个详细的策划书给我。” 低沉的男中音从男人口中流泻,他的脸处于一片柔和的灯光里,挺拔的身躯和慵懒的坐姿,那一身无法忽视的荷尔蒙,迷人眼目。 “北边的度假村怎么样了?” 他认真打着电话,似乎并没有发现傅颜。 傅颜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一步一顿动作夸张,很快就走到了办公桌旁边。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动作,男人突然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臂。 “啊——” 一个重心不稳,傅颜说顺势摔进了他怀里。 盛西洲湛黑的眸光瞥着她,“没事,家里的猫又干坏事了,你接着说。” “……”傅颜瞪了瞪眼睛,索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他怀里,捧着脸看他。 忽然,她坏心而起。 “顾家……”唔。 唇上的触感真实而柔软,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女人馨香。 傅颜睁着眼睛看他的脸,不见什么波澜,下一秒就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试探性的舔了舔。 男人眸色深了几分,没有动。 电话里的人还没察觉到异常,以为他是故意停的,顺着话茬回话。 “顾家那边暂时没什么反应,盛总,我觉得吧……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那个项目是陆总主动找到您的,顾家应该不会做什么。” 盛西洲空着的那只手捏住傅颜的后颈,把她拉开。 “嗯。” 他警告的眼神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哑声道:“没别的问题就明天开会再说。” 手机往桌上一扔,他人也跟着往身后靠去。 随意的姿势倨傲霸气。 “又作什么妖?嗯?” “想你。” 傅颜抬起手,手心里斜着画了一个爱心,里面的‘盛’字笔锋明朗,旁边还跟着一个不太相符的表情。 “你看,我忙工作的时候都满脑子是你,你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 盛西洲眼神都没动一下,“楼下现画的吧?” “……” 傅颜表情微僵,佯装生气的锤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辜负我的真心。” 盛西洲舌尖顶了一下牙齿,笑了。 他忽而抬头,修长的手指捏起傅颜的下巴。 拉进。 “你有真心么?” “当然。” 傅颜主动把自己的脑袋往他掌心里递了递,“你也就是眼睛看不见,不然你就能看到我满心满眼都是你。” 这种情况对她来说手到拈来,盛西洲已经听了很多,可每次听依旧觉得新鲜。 他和她四目相对,沉黑的眸子看似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 就这么好一会儿,他松开手。 “出去,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不要。” 傅颜一只手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往下去拉塞在裤子里的衬衣衣摆。 转瞬手背上就被拍了一下。 她啊了一声。 “干嘛啊!你打我?”那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不该打?”盛西洲毫无愧色,但也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女人会撒娇的确是好事,但过了就是烦人了懂吗?” “那你烦我了吗?” 傅颜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手,手指有意无意的把玩着男人的耳垂,这样的动作,亲密而撩人于无形。 “我觉得没有,你好像也挺享受的嘛。” 她舔了一下嘴唇,风情万种的眼神仿佛能拉出丝来,“和葛明珠在一块儿能有这样的感觉吗?” 男人眉心微不可查的拧起又松散,很微妙的变化,但傅颜知道他不高兴了。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啊。 骂不得,也说不得。 即便以后也不会在一起,她都会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永远无法消失。 她没有非要他回答的意思,不点而珠的嘴唇撅起来,“喏,亲一下。” 盛西洲眼神微动,“有病?” “亲一下我就不打扰你,快点。” “……” 男人从鼻腔里舒出一口气。 可能是知道不顺着她她就会一直磨吧,盛西洲错了错牙,并不温柔的勾着她的后脑勺,重重吻了下去。 傅颜眸里划过笑意,在他想要离开的前一秒咬了一下他的嘴唇,随后抓住了那本能的缝隙,灵活的钻了进去。 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手紧紧拽着男人的衬衫,从缝隙钻进去。 男人之所以被称为下半身动物,就是因为他们的某根神经很容易被刺激,生理反应无法避免。 不管最后能不能控制,过程一定会有。 傅颜清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层层升高的体温,仿佛在灼烧着她的手指。 眼看着书房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盛西洲的衣服也被她蹂躏得凌乱不堪,若隐若现的肌理显露出来,让人血脉偾张。 “唔……” 盛西洲双手握着她的肩膀,把人推开。 怀里的女人还处于迷乱里,一下一下啄他的嘴唇。 “行了。”这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他闭上眼睛沉了口气,再睁开时欲气依旧没散,浓郁的性感无可救药。 “盛西洲……” 傅颜巴巴的望着他,欲语还休。 他呼吸一凛,神色仿佛带着一种千里决堤的劲道,“很想做?” “嗯。” “那你想着。” “……” 傅颜还在发怔,男人忽然搂住她的腿部起身,转而将她放到了办公桌上,双手撑在旁边,身体在她两腿之间。 他干净凛冽的气息完全包裹着她,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势。 “做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回答一个问题。” 傅颜眨眨眼,尚且有些受蛊惑的呆滞。 “什么问题?” “你来我身边,究竟想做什么?”没等她回答,盛西洲再次低声开口:“别用联姻和喜欢我的鬼话来敷衍我,你是聪明人,知道我想听的答案是什么,机会只给你一次,想好再说。” 第136章 别闹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咫尺之隔,一点点轻微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傅颜咬着嘴唇,心脏有片刻发凉。 她不是不能说。 但时机不对。 现在这个男人既不信任她,也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将一切脱底而出,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没有人知道。 她也不敢赌。 短短几秒的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书房里的暧昧气息逐渐褪去,剩下的只有暗潮涌动的紧张。 “怎么,还没有编好?” “……” 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听不出情绪的时候,莫名就有种他很温柔耐心的错觉,错觉就错觉了,傅颜的长项就是给根杆子便能爬。 她正色望着他,微微嘟起的嘴唇扣这几分欲求不满的意思。 “我编什么了?” “你说呢?” “我明明什么都没说,话都让你说完了。”她声音软软柔柔,“你不能总这么对我,得亏我不是一个男的,多来两次我都萎了。” “……” 盛西洲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叹息。 往后坐回椅子上。 女人就坐在对面的桌子上,漂亮的脸蛋染上情动的桃红色,如含苞待放的花朵。 他就那么深深看着她,一言不发。 两秒。 傅颜蹭的跳了下来,这次直接跨坐在他身上,脸对脸,这样的姿势,其他反应也更加真实。 她咽了一下口水,本来是想说点什么,但在男人冷硬的眼神下,那炙热的感觉也只能默默感受。 “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我是单纯的跟你结婚,但你爷爷把两家的婚约逼得很紧,这事儿你总知道吧?” “傅德明很忌惮盛家,他又很爱傅安宁那个女儿,不可能让她嫁,那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这件事最后一定会落在我的头上。” “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傅颜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你看现在,我不是差不多跟傅家断绝关系了?” 盛西洲脸色很沉,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的话,“你说的这些都是我知道的。” “本来就只有这些。” 傅颜哼声,“不然还有什么?” 她动了动身体,男人立刻皱着眉头闷哼了一声,这种不设防的本能反应,无可救药。 傅颜弯起嘴角,前倾。 馨软的贴着他。 “爽麻了?” “……下去!” “我不。” 傅颜鼓着脸,看起来生气得很,“你一整天都不跟我联系也就算了,亲亲你就怀疑我,还对我那么凶,要是每次都这样,我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你还有理了?” “当然,我持证的。” 小表情骄傲的。 盛西洲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抬起双手搂住她的屯部,起身大步往外面走。 “诶……去哪儿?” “……” “是不是要做?回床上吗?” 女人脸上的表情如同暗夜里的星星,明亮不可方物。 只不过一分钟后,她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盛西洲把她抱进了浴室,走到浴缸的位置松手,没等她有所反应就直接伸手打开了喷淋。 冷水一瞬间喷洒过来,傅颜生生打了个冷颤。 “盛西洲!” “火气太旺就降降火!”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 盛西洲去了客房的浴室,没有脱衣服,同样打开了淋浴喷头,凉水兜头而下的一瞬间,他抬手将头发往脑后重重一梳,显露出的精致眉眼仿佛冒着狠气。 就这么淋了几分钟。 表面的温度被降了下去,但身体里的燥火久久不消。 —— 盛西洲换好睡衣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他从客卧出来,去主卧。 那个女人当然不可能乖乖的淋冷水,但也没有睡,这会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一团坐在床上,看见他进来就巴巴的望着他,眼里满是控诉与幽怨。 她是真的被冷到了,脸色透着苍白,如同风雨里飘摇的花骨朵,一碰就要碎。 “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话没什么攻击力,但被她可怜无力的语气说出来,就好像他是一个罪人。 盛西洲微微抿唇,抬脚走到她面前。 “想明白了么?” “别跟我说话。” 因为受到冷水的刺激,傅颜眼眶生理性泛红,还透着一股明明很脆弱却要强撑的水汽,“你就是个混蛋。” 盛西洲目光很深,像无形的罩子一样笼罩着她。 看了一会,他沉声道:“睡觉。” “你必须跟我道歉。” 她完全就是得理不打算饶人的架势,虽说没有大吵大闹,但语气里都是责备和嗔怒,“你不道歉的话,我就不睡了!” “那就坐一晚上,正好也让你的脑子想想明白,不要一天到晚只装着那些没有用的东西,我去客房。” “……” 傅颜错了错牙,这个王八蛋男人! 眼看着男人当真要走,她松开被子爬起来扑到他身上。 盛西洲下意识接住她,这才发现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质吊带睡裙,和没穿没什么区别。 刚才压下去的热浪仿佛一瞬间卷土重来,几乎焚烧他的理智。 “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想和自己喜欢的男人亲近,有错吗?”女人控诉的声音就在耳边,“要是我这么对你,你生不生气?你怕是早就把我扔到河里去喂鱼了!” 盛西洲一抬眼就能看到她。 这张脸实在会演,娇柔嗔怪都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应该是刚才顺便洗了脸,看不到一点化妆的痕迹,但皮肤很好,透亮细润,更突出了五官的优越。 淋了一下冷水,她身上的皮肤还是凉的。 盛西洲眸光微暗,搂着她的腰调转了个方向。 “你又要跑是不是?”女人紧了紧搂他的手,“不许!要冷战也要先道歉!” 冷战。 这么说倒好像…… 他们当真是情真意切的伴侣一样。 “睡觉是不是要去床上?”男人的语气出奇的平静,然后抱着她,上了床。 傅颜内心觉得惊奇不已,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 然后就听见男人平静低哑的声音。 “你想喜欢的男人亲近,这没错,但那个人如果是我,你就得考虑我的心情和意愿,否则每次都只有可能是你吃亏,今天的教训记好,不要有下次。” 他和女人打的交道不多,更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 “说得跟你吃了多大亏似的……” 傅颜心里气得冒火,但客观角度—— 他说得的确没错。 可如果换一个男人,她哪里用得着做这么多? ……不是,盛西洲是和尚转世么? 明明刚才都已经有那么明显的反应了! 傅颜越想越气,捻着他胸口的肉不轻不重的掐着。 男人闭上了眼睛,也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那感觉是已经累了,他哑声说:“让你摸,摸完就睡觉,别闹。” 第137章 你自己选一个 不管调情还是调戏,都总要另一方接招才显得有趣,可不管傅颜再怎么撩拨他,这男人都跟个入定的和尚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没意思,不好玩。 “盛西洲。” 他没理。 傅颜望着天花板,老神在在的叹了口气,“你加入作战队伍了吗?” 盛西洲睁眼,依旧没说话。 “我只有这一个解释了,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心智这么坚定。” 说实话,这让傅颜相当挫败。 就像你本来对一个人没什么感觉,但当他对你的不屑超过你的时候,那种本能的胜负欲就会被激起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 不管男女,欲擒故纵都很好用的原因。 傅颜咬咬牙说:“但你必须说话算话,抱着我睡觉就要有该有的态度,不然我就把你不行的事情说出去!” “嗯,祝你成功。” “……” 也不能说没抱她。 盛西洲一只手臂在她脖颈下,她刚才胡闹了半天,现在半个身体都在他的身上,不过他没那么主动,看起来就跟木头人没什么区别。 至于行不行—— 他不需要用这种言语来证明什么。 一晚上风平浪静的过去,不出意外,傅颜睁开眼睛床上又只有自己。 自从和盛西洲睡同一张床,他每天都起得比她早,下楼吃早餐的时候他刚好出门。 傅颜今天没着急下去,站在窗户边看向楼下。 男人清风齐月,从里到外的黑色。 那股独一无二的男性魅力,隔老远都能深有感受,司尧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他弯身坐进去,修长的腿匀称有力。 很快,黑色奔驰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今天上午没有回会,她慢吞吞的吃完早饭,又跟刘妈聊了会儿天才去公司。 刚到楼下,接到了赵欢的电话。 “小姐,出事了。” “说。” “网上突然爆出来消息,说我们公司骚扰艺人,还说我们借着女员工换取里利益,明面上是个广告公司,实际上就是拉皮条的。” 傅颜:“……” 她蹙眉,“总有源头吧?” “八卦记者宣称找到一个证人,我看了下,那个女孩子的确在我们合作的摄影棚里工作。” 赵欢声音很沉,“她说黄林远之所以被我们打,就是因为价格没有谈拢。” 傅颜抽了口气,“我马上上来。” 现在时间已经过了早高峰,电梯里没什么人。 傅颜抬手看了一眼表,九点半。 进公司里,所有人都在会议室里站着,过来询问情况的警察挨个问话,还有其他监督部门的人。 赵欢看见她小跑过来,低声说:“这次情况不太乐观,网上都炸开锅了,我们还从来没有这么火过。” 应该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麻烦。 傅颜眉头拧得很紧,但总体还算平静。 赵欢急得不行,“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身正不怕影子斜,假的始终是假的,别着急。” 事情既然出了,当下的重点是想办法解决问题,越急只会越自乱阵脚。 赵欢深呼吸一口气,她已经想过了所有的可能,“又是黄家,看来这次是葛家和黄家联手了,想收购不成你没有答应,所以他们就把先前的事情串了起来,想方设法给我们使绊子,可……” 她咬咬牙,“这也卑鄙了!” “生意人,卑鄙是很常见的事。” 傅颜抓了把头发,沉声安排:“这样,该配合检查的先配合,不相干的人可以先回家休息,就当放假,工资照常发放,另外把那个劳什子证人给我找过来。” “我知道了。” 脚步声此起彼伏,整个办公区人心惶惶。 傅颜作为负责人,最后一个接受询问,她有条不紊地一一作答,到最后才缓声开口。 “我理解你们的工作,但你们也应该理解一下我,这么一闹,造成的损失由谁来负责?难不成让我自己吃哑巴亏?你们不能因为要维护受害人的利益,就把无辜群众变成新的受害人。”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态度好了很多。 “傅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调查清楚真相,还大家一个公道。” 本来他们打算直接给公司上封条,可能是傅颜的话起了作用,最后只是下达了一个通知,让星辰停业等调查结果。 搜集证据的人走了,网上还在持续发酵。 赵欢费了很大的劲才查到那个小姑娘的住处。 老城区,陈旧的街道和嘈杂的人群,穿过几个巷子,抬头就能看见楼上挂着的衣服,在风摆里摇摇欲坠。 “她自己一个人住?” “好像是。” 赵欢走在前面带路,边走边介绍,“这姑娘不是本地人,才二十一岁,大学没毕业就出了社会,摄影棚的工作还是以前一个追她的学长介绍的。” 傅颜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找到单元楼,步梯上去。 四楼。 这种上了年代的房子,墙上地上都已经脏得不像样,一股难闻的味道不知道从哪儿蔓延出来,让人下意识皱眉。 房门大开着,门口放着行李。 里面淅淅索索的声音,看样子是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傅颜和赵欢一人站一边,很有默契,没有进去的打算。 过了几分钟,一道纤细的身影走入视线。 女孩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看到门口的傅颜和赵欢,一下就慌得不行,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才发现退无可退。 “赵……赵总。” 赵欢对外的身份是执行总经理,只要有合作过,很少有不认识她的。 “江诗雅。” 赵欢一字一顿,喊出她的名字。 她转头看了一眼傅颜,然后示意对面的女孩儿,“我们今天既然来找你,肯定不会让你就这么走,好好谈谈吧?” 江诗雅紧紧抿着嘴唇,好半天才松开手。 啪的一声。 编织袋掉在地上。 她租的这个房子不大,连小凳子都只有两个,还有个单人的懒人沙发。 赵欢把凳子放到傅颜面前,让她坐,自己则坐在江诗雅对面。 “网上的爆料怎么回事?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还是我们直接起诉你,你选一个。” 第138章 我是不是会坐牢? 江诗雅年纪毕竟是小,面对久经商场的郑欢,她脸色唰一下变得煞白,颤抖的嘴唇暴露了紧张。 她抬手捂着脸,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赵欢皱着眉,“怎么,说不出口?” “我……” 江诗雅张了张嘴,的确难以启齿。 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傅颜,傅颜以前并没有怎么跟公司业务,很多人都不知道她是星辰星辰老板。 “看我做什么?” 小板凳,坐得傅颜很不舒服。 她慵懒的往后靠了一下,不知道靠到了什么柜子,也顾不上那么多,找个舒服的位置倚着。 “你自己一个人在北城,如果葛家或者黄家给你一点压力,你很大概率是顶不住的,我理解你,但理解归理解,不代表我可以接受你受别人的钱来害我,明白么?” 这番话,让江诗雅眼里蓄积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本来是不想答应的。 摄影棚那边给的工资并不算低,还经常会有奖金和补贴,这些都是来自星辰,她知道星辰的老板是个很好的人。 她……她做错了。 “我、对不起……对不起。” 傅颜身体一下往前倾,瞬间拉进了和江诗雅的距离,她漂亮的脸蛋正对着她。 “知不知道,事发后的对不起还不如说今天的天气有用,我公司上下的人全都已经回家睡觉了,从今天开始,我的公司就会在别人口中津津乐道,即便顺利解决这件事,名声也已经不好,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她的声音不重,甚至说得上温柔。 但那双眼睛里渗透出来的锋利和真诚,让人无地自容。 江诗雅害怕得浑身颤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何况这个老板说得很对,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影响已经扩开,她刚才还看了一下微博,全是对星辰的骂声。 傅颜重新坐正,看着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觉得你无依无靠斗不过他们,但你既没有找我,也没有报警,而是收了他们的钱……他们给你多少钱?你觉得我会给不起么?” “现在这个年代,连罪犯都小心翼翼的夹缝中求生存,你竟然敢正大光明的诬陷我,到底是有胆子,还是没脑子?” 最后一句话说完,江诗雅已经溃不成军的跪倒在地上。 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个人说我不按他们的要求做就不会放过我,他们每天都派好多人来我家门口,都是高高壮壮的男人……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赵欢怒不可遏,“害怕你不会报警?他们要害你你就来害我们,那你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傅颜没说话,眼神淡淡。 “说吧,葛家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江诗雅抽噎不止,缓和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道:“五十万……他们让我拿了钱就回老家,这笔钱能让我在老家做个小买卖了。” 傅颜啧了一声,“这么点?” “……” “就算按照市场估值算,我的星辰也得值个大几千万,你要少了。” “……” 江诗雅愣愣的看着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个老板和别的很不一样,她看着好像没有多生气,但那周身的气质明明是冷的,只不过人长得过于漂亮,就很容易忽略这一点。 傅颜凝视着她的脸,“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去跟记者解释清楚,解释完了去警局自首,我给你三百万。” “小姐!” 赵欢诧异地转过头,“这件事本来就是她颠倒黑白,你怎么还要给她钱?” 傅颜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讲话,眼神依旧看着面前的女孩,循循善诱道:“怎么样?这笔交易可以做么?” “我……” 江诗雅也吓着了,“我是不是会坐牢?” “坐牢也无妨啊,这是你应得的。” “……” 傅颜语气相当诚恳,“坐完牢出来你有三百万。他们只给你五十万,不管是创业还是挥霍,都要不了多久就败完了,但我给你的钱,你如果过普通的生活一辈子都花不完。” 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又是贫苦家庭出身,没有上完学,她大概率不会有做生意的眼界和思维,属于有钱在手里也只会放在银行吃利息那一类。 普通的创业项目,大不了就是开个小店。 这市场还有什么店可以开? 五十万,洒洒水都不够。 她要是聪明人,就会选择三百万。 江诗雅把嘴唇都咬得发白,低着眼眸,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眼泪倒是越掉越凶。 “对不起……我实在太怕了,我把钱还给你们好不好?我不敢再要你们的钱……” 傅颜眸光很沉,“也不会照做是么?” “……”江诗雅低头沉默。 赵欢再也无法淡定,站起来狠声道:“你自己犯下的错当然要自己解决,况且小姐还给你钱,这么不识好歹,当真是贱到没边了是吗!” “行了。” 傅颜脸上看不出喜怒,“不就不,我们走吧。” “不过江诗雅。”她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女孩子,“人总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负责,希望你不要后悔。” 从楼道出来,赵欢依然想不明白。 “小姐,她为什么会拒绝三百万?” “说明对方给了她比三百万更多的东西。” “可是……”她不是说只收了五十万么? 傅颜坐进车里,闭上眼睛重重沉了口气,好一会才睁开。 “这个姑娘比我们想象的要心机深,五十万是真的,不过肯定不是全部,不然她没理由拒绝三百万。” 她刚才说的话半真半假,也正是因为这样,连傅颜都差点信了她的话。 威胁和钱都说了,那没说的会是什么? 傅颜皱着眉,“这样,你找个人来盯着她,看她等会会不会去见谁。” “好的。”赵欢马上拿出手机打电话。 吩咐完,她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其他人都已经回家了,公司空无一人。 “你回去吧。”傅颜抬起一只手虚虚搭在额头上,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赵欢有点担心,但知道不该多问的时候什么也不能问。 她点头,下车打了另一张车离开。 傅颜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 按亮,熄灭。 反复几次之后,她拨通了盛西洲的电话。 第139章 这么看来,你赢了 铃声响起好一会儿,对面才接,冷锐磁沉的一个字:“说。” “你知不知道,有的人就是一个小时不见都如隔三秋?” “……” 盛西洲沉默。 此时下方的会议桌坐满了个人,个个满眼惊悚。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画面,盛总竟然在开会开到一半的时候接电话?而且看样子,不像是什么特别重要的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就是说这种废话的?” “不是。” 傅颜把玩着包上的挂件,低声说:“我想你了。” 盛西洲微微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倏然半握了一下,锐利横生。 下方的人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盛总这么……生气又隐忍? 须臾,听见男人低冽的嗓音:“别一天到晚整幺蛾子,嗯?” 听着像是没什么情绪,但这话里的警告,是个聪明人都能听出来。 傅颜哦了一声,“我哪里整幺蛾子,想你也不行?” “……” 两秒,对面直接挂了。 这倒是符合他的人设。 傅颜看着手机,没由来的弯了弯嘴角,半晌下车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启动车辆。 回了公司,也许是带了某种心理作用,就连地下停车场都安静得令人发指。 她停好车,还是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也没有下车的打算。 “傅小姐。” 不一会儿,窗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傅颜抬头,葛明珠款款走了过来,步步都是千金大小姐的优越。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洋装,长发用一根簪子挽在脑后,怪好看。 傅颜挑眉,“你找我?” “不能找你?” 葛明珠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还是你现在已经不敢见我了?” “葛小姐,还真是非一般的自信啊。”傅颜知道动葛明珠会让某个男人不高兴,但对方麻烦都找上门了,她有什么理由当缩头乌龟? 葛明珠示意她下车,“怎么样,聊聊?” 诚然,她们并没有什么好聊的。 但傅颜还是下了车,倚在车上,“我知道你和盛西洲从前关系不错,但是他现在是我的男人,葛小姐,以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就是找人打你一顿都不算过分,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收拾小三的么?” 饶是葛明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话激了一下。 小三。 这个词,怎么可能安到她身上? 她收起笑意,冷冷道:“你才跟他认识几天就你的男人了?傅颜,就算西洲当真跟你睡了,也只是男人的一时冲动而已,你要点脸。” “哇。” 傅颜惊讶出声。 “果然是豪门千金啊,倒打一耙都比别人理直气壮,不管他是不是一时冲动,但他就是我的男人啊,你不要脸还是我不要脸?” 葛明珠手指死死掐进掌心里,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 “傅小姐这么厉害,想好怎么解决问题了么?” 傅颜淡声,“什么问题?” “……” 这女人,不可能猜不到事情是黄家做的。 葛明珠看着她,沉沉道:“星辰现在都已经在风口浪尖了,说是让你们停业整顿,能不能正常营业,我——说了算。” 沉默两秒,傅颜抬起手。 不紧不慢地拍了记下,鼓掌。 “要不说葛小姐厉害呢,相关部门都没有出结果,你竟然能大言不惭说你说了算,谁给你的底气?” 葛明珠张张嘴,又觉得不能跟她说太多。 冷笑一声。 “你也就只剩下嘴硬了。” 她环抱着手,那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你出生在傅家那种小家庭可能不知道,真正的上层阶级,是不会轻易相互得罪的,黄家和葛家都出手了,西洲不会帮你,所以你现在能求的人就只有我。” 盛西洲要是出了手,那就是跟两个家族作对。 他虽然是个很有修养的人,但也同样冷静理智,不可能那么做,让整个盛家跟着承担风险。 “这么说,网上那些诽谤污蔑,都是你干的了?” “你说呢?” 葛明珠扬唇一笑,眼尾满是不屑,“你是不是想说你录了音,能套我的话?” 哟,还怪聪明。 可惜傅颜并没有。 她遗憾的叹了口气,“这么看来,你赢了。” 葛明珠眼里的得意更加明显,就在她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又听见女人幽幽的嗓音:“不过我这人有个习惯,死可以,一定要垫背,所以就要对不起你的父亲了。” 葛明珠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傅颜叹气,“就是前段时间不小心听到了点儿秘密,原来你父亲出国那么长时间不是去工作的啊……” 葛明珠心里已经有些发慌,但还是镇定道:“你胡说什么?” “真的是胡说么?” 傅颜轻笑,“去年有一段时间葛家鸡飞狗跳,就是因为葛林祥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葛夫人要死要活,最后得到一张协议,虽然不知道协议内容,但应该是能给她保障的东西,这才算安宁下来。” “不过好景不长,到前两个月,葛林祥才发现那个女人竟然偷偷生了一个孩子,还以此要挟。” 她边说,边欣赏着葛明珠寸寸苍白的脸色。 真白啊。 “但不得不说,葛夫人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次没再有什么反应,倒是葛林祥被缠得烦不胜烦,毕竟在高处站了一辈子,哪里允许人这样拿捏他?所以……” 傅颜站直,一步一步走到葛明珠面前。 看着她的眼睛。 “葛林祥前段时间出国,一是为了安顿几个月大的私生子,二是为了……毁尸灭迹。” “……” 葛明珠指尖颤抖,再也笑不出来。 “你胡说八道……你简直是胡说八道!就不怕葛家的律师起诉你么?”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不比我清楚吗?我能说得出这些,自然是有充足的证据。”傅颜妖艳一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星辰能不能重新开门由你说了算,那么你爹要不要大牢蹲穿……就由我说了算。” 第140章 帮着来给我秀恩爱了? 傅颜目光越来越精锐,仿佛已经看穿了她,那样的眼神,竟然让葛明珠不敢直视她。 “你……你胡说的,我爸就是去国外处理工作,他没有私生子。” 这话完全没有底气。 苍白、甚至透着几分无力。 傅颜依旧半笑不笑地看着她,“那要不,你现在给你父亲打电话问问?” 葛明珠是不可能会打这个电话的。 她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她对一切都知情。 果然。 葛明珠抿着发白的嘴唇,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那种恍惚感,是来源于身体里发出的信号。 这一场较量,她又输了。 父亲的确做过一些事,她听见了。 事情都在国外发生,如这个女人所言,她要不是手握证据,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傅颜摩挲着手指,再度开口时声音冷了很多,“星辰明天会正常开门营业,相关部门的协查通告、包括网上的舆论,你都得给我解决清楚,否则证据会直接寄到警局。” 她深深看了女人一眼,上车离开。 葛明珠在原地站了很久,身侧的手仅仅握着,关节都泛了白。 傅颜……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傅家就算有点小钱,也不可能把手伸那么长,轻依查到国外的事。 难道是…… 西洲帮她的? 葛明珠的脸色难看至极。 —— 傅颜本来是想回家,在路上接到了沈漾的电话,叫她去一号店喝一杯。 反正也没什么事,她方向盘一转,答应了。 躁动的酒吧一般都是晚上才营业。 但沈漾是个例外,大概是来的次数够多,已经和老板变成了朋友,下午三四点也能坐在这儿喝酒。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这个点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沈漾朝调酒师挥了挥手,示意他调一杯。 傅颜在旁边坐下,“关门了。” “什么?” “没看新闻?” 见她一脸意外,傅颜耐着性子开口:“星辰现在深陷舆论漩涡,他们说我是妈妈桑。” “……” 沈漾差点没笑喷出来。 “你啊?妈妈桑?说我还差不多吧,你应该是妈妈桑手下的花魁。” 她越说笑容越大,张扬的五官仿佛点亮了这环境里的昏暗,“仔细说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傅颜瞥了她一眼,三言两语说完,“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解决了,葛明珠总不能拿他爹的名声赌。” 调酒师把酒递过来,近乎透明的莫吉托。 挺利口。 沈漾还在回味刚才听到的炸裂八卦,啧啧摇头,“我就说,葛明珠看起来是个装货,她爹也道貌岸然得过了头,没想到背后真有这么大的瓜,还瞒得挺好。” 他们这个圈子,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都在等着别家出笑话。 葛林祥身份不算低。 这事要是传出来,那可就精彩了。 “难为他一把年纪还能有个孩子,真牛逼。” 她一直自说自话,傅颜懒得搭理,小口小口抿着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说这事是葛家和黄家干的,为了报复你,葛明珠还是牵头人,那你怎么不找盛西洲?” 沈漾看好戏似的看着她,漫不经心道:“我告诉你,盛西洲那个人看起来无情,是因为他没有把你划到自己人的范畴,一旦你当成自己人,贼护短。” 护短? 傅颜没看出来。 不过沈漾说得对,说到底,那个男人还没有把她划到自己人的范畴。 目前他对她,顶多算得上有点新鲜感、好奇、征服欲。 但他不信任她,一直觉得她到他身边是有某种目的,那就必然会带着某种防备。 沈漾见她一直不说话,抬腿轻踹了一下她。 “怎么,被我说破防了?” 傅颜摇摇头,“我就是在想,怎么才能让盛西洲爱我爱得无可救药呢?” “无可救药……” 沈漾轻轻重复这四个字,摇头叹气。 “我觉得,难。” “怎么说?” “我仔细想了想,盛西洲这样的人,遇到真正爱的人应该很难……就是那种命中注定你懂吗?反正那个人肯定不是葛明珠,你么……还有待求证。” 傅颜乐了,“这么说,我还把葛明珠都给比下去了?” “不是。” 沈漾摇头,“因为葛明珠已经是过去式。” “你看,外界都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盛西洲对葛明珠有求必应,我记得有次葛明珠突然想吃H市的米粉,他就马上让人去H市找了个厨师回来,让她吃最新鲜最干净的。” “……” 傅颜倒吸一口气,“你这是帮着葛明珠来跟我秀恩爱了?” 沈漾轻笑,微微上挑的眼尾妩媚多姿,“我是想说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大家都忽略了,以盛西洲的身份,想做这些本来就很容易,花点钱,吩咐两句,实际付出还不如手下的人多。” 别说传闻中他对葛明珠情根深重。 就算像隋也那样的花花公子,想追女人的时候不也这样么? 傅颜半眯了一下眼睛,周围的暗色将她眼里晕染出一团迷雾,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好一会儿。 她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所以……他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喜欢葛明珠,只不过身边刚好有那么一个女生出现,又是世交,一切水到渠成。” 如果当真很爱,应该早就在一起了。 而不是等盛老爷子逼婚了才表白。 沈漾把两个空杯子往里面一推,让调酒师重新调,点头道:“是这么个道理,他对我也很好啊,我也在他护短的范围内,但老娘比葛明珠好,他不会选择我。” 实则沈漾行事乖张作风大胆,在盛西洲眼里,属于那种“麻烦女人”。 傅颜突然就笑了,舒展开的眉眼风情万种。 “……” 沈漾松手,“你可别在这发骚,我又不是盛西洲,你要的我没有。” 周围很黑,只有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来上班的工作人员都还在办公室里。 傅颜的心情突然就明朗起来,好得不像话。 “诶。” 沈漾拍她的肩膀,目光带着些许探究,“你还没告诉我呢,葛林祥的事儿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第141章 已经爱上了怎么办? 怎么知道的,傅颜没有回答她。 恰好调酒师新调好了一杯,看起来比刚才那杯烈不少,暗黄色的液体在酒杯里摇晃,仿佛只要喝下去,就能失去一切烦恼。 傅颜端起来一饮而尽,调酒师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那酒……” “怎么了,不能这么喝吗?” “不,只是有点烈。” 沈漾摆摆手,“那没事,她酒量好。来,回答我,现在开始说。” 傅颜朝她凑近一些,清透的眼睛像一对琥珀,“知不知道,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有一些距离感和神秘感,不然就会失去兴趣,所以保持对我的好奇吧,嗯?” 她勾唇一笑,起身准备离开。 “我去办我的事儿了,你慢慢琢磨吧。” “……” 人走了好一会儿,沈漾才堪堪回神,单手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妈的,这女人好绝。” 喝了酒不能开车,傅颜叫了个代驾,直接去盛世集团。 这个时间还没有下班。 路上依旧数不清的车流,来来往往。 傅颜倚靠在车窗边,随意散落的头发挡住了那张惊艳的脸,她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楼下,代驾把车停到停车场。 进去。 大厅里,傅颜竟然看见了隋也。 不知道来这儿做什么,极少见的他只身一人,没有带女伴。 他也看见了她,姿态风流倜傥的走过来吹了个口哨,“美人儿,来这里做什么?” 傅颜不答反问:“你来找我们家西洲?” “你们家?” 隋也饶有兴致的轻笑一声,“对,找你们家西洲,不过他不在。” “那是因为他不想见你。” “……” 两人都没注意,就在傅颜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侧门处走进来的男人目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 也许是两个人相貌都足够出众,盛西洲一眼就看到了他们,随意舒服的站姿,脸上袅袅的笑意,相谈甚欢。 他微不可查的咬了咬牙,沉声道:“去叫她上楼,就说我五分钟后有会要开!” “盛总,五分钟后……”没会。 在男人警告的眼神下,司尧的话自然是没说出口。 另一边,傅颜和隋也都背对着侧门,并没有发现男人出现又离开。 隋也不加掩饰的欣赏着面前这张脸,真的是美。 他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但漂亮还这么生动的,这是第一个。 “隋也。” 傅颜散漫的瞥他一眼,“收敛一些。” “为什么要收敛?” 隋也并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倒冲她挑了挑眉,“我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花儿也好,人也好,长了就是让人看的,我看你又不代表我要轻薄你,我是欣赏,欣赏懂吗?” 傅颜哦了一声,“是不是没有见过比我更好看的女人?” 这话还真是…… 有够自恋的。 不过隋给了肯定的答案,风流的桃花眼微微挑起,“最美,脸皮也最厚,也最不把我放在眼里。” 傅颜就当是夸她了,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那你千万别爱上我。” “要是已经爱了怎么办?” “那就忍着。” “忍不住,我已经对你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隋也叹了口气,姿态潇洒,“不过你最好继续保持这种看不上我的状态,要是稍微多看我两眼,我说不定就不爱了。” 像他这样的花花公子,撩妹的话就来,不管嘴上说的多好听都是假象,一个字都不用信。 傅颜轻笑一声,“这样啊,那好吧,为了防止你对我无法自拔,我走咯。” 她转身,正好看到司尧。 脚步加快了些。 “是不是你们老板预感我到了,让你下来接我的?” “……”虽然不是这么回事,但大体也差不多吧? 司尧笑着颔首,转头跟隋也打了个招呼。 “隋少。” 傅颜示意他不用说太多,“隋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呢,没时间闲聊。隋少,我们就先走了,你自便哈。” “……”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隋也咬牙顶了顶腮。 这个女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和盛西洲如出一辙,都贼得很,但……是真他妈带劲啊! —— 傅颜跟司尧进了总裁办公室,男人背着身站在办公桌前,双手随意撑在桌子上,姿态慵懒霸气。 司尧把人带到就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傅颜眼神一转,走过去伸手,环住男人的腰。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嗯?” 盛西洲低眸。 腰上的手细长白嫩,指甲上涂了一层裸色的指甲油,显现出几分光泽。 他直起腰身,眼神自然而然跟着看向前面。 下一秒腰侧就露出女人白皙的脸蛋。 她探头出来,微微仰着看他。 “我们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你说话嘛。” 那种带着些许撒娇的腔调,她顺势摇了两下手,连带着他的身体都在晃动。 盛西洲心口起了些许波澜,很恢复正常,“说什么?说你居心叵测?” “我哪里居心叵测了?”傅颜轻哼了声,松开手,从背面转到正面来搂着他的脖子,“不是我说,你这个人真的一点情调都没有,我打电话说想你你说我烦,主动来见你,你说我居心叵测,我叵测什么了?” 盛西洲低眸,看着她的脸。 妖精没有她妖,狐狸没有她骚。 偏偏她还能顶着勾引蛊惑的外壳跟你撒娇,行云流水,毫无演戏的痕迹。 “看你这样子,是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 傅颜瞬间笑靥如花,“你知道?那这不是挺关心我的嘛。” “在热搜上挂了一天,听传闻也该传到我这儿了。” “也对,不过我知道你很忙,能抽出时间听我的传闻,也算是上心的一种表现了,该奖。”说完,她立刻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发出吧唧一声响。 盛西洲已经习惯了,反应不大。 “我算是明白了网上说的那些恋爱脑,是不是都像你这么给自己洗脑的?”上心门槛如此之低。 傅颜挺意外他会这么说自己。 恋爱脑,首先要有爱。 她对他?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她嘴角的笑容越发大了几分,“倒也不是,因为我有底气呀,就算我解决不好又怎样?我身后还有好男人给我撑腰呢,你肯定不会不管我。” 盛西洲深深的眸子凝视着她,未语。 他的确不会不管她。 但刚刚才得到消息,他没管事实就已经解决了,并且解决得相当漂亮,傅颜又是哪里来的筹码? 第142章 我付出了呀 接收到男人审视的目光,傅颜眸里闪过一丝亮色,随后轻轻蹭了蹭他的脸,“你怎么不夸我?你看我都没有打扰你工作,自己先处理好了。” 盛西洲勾了一下嘴角,说不清嘲讽还是什么。 “是,我也很好奇傅小姐怎么解决的。” “很简单呀。” 她松开他的脖颈,顺着胳膊往下滑,改为拉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头把玩,“葛明珠不是想给我找麻烦吗,那我同样还她一点麻烦就好了,你也知道你这个前任温温柔柔的,胆子很小。” 盛西洲看了她一眼,倒是没什么生气的意思。 “恐吓人去了?” “怎么能叫恐吓?” 她撇撇嘴,“我有理有据,最多算是谈判。” 能让葛家黄家松口,说明这个谈判的筹码不小,至少正好踩在他们的七寸上。 知道再问得多了她也不会说。 半真半假的话,听一部分就差不多了。 “嗯,你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他们哪里够你玩。”这话像夸奖又像揶揄,听不出真实情绪。 “松手,去边上老实坐着。” 盛西洲刚想退开,女人的身体又软软靠了过来。 “抱会儿。” “太粘人会招人烦,懂么?” 听起来应该没有生气,既然这样…… 顺杆子爬是傅颜向来的作风,她紧紧搂着他的腰,贴着他坚硬的胸膛仰起头,巴巴道:“那你亲我一下。” 盛西洲低眸凝视着她,自然是没打算亲。 但也没有推开她。 “能不能不要跟个软体动物一样?嗯?” 女人笑得跟朵花儿一样,那眼睛里倒映出细细碎碎的灯光,如同星辰洒落,“不能,再说你明明就是在口是心非,你心跳好快,你的身体也不抗拒我的接触,每个细胞都在邀请我,我听见了。” “……” 懒得跟她说。 盛西洲沉了口气,这时电话响起,他顺手接到耳边。 司尧:“盛总……你刚才说五分钟后安排一个会议,现在还……”安排么? 他面不改色,拉开女人的手绕过办公桌。 “让人送午餐过来,两份主食,菜不要放辣。” 那就是不开会了。 司尧松了口气,“是。” 女人的高跟鞋声音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嗒嗒嗒跟在盛西洲后面,清脆娇俏的声音仿佛乐章悦耳,她说:“我不,我要吃辣的,毛血旺和辣子鸡,我还要吃螃蟹。” 司尧也听见了,询问道:“盛总?” 要不要给傅小姐安排? 男人瞥了她一眼,“按我说的办。” “是。对了盛总,刚才楼下打电话上来说,隋少还在一楼,要不要……” 他们是好兄弟,理应邀请一起吃午饭。 “隋也?” 盛西洲余光扫过旁边的女人,伸长的脖子恨不得钻进他手机里去,他冷哼一声,“喜欢坐就让他坐个够,盛世不管闲人的饭。” “哦……是。” 挂断。 放下手机。 盛西洲仰头靠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抬起一只手揉捏着眉心。 好一会儿,周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睁开。 女人侧身坐在办公桌上,修长的腿从包臀裙下错落在边缘,白皙细腻,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她就用那种个缱绻多情的眼神望着他,含笑道:“说实话,你是不是吃醋?” “……” “你刚才看到我和隋也在楼下了对不对?” “……” 他不说话,傅颜的动作更加大胆,直接倾身靠过来,身体呈S型半躺在办公桌上,敞开的衣领露出大片肌肤。 她手支撑着下巴正对着他,“虽然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但如果你因为我吃醋的话,我会非常开心的,快说嘛,让我开心一下。” 正对着那张明艳期待的脸,盛西洲不轻不重的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我允许你待在这儿,不是让你胡说八道的。” “我陈述事实而已,哪里是胡说八道?” “再叭叭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 傅颜鼓鼓嘴巴,突然坐起来,把衣领的两颗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那你别看了。” “……” 空气突然安静。 一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捅开了。 她忘了假装没看出他装瞎的事。 傅颜眼睛一转,继续道:“对哦,你看不见,这种奖励没有用,下次我换一个,让你摸怎么样?” “…………” 盛西洲的眸光黑如墨汁,“坐沙发上去!” “我不——” 傅颜下意识想反驳,可迎上男人严厉的目光,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丢出去似的,她不情不愿的挪过去,嘴里嘀咕道:“什么人呐。” 她一不说话,这办公室里就安静的出奇。 正对着办公桌,男人挺拔的身姿养眼至极。 是谁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傅颜慵懒翘着二郎腿,毫不遮掩的欣赏这幅盛世杰作,顺便拿出手机,偷偷给他拍了两张照片。 该说不说,这张脸是真好看。 她随手甩到三人群里。 【有人想玩吗?限时出租。】 下一秒,江琳发了个问号,杨玮晨紧跟其后。 【可以啊傅小颜,谈到第二个长进这么大,都能共享了?】 【不过你这男人看着的确挺绝的,既然都要出租,那就不要便宜了别人,正好我过段时间要来北城,先借我玩玩。】 傅颜嘴角一弯,【可以,付钱。】 【多少?】 【三百万,童叟无欺。】 【?】 说到这里,屏幕外的一男一女展开了激烈讨论,都在说她想钱想疯了,还是想炫耀想疯了? 什么男人一晚值三百万? 傅颜静静的看着他们说,不再插嘴。 盛西洲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的女人笑得春心荡漾,那样子,不是在琢磨什么坏事就是在算计。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办公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傅颜立刻看过来,“你叫我吗?” 男人蹙眉,眼神说明一切。 “理你也不高兴,不理你也不高兴,你真的好难搞哦。” 她一边说话一边摇头,像是当真遇见了什么蛮不讲理的人。 盛西洲嗤声,“想得到就必然要有付出,你不懂?” 她当然懂,只是没想到这进度这么慢。 “我付出了呀,我给你做饭了是不是?” “做了两次,你是不是能念叨到死?”准确的来说还不是她做的,每次都是他收拾烂摊子。 第143章 你不是挺受用么 傅颜撇撇嘴,看着他的脸色,确定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才说:“我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做过饭,唯二两次都是为了讨好你,你不能不领情。”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两秒。 男人总算抬起头正视她。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目光精锐得如同一条明显的线,直勾勾的朝她射过来。 “我倒是不知道,傅家大小姐不仅会胡搅蛮缠,道德绑架也相当有一套。” “我没有。”傅颜舔了一下嘴唇,莫名还是有点心虚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有付出的,并且很真诚的做了我能做的,你一个大男人,就没必要磨磨唧唧了吧。” 盛西洲眯了眯眼睛,“磨磨唧唧?” “……啊。” 说都说了,傅颜就只有硬着头皮说完,“我是你老婆,再说跟我在一起你又不吃亏,每次都是我主动来哄你,你不觉得有点过分吗……” 越说,她的声音越小。 这种感觉不止来源于对面的威压,还有她自己心里的没有底。 “我不说了。” 傅颜小声嘀咕,又正好在男人能听见的范畴。 “多付出一点就付出一点吧,我知道你脾气虽然不好,但是实打实的好男人,也帮了我很多的,两个人的感情总要有一方主动一些嘛,我愿意当那个人,我没关系的。” 轻轻浅浅的声音,字里行间似是很大度,但每一个音调都充满了委屈和幽怨,仿佛他亏待了她。 盛西洲轻笑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须臾。 他站起身来。 修长的脚一步一顿,缓缓走到沙发旁边。 傅颜抬头,男人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面前,头顶的灯光描绘着他的身体轮廓,恍若会发出光来。 他俯身,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这样的动作完全将她笼罩在自己方寸之间。 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傅颜。” 傅颜眨眨眼,等着他的下文。 盛西洲深邃的瞳孔仿佛早就看穿一切,像执掌猎物生死的猎人,看她蹦跶,看她徒劳的演戏。 “你所谓的付出,不过是满口胡话胡搅蛮缠,只是可惜,你并没有美到让我失去理智的地步。” 他眼中有狠气,还压抑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如你所言,要是换个其他男人,勾引对你来说不过是勾勾手指的事,若是单纯的想要庇护,能和顾知遇匹敌的男人也不在少数,为什么偏偏要是我?” “因为你想要的东西,只有从我这里才能得到!” 这个世界上,绝没有毫无缘由的喜欢。 或许有。 但若屡屡受挫还这么越挫越勇,就连隋也这样的情场高手也不可能忍辱负重,除非,她想要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重要到不惜以自己为饵。 盛西洲面色生寒,对着她的眼睛。 好一会儿,松开手。 “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就老老实实把尾巴夹好,我没那么好的耐心陪你玩游戏。” 傅颜低着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脆弱翻飞的蝴蝶。 这一刻,没人能看透她。 就在盛西洲准备退开的时候,她倏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声音颤抖,可怜得很。 “盛西洲我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我……” 说不完,她的嘴唇在发抖。 挺像那么回事。 盛西洲没动,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幽怨至极的眼神望着他,“你欺负我。” “欺负你?”盛西洲声音没什么温度,“你应该庆幸我向来不跟女人计较,否则,你早就不知道被我扔在哪儿去了。” 他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但腹黑深沉,睚眦必报。 圈子里的传言,这绝对不是个好惹的。 傅颜嘟囔,“你跟我计较还少么?” “那是因为你欠收拾得不像个女人!” 他从没见过这么缠人的,烦没用,骂没用,你必须顺着她的心意来,不然她反倒给你甩脸子。 盛西洲扒开她的手,还没起身,她突然猛地一个用力就把他压在了沙发上。 “我不是女人?” 傅颜咬牙,“我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 以前没发现她力气那么大,整个跨坐在他身上,接踵而至的吻说不上什么章法,落在他的脸上、眉眼、鼻梁,最后落在嘴唇。 长驱直入。 亲吻,抚摸。 办公室里的氛围逐渐被烘托到一种极致的暧昧,喘息不定的呼吸里,早已分不清谁主动谁被动。 不知过了多久。 傅颜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抬头。 男人的脸颊染了情欲,再加上先前没来得及消下去的火气,迷人得要命。 “还说不说我了?” 她趴下去,砰砰砰的心脏像是要从男人胸腔里蹦出来。 盛西洲闭着眼睛呼吸,手随意耷拉在旁边,没有抱她,可两人现在的姿势也足够亲密。 他沙哑的嗓音竟透着几分颓然,“除了这个,你也没别的手段了。” “手段不在少,管用就行。” 傅颜的目光往下瞥了一眼,“你不是,挺受用么。”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闷骚、谨慎,也很能忍。 怪不得他和葛明珠纠缠那么久,连亲都没有亲过,犹记得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他生涩得像个新兵蛋子。 盛西洲睁开眼睛,那眼里的雾气已经散去,仅剩些许未退的欲。 “不过如此。” “……” 这四个字,分明就是占了便宜不想认。 傅颜气笑了。 在他唇上咬了一下,“不过如此就不过如此吧,反正近水楼台先得月,就算别的事情不办了,你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别的事情。】 盛西洲眸色微深,任由女人的手在他胸口胡来。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就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绷到最后,嘴角浅浅的笑,明眸皓齿,生动明媚。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盛西洲眼疾手快地揽着她的腰,骤然一个翻转。 两人双双倒在沙发上,傅颜在里侧,被他挡得严严实实。他回头,眸光如发怒的雄狮,“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司尧也蒙了,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场景。 他只是送饭来着…… 完了。 想是这么想,他赶紧低下头,边道歉边往后退,最后关上门的时候神经都在发麻。 看来盛总和傅小姐发展迅速,就是……他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第144章 怪不得追不到人呢 一阵诡异的安静后,这空间里只剩下错落不定的呼吸声。 盛西洲重重的咬了咬牙,身边自从出现这个女人开始,就从来没有风平浪静过,每天都是新的刺激。 他沉了口气,起身。 女人却勾住他的脖子重新将他拽了回去。 “反正人都走了,要不……继续?” “……” 她已经收起了先前的利爪,这会乖的跟个猫儿一样,巴巴的眼神望着他,柔情似水。 那张脸因为刚才的吻透着桃红, 欲语还休。 “傅颜。” 盛西洲精锐的眸子锁定着她,沉哑的声音问:“对男女之事如此娴熟,每一个挑逗的程序都炉火纯青,你和顾知遇当真没有做过?” “你不是知道吗?” 傅颜皱眉,看起来委屈又生气,“不会到了现在你还想不认账吧?盛西洲,我也是要面子的。” 若是换一个女人,谈起这种话题难免伤人。 但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更不会因为这三言两语觉得受伤。 盛西洲半眯了下眼睛,“不怪我怀疑你,实在是你太懂拿捏男人的心,你和顾知遇在一起三年,难道不是在他身上练够了手?” “我这么聪明,谁说一定要在哪个男人身上练手?” 傅颜轻哼一声,“随便找两部带剧情的片不就什么都学会了。” “……” 她还怪骄傲。 盛西洲并没有处女情结,但若是他的女人第一个男人是他,那么属于男人的那点优越感就会悄悄膨胀起来。 “盛西洲……” “行了!” 他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别再整幺蛾子,放手!” 傅颜表情委屈,但悻悻然地哦了一声,松手。 跟男人玩,要知道适可而止。 少了火候不够,多了会招人烦。 虽然盛西洲嘴上一直在嫌弃她,但目前为止还处于享受刺激的阶段,新鲜感尚存,要是真的过了,再找回那种感觉就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盛西洲的衣服已经被扯得凌乱,敞开的胸口肌理线条完美,荷尔蒙爆棚。 往下延伸。 某些特征很是凸出。 他稍显狼狈,大步流星去了休息室里的洗手间。 傅颜看着那个方向舔了一下红唇,盛西洲啊……也不过如此嘛。 她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坐起来,整理衣裙。 十分钟后。 男人稳健的身姿从里面出来,清风齐月,再不见一丝窘态。 傅颜翘着二郎腿,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忍不住吹个了流氓口哨,“这么快就结束啦?” “……” 男人冷冷的眼神从她身上一扫,“找收拾?” 傅颜闭了闭嘴巴,又看着他说:“我要吃饭。” “……” 盛西洲上下看了她一遍,似乎是在确定她衣服有没有穿好,然后才走过去打开办公室的门。 光是看着背影,傅颜都觉得他是当真气得不轻。 司尧远远的守在门口,听见动静马上转了回来。 “盛总……” “东西拿进来。” “是!” 他转身去拿午餐袋,心里头却还一直在打鼓。 老板看起来这么和煦的样子,不会是打算等等算总账吧?看来只有等会儿找着机会,看能不能将功补过了。 进办公室,傅颜热情的摆摆手,“嗨。” 司尧礼貌回以笑意,却在扭头时恰好撞上自家老板冷冷的脸。 “……” 他的笑容说收就收,顺带加快了速度。 把所有的食物摆在桌上。 司尧往后退开一大步,沉眸道:“盛总,时小姐,那你们慢慢吃,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见他们都没说什么话,他跟逃似的出了办公室。 “你看你,就是因为平时太凶了,助理都怕你。” 盛西洲没看她,自顾自拿起筷子吃饭。 一、二、三…… 老实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旁边就有一股馨香凑了过来,女人柔柔的声音说:“我刚才扭到腰了,要不你喂我吃吧?” 男人筷子一顿,声音还算正常。 “你用腰吃饭?” “那刚才都是我在动,很费腰你知不知道?我累了。” “……” 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怎一个误会了得。 盛西洲保持镇定,往她的碗里夹菜。 全是素的。 傅颜没再挑理,但是—— “我要吃肉。” 盛西洲忍不住嘶了一声,筷子停了。 抬眸,那带着警告的眼神严厉得没边,“差不多行了,你今天也闹得够够的,再不老实你知道的,嗯?” 这就是在说,再得寸进尺他会发火。 拿捏她挺到位。 傅颜抿了抿嘴唇,乖乖拿起筷子。 她的口味偏重,清淡的饭菜不是不能吃,但不能全是清淡的,看着一点时御都没有。 挑了两块肉吃完,她放下筷子。 “我不吃了。” “不吃了还是吃饱了?” “我……” “青菜和鸡蛋吃完,晚上抱着你睡。” “……”诶? 这男人转性了? 傅颜眼神古怪的看着他,盛西洲却没有太大的反应,不紧不慢的吃着菜,姿态矜贵优雅。 反正眼睛看得见的事已经默认,没有必要再装。 傅颜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隐瞒,但他不承认,她也不会拆穿。 但他说的,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管呢。 万一就是进步呢。 犹疑半天,她还是重新拿起了筷子。 之后没再说话,盛西洲吃到一半就去旁边接电话,接完回来也没有再继续,而是回到了办公桌处理公务。 傅颜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有的人就是这样,光是往那儿一坐就能散发出让人着迷的魅力,沉敛温柔,这种温柔和旁人还不一样,渗透着丝丝缕缕的危险。 秀色可餐。 傅颜咬着筷子,吃完最后两口菜。 她刚想动,男人幽幽的嗓音就飘过来:“收拾干净。” “……”她能拒绝么? 似乎不能。 指望盛西洲是不可能的,外面几个秘书都是男的,再想到司尧刚才的神色…… 算了。 就当帮盛西洲个忙。 不情不愿的收拾好垃圾,傅颜无聊地敲着手机,眼神望着对面,“我真的很好奇,外界都说你对葛明珠无微不至死心塌地,难道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无趣么?” “她不喜欢虚头巴脑的东西。” “是她不喜欢,还是你什么都没做过?” 傅颜撇嘴,“怪不得追不到人呢。” 第145章 你才是狗 盛西洲拧眉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要实在没事干你就回你的地方去,别在这瞎胡闹。” 傅颜坐在沙发上,撑着手臂,眼神略带思量的凝视着他,带着某种剖析意味。 “不过我猜,你没有跟葛明珠在一起也不完全是她的原因,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几个月前才表白?是以前没有那个条件吗?” 男人低着头,没理她。 傅颜又说:“不会是你不想负责吧?嗯……渣男一般都是这样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恰好葛明珠也需要那样的护花使者,所以谈不上谁吃亏谁受伤。 一丘之貉。 “你话怎么那么多?” 盛西洲终于忍不住啧了一声,“回你自己的公司去!” 傅颜依旧当做没有听见,盈盈笑道:“她不接受你的表白,那她比你更渣,既然这样你来渣我吧,你跟我表个白试试,我肯定会答应。” 男人抬头,坐在对面的笑脸就那么撞入眼帘,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 “傅颜,你是没长耳朵?” 跟麻雀似的,叽叽喳喳个没完。 “你不是也没长吗?”傅颜撇嘴,“我说的每句话你都不带回答的,好没礼貌哦。” “……” “行,我回答你。” 盛西洲冷冷勾唇,“想等我跟你表白,那你就等吧,我喜欢温柔一点的女人,温柔你懂么?乖巧懂事,不烦人不缠人,更不会一天到晚变着法儿的作,像你这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傅颜嘴巴张成O型,“我怎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那你说,你除了给我添堵还会什么?” “我会的多了,你要试试么?” “……” 盛西洲闭了嘴。 直觉继续说下去,这个女人不知道会蹦出什么样的话来。 他沉了口气,“你公司这么闲?如果实在没事做就再去找个班上。” 傅颜看着他,那修长的指间握着一支笔,坐姿看似随意,却又透着一股端正,那深黑的眼眸仿佛落入了万千星辰,逆光下也铮亮迷人。 她忽然觉得葛明珠真没有福气。 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没好好把握? “你知道你和葛明珠为什么没有成吗?” 男人挑眉,示意她说。 “因为你们根本就不合适,她性格好坏我不评价,但就这几次打交道来看,她绝不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你呢……或许有意思,但得看对什么人了,在面对她的时候大多也是平静的,这么过日子怎么会开心?” 盛西洲没有打断她,那俊美的脸颊隐匿在一片暗光里,深不可测。 “所以你们没成不是谁不好,而是天意如此。” 傅颜起身走过来,一只手扒上他的肩膀。 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现在回过头去看,你不觉得一切都是命运么?只有错过她,你才会遇到我,因为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 盛西洲微微侧目,“你的意思是,跟你在一起就会有不断的新鲜感和刺激,刻骨铭心?” “嗯呐。” 难道不吗? “是。” 他轻笑一声,“你可真是……让我新鲜透了。” “……”这话怎么听都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过傅颜只理解自己想理解的,她很轻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发出暧昧的一声低响。 那直白的眼神不加掩饰的落在他脸上,“你放心,新鲜的还在后头,我一定会让你在这段感情里欲仙欲死……不死不休。” 盛西洲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她。 忽然觉得这平淡的生活枯燥无味,这暗淡的日子循环无光,可忽然就是有那么一束花,突然在面前热烈绽放。 她无疑是危险的。 也是神秘的。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男人心生探索,想一层层剥开她的面纱。 他回头,猝然间和女人四目相对。 傅颜怔忡片刻,没有眨眼。 男人漆黑的眸底仿佛氤氲着一团火,一点点往外面蔓延开来,像是要把她燃为灰烬,又像是要吞没她。 这诡异的对视莫名带着一丝较量,将两个人都拉入其中,谁都没有挪眼。 有时候,眼神带来的冲击远远比身体接触来得更凶猛,彼此纠缠、越拧越紧,在不知不觉中就让人血脉沸腾,欲罢不能。 好一会儿,盛西洲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 嗓音裹挟着一丝沙哑。 “吃饱了,就让司尧送你回去。” 傅颜也回过神来,舔了舔绯红的嘴唇,手指在他肩膀上点点跳跃,“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一起回家的,你又要赶我走?” “你留下,只会给我找麻烦。” 盛西洲扒开她的手,“老实点,否则我让人在门口立个牌子。” 傅颜下意识问:“什么?” “狗与傅颜不得入内。” “……” “唔。” 盛西洲闷哼一声,抬起的脸上有稍许震惊。 刚才傅颜捶了他一拳,没有收力,很重。 “我来找你缠着你,不都是因为喜欢你吗?你居然骂我是狗?你才是狗!” “……” 女人说完就气冲冲的出去了,完成不觉得刚才那一拳有什么不对。 傅颜坐上出租车才打开手机,几条未读信息都是来自赵欢,说相关部门已经下发了通知,让他们可以恢复作业。 她回了句知道了。 既然都已经算放假休息,那明天再正常上班。 按下车窗,闷热的风一股脑涌了进来,吹散了仅存的一丝酒气。 傅颜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虚虚闭上了眼睛。 回到南苑,云妈正在餐厅忙碌。 “小姐回来了?” 她听见声音探出头来,笑着说:“今天晚上炖排骨汤,您要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做。” 傅颜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半。 “不用了云妈。” 她笑笑道:“我和先生都已经吃过饭了,你回家吧。” 这突如其来的假让云妈愣了愣,然后收拾东西离开。 偌大的别墅突然就安静下来,傅颜站在客厅里发了会呆,然后上楼洗澡,睡衣都没穿就直接上了床。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好像看到一个人在试探自己的额头,还没来得及喊出名字,又陷入混沌之中。 第146章 所以你要好好照顾我 刘妈在一旁看得着急,“先生……这怎么办啊?也都怪我,昨天晚上小姐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脸色不太对,她叫我走我就走了,谁承想烧得这么严重……” 此时十点半。 盛西洲拧着眉,没说话。 昨晚他回来主卧灯没亮,以为傅颜已经睡了,就直接睡在了书房,结果今天到公司又被刘妈给叫了回来。 “刚才量了多少度?” “三、三十九。” “……” 盛西洲呼吸沉沉,冷声道:“打电话给司尧,让他开车过来。” “是是是……我这就去。” 刘妈着急忙慌出门。 盛西洲掀开被子,下一秒眼皮猛地跳了跳,倏然盖上。 这女人……! 睡觉不穿衣服,哪里来的毛病! 他咬咬牙,最终认命的去衣柜找衣服……伺候女人穿衣,简直天上地下头一遭。 内衣穿不明白,盛西洲只给她穿了条內裤,又找了件紧身的打底衫,然后在外面裹一件大大的风衣。 把人抱下楼的时候,司尧正好把车停在门口。 “盛总,要不还是我来吧……” 男人看了他一眼,“开门。” 司尧悻悻然收回手,后知后觉的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老板都在这儿,他竟然想抱老板娘,这不是贴脸开大是什么? 真是要死。 “刘妈。” 盛西洲把人小心翼翼的放进车里,转过头来沉声吩咐,“她这状况估计需要住院,你收拾一些生活用品带过来,晚点我让司尧把病房号发给你。” “诶好!” 刘妈满脸担心,“先生,我刚才看小姐……一直在发抖,您多照看她点。” 盛西洲没有回答,关好车门。 确实如刘妈所言,傅颜一直在抖。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胳膊,这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盛西洲脸色很沉,把人捞过来靠在自己怀里,低声喊:“傅颜,能听见吗?” “……” 没有回答。 平日里缠得没边的女人,生了病反倒极具边界感,一点要抱他的意思都没有,没有意识,完全沉浸在生病的虚弱里,瑟瑟发抖。 盛西洲漆黑的眸子仿佛蒙了一层迷雾,暗地看不见边际。 几秒后,他把西装掀开,一半盖在女人身上。 隔绝的衣物变少,体温能相互传递。 傅颜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像个小猫儿一样,本能往温暖的地方钻。 到医院,司尧打开车门。 怎么说呢…… 他也没想到能看到这么多……诡异的一幕。 生病的女人早就没了意识,整个人拱在盛总的外套下面,就像……找奶吃一样。 “行了,我自己会来。”男人的脸色看不出喜怒,缓声吩咐,“你先去联系医生,要先检查一下有没有炎症。” “是!我这就去。” 盛西洲从胸腔里输出一口气,手指扣住女人的后劲把人扒开,“坐好,我抱你。” 大概是听见了他的这句话,傅颜没有乱动。 等盛西洲绕到另一边抱她时,她靠在他胸口,轻轻嘤咛了一声。 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眸色越来越沉。 经过一番检查,傅颜身体问题不大。 “应该是着凉引的急性发烧,先把烧退下来再说,但她现在人还没有意识,要办个住院。” 医生交代了几句,安排护士过来扎针。 傅颜醒来时已经下午。 她半睁开眼睛,床前坐着一道朦胧的身影,旁边站着另外一个人。 “吵……” 她张口,嗓子像着火了一样。 床前的两个人顿时被吸引了注意。 司尧本来是在汇报工作,听她说吵反而有些自责,“傅小姐你总算醒了……实在对不起,有两个重要的文件需要总裁签字,我马上就走!” 他转身,身后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安排人送点粥过来,要清淡的。” “是。” 傅颜的眼神逐渐聚焦,才看见盛西洲。 他笔直端正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被自己握着,这样的姿势,看起来亲密又依赖。 她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虚弱的笑了笑。 “盛总是真的很口是心非嘛,这么担心我?” “生病了还不老实?” 男人脸色很不好看,瞥着她,“从昨天晚上烧到今天,一开始自己就没察觉?” 要不是刘妈上楼打扫卫生,根本就发现不了她。 “察觉了。” 女人委屈的撇撇嘴,“但我本来想着你反正要回来的,谁知道你又偷偷不跟我睡。” “……” 盛西洲嘴唇微动,最终叹了口气。 “喝不喝水?” 傅颜点头。 盛西洲起身倒了杯水,把习惯插在里面递到她面前,“端着。” “你不能喂我?”傅颜眼巴巴的望着他,“人家那些霸总都会很温柔,我都生病了,你能不能对我好点?” “……” 盛西洲咬咬牙,伸手将她的病床升高了些。 “自己喝,我给你量体温。” “哦。” 这还差不多。 傅颜伸手接过水,然后看着他拿出温度枪,在自己额头上叮了一下,再来量她的。 三十七度二。 算是降下来了,但还需要观察。 退烧就会出一身汗,傅颜整个人黏黏腻腻的不舒服,伴随着四肢无力,说不出的难受。 “我可以洗澡吗?” “不可以。” 盛西洲叫了医生,眸光微顿了一下看向她,“配合治疗,晚上可以用毛巾擦擦。” 很快医生进来,常规的检查做完又采了血。 “今晚一定要多加注意,有什么不舒服及时通知护士。” 人一走,傅颜马上拽住盛西洲的手。 “听见了吗,今晚要尤其注意。” 盛西洲挑眉,“所以?” “所以你要好好照顾我,今晚跟我睡。” 话音刚落,额头上就挨了一下。 盛西洲脸上看不出生气的意思,语气不轻不重,“生病了就老实待着,别一天到晚想那些有的没的。” “睡会儿,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儿?” 男人没回答,背影笔挺从容。 盛西洲径直去了医生办公室,果然看见医生在拿着傅颜的化验报告看。 “马医生。”他礼貌颔首,“有什么问题?” 马医生表情凝重,“的确有问题。” 第147章 病毒感染 “盛先生,傅小姐应该是病毒感染,具有很高的传染性,主要病症就是反复发烧,按常规流程来说是……应该隔离治疗的。” 但盛西洲身份特殊,就连这家医院都有盛世的股份。 何况VIP病房本就是独立套间…… 马医生实在为难。 盛西洲脸色很沉,“有相对的治疗方案么?” “有,首个病例是上个月隔壁市发现的,病原主要来自蚊虫叮咬。” 马医生认真建议,“还有,盛先生您最好不要再留在医院了,我们会有专门的护士照顾时小姐。” 有好长时间,这个病毒都是市井无聊时讨论的对象,当初隔壁市控制及时,但还是有一例死亡。 男人没有说话,沉寂片刻后转身回病房。 马医生松了口气,马上绕过办公室坐下。 北城第一例,必然是要严肃对待,还要安排整个医院大消毒。 盛西洲回到病房,傅颜正拿着手机玩儿消消乐,无聊得很。 感觉有人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 “观察也可以回家吧?在这儿好无聊,跟个废人一样。” “你不是?” “……”又骂人。 盛西洲倒了杯水,走过来杵到她面前,“喝了。” 傅颜接过水杯,古怪的眼神在他脸上流转片刻,还是乖乖喝了水。 “从今天开始,每天八杯水。” 傅颜看了眼五百毫升的水杯,“八杯?” 她砰的一下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我又不是水桶,为什么要喝那么多水?” 那苍白的小脸因为生气有了两分血色,但这也不能怪她,八杯水差不多四升,那除了上厕所别的什么也不用干了。 盛西洲也不恼,不紧不慢的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开始摆弄手机。 “诶?” 傅颜咬唇,“我跟你说话呢。” “嗯。” 他没抬眼,沉静的嗓音道:“但我是通知你,并不是跟你商量。” “……”生病的确要多喝水没错,但当成指标来执行,未免也太没有人性了。 傅颜把被子一裹,望着他的眼神幽怨至极。 不多久,外面有人敲门。 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进来消毒,那架势,就好像这里全是脏东西。 傅颜捂着鼻子,问:“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 护士刚开了个口,注意到旁边男人精锐的目光,笑笑说:“时小姐不用担心,我们就是常规消毒而已,整个医院都要的。” 常规消毒? 傅颜没多想,只说:“那麻烦你们消完毒顺便把窗户打开。” 话虽这么结束了,可她看到护士离开时欲言又止的眼神,总觉得哪不太对劲。 “盛西洲。” 男人抬头。 “刚才那个女孩儿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你说啊?我看见了。” 盛西洲给司尧发完信息,把手机收了起来,深黑的眸光转到傅颜身上,“有没有哪不舒服?” “就是有点晕晕的,也没有力气。” 傅颜撇撇嘴巴,“我不会要死了吧?” 她就是随口一说,盛西洲却下意识蹙起了眉,“你的嘴不胡说八道是不是就很难受?” “怎么,怕我死啊?” 女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却还想凑过来。 结果刚动了一下,身体就因为无力感而跌了回去,她望着天花板幽幽叹了口气,“本宫终究是无用了,连跟皇上说句贴心话都做不到。” “……” 盛西洲拉起被子盖住她的头,“睡觉!” 傅颜挣扎着扒拉出来,没有再胡闹。 实际上她也没有力气做什么,浑身上下就只有一个字,累。 那种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无力感,好像连呼吸都费劲透了。 不一会儿,昏昏沉沉的感觉就袭击大脑。 她睡了过去。 但温度又开始升高。 盛西洲触摸到她额头的一瞬间,眉梢紧紧拧起,转身去洗手间里打了一盆温水,出来,用毛巾替她热敷额头。 体温越来越高,傅颜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绯红。 这间病房已经被隔离,所有送进来的东西只能到护士站,再由护士全副武装送到病房。 司尧收拾了些盛西洲的日常用品,到护士站就不让进,他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这是要把我们盛总关起来?” 护士看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 “谁能把盛总关起来?那是盛总自己要留下照顾傅小姐,一看你就没有谈过恋爱吧?” “……”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司尧捶着着手思考半天,既没想到傅小姐病得那么严重,也意外老板竟然会这么重情重义,那他还劝不劝了?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劝不动。 老板都决定的事,哪能因为他的话改变? 司尧舒了口气,拿出手机给盛西洲打电话。 “盛总,东西我已经送到了,那我能做点什么?” “工作这么多年,做什么还需要我教你?” “啊……” 司尧一愣,“我的意思是,你和傅小姐……” “医院这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管好公司的事就可以了,每日工作简报发到我的邮箱,该参加的会议照常,你代为出席。” “是。”司尧恭敬应下,最后也只能说一句:“盛总,你照顾好自己。” 当天下午,北城发现首例病毒感染的事就在新闻上传开,提醒广大群众多加消毒,注意卫生。 而临近傍晚,傅颜的烧还没退。 送过来粥早就凉了,又送了第二份。 盛西洲坐在床前看工作简报,目光时不时抬起来,瞥向昏睡中的女人。 她精致的脸颊处于一片柔静里,五官分明立体,不正常的白和超常的温度似乎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衬得她的肌肤越发细腻无暇。 这还是第一次,和她同处一个空间却没有聒噪的声音。 盛西洲诲谟的眸色微微有些荡漾,他收回目光。 晚上八点。 傅颜从噩梦中惊醒。 她嗓子里像是冒烟了一样,干涩难耐。 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好不容易端过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刚喘了一口气,手机响了起来,她摸着接通,仰头靠在枕头上,沙哑的嗓音道:“喂。” “颜颜。”对面的男人松了口气,“在哪儿?我现在过来看你。” 傅颜目光往外面扫了一圈,没看到盛西洲,病房外面也安安静静,像是连个人都没有。 她淡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没事,表哥不用担心。” 云锦年微顿,“你一定要跟我这么生疏?” “不是生疏。” 傅颜索性说了心里话,“而是我们没有亲近的理由。” 血缘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哥,你要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挂了,如果真有事我会告诉你的。” 挂断电话,她才看到手机上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消息,给赵欢回了两条,放下手机。 傅颜撑着手想坐起来,下一秒又跌回去。 “还真是……” 她苦笑了下,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无力过。 门口传来声响,随后门被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影逆光而来,他手里提着一份吃的,进门消毒,摘了口罩。 傅颜鼻尖突然就那么一酸,短暂的情绪来得又凶又急,她张开手臂,软声道:“抱。” 第148章 你帮帮我 男人虚虚的眼神搭在她身上,移开,把手里的饭放在桌子上。 走过来先抬手探向她的额头。 温温热热,暂时算降下去了。 “吃饭。” 傅颜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双手还在空中架着,语气透着些许难以置信,“我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你抱抱我都不行?” 盛西洲脚步一顿,侧过来的脸分明帅气。 “是不是不抱你就不吃饭?” 诶? “昂。” “那就饿着,反正吊的水里面有葡萄糖,你也饿不死。” “……”这人! 傅颜把双手踹回被子里,苍白的脸蛋绝美,幽怨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就那么望着他。 好一会儿,盛西洲把餐盒打开,用勺子舀了一勺青菜粥喂到她嘴里,嗓音低沉平缓,“吃饭。” 傅颜咧嘴一笑,把粥吃了。 你看,她多好哄。 “怎么只有粥?没有肉吗?我要吃肉。” 盛西洲抬眸,“有饭给你吃都不错了,还挑挑食?” “盛西洲你是不是破产了?连肉都给我吃不起是吗?” 男人没说话,一勺接一勺的粥喂过来。 她一直在发烧,胃里本就是空的,不能吃那些不好消化的食物。 “诶呀你慢点行不行?” “……” 盛西洲动作并不算温柔,也许夹杂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他深邃的眼神讳莫难懂。 一碗粥喝了大半,傅颜撅起嘴巴。 “喏,帮我擦擦。” 没理她,去收拾垃圾。 傅颜咕噜了一句,自己伸手从床头柜上扯了一张纸巾,看他转身回来,便说:“你看你伺候我一会儿就不耐烦,那等你老了怎么办?我到时候可是要给你推轮椅喂药的。” “你?” 盛西洲站在床前,房间的灯光正好在他头顶上,倾泻出温暖的光。 “你不给我下毒我就谢天谢地了。” “怎么会。” 傅颜眼神亮晶晶,“最爱你的人是我,我一定会把你当成自己来照顾。” 这话更多的是在说,‘你看我都这么爱你了,你也应该像爱自己一样爱我’。 盛西洲哼笑一声,随手桌子上的水拿开。 “吃完了就睡觉,别烦我。” “刚吃完你就让我睡,我又不是猪。” 傅颜低声说完,撑着手臂爬起来,穿上鞋,趁男人转身时顺势牵住了他的手,“你答应要给我洗澡的,我真的好难受,你帮帮我。” 【我真的好难受,你帮帮我。】 在配上她那风情万种娇柔魅惑的眼神,好像真在说什么隐晦之事。 盛西洲眼皮跳了一下,沉声道:“自己洗!” “我没力气……” 时暖撇撇嘴,“一点力气都没有,估计进洗手间就晕倒在那儿了,到时候辛苦的不还是你吗?” 盛西洲看着面前这张脸,难道是这段时间对她过于纵容,让她觉得能随便提要求。 “老——” 后一个字蹦出来之前,盛西洲拉着她去了浴室。 放水。 他白天试过,这个医院的热水要放好一会儿。 “现在先洗脸刷牙,这总会?你要说你做不了,我就把你的手砍下来做标本!” 哦哟,好凶。 傅颜目光含笑,乖乖说好。 盛西洲转身出去,沉沉舒了一口气。 这时,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他转眸看去,一条短信息映入眼帘:你想要的消息我可以帮你查,但是颜颜,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把自己搭进去,真的值吗? 两秒,又一条—— 【盛西洲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被他发现你骗他,我都不一定保得了你。】 —— 今天就这一章哈 我去骑车百公里了,我需要释放压力,爱你们么么么么么么么 第149章 你坠入爱河了 盛西洲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按灭,原封不动的放回原位。 他起身走到窗边,桌子上放着下午司尧送东西的时候一并带过来的酒。不得不承认的是,酒的确是个好东西,酒精的灼烧感顺着喉咙涌进胃里,仿佛连情绪也被燃烧起来。 他打开门走出去,中心医院的高层,仍然能看到很大一部分城市景色。 可就是阴沉沉的。 再远处一片朦胧,看不真切。 盛西洲又抿了一口,舌尖从上颚顶过,俊美的脸颊越发冷硬清绝。 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嘴角浮出一丝微嘲的弧度。 一杯威士忌喝完。 转身进去。 病床上的女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皱着,露出来的一只手压着被子,那手指白皙漂亮。 这个女人一身的谜,妖艳魅惑。 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中产阶级不受宠的大小姐,但她当真怕他们么? 不见得。 简单的一个计策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公司,还骗了傅德明那么大一笔钱。 若是当真不受宠,傅德明必然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但她不仅毫发无损,傅德明到现在都没敢露头。 估摸着,是还没想到用什么样的说辞对付她。 这样一个女人,想必成长过程也是不一般的,至少不会只有‘被送出国读书’那么简单,偏偏她在国外的那几年跟一张白纸没什么区别,什么人能把她的过去全部抹掉? 望着女人精致无暇的脸,盛西洲微微眯了眯眼睛,脑海中闪过刚才发短信的那个备注—— 云锦年。 他眸色深谙,拿出手机。 跳动的指尖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查云锦年,我要他的全部资料,以及和傅颜有什么关系。】 两秒后,对面回复。 【收到,两天。】 傅颜一睡,房间里只亮着很微弱的灯,昏昏沉沉的光影照着男人的身姿,半明半暗。 夜晚又快又慢。 对沉睡中的人来说,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 而对盯病人的人来说,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 这一晚傅颜又烧了两次,临近天亮,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额头上渗着细细密密的汗。 “妈妈……妈……” “不要……求你,不要!” “走开!” 断断续续的声音伴随着嘶哑,从她口中吐露出来。 盛西洲眉头紧蹙,下意识拉住她的手,低声喊:“傅颜?醒醒,只是做梦而已,别怕。” 傅颜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轻轻摇着头,散落的发丝被汗水粘在皮肤上,脆弱得像碎裂的瓷器。 “别走……” 这副样子和平日里大不相同。 至少,是她下意识透露出来的情绪。 盛西洲握她的手紧了紧,沉哑的嗓音道:“好,我不走。” 临近黎明,窗外的迷雾散去,隐隐约约的晨曦从远处晕染而来,逐渐给冰冷生硬的建筑上了颜色。 傅颜睁开眼睛时,手上的重力让她下意识看过去。 男人一只手撑着额头,看不见脸上的神态如何,另一只手被她紧紧握着。 他…… 竟然就这么坐了一晚上? 她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口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过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盛西洲刚动,她马上就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你醒啦?” “……” 盛西洲抬眸,眼里的红血丝仿佛带着雾。 傅颜又捏捏她的虎口,低着眸,声音很虚弱,但却很真诚,“我知道你昨天晚上照顾我都没有睡,辛苦你了,等我好了我一定会加倍爱你的。” 男人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好一会儿。 他暗哑的声音喊了一声:“傅颜。” “嗯?” “你这么有天赋,傅家当初为什么没有送你进娱乐圈?完全是可以拿影后的程度。” “这就算了,我要是成了影后岂不是很多人喜欢?不想让你吃醋。” 盛西洲:“……” “松手。” “那你亲我一下。” 傅颜指指自己的脸颊,“我是病号,我要早安吻,快点。” 盛西洲拧眉,“你脏不脏?” 没刷牙没洗脸,早安哪门子吻? 傅颜的眼神却蹭的一下亮了,“盛西洲,你被我拉入爱河了!” “我看你是烧傻了。” 盛西洲懒得跟她鬼扯,挣开手。 刚准备起身,女人雀跃的声音道:“我没说错啊,你看你之前都是不亲我也不让我亲你,但今天只是问我嫌不嫌脏,那不就是说不脏就可以亲了?人的第一反应可撒不了谎!” 男人额前的发梢有些许凌乱,光影自然落下,恰好挡住了那深眸里的神色。 他轻嗤一声,抬头。 声音略带警告,“生病就老实一点,否则……” “否则怎么?” “否则我就把你自己关在这里,饿死你。” “……” 盛西洲先行去洗漱,出来时电话刚好响起。 他虽然不去公司,但重要的会议需要视频参加。 带上耳机,他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人,示意她去洗漱。 傅颜有点不情愿,本来好不容易生一次病,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盛西洲伺候的,现在倒好,一天不是被威胁就是被警告。 刷完牙洗完脸,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苍白没有血色。 她抬手搓了两下,似乎要好一点。 出来。 流畅悦耳的法语从男人口中倾泻而出,傅颜倚在门口,抱着双手听了好一会儿,有点不太忍心打断这道声音。 回到病床上,她伸手拿过自己的手机。 刚刚按亮屏幕,那双漂亮的眼睛就轻微一缩。 云锦年。 傅颜余光看了眼沙发上的男人,似乎没什么异常,应该没看到? 她喉咙不受控制的吞咽,活动了两下手指才回复。 另一边,云锦年受邀到A大开设讲座。 让他意外的是,这次接受邀请的竟然还有青年企业家顾知遇。 顾知遇……这个人他可是相当熟。 碰面后打了招呼,却谁都没开口谈到私事。 “不知道大使这次回国待多长时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尽尽地主之谊,让您好好感受一下北城的风土人情。” “顾总客气,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北城,也算我半个家乡了。” 话音落下,云锦年手机响了。 他礼貌地抬抬手,示意自己要看一下信息。 傅颜:我自己的事我会看着办,哥要是非想帮我点什么的话,不如收拾一下顾知遇吧,毕竟我可是被他团团耍了三年。 第150章 我就在这儿陪你 云锦年眉梢微动,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这个眼神…… 顾知遇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大使……是有什么事?” “没有。” 云锦年收起手机,笑容温煦。 “只是早就听说顾家小少爷年少有为,今天一见,果然气质不凡。不过地主之谊的事就算了,你应当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刚才没有明确的拒绝,不过看了一条信息,他的态度就发生转变。 这说明…… 那条信息和他有关? 顾知遇眸心微动,笑着道:“那就不给大使添麻烦了,以后还有机会。” 云锦年从容颔首,转身离开。 一行人气势十足,不愧是游走于各国的人精。 顾知遇看着他的背影,捻了捻手指。 他知道云锦年和傅颜有些关系。 三年前傅颜出车祸以后,云锦年的秘书曾经出现过,但被她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傅颜给的解释是,一个远房亲戚。 顾知遇之所以没有多想,是因为傅颜处境并不好。 如果当真有厉害的亲戚,为什么不帮她摆脱困境? 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他沉沉舒出一口气,眸光深沉如墨。 傅颜,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 和前两天一样,傅颜在早餐前就要采集各种样本,进来的护士全副武装,和旁边气定神闲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她很配合,就是那双大眼睛时不时转眸瞥一眼。 等护士一出去,原型马上毕露。 “盛西洲,你过来。” “……” 男人抬眼看她,问:“吃不吃饭?” “吃。” “那就把嘴巴闭上,再骚扰我一句你今天就吃屁。” “……盛西洲,你不是人。” 欺负病号,算什么本事? 傅颜其实也没什么力气,只是待在这个病房里实在无聊,除了玩盛西洲不知道还能玩什么。 她气闷地看着他,“我今天不要喝粥了,我要吃肉,水煮肉片或者毛血旺,我要吃辣的,还要海鲜。” 倒是会想。 盛西洲轻呵一声,打开手机吩咐司尧送餐。 医院里的餐食大多以清淡为主,对长期习惯了重口味的人来说,的确是一种折磨。 但生病就要有生病的样子,不可能还跟之前一样。 司尧的饭送到,傅颜瞪大了眼睛。 只有虾,还只有一小盘。 其他的都没有。 “我的菜呢?” 盛西洲蹙眉,“你吃不吃?” “那你给我剥虾。” 她抱着手,大有一副不剥就不吃的架势。 盛西洲闭着眼睛沉了口气,紧绷的下颌透着几分隐忍,余光里,女人苍白的脸满是赌气,这副娇生惯养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惯出来的。 他目光很深,终究是打开了手套。 开始剥虾。 不得不说,漂亮的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他手指修长,动作不紧不慢,仿佛那普通的虾都被提高了身价。 傅颜撑着下巴,情不自禁感叹道:“好帅,这么帅的男人竟然是我的。” “……” 没反应。 剥好的虾放进盘子里,她说 :“我不想脏手,你剥完直接喂我嘴里。” “不要得寸进尺。” “求你了,我又饿又没力气,手都抬不起来了,快点你喂我。” “……” 手都抬不起来了,固然是夸张。 可那种脆弱和无力、需要他、依赖他的感觉,却被她拿捏得入骨三分。 盛西洲垂着眸,喉结上下滚了滚。 “啊。” 女人靠过来张开了嘴,柔弱无骨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得能滴出水,“喂我,你最好了。” “……” 男人没有说话,深深的呼吸不知在隐忍着什么,好一会儿,他抬起戴着手套的手在女人脸蛋上捏了一把,然后才将虾塞进她嘴里。 吃完这顿饭,傅颜心满意足的去洗手间洗脸,她脸上全是油,都是那个臭男人干的。 总算清净。 盛西洲摘下手套扔在桌上,往后猛然一靠,闭上眼睛。 那紧绷的下颌仿佛连肌肉都在抖动。 中午,护士又过来给盛西洲采了样。 他现在每天和傅颜密切接触,感染的风险很大,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日常,下午的会照常开。 傅颜睡了一觉,今天发烧的频率没有昨天高,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对面沙发上的男人双手撑在膝盖上,抵着下巴,沉邃的眸子正对着茶几上的电脑,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颜轻轻掀开被子,走过去。 还没走到,男人没什么温度的声音—— “不想挨收拾就老实坐好。” “……”哦。 傅颜坐下,不过是贴着他的身边,腿挨着腿。 当真是应了那句没长骨头,她的头又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在看什么?” “工作。” 两个字出口,男人便不耐烦的啧了声。 “傅颜,是不是不骂你就皮痒?” “我不痒,就是无聊得难受。” “……” 盛西洲忍无可忍,刚动一下胳膊,女人的身体顺势倒进他怀里,头……不偏不倚地对着某个位置。 她啊了声,自下而上的仰望他。 “我没力气,你别总欺负我。” “真病到坐都坐不稳的程度,你就应该老实在床上躺着,滚过去!” 这低低的吼声更多是从他身体里传播过来,傅颜挪了挪头,更贴近他的腹部,也就是正好躺在…… 这简直说不出的大胆,她却好像全然没有意识,不知道自己靠在什么危险的部位上,“我就在这儿陪你,你忙你的。” 靠在那个地方,说陪他? 盛西洲垂眸望着她,眼中一下似有热浪涌过。 他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女人一下搂住了他的腰。 “你别总凶我行不行,我生病本来就很难受了,又很无聊,还要想着怎么哄你,你能不能也当哄哄我?” 盛西洲跟女人的接触不多,像这样近的距离,更是前所未有。 他不知道别的女人是不是也这样。 可不管什么样,别的女人都不是她。 她就这么躺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一个眼神递过来,像幽怨,像撒娇,像猫。 盛西洲胸口似是燃着一团火,腹部的涌动越来越热,那股子头皮发麻的感觉又凶又急,想掐死她,又想……在床上弄死她。 第151章 盛西洲的心头宝 他的眼神越来越深,仿佛有一条漆黑无边的暗河,一浪接一浪的打过来,危险重重。 傅颜一直没有眨眼,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 “行,我不打扰你行了吧。” 她从他的怀里起来,眼神却依旧幽怨。 像是在说‘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一直欺负我’。 “……” 傅颜姿态做得很足,盘腿坐在旁边,苍白的脸和略带委屈的神色,如风雨飘摇中坚强挺立的玫瑰,铮铮又脆弱,傲然也娇嫩。 这种极致的反差,莫名让人心生保护欲。 仿佛她天生就该骄傲,该被捧在手心里。 盛西洲捻动了两下手指,呼吸沉沉,许久才压下胸口的火气。 原本邮箱里就积压了一大堆文件,各个分公司的工作汇报,以及新项目的进展决策,都需要他亲自拍板。 等处理完,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目看向女人的脸。 干净,白到近乎透明。 她的长相其实更偏向绝色冷艳那一挂,不想却是截然相反的性子,缠人得像个妖精。 盛西洲深深的目光裹挟着她,许久。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浪,仿佛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移开目光,呼吸发沉。 傅颜许久没有像这样病过,除了身体虚弱带来的无力感,最大的感受就是觉多。 每天昏昏欲睡,除了吃就是睡。 到第五天,那股眩晕的感觉才好了许多。 护士来做检查的时候盛西洲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儿。 她一边抽血, 眼神时不时抬起来看傅颜一眼,工作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比明星都漂亮。 “傅小姐……” 她把试管小心放进架子上,笑着说:“你男朋友真的好爱你,这么多天,一直守在你身边。” 傅颜淡笑,“我生的病感染性当真很高?” “是,保不准会有生命危险呢。” 护士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对她的羡慕,“但盛先生似乎一点都不怕,一直寸步不离的陪着你。” 傅颜眼里没什么波澜,笑容不变。 “嗯,我确实……挺感动的,那现在这个流感传出去了吗?” “当然没有,咱们国内对这方面的预防一直很到位,也不知道怎么传到北城来的,不过你差不多要痊愈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也就是说,只有她一例。 盛西洲,当真不怕么? 傅颜低眸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半天才问:“那我现在可不可以出去了?” “可以的。” 护士边收拾东西回答她,“不过明天才能出院,现在虽然已经转阴了,还要等最后的检测稳定才行。” 等护士离开,傅颜就舒展着胳膊起身。 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多星期,都快发霉了。 拿出手机,无数条未读消息。 这段时间看手机的频率低之又低,除了报个平安以外,她几乎没有和人闲聊。 赵欢为了让她安心治病,也没有用工作来打扰她,是时候了解一下进度了。 刚找出电话,手机提示低电量即将关机,傅颜只好充上电,在柜子里随便翻了条裙子换上,拉开病房走出去。 这两天都在下雨,温度并没有那么高,走廊尽头的窗户刮进来一阵风,她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 她没有穿外套,只有一条黑色的蕾丝长裙,虽说是长袖,但处处透风,脚下还是一双鱼嘴拖鞋。 VIP病房没有什么人。 坐电梯下楼,穿过大厅。 墙壁上锃亮的瓷砖照出她曼妙的身姿,惹得来往的行人频频回头。 傅颜全都视而不见,只不过太久没见到这么多人,反倒觉得有些稀奇。 走到花园里深呼吸一口气,不远处有穿着住院服的老人在交谈,还有小孩子在嬉戏,这样的画面已经许久未见,她觉得自己重活了一次。 就这么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她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 闪身一避—— 回头。 男人从头到尾的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将他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 “近四年不见,小姐倒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男人嗓音粗噶,像被火灼烧火一样。 傅颜呼吸很沉,看着他的脸——尽管这双眼睛没看过几次,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云家老大云木森的手下。 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从不论办事手法。 她冷声道:“找我做什么?” “小姐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男人嗤笑一声,眼里的阴霾不减反增,“找你自然是因为大少爷要见你,你说你要过安稳的日子,就该好好躲着, 既然出来冒了头,那心里不也早就有数了么?” 傅颜的确明白,他们找上头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她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空拳,越是剑拔弩张,越是冷静。 那眼神没有温度,红唇微微勾起,“我当初跟云木森说得很清楚,我和云家没有关系,跟他也桥归桥路归路,你说的心里有数是什么?” “小姐觉得大少爷缺钱?” “他缺不缺,我都还了。” 在国外那段时间云木森帮了她很多,可在她车祸以后,她就给云木森留了一张卡,里面有一千万,为的就是和他划清界限。 男人眸光微缩,直接说到了重点。 “小姐的意思是,不打算跟我去见大少爷了?” “至少现在不打算。” 傅颜漫不经心的抬起手指,干净的指甲盖没有美甲的痕迹,带着浅浅的月牙白,“你若是想跟我动手,恐怕就没那么轻易回去了。” 这话足够自信,也足够自傲。 男人的眼神一沉再沉,声音冷若冰霜。 “小姐这么笃定,看来是攀上了一棵大树,让我想想……是顾家小子,还是盛西洲?” 傅颜直视他的眼睛,“你应该没那么蠢。” “看来是盛西洲了。” 男人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刚才我就听那些小护士在议论,盛世盛总对女朋友死心塌地,亲力亲为的在医院照顾了许久,原来主人公还真是你。” “对,就是我。” 傅颜大方承认,“所以等会他要是找不到我,你就要完了。” 这个完了,并不是说盛西洲会把他怎么样。 而是云木森。 云家的势力在港城,他不会轻易得罪盛家,至少目前绝不会。 然而这次却出乎了她的意料,面前的男人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迈开修长的腿往前一步,低低的嗓音道:“可惜了,我今天是一定要把小姐带走的,你就算是盛西洲的心头宝,也没用。” 第152章 爱上他了? 他眼神很冷,那种冷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只有在刀尖上舔血生存的人才会拥有那种眼神,令人不敢直视。 傅颜抿着嘴唇,整个人表现的很抗拒。 她刚才就是赌苏里南会忌惮盛西洲,所以才有恃无恐。 可事实证明赌错了。 跟他走? 那倒也没那么情愿。 两相僵持了十几秒,苏里南微微弯腰,从傅颜手里把她的手机抢了过去。 “这个,就暂时交由我替小姐保管。” “……” 傅颜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说了也没用,他不可能还给她。 苏里南往旁边侧身让了一步,“小姐自己走,还是……” 不远处就是他开来的车,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边上还站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保镖,脸上架着墨镜,一副冷冰冰的打手模样。 傅颜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们倒是真看得起我。” “那是当然,小姐的能力有目共睹。” 不严阵以待,跑一回就难请第二回了。 避开是不可能的,傅颜只得跟着先稳住他。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车里竟然还坐着一个男人,光线从侧面打过来,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刚毅冷峻,浑身上下都透着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注视,男人转眸看过来,一瞬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刃光闪过。 “阿颜。” 他开口:“别来无恙?” 看似在寒暄,但这冰冷的四个字却听得傅颜打了个冷战。 云木森这个人脾气并不好,甚至说得上对谁都不留情面,从傅颜第一次见他到现在,从没看他笑过。 虽然如此,但他的情绪却很好分辨。 越是恼火,越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温和。 比如现在。 他坐在后座,质地上乘的西裤包裹着他强劲有力的腿,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装外套,没有打领带,那解开的两颗扣子荷尔蒙十足。 傅颜不合时宜的想起了盛西洲,甚至连自己都没发现,她下意识的在拿这两个人做对比。 云木森出身名门世家,但他骨子里像是把云家所有的冷血基因都继承了,阴鸷无情,六亲不认。 而盛西洲不同,他的气场来源于对自身的底气,强大中却是带着一丝温润的。 就像生来就在皇室的王子,满腹修养,傲慢矜贵,不屑与弱者一般见识。 所以她屡次三番招惹他,他也并没有把她怎么样。 若是换做面前这个人,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傅颜掐了掐手心才勉强回神,淡声道:“大哥。” “还知道我是大哥?” 云木森双手交叉叠放在腿上,漫不经心透着骇人的凌厉,“那是不是要大哥请你上车?” 话音落下,苏里南便拉开车门。 傅颜没有选择。 刚想弯身坐进去,不远处传来司尧的声音:“傅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看看左右站着的男人,心里微微一惊。 这种阵仗,怕是不简单。 傅颜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两分,语气自然道:“看不出来吗?他们想绑架我。” “……”司尧的确没有看出来,刚才这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还替她开车门来着? 傅颜余光往车里瞟了一眼,男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但她顾不了那么多,继续道:“回去告诉盛西洲,让他救我。” 说完弯身坐了进去。 苏里南关上门。 上副驾。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司尧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有接收到。 眼看着那辆车在自己面前绝尘而去,他喃声道:“见鬼了……” 赶紧朝病房那边走。 车里。 这款保姆车空间并不算小,但安静封闭的空间里,傅颜莫名觉得局促,不刻意去看都能感觉到身侧男人的存在,气势如山。 “你和盛西洲关系很好?” 幽幽的声音响起,傅颜本能地僵起脊背。 她面色还维持着镇定,“一般好吧,大哥没谈过恋爱么?” 云木森笑了,笑声短促充满嘲讽,“你是想告诉我你和盛西洲的关系,你觉得刚才那么说,盛西洲就会为你跟我斗?” 傅颜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诚然,这个男人知道她和盛西洲的关系。 那么盛西洲呢? 他肯定一直在调查她,云锦年一出现,之前没有查到的信息就有了源头,保不齐也知道了她和云家的关系。 那……他会为了自己得罪云家? 傅颜突然发现自己不敢保证。 她倏地转眸看着云木森,“停车,我要下去。” 云木森眼神很冷,面无表情。 “停车!” “傅颜。”幽冷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露出来,带着蛇信子般的阴冷感,“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 傅颜当然知道他生气的后果。 但她这会儿跟炸毛的猫也没有区别,盛西洲不管她,那她就不能被这个男人带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身就去开车门。 但这个推拉式的门本就是半自动,前面又上了锁,容不得她撼动半分。 云木森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就像看着徒劳挣扎的猎物。 “云木森!” 傅颜脸有些红,“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是。” 云木森翘起二郎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节奏,不急不缓的冷声,“当初我说过,游戏开始是你的选择,那什么时候结束,应该由我说了算。” 他英俊凛冽的侧脸转过来,眸光仿佛裹挟着具象化的刀。 “因为断腿让你休息了三年,就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傅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只是被她隐藏得很好,没有暴露出来。 她呼吸沉沉,好一会儿才平复。 闭了闭眼。 睁开。 “你想让我怎么做?” “既然都搅上了盛西洲,不如先杀了他。” “不可能!”傅颜脱口而出。 云木森眼里划过几分讥诮,“这才几天?爱上他了?” “这跟爱不爱没有关系,我只答应帮你找人,没说帮你杀人。”傅颜转过头去不看他,嗓音很冷:“你使唤我做这种事,就不怕外公知道了追究你?” “外公?” 云木森像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称呼,“这会儿知道他是你外公了?” 他眸里的色泽越发生寒,“何况知道了又如何,要不是因为他,戴珂又怎么会出事!” 第153章 他应该快要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了 戴珂是云家资助的学生之一,她上学的时候就和云家来往密切,毕业后直接进了云家的产业,成为云老爷子唯一的女助理。 她办事干脆利落,用云老爷子的话说,很有他年轻时候的作风。 于是,一些重要的事,云老爷子都会交给她去办。 其中一件,就包括让戴珂去女儿身边做卧底。 云老爷子本以为—— 女儿喜欢的男人是废物,那只要让她看清楚个人的真面目,她就会回到云家。 可事实虽如此,戴珂却没有办好这件事。 日日夜夜的相处,让戴珂和云浅书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她还屡次三番反过来劝云老爷子,让他放手。 真正的好不是束缚,而是让在意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老爷子听不进去,甚至因此大发雷霆。 一怒之下,他下令让戴珂留在了云浅书身边。 最后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云浅书尸骨无存,戴珂不知所踪。 往事如烟,窗外经过一片林荫路段,斑驳的光影从窗户上划过,衬着云木森那张俊美的脸,越发刚硬倨傲。 他闭上眼睛,遮挡住眸底隐忍的情绪。 即便这样,也挡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冷意。 关于云木森的幼年,傅颜稍微听说过一些。 那时舅舅舅妈刚刚接手家里的生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满世界的出差,云木森几乎是被戴珂带大的,以至于……他对她的感情超过了界限。 “大哥。”傅颜调整好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趋于一种谈判,“你就这样把我带走也没有用,你都查不到的事情,你觉得我能查到什么?” “你能。” 云木森睁眼,那幽深一眼看不到底。 “戴珂没死,她就一定会调查你母亲的死因,那么……她也一定会联系你。”他侧目看着女人绝美的脸,嗤声道:“即便暂时没有,迟早的事而已。” 傅颜垂下的发丝堪堪挡住侧脸,看起来像蒙了一层薄纱。 好一会,她沉声说:“既然这样,你更应该放了我。” “给我一个消息作为交换,我放了你。” “没有。” “那就跟我走。” “……” 谈不拢就不谈,这是云木森惯来的行事作风。 傅颜是真的有点没招了,眼看外面的路越来越陌生,她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大哥,就算盛西洲还没有那么喜欢我,但明面上我始终是他的女人,你就这么把我带走,不是在打他的脸么?你觉得他会就这么算了?” “那你觉得,我会怕他?” “……”自然是不怕的。 云木森冷声道:“老实待着,你若是真有本事,我就看盛西洲愿意拿什么来换你!” 奔驰车围着二环线绕了个圈,傅颜本不懂他这么做的用意,直到看清后面有一辆熟悉的车——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把她当成了饵,用来钓盛西洲。 云木森也若有所感,目光注视着后视镜。 “看不出来,你的确有点手段。” 短短一个月,竟然让盛西洲愿意为她发疯。 苏里南也注意到了那辆车,恭敬询问:“少爷,要甩掉吗?” 云木森没说话,傅颜的手机在他掌心里转了个圈,递给傅颜,“打给他,让他滚。” “……” 这狗男人,是有病么? 他把人引来的,现在又想赶走? 不管怎么样,傅颜都不可能打这个电话,“我不打。” 云木森侧眼看过来,那冰冷的视线将她牢牢笼罩,似是想用目光凌迟她。 他冷笑一声,强硬的拉着傅颜的手解了锁。 打开通讯录,并没有找到盛西洲的电话。 傅颜没有备注。 “你觉得我查不到他的电话?” “……” “不过你既然不想让我打给她,那我就不打,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傅颜简直想撕烂他这张虚伪的嘴脸,但她不敢动手,云木森对她可没有那么温柔,会揍她。 司机的车速越来越快,在车流涌动的高架上,想要避开后车的追逐就只能频频转换车道。 卡宴很快逼近,越来越近。 开车的人的确是盛西洲。 不知为何,傅颜嘴角竟然扯出一丝笑容,那感觉透着些许的……与有荣焉。 但这个表情却激怒了云木森,他冷沉的眸光直直朝司机看过去,“连个废人都甩不掉,我看你也不用干了!” 司机浑身一抖,立马加速。 傅颜感觉车都快飞起来了,抬手死死握住扶手。 这个时候虽然不是高峰期,但北城永远车多人多,尤其是三环以内的高架,在这上面玩飙车,无异于玩儿命。 她心里到底是慌了,无意间回头一看,那辆棕色的卡宴却已经追了上来。 飞快的速度。 隔着明晃不定的玻璃。 就在这虚虚浮浮之间,傅颜大脑有一瞬间空白,眼里只有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那么真实又震撼的出现在眼前。 心口猝不及防的被什么给撞了一下。 傅颜猛地回神,朝着窗外大喊,“盛西洲,不要再追了!” 下一秒。 嘭的一声! 两车相撞,却都没有停,仿佛一定要将这场博弈争出个输赢。 “云木森,你疯了吗!”傅颜一把抓住男人的西装,把他扯过来,“我告诉你,今天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永远也别想知道戴珂在哪里!” 她的眼睛冒着狠气,如同被激怒的狼。 云木森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尽管此刻他的衣服被抓得有些狼狈,他依旧高高在上。 那眯起的眼睛里危险重重,“你果然知道。” “……” 傅颜喉咙吞咽了一下,没说话。 两辆车的交锋还在继续,司机没有接到命令,在卡宴侧撞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躲,随后更重的回击回去。 盛西洲没有躲,反而直直逼了过来。 傅颜看出他是想把这辆车逼停。 两力相抵的情况下,车轮发出滋滋的摩擦声,刺耳至极。 后方的喇叭声此起彼伏,随着剧烈的颠簸,傅颜在车里摇来晃去,她脸色白了两个度,“云木森……” 这个疯子! “戴珂确实联系过我,但我现在确实不知道她在哪里。” 男人云淡风轻,甚至看都没看她,“重说。” “……我有她的消息一定通知你。” 云木森总算给了她一个正脸,身体微微倾过来,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你最好说话算话,否则……我就让你再也没办法留在盛西洲身边。” 他幽冷的视线往窗外扫了一眼,轻笑出声,“今天又算我帮了你一把,想来,他应该快要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了,开心么?” 第154章 怎么,要现编? 傅颜还没想好怎么回他,云木森却已经松开了手,抬眸对前面的司机道:“靠边停车。” 司机满头冷汗,却也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冒着生命危险角逐了。 可这里是高架,车流如潮,又恰好在转弯处,比高速公路上还要危险。 一声接一声的喇叭响震耳欲聋,云木森视若未闻,先一步下车。 拽住傅颜的手腕,拖一般的把她拽了出来。 这时,另一辆卡宴上的男人也下了车。 盛西洲眸光深沉,走过来直接开口:“放开她。” 看似简单的三个字,却有着不容拒绝的震慑,是命令,不是商量。 云木森舌尖顶了下后槽牙,表情没有温度,“盛先生是不是还不知道?她是我云家人。” 盛西洲瞬也不瞬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女人穿着黑色的连衣裙,那曼妙的身姿被勾勒得恰如其分,呼啸而过的车从她身边接连驶过,裙摆被风带着在空中飞舞。 看起来有些许狼狈。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目光转移到男人身上,那满身锋利的气势,像杀伐果断的将军。 云木森—— 这个人他当然认识。 港城的风云人物,行事狠辣,从不拖泥带水。 盛西洲在这一刻才确定,傅颜和港城云家关系匪浅。 他捻了捻手指,温淡的嗓音却带着直击腹地的暗芒,“她是不是云家人我不知道,但我想告诉你,你敢动她,我就动你。” “……” 话音落下,空气有片刻安静。 云木森低眸看了眼手里的女人,她还是低着头,所有的情绪都被悉数掩盖。 “盛先生,似乎很有信心。” “不。” 盛西洲光是站在那儿就气势如虹,如同天生的王者,内敛敛不住他的灼灼锋芒,“不是有信心,而是绝对,云总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哪儿?” 北城。 这里是盛家的地盘。 他云木森就算在港城有再大的势力,天高皇帝远,也难把手伸到这里来。 云木森脸上的笑意逐渐转化为一种阴森,他冷冷勾了一下嘴角。 “盛先生的确有魄力,怪不得我这个妹妹刚才怎么都不愿意联系你,想来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啧,你说你眼睛瞎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看得见了?” 那感觉仿佛是在说,盛西洲的眼睛能看见,他相当遗憾。 他敛眸,“事到如今,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过我还会回来的。” 手一松,傅颜被推进盛西洲怀里。 下一秒云木森就上了车,“走。” 他本来就没打算带走傅颜,其一是想试探她到底知不知道戴珂的下落,其二,也是想试试这个盛西洲。 事实证明…… 呵。 还真被这个女人给赌对了。 傅颜被盛西洲塞进副驾驶,她一直没说话,目光有些发怔,像是被吓傻的模样。 盛西洲也没有开口,骨节修长的手指流畅的转动着方向盘。 四十分钟,回医院。 “下车。” 副驾驶的女人没有动。 盛西洲沉了口气,下去后阔步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解开安全带,有力的小臂穿过她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 傅颜这才像突然回神一样,下意识搂住他的胳膊。 “盛西洲……” 盛西洲墨眸低垂,从她脸上绕过。 “你如果又要说些毫无意义的废话,就给我闭上嘴巴。” “哦。”她真就不说了。 上楼。 盛西洲把医生抓了过来,抬手扯着束缚的衣领,“给她做个详细检查,尤其看看有没有伤到脑子。” “……好的盛总,我们这就去。” 傅颜被医生护士带走,司尧快步进来。 “总裁,你没事吧?” “人呢?” “云木森的车离开以后直接去了机场,然后坐私人飞机离开了北城。” 私人飞机的航线需要提前报备,说明他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打算带着傅颜一起离开? 盛西洲没有吭声,俊美的脸颊倒映在窗户玻璃上,线条冷峻,眸雾暗得能滴出墨汁来。 “让你调查的资料,还没查完?” 这声音,已经透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司尧背心渗起冷汗,赶紧道:“我刚才发到你邮箱了,云家老先生是傅小姐的外公,这位云木森和云锦年,是傅小姐的表哥。” 男人眸心微微荡了一下。 “表哥?” “是。” 可今天云木森的所作所为,哪里有半点当哥哥的样子? 盛西洲不冷不热的轻笑一声,“看来你这位傅小姐,不止身份不一般,身上藏着的秘密还多得很。” 司尧:“……” 怎么是他的傅小姐了? 明明是你的好么。 心里这么想,嘴上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司尧敛声问:“总裁,那……出院手续还需要办吗?” “暂时不必,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再说。”盛西洲抬手看了眼时间,“你先回公司盯着,有任何事及时打电话给我。” 司尧走了没一会儿,傅颜也做完检查回来。 盛西洲刚看完邮件,深不可测的目光从女人身上扫过,落在医生身上。 “盛先生放心,傅小姐只是受到点惊吓而已,身体并没有大碍,不过腿上蹭掉了一块皮,我已经给她做了处理,平时不要碰水,很快就能好。” 盛西洲颔首表示感谢,目送医生离开。 “蹭掉一块皮?” 傅颜啊了一声,刚张开手往前走了两步,男人就预判了她打算做什么,眼神阻止加言语警告:“站在那儿说话!” “……” 傅颜咕哝:“我不是说了么?” “你说明白了?” 盛西洲呼吸有点重,看起来气得不轻,“为什么要跟他走?他找你做什么?以及想带你去哪?” 劈头盖脸的问题砸过来,没有一个是她想回答的。 傅颜眼巴巴的望着他,“盛西洲,我脚疼。” 盛西洲错了错牙,“那就坐着说!”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岔开的裙摆才露出了白皙的小腿,蹭掉一块皮,连周围的皮肤都红肿起来。 “怎么,要现编?” 盛西洲眸里有滚烫的温度,仿佛随时能喷出火,“我没有太多耐心陪你演,傅颜,你最好不要撒谎。” 第155章 我的人 “盛西洲……”傅颜轻轻喊了一声,苍白的脸脆弱得让人心疼,那种难以启齿,像是心里已经盘旋千百遍,但就是说不出口。 她掐着手心,眼眸低垂。 “云锦年和云木森,都是我表哥,我还有一个姐姐,也是他们的亲妹妹,叫云伊琳。” 她和云伊琳还没见过面,并不熟。 “云家在港城的确有点势力,但一南一北那么远,我并没有去过,跟他们并不亲近。” 说着,傅颜抬眸瞟了男人一眼,他的眼神讳莫如深,看不出喜怒。 “不告诉你,完全是因为我不觉得自己跟他们家有关系,说不说有什么用?不说反而少了很多事。” 反正他跟她在一起,只知道她是傅家大小姐。 “既然不亲近,怎么他们一个两个都来找你?” 先是云锦年。 再是云木森。 这两兄弟就跟商量好的一样,相继出现。 傅颜撅了撅嘴巴,“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二表哥的身份了,他是外交官,可能骨子里就有大爱的美德?他一直觉得亏欠我,想让我回云家,至于云木森……” 说到这儿的时候,她轻轻叹了口气。 “当初被傅德明送出国,他就没怎么再管过我,是我大表哥帮了我很多。” 只是他的‘帮’,都是有条件的。 傅颜一开始并没有想太多。 等后面意识到他不是好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世间的事就是这样。 得到,就要付出。 没有什么是生来就该的,哪怕是亲人,本质意义也是能量守恒的等价交换。 他们给她想要的,是因为她身上有他们想要的。 盛西洲湛黑的眼眸望着她,望着她那张美到窒息的脸,尤其此刻,那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忧愁,好像让你下意识觉得她是对的,下意识想捧着她。 他呼吸微重,“那他今天带走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让我还债。” 傅颜无奈一笑,“几年前他就说过,要让我帮他找一个人。” “那人在哪儿?” “死了。” “……” 她手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来搭在他的手背上,试探性的收紧,“这些你都可以去查,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大表哥那个人……不太好,我不想让你跟他对峙。” 最后一句,充满关心。 盛西洲低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不轻不重道:“这么说起来,你好像很怕我受伤。” 【好像。】 这两个字,经不起琢磨。 傅颜却点点头,“当然,那我会心疼死。” 盛西洲没什么情绪的扯了一下嘴角,忽而道:“累么?” “有点。” “那就睡一觉。” 傅颜错愕道:“我们不是要出院么?” “不出了。”男人看了眼她的小腿,那目光精锐如剑,“你伤得这么严重,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 盛西洲没再说什么,起身出去。 傅颜眼看着他的背影走远,门打开,又合上。 这病房里突然安静得令人发指。 她咬了咬嘴唇,没想到他能猜到这伤是故意的。 当时和云木森对峙,她小腿蹭在座椅下方火辣辣的痛,本是可以躲开,但……她想到若是受点伤,或许可以跟盛西洲升温一点? 伤不重,却不想他竟然猜到了。 至于云锦年和云木森…… 的确没什么不能说的,与其半遮半掩,不如把他想知道的都告诉他。 傅颜重重闭了一下眼,流畅的脸颊弧度透着些许紧绷。 —— 医院公共阳台,盛西洲双手撑在栏杆上,身姿挺拔,修长的双腿自然而立,令人不敢靠近的气势荡漾在四周。 司尧疾步走来,“盛总,我已经重新办了住院。” “嗯。” 他回头,“你确定给我的那份资料是全部?” “是能查到的全部。”司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这个云家虽然很有威望,但家庭关系似乎并不好,云木森和云锦年兄弟俩性格更是大相径庭,从政的光宗耀祖,但从商的心狠手辣,在整个港城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为此云老爷子伤透了脑筋。” 云家老爷子不仅是著名的企业家,还是文坛很有地位的书法家,慈善也做得风生水起。 一辈子积攒的名声,就这么败在云木森手里,他当然死都无法咽气。 “他只不过是可惜名声而已。云木森虽然行事嚣张,但这几年也扩大了不少云家的商业版图,我们远在北城都能知道他的名号,这就是证明。” 司尧认同的点点头。 感叹道:“没想到傅小姐竟然是云老的外孙女,这身份拿出来不得吓死人?比傅家好用多了。” 盛西洲幽幽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司尧顿觉失言,暗暗咬了咬舌头。 “总裁,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 盛西洲摆摆手,转身对着外侧。 司尧查过来的那份资料,的确和傅颜所说的没有出入,她在国外那些年是云木森在帮她,那么……也就是云木森把她的经历给抹了,为什么抹得那么干净? 是为了隐瞒什么? 盛西洲在阳台站了许久才回病房。 还没走近,那门口立着的身影让他眯了眯眼睛。 “看来顾总最近挺闲,怎么还玩上偷窥这一套了?” “……” 顾知遇转头,和盛西洲四目相对。 男人之间的较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把这气氛归置到一处战场,硝烟一触即发。 “盛西洲。” 顾知遇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神态自若。 “我来找颜颜,似乎跟你没有关系。” “哦?” 盛西洲勾了勾嘴角,“暂且不说跟我有没有关系,你以什么身份来找她?前男友,还是被打了的受害者。” 见对面的男人变了脸色,他眉梢微微扬起,有种说不出的肆意感,嗓音幽幽:“若是索赔直接说个数,这点钱我们还是付得起。” 前男友、被打了的受害者、索赔说个数。 这每一个字眼,对顾知遇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他眼色沉沉,冷声道:“你们?” “我们,如何?” 盛西洲眉目清冷,淡然的语气仿佛带着浑然天成的气场,“如若不是索赔,傅颜应该不想见到你,当然,我也不想,顾总请回。” 顾知遇装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握起,咬牙道:“你怕是做不了她的主。” 盛西洲绯红的舌尖顶了下牙齿,邪魅丛生,“我的人,我当然能。” 第156章 如果那个人不是傅安宁而是傅颜 或许是这个空间里磁场过于强大,路过的人都退避三舍。 谁都没有说话。 傅颜住院的消息隐藏得很好,他是今天来医院上班,偶然听护士说起傅小姐,才知道北城唯一一例病毒感染的人是她。 他本想看看她。 可走到门口,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若是像往常一样,他们大概率又会不欢而散。 顾知遇忽而觉得自嘲,和她相处了三年,竟连什么样的方式和她沟通都不知道。 就这么站了一会儿,没想到盛西洲会来。 可他该来。 他才是颜颜名义上的男朋友。 顾知遇深谙的眼神越发冷,有种随时都会开战的杀伐感。 他挪了挪眼神,嗤笑道:“你少得意,颜颜不过把你当成一个跳板而已,你以为她当真有多喜欢你么?你们才认识多久?” 盛西洲睨着他,沉默。 他向来不喜欢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争辩。 “我告诉你……” 顾知遇缓缓往前迈了一步,他和盛西洲气场虽不同,却带着相差无几的压迫感。 “关于颜颜,或许我以前确实没有看清自己,错过了很多了解她的时机,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她的心里装不下任何人,现如今看似是她粘着你,那是因为她愿意,一旦她达到目的,你把心挖出来她都不会看一眼。” 盛西洲只是动了动眼神,瞥向他。 “这么说,顾总不是已经该下线了?” “我跟你不一样。” 顾知遇神情笃定,“我跟她好歹有三年的感情基础,她怨我恨我,是因为曾经在乎我。盛总,有什么?” 说完,他轻笑出声。 “今天我就不打扰颜颜休息了,下次我再单独看她。” 转身离开。 盛西洲看着他的背影,沉浸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潭。推门进去,女人已经睡了,被子随意横在腰上,盈盈的细腰仍能看出凹陷的弧度。 【她的心里装不下任何人,现如今看似是她粘着你,那是因为她愿意,一旦她达到目的,你把心挖出来她都不会看一眼。】 顾知遇的话犹在耳畔。 他倒是了解她。 盛西洲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伸手,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她的整个身体。 女人似是有所感性,微微动了动脑袋。 脸颊压着枕头,挤出一团嫩肉。 视线顺着往下,她露出的脚踝有明显的伤,那块被蹭掉皮的地方在更上方一点,看着一片红,触目惊心。 盛西洲喉结滚动,眸眼里漆黑得像暗夜森林,透着层层叠的幽然,往外冒着浸入骨髓的雾气。 —— 顾知遇办公室里,他扯开领带靠坐在办公椅上,许久才坐直起来,打开电脑邮件。 闫续前两天就已经把云锦年的资料发过来,他当时忙着其他的事情,没来得及看。 一行行字往下,除了这些年的成绩以外,还有他和傅颜的关系。 港城云家…… 她竟然,是云老的外孙女。 顾知遇眸底划过震惊。 却又有一点没有明白,她既有这样的身份背景,又何须在傅家委屈那么多年? 像他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明白,对有些人来说有一样东西比委屈重要,叫骨气。 顾知遇拿出手机找到傅颜的号码,指腹在屏幕上摩挲。 还没想要要不要打,手机先一步震动起来。 幕上闪烁着‘安宁’两个字。 顾知遇眉头轻拧,胸口一闪而过的烦躁,但最终还是在手机铃声结束前按了接通,“喂,安宁。” 他随意拿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我在忙,你有事?” “阿遇……” 傅安宁的声音含羞带怯,“我已经试镜结束了,你给我的合同也签了,广告大概过两天就会拍,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她现在成了顾氏旗下品牌的代言人,和顾知遇的关系更加密切。 不管从哪一方面,这都是值得庆祝的事。 顾知遇捏着眉心,过两秒才开口:“我有点忙,下次,嗯?” “你最近一直好忙……”傅安宁降低了声音,听着有些委屈,“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你都不想我吗?还是姐姐……” “跟傅颜没关系。” 顾知遇声音冷淡了几分,“安宁,前两天因为协调你代言的事堆积了很多工作,我处理完会联系你。” 一提到傅颜,他的情绪明显不对。 傅安宁死死握着手机,嗯了一声。 “好,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她忍了又忍才没把手机砸出去。 傅颜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已经分手了,他现在反倒成天惦记着那个女人,早干嘛去了? 傅安宁冷冷一笑,她一定要让顾知遇看清傅颜的真面目,让他明白谁才是最爱他的! 顾知遇接完电话就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只要一听见安宁的声音就头痛。 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却又没办法违心的放下傅颜不管。 傅颜……傅颜。 如果她像以前一样乖乖跟他在一起,明明什么都可以解决。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给闫续。 “这两天让人盯着傅颜,她和盛西洲分开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对了顾总,您上次让我调查傅小姐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说。” “八年前,傅小姐也去过加州。” “……什么?” 顾知遇瞳孔微微瑟缩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安宁去加州参加舞蹈比赛的时候,傅颜也去了?” “对,傅小姐当时好像是去求傅德明不要把她留在英国,但最终连傅德明的面都没见到。” “而且……她也在那条街出现过。” 顾知遇好一会没有说话,沉沉的眸子仿佛能滴出墨来。 “查。” 一个字,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闫续不敢怠慢,“是,我尽快。” 挂断电话,顾知遇通红的眼眶寒芒毕露,那年的事仿佛就在眼前。 “臭小子!跑啊,我看你还能跑到哪去!” “你不是想见你妈么,那我们就送你去见她!” 【伤这么重,怎么跟我一样可怜?】 【你别怕,我报警了,也叫了救护,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模糊清冷的声音就在耳边。 顾知遇当时失去了意识,根本就看不见女孩的脸,如果那个人不是傅安宁而是傅颜,那他……简直是罪加一等! 第157章 伤筋动骨一百天 傅颜被迫又住了两天院,护士得到盛西洲的授意,故意把她的脚包成了粽子,说是不能正常行动,要卧床休息。 “又没伤到骨头,我卧哪门子床?” “当然是卧病房里的床。” “……” 门外进来的男人代替了护士的回答,傅颜抬头,他修长的双腿均匀有力,在往上,劲瘦的窄腰和挺括的胸膛。 她一下就撇了嘴,蔫蔫的。 护士礼貌地嘲盛西洲点点头,拿着东西出去。 “盛西洲你干嘛。” 傅颜抬了一下腿,这裹得行动都不方便了,问题还是裹的没受伤的地方! 男人很淡定的看过去,嗯,包得怪好看。 “伤筋动骨一百天。” “我没伤筋也没动骨……你要关我一百天?” 见女人瞪大了眼睛,盛西洲神态自若地拿出手机,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连要理她的打算都没有。 傅颜暗暗咬牙,别说一百天了,就是一天她都不想在这个医院里待下去,更何况这男人摆明了要整她。 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她不知道啊。 抓了一把头发,傅颜撑着手从病床上起来,一跳一跳的跳到沙发边,啊的一声,就很不巧的倒在了男人怀里。 盛西洲架着双手,蹙眉看她。 “做什么?” “我难受……” 傅颜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就表达了百转千回的情绪。 “你想一想,我都在医院里住了多少天了?公司的人还等着我回去,谈好的合作也等着我去签,我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岂不是要破产了?我不能让养家的压力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啊。” 盛西洲低眸看着近在咫尺这张脸,柔美,娇媚,那漂亮的眼睛波光流转,风情万种。 谁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她深谙此道,并且运用自如。 “说得很有道理。” 盛西洲深深的眸子凝视着她,仿佛有一个漆黑的漩涡,吸附一切,“那不如,把你的公司交给我,这样就都解决了。” 傅颜神色一僵,“给你?” “嗯,卖。” 盛西洲动了动腿,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公司给我,我让财务给你一笔钱,当你的小金库,以后安心做你的盛太太,如何?” 如何。 不如何。 傅颜抿唇,半晌才说:“你是想替葛明珠出气?” 葛家要收购星辰,她开了三百亿的高价,没有同意。 盛西洲漆眸稍稍凝滞了些许,这个浅显的变化,在傅颜看来就是默认。 她舌尖舔了下红唇,笑了。 抬手抚摸着男人的脸。 “葛明珠到底有什么好?她那么对你,把你的付出都当成理所应当,从来没有给你任何回报,也就是看你跟我在一起了,才表现出几分好感……哦好感都不是,只是不甘心,她不甘心身后的舔狗去舔别人了。” 盛西洲脸色看起来没有变化,但眸底的雾暗深了几分。 “继续。” “没什么要继续的。” 傅颜感受到了危险,收回手往他怀里缩了缩,“我就这么一说,心疼你而已。你要是像在乎她那样来爱我,我一定不会让你输。” 【你要是像在乎她那样来爱我,我一定不会让你输。】 呵。 怕是输得更彻底吧。 盛西洲嘴角一闪而逝的嘲色,大掌扶着她的后背把人推起来,“行了,让护士来给你拆纱布,回家。” 说完,他起身出去。 傅颜反倒有点恍惚。 这男人……当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还是试探? 她发现她依旧搞不懂他。 但没生气,却实实在在的意外。 很快护士就来了,看到傅颜笑得有些尴尬,“傅小姐。” 傅颜任由她给自己拆纱布,一层一层的解开,就跟解粽子似的,护士抬头就对上她幽怨的目光。 “……傅小姐,盛先生兴许也是为你好,想让你以后小心一点。” “嗯。” 他就是为了整她! 腿上的伤疤已经结了痂,不影响正常走路。 拆完纱布傅颜就坐在病床上,没有收拾东西的打算,她本来想等那个男人回来好好闹一闹,结果来的人却是司尧。 “小姐,总裁有急事先走了,让我送你回去。” “……” 傅颜已经在医院待了一周的时间还要多,不想回南苑,让司尧直接送她去公司。 赵欢这段时间没有用工作烦她,但想也知道,外面几乎闹翻了天。 星辰作为一家和娱乐产业挂钩的公司,按理来说,被调查就不会那么有结果。 但不仅没出什么事,还一天之内就被撤回了停业通知。 这种事,前所未有。 所有人都在猜星辰背靠的大树是谁,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趁机攀上点关系或打听点消息。 赵欢疲于应对,却又不能来硬的。 一批一批的到访人员打发走,工作停滞了很多。 脚步声走近时,她正捏着发胀的太阳穴。 “我说了,还有人来就说我不在,再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业务是不是都不要了?” “当然要啊。” “……” 赵欢倏地抬起头,“小姐。” “嗯,是我。” 傅颜看着她脸上的疲色,皱眉道:“公司的事情交给我,你现在回家,今天的任务是好好睡一觉。” “我……” “别犟,听我的。” 赵欢的确很累,也就没再推辞,但眼神依旧担忧,“小姐,那你的病完全好了吗?我听医院那边说你的脚还受了伤,你……” “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傅颜无奈一笑,抬手拉了一下她的手,“放心都是小问题,我既然回来就说明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情交给我。” 赵欢把没处理的文件都拿到了傅颜办公室,做了简单的交接。 “对了小姐,严格严导约了你一次,我说你有事出国了,他说让你回来联系他。” 傅颜一顿,“我知道了。” 严格是好不容易才搭上的关系,她不能放过。 等赵欢一走,傅颜立刻就拨通了严格的电话,约好见面时间。 刚放下手机,行政秘书从外面敲开门,“傅总,外面有一位先生找您。” 第158章 一个君子,一个狼人 公园湖边,傅颜穿着一身黑色裙装,摇曳的步伐勾勒着曼妙的身姿,她穿的平底鞋,走近了脚步声才传到男人耳朵里。 他转过身来,温和的神色带着些许骄傲。 目光有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意思。 “今天才发现,我们家颜颜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傅颜一怔,笑着说:“二哥,这一套不太适合用在亲人身上。” “你也说了是亲人。”今天是阴天,湖边的风带着些许凉意,云锦年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出来也不知道穿件外套,身体不是刚好?” 傅颜没有拒绝,往前两步跟他并肩而立。 “哥,你要不还是直说吧。” 这些年,她和云家两兄弟见面多少都会不自在。 一个是太凶,明里暗里她都忌惮他。 一个是太好,好到让人觉得无以回报。 所以对他们都一样的想回避。 云锦年无奈叹了口气,半晌才低声问:“大哥是不是找过你了?” 他之所以问出口,明显是已经知道了。 傅颜没说话。 “大哥也很难,当年因为戴珂……” 云锦年说到这儿暂停了一下,他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戴珂好,按辈分她是小阿姨,该和父母一辈才是。 但按情理,她又的确和云木森发生过一些故事。 他们相差八岁。 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却已经是世俗无法接受的程度。 “大哥当年和爷爷闹到断绝关系的地步,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戴珂的下落,和爷爷每次见面也都是因为这件事吵架,但一点眉目都没有。” 云锦年转眸看了傅颜一眼,润声道:“也是因为戴珂,大哥这些年越来越冷,不只是对你,他和家里人几乎都不联系。” 傅颜望着湖面上的波澜。 那一圈一圈,看久了会头晕。 “二哥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她语调很平,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大哥的行事作风,我从好几年前就已经知道了,我不怪他。” “不怪就好,二哥是想告诉你,他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这也不重要。” “嗯?” 云锦年眉头轻轻拧起,“怎么会不重要?” “二哥听过一个心理研究吗?” 傅颜抬手从垂落的柳枝上摘了一片叶子,纹路很有规律,像画上去的一样,“一个人怎么对另一个人,原理上来说是一种心理投射,投射的是自己的需求,和那个人无关。” 她还相信另一个真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本质上就是价值交换。 就像她当年之所以接受云木森的安排,也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某些东西。 她得到了。 所以要付出。 可云木森还没有从她这里得到结果,当然要来讨。 “我听过这项研究,也能猜到大哥找你应该是为了戴珂。” 说这前半句的时候云锦年目光很温和,他只有在面对外交事件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锋利如狼的眼神。 他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厉然的眸光突然穿透镜片,幽幽道:“那么你呢?你在大哥那里投射的,又是什么?” 某一瞬间,傅颜似乎有了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她轻轻牵起嘴角,叹了一声。 “我还能有什么?” 那叹气声仿佛渗透到了她的眼睛,无法形容的惆怅,“我当年在国外差点饭都吃不起了,是大哥救了我。” 云木森当年出国去找傅颜,是云家老爷子默认的。 云锦年也知道。 不过以大哥的性格…… 当真只是‘救’那么简单? 云锦年眸光微深,“大哥当年就让你帮她找戴珂。” 肯定句。 傅颜嗯了声,“差不多吧,不过我当时也就是胡乱一答应,他都找不到的人,我能怎么找?” 何况这世界之大。 只要有权有势,真心想找一个人并不难。 难的是,被找的那个人有心要躲。 云锦年颔首,眸里划过一抹深思,没有再多继续这个话题。 “说得是,让他自己瞎折腾去。倒是你这丫头……我明明说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给我,怎么染了流感都不告诉我?我到你出院才知道。” “你都说是流感了。” 傅颜笑容戏谑,“我可不敢让我们伟大的外交官冒着风险来看我。” “但我可以派人照顾你。” “我有人照顾。” “盛西洲?” “不行?” “不是不行,我调查过他的身份背景,还有行为作风,算是这个圈子里能说得过去的,只不过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明白么?” 云锦年深深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像是斟酌了片刻,还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云锦年的妹妹,从来不需要在任何人那儿委曲求全,一点也不行。” 这话说得过于认真。 认真到,傅颜鼻尖酸了一下。 “二哥这话说的,那我谈客户的时候怎么办?” “大不了公司关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那不行,我要自己当皇帝。” “……” “你啊。”云锦年无奈叹气,“行了回去吧,外面凉,刚出院不要吹风,如果大哥再找你的话就打电话给我,记住了?” 傅颜嘴上说好,但她知道云锦年根本不是云木森的对手。 一个君子,一个狼人。 无需上战场就能分胜负。 回到公司,赵欢看了眼她身上披的外套,没说什么。 “小姐,尹秀那边第一期的广告后天开始拍,可是……” “可是什么?” “他们找的代言人,是葛明珠。” “……”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傅颜嗤笑了声,继续往办公室走,“爱找谁找谁吧,按正常的流程走就行。” “问题是现在走不了,葛明珠的经纪人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她生病了,广告拍摄只能另外排档期。” 赵欢嘴唇抿的很紧,显然对这件事也很生气,“还说……葛小姐说了,如果小姐你能亲自去看看她的话,说不定她的病很快就好了。” 傅颜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去回话,广告不用她拍了,病死吧。” 第159章 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下班之前,傅颜给查理打了个电话,聊天的时候不经意提到一个新晋小花,不管外形还是气质,都很适合他们这期产品的理念。 “听傅小姐这么说,我倒是对这个心安有点兴趣,可是……” 查理为难道:“我们跟葛小姐的合约已经签了,并且签了三年,没办法,她是当下热度最高的女星。” 这个时代就是流量为王,想要噱头,他们就得花这个高价,很少有品牌愿意冒风险去请新人。 “我想,以尹秀的品牌效应,应该不需要用明星这种东西来炒热度了吧?” 作为一个品牌的负责人,当然很乐意听到这种夸赞。 查理笑了两声。 “只是很遗憾,我们和葛小姐已经签约了,傅小姐推荐的人只能下次再合作。” “说不定,还有机会。” “嗯?” 傅颜微微一笑,“葛小姐身体欠佳,没办法,按约好的时间拍摄,所以……” 查理沉默两秒。 “傅小姐是想让我把她换掉?” “换掉这个词不太准确,是能者上,庸者下。”傅颜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只不过在陈述事实。 “说实话,葛小姐用生病这种理由周旋是因为我。查理先生应该知道,她和我有些私下的误会,不过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专业不应该是她的第一素养么?” 拖延时间,无非就是想让傅颜找上门向她示弱。 即便这一次不成,那也还会有下一次。 简直,毫无职业道德。 “况且对于我们这一行来说,多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大家都很忙,万一误了更重要的是又由谁来承担?” 查理沉吟几秒,最终还是听进去了这个提议,“是葛小姐违约在先,我这就派人去跟她解约,至于傅小姐提的那个小花,我们也会了解了解,多谢。” 只要不是葛明珠就行。 接盘的是哪朵小花……谁在乎? 不过傅颜也没有说错,尹秀这样的国际大品牌,合作到底是谁占便宜还说不定。 打完这个电话差不多已经时间。 公司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整个办公区安安静静。 傅颜瞥了眼椅背上搭着的西装,考虑要不要送去干洗再还给云锦年。 算了。 那么有钱,又哪儿差这一件西装? 她拿起手机下楼,坐上赵欢的车,回南苑。 晚上盛西洲回来的时候,女人已经洗过澡坐在房间沙发上,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袍,翘着二郎腿,两条匀称的腿从分叉的裙摆中间露出来,小腿上的伤明显而触目。 没有穿鞋,酒红色的脚指甲衬着那双玉足,白皙秀气。 她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小憩。 慵懒的样子又让人觉得满身故事。 盛西洲不远不近的盯着她的侧脸,腿上的伤是她故意蹭的,这么狠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云家……也不足以概括她的背景。 她到底是谁? 好像从出现开始就阅历丰富,身经百战,对拿捏人心一套又一套的手段。 这女人,从头到脚都是秘密。 似是他的注视太过锐利,傅颜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的警觉和冷意,没有逃过盛西洲的眼睛。 傅颜看到是他,所有的情绪迅速被掩盖进眸底,拿下翘着的二郎腿,张开手臂盈盈一笑,“你回来了啦,抱。” 盛西洲眉梢微动,抬脚走过去。 “怎么不睡?” “等你。” 他一坐下,傅颜就贴过来靠着他,“你下午去哪了?那么晚才回来。” “工作上的事。”北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恐怕没那么顺利进行。 盛西洲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深谙下去。 傅颜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脚抬起来搭在茶几上,“帮我擦药。” “……” 男人侧目看向她,未语。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在命令我? 傅颜扬了扬下巴,“你今天把我自己丢在医院已经够过分了,再说,这伤也是因为你没有保护好我,擦个药而已,快点。” “你讹上我了?” “嗯。” “……”她还嗯? 盛西洲抿唇,好一会才拿起桌上的棉签和碘伏。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棉签落在傅颜皮肤上的时候稍稍用力,她一下就抱着他的胳膊往他怀里钻,可怜得不行。 “好疼的,你能不能轻点儿?” 盛西洲低眸看了她一眼,继续。 等这药擦完,怀里的女人看起来已经泪眼汪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经历了一场酷刑。 “差不多得了。”盛西洲倒没有生气的意思,伸手推了一下女人的背,她又靠回去,索性就随她。 “痂都结了那么厚,哪儿还会疼?这是碘伏不是酒精。” 傅颜哦了声。 所以呢? “那你也不能借着擦药欺负我。” 正在这时,盛西洲的手机响了,他刚摸出来,屏幕上“明珠”两个字就清晰的映入眼帘。 还没想好要不要接,旁边的女人已经先一步把手机夺了过去,按下接通键递到他耳边。 盛西洲微微皱眉,扫了她一眼。 “西洲!” 葛明珠语气不是很好,“你和傅颜在一起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所以即便没有开扩音,里面的话也能清楚的传到傅颜耳朵里。 她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伸过去把桌上的果盘端过来抱在怀里,拿了颗蓝莓喂进自己嘴里,再拿一颗,喂给身边的男人。 盛西洲被迫接受了一颗蓝莓,目光深邃,“她做了什么?” “我和尹秀集团刚签的合约,可现在广告还没拍,他们就通知我要解约,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的时尚资源都没了!” 到底是千金小姐,一开口就带着理所当然的质问腔调。 傅颜撇撇嘴,白眼差点没翻上天。 继续吃蓝莓。 盛西洲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沉声道:“所以,葛小姐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我………!” 是啊,她跟他说的目的是什么? 盛西洲现在的身份是傅颜男朋友,就算傅颜给她使了绊子,按道理他也应该站在傅颜那一边。 “西洲……”葛明珠一下就没了底气,委屈也接踵而来,“我,我只是想让你看清她是个什么人,她根本就不值得你……” “葛小姐。” 盛西洲余光里的女人已经开始作威作福。 他嗓音微厉,甚至带着几分嘲讽:“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另外,尹秀那么大的集团,应该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违约,若当真是他们违约在先,你还用得着到我这儿来叫屈么?” 第160章 非要谈矛盾,只有女人 的确,葛明珠从来不是受委屈的人。 如果是对方无理,她一定是秉承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可偏偏……她先违背了拍摄时间。 葛明珠抿着嘴唇,好一会儿才硬着声音道:“西洲,你就这么相信她?” 女人的手已经顺着衣服伸了进去。 盛西洲呼吸沉沉,“还有事么?” “……” 葛明珠死死捏着手机,他现在对她竟然不耐至此! 两秒。 盛西洲直接挂断电话。 他冷暗的眸光看向怀里的女人,她也恰好抬眸看过来,笑靥如花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表现真好,奖励。” “……” 盛西洲面不改色,甚至眼神比刚才更冷,盯着她的眼睛问:“你对葛明珠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傅颜撇撇嘴。 “还以为你刚才的表现是已经对她没有感情了呢,合着还是惦记啊?亲我一下!”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凶。 盛西洲瞥了眼她嘟着的嘴,“做什么?” “我要把刚才的奖励收回来,还我!” “……” 盛西洲抿着嘴唇,目光带着审视地落在她身上,好一会儿,什么都没说,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 之后的尾巴立马抱住他的腿。 “你不会是要去找葛明珠吧?我不许!”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理直气壮,好像她本就有权利管他,也能管得住他。 “大小姐。”盛西洲狠狠一闭眼,“我要洗澡。” “……哦。” 早说啊。 傅颜松开手,还替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裤子,仰着头满脸真诚,“用不用我帮你搓个背什么的?” 盛西洲懒得回答,沉了口气大步走向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女人已经躺进了被子里,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也就一分钟。 男人刚掀开被子进去,她就黏上来了。 “老实待着我会抱你睡,要是再乱动一下,你知道我会怎么收拾你的。” 傅颜搂着他的腰,整个身体几乎和他完全贴合。 那声音顺着经脉传过来,好听得要命。 “你想怎么收拾我?” 她仰着头,那眼神仿佛会发光,“亲死我?还是……在床上弄死我?” “嘶。”盛西洲舌尖顶了下牙齿,竟然情不自禁笑了笑,“傅颜……” 他是真的又气又无奈,“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我是不是,你还不知道吗?” 傅颜五指摩挲着他的后背,很是惆怅的叹了口气,“这话应该我问你,我已经要把十八般武艺都使完了,你什么时候才跟我做嗳?” “真那么想?” “嗯!很想。” “那你多想想。” “……” 没等傅颜再多说什么,男人的一只大掌把她的头往怀里一按,另一只手禁锢着她的腰,“睡觉。” 她挣扎了两下都没反抗成功,报复性的在男人胸口咬了一下,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怀里的呼吸声均匀而热,盛西洲睁开眼睛。 他望着天花板,想到下午接到的那通电话。 和陆家的项目已经定好了开工日期,可陆昭却说:“顾知遇突然找到我爸那儿去了,我感觉他有点针对你的意思,你们以前也不见得有那么大的矛盾啊,这怎么突然闹翻了?” 他们何曾闹翻? 非要谈矛盾,就只有女人。 傅颜。 第161章 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女朋友? 男人之间的矛盾就要靠男人的方式来解决,傅颜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即便知道,她也只会抱着手在一旁看戏,谁输谁赢,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她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盛西洲也在医院陪了一个多星期。 堆积的工作无数,出来后他就格外的忙。 早上只有傅颜一个人吃饭。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刘妈已经摸准了她的口味,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所以也算愉悦的一餐。 刚到公司,就接到了一个未署名的来电。 傅颜正在整理等会开会要用的资料,索性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旁边。 “在做什么?”梁泽的电话声音在那头响起,带着些许哑意。 “当然是公司,梁少还在睡觉?” “嗯。” “命真好,我要是个千金大小姐也能天天睡到自然醒。” 调侃的话说一句就够了,傅颜佯装叹气,“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想我了?” “嗯。” 梁泽倒是没有反驳。 傅颜看了一眼手机,没听见他有什么别的话干脆也沉默下来,仔细看看手里的策划方案。 一时间,电话两端只有翻纸页的声音。 就这么过了几秒。 “很忙么?”他问。 傅颜一直都觉得,不管男女,声音好听都总是一个加分项,但有些人是刻意夹出来的声音,而有些人的声音无需过多修饰,就能听得人骨头发麻。 比如盛西洲算一个。 而梁泽—— 虽说跟他风格不同,却是另外的别具一格。 傅颜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拿起手机,“也不算特别忙,但我需要工作。” 又过了好半天,梁泽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身上穿了一套灰色的简约风家居服,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的瞬间他咳嗽了两声。 外面天气正在转好,院子里绿草如茵。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是星辰所在的那栋楼,可惜看不见。 他俊美的脸庞在自然光下立体分明,“听说你前段时间生病了,西洲在照顾你?” “嗯啊。”傅颜懒洋洋的往身后靠去,“这不是他应该做的么。” 梁泽嗯了声。 “你感冒了?” “一点小风寒,不碍事。” 他说不碍事就不碍事吧,傅颜本来也没想关心他,只不过电话又不挂,就这么沉默着怪尴尬的。 “梁少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说?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晚上来给我送饭。” “……”什么? “我家离你工作的地方只有十公里,七点半,我要看到你送过来的饭,不然我就去南苑吃。” “……” 挂了电话,身后的门正好推开。 梁母端着进来,看他站在窗户边吹风,一点都不赞同,“烧都还没退这是做什么?赶紧把窗关上,过来喝粥。” 见儿子还没有要动的意思,她瞪了他一眼,走过去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女朋友管管你?我是管不住了。” 梁泽低眸笑了笑,走过去拿起勺子。 梁母只当他病了没精神,又说了几句才下楼。 梁泽把粥喝了一半,目光情不自禁的朝手机看过去,今晚……她会来么? 第162章 傅颜送来的 六点半,盛西洲刚开完会出来就接到隋也的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梁泽。 “他什么时候变成小媳妇了,要你去看他?” “反正这闲着也是闲着么。” 隋也懒洋洋道:“他好像生病了,你说咱俩什么时候这么没用过?不得去看看他的笑话。” “病了?” 盛西洲一顿,“我没开车。” “得,我这就来接您。” 七点。 梁母已经吃过了饭,若有所思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梁泽,你在等你的海螺姑娘么?” “妈,你怎么知道?” 梁泽展颜一笑,眉眼都是对母亲的温柔,“您不用管我,等会儿海螺姑娘会来。” “我看你是在做梦。” “……” 梁母小声嘀咕了一句,“饭不吃,跟要成仙一样,我也就是看在你生病的份儿上,不然早骂你了。” 她今天晚上约了人打麻将,还在犹豫要不要去。 “妈,我等会儿有朋友要过来,你去玩儿你的吧。” “哪个朋友?” 梁母眼睛突然一动,联想到他刚才说的海螺姑娘——“不会是那个傅小姐吧?” 她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儿子我跟你说啊,一个女人,如果愿意在你生病的时候来看你,那很大概率是有希望的,你可要抓紧机会!” 梁泽没有否认,嘴角的笑意依然温柔。 “好。” “但人家是客人,你可别使唤人啊。”想到儿子的性格,梁母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你要是敢让人家做海螺姑娘,我就把你变成海螺。” “是。” “还有……” 太了解母亲的性格,要是不阻止她,她能一直唠叨到很久。 梁泽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妈,你再不走的话等会儿她来该不好意思了。” “走走走,我这就走。” 梁母心情大好,立刻拿了包就出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过了七点。 梁泽握着手机在掌心里把玩,深邃的眸光时不时往外面看一眼,幽深重重。 又一回儿。 门铃声突然响起。 他嘴角猝然勾起一丝弧度,亲自出去开门。 穿过院落,夜色投下的阴影落在石板路上,晕染着男人高大的身影。 梁泽抬手拉开院门,眼尾都是肆意,“你……” 开口,又止。 他蹙眉看着门口的两个男人,“怎么是你们?” “不然还能有谁?” 隋也挑眉,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他的脸,“小梁,你这表情……难不成是有女人要来?” 梁泽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那精锐的目光,仿佛一瞬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轻笑道:“哪儿来的女人?” “谁知道?” 隋也肩膀碰了碰盛西洲,调侃的语气:“说不定是田螺姑娘?” “……” 不知响起什么,梁泽笑了笑。 “怎么,哥们儿都来了,不打算请我们进去?”隋也举起手里的袋子,“我们可是带礼物来的。” 盛西洲漆黑的眸子扫过后方,幽幽道:“可能他并不想让我们来。” “知道就好。” 梁泽神态慵懒,面上并没有半点心虚。 他往旁边退开两步,“不过来都来了,也不好赶你们走。” 看来,她是不会出现了。 正当盛西洲和隋也踏进院子,外面突然出现一道很轻的电音,两人转头往回看。 竟然是个外卖小哥,脚踩平衡车过来送外卖。 “梁先生?” “是。” “这是一位小姐给你点的餐,祝您用餐愉快。” 梁泽眸光微闪,伸手接过来。 一转身,身后的两个人神色狐疑地看着他,一个莫名,一个看不出情绪。 隋也瞥了眼他手里的餐袋,一手勾着他的脖子,“说,哪儿来的小姐?你背着哥们儿勾搭女人了?” “胡说什么?” 梁泽嘴角渗着两分笑,“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会给你点餐?” 隋也皱眉打量着他,“你怕不是被钓了吧?不是,西洲你倒是说句话。” 男人深深的目光从梁泽脸上划过,神情没什么波澜,“没什么好说的。” 他拨开两个人,进去。 隋也诡异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我怎么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 梁泽挑眉,“进去吧。” 到客厅。 隋也本来买了一堆重口味的东西,还带了酒,想的就是趁梁泽生病,好好恶心一下他。 结果倒好。 人家有神秘小姐送来的餐。 看起来清淡,却荤的素的都有,丰盛得很。 梁泽一一打开摆在桌子上,冬瓜排骨汤还在冒着热气,那袅袅的烟雾从他脸上抚过,将他漆黑的眸子熏染上一层迷雾。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桌子边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吃他们的。 “你们喝你们的,别客气。” “……” 餐桌不大不小,他单独坐在一边。 隋也和盛西洲坐在对面,这气氛莫名透着一种对立性的剑拔弩张。 真是见了鬼了! 隋也懒得理他们,自顾自打开酒倒上。 盛西洲姿态慵懒的坐在旁边,他今天穿的黑色衬衫,内敛矜贵。 梁泽懒懒看着他,“我是病号,你们来了就得自己动手,别指望我伺候你。” “我看你生病生得挺开心。” “差不多。” 梁泽淡笑,“有人送饭,还有你们来陪我,可不是生出福来了。” 盛西洲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饭上,一个汤,一个青菜,还有个芦笋炒肉,配粥,很适合病人的家常菜。 梁泽见他在看,拿起筷子准备吃。 “你在查傅颜?” “是。” 梁泽没有隐瞒,浅声道:“不过没有查到什么,只知道她和港城云家有关系,前不久云木森来了北城,专程找她。” 这些不用说盛西洲也知道。 “她是云振威的外孙女。” “嗯。” 梁泽又喝了一口汤,很清淡的味道,“这倒是意外,本以为傅颜只是傅家的女儿,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盛西洲沉默片刻,盯着他接二连三的动作,忽而问:“不是不喜欢喝汤?” “可能生病口味就变了。” 梁泽轻轻勾了勾唇,放下勺子。 继而不紧不慢道:“也可能因为……是傅颜送来的,所以觉得格外好喝。” 第163章 什么时候带你太太来见我们 这话怎么听怎么充满挑衅,隋也喝了一口酒,看笑了。 这俩人,有点意思。 他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当个旁观者。 谁都没有说话,餐厅里的氛围莫名越变越冷,连空气也跟着稀薄了几分。 梁泽温温而笑,又说:“是不是很好奇,我什么时候跟她关系那么好了?” “你觉得我好不好奇?” 男人面上看不出喜怒,绯红的舌尖扫过牙齿。 “她惯来很有爱心,看到街上的流浪猫狗尚且不忍心,知道你生了病又没饭吃,叫个外卖也不是什么难事。” 给你送饭又如何? 动动手指头而已。 梁泽轻笑,“可是她对我,应该不只是有爱心那么简单。” 这句话,仿佛加速了空气中的紧张分子,本就绷紧的弦像是随时都会断裂开来。 盛西洲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长指随意搭在桌上。 一叩,如敲山震虎。 “那你说说看,有多复杂?” “……” 隋也察觉到这走向有点危险,轻咳了一声,“差不多得了,还能较上劲?” 梁泽捻着手指,漫不经心道:“也没多复杂,就是上次陪我妈逛街的时候遇到傅颜了,我妈很喜欢她。” 像玩笑,又像宣告。 他母亲难得遇上喜欢的女孩子,即便为了母亲,他也得努努力的意思。 盛西洲扯了一下嘴角,分不清带着什么情绪。 声音很凉,“你倒是孝顺。” 说完起身。 自上而下的目光如同带着寒光,“既然这么喜欢就吃干净,不要浪费粮食。另外下次手没断的话就自己点。” 退开椅子,出去。 剩下的两人看着他走出门。 隋也啧了声,目光转回来,“搞什么?你不会真的打算跟兄弟抢女人?” 梁泽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没说话。 他本以为盛西洲心里的人应该还是葛明珠,和傅颜就是玩玩而已。 可现在看来…… 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啊。 —— 门口。 盛西洲随意靠在车上,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烟,没有点。 这夜色仿佛和他挺拔的身姿融为一体,虚虚遮住了那俊美的五官。 隋也出来时就看到这如画的一幕,欣赏了一会儿才抬脚走过去。 “说好来看笑话,到底看谁的?” 男人瞥了他一眼。 隋也又觉得有点想笑,环抱着双手。 想到傅颜那张脸,他很是回味的啧了一声,“不过傅颜这个女人……的确有点儿意思,要不是怕破了我以后的桃花运,我也忍不住想跟你争一争。” “找死?” “……” 盛西洲沉眸,五官终于散发出一种摄人的凌厉,冷声道:“车钥匙。” “干什么?” 虽然不解,但还是把钥匙递了过去。 “我看你闲得很,不如就留在这里陪病号,免得他死了没人发现。” “……” 隋也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车就从眼前绝尘而去。 他暗暗骂了句脏话,随后又饶有兴致地弯起嘴角。 傅颜……有点儿本事啊。 他们兄弟几个从小到大,极少有针锋相对的时候,她一出现就搅和得不得安宁。 但必须承认,她的确有让男人死心塌地的本事。 这世上漂亮女人数不胜数,但漂亮还聪明的女人,不多。 她算一个。 那感觉像开在地狱的曼陀罗,神秘、绝美,让人情不自禁想去剥开她。 但你永远不知道剥开以后,是惊喜还是毒。 这样的女人过于危险,隋也从来不碰。 一旦碰了,很容易把自己玩儿进去。 这不,这已经有两个人快要沦陷了。 视线所及的路昏昏沉沉看不太清,隋也嗤笑一声,转身进去。 餐厅里的男人还在吃饭,不紧不慢的动作相当优雅。 他拉开椅子往梁泽跟前一坐。 审讯的姿势。 “哎,说说看,你跟傅颜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的?” “搅和?”男人抬眸睨了他一眼,“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小三都当上了还嫌我话难听?”隋也翘着二郎腿的脚一点一点的,姿态风流倜傥,“我就是觉得神奇,西洲尚且没跟她认识多长时间,你更是就见过两面而已,怎么就看上了?” “见过两面还不够?” 梁泽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嘴。 “有的人,见一面就够了。” 隋也不懂这种感情,只不过…… “你跟傅颜,很早就认识了吧?”虽然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你早就对她一见钟情,但之前不知道她是谁,也就暂时搁置下了,没想到会在国内遇到,却是兄弟的女人。” 隋也嘶了一声,“狗血啊。” “不过你估计没什么机会,西洲这个人你也知道,他不介意你看上他的女人,但你如果当真觊觎,他也不介意你。” 梁泽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没结婚,算哪门子女人?” 他们这个圈子里,身边一天换一个都很正常。 “嗯,是不算。” 隋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嗓音带着看穿一切的笃定,“可这次,西洲看起来挺认真的。” 梁泽幽幽的眸光落在面前的残汤剩菜,没再接话。 —— 盛西洲径直开车回了家,到门口,没有马上下车。 打开车窗,凉风阵阵袭来,将他额前的发梢吹得些许凌乱,他随意抬起手,握着打火机一开一合。 不到两分钟,手机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他缓了缓神色。 接起。 “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冷哼声从那头传来,蒋倾刚起床,脸上敷着面膜,“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关于你的消息我都要自己打听,盛西洲,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父母都不要了。 盛西洲往后靠去,持平的视线正好落在二楼。 二楼开着灯,隐约可见走过曼妙身影。 “没有,只是最近很忙。” “行。” 他们家的亲子关系向来如此,蒋倾也没有非得听什么好话,“你爷爷说你已经结婚了,打算什么时候带你太太过来见我们?” “等忙完这段时间。” 又是这句话。 蒋倾虽然和这个儿子不亲近,但很了解他的为人,如果不是确定的关系,他不会把人往他们跟前带。 “可以。”她声音不咸不淡,“你什么时候忙完都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盛家的儿媳妇必须清清白白,不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和家庭,更不能是抛头露面的戏子。” 蒋倾知道的人就只有葛明珠一个,如今听说儿子结了婚,她倒是松了口气。 还能有比那个女明星更不省心的么? 第164章 吃醋 母亲的声音不断从听筒里传来,盛西洲闭上眼睛,将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些,过2分钟才重新放回耳边。 “听明白了?” “是。” 他沉着应声,语调听不出异常,“她会让你们满意。” “那就好。”蒋倾吸了口气, 就着玻璃倒影整理脸上的面膜,“西洲,妈相信你是心里有数的人,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如上司在布置任务。 盛西洲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下车。 二楼,傅颜靠在沙发上刷新闻,前两天关于流感的消息还有点儿热度,现在已经被完全压了下去。 财经频道的消息不多,大多是关于偏远地区的建设和改造,看似平淡的陈述里,暗藏着让许多企业家蠢蠢欲动的商机。 盛西洲进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抬起头。 把手里的iPad往旁边一扔,她起身迎过去。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还等你吃饭呢。” 男人眸光轻闪,深邃的落在她脸上,浅声问:“吃了什么?” “刘妈做的红烧茄子、粉蒸肉、鱼丸汤、还有黄焖鸡和青菜。”傅颜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说完又轻叹道:“我都没吃多少,浪费了。” “没吃排骨冬瓜汤?” “呃……” 怎么聊起菜了? “你想吃吗?想吃我让刘妈明天做,或者我跟她一起学,做给你吃好不好?” 这张脸已经没有了生病时的苍白,也没化妆,素净得能看清鼻尖上微不可察的毛孔,脸颊白净通透,唇色是健康的粉红。 傅颜抬手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沙发上带,“你今天晚上在哪儿吃的?吃了什么?” “审我?” “关心你嘛。” 刚往沙发上一坐,她软软的身体就贴了过来,脸颊顺着肩膀往上,像一只撒娇的猫。 可这种表象有几分真几分假,却经不起琢磨。 盛西洲淡淡的余光睨着她,没说话。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傅颜一下就笑了起来,抬手去捧着他的脸,这样的动作当真亲密到了极致,“弄得我好像很亏心似的,那下次我等着你一起吃行了吧,饿死我也等着你。” 她的手总算没了凉意,温温热热的触碰在皮肤上,动作不重,就显得有种酥麻感。 近在咫尺,连呼吸都在纠缠。 暧昧的氛围被她一手掌控。 女人眼睛里都盛着笑意,盈盈望着他,目光一点点在他脸上游移,最终定格在嘴唇上。 很近。 再近。 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来。 她的唇不点而朱,唇形也非常好看,饱满而红润,诱惑力十足。 盛西洲淡漠地看着她,半点也不为所动。 不动就不动。 她自己来。 傅颜仰着脖子,半带试探的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像小鸡啄米,一点点品尝他唇上独有的香。 “差不多行了。” 他出声阻止,捏着她的后颈把人拉开。 傅颜撇撇嘴巴,显而易见的意犹未尽,“还没开始呢,哪里来的差不多?” “不是说要做饭给我吃?”盛西洲慵懒的往身后靠去,抬手解开衣领,那黑眸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像看不见底的无底洞。 “现在先学一学,冬瓜排骨汤。” “干嘛突然钟情这一道菜?” 傅颜神情古怪,这段时间她也算了解了盛西洲的口味,偏清淡,但绝对不挑食,属于有什么吃什么那一类,就连刘妈都说不出他最喜欢的菜是什么。 冬瓜排骨汤。 是有什么典故么? 傅颜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笑着眨眨眼,“你是不是见过梁泽了?” 盛西洲皱眉,伸出一根手指抵着她的额头,把她挪开了些,“先把这道菜学好再跟我说话。” “……大半夜的,我怎么学?” 光看没有用,做菜这种事还是得实操的。 盛西洲目光深深浅浅,“只要有心,总有办法的,傅小姐不是很会么?” 这话一语双关,还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阴阳怪气,实在刺耳。 傅颜抱着手,眼神幽怨地望着他,“你吃醋就吃醋,能不能好好说话?” “……” 盛西洲抿唇,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 吃醋? 开玩笑。 他盛西洲何时会沦落到吃醋的地步! “梁泽的饭不是我买的,否则从你一开始开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傅颜看着他的眼睛,十分坦诚,“他说他生病了没吃饭,我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替他叫个饭也没有问题吧?所以就让赵欢帮他定了一份。” “看在我的面子上……”盛西洲扯了扯嘴角,俊美的脸庞因为那股子讥讽显得邪气,“若是哪天他叫你跟他孤男寡女的见面,你是不是也能大言不惭的用这个理由?” 【孤男寡女的见面】。 这几个字其实用得相当委婉。 若是换一个没那么有素质的男人,指不定说出多难听的话。 傅颜怔了片刻,“可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啊,你兄弟都说他快饿死了,我总不能不管他吧?只是一顿饭而已,你不要这么小心眼好不好?” 小心眼。 盛西洲顶了一下牙齿,笑了。 只是这笑没有任何温度。 “傅小姐。”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喊她,却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有点像喊葛明珠“葛小姐”时的腔调,但也带着浅显的不同。 这感觉,就仿佛他马上要把她和葛明珠放在同等的位置上,是属于被‘摒弃’的部分。 不过马上,还不是已经。 就还给她留了一丝回旋的余地。 傅颜感觉胸口猝不及防的划过一丝什么,很奇怪的感觉。 “不要企图玩转鹰隼,当心哪头都没捞着,反倒死得尸骨不剩。” 他的声音很冷,冷若冰霜。 傅颜咬咬嘴唇,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种……被戳穿的心虚。 虽说她并没有想过和梁泽发生什么,但的确打算利用他来刺激和盛西洲的关系。 现在看来,这药效有点猛啊。 “我下次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她眼神巴巴的,那盈盈光色里仿佛有小鹿在茫然乱撞,“我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反正一顿饭,不过是让赵欢跑一趟的事,你真的别生气……” 盛西洲没说信不信,湛黑的眸子不为所动, 他冷声道:“不要觉得撒娇能解决一切,一次两次觉得新鲜,多了,只会让人倒尽胃口。” 哦。 傅颜松开手。 不装了。 她甚至还理直气壮的样子,“道歉也不行,哄你也不行,那你想怎么样?” 第165章 乖一点 面前的女人突然换了一张脸,也不知道那股子骄傲从哪儿来的。 盛西洲眸色深深,凝视了她两秒。 “你说,是梁泽打电话给你说没饭吃?” “对啊。” 傅颜像是反倒生起了气的样子,“不然我怎么知道他生病?我才刚出院好么,至于没事给自己找事?” 男人身体舒展了些,眉目袒露在灯光下,总算没了先前的阴郁。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你和梁泽,什么时候认识的?” “……” 傅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舔了一下嘴唇,眼神飘忽不定,“我……也不敢肯定,但如果他说不是第一次见我的话,那应该是五年前在英国见过一次。” 男人修长的双腿架在茶几上,那一副慵懒令人不敢直视。 “说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 傅颜看着他的眼睛,眨巴眨巴,“就是当时跟朋友一起玩,正好看到他被几个男人纠缠,顺手替他解了个围。” 这世界管来如此,越是发达的国家,对一些奇奇怪怪的包容度就越高。 男男女女,都不是少见的事。 一喝了酒,有些诡异的胆量更是大得出奇。 “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巧,回国还能遇到他,而且还是……你的好朋友。” “看不出来,你还挺助人为乐。” “……你能不能不要总阴阳我?” 盛西洲哼了一声,“冤枉你了?” 她不是个好女人,但也和一般的坏女人不一样。 也许每个男人,都只不过是她手里的利器,攻的防的,无一或缺。 她也会把他们当成摘到果实的阶梯,踩着踏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盛西洲突然起身,长指捏着傅颜的下巴。 拉进。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主动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连呼吸都近在咫尺,“傅颜,我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只要你还顶着盛太太的名头,就给我离那些男人远一点,否则……” “否则怎么?” “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明暗不定的光线里,他俊美的脸颊深不可测。 直到男人高大的身影进了浴室,傅颜才动了动发麻的脖颈,她知道,盛西洲刚才的话并不是吓唬她。 盛世集团在北城拥有上百年的基业,神秘低调,口碑却如雷贯耳。 这样的家族,承受不起沦为笑柄带来的后果。 但同时,她也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盛西洲对她…… 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她要是敢想一点,甚至觉得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超过了葛明珠。 傅颜舔了一下嘴唇,盛西洲啊盛西洲,你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欲罢不能了。 窗外的风很大,树叶沙沙作响。 秋天来了。 盛西洲洗完澡出来,满身清冽帅气,半干的头发随意往脑后一抓,露出精致完美的鬓角。 傅颜哒哒哒小跑到他旁边,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垫着脚替他擦头发。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你放心好了,有了你,其他男人哪里入得了我的眼?我看都不带看他们的,梁泽没用,谁都没用。” 她对着他,笑得像朵花。 “我只会爱你。” 盛西洲任由女人的手在自己头上胡作非为,隔着晃动的发梢,她的脸在眼前明媚清晰。 有那么一瞬,一股热浪从胸口猛然袭来,防不胜防。 傅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炙热的眼神,她又怎么会感受不到。 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她故意贴近他。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袅袅的靡靡之音。 “从今往后,傅颜和傅颜的一切,都是你的。” 话音落下的同事,她倏而往前凑了凑,毛巾同时盖住两人的头,呼吸纠缠的空间里,有种莫名而隐秘的情愫在涌动,那是……男女之间最真实的身体反应。 傅颜呼吸微乱,热烈的看着他。 他帅,但帅不足以形容他。 盛西洲的长相更趋于一种野性的成熟,时而是清冷高贵,时而又是蛊惑性感。 比如现在。 实在过于好看。 傅颜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吻了上去。 毛巾从头顶滑落,她舎尖微微用力,迫使他张开嘴巴,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下。 盛西洲穿的浴袍,一切都很方便。 手感上乘的腹肌。 分明的人鱼线。 傅颜舍不得移开手,吻也从他的唇上转移到下巴、脸颊,绕了一圈又回到嘴唇上。 没忍住轻轻咬了咬。 男人嗯了一声,声音嘶哑迷人。 她抬头,泛红的眼睛仿佛能滴出水来,“干吗?要不要做?” 说话的时候嘴唇也没有离开他,若即若离的程度恰好让人心痒,痒到了骨子里。 这种漫不经心的妩媚和勾引,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做出傅颜的味道。 盛西洲眸色很深,沉沉像流动的暗河。 他的手不知何时搂上了她的腰。 很软,不盈一握。 手指刚动了动,傅颜就敏感的绷直了身体。 她闭了闭眼睛,仿佛很满足的轻轻舒出一口气,绵绵的眼神逐渐抬起来望着他。 “盛西洲,你好闷骚啊。” “……” 男人不说话,傅颜嘴角的笑容越发放大,一只手轻轻捻在他的胸口,“说实话,你一直不跟我做,是不是因为这种拉扯的感觉销魂又上头?” 盛西洲垂眸看着她,女人的笑容明艳动人,似乎只要有她在,这无聊的人生就会被画上浓墨的色彩。 她半个身体几乎贴着他,暧昧又清晰。 “我把你给勾引爽了是不是?” “……” “说话嘛,你说话。” 喉结上传来清晰的痛感。 盛西洲重重一闭眼,嗓音如同流淌的密沙,“若是有女人的勾引就能得到快感,那在你之前无数个女人想脱光了取悦我,还轮得到你来卖弄风情?” 傅颜嘴巴张成O型,一副受教的样子。 “那怎么才能?” “……” 盛西洲眸光深沉,握住她作乱的手,“首先,别烦。” “其次呢?” “乖一点,知进退。” “我不够乖么?我可乖了。” “……” 看似很多时候都在撒娇卖萌,但乖这个字,实在跟她扯不上关系。 他不说话,傅颜可不会坐以待毙,她另一只手猝不及防的伸向一个方向,嘴角的笑透着几分不怀好意,“都这样了还不泻火,会不会坏掉?” 第166章 你烦不烦啊 盛西洲眼尾泛红,乍一看那狠气几乎四溢,他低声吼道:“滚去睡觉!” “一起。” 傅颜勾起唇角,不管不顾的蹭身往上一跳—— 男人下意识抬手接住她。 这反应正中下怀,傅颜呼吸乱了节奏,眸光不受控制落在他的嘴唇上,缓缓低头,重新吻上去。 “盛西洲……” 她低声喊他的名字,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脖颈。 “你到底在介意什么?是因为怕我算计,还是……担心你自己会爱上我?” 这清浅的声音带着浓厚的情欲和沙哑,迷惑不已。 盛西洲眸色一暗再暗,仿佛随时会吞噬她。 “吻我。”她说。 两秒。 男人漆黑的瞳孔彻底坠入墨色里,反客为主,汹涌的吻铺天盖地涌来。 傅颜的睡裙已经随着刚才的动作拢了上去,盛西洲大手揽着她的腿,光滑细腻的皮肤和略带粗粝的指腹。 所过之处,如火燎原。 他两步就抱着她走到床边,松手。 傅颜被床上的柔软惯性般弹起,又落下。 她的眼神和钩子没什么区别,恰如其分勾在男人的某一处命门上。 盛西洲舌尖顶了一下牙齿,单膝跪床,散乱的睡袍里肌理分明,荷尔蒙爆棚。 他抬手,直接扯开傅颜的睡裙。 没有穿內衣。 女人白皙曼妙的身姿瞬间暴露在眼前,一下染红了他的眼。 傅颜微微一怔,突然不着一物的感觉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但那种感觉只是转眼,她直勾勾的望着他,一笑,尽显妩媚和风情。 “盛西洲。” 喊了一声,男人没动。 他的眼睛黑得能滴出墨来。 傅颜暗暗咬牙,很讨厌这种被审视的感觉,她猛然起身将他压倒,随即跨步坐在他身上。 抬手,彻底扯开他的衣服。 那一股‘我没穿你也别想穿’的架势。 她低头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一只手从另一侧穿过他的发梢,沉而魅惑的声音说:“受不了了……我今天一定要干、你!” “……” 猝然的嗤笑从男人鼻间发出来。 盛西洲眸光如火,两手掐着她细细的腰。 骤然一翻—— 局势瞬间做了对调。 傅颜自下而上的望着他,呼吸很重,“你……” 男人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俯身堵住了她的嘴,浓烈的征服气息笼罩着她,仿佛带着滚烫的、覆灭的力道,让傅颜情不自禁颤抖了下。 盛西洲没有闭眼,就这么看着下方的女人。 那黑眸里好似有龙卷风,恨不得将她全然卷进去。 傅颜搂着他的脖子。 后腰微微塌陷。 将自己完全送给他。 男人对某些事情仿佛来自天生,尤其是开过荤的男人,再做就是驾轻就熟。 浴袍已经不知道弄到哪儿去了,昏昏沉沉的房间里,光线模糊得很,这床上凌乱不堪。 傅颜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惹了一头狼。 交缠的呼吸声里,她知道自己赢了。 他看她的眼神终于带了势在必得的谷欠望,还有疾风骤雨的决堤。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上的男人突然僵住。 那眼神…… 怎么说,过于复杂。 傅颜下意识想遮挡自己,但被子压在底下,什么都没捞到。 她头一回带着些许窘迫,又觉得火热难耐,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腰,“你干嘛……你……” “艹!” “……” 这是骂了句脏话? 傅颜微愣,然后就看到他翻身起来。 他回眸看着她,眼神像是能吃人,似是忍无可忍道:“傅颜,你到底是谁派来折磨我的?” “……什么?” 傅颜跟着坐起来,“我怎么了?” “你自己看!” “……”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然后彻底风中凌乱了! 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来大姨妈! 要死啊啊啊啊! —— 当天晚上,盛西洲没有在主卧住。 等傅颜睡醒一觉起来下楼,他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半点也看不出昨天失态的模样。 刘妈做好饭就去了院子里浇花,餐厅很安静,偶尔传来两声餐具碰撞的声音。 傅颜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她看盛西洲的眼神,透着难掩的幽怨。 男人不紧不慢地喝着粥,看都没看她。 傅颜搅动着勺子,小声道:“你给我甩什么脸?大姨妈来不来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大不了等结束了补偿你……” 她的话没说完,男人沉沉的呼吸就从鼻间呼了出来。 他放下勺子,很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活了二十八年,他从未有过像昨晚那么失控。 抬眸,黝黑的眼神直视对面的女人,“如果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等会儿出去顺便去趟裁缝店,缝起来。” “……” 这个死男人! 傅颜咬牙道:“盛西洲我们结婚了你懂么?想尽快跟你做事实夫妻也是你爷爷的吩咐,干嘛整天摆出一副很吃亏的样子?我告诉你,我也是有脾气的!” 盛西洲眉目清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幽幽开口。 “我记得结婚前跟你说得很清楚,你脑子坏了?” “……” 的确。 他说过,这场婚姻就是各取所需。 傅颜抿着嘴唇,“想过契约婚姻的是你,不是我,你就不怕我对外宣布自己的身份?” “你大可以试试。” 他抽了一张纸巾,矜贵优雅的擦着嘴。 “我能娶你,也能毁你。你觉得你有一身的本事,那都是在我的允许范围内,否则你觉得有谁能一直在我面前这么放肆?” “……” 傅颜随手撒开勺子,“盛西洲你烦不烦啊!” “早餐吃了。” “我不吃!” 语气莫名骄纵。 盛西洲深深的眸光望着她,没再说让她吃饭的话,好一会儿冷冷的声音才道:“女人有点性格是好事,但若是一直恃宠而骄,就不太聪明了。” 傅颜舔了一下嘴唇,半晌不情不愿的拿起勺子,舀起粥往嘴里送。 那表情,委屈得很。 “……” 盛西洲抬手捏了捏眉心, 起身离开。 傅颜看着他出门,去开车。 直到那辆车出去,她才收回目光。 这粥里放了银耳,软绵粘稠,味道相当不错,一如昨晚…… 虽然最后没有做成,但进度——已经算得上质的飞跃了吧? 第167章 以后我不跟你玩了 吃完早餐,傅颜打车去了公司。 赵欢没想到她会来,赶紧回办公室把资料和需要签字的合同报表都准备好,一并拿过来。 “小姐,这是节目策划书,另外和严导的吃饭时间约在今天下午。” 他们想要一炮打响,当然需要有口皆碑的人来做领头羊。 严格虽然主拍电影,但他所执导的纪录片,是唯一一个拿国际大奖的亚洲作品,艺术视角独特且独一无二。 “他好像有个女儿,你去查一下那个小女孩喜欢什么,准备一份礼物。” “是。” 傅颜低头,看向手里的资料。 赵欢办事一向严谨,策划部的每一个项目书都经过她的严格审核,不会出什么问题。 大概看了一遍,所有细节都对。 傅颜把策划书放到一边,转而拿起手机。 恰好铃声响起。 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接通。 “喂。” 梁泽沉默片刻,低声问:“昨天西洲有没有难为你?” 傅颜懒洋洋的抬起双腿,搭在办公桌边沿,叹声道:“梁少竟然也会绿茶这一套?你都把我卖了,又来关心我有没有被为难,挺虚伪的呢。” 梁泽此时站在窗前,玻璃上仿佛倒映出女人狡黠的脸。 他笑笑,“西洲何其聪明,你觉得用得着我卖?” “所以啊。” 傅颜很遗憾的样子,“他太聪明,以后我不跟你玩了。” 说完这句,对面一阵沉默。 傅颜抬手扣着指甲,突然发现好久都没有做美甲了。 女人对这些外在的东西,就像男人对女人一样。 时不时就需要点新鲜感。 “傅颜。” 男人低沉的嗓音突然喊了一声,“你有什么非要和西洲在一起的理由?” “为什么这么问?”傅颜轻笑,“他帅,有钱有势,够不够?” “够,但我也有。” “那你先排队。” “……” “我本来是不介意大家一起玩,但他很介意,那就没办法。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好就好在尊重人,所以梁少,我只能抱歉啦。”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梁泽竟然笑了一声。 他轻言:“排队可以,要排到什么时候?” “不一定。” “还排得到吗?” “不一定。” “都不一定,我怎么能确定你不是吊着我浪费时间?” “你的时间只对你有用,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傅颜嗓音清清浅浅,像广播里的女主播在漫不经心讲着故事,“你对我感兴趣,本身就允许了我对你的伤害和忽略,不是么。” 就像她对盛西洲一样。 人呐,大多都是贱的。 梁泽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嗓音清冽,“有意思。” 不过到最后,他也没有说还要不要继续排队。 这对傅颜来说无伤大雅。 梁泽之于她,最大的作用就是像昨天一样,能时不时让盛西洲吃个恰到好处的醋。 随意聊了几句,他突然转换了话题。 “五年前在那个酒吧,那个人……是谁?” “哪个人?” 傅颜不明所以,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画面,“你是说那个想对你图谋不轨的男人?” “……”梁泽咬牙,“倒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他啊。” 傅颜眸底飞快闪过一丝什么,浅浅笑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认识那种人?” “当真不认识?”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梁泽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多问。 挂了电话,他深邃的瞳孔凝视着窗外的景色,她当真不认识……? 这么多年,梁泽连那个人的影子都没查到。 当时的画面他记得很清楚,那个男人…… 分明是看到了傅颜的眼神才离开的。 难不成看错了? 不……不可能。 他不可能看错,那就是傅颜在说谎,可以梁泽目前对她的了解,她的确不像是会和那种人搅和在一起的人。 但这样一来,傅颜又为什么要替他隐瞒? 梁泽皱着眉头,深黑的眸子讳莫如深。 —— 傅颜挂了电话,拿着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两个圈,她没想到梁泽还惦记着当年的事,那个人…… 某些不好的画面闪过脑子里,她脸上闪过一丝嫌弃,然后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事。 左右与自己无关。 梁泽要是真的有本事,他就自己去查。 放下手机,傅颜回眸往黑屏的电脑上扫了一眼,隐约能看到自己素净的脸。 严格毕竟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跟他见面,多少需要给点尊重,晚上应该化个妆才是。 忙了一天的工作,傅颜在休息室简单整理好仪容,出去。 “小姐。”赵欢走过来跟她并肩而行,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干净厉练,“美国那边传来消息,最近好像有人在频繁打听你的过去。” “过去?” 傅颜转眸看她,“我哪儿有什么过去在美国?” 突然,她想起来一件事。 那时她刚被送到英国,年龄尚小,总对有些事情还抱有期待。 傅德明不让她回国,傅颜花了很多弯弯绕绕才查到他要去美国,陪傅安宁去参加一个国际钢琴比赛。 她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买了去加州的机票。 也是这一次…… 父亲这两个字,在她心里彻底失去意义。 “要查就查吧,能查出什么?”傅颜面色没什么变化,“大不了就查出我是一个完全不受宠的傅家女儿,说不定还能惹人心疼,给我捐点钱花花。” 赵欢没说话,侧目看去,女人的侧脸在逆光下完美得不像真人。 像小姐这样的人,就凭着一张脸也能让无数男人趋之若鹜。 但她有本事有谋略,说是现代版武则天也不为过。 只是…… 代价未免太苦了。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说什么。 到约定好的餐厅,傅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严格,带着墨镜,一身机车风的装扮。 啧……搞艺术的,多少有点装在身上。 她轻轻莞尔,加快脚步走过去。 “严导。” “傅小姐,你来了。” 严格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抬手摘掉墨镜,言行举止竟然有种粉丝见到偶像的紧张,“我听赵助理说你们很忙,有没有耽误你的工作?” “严导说笑了,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没有跟你吃饭重要啊。”傅颜礼貌性的和他握了握手,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目光一晃,她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两道熟悉的身影,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168章 西洲还会要她吗? 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挽起来一半盘在脑后,垂下来的发丝均匀散落在江边耳侧,虽然戴着墨镜,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她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 她神色高冷的跟在男人身边,进了包厢。 “傅小姐,怎么了?” 严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傅颜笑着摇头,“看到一个熟人。严导不必那么客气,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关系,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哈哈哈好!傅颜。” 严格看她的眼睛都在发亮,“你都这么说,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简单的寒暄完,严格又说起了让傅颜进娱乐圈的事。 “只要你愿意,我下一部戏的女主角就是你,我亲自带,一定让你红透半边天!” “严导这么看得起我,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 傅颜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叹声道:“可惜,我找您是为了聊办节目的事儿,而不是想出道,咱们能不能把事儿拉回正道上?” 严格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了两声。 “是我觉得太可惜了。” 他满眼都是欣赏,“你这样的条件不拍电影简直是浪费。” “可我要是去拍电影了,商业圈也会觉得可惜。”傅颜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笑,这种调侃,自然又不突兀,“没办法,优秀的人就是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严格越来越觉得她真实有趣,爽朗道:“既然这样,那我当然也该对你有信心。” “这样,你让人准备好合同,咱们把字一签,我马上就可以上任上岗。”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反倒是傅颜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狐疑的目光看着严格。 “怎么,哪不对?” 严格换了个坐姿,摆出一副自以为很帅的姿势,“还是突然发现我的魅力了?” 傅颜挑眉一笑,“有才华的人本来就自带魅力,何须等我去发现?我只是不明白,圈子里想跟严导合作的人无数,你为什么那么爽快就答应我?” “有一个词,叫什么来着?” 严格手指在桌沿点了点,“眼缘!” “有的人很合眼缘,第一眼你就知道应该跟她发生点什么,这个‘什么’不一定非得是男女关系,你看,咱们这个合作不是说合就能合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傅颜啊了一声,“这么说,我运气不错?” 严格举起酒杯。 “美丽的女士,是我运气不错。” 跟他聊天很轻松,不知不觉就喝完了一瓶红酒,傅颜有点上脸,起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不期然遇到了迎面而来的男人。 从刚才看见他们的时候,傅颜就知道今天这个照面避不过去。 “哟。” 黄林远嘴角挂着邪气的笑,“这谁啊?” “这不是我们的美女总裁傅总么?” 他一看到这个女人,就觉得身上已经好了的伤又开始痛,“又跟男人出来吃饭?听说你勾搭上了我妹夫,怎么,他满足不了你?” 傅颜冷冷看着他,“吃屎了,嘴那么臭?” “你他妈……” 开了个口,黄林远又突然想起什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阴笑道:“你以为我妹夫当真看上你了?玩你而已!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落在我手上。” “落在你手上,然后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傅颜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沉冷的眸光如同裹挟着冰凌,“让开。” 黄林远其实有点摸不清楚这个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又有着绝顶漂亮的一张脸。 漂亮的女人,总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其他品质。 可那天,实实在在又是这个女人对他动的手。 是他防备太低了? 还是……这女人当真有点东西? 黄林远仔细回忆了好几次,都觉得那个场景恍惚到像是错觉。 他眯了眯眼睛,心里的阴暗仿佛在滋滋冒着油,不情不愿的退开一步,就在女人错身而过的瞬间,他倏然伸手拽住了她。 傅颜没动,转头。 “黄林远,你是真的想找死?嗯?” 这声音好听得婉转曼妙,虽说腔调很冷,却有种独一无二的韵味。 黄林远莫名感觉下腹一紧,紧绷的下颌微微抽动,两秒后松开了手。 “抱歉,顺手了。” 傅颜深深看了他一眼,抬脚离开。 只是刚打发走牛鬼,又来了蛇神,经过露台时葛明珠看到她就迎了过来,开口还算礼貌:“傅小姐。” 傅颜停下脚步,没说话。 “听西洲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葛小姐。” 傅颜低眸勾了一下嘴唇,像是觉得好笑又有趣,“我不记得我们熟到能关心对方身体的地步,你这么没话找话,是不是喜欢我?” “……” 葛明珠从没遇到过脸皮这么厚的人,竟然一下涨红了脸。 她抿唇,沉声道:“我们毕竟相识一场,你没有必要对我这么大敌意。” “若说敌意,应该是葛小姐先对我有的吧?再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应该怎么也和谐不起来。” 傅颜收起假笑,转身。 “傅颜!” 葛明珠温婉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我还是那句话,西洲和我之间的感情不是你能理解的,按说我们无冤无仇,我不希望你把自己搭进去。” 傅颜回头,“你是说盛西洲会辜负我?” “我……” 葛明珠想说不是,可另一种可能她更不想承认。 “会也没关系。”傅颜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令人恍惚的笑容,“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 人已经离开好一会儿,葛明珠还站在原地。 黄林远从身后走过来,瞥了眼她脸上的表情,“又被气到了?” 葛明珠回神,冷冷道:“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黄林远扯了扯嘴角,“你看不惯她,你哥我可是稀罕得很,要不咱们兄妹俩一起想个办法?只要她变成我的女人,你说,西洲还会要她吗?” 葛明珠看着他,那感觉像是不明白他的脑回路。 好一会儿才沉声说:“黄林远,上次的教训你就忘了?你想招惹她是你的事,别搭上我。” 黄林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暗暗错牙。 装什么好人? 等他拿下傅颜,还不是要巴巴的过来谢谢他! 第169章 突然关心我 傅颜没把这次相遇当回事,和严格告别后,回去就让赵欢抓紧准备合同。 “我们第一次独立制作一档节目,导演搞定了,宣传方面也要跟上,不要掉链子。” “是。”赵欢余光往后视镜扫了一眼,女人闭着眼睛,一副疲惫的模样,“小姐,现在回南苑吗?” “嗯。” 傅颜睁眼,突然问:“那个人,有消息了么?” 赵欢很快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谁,摇头道:“没有,盛家的底蕴比我们想想的要深,完全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富人,比普通人更在意隐私和安全。 想要隐藏身份,也从来不是难事。 这个结果也算在意料之中。 傅颜沉思片刻,说:“继续查,我也会想想办法,尽量……不经过盛西洲。” 【我能娶你,也能毁了你。】 幽冷的话好似就在耳边。 这个男人过于危险,如非必然,傅颜当真不想再跟他玩心眼。 她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又熄灭。 反复几次之后,最终还是找到了云锦年的微信。 【小表哥,帮我一个忙。】 对面很快回复:什么事? 【我想查一个人。】 以云锦年的身份,在国际上多少有些常人触及不到的人脉,有些人就算藏得再深,也能被挖到一些蛛丝马迹。 傅颜的想法没有漏洞,但偏偏有人不给她时间。 还没查到消息,她先收到了一封邮件。 【我得到一个你很想知道的消息,想要的话,用她的地址来换。】 紧接着又是一条。 【我给你一周时间,否则,我让你永远都查不到。】 她。 戴珂。 云木森这个人冷到了骨子里,他和谁联系都是用邮件,从没有微信这种东西。 傅颜坐在办公椅上,纤细的手指握着鼠标,越收越紧。 许久,她沉沉舒出一口气。 拿起桌上的手机。 这两天盛西洲都很忙,他们在家里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想要‘联络感情’,就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点开微信,傅颜给他发了条语音过去。 “嗨,室友,请问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 须臾,对面回了一个问号。 这么高冷的反应,很符合盛西洲的人设。 傅颜嘴角轻轻弯了弯,说:“我有个恋爱想跟你谈一下,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对面没回。 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傅颜心里清楚,在对她彻底放下防备之前,盛西洲不会对她有多主动,不拒绝已经是出于他骨子里的修养,以及‘她是他名义上的太太’这层身份。 正愁找不到办法,却又在临近下班收到了他的消息。 【下楼。】 就两个字,却让傅颜心跳情不自禁空了一拍。 她噌的一下起身,深呼吸两口气又重新坐下,打开手机写写删删。 一分钟后,盛西洲收到消息。 【我还有个会要开,你上来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他蹙眉,抬眸看向前面的司尧。 “你在车里等。” “是。” 盛西洲推开车门,修长的腿迈了出去。 这是他第一次踏进傅颜的公司,布局相当不错,从前台往里走,员工有条不紊的状态专业性十足。 赵欢疾步走出来,看到他条件反射的浑身紧绷。 “盛总,小姐让我带您去休息室。” 男人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挪开眼神。 就这一下,赵欢连呼吸都跟着收紧。 “她在开会?” “是。” “嗯。” “……” 把盛西洲带到傅颜的办公室后,赵欢又赶紧端来喝的,咖啡,茶,白开水。 有得选择,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盛总您先稍等一会儿。” 恭敬颔首,赵欢退出办公室。 她其实不太明白,小姐为什么非要让盛西洲上楼,以至于临时召开并不着急的项目会议。 过了两分钟,她收到消息。 看着傅颜的吩咐,赵欢瞳孔微微瑟缩了一下,下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傅颜才从会议室里出来。 黑色的长发被她用一支笔随意挽在脑后,黑色西装,酒红色的衬衫敞开两颗扣子,额角垂下的发丝给她增添了几分随意和慵懒,但那张脸,怎么看都不会平庸。 “是不是等很久了?” 她撅撅嘴巴,满脸歉意。 手里还拿着一叠资料,她就着这个样子张开手臂,松松的给了盛西洲一个拥抱。 “但是今天恐怕没办法出去吃了,我让赵欢订了餐,就在公司陪我好不好?” 见男人皱起了眉,她软软的贴着他的肩膀,手顺着臂膀往下握住了他的,轻轻捏了两下,“就一次,我下次一定提前做好安排,好不好?” 她在撒娇。 女人天生拥有最好的武器。 运用得当,即便是再对你没有感情的男人也不会拒绝。 盛西洲沉了口气,“下不为例。” 傅颜立刻点头,“我保证。” 把男人推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她回到办公桌旁边,继续工作,眼神时不时抬起来看他一眼,娇柔粘稠。 赵欢把饭菜打包回来,送进办公室。 “让他们暂时休息,半个小时候继续,今天我必须得到一个解决方案。” “是。” “水都凉了,换杯水来。” 傅颜看着赵欢说出这句话,目光相对,彼此眼睛里都很有内容。 赵欢应了一声,低头过去端茶几上没被喝过的水,这个过程和坐在旁边的盛西洲没有任何眼神交集。 他自成一派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轻轻摩挲着手指,深眸黑不见底。 “吃饭吧!” 傅颜拍拍手,神色轻松的过来拉他,“先去洗手。” 她办公室里设有休息室,虽然没在这里住过,但休息室和浴室都一应俱全。 出来的时候盛西洲随意扫了一眼,嘴角划过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转瞬即逝。 刚打开筷子,赵欢的水就送了进来。 她抬眸看了一眼傅颜,将其中一杯放在盛西洲面前。 “你渴不渴?” 傅颜笑眯眯的凑到男人身边,“辛苦啦,先喝水再吃饭。” 盛西洲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精锐的让人无所遁形。 傅颜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但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干嘛,要我喂你?” “喏,喝吧。” 盛西洲勾了勾唇,竟真的低头喝了一口。 傅颜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放下水杯,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盛西洲没接,沉润的嗓音道:“手没洗干净,再洗洗。” “啊。” 傅颜看看自己的手,挺干净的啊。 不过这男人既然说出口,那就顺着他好了。 她又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盛西洲已经开始吃饭,慢条斯理,优雅矜贵。 刚坐下就听见他幽幽道:“你开了那么久的会很废嗓子,先喝水再吃饭。” 这话是刚才她对他说的。 “好啊。” 傅颜微微一笑,神态自若的喝了口面前的水,咕哝道:“突然开始关心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盛西洲深谙的眸光望着她,笑了笑,“那你,慢慢习惯。” 第170章 这滋味如何? 傅颜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置身一个黑窟窿,严严实实被黑暗包围,不得动弹。 她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试图化解空气中莫名的紧绷。 可下一秒男人就转开了眼。 这感觉,跟一圈打在棉花上没什么区别。 时暖收起笑,心口微沉。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不是不想吃?” 傅颜随口嗯了一声,“你坐在这儿我就饱了,谁让你秀色可餐。” 这种鬼话,以往盛西洲就算不怼她,也会当做没有听见。 但今天他竟然嗯了一声。 “那就不吃。” “?” 他一惯秉承的都是不能浪费粮食,怎么今天见鬼了吗? 傅颜还没说话,身侧的男人已经擦着嘴唇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想想,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盛西洲没有解释,抬脚去了洗手间。 看着他的背影,傅颜总有种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看透的感觉,否则,他绝不会这么温和。 过了几分钟,他出来。 刚坐到沙发上,傅颜就凑过去闻了闻。 “你刷牙啦?” 为了方便,休息室洗手间里放着新的毛巾牙刷,这男人吃完饭都有刷牙的习惯,她知道的。 盛西洲微微低眸,眼神包裹着她。 这张脸精致如画,让人过目难忘。 “嗯。”声音从鼻间发出来,磁性动听,“傅小姐都说我秀色可餐,怎么也要符合这个词。” 傅颜弯了弯嘴角,顺势抬手捧住了他的脸。 “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奖励?” 她眼神随着动作一起动,轻啄他的嘴唇,“大姨妈完了。” 一个女人口中说出这句话,无异于最明显的暗示,大姨妈完了,所以有些事可以做了。 盛西洲没动,却也没推开她。 试探性的吻由浅至深。 “张嘴。”她说。 身后就是沙发,只要轻轻的动作就能把他按倒,而事实上傅颜也是这样做的。 她跨坐在他身上,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气氛越来越浓。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脖颈。 她伸出了舍,轻轻在他喉结上舔了一下。 盛西洲浑身紧绷,森黑的瞳仁深处,仿佛有一股火在缓缓燃起。 傅颜的动作很轻,顺着他的胸膛一点点往下,像玩闹者的游戏,循着一处缝隙就钻了进去。 体温的上升,将荷尔蒙彻底点燃。 突然,男人的大手扣上她的腰。 一翻。 姿势瞬间做了个对调,男人额头垂落的发梢挡住了她的眉眼,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只有磁性低哑的声音流泻而来。 “我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 他吻向她。 大手顺着腰线移动。 傅颜瞳孔有些许讶然划过,随后又被一层迷雾覆盖。 她挺了挺腰背,完全按着他的节奏走。 安静空旷办公室里,只有纠缠的呼吸声。 男人健康肤色的手臂上青筋鼓起,仿佛连血脉都在偾张。 傅颜的衣服早就散落开来,若隐若现的肌肤泛着粉红色,和他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这种视觉冲击像是加快了肾上腺素的飙升,傅颜感觉自己快被燃烧起来了。 她呼吸不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过了两分钟,那种不对劲就来了。 盛西洲猝不及防的停下所有动作,深深的眼眸看着她,那种风雨欲来的阴暗。 不对…… 很不对。 他眼睛虽然很红,也有欲,但并没有半点失去理智的浑浊。 反倒是自己…… 他一停下,那股子痒就从四肢百骸钻了出来,如同蚂蚁在啃食着血肉,痒! 傅颜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还是维持着镇定,掩饰般的勾着他往前拉了拉,“怎么了?” 盛西洲没有说话,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在那渴望和期待的目光下,抬手拉开了脖子上的手,微微起身。 自上而下的局势,多少有些盛气凌人在。 女人的红唇已经微微发肿,脸颊绯红。 再加上身上新鲜的痕迹…… 只要是男人,只要看上一眼,生理性的反应就会促使他们心猿意马,一发不可收拾。 盛西洲自然也是。 但他从小到大所经受的教育,是克制。 越是想要,越是不能暴露自己的欲望。 “难受么?” “……” 傅颜对上他高深莫测的眼睛,一切突然就有了答案。 他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水里有东西。 那么……水又是什么时候换的? 他让他再去洗一次手的时候。 傅颜心底的火越来越浓,又有另一种森冷的情绪缓缓席卷全身,那冰火两重天,让她越发难以接受。 强大的药性让她的神经有点不受控制,指尖微微颤抖,抬起来握着盛西洲的手臂。 他没有躲开,目光明暗不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会推开她。 也许是嫌烦,抱着一种‘随便你闹,闹够了就别烦我’的心态。 又也许,是对她总算有些心软。 但无论因为什么—— 一切,都在这又一次的算计里归于零。 傅颜遇到过的困境很多,当初……即便是在一堆男人里浑身是血的时候,她都犟着一口气没有哭。 可是现在,她看着面前神色无动于衷的男人,终究是有一条线快要绷不住了。 她的眼眶,红得能滴出血。 “盛西洲……” 喊了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得到的信任本就不多,几分真心换来几分,这怪不着这个男人,若是真要找个背锅的,就是怪他过于精明,若是……他能笨一点就好了。 傅颜抓他的手越来越紧,急促的呼吸声满含隐忍。 可是这是药,本就是激发身体兽性的东西。 没过一会儿。 她抬起双眸,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氤氲的谷欠望,看着面前的男人,已经来不及去思考什么因果,她只想扑倒他,撕碎他。 “傅颜。”盛西洲开口,声音里的情谷欠并不比她少,只是还夹杂着一种类似深山谷底传来的冰凉,“第二次,你当真是把我放在戏台子上。怎么样,这滋味如何?” 第171章 你真的很棒 傅颜深深吸了一口气,五指收紧,她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已经一败涂地。 “我……” 她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没什么好说的。” 松开手。 这种感觉,就像是无计可施后的破罐子破摔。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都随便你。 盛西洲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定定看着她,最后竟然短促的笑了一声,这笑明显是被气的。 “傅颜,你真的很棒。”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继续保持。” 傅颜刚才还有一小半身体支撑在他身上,这一动,她险些从沙发上摔下来,长发如海藻般倾泻而下。 她素白的手指深深摁进沙发里,用尽所有理智在和那股来势汹汹做着对抗。 视线所及,男人已经走到门口。 他回眸看了她一眼。 视线相碰,傅颜艰难的扯了一下嘴角,说不清是自嘲还是什么。 她垂下眼眸,终究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 盛西洲拉开门出去,没再回头。 进入电梯。 他周身紧绷的情绪才得意展现出来,瞳孔深处泛着红。 到车上,司尧一眼就看出不太对劲,“盛总……” “回南苑。” “……” 不是要跟傅小姐一起去吃饭么? 这种疑问只会憋在心里,他不说,司尧从不会主动开口问,马上发动引擎,开车。 傅颜已经顾不上其他,人刚出去她就冲进了浴室。 打开喷淋,冰凉的水顿时倾斜而下。 但冷水只能降身体表面的温度,骨子里依旧觉得痒,像是有一头野兽在横冲直撞。 已经过了盛夏,猝然的凉水能冻死人。 傅颜单手扶着墙,任由冷意从身上冲刷而过。 盛西洲…… 想到这个名字,她几乎想把牙咬碎。 他说他从没这样被女人设计过,她又何尝这样设计过别人?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傅颜五指缓缓收紧,在寒气的侵袭下脑子总算清醒了几分,她抬手重重抓了一把头发,流水顺着立体的五官往下淌,仿佛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惊艳绝伦。 就在身体里的热浪再度涌来时,赵欢到了。 她猛然推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发出一声惊呼。 “小姐!” 傅颜没多解释,冷冷看了她一眼,“送我去医院。” “是!”赵欢脚步匆匆,赶紧回办公室里把她的大衣拿过来,完全裹在她身上,扶着她往外走。 去医院的路上,傅颜整个人身体都在颤抖,手指甲几乎掐紧了手心里。 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理智。 赵欢时不时抬头往后方看了一眼,脚下油门越踩越深。 “小姐……” 那个药,是她通过特殊渠道买的。 不正规的东西,药效比常规的药烈无数倍,本是给盛西洲准备,但现在…… 小姐吃了,那个男人还跑了。 她咬咬嘴唇,第一次对盛西洲有了恨意。 到医院。 抽血检查,打针。 傅颜几乎意识全无,在针打下去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 “怎么能吃这种东西?要是剂量稍微控制不住,是会要人命的!”医生声音严肃,“还有,她现在身体很虚弱,去准备点吃的。” 赵欢认真听完,跟医生道谢。 她看了眼病床上睡着女人,脸色苍白如纸。 本想打电话叫个外卖,赵欢又担心外卖的东西不好,于是准备等吊针打完出去买。 看了眼时间,她在病床前坐下,把傅颜裸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 过了十几分钟,电话响了。 赵欢把手机调到静音,去门口接电话。 公司的大小事务多是她在处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打过来,她便要一一做好安排。 心情难免烦躁,她单手支着墙,背身站着。 “这点事都处理不了,要你们做什么?” “还想麻烦傅总?若是让傅总知道,怕是你们都得卷铺盖走人!” 她并没有注意,不远处一道身影已经认出了她,半遮半掩的从她身边经过,确认了病房里的人。 傅颜啊…… 怎么那么不小心,住院了? 男人嘴角划过一抹笑,神色自然的错身而过。 赵欢毫无察觉,挂了电话转身回到病房。 最后一瓶水输得很快,傅颜脸色依旧很红,只是呼吸比先前稍微稳定了些。 她想,估计睡醒这一觉就该醒了,得去给小姐买点吃的。 赵欢犹豫片刻,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她前脚刚走,走廊尽头就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第172章 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晚上,其他病房都已经安静下来,甬长的走廊空无一人。 傅颜睡得很不安稳,额头细细密密的汗渗透出来,药效还没完全散去,梦境仿佛将她放在了刀山火海,难耐至极。 昏暗的灯光里,那张素白的脸不可方物,如同从一幅艺术画作里分裂出来的一样。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 男人脚步很轻,悄无声息地走到床前。 他光是看着病床上的女人,喉结就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了滚,傅颜……这个女人,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里,最美,也最有韵味,更有种。 之前那次见面,只觉得她非同一般的漂亮,但他竟然敢设计他,还打了他。 那点惊艳就在不知不觉中升了级,想要征服的想法达到了顶峰。 就在今天。 一切都是注定。 男人隐忍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生怕会惊动她,然后期待的搓了搓手心,缓缓伸出手去…… —— 盛西洲回南苑,直接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出来,身体里的邪火依旧没完全压下去。 没有开灯,他脚步稳健地回了卧室,夜色从窗外投射进来,恰好能看清房间里的陈设,第一眼就是床上的正中间,那只丑熊蔫巴巴地趴在那儿。 她喜欢的东西,倒是跟她这个人有很大区别。 盛西洲顿了顿,走过去拿起那只熊,随手扔在沙发上。 却也没有睡觉的打算。 他站在床前,忽而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个房间充斥着女人的香味,床上用品的风格也和之前大相径庭,不管看向哪儿,好像都能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 “盛西洲。” “盛西洲~” “盛西洲!” “……” 他狠狠一闭眼,沉沉的呼吸从鼻翼间呼出来。 转身阔步往外走。 司尧还没有离开,在车里等待指示,他猜着今晚不会那么轻易结束。 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 “打电话问,她在医院还是公司。” “是。” 司尧一边打电话,一边发动了引擎。 阴沉沉的天气并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只沉闷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随时都要压下来一样。 路上的车流很少,但各类夜场餐馆却人满为患。 赵欢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适合的口味,但是要排好几个单子的队。 她看了眼时间,微微皱眉。 还好跟护士打过招呼,应该问题不大。 事实上,护士站空无一人。 锁好的病房里,男人的手刚从傅颜脸上离开,那滚烫的温度一下就烧进了他心里,连血脉都跟着觉醒。 他在床边坐下,火热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探出微微颤抖的手,掀开被子。 女人玲珑的躯体映入眼帘。 衣服松松垮垮,若隐若现的诱惑,远比直接看到什么来得更加吸引人。 裸露的皮肤白如凝脂,更是给这美景添了一道光。 男人低低的笑出了声。 再拽又怎么样? 还不一样落在他的手里。 咽了两下口水,他流连忘返的望着眼前的女人,伸手抚摸她的脸,再移到鼻间闻一闻。 香得要命。 这样的艺术品,值得好好欣赏。 又过了好一会儿。 他的眼神缓缓往下。 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真他妈迷人。 他舌尖顶了一下牙齿,近乎失去理智。 抬手,去解傅颜的衬衣扣子。 一颗。 两颗。 他动作带着急不可耐的粗鲁,傅颜倏然睁开了眼睛。 她意识还不是很清醒,只看见面前有个恍惚的人影,在动她。 这个人…… “醒了?” 男人竟然笑了起来,凑近她的脸,“是不是没想到睁开眼睛看到我?我刚才就发现了,你这是被人下药了啊……真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今晚哥做你的解药,怎么样?” 在他开口之前,傅颜就认出了他是谁。 “黄林远。” 她嗓音沙哑,再重的语气听起来也没有多狠,“滚。” “滚哪儿去?”黄林远脸上挂着邪气的笑,“今晚我只可能滚在你床上,你是不知道,我为了跟你同床共枕费了多大功夫。” 他瞥着她,笑容比刚才更盛。 “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你还挺大。” “……” 傅颜这才注意到胸口微微凉,衬衣扣子被他解开大半,黑色bra露出一半。 咬咬牙,她撑着手想爬起来。 刚动一下,男人随意一推就又把她推回病床上。 “想去哪儿?” “你觉得你还能跑得了?” “中了药,你老实点哥还会稍微怜香惜玉一些,要是惹老子不高兴了,呵……” 傅颜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拳挥过去。 但体力还没恢复,这一拳很轻松的就被避开。 她呼吸不定,迅速借机坐了起来。 “还想打我?” 黄林远拽住她的脚踝重重往后一拖,又将她按在病床上,“可惜你今天做什么都没有用,你有力气不妨省着点,留着等会儿叫!” 傅颜晃了晃发胀的头,这昏昏沉沉的房间里,她甚至能听见自己浓重的呼吸声。 一个人都没有,也不见赵欢。 赵欢去哪儿了? 她看着上方的黑影,第一次对男人有这么强烈的恶心,“别碰我!” “这会儿让我别碰你,等会儿你会求着我碰你!” 黄林远笑得很猥琐,继续剥她的衬衣。 傅颜胸口起伏不定,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像被卸了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她咬咬牙,反手扣住床板边缘。 骤然一翻。 虽然暂时避开黄林远的触碰,但这次直接掉到了地上。 傅颜疼地闷哼一声,心里忍不住炸毛。 床上咯吱两下,男人伸手来拽她。 她用巧劲挣开,迅速往身后退了两步。 那双眼睛,明亮得如同被大雨冲刷过,通红清透。 傅颜望着黄林远,沉声道:“强暴我,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有后果又如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先干了再说。” 说白了,黄林远就是有恃无恐,凭着黄家的身份,他想没事也是很简单的事,“或者你跟我示示弱……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大颗大颗的汗从傅颜额角滑落,衬得那张小脸苍白如纸,充满凌虐的破碎美。 两秒。 她红唇轻启:“我示你妈。” 第173章 嗯,来了 黄林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收起笑容,阴狠的看着她,“都已经这样了还那么硬气,你以为激怒我对你有好处?” 傅颜死死掐着手心,只有疼痛能让她神经清醒一些。 她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激怒你没有好处,但我也劝你不要动我,后果你承担不起。” 黄林远舌尖顶了一下牙,笑了笑。 再抬眼,那目光竟然带着些许欣赏。 “说实话,要不是你这么油盐不进,我还真不介意让你做我的女人。”聪明,有胆识,最重要的是漂亮。 他一步一步朝傅颜走过去,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不过做不做女朋友也不重要,现在的结果是一样的,来,让我带你爽一爽……” 傅颜的衬衣已经被完全解开,拉住袖子轻轻一扯就脱了下来。 此时,她身上只剩下一件內衣。 那如雪的肌肤,盈盈的细腰。 黄林远已经无法忍受,加快脱衣服的速度。 傅颜扫了一眼门口,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体内的热浪仿佛又开始卷土重来,她不能继续留在这个房间里,不能…… 她看着扑过来的男人,往旁边闪避。 可吃了药的女人,哪里能有正常的男人反应敏捷。 黄林远抓着她的胳膊,一巴掌重重打下来。 “还跑?跑啊!” “……” 傅颜回头,嘴里是血,那双清眸里释放出骇人的杀意。 黄林远心口蓦地一抖,抓着她的肩膀就重重把人甩在床上。 医院病房大多是钢板材质,傅颜连着撞了好几下。 痛好。 痛能让人清醒。 尽管她已经快要疼晕过去,却还是凭着理智,抬腿狠狠地朝黄林远踢了过去。 这一下正中两腿之间,黄林远发出一声惨叫。 他缓了一下,脸上的笑更加邪气。 “行,你行。” “越烈的女人越有味道,你怎么打我都行,反正老子会在你身上找回来。” 傅颜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先前输的药水里本就有催眠的成分,再加上刚刚的周旋……她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快要坚持不住。 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她下意识想往门口跑。 刚出去两步,男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你觉得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白忙活一场?嗯?” 阴恻恻的声音就在耳边,傅颜头皮发麻,看着男人的嘴唇开开合合。 “傅颜,今天你愿意咱们就高高兴兴的做,不愿意……你就尖叫着跟我做,无非都是爽,我无所谓。” 说完,黄林远直接就近将她按在沙发上。 他把自己当成了鉴赏家,正在欣赏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这个女人……从头发丝到脚都是完美的。 “来,让我亲亲。” 他在傅颜脸上亲了一下。 “这才乖。” 令人恶心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傅颜重重闭了一下眼睛,已经不再挣扎,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脸颊的肌肉仍在微微颤抖,再睁眼时,眸子里氤氲着旁人无法察觉的狠戾。 一时间,这房间安静得令人发指。 病房外也是诡异的无声。 男人猥琐的呼吸清晰可闻。 突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就在傅颜紧握的拳头松开的下一秒,一声惨烈的叫声打破一切,连医院楼下的响声灯都亮了起来。 灯开。 一身杀气的男人往后方扫了一眼,“出去!” 两个字,如同带着风。 司尧意识到什么,立刻关上门站在门口。 盛西洲一脚踹开地上的男人,顺手拉过旁边的外套往傅颜身上一包,打横将她抱在怀里。 目光往病床上扫了一眼,一片狼藉,很轻易就能联想到这里发生过什么。 傅颜抬起头,她半边脸已经肿了,嘴角还有血,眼里布满红血丝。 她身上只有內衣,裙子已经被拉开了拉链,能看到里面的黑色內裤。 明明没有哭,但那眼神却比哭更加惊人,烫得盛西洲心口骤缩。 他刚想说话,女人虚虚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往他胸口贴了贴。 声音没有刻意的矫揉造作,很平静却掩不住颤抖。 “你终于来了。” 盛西洲抿着嘴唇,心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滋味,他抱她的手紧了紧,“嗯,来了。” 说完,冷凉的目光转移到男人身上。 刚才那一拳几乎打断了黄林远的鼻梁,此时流血不止。 他捂着脸,痛得说不出话。 盛西洲深黑的瞳孔没有一丝温度,抬脚。 第一脚踹在肩膀,又将他踹回地上。 第二脚踹在两腿间。 这一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黄林远一瞬间脸色铁青,双手捂着某处曲成一团。 “可以了。”傅颜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但她能感觉到刚才这两脚有多重,“你把他踹死了,会很麻烦。” 盛西洲没有说话,深深的目光扫了黄林远一眼,抬脚出去。 到门口,司尧险些被这场景吓了一跳。 “盛总。” “里面的人看好,不要让他跑了,更不要让他联系任何人,找个医生给他。” 司尧看着总裁脸上的神色,心头微微一震,连忙颔首应声,打电话安排保镖。 刚才的动静很大,护士站总算来了人。 盛西洲过去时,她们还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连忙止住话茬,抬起的眼神多少有些躲闪,“你……先生,这是怎么了?” 盛西洲薄凉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两秒才开口:“再开一间病房,找个女医生来,另外,让你们院长马上过来见我。” “我们院长……” “玩忽职守,收受贿赂,你认为你们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 盛西洲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闭着眼睛,很不舒服的样子。 他微微皱眉,彻底失去耐心,“我是盛西洲,半个小时如果看不到院长,你们做好进监狱的准备。” 护士脸色一白,赶紧打电话。 VIP病房,环境比楼下好很多。 盛西洲亲自给她擦洗,换衣服,然后让护士擦药。 身上各处都有淤青,高高肿起的脸颊触目惊心,脖子上也有伤。 越是看,他眼里的墨色越浓。 护士擦药的动作一轻再轻,心里胆战心惊。 她今晚负责急诊室的值班,不知道楼上什么情况,但不管什么情况,护士站一个人都没有就是玩忽职守,若是还有其他,以这位的身份,那几个人……恐怕要遭大殃。 第174章 你会后悔么 好不容易处理完,护士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盛先生……” “处理完了?” “是。” “那就出去。” 盛西洲抬手拉了一下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另外,让所有值班护士和院长都在走廊里等着,以及今晚的排班负责人,也叫过来。” 护士咽了一下口水,“是。” 完了。 她猜得没错,今晚这件事恐怕要大了。 须臾,病房门口传来轻轻的关门声,盛西洲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这张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五官精致立体,像个完美的瓷娃娃。 “不是很能耐么?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女人已经睡了过去。 他低低的嗓音盘旋在空气里,恍若幻觉。 盛西洲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脸,温度还是很高。 那五指渐渐在半空中紧握成拳,最终缓缓收了回来。 他起身,大步往外面走去。 “盛总。” “黄林远在哪儿?” 司尧颔首,“还在刚才那间病房,按照您的吩咐让人看着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医院,查清楚了么?” “黄林远这两天一直在跟着傅小姐,今天看到她的助理送她来了医院,就……” 没想到他能干出这么畜生的事。 盛西洲眸光深沉,没再说什么。 转而看向走廊里站着的一排医护人员,六个护士,还有一个护士长,都低着头,个个谨小慎微。 院长匆匆赶来,看到盛西洲立刻点头哈腰。 “盛总……实在抱歉,今晚是值班护士失职,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你觉得,你能处理得了?” 男人嗓音幽凉,说完这句目光才转到院长脸上。 深邃的一眼看不到底的眼神,让人心里止不住打鼓。 院长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一定尽力,还傅小姐一个公道。” “你们医院的环境是整个北城最好的,花高价来你们这儿,为的就是确保病人安全并且能好好休息,那么多投资款,是给你们带薪睡觉的?” 盛西洲不紧不慢的整理着袖口,直接说结果,“涉事护士和巡逻保安交给警察,一旦有收受贿赂的事实绝不姑息,如果你解决不了他们,我就解决你。” 话音落下,一滴汗从院长脸上滑落。 “是……已经有人报警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调查。” 盛西洲瞥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 有的人,根本不需要说话就能势压全场。 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整个医院都会大换血。 盛西洲回了病房,床上的女人估计是觉得热,被子被她挣开了一些,双手都露在外面。 他微微蹙眉,伸手替她把被子盖好,结果还没挪开,傅颜反倒贴了过来,靠在他的手臂上。 “盛总。” 司尧压低声音,“黄林远,怎么处理?” 盛西洲看着女人的脸,手往后抽了一些,让她贴在他的手掌里。 “怎么处理……”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莫名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司尧等了半天,听见他不紧不慢地说:“黄少爷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应该很喜欢病房,既然如此,免费让他住两天也无伤大雅。” “……是。” 他恭敬颔首,默默退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盛西洲目光浅浅,任由女人的脸整个窝在自己掌心里。 她睡得很不安稳,脸颊两侧还带着不正常的红,刚刚擦过的额头这会儿又渗出了汗,晶莹剔透。 盛西洲扯了张纸巾,轻轻替她擦了擦。 “难受……” 迷迷糊糊吐出这两个字,女人便扭了一下脖子,似乎很不喜欢被触碰,于是盛西洲只静静地坐在床边,不再有任何动作。 夜晚,医院办公室灯火通明。 院长了解清楚事情经过,还真发现两个护士收了钱。 他本都快到退休的年纪,平日里也相当有威望,结果这事儿一出,半辈子积累的口碑都被毁了。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也不想想盛西洲是什么身份?说得难听点这家医院都是盛家的,但你们今天的行为差点毁了他的太太!” 两个护士吓得六神无主,甚至跪了下来。 “院长……我们也没想到那是盛太太啊!” “而且黄先生说他只是看看朋友,谁承想……您救救我们,求求您……” 院长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拽开她们的手,“我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保你们?自作自受,你们还是跟警察解释去吧!” 盛家哪是普通人能得罪得起的? 能让警察公事公办的解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警察来了又走,全程没有惊动医院的其他病人,查的只是收受贿赂的事,并没有谁提起黄林远本人。 一场风波,以一种‘看似极快’的速度归于平静。 凌晨四点多,傅颜醒了。 她浑身没什么力气,眼皮轻轻一抬,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男人。 本想开口喊他,但嗓子里像是要冒烟似的,就只能动动手指。 盛西洲抬眸。 四目相对,有一种奇怪的和谐。 盛西洲先开口问:“想喝水?” “嗯。” 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又拿了根吸管插在里面,端过来放到傅颜嘴边。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嗓子里的干涩感终于好了很多,傅颜舔了一下嘴唇,黝黑的眼珠子望着他,“你怎么会来?” 盛西洲面不改色,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桌上。 差不多整晚没睡,他脸上也看不出倦容,只是发型没有平日里那么一丝不苟,看起来就多了几分凌厉的野性。 没有回答傅颜的问题,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那么烫了,只剩温温热。 “还有没有哪不舒服?”他问。 “有。” 傅颜眼眸晃了晃,仿佛回到了先前那惊险的一刻,“心里不舒服。” 她软软糯糯的嗓音像是在细数他的罪行,“你把我扔在那儿就不管了,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要是真的被黄林远得逞,你……会后悔么?” 第175章 她是我的人 盛西洲目光漆黑,有种不可窥视的深不可测,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薄声道:“那不是你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我是给你下药,但你以暴制暴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那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好吧。”傅颜抿了抿苍白的嘴唇,声音很弱,“我的错,但是盛西洲……” “我也会害怕的。” 这几个字最没什么情绪,却怕是最真心。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盛西洲倒是想象不出来她害怕是什么样子。 “你上来陪我一起睡。”傅颜说完往旁边挪了些,给他挪出一个位置。 盛西洲顿了两秒,掀开被子上去。 还没躺好,女人柔软的身体就贴过来抱着他的腰,那感觉依赖到了极致。 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两人的体温仿佛在相互传递,出乎意料的热。 若是往常,她早就不老实了。 但今天没有。 她安安静静地抱着他的腰,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小脸煞白煞白的,那感觉就像被霜打了的花儿。 盛西洲眉心蹙起,抬手把她凌乱的头发都别到耳后,露出一整张精致的脸,左脸还有些肿,能看出被打过的痕迹。 “他都对你做了什么?跟我说。” “他摸我。” 傅颜声音很轻,一说起这个的时候,身体又往盛西洲怀里钻了些,“还说你不可能喜欢我,从了他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愿意,他就对我动手,我现在身上还很痛,都是他打的,还有……” 傅颜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脱了我的衣服,该看的都看了。” 盛西洲没说话,只是蹙起的眉心染上了寒意,落在她脸侧的那只手不知不觉紧了几分,手背青筋暴起。 傅颜自然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抬眸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嗯。” “……” 傅颜呼吸一窒,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男人抬手压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回怀里,“你有不招嫌弃的时候么?” 从一开始,他一直就很嫌弃她。 又哪里是因为这件事。 傅颜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浮沉,好一会儿,她低声开口:“反正这件事你要承担大部分的责任,我不管。” 盛西洲轻哼了一声,“又讹上我了?” “嗯。” 她在他胸口蹭了两下,“不怪你怪谁?要是你跟我做我就不用来医院,又哪里会遇上黄林远……我真的不明白你这个人,跟我做到底是有多吃亏?你都那样了,也不愿意。” 男人目光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好半天。 “睡觉。”他说。 傅颜的确很累,靠着他的胸口,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越接近黎明,天越黑。 安静的医院里仿佛空无一人。 黄林远被关在楼下的病房里,时针快走到六点的时候,所有的保镖突然不见了身影,门突然被打开,有人进去又出来。 脚步越来越远,黄林远的惨叫声越来越清晰。 翌日一早,司尧脸色沉重地来汇报消息。 “盛总,昨晚黄林远出事了,人已经抢救过来,但……废了。” 以后跟太监没什么区别。 司尧说起这里的时候,感觉某处在生生发疼。 听说是被横切掉的,不敢想象有多疼。 盛西洲站在门框下方,阴影正好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只隐约感觉得到他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光芒灼灼。 “通知黄家来把人带回去。” “要是他们……” “没有证据的事谁都不敢乱说,要报警也随他们。” 司尧抬头看了一眼,他本以为……这件事是盛总干的,但现在怎么又觉得不太像? “是。” 接二连三出事,整个医院上下都人心惶惶。 院长再次来到声病房外,像脚底长了钉子似的来回踱步。 盛总的女朋友险些在医院出了事,现在黄家的大少爷又被人割了命根子……不管哪一件,都够他的职业生涯走到尽头。 但昨天晚上所有的监控都失灵了,也没有目击证人,黄林远如今还在昏迷,这…… 就算捅破天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毕竟,听说黄林远树敌挺多的。 院长一想到这些就头疼不已,甚至想主动请辞。 门终于打开,男人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丰神俊朗。 “盛总……” 院长连忙上前解释。 “昨晚黄家少爷那个事可怪不到我们头上,保安都在正常巡逻的……” 盛西洲停下脚步,深黑的眸光往他身上扫了一眼,“有没有责任警察会调查清楚,院长不必担心,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可以了。” 院长还想说点什么,他却没有给这个机会的打算,抬脚离开。 院长旁边跟着一个主任,看着走远的背影,压低声音喊了一声:“院长。” “说!” “不是说,这个黄少爷轻薄了盛总的女朋友吗?那有没有可能……” “闭嘴!” 院长急声打断他,厉色道:“这不是我们该说的,要是冤枉了盛总,后果谁来承担?你承担得起吗!” 别说没有证据。 就算他们真猜到什么,也必须烂在肚子里! 医院楼下,来人正是黄林远的父亲黄忠伟,还有葛明珠,他们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看起来气势十足。 盛西洲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微微颔首,“黄董事长。” “西洲。” 黄忠伟脸色很难看,沉沉的目光看着他,“我儿子在哪里?” “楼上病房。”盛西洲神态谦和有礼,晚辈姿态十足,“好在发现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 黄忠伟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断了命根子,跟少一条命有什么区别? 他阴冷的目光盯着盛西洲,不相信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我先去看看林远,你好好想想怎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黄忠伟率先带着人进去。 葛明珠看着他进去,略带不满的眼神落在盛西洲身上。 “西洲,我表哥……是做的么?” “葛小姐在审讯我?” 盛西洲神色不变,眸光深不见底,“真要追究这件事,应该轮不到你。” 他转身欲走,女人柔软的手从身后拉住了他的衣角,姿态降低了许多,“我不相信是你,但是肯定和傅颜有关系,你会保她么?” 盛西洲侧目看向她拉着自己的手,眼神顺势而上,半笑不笑道:“她是我的人,你觉得呢?” 第176章 你不觉得自己脸皮有点厚? 没等女人说话,他轻轻抬手就挣脱了她的触碰,冷声道:“我以为葛小姐应该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还是说,动手动脚是你们家的家训?” 葛明珠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那样的神情,很难形容。 难堪、委屈、生气、痛苦。 什么都有。 但她心里又知道,这个男人在气头上的时候,这样的话已经是他收敛过的结果。 他们之前的误会还没有解开,不能添新的堵。 “西洲……” 盛西洲看了她一眼,直接转身上楼,身后的女人很快跟了上来。 黄忠伟第一时间去看了黄林远,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次出这么大的事,再好的心态也难以接受。 刚刚经历一场手术,黄林远还没醒,苍白的脸看起来了无生气。 黄忠伟出来时身体微微有些晃,秘书扶着他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董事长,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您顾好自己,别太担心,少爷不会有事的。” “这……黄家的以后可怎么办?” 怎么叫没事? 不止有,还是大事。 盛西洲走过去,挺拔颀长的身姿不卑不亢,“黄董事长。” 黄忠伟站起来,下颌的肌肉得很紧,想说什么最终又止住,盛西洲不是他能随便口诛笔伐的人,“你跟那个叫傅颜的女人,是正经谈恋爱的关系?” 盛西洲眸光深黑,看不出那眼底的情绪。 “黄少爷,怎么样?” “很不好。” 黄忠伟嘴唇都泛着一青色,眼眶通红,“医生说国外有一种技术大概可以恢复,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再有孩子。” “是么。” 盛西洲这两个字很轻,有种……异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黄忠伟精锐的目光一下就抬了起来,“你还觉得挺遗憾?” 男人低眸一笑,仿佛是因为他这话,又像是认同。 越是这种棱模两可的态度,越是激发了黄忠伟的火气。 下一秒,盛西洲的嗓音幽幽响起。 “我只是替黄董事长觉得庆幸,比起不能传宗接代,似乎能不能做个男人对他更加重要,想必他会很感谢你这个父亲。” 黄忠伟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呼吸发紧。 好一会儿。 他沉了口气。 冷声道:“你还没说,你跟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黄董事长非要问这个做什么?” “我当然要问清楚!” 黄忠伟眼里迸发出一种狠意,“这件事一定跟她脱不了干系,如果你跟她是认真的,那这个交代应该你来给,如果不是……” 他冷哼一声。 “我绝不会放过她!” 盛西洲没有说话,站在那儿,一身清风齐月的风华。 他神秘、高贵,没有人能猜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越是沉默,旁边的人心里就越发没有底。 葛明珠抿着嘴唇,轻声说:“西洲,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这件事非同小可,傅颜总要为她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你保不住。” 黄忠伟接着后面的话茬,“我们这个圈子里,最注重的就是名声和尊严,她把林远害成这样,不可能就这么算!” “再说……” 他看着盛西洲,“林远不是没对她做成什么么?” 没做成。 所以不该遭报应。 盛西洲眸光微动,轻轻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强女干未遂的情况也分很多种,黄少爷不是主动终止犯罪,黄董事长似乎觉得这很光彩?” “我……” 黄忠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西洲,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盛西洲清冽的目光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先不说有没有证据证明傅颜和黄林远的伤有关,他不当人,该承担的法律责任就躲不过去,黄董事长如此避重就轻,就不怕别人说你教子无方培养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 黄忠伟惊讶得嘴巴都忘了合,两眼发黑。 这又何止在维护傅颜? 简直是把整个黄家都给骂了进去! 盛西洲没再说什么,扫了他们一眼就转身离开,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倒是气得黄忠伟心脏病都快犯了。 “明珠,你跟西洲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看……他现在不帮着我们也就算了,竟然跟你说话都这么不客气,你们不是感情很好的吗?从哪里冒出来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葛明珠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小跑着往男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盛西洲边走边打电话吩咐刘妈做点吃的送过来,刚收起手机,身后的高跟鞋声音就越来越近。 “西洲。” 女人脸色略显苍白,双手提着包,显得有些局促。 葛明珠其实是难堪的,自从拒绝他的表白后,每次见面都并不愉快,甚至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千金小姐与生俱来的骄傲让她不要倒贴,可事实又是—— 放弃盛西洲,她或许再也遇不到如此优秀的男人。 “葛小姐,有事?” 磁沉的嗓音在头顶,拉回了葛明珠的思绪。 她鼓起勇气抬头,“西洲,你当真对我没有感情了吗?你准备……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闹?”盛西洲挑眉,薄凉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这个字,不适合用在你和我之间。” 你和我。 连我们都没有。 葛明珠脸颊越来越白,难以置信的摇着头。 “西洲……我真的已经反省过了,对不起我伤害了你,你这段时间这么对我,就当扯平了好不好?” 她是豪门千金,从小众星捧月的长大,身边自然不缺各种各样的追求者。 但这样的成长环境导致了她的眼光非同一班,也就只有盛西洲能入她的眼,可是对她来说,开启一段新的关系需要考虑很多。 没想到这一考虑,就把他们之间推向绝地。 葛明珠捻了捻手指,伸手去拉他。 “我说的是真的,以后我们好好的,好吗?” 盛西洲目光很平静,甚至说得上温和……可这种情绪不同于往常,而是连陌生人都不如的那种漠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葛明珠。” 连名带姓的三个字,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一而再再而三,你不觉得自己脸皮有点厚?” 第177章 回不去了 这种话放在她身上,多少带了些侮辱的性质。 葛明珠呼吸乱了节奏,但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你每次都用这种话来刺我,可以好好说话么西洲?” 盛西洲把手落进口袋,疏离的眼神看着她。 仿佛在让她说,说完赶紧走。 “黄忠伟让你来当说客?” “没有。” 葛明珠将他退半步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眸光黯然,“只是我想跟你说说话。” 盛西洲似乎觉得她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于是扯了一下嘴角,“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吗?” 因为傅颜住在这里。 他的眸光聚焦在瞳仁深处,漆黑深邃。 那股深深的吸引力,让葛明珠情不自禁心跳加速。 “我知道。”她眸光微微下垂,没有去看男人的眼睛,“傅颜在北城没什么亲人,毕竟算是跟了你,你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既然知道,你是想当我们之间的第三者?” “……” 他竟然这么说她? 葛明珠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柔柔,“西洲,你跟她是玩玩而已,对吗?” “一直这么自以为只是会害了你。”盛西洲挺拔的身影正好立于光源下,他嘴唇开开合合,说出口的话是那么不近人情。 “我从没说和傅颜是玩玩而已,一切都是你的想象,还是你以为……你不接受我的告白我也应该继续腆着脸做你的备胎?可惜了,我和傅颜认认真真,情投意合。” 某一瞬间,葛明珠的脑神经仿佛被什么给冲撞了一下,疼得她头皮发麻。 【认认真真,情投意合。】 怎么可能? 那个女人,看起来就不是会安分的。 葛明珠猛然咬了一下嘴唇,张开双手上前抱住盛西洲的腰。 “不会的,西洲……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喜欢她,你只是为了气我,刚好她漂亮,会玩,又听你的话,所以你就把他留在了身边。” 她从小到大经历了豪门圈的洗脑,觉得男人只要心在家里,就算外面养一两个女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傅颜那张脸,的确够资格。 “西洲。” 葛明珠脸颊贴在他的臂膀上,声音很轻很轻,“我以后都不会再任性了,我也可以的,你不要再跟我置气好不好?” 【我也可以的。】 这种话,充满了暗示性。 盛西洲闭了一下眼,两秒,抬手把她的手臂拉开,看过来的眼神甚至带着两分厌恶。 “你当真不明白,那我就最后再跟你说一次。葛明珠,我跟你之间从没有什么关系,即便有,也在你拒绝我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两秒,移开。 转身离去。 和葛明珠从小一起长大,不说有多少男女之情,但好歹是有点情分在。 原本就算看在家族的面子上,他也并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绝,可这个女人今天的行为,已经越过了他的界限。 —— 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病房门口,连头都没回。 葛明珠一直怔怔的望着那个方向,良久。 她不懂。 只是拒绝了一次表白而已,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步? 西洲说过,跟她表白是因为某种原因。 她猜是来自家里的压力。 也因为这样,葛明珠的顾忌才更多。 那么现在呢? 盛家人难道同意他和傅颜在一起么? 葛明珠抬手捂着胸口,难受不能自已,她很不想承认,自己和盛西洲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 黄忠伟报了警,没多久警察就过来了解情况。 医院的监控被损坏,房间也没有搜集到任何有用的证据,凌晨时分,更不可能有目击证人。 没有任何一点,能证明事情和傅颜有关。 并且以她当前的身体条件,作案条件不够。 傅颜不关心这些,有人替天行道,她不拍手叫好就不错了。 一整天醒了睡睡了吃,吃完又睡。 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 盛西洲靠坐在床边,单手撑着额头,很明显的透着一股疲惫。光影从窗户玻璃穿透进来,描绘着他精致绝伦的下颌线, 那整个五官俊美惊人。 她动了一下身体,没有之前那么疼,但也使不出太多力气。 伸手。 去扒拉盛西洲的胳膊。 他没动,像是睡得很沉的模样。 傅颜撇撇嘴,又往上伸,改为去戳他的脸。 忍无可忍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性感沙哑的嗓音,“你到底要干嘛?” “不干嘛,我们不是说好你上来一起睡的么?怎么在这儿坐着?”傅颜撇撇嘴,幽怨的眼神望着他,“不在你怀里我都睡不好,你不抱我。” “睡不好?我看你都快变成猪了。” 盛西洲抬手看了眼表,语气很不好,“困就继续睡,大早上别作。” 他起身站起来,“等会司尧给你送早餐过来。” 刚迈出去一步,女人就从身后拽住他的手。 “你去哪儿?” “姐。” 盛西洲侧目,“我已经两天没有洗澡了。” “是哦,但是不洗澡还是好香啊。”傅颜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松开了手,看着他出去。 好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 两天没有洗澡,也没有回家,他衣服怎么换了? 傅颜目光环视了一圈,突然看到旁边的柜子里露出来一个衣角,走过去打开,的确是盛西洲的衣服。 估计是昨天刘妈来给他带的换洗。 她随手翻了翻,准备放回柜子里。 正在这时,衬衫上的一小块血渍引起了傅颜的注意,暗红色,她很确定是血……盛西洲受伤了? 等人回来,她马上扒拉着他检查。 盛西洲正在和公司高层打电话,皱眉啧了一声,“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受伤啊。”傅颜声音压得很低,“不然衣服上的血是哪里来的?” 男人眼神瞥过去,换下来的衣服被她拿出来摆在旁边当证据。 他轻哼了声,对着电话那头道:“暂时先这么定,有任何变动再随时联系我。” 放下手机,盛西洲正对面前的女人。 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除了从你身上来,还能从哪来?” “我?” “我把你抱到这间病房,你身上的血弄脏了我的衣服,不洗干净就算了你还来烦我,恩将仇报也就只有你了。” “……”这么算的吗? “行了,别招烦。” 盛西洲把她摁回病床,“我去让医生来给你检查,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出院。” 他转身往外走,低着眸,额角的发梢将五官遮掩得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第178章 送上门都不看? 十分钟后,医生过来给傅颜检查身体。 司尧也到了,顺便报告公司里的工作安排。 两人在走廊里说完,盛西洲幽幽的眸光看了一眼里面,女人坐在床沿边,正认真听着医生的嘱咐。 他收回眼神,低沉的声音道:“去病房里收拾东西,柜子里有一套我的旧衣服,拿去处理了。” 司尧诧异地抬起头,然后又迅速低下去。 “是。”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去,傅颜正好听完医生的唠叨,抬眸看过来,“你们在门口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说你住几天院长胖了。” “……什么?” 傅颜赶紧摸摸自己的脸,站起来对着窗户玻璃转了个圈,“胖了吗?我没觉得啊……而且我每顿都吃得不算多吧?”可是这几天的确是动弹得很少,长胖倒是情理之中。 她皱皱鼻子,出院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从明天开始,你陪我一起健身减肥?” 盛西洲余光瞥了眼司尧的动作,轻哼道:“你觉得我像么?” 像是会陪她的人? 傅颜哇了一声,“你也太没风度了吧?” 她抱着手,气鼓鼓的样子,“别人家的总裁都是贴心好男人,陪心爱的女人做一切想做的事,你呢?你一天不是骂我就是凶我,不毒舌都算温柔了。” “你也说了,是心爱的女人。” “……” 哦。 傅颜翻了个白眼,也不再纠结这个事,转头对着司尧说:“收拾好了么?收拾好就走,我要回去减肥,不能还没得到你们总裁的心就被打入冷宫了。” 司尧下意识把手里的衬衫往身后藏了藏,笑着道:“收拾好了,傅小姐,总裁接下来应该会忙很长一段时间,是没空陪你减肥。” 盛西洲瞥着他,要你多嘴? “原来是这样啊。” 傅颜立刻变了一张脸,上前挽着盛西洲的胳膊,眼里怎一个柔情万种了得,“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生气,看在你这么多天照顾我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们回家。” 盛西洲侧目,看着那女人生动的表演。 不说别的。 那股作天作地的劲儿,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傅颜其实还想趁机谋点什么好处,但被这男人直勾勾的盯着,她实在进行不下去,佯装正经地咳嗽了两声,她拉着他往外走,“在医院都快生霉了,我们回家吧。” 两人的手自然而然交握在一起,仿佛这样的动作再正常不过。 司尧在后面看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傅小姐和盛总……原本那么登对。 怎么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呢? 他老神在地叹了口气,抬脚跟上。 说起来也就只有两天没有回南苑,傅颜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熟悉的院子和熟悉的刘妈,以及……还没有完成的事,都在这栋别墅里。 盛西洲回来就进了书房,她坐在房间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 那张漂亮的脸没什么表情,清冷惊艳。 许久,她按亮屏幕。 打出去一个电话。 “怎么,拿下盛西洲了?” “……”傅颜抿着嘴唇,眼神比刚才更冷,“这两天的事,我不信你没有听说。” “听说了。”男人嗓音透着漫不经心的冷锐,“但你比我想象的没用,都已经那样了,也没能让盛西洲交出真心。” 目的被拆穿,傅颜也并不觉得难为情。 “那又如何?” 她搭在沙发上的手指无意识的捻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缓解紧张的表现,“我现在用戴珂的消息跟你做交换,不也还来得及么?” 傅颜原本的打算,是尽快让盛西洲爱上她,这样就不用和云木森做交易。 但…… 事情似乎并不顺利。 她轻轻舒了口气,“我告诉你一件事,你把你查到的都给我。” 云木森沉默两秒,轻笑出声,“傅颜,我是不是教过你,做人不能太贪?” 一件事,想换取他查到的所有消息。 交易哪儿是这样做的? “那你想怎么样?” “我现在改主意了。” “说。” “把戴珂带到我面前,我让你得偿所愿。” “……”傅颜没说话。 “不管是当初为我所用,还是如今在盛西洲身边虚与委蛇,不都只为了一件事?傅颜,你想查的我都能查,也都会帮你查,毕竟我是你大哥。” 云木森语调没有一丝感情,不紧不慢补出后面一句。 “前提是,你得让我觉得有用。” 手机里的声音彻底静下来,她挂了电话。 傅颜维持着那个姿势好一会儿,脸色苍白如纸,她不知道云木森已经查到了哪个环节,只要他想,他能把所有的痕迹毁得干干净净,让她什么都得不到。 但是戴珂…… 傅颜闭了一下眼睛。 终究是按出一串数字,发了条短信出去。 盛西洲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看着窗外发呆,完美的下颌被手轻轻撑着,那样的眼神,虚无缥缈得像蒙了一层雾。 “在想什么?” 傅颜回头,一刹竟透着几分怔忪。 看见是他,她展颜一笑,在他坐下来的同时抱住了他的腰。 “想你。” 盛西洲已经习惯了她的鬼话,没什么反应。 “你忙完了么?”傅颜仰头看着他的脸,长得好看就是好啊,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盛西洲嗯了声,“又想作什么妖?” “怎么是作妖?” 女人撅着嘴巴,“你都知道不洗澡难受,难道我就不难受么?但是我背上有擦伤,我碰不到。” “所以?” “你帮我洗澡。” “你挺会想的。” 盛西洲说:“让刘妈来给你帮忙。” “不行。”傅颜双手捧着他的脸,把人往下拉了拉,柔柔的气息在他耳侧,“我刚才被别人看了个精光,你现在又要让刘妈看我?我不干!” “……” “盛西洲~” 娇柔婉转的腔调,“帮帮我,帮帮我~嗯?” “……行了。”盛西洲真的,没这么无奈过,“我去放水。” 并不是第一次伺候她,但这一次,和以往有些不同。 身上有伤,盛西洲动作不自觉带了些小心翼翼,触及到关键部位时,他本能地别过视线,喉结滚动。 傅颜瞥了他一眼,那张俊美的脸绷得很紧,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她小声咕哝,“什么人啊,送上门的都不看?” 第179章 自古红颜多祸水 盛西洲抬眸对上她的眼睛,那深黑有种说不出的雾暗,“不是说刚被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傅颜打了他一下,“不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能一样吗?” “这么说,你好像很喜欢我。” 【好像。】 这种假设至少多过了刘妈。 傅颜往前一凑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发出啪嗒一声响,“当然,我最喜欢你,你不仅可以看我,还可以看摸我,还可以……” 话没说完,男人突然抬手抹了她的嘴巴,手上全是泡沫。 傅颜呸了两声,“干嘛啊你?” “堵你的嘴。” “……” 傅颜睨了他一眼,“我又没说错,难不成把你放在和黄林远一样的位置上么?他是流氓,你是我……” 男人警告的眼神看过来,仿佛在否认那没说出口的身份。 但傅颜还是要说。 只是没说出声。 两个字的唇形很标准,【老公】。 盛西洲动作顿了一下,拿起花洒冲她身上的泡沫,“那你打算怎么处置黄林远那个流氓?” “剥皮抽筋,打扁他的头,阉了他……” 傅颜话音突然一止,偷偷瞄了男人一眼。 “我还没怎么样,他好像已经不行了,有人在替天行道。” “嗯。”盛西洲神色淡淡,故意把水溅到她的脸上,“所以老实点,不然会遭报应。” “……” 又阴阳她。 傅颜咬了一下嘴唇,问:“盛西洲,你会帮我出气吗?” “不会。” “为什么?” 身上的泡泡已经冲干净,盛西洲车架旁边的浴巾搭在她身上,看似没有耐心,但动作并不重。 好一会儿他才说:“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都有为什么。” 很久以后,傅颜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说当时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和你原本认知中的自己背道而驰,不是想不通为什么,而是不愿意承认。 洗完澡出去,傅颜一直吊着他的胳膊,身上的浴巾摇摇欲坠,一览无遗的风景,恐怕没有男人能把持得住。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话着实不假。 洗完澡,她满身透着白皙的软。 仿佛连手指头都是酥的。 “自己去把衣服穿好,下楼吃饭。” “你帮我穿。” “……”男人抬头,目光沉沉的望着她,像是下一秒就会发火,“适可而止。” “……”哦。 傅颜暗暗咬牙。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男人,硬得跟块石头一样! 换好衣服下楼,盛西洲坐在餐桌边,手上拿着平板在看着什么,傅颜瞟了一眼,是股票大盘。 她下意识扫了眼他的眼睛,转手接过刘妈递过来的碗筷。 “你的眼睛已经彻底恢复了吗?” “偶尔。” 她一问,男人一答。 不知道说的是偶尔复明还是偶尔失明,就跟多说一个字会犯法似的。 傅颜喝了口汤,“那是不是需要保守秘密,让外面那些人知道?我告诉你,我的嘴巴可严了。” 不知是觉得哪句话好笑,盛西洲弯了一下嘴角,收起平板起身。 “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 “我跟你一起去。”傅颜扭头巴巴的看着他。 “……我去项目部。” “那也不行!我不能跟你分开超过一个小时,我会想死你的。” 盛西洲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随后落在她的头上,摸摸她的发顶,“别闹。” 刚有一种他在哄她的错觉,这男人就挥挥衣袖,走了。 傅颜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继续吃饭。 没多久,赵欢来了。 见到傅颜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小姐……对不起。” 刘妈切了水果,傅颜漫不经心的往嘴里送。 吃完两口猕猴桃才随意开口:“对不起什么?” “我……我看见你睡着了才出门买吃的,还和值班护士交代了两句,没想到竟然会出那样的事,等回来的时候盛总已经让人把楼层给拦了。” 她进不去,只能先回公司。 赵欢看着她,家居服领口处露出来的都有伤。 “这个黄林远……我不会放过他!” 傅颜皱了皱眉,“怎么不放过?” 眼神一转,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黄林远被人割了命根子,不会是你找人做的吧?” “不是。”赵欢答得很干脆,她做了什么从来不会在傅颜面前撒谎,“我也是今天去医院的时候才听说了这件事,警察还在调查,不过消息并没有传出去,应该是被黄家压下来了。” 黄林远的风评本来就不好,不少新人都在她手里被潜规则过,这件事如果天下皆知,不知道会沦为多少人的笑柄。 所以黄家压下来也是情理之中,就算要调查凶手,也得暗地里进行。 见傅颜一脸沉思,赵欢试探性开口:“小姐,会不会是……盛总?” 盛西洲这两天一直陪着她,可若是安排其他人去做…… 傅颜摇摇头,总觉得不可能。 他跟葛家黄家关系那么好,中间还有个葛明珠。 即便他们的关系破裂,世交的身份也摆在那儿。 “算了,想不清楚就不想了,随便他们吧。” 总归是出了口恶气,谁做的不重要。 傅颜甚至猜过云木森。 那个人虽然铁石心肠,但偶尔神经发作,也会有护短的时候。 “盯着点医院的动向,黄林远之所以那么混账,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担心他爹查不到幕后主使,会把这一笔记在我们头上。” “我明白。” 赵欢颔首,出去。 而事实上也和傅颜预料的差不多。 警察和黄家人连着调查了两天,也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黄忠伟怒不可遏,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黄林远又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还没有醒。 这下直接乱成了一锅粥,连葛家人都来了。 葛林祥一到就没有好话,“自古红颜多祸水,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上次见面觉得她不是个好东西,现在怎么着?” 葛明珠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明珠啊。” 葛母看了眼抢救室,又看看旁边哭得像个泪人的小姑子……这都是什么事? 她沉声道:“你跟西洲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护着那个女人?” 第180章 知心大哥 葛明珠看着母亲,这种问题被长辈问出来,多少有点难堪,“妈……” 周玲一看她这个表情顿时来了火气,“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上次我跟你说了,你姑姑也跟你说了,像西洲这样的男人就应该抓紧机会,你呢,你都做了什么?” 拒绝表白就算了,还不挽救? “要是你早点认个错,跟他把事情定下来,哪里会有这些事?” 男人本来就是要面子的生物,尤其是盛西洲的身份地位。 她一再闹小脾气,不就是把人往外推吗! 葛明珠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低声道:“妈,您能不能别说了?” “我别说了?”周玲抱着手冷哼一声,“不说也行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西洲回心转意,否则你就等着你爸给你挑联姻对象吧!” 葛明珠死死掐着手心,说不出一句话。 西洲…… 他已经厌烦她了。 现在还要厚着脸皮去找他? 她做不到。 走廊里的气氛充满压抑,葛明珠有点喘不过气,她起身往外走,小声吩咐保镖,“要是我表哥醒了或是有其他事,打电话给我。” “是,大小姐。” 葛明珠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就是想透透气。 她下楼,在人来人往的入口站了半天。 风吹过来,把那张脸吹得越发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梁泽的车停在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她,没有化妆,显得十分憔悴。 “明珠?” 葛明珠抬眼看过来,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梁泽哥。” 梁泽眉梢微动,似乎想问什么,最后微微扬了扬下巴,“要不要去兜兜风?” 他对葛明珠没什么感觉,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分还是有点,像个邻家妹妹。 “好。” 葛明珠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你怎么会在这儿?” 梁泽发动引擎,目光平视前方。 “听说了点事,过来看看。”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上流名门出了这样的事,不知道多少人收到了消息,等着看热闹。 梁泽不是看热闹的人,他和黄家葛家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值得特意跑过来关心。 那他…… 葛明珠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是来看傅颜的么?” 梁泽沉默,默认。 “她已经出院了。” 梁泽知道。 若是傅颜还在里面,她不会一个人跑到外面来黯然神伤。 葛明珠按下车窗,微凉的风直吹面门,一时间竟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缓和了一会儿,她轻轻的声音裹挟着凉气,“梁泽哥,你和傅颜认识多久?” “没多久。” 梁泽回答,“严格算起来,不到两个月。” 五年前那次见面只是萍水相逢,算不得认识。 葛明珠看着窗外,目光说不出的受挫,“西洲跟她认识的时间,也差不多。” “是。” “她真的……那么好么?” 一个西洲,一个他。 两个月的时间,都能让他们为她做那么多。 梁泽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有的人,跟认识多久没有关系。” 所以西洲对那个女人的感情……是真的? 风太大了。 葛明珠的眼睛被吹红了一圈,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帮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里,她最漂亮,性格虽说骄纵了些,但都是被这些哥哥们惯出来的,还有西洲。 “他身边除了我以外,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女人,他明明已经跟我表白了,为什么可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女人的嗓音低若轻喃,梁泽沉默两秒,终究是有些不忍。 “他说过他喜欢你?” 葛明珠一愣,竟回答不了。 仔细想想……没有。 就连表白的那天,他说的也是‘要不要以婚姻为前提,跟我在一起’,而不是‘我喜欢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别,但经不起琢磨。 他只是需要一段婚姻而已。 葛明珠垂在两侧的发丝被风吹乱,随意飞舞在脸上,恍惚间那张脸像是要碎了。 前方红灯。 梁泽踩下刹车。 他一只手自然搭在车窗上,整个人的姿态随意却透着锋芒,挺括的身姿充满力量感。 他转眸看着旁边的女人,语调薄冷,“如你所说,西洲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别的女人,之所以有你,也不是因为你有多特殊,而是你的家庭让你融入了我们的圈子,你依赖他,他便像大哥哥一样照顾你,反正也无伤大雅。” 无非就是些小女孩儿心性。 成熟的男人,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一个弱者身上。 包容,并不是他对你有多特别的情感,而是他本性温和。 要什么给什么,说到底也就是花点钱,甚至大部分事情都是吩咐助理去办。 “后来他爷爷逼着他结婚,一个知根知底的对象,总好过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所以他跟你提出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但是被葛明珠拒绝了。 “就算这样,他……也不至于马上就跟我划清界限。” 葛明珠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我一直以为,他跟傅颜在一起,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是为了气我。” 别说她,估计大多数人都那么以为。 绿灯。 梁泽莫名轻笑一声,踩下油门,光影从他的发梢穿过,正好附在精致的眉眼上,那股冷冽被中和了些,透出几分温柔来。 “他不是气你,他只是迟早要结婚,而你已经拒绝,再跟你纠缠不清对他未来的妻子不公平。” 【未来的妻子】。 却已经跟她没有关系。 是她亲口拒绝的。 葛明珠脑海中闪过当时的画面,就像被一根刺正中了眉心,那些爱恨和幽怨,都源源不断的涌了上来,眼泪夺眶而出。 梁泽:“……” 葛明珠能当明星,当然是相当有颜值。 这一哭更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梁泽有种难言的尴尬,空出一只手扯了两张纸巾递给她,“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西洲,已是过去式。” 人的情绪一旦崩盘,很难收住。 葛明珠低着头,哽咽的声音越来越大,耸动的肩膀悲切到了极致。 梁泽无声叹气,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哭吧。 哭完了,总要重新开始。 他是真行,医院走了一趟,想见的人没见着,反倒当了一回……知心大哥? 第181章 偷情成功,唯你是问 绕了一大圈,梁泽把葛明珠送回医院。 她下车,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一眼车里的男人,哑声问:“梁泽哥,你劝我,那你呢?你能放得下傅颜么?” “……”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梁泽气笑了。 他这知心大哥真是白当,当完了给他添堵,还堵得死死的。 舌尖顶了一下牙齿,梁泽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方向盘,朝着一个方向开去。 盛世。 北边的半山项目施工受阻,所有高层临时来总部开会,商讨解决方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的结论差不多一致—— 症结在顾家身上。 “盛总,那边毕竟是顾家的地盘,要不……” 说话的高层看着总裁脸上的表情,试探性道:“要不咱们拉他们入伙?这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顾家和盛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这回也不知道见了鬼还是什么的,那老家伙要跟他们过不去。 既然拦住了河,那就得想办法开开道。 总不能就这么搁置吧? 盛西洲慵懒的坐在上首位,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紧不慢的把玩着一支笔。 陆昭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当初这个项目是陆家牵的头,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却要指望盛家。 说实话,有点过意不去。 但顾知遇…… 他是真玩不过啊。 这两尊大佛,不会当真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吧? 他抬手抵着人中,轻咳了一声道:“要我说,不妨查查顾家都疏通了哪方面的关系?认怂是不可能认怂的,难不成没有顾家我们还办不成事儿了?” 啪的一声。 男人把笔扔在办公桌上。 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即刻散发出浓浓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以,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查。” “……” 他只是提个建议,怎么事情就落下来了? 陆昭苦着一张脸,还想说什么,司尧却已经冷冷的宣告散会。 “诶诶诶……”眼看着男人准备回办公室,他赶紧跟上去,“西洲,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呢?要是办砸了怎么办?” “办砸了,你就去给顾知遇当狗。” “……” 盛西洲睨着他,精锐的目光让人无所遁形,“你,当真不知道他疏通了谁的关系?” 陆昭咽了一下口水,莫名紧张不已。 他强挤出一丝微笑,“我现在就去查,查完交给盛总定夺。” 司尧往旁边退开一步,给他让路。 人一走,他关上办公室的门。 “老板,这件事当真可以交给陆总去查吗?” “他和我们是利益共同体,不管顾知遇给他什么样的好处,他都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绝。” 盛西洲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抬起来把空的办公椅转了一圈,“与其费心尽力的去调查出什么,不如把这件事交给他,相信他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司尧颔首,“是。”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司尧过去打开门,见到梁泽便默默的退了出去。 “很忙?” “一般。” 盛西洲在椅子上坐下,抬眸瞥着他,“你是来关心我的?” “当然。”梁泽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两下,“不过看你没什么事,顺便聊聊傅颜的状况。” “她什么状况?” “你说呢?” 梁泽淡笑,灼灼的目光紧盯着对面的男人,“听说黄林远被人割断了命根子,你做的?” 盛西洲面不改色,“你特意跑到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难道不是?” 梁泽拉开椅子,大剌剌的坐下。 “本来,知道傅颜受了欺负我是很生气的,还没做什么呢,就听说罪魁祸首以后连男人都做不成,如果不是她背后的人替她出气,我实在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盛西洲轻轻敲动着桌面,依旧不为所动,“她是云家人,云家随便一个人都能办到。” “是这样没错。”梁泽点点头,“不过黄家把消息捂得那么严实,传出去恐怕需要点功夫。” 他们能这么快知道,只是因为在北城有深厚的根基。 云家的手却伸不了那么长。 “只有你,最有条件。” 盛世涉足的产业很广,近两年来更是将新科技技术做得风生水起,以及,盛西洲大学专业是计算机和金融。 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毁掉所有监控,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盛西洲勾了勾唇角,低垂的眸子看不清神色。 他幽幽开口:“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打算追究我的责任?” “饶你一次,现在出去。” 梁泽深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半天才站起来,“西洲,你当真对傅颜动心了?” “不管动不动心,她都不是你能惦记的人。” 盛西洲看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梁泽抿唇,没再说什么。 转身出去。 若是盛西洲玩玩而已,他尚且可以争上一争。 可若是认真的—— 兄弟妻,不可欺。 他还真是……吃死了他。 “盛总。”梁泽一走,司尧马上进来。 男人抬眸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那件衬衣已经处理好了?” “是,烧了。” “嗯。” 盛西洲低头看向手机,接二连三的消息都来自一个微信,撒娇的、卖萌的、叫苦不迭的。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男人。】 【我想吃蛋糕,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一个吗?如果有束花的话就更好了……全世界最帅的男人一定会看到我的留言,对吧?对吧对吧~】 “去买一份蛋糕,一束花,送回南苑。” 这摆明了就是送给傅小姐,司尧扬起嘴角,“我马上去。” “速度要快,赶在梁泽之前。” 男人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扣,“他们要是偷情成功,我唯你是问。” “…………” 司尧不敢耽搁,赶紧出去。 看不出来啊。 盛总看似对傅小姐没什么感情,不想占有欲这么强。 防火防盗防兄弟,他的确得帮盛总做好这道防火墙! 司尧疾步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安排保镖。 订花、订蛋糕。 这个过程不快不慢。 好在不是什么特殊节日,用不着排队。 等开车赶到南苑,恰好在门口遇到梁泽的车,在和保镖对峙。 第182章 我自己下的药 “梁少。”司尧暗暗松了口气,调整状态走过去,公事公办的语气,“抱歉,您不能进去。” 梁泽顶了一下后槽牙,“合着是在这儿防我?” 司尧笑容可掬,没说话。 既然有自知之明,就不要让我们为难了。 “傅颜是他女儿么?他凭什么这么关着她?” “梁少玩笑了,盛总并没有管着傅小姐,我们在这里也只是保护傅小姐的安全,以防有心之人。” 当然。 这个有心之人特指他。 梁泽懒得跟他们废话,锐利的眉峰一抬,“我不进去,让傅颜出来见我。” 司尧当然不可能让傅颜出来,但面对这位梁家少爷,心里也是有点没底的。 “梁少……” 司尧讪笑,“傅小姐受了点小伤,您现在非要见她,不是打扰她休息吗?” “你在教我做事?” 梁泽眯了眯眼睛,“我和傅颜认识的时候,连你们盛总都不知道在哪里,是你让我进去,还是我打趴你们再进去,你选选?” “……” 司尧都不想选。 眼下五个保镖,再带上一个他…… 不说是不是梁泽的对手,就算打得过,他们也不敢伤了这位大少爷。 司尧手心里渗起了汗,但面上还是不屈不挠,“梁少,要不您给总裁打个电话?若是他同意,我们自然让您进去。” 梁泽眸光一沉。 “梁少,这事儿真不是我们不让,实在是……” 司尧为难的笑笑,“您也知道医院里环境不好,而且麻烦事又多,傅小姐本来就没休息好。” 梁泽不再接他的话,而是直接打给了傅颜。 此刻傅颜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研究怎么织围巾。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认识的号码,放到耳边喂了一声。 “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傅颜下意识往外面看了一眼,“你来了?” “是。”梁泽眼神很冷,从面前的几个人身上扫过,“盛西洲的保镖不让我进来,说不能打扰你,打扰到你了么?” “……” 隔着手机,傅颜都听出了这位大少爷语气里的火。 她无声叹气,“你把手机给司尧。” 梁泽按了扩音,把手机一摆。 “让他进来。” 司尧:“……” 求助,老板和老板娘下了截然不同的命令,应该听谁的? 心里天人交战了两秒,司尧决定谁近听谁的,让了路。 梁泽扫了他一眼,冷笑。 挂断电话走进别墅。 梁泽直接走向客厅,视线所及,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盘在脑后,穿着宽大的T恤和家居短裤,露出来的腿白且漂亮。 她呆呆的望着他走近,像是一时忘了反应。 茶几桌面的平板上还在播放视频,教怎么打毛衣。 这种对比,带给人的视觉冲击难以形容。 梁泽眸中含笑,走过去捏了一下她的脸。 “又漂亮又可爱。” 眼神顺着落在平板上,“打算织围巾送给我?” 男人离得很近,他身上清冽陌生的味道被风送进鼻间,傅颜目光微微一晃,看着他那被光影描绘的脸,帅气逼人。 她轻轻舒出一口气,把平板返回主页。 “我觉得,没有自知之明会让你失去帅气。” “……” 梁泽没生气,眉眼的笑容越发温润。 “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受伤了?” 这语气若是被外人听见,不说他们多亲密,至少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傅颜心跳莫名空了一拍,“还好。” “我看看……” “你到底要干什么?”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梁泽捻了捻架在半空中的手,目光柔静,“不干什么,只是看看你。” 他这样,傅颜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了。 “我说了没事,你不用担心。” 说完,她往旁边坐了些。 两人的距离一下拉开,梁泽眼尾划过些许异样,轻笑道:“离这么远,怕我把你吃了?” 若是多想一些,这种话莫名透着些许暧昧。 傅颜忍不住笑了,“梁泽,你是不是有病?” “那就让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 她懒洋洋的往身后一撑,姿态如古代君临天下的女王,“况且你哪儿来的立场看我?朋友担心担心就算了,检查这事儿,是你兄弟盛西洲的。” 梁泽抬头,看她的眼神有种细碎的光泽在荡漾。 须臾。 他启口:“你之前说,你和西洲指间需要一个人来刺激,我是他的兄弟,难道不是最好的人选?”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 没有什么,比自己兄弟和女人暧昧的刺激更大。 但是玩得好皆大欢喜,若是玩不好……那她就是红颜祸水的千古罪人。 这个赌注,有点大啊。 傅颜目光散漫,懒洋洋道:“梁泽,我不是什么好人。” “恰好,我也不是什么君子。” “……” 梁泽在不知不觉中坐近了一些,嗓音温润清磁,“若是西洲留不住你,那是他没有本事,我不认为这算背刺,顶多是撬了个墙角而已,但根本原因,也是他的地基不稳。” 说得这么有道理,傅颜差点就听进去了。 她红唇扬起,“他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跟他在一起是另有所图?” “说过。” 即便不说,他也能猜到。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简单。 梁泽抬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一种无法逃脱的面对面姿势,“说过又如何?盛家家规很严,有些离经叛道的事西洲做不了,但我可以,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帮你达到目的。” 这句话的诱惑足够大,以至于傅颜抬头看着他。 只可惜…… 有些事,非盛西洲不可。 她目光微沉,想挣开,但梁泽不让。 他用力地碰到了头上的伤,傅颜忍不住嘶了一声,梁泽赶紧松手,“怎么了?哪儿疼?” “没事。” 傅颜看了他一眼,“头上撞了个包。” 梁泽皱起眉头,下一秒抬手扒开她的头发,果然在后脑勺的地方看到了伤口,不止是一个包,只不过破皮不严重,所以没有明显的流血。 他目光发寒,“黄林远弄的?” “嗯。” “他还伤到你哪儿了?” “都是小伤。”傅颜不动声色离他远了点,浅声道:“强暴么,总归要动点手段的,稀里糊涂撞了哪儿我也不知道,你不摁着我我也不疼。” 梁泽错了错牙,“看来他没了命根子,还算便宜他了。” 说完,他眸光突然一闪。 “不过你前段时间流感不是已经好了?怎么又住院?听说还被下了药?” 他气势汹汹,傅颜反倒弱了。 眼神有些躲闪道:“不是被下了药,是我……自己给自己下了药。” —— 【对没错我今天爆发了。所以你们也要允许我偶尔偷懒~】 第183章 丧尽天良 梁泽一愣,“……你说什么?” “什么什么?”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透露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傅颜伸手扯了一张纸巾擦手,也不知道在擦什么。 “就是……我不勾引盛西洲吗?他又不上钩,那我肯定睡不到就下药,结果被他发现了,然后……”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嗯。” “……” 还嗯? 梁泽短促的笑了一声,看样子明显是被气的,“你是不是屎吃多把脑子撑坏了?” “你怎么骂人呢?” “骂你怎么了?” 男人凑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舌尖顶过上颚,“没揍你是我素质好,下次再做这种事,老子把你的头拧下来!” “……” 傅颜往后退了退,没说话。 两秒抬头。 男人的脸正好逆着光,根根分明的发丝仿佛都在散发着魅力,他身姿笔挺如刃,风华万千。 就在气氛逐渐诡异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司尧目光在两人身上转圜一圈,皮笑肉不笑道:“梁少……” “少什么少?” 梁泽脸很臭。 这种情况下不管谁出现都会遭殃,更何况是他此时此刻并不想见到的盛西洲……的助理。 “让你家主子最近好好做人,睡觉最好两个眼睛轮流站岗!”走了。 司尧:“…………” 他招谁惹谁了? 院子里的车绝尘而去,傅颜收回目光,见司尧一脸莫名便幽幽叹了口气,“别理他,他可能是最近大姨夫来了,那个……刚才的事不要告诉你们老板,能给咱们省不少麻烦,你说呢?” 司尧再次愕然。 傅小姐的意思是,让他任由他们‘偷情’? 傅颜没那个意思,要是知道司尧的心里所想,她恐怕要气得吐血。 梁泽固然优秀,但她现在已经有了盛西洲,并且以那个男人大男子主义的程度,靠戴绿帽子来刺激感情这种事,固然是不能再做的。 何况梁泽…… 有趣的人,怎么着都行。 但是最忌讳认真。 一旦走了心,很多简单的东西都会变得复杂起来。 司尧离开没多久,赵欢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姐,黄家那边现在几乎翻天了,黄林远还没有醒,但听葛家那个老匹夫的意思,还是把一切都怪在我们身上了。” 傅颜冷笑一声,“有钱人是这样的,任何时候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觉得都是别人的错。” 若是当初被黄林远得逞,他们说不定还会觉得是她的荣幸。 “行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如何。黄林远的伤势怎么样,确定没办法复原了?” “他们家瞒得很紧,医生和护士找的都是比较可靠的人,我们打听不到。” 傅颜眯了眯眼睛,“让人注意着点。” 可千万不要让他恢复了。 黄林远这种狗东西,流放在市场上就是祸害。 “不过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去掺一脚,我们身上的虱子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惹些不痛快。” “我明白。”赵欢应了一声,停顿两秒又问:“小姐,大少爷他……” “赵欢。” 略带警告的两个字,成功让赵欢住了嘴。 她知道自己犯了忌讳。 “小姐,对不起。” 傅颜没说话,直接挂断。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风把树叶卷起来在空中停留片刻,又飘飘然的落在地上。 都说落叶归根。 可活了二十五年,她竟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晚上九点,盛西洲还没有回来,刘妈怕她有什么需要,所以也没有离开。 院子里有车声响,别墅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刘妈去开的门,看到门口的女人愣了愣。 “葛小姐?” “我找傅颜。” “不行,小姐她……” 葛明珠抬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阿姨照顾盛西洲有很多年,以前每次来对她都相当热情,这才多久?竟然就全然站在了傅颜那一边。 她……难不成当中有什么魔力? 没等葛明珠发火,傅颜的声音就在里面响起。 “刘妈,让她进来吧。” 下一秒,刘妈退到一边。 葛明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进去,这栋别墅她并不陌生,甚至盛西洲还纵容她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房间,只是并没有来留宿过。 而现在,这里的一切似乎没有变,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着浓厚的个人特点。 葛明珠很讨厌这种特点。 她在观察四周的同时,傅颜也在观察她。 很奇怪,这次见到的葛明珠似乎和过去不一样了,她没了光鲜亮丽的外表,素面朝天,手上也只拿了一个手机,连包都没有。 但无疑还是美的。 那种水仙一样的软,我见犹怜。 葛明珠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了脚,眼神透着几分疲惫,“傅颜,是不是你?” 傅颜半笑不笑,“什么是不是我?” “别跟我装傻!” 这个女人巧言善辩,但绝对不是善茬! 葛明珠深呼吸一口气,“我表哥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黄家和葛家因为你翻了天,你是不是很高兴?” “这话说的。”傅颜换了个姿势,懒洋洋的翘着脚,“我跟你们并没有仇,要说有,也是你表哥黄林远对我意图不轨,我还以为你来找我道歉呢,怎么这种态度?” “你……!” 葛明珠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眼神像是要吃人。 短短一天时间,她已经经历了太多,原本隐忍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都是她。 都是她! 要不是傅颜出现,也许她和西洲早就已经和好,家里也不会出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不怪傅颜怪谁?! 葛明珠眼眶通红,迈开脚一步步走到傅颜面前,字字带着恨意,“我表哥不是没把你怎么样么?你为什么要对他像那样的死手?你知不知道那么做就是毁了他?你简直丧尽天良!” “丧尽天良?”傅颜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看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应该庆幸有人比我先动了手,如果是我,不会只是割了他那么简单,我会让他从今往后都活得像条狗。” 啪的一声。 葛明珠浑身颤抖,忍无可忍的一巴掌打到傅颜脸上。 第184章 你去找她做什么? 这一巴掌直接让傅颜倾倒到一边,有几秒的时间里,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官,耳边只剩下嗡嗡直叫的声音。 她晃晃头,眼前的斑斓才虚虚散去。 回眸。 那一瞬间,葛明珠清楚地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她下意识看看自己的手,声音语不成句,“你……我表哥如果真的要对你做什么,你以为你跑得了么?再说以他、他的身份,认识他你也不亏,你装什么贞洁烈女!” 傅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被打的那一边已经肿起,看起来反差而破碎。 好一会儿,她低低的声音从唇边飘出:“贞洁烈女?” 葛明珠抿着嘴唇,没说话。 刚才某一刻她是有些后悔的,但是作为富家女,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后悔。 打了就是打了。 她难道还打不起一个傅颜么? 傅颜坐起来,动作不紧不慢,那种松散的凌厉,比直接的暴怒更让人心生抵触。 葛明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仅仅是半步。 “葛明珠。” 傅颜左手捏了一下右手的手心,语音袅袅,“我知道你们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锦衣玉食,觉得享受什么都是理所应当,得不到的就抢,抢不到就毁掉,在你们的世界里,好像当真世上无难事只要有心人。” “你表哥看上了我,我就得乖乖顺从的跟他在一起,不然就是不识好歹。” “我运气好被人救下,所以就不能追究他的责任。” “你们还真是……” 似乎是找不到词形容,傅颜轻轻笑了一下。 她清透的眸子没什么波澜,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不过我这个人呢,最见不得的就是恃强凌弱,更没有挨打的习惯,所以葛小姐,你可能要受点委屈了。” 话音刚落。 葛明珠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傅颜一把抓过了头发。 清脆的巴掌声盘旋在客厅里。 来回两下,干脆利落。 “傅颜,你……” 葛明珠下意识的想要反击,刚抬起手就被傅颜抓住,她冷冷的眼神看着她,嗤声道:“你觉得我会被一个人打两次?” 她的手很重,葛明珠疼得头皮发麻。 她胸口剧烈起伏,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就在傅颜甩开她的下一秒,门口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傅颜看着他发寒的眉峰,第一次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倒也不是心虚。 只是这种画面,多少让人有点社死。 葛明珠也才看到盛西洲,她什么都没说,但刷刷直掉的眼泪已经代替了所有。 盛西洲脚步停顿了片刻,走过来。 傅颜就那么看着,眼里都是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近。 “这是干什么?” 很淡然的一句话,分不清是在问谁。 空气安静了几秒。 傅颜无声舒出一口气,突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甩甩手在沙发上坐下,“能干什么,没见过女人打架?” 打人也挺疼的,她现在手心还在发麻。 盛西洲眉梢拧起,看了眼葛明珠。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哭,低着头,委屈和惧意涌上心头,无法控制。 他……会怎么处理? 虽说是自己挑的头,但刚才进来的时候,实实在在的是傅颜在打她,他会给她出气么? 葛明珠一方面这么想,另一方面,与生俱来的傲气却让她挺直了腰背。 “我送你回去。” 只这几个字。 说完,盛西洲率先走在前面。 葛明珠复杂的眼神看了眼沙发上的女人,她抱着手,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对盛西洲误不误会全然不在意。 她还真是……越发看不懂她。 抬脚离开。 傅颜冷眼看着落地窗外,盛西洲亲自给葛明珠打开了后座的门,然后绕过车头,上了另一侧的驾驶座。 她收回目光,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 脸上火辣辣的。 那个男人等会儿会回来吧? 回来,免不了又是一场诡辩。 这种事情全看谁在他心里的分量重,所以在他看到她打葛明珠那一刻,就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 盛西洲把葛明珠送回医院,他没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就在门口。 葛明珠没有下车,双手搅动着衣摆,不安,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尽管有些事情早已心如明镜。 但女人对一个男人有感情,就会不自觉的竖起一把期盼的刀。 刀尖对向自己,久久不愿放。 “西洲……” “你去找她做什么?” “……” 两人同时开口,一个柔弱,一个质问。 葛明珠倏地抬头,下颌抖动的肌肉透着隐忍,“我表哥被她伤成那样你不知道?我家里现在已经乱得像一锅粥,我找她,不应该?” “警察都没有找到证据,你怎么确定是她?” “除了她还有谁?” 葛明珠眼里包着眼泪,但倔强的没有流下来,“何况,我并没有把她怎么样,你……” 她还在期望这个男人替自己出头,没想到一切都反过来了。 盛西洲,他怎么能如此对她! “你若是没有把她怎么样,她不会对你动手。” “……” 如果刚才是失望,那么现在,葛明珠眼里只剩震惊。 这夜晚昏昏沉沉,微弱的夜色穿过男人的眉眼,照着他精致俊美的五官,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冽和不近人情更甚。 葛明珠眼里的泪终于无法忍耐,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西洲,你在怪我?” 男人没有说话。 默认。 “你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吗?她也打了我,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我……” “就因为你没有受过委屈,就该把这份委屈转接给别人?” “……” 盛西洲没看她,随手打开手扣,拿起烟抽出一支,点燃,但没有抽。 烟雾顺势而上漂浮在他的面门,挡住了那双摄人的黑眸。 “她是受害者,轮算账,怎么也轮不到你找她。” 葛明珠指尖死死掐着手心,眼眸低垂,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 “你觉得她是受害者,那我呢?那我表哥呢?西洲……就算你已经不再喜欢我,但我们认识十年,即便作为普通朋友,你也不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她那边,你跟她才多久?” 她哽咽,低声如泣,“我不能接受,别这么对我。” “不能接受就慢慢接受。” 盛西洲似乎是笑了下,快得犹如假象,“错了就是错了,总不能因为出身高贵,就连怎么做人都忘了。” 第185章 你为什么要去送她? 盛西洲回到南苑的时候,时针已经走向凌晨十二点,整个世界陷入安静里,南苑矗立在一片迷雾之中,昏昏沉沉。 他把车停在院子里,抬眸看向二楼。 灯还亮着,她没说。 脑海中响起刚才和葛明珠说的话—— 【我曾经以为可以跟你发展成其他关系,所以那么对你,现在身边只有她,那她便是我该护着的人,我以为你多少是了解我的。】 付出只有一对一,还天生护短。 没有理会葛明珠世界崩塌的神情,他催她下车。 “她还在家里等我,葛小姐。” 葛明珠一走,他马上驾车离开。 熄火进去。 刘妈还没有离开,抱着双手在楼梯口踱步,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 “刘妈,你先去休息。” “大少爷……” 刘妈抬头看他,为难道:“要不您今晚还是去别的地方睡吧?” 盛西洲不解,“什么?” “小姐说……让你,别回来了。” 刘妈硬着头皮转达:“还说不许你上楼,也别进她的房间,让你就跟葛小姐一起过好了。” 越说,她的声音越低。 想也知道,那个女人的语气会有多骄纵。 盛西洲眼皮跳了跳,沉声道:“刘妈,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被收买了,难不成她又给你发了一份工资?” “没、当然没有!” 刘妈连连摆手,“大少爷,我……” “行了!” 盛西洲威慑的眼神一抬,刘妈更是不敢说话,“去休息,另外明天早上的早餐尽量清淡一点。” 说完这句,他抬脚上楼。 进卧室。 女人斜斜的倚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倒是认真。 她浓黑的头发顺着倾泻在沙发上,身姿婀娜,雪白的双腿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整一副绝美温然的画面,但表情是冷的。 盛西洲坐过去,瞥了眼她手里的书。 “看得懂么?” 全俄语,讲的还是金融。 啪的一声。 书合上。 女人高傲的看他一眼,“你管我。” “嗯不管。”盛西洲眸色漆黑,看不出什么情绪,“睡觉。” “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呢,怎么,葛明珠没有留你啊?” “不要阴阳怪气,脸给我看看。” “……” 傅颜鼓着嘴,好一会儿才把被打的那半边脸支过去。 她皮肤太过娇嫩,随便碰一下都会有痕迹,更何况是葛明珠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肿的很厉害,边缘处还能看到手指的形状。 盛西洲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许久。 傅颜没有注意到他皱起的眉梢,只听见他浅淡的声音说:“变丑了。” “……” 她气笑了,“盛西洲!” “你自己没照照镜子?” 傅颜一口气堵在胸口,感觉随时都会被这个男人给气死,她咬着嘴唇,找一圈在身后摸到一个抱枕,重重朝他砸过去。 男人反应很快,马上就抬手接住。 “还想打一架?” “混蛋你!” 她满眼火气,不加掩饰。 盛西洲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松开手,磁沉的嗓音很平淡,“既然很不高兴,下次就护好自己,别再整得跟猪头似的。” 紧接着一句,“我去书房。” “盛西洲。” 他低头。 女人坐在沙发上,位置很低,就显得仰着的双眸清澈明亮,“我打了葛明珠,你生气么?” 男人没说话。 “我还没打够。” 傅颜眼睛眨也不眨,“打她那两巴掌抵不过这一巴掌,我生气得很,剩下的火能像葛小姐那样,朝你发么?” 盛西洲半眯了下眼睛,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可以试试。” 这话像建议,也像威胁。 说完他就抬脚出了卧房。 傅颜看着他的背影,近乎要把牙咬碎。 试试? 她怎么试? 以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她根本就不敢冒这个险,万一真的得罪了这个男人,他还不把她休了? 那之前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傅颜轻轻呼了一口气,拿起刚才那本书,然后去书房。 这房子是盛西洲亲自设计的,书房很大,一张沙发正对办公桌,她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下。 翻开书页,故意把纸张弄得哗哗作响。 男人看着电脑,并没有什么反应。 傅颜时不时抬眸瞥他一眼,电脑屏幕的光映衬着那张完美的脸,眉目俊朗,信雅从容,浑身上下都透着久居上位的淡然和沉稳。 哗啦哗啦。 她再次发出声音。 男人依旧没有看她,这时电话震动起来,他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过了一会进来,沙发上的女人还是在翻书—— 与其说翻书,更像是在翻武功秘籍。 他垂眸,嘴角一晃而过的笑意。 没理。 继续处理公务。 不知过了多久,傅颜终于失去了耐心,随手把书往旁边一扔,喂了一声。 男人头都没抬,就跟入定了似的。 “盛西洲。” “……” “盛西洲~” 傅颜吐了口气,她要发大招了。 “老公!” “嘶……”盛西洲闭了闭眼,抬头朝她看过来,“你有病?”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他的眼神深深浅浅,浮沉着让人看不懂的暗光,像是生气了,又好像没有。 傅颜鼓鼓嘴巴,“我在这儿那么久你都好像看不见我,叫你名字你又不理,那我只能另辟蹊径。” “说!” 他火气大得很。 傅颜的长发随意散落在两侧,素面朝天,可那张脸终究是惊艳的。 她单手撑在沙发上,腰部的弧度恰如其分。 脱了鞋,白嫩的脚和深色的沙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过来我跟你说。” “爱说不说。” “……” 傅颜见他又低下了头,不满的皱起眉头,还是忍不住了。 “你刚才为什么还要去送她?” 男人瞥了她一眼,“你把人打了,我不给你擦屁股?” “我把人打了?”傅颜瞪大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脸,“你看不见吗?要不是她先打我我能还手?而且我可没下她那么重的手。” 盛西洲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什么都没说,继续工作。 “……”这混蛋男人! 傅颜怒气冲冲的下了沙发,跑到办公桌旁边,“盛西洲,你好说也给我整个药擦擦什么的?我疼,好疼啊……啊…” 第186章 你在他面前卑微成这样? 她撅着嘴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像当真被欺负得很惨。 盛西洲早就知道,做戏这件事,傅颜比葛明珠在行很多。 他沉声,“差不多得了。” “我不管,我真的好疼啊!” 傅颜吸着鼻子,一副要大哭大闹的架势,“我怎么这么惨?好不容易结了个婚,老公不爱我,还跟白月光纠缠不清,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管我……” 盛西洲被她吵得脑子疼,忍无可忍的站起身来。 绕过办公桌,一手拽住傅颜的手腕。 还没往外走,她手脚并用的抱住了他。 脸颊死死埋在他的怀里。 盛西洲牙根直痒痒,“干什么!” “你……你凶起来的样子好可怕,我害怕。” “……”她会害怕?那真是见了鬼了! 盛西洲扶着额头,片刻后直接拦腰把她抱了起来,不是那种公主抱,而是像抱什么物件一样夹在腰侧。 傅颜感觉自己随时都有掉下去的风险,只能死死箍着他的腰。 “盛西洲我要掉了……” “我真的要掉了!” “……” 回房间,盛西洲把她丢在沙发上。 傅颜快速的坐起来,眼神如水,戚戚然望着他,感觉没有真要发火的意思才对上他的眼睛,怯怯的。 “……” 盛西洲吐了口气,“你装什么?” “我哪有?” 傅颜声音低低的,“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多吓人,万一你真的打我怎么办?这房子里又没有其他人,那我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只能看你的脸色做人。” 盛西洲嗤笑了一声,“你知道看脸色三个字什么意思么?” “就是我现在这样啊。” 她双手叠放在腿上,乖巧至极。 说:“看你不高兴我就不能生气了,也不能惹你,战战兢兢,只能哄着你。” 盛西洲:“……” 这话说的,仿佛他给了她无尽委屈。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越看越觉得神奇,真真没见过这么厚的脸皮。 “傅颜。” 他舌尖顶过牙齿,竟有些无言。 好一会儿才说:“别作,嗯?” “我没作。” 傅颜目光轻轻搭在他身上,声音低如蚊蝇,“那我就是疼啊,我脸肿成这样你都不管,难道就这么看着我毁容吗?我告诉你……我是你老婆,我毁容了丢的可是你的脸。” 盛西洲终究是无奈的,深呼吸一口气,转身。 “你去哪儿?” 他没回头,咬牙切齿的声音:“给大小姐消肿。”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傅颜笑了一声。 盛西洲啊。 大少爷,也没有那么冷情嘛。 这是傅颜第一次体会冰块敷在脸上的感觉,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男人强硬的按着后脑勺,“消肿,还是说你想毁容?” “……”哦。 原来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不容易敷完,肿是消了不少,她人快冷麻了。 “你不许走。”傅颜伸手拉住想要离开的男人,“我们话都还没说明白。” “你想怎么说明白?” “你老婆被打了,你不给她出气?” 一口一个老婆,好像他们真是恩爱的夫妻。 盛西洲挑眉,“你想让我怎么给你出气?黄林远对你意图不轨,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葛明珠打了你一巴掌,你还了她两巴掌,还不够?” 这么说,的确都有了该有的报应。 傅颜沉思了一会儿。 “那下次我被欺负,是不是可以找你了?你帮我收拾他们。” 盛西洲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试试。” 转身去浴室,洗澡。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些事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习惯,但真的习惯了,似乎也不那么难以忍受。 比如抱女人睡觉这件事,盛西洲现在已经懒得跟她争辩,反正到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 而傅颜身上还有伤,自然也做不了什么。 这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时刚到八点。 下楼,刘妈笑眯眯的站在厨房门口,“小姐,大少爷亲自给你准备了早餐。” “是吗?” 傅颜走过去一看,白粥和青菜。 这个人……似乎对这两个东西情有独钟。 她抬头问:“有没有别的?” “没有。”刘妈保持微笑,“大少爷说……你今天早上只能吃这个,并且要吃完,然后让我拍照给他检查。” 说完,她突然神神秘秘的竖起手挡在嘴边,“大少爷说,你要是不吃完他会收拾你。” 傅颜:“……” 盛西洲会说这样的话? 她拉开椅子坐下,刚吃两口,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傅颜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 傅颜让刘妈做了一份午饭打包,亲自送到盛世集团。 她受的伤虽然不重,但这算是一个契机,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和盛西洲更进一步。 想象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傅颜刚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从门缝里看到了里面的梁泽。 顿感不妙,她转身就走。 “诶,傅小姐?” “……” 司尧扯着大嗓门,小跑过来道:“你跟梁少怎么像商量好的一样前后脚过来了?总裁刚开完会,就在办公室里面。” “啊。” 傅颜舔了一下嘴唇,“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 还没来得及走,身后的门突然拉开。 男人幽幽的嗓音道:“要我请你?” 她嘴角僵硬一秒,转身,“中午好啊!我来给你送饭。” 盛西洲扫了眼她手里的饭盒,什么都没说,进去了。 傅颜轻轻吐出一口气,瞪了旁边的司尧一眼。 你干的好事! “……” 司尧不明所以,赶紧去倒水。 办公室里,梁泽神态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随意搭着茶几边缘。 看到门口进来的女人,他随意抬了抬眼皮。 “巧。” “……” 傅颜眼皮一跳,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懒得搭理这个男人,朝着办公桌的方向小跑过去,“饿不饿?我让刘妈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先吃饭吧?” 盛西洲看着手里的资料,没搭理她。 梁泽支着手坐起来,“傅颜,你在他面前卑微成这样?” 傅颜看他一眼,又倏地转过头去,“盛西洲,他说你对我不好。” 第187章 那我以后不气你了 梁泽目光沉了沉,手上摆弄手机的动作也停了。 “他就是来离间我们感情的,赶紧把他赶出去,然后我们吃饭。” 梁泽:“……” 盛西洲看着女人的脸,再看看那边沙发上的男人。 有点意思。 他身体往身后一靠,下巴轻点,“可以,你赶。” “我怎么赶?”女人眼眸清澈见底,理所当然道:“我一个弱女子,身上还有伤呢,万一他打我怎么办?” “……” 盛西洲懒懒掀起眼皮,看着梁泽。 “没听见?让你出去。” “嗯,聋了。” 梁泽不紧不慢的收起腿,走过来,十分自来熟地打开餐盒,“糖醋排骨、鸡汤、丝瓜炒蛋、芦笋……的确是西洲爱吃的。”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傅颜的眼睛,“你倒是记得清楚。” 不知为何,这双眼睛总给人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傅颜一只手搭在盛西洲肩膀上,很亲密的姿势,“那是当然,我不记他记谁,你吗?我可不是那种人。” 盛西洲深深看了她两眼,不置可否。 梁泽看似面带微笑,实则眼底深处已经有情绪在翻滚。 他莞尔,“好。” “走了。” 他出去。 关上门,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傅颜把桌子上的文件挪开一些,餐盒摆得更好看些,打开筷子和碗递到男人面前,“喏。” 盛西洲没接,长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急。” “……什么?” “昨天晚上,梁泽去找你了?” “啊。”傅颜放下碗筷,也不知道那股子心虚从哪儿来的,“他作为你的好兄弟,来看看我。” “是么。”男人声音发凉。 这语气,有点危险啊。 傅颜贴着他的胳膊,一想,直接转个身坐进他的怀里,“还说我阴阳怪气,你才是吧?吃醋就直说啊,我又不会笑话你。” 盛西洲黝黑的眸光自上而下,睨着她,“我倒是不知道,你和梁泽交情这么深。” “你不想让我跟他接触,那我以后一定离他远远的,话都不带说一句那种,纯陌生人。” 盛西洲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过来。 递给她。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 傅颜咬着嘴唇,目光一试一探的落在男人脸上, 慢吞吞打开手机,找到梁泽的微信。 删除。 再找到电话。 拉黑。 “这样总可以了吧?” “老实点,不要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四处招蜂引蝶,实在俗套至极。” “……”怎么又骂她? 再说昨天见面,的确什么都没干啊。 她哦了一声,“你的手机呢?” 没等男人回答,她看见了。 伸手拿过来,让他输密码。 盛西洲当然不为所动,傅颜就把手机放到他面前晃了晃,一下就开。 “我都这样了,你也得表示表示。” 盛西洲没说话,那意思好像要看看她能做出什么。 傅颜先是打开设置,把手机密码改了,“记好了,1212,是宝宝我的生日。” 男人蹙眉,“宝宝?” “嗯?” “……” 傅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退出界面点开微信,“我都已经把梁泽删了,你也得把葛明珠删了,不能只许自己放火。” 实际上,她的动作也没有给谁阻拦的余地。 微信、电话。 删除拉黑一条龙。 她放下手机在他下巴上摸了一把,刚才那句话还给他,“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要仗着自己好看就为所欲为。” 举一反三,她倒是很在行。 “可以吃饭了吗?” 傅颜可怜巴巴的,“我早上就吃了一碗白粥,现在饿得不行了,不信你摸。” 盛西洲看了她一会儿,下巴轻点,“吃吧。” 接着又看到她的眼神,嗤笑道:“自己吃,别指望我会喂你。” “……”被拆穿了。 傅颜拿着筷子,“那你推过来点,我夹不到。” 盛西洲给她推进一些,漆黑的眸光仿佛氤氲着某种情绪,令人琢磨不透。 虽然每次看似都是他在来火,但是这个女人,似乎总有办法让他伺候她。 她究竟是个什么妖精? 傅颜扒拉了几口,转头就看到他深如寒潭的眼光。 那一瞬间,她仿佛被深深吸了进去,无法自拔。 “……干什么啊?” 她夹起一块排骨塞进他嘴里,“吃饭,你不饿吗?” 盛西洲俊锐的眉峰一下皱了起来,一块排骨含在嘴边,吐也不是,吃也不是。 最终还是含了进去。 吃完,沉声道:“你用吃过的筷子给我夹菜?” “那怎么了?” 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盛西洲没有说话,动作略显粗暴的扯了一张纸巾擦嘴,“下去!” “我不要。”傅颜嘴里还在包着吃的,就那么丢了筷子搂住她的脖子,“我受了惊吓,现在只有在你身边才有安全感,你暂时不要凶我。” “……”好像他随时凶她一样。 盛西洲眼神嫌弃,又扯了一张纸巾。 往她嘴上擦,动作并不温柔。 “也不看看你一天干的都是什么混账事。” “我哪有。”傅颜小声咕哝,偷瞄他帅气的脸,隔着这么近的距离,那矜贵俊美简直不容侵犯。 长得好看,可以让人原谅很多事情。 傅颜凑近了些,小声说:“那我以后不气你了。” “真的?” “真的。” 她靠在他的颈窝里,很轻的蹭了两下,像只撒娇的猫,“不过你以后也要对我好一点,你要保护我,不能让别人欺负我,不然我作为盛太太也太没面子了。” 娇柔的语气,仿佛充满依赖和信任。 她软绵绵的贴着他,那股温热顺着毛孔渗透到血液里。 盛西洲黑眸深不见底,凝视着她。 须臾。 “抬头。”他说。 傅颜抬起头来,下一秒就被男人的吻堵住了嘴唇,并没有多浓郁多深刻,只是嘴唇相贴。 可这样的靠近,比深吻更加让人心跳加速。 过了几秒,她嘴唇动了动。 什么都没做,男人如火的眸光就带着警告,刚吃了饭,他不可能跟她接吻。 退开。 他又变成了矜贵无双的模样,抱着她起身,又将她放在椅子上。 “行了,吃你的饭。” “是你自己要亲我的,还敢嫌弃我。” 傅颜撇撇嘴,重新拿起筷子。 盛西洲刚想说点什么,电话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神色凝重,拿着手机往外走。 女人的声音在后面期期艾艾,“早点回来哦老公,我等你。” 盛西洲脚步猝然一顿,眸光如墨。 第188章 我叫傅安宁 盛西洲回眸,那深黑的眼神一下笼罩住她,“不许叫我老公!” 傅颜笑靥如花,“为什么?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叫我老婆啊。” “……” 走了。 傅颜看着他的背影,眉眼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这个男人,不能说他不好,他的防备心简直异于常人,想要在他这里不付出就得到点什么,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经过这一次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近了一些。 不明显,却很惊喜。 比如他晚上会主动抱着她睡觉。 会主动吩咐刘妈做一些利于她身体的菜。 不论喜不喜欢,至少上心就是一种进步。 傅颜就这么在家里待了三天,吃了睡睡了吃,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一圈。 “刘妈,晚上不用做我的饭,我出去吃。” “小姐要去见谁?” 她没说话,一个眼神过去刘妈顿时双腿发软。 “小姐……我、我只是随口一问,您不想说的话就当我没有问。” 傅颜慵懒地收回目光,淡声道:“不是不能问,只是我不喜欢别人过问我的私生活,谁都一样。” “是……” 刘妈抹抹额头上的汗,心如擂鼓。 傅小姐平时看起来亲和,实际气势和大少爷不相上下,还真是……招架不住。 “没什么事你就去忙吧,一会儿我出门。晚上大少爷回来就跟他说我去见朋友了。” “是。” 傅颜起身,上楼。 看了眼时间,她洗澡换了身衣服。 天气已经转凉,北城的秋天和初冬差不多,一阵一阵的冷到骨子里。 她依旧开的盛老爷子那辆辉腾,径直去往中心医院。 看着敞开的大门,傅颜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她跟这地方还真是有不解之缘,前不久频频出入,好不容易回了家,结果还要绕回来。 停好车上楼。 办公楼就连着住院部。 绕过两道回廊,专家办公室的标牌映入眼帘。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舌尖从上颚顶过,过去敲门。 “进。” 傅颜没心情欣赏这声音好听与否,推开门进去,原本不打算关门,但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润声道:“颜颜,我们等会儿要谈的内容,你应该不想让别人听见。” 傅颜:“……” 深吸一口气,她松开手。 砰的一声。 门关上。 “顾医生好不容易来医院一趟,难道不应该是救苦救难么?不坐诊也传授经验,纯属浪费资源?” 顾知遇不慎在意的笑笑,抬头看她。 她今天穿了一条素净的黑色长裙,长及脚踝。 外面意见黑色军工风的风衣。 看似简单的穿搭,完美呈现了她原本的气质,冷艳、绝美,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你不必用这些话来激我。” 他早已过了需要用这些话来证明自己的年纪。 更何况……有些事得到证实,‘医生’这个职业对他来说,也完全不重要。 傅颜沉了口气,眼神往旁边瞥了眼,坐在最远的椅子上。 “说吧,找我来做什么?” 之前他给她发的信息。 【三天后来中心医院见我,我告诉你三年前约你的人现在在哪儿。】 虽然是全新的号码,但‘中心医院’、‘三年前’,除了顾知遇不会有第二个人。 顾知遇不太喜欢她这么冰冷的语气,以及,那样毫无感情的眼神。 他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笔。 身体往后靠去,完全舒展的姿势。 “颜颜,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好好说话?” 傅颜嗤笑,冷眼睨着他,“顾知遇,我们之间为什么变成这样,你应该比我清楚,现在又何必在这儿装深情?” 顾知遇垂在腿上的手重重一捻,眸色深谙。 “不过,说到底我也不想在你身上浪费什么表情,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们就算两清。” 三年前约她在华南之约见面的人,她没查到任何头绪。 如果顾知遇当真知道,那也算抵了他的罪过了。 “除了这个,你当真跟我……没有一句话?” 顾知遇嗓音很沉,仿佛压抑着某种情绪。 “你想让我说什么?” 傅颜在笑,只是笑意丝毫不达眼底,“你为了傅安宁伤害我,更是欺骗我三年的感情,还指望我对你感恩戴德?” 没杀他全家就不错了。 “对不起……” 顾知遇咬着牙,深深的眼神里盘踞着飓风,“我说了,你如果觉得心里不高兴,你就把我的腿也打断,行不行?” “把你的腿打断,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傅颜挑眉,“我懒得动手。” 她是真的不想说这些废话,闭了一下眼睛,把胸口的不耐烦咽下去才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 刚站起来,男人急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八年前你是不是去过加州?” “……” 他怎么知道? 傅颜皱着眉头转过身来,没说话。 顾知遇深呼吸一口气,抓了抓头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八年前,在一家酒吧旁边的巷子里,你救了一个人。” 傅颜没有说话,脑子里却闪过了某些画。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是你?” 那天正好是傅安宁演出的日子,她亲眼看着她在舞台上表演,傅德明作为一个慈父,站在最前排给她加油。 之后领奖、庆功。 他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何其骄傲。 那双眼睛里都是对傅安宁的爱,像是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 傅颜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她甚至想冲上去毁了他们。 可最终还是没有。 她什么都没做。 离开后也不知道去哪儿,就在加州的街头晃啊晃,路过一家酒吧时,看到一个人被打得很惨。 傅颜就那么冷漠的蹲在对面,撑着下巴看完了全过程,也看到了少年不甘愤恨的眼睛。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跟我一样可怜?” 少年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浑身是血。 决定救他和救了他,只间隔了几秒钟时间。 到医院后不久就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礼貌的道了谢,并询问她的身份。 傅颜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来加州的事,随口道:“我叫傅安宁。” 第189章 怎么感觉有阴谋 想到这些,傅颜不由得笑出了声。 “所以,你以为是傅安宁是你的救命恩人,为了她不惜放弃自己该学的金融管理,转修心外科;也为了她找人开车撞我,只因为她觉得我掩盖了她的锋芒,很烦。” 只可惜啊。 一切都是假的。 傅安宁的心脏病早就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不需要换心,她要的从来都是金钱权势,从不需要这么倾其一切的付出。 顾知遇看着她脸上的嘲讽,心如刀绞。 “颜颜……” 对不起三个字太轻,轻到难以启齿。 他当初以为那个人是傅安宁,一切都做得小心翼翼,不敢让她发现,只希望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让她喜欢上自己。 不想弄巧成拙,反而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是我没有调查清楚……我已经跟她划清界限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以后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你给我,我也不想要啊。” 傅颜轻叹。 在知道这件事之前,她对顾知遇只有厌恶。 现在么,还多了几分同情和鄙夷。 真是可悲又可叹。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如果一定要的话,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再离我远远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八年前的事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事,只是心情到了那个份上,顺手办的。 虽然顾家也算名门望族。 可像顾知遇这样的人,粘上了并没有好处。 顾知遇复杂的眼神紧紧锁住她,那感觉仿佛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刨出来,可又担心她不要……不,她一定不会要。 傅颜这个人,他看不透。 “我……” 顾知遇喉结滚动,“我只知道那个人和盛家有关,他签过的单子上有盛世的公章,但具体是谁,我还没有查到。” 傅颜眸色微紧,却并没有过多的波澜。 “还有么?” “没有了。” “那就这样。” 她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今天真是白跑这一趟。 “这件事也不用你查了。顾知遇,你如果真的想报答我,那就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控制好傅安宁。”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好说的。 傅颜转身就走。 刚踏出一步,男人从身后拽住她的手。 “颜颜……我不想。”顾知遇嗓音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以前,我连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都不知道,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乎过我,要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我可能已经死在了加州的街头。” “和你在一起的三年,其实我很开心。” 是真的很开心。 他虽然是她的私人医生,但她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员工或是花钱聘来的保姆,走哪儿都带着他,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爱。 “那你真是白开心了。”傅颜半笑不笑的看着他,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嘲讽。 某种程度上来讲,她和顾知遇还真是有点像。 顾知遇为了报恩“喜欢”傅安宁。 而她也是以为他救了她,才尝试和他在一起。 甚至放弃了以前的追求,想过一种平凡人的生活。 “你以为那三年我是真的喜欢你吗?不是,我只是试着让自己变成一个正常人,和大多数的女孩儿一样,谈恋爱、好好生活,也许再结婚生子。” 有了这些流程,她大概就能成为一个正常人。 可现实却不能让她如愿。 她想好好生活,却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骗局。 傅颜垂眸瞥着他拉自己的手,眼神冷得令人发指,“我这人有一个毛病,既然一切事与愿违,那我也要把那愿违握在自己手里,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要我自己说了算。” 轻轻一挣,她就从男人的手里挣扎了出来。 “你脏了,你的消息也没什么价值。” 红唇轻启,她语气淡淡,“所以你在我这儿……出局了。” 靓丽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了好一会儿,顾知遇才堪堪回神,他还想做点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猛然拉开门追出去,却只有空旷的走廊。 不远处偶尔有一个人经过,却都不是她。 “颜颜……” 他眼里布满红血丝,心口像是漏了一个大洞,风呼拉拉的贯穿进来,不疼,却充满一种巨大的空旷,比疼痛更加难以忍受。 正在这时,晃晃悠悠的身影从旁边经过,男人嘴里念叨着:“傅颜那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站住。” “……” 黄林远一愣,转头看见他的脸又喜上眉梢,“这不是顾少么?您在这家医院坐诊?哎呀,早知道我就早来拜访您了。” 顾知遇眸色深谙,不紧不慢的挽着衣袖。 “嗯,偶尔过来。” 这声音沉得令人胆寒,黄林远却没听出什么异常,还在想着怎么能跟他拉近关系,“我应该还要住一段时间的院,你看我也没什么准备……顾少,咱们要不先交换一个联系方式?” 顾知遇冷笑一声,发寒的眸光凝视着他,“你过来,我给你。” 下一秒,他拖着黄林远的后颈,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之后有一段时间里医院里都在传闹鬼,总有凄厉的惨叫声从墙壁里发出来,像是有什么冤魂。 不过这都是后话。 傅颜并不知道,顾知遇还帮自己出了口恶气。 从医院出来,她并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去了一号店。 北城最热闹的酒吧,从七点开始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傅颜坐在吧台的位置,来来往往的目光从她身上划过,却无人敢上前搭讪。 不多时,沈漾和往常一样准时出现。 看到傅颜,她微微惊讶了一瞬,然后上前拍她的肩膀,“稀客啊!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傅颜抬手示意调酒师调酒,“你今天晚了两分钟。” 沈漾舔了一下红唇,笑容颠倒众生,“算得这么清楚,想我了?” “嗯。”傅颜没什么表情,“简直想得要命。” 沈漾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以后我一定时不时就去找你,不过先说好,你说话最好客气点,不然我会很不高兴。” 这时候人少,一杯酒很快就调好。 傅颜推到她面前,“说那些没用,喝。” 沈漾眉梢一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狐疑的眼神却没离开过傅颜的脸,“你这女人,怎么感觉有阴谋?” 第190章 你会得偿所愿的 傅颜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把她手里的酒杯夺过来,“你是阴谋论看多了?什么都有阴谋,既然这样,别喝了。” “诶!” 沈漾咬牙,又把酒杯抢过来。 “怎么就不喝了?我就喝!” 她一饮而尽,把杯子推回给调酒师,“再来一杯!” “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怎么样?好了么?”她转了转身体,一半往傅颜这边倾斜,“我本来是想去看看你的,你也知道盛西洲那个人……难说话得要死。” 傅颜随口嗯了一声,“如果有事, 我也不会坐在这里跟你喝酒了。” “也是。” 沈漾散漫下来,肩膀上的皮草披肩往下滑落,露出白皙柔嫩的手臂。 有的人就是这么神奇,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出现在那儿就满身光华,骨子里浸透的富家千金气质。 “我让人打听了一下,那个姓黄的也挺惨的,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以后都没法儿做男人了。这么狠的手笔……” 她嘶了一声,“总觉得有点熟悉。” 像那个谁的手笔。 傅颜似笑非笑,“你被这么对待过?” “什么话?”沈漾气笑了,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你别看盛西洲平时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实际上护短得不行,只要你被他划进自己人的范畴,杀人越货他都可以。” “他这么恋爱脑啊?” “可不是么。” “问题是,得先让他划进自己人啊。” 傅颜轻叹,低头抿了一口酒。 目光往手上的腕表上扫过,八点。 “你已经相当不错了好么?”沈漾接过新的酒,朝调酒师扬唇一笑,转而又把目光放在女人身上,“要知道,我曾经也想啃啃这块臭骨头,但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傅颜没说话,默默跟她碰杯。 灯光踌躇,这夜色已经拉开帷幕。 越来越多的人进来,很快占领了大厅里的卡座,男男女女,灯红酒绿,欲望在浑浊不清里比什么都清楚。 沈漾看着女人的侧脸,突然有点看懂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 是故事感。 傅颜,这个女人也不过二十五岁。 跟她一样的年纪,但那双眼睛仿佛已经经过了岁月的洗涤,时而清澈见底,时而厚重难懂。 一杯接一杯的调酒下肚,沈漾开始晕乎乎了。 “你啊……你就磨吧。” 她漂亮的眼睛像蒙着一层雾,已经透着醉意,“盛西洲允许你在他身边那么久,你就已经不一样了,傅颜,你会得偿所愿的。” ‘得偿所愿’四个字,比‘幸福’更有力量。 傅颜勾起嘴角,“好,你也是。” 她看了眼时间,八点四十五分。 目光往周围扫过,她微微皱起眉头,总算在人群里搜寻到一个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傅颜心头一震,起身说:“你先坐着,我去一下洗手间。” 又吩咐调酒师。 “你陪陪她,如果半个小时我没有回来,打电话给沈家的司机。” 沈漾是这里的常客,跟门口的保安都很熟,没有人敢把她怎么样。 傅颜径直出门,外面冷风习习,乍然的温差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顺着马路往前,不远就是一个湿地公园。 湖边比街道上更冷。 她光着腿,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傅颜把外套拢了拢,昏暗里凭着感觉往前走,没过多久就看到一道身影站在那儿。 怎么形容呢。 她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多,纤细婀娜。 纯白色大衣下小腿白皙好看,裸色尖头高跟鞋,利落的短发露出标致的耳朵,钻石耳钉在黑夜里闪烁着光。 傅颜看了一会儿才抬脚过去,跟她并肩站在一起。 “北城是不是很冷?” “嗯。” 女人目视前方,没有看她,语气也没有起伏,“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待在这样的鬼地方。” “在哪儿不一样?” 其实都一样。 “也是。” 女人笑了下,绝色的脸蛋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尽管她已经三十五岁。 傅颜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尽管她知道,不管说不说这个人都会帮自己,但……她心里很不愿意,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云木森那边我能想办法拖过去的,你不用替我担心。” 她轻轻叹息一声,“一直找不到你,他最终也会放弃的吧。” 人,怎么会在毫无指望的事情上耗一辈子? 他可以,云家也不会同意。 戴珂终于转过头来,铮亮的眸子有种来自长辈的慈祥,她浅笑着看傅颜,与其说看朋友,不如说更像看女儿。 “又变漂亮了。” 傅颜一下就笑了出来,“咱们……怎么好像来唠家常似的?” “家常比那些事重要。” 已经许久许久没见了。 但戴珂出现在这儿,已经是做了很久的准备,并且待不了多久,云木森那个人鼻子跟狗一样。 她抬手摸摸傅颜的头发,“我们颜颜真的长大了,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情为难。” 傅颜眼眶有些热,她不太擅长煽情。 “那你呢?你……” “一会儿就走。” 戴珂收回手,揣进大衣口袋里,“我就是来看看你,但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因为我,阿森没少难为你。” 傅颜摇头,那都不是她的问题,是云木森那样的性格,会因为任何原因与人为难。 “如果他再来找你,你把这个交给他。”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 傅颜接过,她又叹声说:“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颜颜,我没办法和他一起生活,我……” “我早就说过,你要快乐。”傅颜打断,张开手臂抱了抱她,“说到底云木森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毕竟有点血缘关系。你如果当真牺牲自己,那我才会觉都睡不安稳。” 女性的惺惺相惜,并不需要大张旗鼓的付出。 傅颜懂戴珂。 一如她把她当成女儿,知道她不想要那样的心理负担。 戴珂嗯了声,等松开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听说你结婚了,我没有准备礼物,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我不……”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我的心意,不要拒绝。” 傅颜无奈叹了口气,“好吧。” 戴珂笑笑,恰好远处一声响,烟花在天空中爆炸开来,映衬着她没有瑕疵的脸,“我该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这一走,天高路远。 第191章 你现在起来,我让你很快就见到我 南苑。 盛西洲忙了一天回到家,难得一见的灯火全无。 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刘妈早前发了个短信过来,说家里有点事要赶着回去一趟,傅小姐晚上不在家吃饭,出去见朋友了。 朋友? 他蹙眉,打开微信。 往常一串未读消息的对话框今天安安静静,不正常得有些诡异。 他顶了顶舌尖,打电话给思司尧。 “查一下她去了哪儿。” “盛总,你说谁?” 司尧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然后呼吸一紧,“傅小姐?好的我马上去查!” 二十分钟后,盛西洲收到消息,得知傅颜今天去医院见了顾知遇,然后去了酒吧,和沈漾喝酒。 “盛总,我感觉傅小姐应该也就是无聊了,反正和沈漾小姐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盛西洲没说什么,担心她? 确实犯不着。 他沉了口气,推开车门下车。 洗完澡已经将近十点,那个女人还没有回来。 盛西洲并不是一个重烟重酒的人,但今天破天荒倒了一杯酒,站在窗前,幽幽眼神看着不远处的景色,让人琢磨不透。 半个小时。 又一个半个小时。 门口总算传来了车轮声,代驾把车开进院子里,傅颜看起来心情不错,还给人家打赏了两百块的小费。 拿着包进门,上楼。 “盛西洲?” 她歪头看了一眼,昏暗的窗户边连个鬼影都没有。 奇怪,刚才明明看他站在那里的。 傅颜脱了外套,扭头去书房。 推开门,男人挺拔慵懒的身影坐在那儿,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工作。 她诶了一声,看看主卧的方向又转过来看他,“你刚才不是在房间里吗?怎么又来书房了?” 盛西洲抬头,面不改色:“你看错了。” “是吗?” “是。” “……哦。” 他说是,那就是吧。 这不重要。 傅颜回酒吧后又被沈漾拉着喝了两杯,这会酒劲上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身体一转就跌进男人怀里,盛西洲下意识接住她。 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轻轻袅袅,仿佛会说话。 “有没有想我?” 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低沉的嗓音悦耳动听,像在诉说情话。 “何必问这么自取其辱的问题?” “何必总说话这么难听?” 傅颜望着他,眼神很深。 她抬手摸着他的脸,只觉得这皮肤好到女人都嫉妒,“你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随心而动,真那么难么?” 盛西洲自上而下的俯视她,额角垂落的发梢正好挡住了深邃的眼睛。 也许是酒精作祟吧,他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也没有否定她的话。 “去哪了?”他问。 “见了一个朋友。” “顾知遇?” “……” 傅颜手一顿,整个人从他怀里坐起来一些,这样的位置足以让她和他处于平视的模样,“你找人跟踪我?” 盛西洲嗤声,眼神看向别处。 “你觉得我会那么无聊?” “……”好像,也是? 找人跟踪的前提是他很重视她,但目前看来,并没有到那样的程度。 傅颜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两秒后伸手捧住他的下颌,摆正,“我的确去见了顾知遇,不过也就是骂了他一顿,然后就去跟沈漾喝酒了。” “没别的?” “没有。” 她举起四根手指,“我发四。” 盛西洲眉眼一动,说不出的矜贵冷傲,仿佛很不屑知道她的行踪,更不屑她发誓。 傅颜算是发现了,盛西洲不仅怕缠,还纯闷骚死傲娇,就算心里已经很在意她,面上也不会承认分毫。 她眼睛咕噜噜一转,巧笑嫣然。 “你还要忙么?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现在。” “……?” 傅颜还没来得及反应,坐着的男人就抱着她起身,笔挺的身姿抱着她,走路时在地上投下一片暗影。 回到主卧,他把她放在床上。 随后又皱了皱眉。 “去洗澡。” 然后自己掀开被子躺下,睡了。 傅颜:“……” 她觉得这男人有些奇怪,但既然给了好脸,她没有不接收的道理。 迅速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傅颜钻进男人的怀里。 他闭着眼睛,原本强制性搭在她腰上的手却往上提了提,让她更加贴近他。 傅颜嘴角弯起,一夜无梦。 这两天盛西洲的转变很大,导致傅颜心情非常好。 第二天起来,楼下只有刘妈。 “早啊刘妈。” “小姐早。” 刘妈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笑着说:“大少爷一早就去公司了,没有吃早餐,但是吩咐我给您做了。” 傅颜说了声谢谢,拉开椅子坐下。 只要不是白粥加青菜,她都能吃的很香。 “小姐,您和大少爷……是不是和好了?” “我们一直都很好啊。”傅颜边说边像许愿似的,“希望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有好消息给你,到时候整个小娃娃给你玩。” 然而想象很美满,现实却很骨感。 盛西洲当天晚上就没有回家,傅颜打电话问司尧,说是出差了。 出差就出差,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 傅颜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在躲着她。 原因不详。 她想了很久,总不能是因为对她动了心,所以连面都不敢见吧? 这种猜测过于惊世骇俗,傅颜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了出去。 就这么过了两天,盛西洲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傅颜正常去公司处理业务,然后回家吃饭。 看似平常的日子,蕴藏着风起云涌。 晚上十一点。 傅颜难得早睡,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盛西洲打来的。 她顿时来了精神。 接通。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你给我打电话,想我了吗?” 盛西洲竟然嗯了一声,“睡着了?” “是啊。” 傅颜翻了个身,一条腿压着被子,“你让我独守空房,我只有早点睡觉,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想你。” “那你现在起来,我让你很快就见到我。” “真的?” “真的。” 可这个时间点,他要是能回来就见鬼了。 傅颜虽然照做的坐起了身,嘴上却不满的嘟囔道:“你这个人真的有点过分了,不陪我睡,我自己睡还不行。” “嗯,我过分。” 盛西洲那头很安静,就显得他的声音越发清润。 “起来了吗?” “起来了,你到底要干嘛啊。” 傅颜刚要开始作,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外面有人! 第192章 不好意思,血流多了 傅颜一下屏住了呼吸,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门已经被打开,她迅速弯身躲在床头的位置,视觉上暂时发现不了她。 可这只能是作为一个缓冲。 男人快步走进来,精锐的嗅觉很快就发现了她。 傅颜抬腿想跑,但他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之大,毫不怜香惜玉。 “盛西洲——” 傅颜的惊呼声刚刚响起,男人直接把她的手机扔了出去。 “盛西洲?我让人查过了,他现在人在外地,根本顾不上你,你就算死在这儿,他也得等你尸体凉透了才知道!” 傅颜呼吸乱了节奏,抬头去看他的脸。 这人戴着帽子,口罩也将脸遮了个大半,只能看到一双阴霾的眼睛。 “再发出一点声音,我马上就弄死你!” 他阴沉沉的嗓音充满威胁,手摁着她的肩膀,完全动弹不得。 专业的手法,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傅颜头皮发麻,眼里都是惊恐。 “谁派你来的?他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呵。”男人冷笑一声,随手将她重重甩在床上,“傅小姐倒是大方,不过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收了钱,就不可能背叛雇主,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保证不会要你的命,但若是不配合……” 那意思很明显。 不配合,什么都保不准。 他开始脱衣服。 傅颜瞳孔里的温度一点点散开,这边都是独栋别墅,根本没有人……就算吼破嗓子,也不会有谁来救她。 就在男人的身体再度压下来之际,嘭的一声! 男人被踹翻在地。 傅颜轻颤的眸光看过去,她看到了盛西洲。 还没来得及高兴,男人迅速起身。 “盛西洲小心!” 房间里光线昏暗,看得很不真切,傅颜撑着手爬起,只看到两团黑影,还有劲风裹挟着拳脚相碰的声音。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手机被扔了,手边也没有任何武器。 她调整呼吸,赤着脚去找灯。 还没摸到,忽然一股凌厉的风袭来,她下意识往旁边避开,随后险些被床头柜砸中。 虽然躲开了床头柜,但身体不受控制的往旁边摔了过去。 预想中的疼并没有来,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下一秒—— 一声闷哼传入耳朵。 她心口不受控制的颤了颤,“盛西洲?” 男人没有回答,把她放在一边就伸手去抓那个男人,迎着夜色,傅颜清楚的看见盛西洲肩膀上插着一把匕首。 那人眼神一厉,感觉继续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当下准备撤。 刚拉开门,和楼下上来的保镖撞了个满怀。 司尧一声令下,“抓住他!” 就算身手再好也抵不过人多,没一会儿男人就被按在了墙上。 房间里,盛西洲雪白的衬衫被渗透了一半,血色的味道蔓延到空气里,难以形容的腥气。 傅颜像是有些卡顿,悻悻然地看着他。 “你……受伤啦。” 盛西洲眼神很冷,看着她。 “那个……对不起哈,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你懂么?” 当时她看到了那个人手里的刀,也看到了他刺过来的动作,所以拽了盛西洲一下。 “托你的福,如果不是那一下,我们都不会有事。” 傅颜摸摸鼻子,多少还是心虚的。 “我的错……那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你好不好,就当赔罪。” “如果我是你,我会现在打120,而不是站在这里磨嘴皮子。” “哦对对……我马上!” 傅颜转身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砸了,只能又转回男人身边,讪笑两下,然后伸手从他的口袋里摸手机。 解锁,拨通120。 等待的过程十分煎熬。 她看着那把刀,以及滔滔不绝的血,目光有片刻失神。 “要不我先帮你拔出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直流血怎么行?” 男人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瞥了她一眼。 “你会?” “会……吧?” 傅颜深呼吸一口气,“我看电视也学了点技巧,感觉可以。” 盛西洲咬牙,“看、电、视?” “……” 话音没完,旁边的女人已经手起刀落,拔出了他肩膀上的刀。 那一瞬间的血飙如注,简直用得上惊悚来形容。 包括傅颜脸上,都溅了不少。 她谄媚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血流多了。” 盛西洲:“…………” 好在傅颜后面的动作还算麻利,迅速找了件干净的T恤缠在受伤处,勉强算是处理了一下伤口。 等司尧把抓到的人安顿好回来,看到房间里的场景险些吓一跳。 “这……” 也太惨烈了吧! 一片狼藉,家具碎了一地,还到处都是血。 他看着傅颜惊呼出声:“傅小姐,你受伤了?!” “……”傅颜不好意思的笑笑,抬手示意旁边靠坐着的男人,“没有呢,是你们盛总受伤,不过我已经叫过救护车了,应该很快就到。” 正说到这儿,外面就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盛西洲已经快要脱力,维持这最后一丝理智,在司尧的搀扶下出去。 傅颜跟着上了救护车,关门前扒着门问:“那个人交代了么?” “暂时还没有。” “慢慢问,一定要把幕后主使问出来。” 司尧颔首:“是。” 盛西洲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失血过多实在没有力气,只能又躺了回去。 他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处理,但伤口很深,血还在流。 救护车上,医生给了傅颜一把剪刀,让她把衬衣剪开。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闭着眼睛的男人,知道他没睡,低声道:“要是疼了你就告诉我。” “傅小姐。” 盛西洲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低哑,“你动作快点。” “好——” 结果第一刀,她就一下戳到了伤口。 “……” “真对不起……我实在没这种经验。” 护士有些看不过去,“要不然我来?” “不不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傅颜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动手。 这回没出什么意外,很顺利的剪开衬衫,一拉,露出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锁骨脖子都沾上了血,脸上也有。 别说……这画面还有种异样的美感。 傅颜咽了一下口水,往旁边让开,“我剪完了,剩下的你们来吧,小心点别把他弄疼了,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护士开始处理。 盛西洲闭着眼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傅颜蹲下来靠在边上,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轻声说:“疼的话你就叫出来,我不会笑你的。” 第193章 把你的脑子放干净点 盛西洲没有说话,睁开眼睛,幽幽的眼眸深邃悠远,仿佛氤氲着难以琢磨的情绪。 救护车上条件有限,只能进行简单的处理。 去医院,又重新进行了清洗包扎。 盛西洲失血过多,却还难得维持着理智,沉声启口:“动作快点,处理好就出去。” “是。” 医生护士都知道他身份不简单,对他的话不敢怠慢。 伤口很长也很深,缝了十二针。 十分钟后。 病房里只剩下傅颜和盛西洲,还有汇报情况的司尧。 “那个人嘴很硬,但我们几乎已经查了个大概,人是黄家派出来的,为的是毁了傅小姐……” 说到这里,司尧瞥了眼傅颜脸上的神色,发现一点异常都没有,跟自家老板的表情如出一辙。 要不说这两个人能做夫妻呢? 就这点泰山崩于前不改于色的淡定,就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 “这么看来,黄林远应该毁得很厉害了。” 傅颜甚至笑了笑,“好事。” 没办法祸害其他人了。 盛西洲幽然的目光扫向她,这女人,是真不怕还是心大? 他蹙眉,转头吩咐司尧,“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交给警察,要求他们秉公处理,买凶杀人,强暴未遂,幕后主使应该是想找个地方好好躺平十年八年,满足他。” 司尧颔首:“是。” 抿了一下嘴唇,又开口。 “不过这事儿应该不是黄林远主使的,他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呢,大概率……是他的父亲黄忠伟。” 傅颜瞪大眼睛,“不是刚出来吗?怎么又进去了?” “不知道又被谁打了一顿,挺严重的。” “……”O。 那可真是—— 太好了。 司尧出去,傅颜铮亮的目光才转移到男人身上,浅淡平和,看起来没有一点儿意外之色。 “盛西洲,所以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男人瞥她一眼,不语。 “你知道黄忠伟会心生怨恨找人来害我,那你肯定也知道黄林远又被人揍了一次的事,所以是谁啊?……你?” “……” 盛西洲冷笑。 懒得理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傅颜也不在意,拉了张椅子坐下,撑着双手抵在病床上,嘀嘀咕咕道:“我知道了,你找人打了黄林远,然后知道黄忠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所以默默躲在暗处,等他动手再出面把人逮住,这样就一劳永逸了。” 否则,以黄忠伟那样的身份,就算躲过了这次,下次保不准他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盛西洲~” 女人抓住他的胳膊摇啊摇,“你很爱我嘛。” 猝然的疼,让盛西洲下意识啧了一声,睁眼,“大小姐,能不能消停点?” “哦……抱歉!” 傅颜吐了吐舌头,“那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这么有想象力,你怎么不出书?” “因为在等着写我们的爱情故事。” “……” 盛西洲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无非就是些骂她的话,傅颜也不打算听,看着他裸露的上半身,线条硬朗的肌理,荷尔蒙爆棚。 唔。 受伤了还这么勾人。 她暗暗舔了下牙齿,眼眸清亮地望着他,“你睡一会儿吧,我保证不打搅你。” 盛西洲挑眉,明显不行。 但今天当真是破了天荒。 傅颜不仅没有打扰他,也没有吵着要一起睡觉,只说要用他的手机玩游戏,就自己拿着手机去了沙发。 盛西洲深邃的目光凝视了她一会儿,喉结滚动,几秒后闭上了眼睛。 说是玩游戏,傅颜也没觉得什么有意思。 随便点开两个小游戏,没玩两下就退了出来。 抬眸瞥了眼病床上的男人,安静俊美,一副精湛的艺术画卷。 她手里把玩着手机,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低头,打开他的微信。 实在是简单。 置顶是两个公司的工作群,再往下,不少未读消息点都没有点开。 找了一圈,葛明珠的微信他没有加回来。 嗯。 算他表现不错。 傅颜弯起嘴角,脱了鞋躺在沙发上,毕竟是受伤人士,勉强让他清净一晚。 就这么将就着睡了一觉,第二天傅颜差点没落枕。 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户,她就睁开了眼睛。 盛西洲还在睡觉。 大概是真的累了,她走到病床边端详了他好一会儿,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再看眼珠子给你挖了。” “……” 傅颜神思一晃,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笑笑,俯身查看他的伤口,还好没有动到。 “难受么?” 盛西洲望着她,他的眼睛被光照着,呈现出一种透亮的黑,说不出的蛊惑。 “等会儿司尧就会给你带新的换洗衣服过来,要不我先帮你擦擦?” 她试探性的伸出两根手指,见男人没什么反应,干脆大胆地掀开。 那两条修长韧劲的腿看似随意地搭着。 “我脱咯?” “……” 没搭理。 沉默就是默认,傅颜伸手去解他的裤子。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咔嗒一声。 司尧推门进来,颀长的身姿就那么被定在了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还拿着换洗衣服的袋子。 啊这…… 傅小姐的手,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在盛总的……那儿? 他想到某种可能,头皮有点发麻。 正琢磨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退出去,傅颜出声道:“愣在那儿做什么?拿过来啊。” “哦,好的。” 司尧赶紧把衣服拿过去,头都快低到了地上。 傅颜把衣服接过来,看了他一眼。 盛西洲问:“事情都处理好了?” “是,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证据材料交给警方,也安排律师跟进了。” “嗯,出去,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是。” 司尧如释重负,逃一般的离开了病房。 傅颜继续和盛西洲的裤子作斗争,过程中难免……碰到他,外裤稍微拉开一些,就看到了带着印花的內裤边。 她瞄了两眼。 “你……” 盛西洲看穿一切的眼神从她身上扫过,左手一撑就坐了起来,从她旁边把装衣服的袋子夺过去,下床时顺势戳了一下她的脸,“把你的脑子给我放干净点。” 傅颜:“……”哦。 第194章 受伤了能不能老实点? 傅颜撇撇嘴,目光从病床上扫过,还以为他的伤口保护得很好,其实没有,枕头旁边都是血。 她抿唇,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不知道盛西洲在洗手间里做什么,搞半天才出来。 不得不说,司尧简直就是他老板肚子里的蛔虫,这一身简直为他量身定做,纯黑色的衬衫,同色西裤,整个人看起来禁欲又矜贵。 这样子,哪里像个病人? 嗯。 盛西洲嘛。 眼睛瞎了都要装作若无其事的人,该这样的。 他迎着傅颜的目光走过来,径直上了床。因为肩膀上受了伤,随便一动都会牵扯到伤口,半靠在那里,脸色很不好看。 过了几秒,傅颜绕到另一边爬上床。 躺过去,搂着他没受伤的胳膊。 盛西洲没有阻止,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盛西洲。”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对着他,正对窗户,清眸里的倒影分外清楚,“你是不是很担心我出事啊?所以才悄悄躲在暗处,那个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来救我。” 其实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 结果,就是最好的回答。 盛西洲看着她的眼睛,不答反问:“那个人的刀刺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应该说,她把他推了出去。 当时她在他的怀里,但明明是可以避开的。 “我……一时情急啊。”傅颜苦着一张脸,满眼都是懊悔和惭愧,“我也没想到最终会是你替我挡了刀,我保证好不好?如果再有下次的话一定换我来保护你!” “你还想有下次?” 盛西洲冷哼,“下次,我真不敢保证有这么大的命。” “怎么会没有……” 傅颜小声说:“你的命很好,每次都会逢凶化吉的。” “行,借你吉言。” 盛西洲把目光转到一边,“那么现在,能不能让你的救命恩人先休息?” 她几乎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他身上,这样子,倒真看不出到底谁才是病人。 “好的,没问题!”傅颜手掌轻轻在他胸口拍了拍,手感相当好,“你睡吧,我一定鞍前马后的伺候你。” 说完,脑袋往他胸口一靠。 躺得比谁都舒服。 这就是她说的“鞍前马后伺候你”。 盛西洲望着天花板,已经连任何脾气都提不起来。 没过多久,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盛西洲微微侧目就看到她恬静的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露出来的五官精致绝美,那脸连肌肤都是柔嫩的光泽。 手臂已经发麻,他微微一动,女人便依赖的靠得更近,再强制性把手抽出来人肯定会醒。 盛西洲望着天花板,认命的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注定是来讨债的。 一个小时后,傅颜的睡觉习惯总算让她滚到了一边。 盛西洲下床,动作时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拿着手机去门口。 司尧原本坐在凳子上,看见他立刻站起来。 “盛总。” “说。” “黄林远后来二次受的伤,的确是顾知遇打的,但黄忠伟没有找到证据,所以就把一切的原因都归咎到傅小姐身上。” “找这个匪徒,原本是想让他侵犯傅小姐,再留下一点视频照片……” 一个女人,如果这两样东西被公布出去,那几乎也就是毁了。 盛西洲沉吟片刻,问:“这个匪徒身份确定了?” “是个抢劫惯犯,前不久刚从里面出来。” “看来是很怀念里面的生活,那就让他跟黄忠伟做个伴。” 司尧心下一抖。 完了。 盛总这是真生气了。 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上一次。 他恭敬颔首:“是。” 司尧走后,盛西洲也没有回病房,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一只手提着额头,闭目养神。 不到二十分钟,电话响。 他看都没看一眼,拿起来接到耳边。 黄忠伟沉沉的嗓音压抑着怒火,道:“西洲,你这是什么意思?” “恕我愚钝,不知黄董事长在说什么?” “你跟我装什么傻!” 黄林远看着外面等着的警察,怒不可遏的低吼道:“我儿子都成什么样了?她傅颜做了恶,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何况她现在不是毫发无损么!” 他万万没有想到,盛西洲竟然能为那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 现在警察来了,不管最后有没有事,黄家都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黄董事长。”盛西洲不紧不慢的开口,语气从容:“令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害,您作为父亲接受不了,我能理解。但傅颜并不是凶手,您却把一切都归结到一个女人身上,实话讲……这本就不光彩。” 一个强者,一个男人,都不应该想着从弱者和女人身上讨伐,那只会展现无能和悲哀。 黄忠伟咬牙,“你怎么证明她不是凶手?” “您有证据证明她是凶手?” “……” 强词夺理! 盛西洲抬起头,眸光被走廊里的灯照得黝黑发亮,“一切因傅颜而起,您若是作为一个长辈给她一点教训便罢,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黄忠伟的目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转化成了阴狠。 “西洲,你的意思是一定要跟我作对?” “我没有与您作对,只不过……” 盛西洲沉声补出后半句,“人么,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您要是觉得自己没有错,就好好配合警方调查吧,后会有期。”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走廊里安安静静,连一丝杂音也没有。 里面的女人像是已经醒了一会儿,没有见到他人,于是开始扯着嗓子喊:“盛西洲你去哪了?” 他徐徐吐出一口气,推门进去。 女人坐在床上,一半被子搭着腿。 睡了一觉,头发也跟着散乱在肩头,素净的脸颊在自然光下透着一种朦胧的氛围感。 她灿烂的眸子汇聚成一点亮,质问式的问他:“你出去了?” “男人的事情,女人少管。” “别的男人我肯定不管,但是你……” 傅颜朝他伸出一只手,鼓着脸,“我不得不管。” 这语气太过理所应当,就好像她不只是他的太太,并且强势过人,过问他的一切行程起居。 盛西洲盯着她的那只手看了两秒,走过去。 才刚坐下,女人就柔软无骨的贴了过来,抱着他的脖子,“受伤了能不能老实点?总是动好得慢。” 盛西洲沉默一瞬,说:“有你在,能好就算我的福气。” “……”你们看,又骂人他! 第195章 你们总裁是不是对我很上心? 傅颜抿了两下嘴巴,很不服气,“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说得像我不希望你好一样。” “你想吗?”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想。” 他住院对她来说又没有什么好处。 盛西洲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在另一侧和衣躺下。 傅颜低头,看着他俊美的五官,冷峻矜贵,她的手缓缓顺着他的胳膊往上走,迎着下巴,触碰到了他的嘴唇。 就在把手指换成人的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 同时腰上一紧,原本坐着的姿势就被拉了下去。 “能不能消停点?” “我……想着亲亲你哄哄你。” “不必。” 盛西洲沉了口气,也许是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她的脑回路,也说不上多生气,“让我休息一会儿,嗯?” “那我呢?” “自己起床。” “……干嘛?” 男人已经重新闭上了眼,嗓音慢慢悠悠,“练会儿八段锦。” 傅颜:“……” 她皱了皱鼻子,“好吧,我会听话的。” 淅淅索索的起来,穿好鞋。 盛西洲本以为她还会搞什么幺蛾子,意外的是没有,她替他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的出了病房。 门口守着两个保镖,傅颜走过两步又倒回来,盯着其中一个。 “带手机了吗?” “……是。” 她伸手,“借给我用一下。” 保镖虽然训练有素,但从没单独跟这么好看的人打过交道,手脚都有些不利索,半天才把手机摸出来奉上,“傅、傅小姐,没有密码。” 傅颜嗯了一声,“我随便出去走走,不许跟着我。” 她的眼神太过透亮,以至于保镖都忘了反驳。 坐电梯到一楼。 来来往往的人群面色各异,傅颜走到花园,打开手机拨通了赵欢的号码。 “小姐。” “现在什么情况?” “黄林远又进了ICU,我查了一下,应该是顾医生做的。”那个时间和契机,除了他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 “只不过他很谨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所以,黄忠伟就真把这一切算在我头上?” 傅颜冷笑,“他真当我是大冤种?” 赵欢没说话。 目前看来,是这么个情况。 “盛西洲看样子不会放过他,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安静静的隔岸观火就好,我也想看看……这把火到底会烧到哪儿。” 傅颜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周围没什么人,风很大,吹得她的长发随风飞舞。 赵欢应了声,又问:“那顾医生那边……” “不用管。” 顾知遇自己要给自己找麻烦,跟她有什么关系? 必要的时候,她甚至可以推他一把。 傅颜的表情没有温度,发丝拂过那张如梦如幻的脸,美得有些不真实。 “你查一下大少爷在哪儿。” 赵欢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大少爷,云木森。 “上次给我打过电话以后他就不见人影,我担心他给我玩什么阴的。” 赵欢沉默两秒,很低的声音道:“小姐,其实大少爷还是关心你的。” “赵欢。” “……” 略沉的两个字,赵欢知道自己又犯了大忌,“对不起小姐,不会有第三次。” 在傅颜这儿,任何事情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还有下一次,她就得卷铺盖回云家。 挂断电话,傅颜还在花园里坐了很久,深深浅浅的眼神看着医院门口,那人情冷暖,当真是令人唏嘘和感动。 —— 盛西洲一觉睡到了中午,睁开眼睛,女人的身影就在床边。 她一只手撑着脸颊看他,那双眼睛漂亮到不可思议,在已经彻底明亮的光线里,瞳孔莹莹发亮。 傅颜此人,永远都和清纯挂不上钩。 哪怕是这样造作的笑容,在她脸上也带有分明的层次,是普通人那种寡淡的长相永远都比不了的。 “你醒啦?” 她弯起眼睛,“司尧已经送了饭过来,起来洗手,吃饭。” 盛西洲伤在右边肩膀,虽然行动不受限,但右手就变得很不方便,看他去了洗手间,傅颜把饭盒里的勺子拿了出来。 人一坐下,她马上说:“你想吃什么?我喂你。” “不用。” “怎么不用啊。” 傅颜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在最关键的地方呢,手都没法用力。” 她这表情,倒像是真的很关心他的伤势。 盛西洲没说什么,自顾自拿起了筷子。 “你真的要自己吃啊?” “嗯。” “那好吧。” 傅颜时不时偷瞄他一眼,小声说:“那回头可别说我没照顾你。” 吃完饭,司尧再一次出现。 “老板,黄董事长那边找了律师。” 男人冷眼一抬,“你找不到律师?” “……找得到。”司尧抓了抓后脑勺,“只不过过程就要拉长,看样子他们打算直接朝无罪方向去辩护,警方开始为难了。” “有什么好为难的?证据不够?” 盛西洲幽幽道:“不够,你就再给他一点证据。” 人证可以说是诬陷,物证却没办法撒谎。 司尧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转头去打电话。 等他回来,病房里只有傅颜一个人,盛西洲被医生叫到办公室去了。 “那个……傅小姐,我去外面等总裁。” “别去外面啊,你过来我们聊聊。” 傅颜一本正经,边注意着门口的动静,神秘兮兮地问:“你们总裁是不是对我很上心?一直担心黄家的人来害我吧?” 司尧愣愣点头,“是啊。” “总裁说让你以身作引本来就不好,一定要确保你的安全,他就亲自上了。” 啧。 真帅啊。 “小姐你放心,不管怎么样黄家人这次都该长记性了,我们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傅颜笑着点头。 但就算黄家人不长记性,她也不怕啊。 —— 盛西洲回来就办了出院 ,送傅颜回家,他去了公司。 带伤工作,怎么说都值得关心关心。 开完一个会出来,他手机里就接连跳出来几条信息,担心他看不见,还特意发的短信。 【你今天几点回来?我做饭等你。】 【注意一点,不要碰到伤口。】 【在开会么?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啊?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我?】 【多喝热水。我刚刚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你回来了,说好想好想我。】 第196章 你让着她点 盛西洲坐在盛世大堂,深不见底的眸子凝视在手机上,正在这时,屏幕上垂下来几缕头发,栗色的大波浪,扑鼻的香水味对他来说浓到呛鼻。 抬头。 他瞬间收起了手机,眼皮直跳。 “你是不是有病?” 沈漾站直起来,莹亮的眸子好整以暇看着他,啧啧两声,“堂堂盛世大总裁,竟然背着员工偷偷谈恋爱,说出去也不嫌臊得慌。” “你很闲?” 盛西洲瞥了她一眼,余光看到电梯口走出来的司尧,起身往外走,“闲的话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给你安排两个亲相相。” 沈漾跟他一起往外走,她才不惧这种威胁。 “你跟傅颜是正式同居了?” 男人没理,拉开车门弯身坐进去。 她快走两步,也从另一边上车。 盛西洲瞥了她一眼,没有赶人,算是默认了这个行为。 司尧知道他们的关系,直接发动了引擎。 后座,盛西洲散漫地闭上眼睛,“找我做什么?” “谁跟你说我是找你?”沈漾轻哼一声,眉眼都是大小姐的高傲,“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跟傅颜是不是玩儿真的了?” “不是。” “那你刚才在看谁的短信?” “推销员的。” “……” 沈漾暗暗咬牙,这人满嘴跑火车,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实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盛西洲闭着眼睛,这样的神态,总会把人隐入一种神秘的氛围,仿佛他是高冷的、禁欲的,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沈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也来了气,哼声抱着手臂,把头扭到一边。 一直到回南苑,谁都没有说话。 司尧隐约觉得气氛不太对,还是不得不提醒道:“总裁,沈小姐,到了。” 沈漾率先推门下去,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傅颜。 这个女人,还怪有人情味儿的嘛。 她心情总算好了些,迈脚过去。 身后的脚步声也随之而来,沈漾还有些许得意,刚才盛西洲不理她,她也要让他遭受一下冷落。 刚刚张开手臂,站在对面的女人就像一阵风的跑了过来,馨香味从旁边一晃而过,傅颜径直略过她,扑进男人的怀抱。 沈漾:“……” 她僵了两秒,僵硬的回头。 傅颜检查着盛西洲肩膀上的伤,那股小心翼翼和做作的样儿,简直和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天差地别。 “我让刘妈做了排骨汤,吃哪补哪嘛,你多喝一点肯定就会恢复快一点。” 盛西洲把她的手拉下来。 傅颜顺势就牵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往回走,她这才看到沈漾在那儿站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 “……” 沈漾气笑了,“不知道吧?我跟你男人一起来的。” “哦。” 再无其他。 眼看着这对狗男女从身边走过,沈漾牙都快咬碎了,跟着后面进去,听着那个女人聒噪的声音絮絮叨叨。 “要先洗澡吗?我帮你好不好?” 盛西洲看了她一眼,“不必。” “那我等你下来吃饭。” 傅颜的目光都在男人身上,等转过来的时候完全换了个表情,瞥了沈漾两秒,走到客厅坐下。 沈漾:“……” 她真是见了鬼了! “不是我说,傅颜,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沈漾气势汹汹的走到她面前,声音近乎发狠,“你看看盛西洲对你什么态度?他救过你的命吗?还黏在他身边做什么,整得像找不到男人一样。” “对啊,他这不是救了我的命?” “……” 她一说,沈漾才想起自己本就是来看盛西洲的,只不过那个男人嘴实在是欠,哪里有点受伤的样子。 沈漾甩了一下头发,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雪白的胸口。 她胸很大,有明显的沟壑。 魔鬼身材也不过如此。 傅颜幽幽瞥过去,“你要不把衣服脱了,我也爱看。” “想得美。”沈漾往扶手上靠了靠,讳莫的眼神盯着对面的女人,“说真的,你什么时候跟盛西洲分手?现在看样子他还没那么喜欢你,但要是真喜欢上了,我担心你俩能把天翻了。” 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个城府深,一个秘密多。 傅颜自然不会回应这种没意义的话,浅声道:“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别打扰我们过二人世界。” “干嘛,刚回来就要干?” “……” “干就干啊,正好我给你们加油。” “……沈漾你害不害臊?” “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不能说的?正好我也想看看,盛西洲那个老榆木疙瘩在床上是什么样子,想来也性感得要命吧?” 傅颜抬手就朝她扑过去,“沈漾,你再臆想我男人试试!” “臆想怎么了?我还想睡……” “……” “傅颜!你竟然敢摸我胸!” 女人的战争一触即发,无非就是你摸我,我摸你,再拽头发,拿着抱枕大战。 盛西洲从楼上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乌烟瘴气的画面。 他额角青筋直跳。 还没说话,傅颜眼神一闪就看到了他,迅速跑过来躲在他身后,“盛西洲你看!她欺负你老婆!” 低眸,女人满脸控诉。 漂亮标致的脸蛋上粘着不少发丝,凌乱散漫。 他磁性的嗓音低低道:“在自己的地盘,还能被个外人欺负?” 沈漾:“……” 要不要背着点她?啊? 那边的女人还开始装上了,“我力气没有她大,你看……手都给我抓红了她,她还摸我。” “她简直在放屁!” 沈漾忍无可忍的炸毛,“盛西洲你要不要看看我呢?你这个好老婆都给我打成什么了?” 盛西洲没看她,深邃的眸光还在傅颜身上,“想不想报仇?” 傅颜眼睛一亮,“想!” 男人嫌弃的皱了皱眉,“一身汗,先去洗澡。” “那她呢?” “我帮你收拾她。” 有了这句话,傅颜得意的扬了眉,那感觉就像有人撑腰的孔雀正在开屏。 沈漾龇牙咧嘴的暗骂,等她上去又马上防备的看着盛西洲,“你别过来啊,我好歹心情好的时候也叫你一声哥,再说她说谎!” 盛西洲瞥着她,长腿一迈坐在椅子上,沙发一片狼藉,实在没有能坐的地方。 他清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昨天才受了惊吓,你让着她点。” 第197章 我不需要省事 沈漾瞪着眼睛,足足愣了几秒钟的时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盛西洲嘴里说出来的。 “我……她?” 她竟然有点词穷。 这感觉实在不好,沈漾脸色涨红。 “算了,老娘不跟你一般见识。”实在是说不过,也没必要跟他纠结这些没用的,别耽误了正事。 沈漾深呼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我今天主要是来看看你恢复没有,顺便让你帮我个小忙。” 盛西洲勾唇,“是不是说反了?” 让他帮忙,顺便看看他还能不能帮忙。 “哎呀。” 那又不重要。 沈漾摆摆手,清了清嗓子问:“你帮不帮?” “不。” “……”这个人! 今天受的气已经太多了,沈漾竟然奇迹般的没有暴走,一撩头发,美艳的脸尽数露出来,“要说,我找个别的人帮忙也不是难事,但这样你就错过了一个了解傅颜的机会,当真不?” 男人挺括的身姿往身后靠去,慵懒的气质如同光华耀眼。 “说说看。” “我之前有个前男友,你知道吧。” 沈漾掩饰般的坐正,傲娇美丽,“他要回来了,听说还会带上喜欢的人,那我不能丢份儿啊,你忍心看我输人一截吗?” 盛西洲自动忽略了话里不重要的部分,直击命门。 “你还没有忘记他?” “怎么可能?” 沈漾矢口否认,“那样一个垃圾男人,我怀念他什么啊?但我是谁?我可是沈漾,你觉得我能丢人?你帮不帮到底?” 若是之前,她肯定不会考虑这个男人,毕竟眼睛瞎了,扮演男朋友从表面上就输人一段。 但是现在盛西洲的眼睛已经好了。 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亲近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整个北城,论身份和外表,恐怕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然而这个合适人选完全不给情面,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她,“我没那么闲,你找个闲的陪你演。” “……” 沈漾嘶了一声,这怎么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傅颜的事情,你都不感兴趣?” 男人背着光,那双眼睛实在深沉到了极致,让人稍不注意就会沉溺其中。 “我感兴趣的,我会自己去查,何须你来告诉我?” “话是这么说,但我直接告诉你不是省事了?” “我不需要省事。” “……” 这个死男人,能能不能来个人莫名其妙给他一下? 沈漾抬手拍了拍胸口顺气,还是没顺过来,打开包拿出烟和打火机,刚打算点,旁边讨人厌的声音又来了:“要抽出去抽。” 她才不听他的! 点燃, 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面上渺渺而过,像一层薄薄的雾纱。 沈漾抬眸看了眼楼上,又低头抽了口烟,红唇正好覆盖在先前的唇印上,“我知道你本事了得,但有的事,不一定你想查就查得到。” 当然,她也知道傅颜瞒不了一辈子。 否则也不会拿这件事作为交换条件。 盛西洲深邃的眸子看着沈漾,指尖轻轻捻动,好一会儿才沉声道:“说说看。” 沈漾勾起红唇,他这么说,已经算是答应了帮忙。 “她会武功。” 这四个字一出,盛西洲的眸子在一瞬黑到了极致。 沈漾漫不经心地抽了口烟,语调清浅,“这件事她不让我告诉你,所以你短时间内必定是查不到的。按理说她救了我我也不应该恩将仇报,但……” “傅颜身上那么多秘密,我知道的也就这么一个。” 盛西洲眼神幽冷,“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救了我。” 沈漾表情有点不自然,毕竟傅颜算是她的恩人,现在的行为无异于出卖,但盛西洲迟早会知道,再加上……那个男人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我遇到几个流 氓,她刷刷两下就给人撂翻了。” 几个流氓,被一个女人拿下。 这远超过防身术那么简单。 她会武,那么昨天的情况,即便盛西洲不出现她也能全身而退。 但她没退,要么知道他在外面。 要么,的确是情急之下还没反应过来。 但不管哪一种可能,推他出去挡的那一刀,都是……无妄之灾。 沈漾见盛西洲半天不说话,脸色却越来越沉,心里头有点打鼓,“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吧?傅颜那么漂亮,能保护自己不是好事么?” “是。” 男人近乎咬着牙,“好得很!” “……” —— 傅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沈漾的身影,男人坐在餐桌边,挺直的脊背,侧脸英俊无双。 她两只手比出一个框,暗暗咔嚓了一声。 他回头。 四目相对,傅颜放下手笑了笑。 “沈漾呢?怎么没留下来吃饭?” “我们家的饭太贵,她吃不起。” “哦,那下次她再闹着要来,我让她先付钱。” 傅颜随口一答,她知道这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平时虽然互怼成性,但其实感情很好。 男人的眼神充满复杂的讳莫,她摸摸自己的脸,“看我做什么?我洗澡了,香香的,你闻。” 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香不香?” “嗯。” 盛西洲收回目光,寡淡的嗓音道:“吃饭。”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傅颜没多问,绕到另一边坐在他对面。 吃完饭,盛西洲去了书房。 傅颜百无聊赖,但破天荒的没去骚扰他,盘腿坐在房间沙发上,手里随意拿着本书。 新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未知号码。 【还有三天回来,是不是该想想怎么给我接风洗尘?】 她看了眼,没回。 新登录的微信没有任何聊天记录, 常用联系人就两个。 一个赵欢,一个盛西洲。 她点开赵欢的微信,指尖跳动打下一行字。 【云木森那边还没有消息?】 两分钟后赵欢回:大少爷目前在港城,我侧面打听了一下他的行程,估计过不久就会过来。 傅颜眸光微缩,轻轻吐出一口气。 该来的躲不掉,她也只有按戴珂说的做了。 窗外风吹草动,簌簌的声音在昏沉的夜里显得有几分诡异,北城的深秋和冬天没什么区别,冻得人手脚冰凉。 这片天,也许再也不会宁静了。 第198章 做舔狗真的很爽 傅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第二天醒来在床上,想必是盛西洲把她给抱过来了。 嗯……看来这段时间的进展相当不错嘛。 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深深嗅了一下,却没有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皱眉。 他没跟她一起? 翻身起来,傅颜抬手抓了一把浓密的长发,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然后去洗漱。 下楼。 刘妈在厨房忙碌,听见声音探头出来打了个招呼。 “先生去哪了?” “上班去了。” “他心情怎么样?” “看……不太出来。”刘妈打量着傅颜,“小姐,您又跟先生吵架了?” 傅颜一抬头,她马上又补充道:“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您不想说的话就不说。” “没吵架。” 傅颜侧身坐在餐桌旁,喝了一口水。 若有所思道:“我就是觉得奇怪……你们家大少爷这到底是什么性子啊?” 事儿都憋在心里,言行举止什么都看不出来。 刘妈见她应该不会生气,想了想说:“可能……是随夫人吧。” “他母亲?” 傅颜眸底飞快划过一抹什么,“讲讲。” “也没什么好讲的,但大少爷跟多人的关系好像并不好,我有两次都听见他们吵架呢。”她声音压得非常低,阿姨议论主人家本来就是大忌,不过傅颜想听,她也不介意多说两嘴。 “盛西洲的母亲,你见过吗?” “早些年见过一次。” 刘妈回忆着说:“不过就她一个人回来的,我在盛家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大少爷的父亲,听说一直在国外工作……也不知道忙成什么样,都不回来看看大少爷。” 意识到失言,刘妈尴尬的笑了笑,“傅小姐,我也就是心疼盛总。” 盛西洲长这么大,大部分时间都是跟老爷子在一起,和父母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傅颜小口喝着粥,状似无意的问:“他和他母亲关系不好,那父亲呢?” “大少爷很尊敬他的。” “这样啊……” 傅颜抬眸笑笑,“刘妈,谢谢你跟我讲这么多,让我又多了解他一点了。早餐不错。” 她抽了张纸巾擦嘴,起身出门。 很久没有过问公司的业务,但各个部门都井井有条,相比之下,赵欢更像是领头羊,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傅颜简单听完汇报,看着手里的项目材料。 “那个节目,已经开始筹备了?” “是的。” 赵欢点头,“严格导演已经订好了具体的执行方案,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找上门,营销那边也在跟进,再累积一点藏品,就可以正式开始录制。” 傅颜眸光有些沉,“造势一定要够,类似的节目在国内不是没有做过,但失败了,我们既然重新捡起来,就要加一些从前没有的,但是观众感兴趣的东西。” “是。” 赵欢颔首,“小姐,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借着节目噱头,打听一下繁星的下落?” 那套首饰是傅颜母亲留下来的,赵欢想尽一切办法也没有找到买家的消息。 但发生过的事就一定会有痕迹。 鉴宝节目,或许可以增加一个环节,溯源。 只要是真的收藏家,应该都会喜欢这个环节。 “你跟我想到一个点子上了。”傅颜舔了一下嘴唇,“就这么办。” 网上的消息如网铺开。 只要肯砸钱,没有什么消息是热不起来的。 寻宝节目不像真人秀综艺,但带有慈善性质,那感觉又不一样,还是有不少人关注,也有很多负面声音,猜测这是某些资本用来炒作系钱的手段。 傅颜不慎在意,她想做的事情,哪怕与世俗背道而驰,哪怕要淌过刀山火海,最终也一定会做得漂漂亮亮。 方案定下,她又跟严格见了一面。 两人达成一致,节目前期要邀请当下火热的明星来做嘉宾。 “葛明珠怎么样?” 严格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认真提议,“说实话她演技不怎么样,但我们又不用看这个,她的粉丝调动能力还是挺可以的。” “她?” 傅颜眼皮一抬,“我们这里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垃……” 严格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挺会骂人的。” “一般吧。”傅颜抓了抓头发,露出脸无疑是神明最完美的杰作,“只是单纯看不惯她。” “那你说我们应该请哪种?” “口碑好的,演技好的,作风优良的。” 在娱乐圈,三天塌房两天崩盘都是常有的事,一旦有点不对,整个节目都会跟着受影响。 葛明珠最大的问题是她的富家千金身份,从小不愁吃不愁穿的大小姐,不知人间疾苦,就难免脾气大一些。 ‘耍大牌’这种新闻可大可小,但也并不保险。 就算摒弃个人恩怨,她也不适合做这么严谨沉稳的节目嘉宾。 严格点点头,目光欣赏,“你倒是看得透彻,的确这么回事。” 俩人又聊了些细节,傅颜送他下楼。 离开的时候严格下意识伸出手,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傅小姐,我无比庆幸那天去参加了马会,否则就遇不到你了。我有预感,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顺利。” “话不能这么说。” 傅颜微笑,“那万一有点不顺,你岂不是要怪在我头上?” “哈哈哈。” 严格大笑,“那我应该怎么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这可以。”傅颜亲自给他打开车门,“那咱们下次再见。” 送别严格上楼,赵欢递了一张请柬过来。 “小姐,今晚东方国际的酒会。” “嗯。” 傅颜随手接过放在办公桌上,抬手挥了挥,最后落在太阳穴上。 按了一会儿睁开眼睛,赵欢已经出去了,她打开手机微信,和盛西洲的聊天界面清一色的缕绿,都是她发过去,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不过也习惯了,他大多都是这样。 傅颜情不自禁弯起嘴角,突然想起不知道是谁说—— 做舔狗真的很爽。 因为全凭自己的心情决定要不要舔,不高兴就不舔,他反而要跟着自己的节奏。 比如现在。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 她问他:盛总,晚上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石沉大海。 傅颜发给司尧,得到的回应是盛总在忙。 行吧,忙就忙。 下次找到机会再好好收拾一下他, 但没想到的是,傅颜晚上会和盛西洲在酒会上相见。 第199章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晚上七点半,盛西洲的车接上沈漾,前往东方国际。 一上车沈漾就贴了过来,“为了等会儿的效果,我们现在练习一下吧,来,叫声宝贝听听。” 男人面色冷沉,抽开被她碰到的手。 “要么坐过去半米远,要么现在滚下去。” 沈漾很不爽,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干得出来丢她那种事,老实的往旁边坐了些,“我真搞不懂了,你一天装得人五人六的,是准备出家还是怎么说啊?傅颜受得了你?” “管好你自己。” 盛西洲目视前方,“我丑话说在前头,一会儿不许动手动脚,老实站在旁边我就让你装逼,否则你知道的。” “……什么叫不许动手动脚?” 沈漾都惊了,“我让你来是假装我男朋友,牵个手不过分吧?我还想让你亲我呢。” “沈漾。” 男人警告的目光扫过来,“别恶心。” “我恶心?!” 真他妈服了啊! “不是我说,盛西洲你到底在清高什么?你知道本小姐在外面的名声多大吗?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你说我恶心?” “那你眼神挺好,从这里都能看到法国,另类远视眼?” “你……!” 算了算了…… 跟他计较什么?不计较计较什么! “我算是看明白了,盛西洲……你真是活该二十几年单身,活该被葛明珠拒绝,傅颜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啊?” 灯光昏暗,把盛西洲的眸光照得斑驳不清,他不知道在看着哪儿。 “我也想知道,要不你去问问?” “做梦!” 沈漾当真是被气着了,胸口上下起伏不定,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要见那个人,亦或者这迷离的夜让人觉得脑子发空,她其实想好好聊聊天。 “盛西洲。” “……” 没回答。 回眸一看,旁边的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那架势,感觉就是到达目的地之前不会睁开。 沈漾深呼吸一口气,低喃的声音像自言自语,“为什么老是欺负我?我好歹也是出生名门望族,也就比盛家稍微低一些些,你跟那个狗男人一样,一点儿也不知道让着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要面子,你就去找会给你面子的人,找我我只会给你添堵。” “……” 闭嘴吧你! “盛西洲你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臭石头,实话讲,要不是盛家给你的光环,你看外面的人谁愿意搭理你?” “嗯,那你出生在沈家,不也一样没有人搭理你?还被狗男人给甩了。” “……” 再跟他说一句话,她就不姓沈! 沈漾心里极度不平衡,到东方国际下车,才强制性过去挽住盛西洲的胳膊,咬牙切齿的低声道:“那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敢现在甩开我,我就杀了你。” 不知道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盛西洲本来就打算当个人,这次他没甩开他。 国际知名企业举办的酒会,收到邀请函的都有头有脸。 盛西洲和沈漾从门口一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也有生意场上相熟的人,端着酒上来打招呼。 盛西洲不能喝酒,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沈漾身上,她牙都快咬碎了,强颜欢笑瞪着旁边的男人,后者信雅从容,像是看不到的样子。 打完一圈招呼,沈漾的脸颊已经微微有些发红。 “盛西洲,我真怀疑你是故意整我的。” “自己老实,他们叫你喝你就喝?” “我今晚身份是你的女伴,再说那些人大部分也认识我,我就代表着沈家,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你想让我爸弄死我?” “弄死了我让隋也给你收尸。” “……”妈的! 沈漾嘭的一下把高脚杯放在台子上,然后……那个水晶高脚杯就那么拦腰截断,毫不留情。 站在一旁的侍应生看过来,眼神带着惊讶。 “我……不是故意的。” 沈漾举起双手,倒也说不上多尴尬,她叹了口气,目光在会场转了一圈,“我去下洗手间。” 她边走边看,像是在找着什么。 到洗手间门口。 甬长的走廊空无一人,铺着厚厚的地毯,所以走路也没有声音。 沈漾没走一会儿,脚步突然顿住。 不远处,男人颀长的身姿靠在那儿。 光影照着他分明的俊脸,一半光明,一半阴暗,那五官体魄和杂志上的模特没有区别,男性魅力无声释放。 他转眼看过来,嗓音还算温和,“葛小姐,好久不见。” 沈漾愣了几秒钟,冷笑一声。 “真是久,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 酒会,说到底就是有威信的人提供一个平台,给大家社交和交换资源。 沈漾一走,盛西洲就找了个休息区坐下。 随意慵懒的姿势,却让很多想上前搭讪的人望而止步。 傅颜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走过去,从后面蒙住了他的眼睛,黏着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 男人没有说话。 伸手一拽,她就从后面被她拉到了前面,跌进他的怀里。 傅颜今天化了妆,整个人像刚刚盛开的顶级玫瑰,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一笑,那股惊艳更加防不胜防。 “你猜到是我啦?” 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怎么来都不喊我?我下午给你发的信息也没回我,过分哦。” 这样的动作难免触碰到伤口,但盛西洲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眼底只有面前明眸皓齿的一张脸。 【她会武功。】 这几个字再度在脑海中划过,一瞬击穿了他眼里的温润。 冷声问:“你自己来的?” “对啊。” 女人撅撅嘴巴,“你不在,我当然只能自己来。” 周围有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傅颜熟视无睹,慢悠悠的起来在他旁边坐下,展示自己身上的礼服,“好看吗?” 黑色抹胸款鱼尾,加入了闪烁的细闪元素,犹如披星戴月。 “丑。” 下一秒,女人表情一收。 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口是心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盛西洲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她纠缠,转眸看向别处。 傅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毕竟盛西洲对她一直都不冷不热的态度,难不成两天不见,又生疏了? —— 女主掉马倒计时。 另外我承认,我是舔狗。 第200章 你敢这么对我 洗手间门口,沈漾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男人,沉沉的声音满是高傲,“张总一回国就这么大张旗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招亲呢,怎么,你的小心肝跑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深色没有变化,嘴角微微一勾,“沈小姐,很关心张某的私生活?” “嘁。” 沈漾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谁关心你了?” “我只是觉得碍眼。今天是我男朋友非要叫我来的,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来找恶心了。” 男人总算有了点反应,深黑的眸子动了动,晦暗不明。 “盛家人……是你男朋友。” “对啊。” 沈漾慵懒的环抱着手臂,言行多少有几分炫耀的意思,“长得又帅,有权有势,我跟他在一起就是强强联手,怎么样,张总替我高兴么?” 从她和那个男人进入会场,他们的言行举止就全在他的眼里。 替她高兴? 呵。 他还没那个闲情逸致。 沉沉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女人,他冷声道:“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 这句话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灯亮了。 光影倾泻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破碎斑驳。 沈漾攥着手心没说话,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红了一圈,但她咬着牙,愣是没让其他情绪泄露半分。 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转身就走。 曼妙的身影映衬在男人的深眸里,栗色大波浪长发,随着步伐在空中荡漾,弧度旖旎。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宴会厅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沈漾过来的时候已经乱作一团,有人在打120,议论纷纷的声音不绝于耳。 她随手拉了一个侍应生,“怎么回事?” 对方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就……刚刚有人推车的时候不小心,把香槟塔撞翻了,砸到人了。” 沈漾眼皮直跳,“砸到谁了?” 没等侍应生回答,她就看到了不远处满身是血的盛西洲。 动到了伤口,肩膀上渗出来的血浸透了白色衬衫。 这画面实在过于惊悚,也难怪旁人发生恐慌。 她赶忙过去,傅颜正在检查他的伤口,皱着眉,原本就受伤的地方还嵌进去不少玻璃渣。 沈漾忍不住跟着嘶了一声,“不是说只撞了一下吗?怎么会这样?” 傅颜没抬头,“是只撞了一下,撞翻了。” “……” 刚才傅颜本来是想去拿个小蛋糕哄人,结果刚走两步,后面就传来一道男声:“小心!” 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她一回头就是倒下来的香槟塔,然后那千钧一发之际,盛西洲扑过来抱着住了她,做了她的肉垫。 傅颜轻轻舒了口气,又一次。 她抬起头,正对上男人黝黑的目光。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别乱动,玻璃渣得用专业的工具才能拔出来。” 沈漾看着两人粘稠的眼神,也顾不上调侃了,她可没太见过这种血腥的画面,做不到面不改色。 “谁干的?” “不知道。” 傅颜眸里飞快闪过一抹什么,淡声说:“可能就是服务员不小心,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得报警让他们查查。” 救护车来了,她跟着上车。 盛西洲全程什么都没说,那张脸一如既往的俊美,深沉神秘,尽管满身是血,也透着吸血鬼一般的妖冶和贵族的矜贵。 很快有人来清理现场,宴会继续。 沈漾看着众人脸上虚伪的表情,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突然站了一道身影。 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转眸冷声道:“你的人工作不严谨,把我男朋友伤成那样,打算怎么赔?” “沈小姐男朋友受伤,怎么不跟着一起去医院?” “……管得着么你?” 男人黑暗的眼神裹挟着她,沉沉开口:“对他这么上心,他似乎并不在意你,刚才不是让别的男人跟着一块儿走了?” “……” 他还看得怪清的。 不知道为什么,沈漾胸口的无名火越来越旺,“那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无关,现在说的是我男朋友在你宴会上受了伤,你知道他什么身份么?我怕你得罪不起。” 男人摇了摇手里的香槟,五官神韵都处于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都被120拉走了,你还在这里跟我纠结这些无意义的问题,也不介意别的女人……看起来,你也并不是多在乎他,还是说……” 他抬眸,深邃的瞳孔里精锐毕现。 “那就是你随便找的个人,来帮你演戏的?” 沈漾暗暗咬牙,眼神冷若冰霜。 “这么在乎我男朋友是真是假,你很想他是假的?” “不想。” 男人半笑不笑,“沈小姐不是知道,我有未婚妻。” 沈漾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礼服也是精挑细选,来这里一趟,怎么能让自己处于下风。 她紧了紧拿手包的手,面上一派风轻云淡,“那就好。我留下来就是为了给我男朋友要个说法,不过看张总这样的态度,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 “没有所以,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 她可是沈漾,北城无人敢招惹的千金大小姐,脾气桀骜不驯众所周知,怎么可能有仇不报? 沈漾往前一步,猝然拉进的距离,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 她抬手,干了一件想干很久的事。 啪的一声脆响。 男人的脸被扇到了一边。 他身姿笔挺,即便这样也依旧帅气逼人。 沈漾甩了甩发麻的手,“他伤得那么重,我却只是打你一巴掌,真是便宜你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 手却被男人强劲的力道抓住。 他转过头来,气场在无形中发生了变化,仿佛雄狮从沉睡中苏醒,那强势骇人的网一下包围了她。 “沈漾,你还是过得太顺了。” 平静的嗓音,危险重重。 他只是一抬眸,不远处就有保镖过来,“老板。” “把她带到楼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走。” 把人交给保镖,他转身就走。 沈漾看着他高大而不近人情的背影,挣扎两下无果便暴吼出声:“姓张的,你他妈敢这么对我,你他妈敢!” 第201章 你跟那位盛总,好像有故事 医院里,盛西洲肩膀上的玻璃渣子已经被清理出来,但原来的伤口崩开了,需要重新清洗包扎。 “我在外面等你,有任何事你就叫我啊。” 傅颜抬手摸摸他的脸,满眼心疼。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你放心,我在外面。” 男人轻飘飘的眼神看着她,“就是因为你在外面我才更不放心,要不你先回去?” “怎么说话呢?”她小声咕哝,“最担心你的人就是我了,回去我都睡不好觉。” 这种交涉,外人看来无异于打情骂俏。 旁边的护士偷偷笑了笑,眼神暧昧。 “傅小姐,只要之后小心一点,盛先生的伤也很快能恢复的,你不用太担心。” “你们动作轻一点,别把他弄疼了。” 她连着嘱咐了好几句,看着他们进去。 关上门,傅颜靠在墙上轻轻输出一口气,盛西洲再一次救了她。 今晚看似一场意外,实际上却很不对劲,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那背后的人会是谁? 黄家? 不对。 黄忠伟现在自顾不暇,儿子还在医院里没有出院,他们没必要急于一时来做这种事。 葛明珠? 想到这种可能,傅颜清亮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不知过了多久,诊室的门打开。 盛西洲换了一件病号服,带血的衬衫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疼吗?”傅颜赶紧过去扶着他,糯声道:“不舒服的话你就靠着我,我可以的。” 盛西洲低眸,浅润的嗓音道:“傅小姐,是不是殷勤得有些过了?” “过吗?”傅颜眨眨眼,“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本来就应该做牛做马报答你。” 盛西洲已经体会过了她的报答,懒得再争辩。 时间已晚,司尧又不在,索性今天就在医院住下,明天换完药再回去。 护士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病房很大,但没有沙发,一米五的病床足够躺下两个人。 傅颜嘿嘿笑了两声,“我们只能一起睡觉了,不过我保证,一定不骚扰你。” 她的保证要是作数,那母猪都会上树。 盛西洲瞥了她一眼,和衣躺下。 不过几秒钟,另一侧的位置就被占得实实在在,女人靠在他的腰侧,一只手顺着衣摆钻进去,贴着他的腹肌。 手感实在是好,傅颜忍不住揉捻了两下。 在男人不耐的吸气声发出来之前,她赶紧重重闭上了眼睛,“睡觉睡觉。” 盛西洲:“……” 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他睁眼看着天花板,漆黑的眸子雾暗重重。 —— 凌晨三点,整个医院陷入一片寂静,一点点轻微的声音都能激起回想。 傅颜睁开眼睛,旁边的男人呼吸均匀,即便是睡着的状态,他挺拔的身躯也规规整整。 借着窗外的夜色,他分明的五官侧颜精致到让人移不开眼。 傅颜就那么盯着看了一会儿,莫名有点上头,倾身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最近频频出入医院,她对周遭的环境已经很是熟悉,穿过两道长廊,VIP楼层的阳台开阔又舒适。 栏杆边缘站着一个男人,身子挺拔如松,恍惚的城市背景下,他的侧脸看不真切,只有那一身质地精良的西装包裹着他笔挺的身躯,黑眸仿佛在闪烁着钻石般的光。 像是拥有某种感应,他回过头来。 遥遥相望两秒,然后张开了手臂。 傅颜嘴角微微勾起,不紧不慢的走过去跟他拥抱了一下。 “好久不见,一见你就给我送一份大礼?” “……这个,我也没有想到。” 张弛笑得有些无奈,松开怀抱后摊了摊手,“不过我已经给你查清楚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才来见你。” 傅颜挑眉,“谁干的?” “你自己看吧。” 言落,张弛拿出手机,找到一段视频点开。 走廊的拐角处,隐约露出女人米白色的裙摆,她和服务员正在说着什么,随后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过去,看厚度应该有个两万。 “傅安宁?” 傅颜嗤声,“有意思。” 要不是这个事出来,她险些把这个女人给忘了。 看来她学聪明了,不再直接从正面跟她交锋,开始搞这些旁门左道。 脑海中划过男人肩膀上的玻璃渣,傅颜眼神冷了冷,把手机还给张驰,“你交给警察了?” “没有,我想你应该有别的安排。”张弛目光温柔,毫不掩饰眸底的欣赏,“记忆中你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欺负的人,再说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也理应由你来教育。” “教育谈不上,纯属想收拾她。” “人我已经给你带回去了,在酒店房间。” 傅颜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够哥们。” 两人同时转过去对着前方,风迎面吹过来,将傅颜的长发高高扬起又落下,此时此刻她身上的韵味不只是美,还有种英姿飒爽味道。 城市盛景倒映在张弛眸底,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深沉。 他换了个话题。 “你跟那位盛总,好像有故事。” 张弛和傅颜虽然认识多年,但平时的联系并不多,而且傅颜也并不是一个喜欢表达自己的人。 即便是现在他看着她,依旧觉得一身的秘密。 “也不算什么故事。” 傅颜轻笑,“你可以理解为,我在追求他。” 张弛眉眼幽幽一动,“还有你拿不下的人?” “当然没有。”傅颜转了个身,双手随意往后方搭了搭,慵懒浑然天成,她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他就快不可救药的爱上我了。” 许是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显得不正经,张弛也低眸笑了。 不过没一会儿,他抬起头看过去。 女人素净的脸在黑夜里白得像是能发光,她的美没有死角,却总时不时的透着一股凄凉和悲。 张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重新目视着前方,“我知道你不是无缘无故的接近他,傅颜,有些事……一直揪着不放可能是对自己为难,作为好朋友,我希望你善待自己。” 傅颜没看他,“你怎么觉得我没有善待自己?” “当真喜欢盛西洲?” 张弛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她没有回答,黑夜里也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好一会才听到她浅淡疏离的声音说:“张弛,男人之于我可有可无,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盛西洲,我跟他的结果都只有一种。” 第202章 去给你报仇 傅颜回到病房的时候,男人并没有醒,一切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她蹑手蹑脚地上床,拉上被子。 睡了一会儿觉得哪里不对,又把男人的手拽过来搭在自己的腰上。 这回对了。 睡去。 没过多久,旁边的男人睁开了眼睛,幽然的眸光深不可测。 第二天一早依旧是司尧开车来接,傅颜让他们先走,自己还有点事要办。 车门没关,盛西洲从里面望着她,“去哪儿?” “去给你报仇啊。” 傅颜眨眨眼睛,突然俯身探进车里,这样的姿势显得她的腿越发修长,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光源被挡了大半,她能清晰看到男人眼中的自己。 “怎么,是不是舍不得我?” 这么近的距离,连呼吸都在纠缠。 盛西洲没有眨眼,答非所问:“你打算去找谁给我报仇?” 这声音也太好听了,不夸张的说,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富婆,为他做什么都愿意。 傅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笑意盈盈,“当然是找罪魁祸首,你先回去,等我好不好?” 她凑过去想亲他。 盛西洲往旁边微微动了一下,吻落在脸上。 “干嘛哦。”不让亲。 “撅着个屁股,不嫌害臊。” “……” 傅颜现在一半身体在车里,一条腿半跪在车座上,另一条腿在外面。 说不上多不雅,但的确很吸引目光。 “好吧好吧。” 她起身,又小声说:“那你晚上要给我补上。” 盛西洲没理。 司尧开的车刚走,后头就来了一辆商务奔驰,铮亮的车身,非同一般的车牌号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车。 司机恭敬地下来开门,傅颜微微颔首,弯身坐了进去。 盛西洲收回目光,垂放在腿上的手不着痕迹地蜷握了一下。 “盛总。”司尧也看见了,嘴比脑子快就脱口而出,“傅小姐身边好像没有男的司机,那是什么人啊?” 男人森寒的眸光一抬。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她?” “……” 司尧脊背一凉,不敢再多问。 盛总这是吃醋了啊。 傅小姐也是,再等一会儿不行吗?这么明显,让盛总的面子都没地儿放,他想帮忙说话也插不上嘴。 “你就这么上了我的车,盛总不会有意见?” 另一辆车上,张弛和傅颜并排而坐。 他刚才看得真切,傅颜上车的时候,那个男人还没有走远。 “就怕他没有意见。”傅颜面不改色看着窗外,“再说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心虚什么?” 张弛笑着点头,“也是。” 车驶上高架,辗转又回到了昨天的酒店。 傅颜抬眸看了一眼,高耸的大楼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有种不可攀附的贵气。 本就是顶级豪华的酒店,没想到张弛还给她开了个套间。 “浪费了。” 傅安宁哪儿配得上? 张弛无奈,“那要不我现在把她拉出来,扔到厕所去?” “算了。”钱都已经花了。 傅颜推门进去,偌大的套房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也没看见人。 她绕着客厅转了一圈。 在沙发上坐下。 于是,傅安宁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长相绝美的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西裤西装,酒红色的丝质衬衣打底,解开的两颗扣子里风景若隐若现。 她浓密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素手支着下巴,闭着眼睛,难以形容的慵懒和风情万种。 傅安宁足足愣了几秒,说心里不打鼓是假的。 她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一直在猜。 到底是什么人敢把她掳到这里来? 傅颜……竟然是她! “怎么,看到我连人都不会叫了?” 女人幽幽睁眼,冷艳的眉眼没有一丝感情,“你以前不是叫得很凶吗?” “傅颜……你凭什么把我抓来这里?我告诉你,爸爸已经来了,你最好赶快放我回去,不然他不会放过你的!” 傅安宁在傅颜身上吃过的亏不少,她知道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她把自己抓过来,无非就是猜到了昨天的事是她干的。 可那又怎么样? 她不可能有证据。 傅安宁收买服务员之前就已经看好了,那个地方没有监控。 傅颜漫不经心的敲着手指头,眼神就像在看着一只蝼蚁。 “你除了找你爸爸,还会什么?” “那也是你爸,你……” 傅安宁声音有些发抖,她极力克制,尽量让自己的气势不处于下风,“你如果不听他的话就是不孝!” “可真是吓死我了。” “……” 傅安宁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双手紧紧拽着裙摆,怒声道:“你到底把我抓来这里做什么?我告诉你,爸爸找不到我的话他一定会报警的,你……” 话没说完,傅颜就嗤笑了一声。 “报警?” 她眼里的笑意缓缓转化为冰冷,“昨天酒店的人也已经报过警了,要不然一起?” 傅安宁眼里划过一抹慌乱,“你在说什么?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 傅颜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我说最近怎么安安静静的,原来你是在暗处盯着我啊。” 抬手,捏住傅安宁的下巴。 虽说是同父异母,可这张脸实在跟她不沾任何边。 “你看到那些杯子了吗?啪的一声就砸在那儿,只是可惜……我一点事也没有。” 傅颜的手越捏越紧,傅安宁根本就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迎着她狠戾的目光,眼神越来越惊恐。 “你失望吗?嗯?” “你……松开我!” 傅安宁艰难的发出声音,“不关我的事!” “呵,不关你的事?” 傅颜重重一甩,女人直接像垃圾一样被她扔在地上,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应该是观摩了全过程吧?他受了多重的伤,你就给我还多少回来,要是不服,就还双倍!” 啪的一声碎响,桌面上的花瓶被她扫到了地上,四分五裂之下碎片随处开花。 傅颜一把扯起傅安宁的胳膊,不留情面,将她推倒过去。 “啊……!!” 还没有碰到,傅安宁就开始大叫。 “傅颜……你竟然敢这么对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傅颜漠然的目光落在她发顶,抬起脚,用力往下一踩。 本来挣扎的傅安宁再也顶不住那股重力,整个背上都陷进了花瓶碎片,血色一点点渗透出来,浸透白色衣裙,像盛开的梅花。 第203章 你还真是有够贱的 傅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脸上还沾了一点点血渍。 张弛见怪不怪,抬手帮她擦掉。 “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 傅颜瞥他一眼,“帮傅安宁叫个救护车,送我回家。” “好。” “还有,我们之间的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好。”张弛温温而笑,他们之间哪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初识的时候……随即他就明白,傅颜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我上去帮你处理烂摊子,司机马上就来,你等一会儿。” 那个女人看起来娇生惯养,不知道被打成了什么样。 不过只要不死都不是问题。 这方面他相信傅颜有分寸。 傅颜神色很淡,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张弛上了楼,酒店门口还剩下一个他留下的保镖。 傅颜双手抱着胸,挺傲的身姿被风吹出一种婀娜的曲线,那张脸上看似没什么表情,却莫名透着一股难言的荒凉。 —— 南苑。 盛西洲回家后洗了个澡,还没换衣服,楼梯上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他眉梢轻轻皱了一下,转眸看向门口。 不多时,女人温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最近的烦心事实在太多,葛明珠无心打扮,只是简单的描了眉和口红,不过就算是这样,她无疑也是漂亮的,骨子里带出来的气质骗不了人。 “西洲。” 她看着盛西洲,眼神似有千言万语。 难听的话已经说过无数遍,按理说,她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盛西洲只穿着浴袍,领口处隐约可见白色的纱布。 他冷声问:“你又来做什么?” 又。 这个字,好像他非常不想看到她。 葛明珠的脸白了白,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里,表面上却还是要维持镇定,“我姑父现在还在拘留所,表哥又没脱离危险,黄家……已经要垮了。” 以她和盛西洲的交情,家里人自然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葛明珠也很不想来。 上一次见面,他们几乎把话说绝。 她也是要面子的。 可这次……当真没有办法。 葛明珠深呼吸一口气,“西洲,我姑父和我表哥都知道错了,也得到了应得的惩罚,你能不能不要再抓着不放了?” “抓着不放?” 男人扯了一下嘴角,说不上嘲讽还是其他。 他摩挲手指,无形中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你怎么说都行,但我不可能出面,葛小姐还是请回吧。” “……就当我求你,也不行么?” “如果张口求人就有用,那别人受的委屈算什么?” 别人? 傅颜么? 他们才认识多久,他竟然已经开始关心她受没受委屈? 葛明珠手指关节发白,瞬也不瞬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但他却没有一个眼神落在她身上。 那种冷漠,仿佛在他周围竖起一道高高的城墙,除了他允许的人,其他任何人都无法靠近半步。 葛明珠知道,他已经开了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到底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傅颜? 她咬着嘴唇,不想深想。 “好……我知道了。”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眶里蓄满眼泪,还有浅显的倔强,“我只会来求你这一次,以后都不会了,西洲,你不要后悔。” 男人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没有吭声。 她转身出去,步伐像有千斤重。 刚走没两步,和外面进来的傅颜撞了个正脸。 傅颜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后方身穿浴袍的男人身上,说实话,头脑有一秒钟的短暂宕机。 房间,衣衫不整的男人。 这样的画面,就算什么都没发生,视觉上也能给人带来一点冲击。 她舌尖顶了下后槽牙,“葛小姐,你怕不是个狗皮膏药来的吧?怎么甩都甩不掉?” 葛明珠在盛西洲那儿没有底气,但面对傅颜,她可不怕。 冷冷一笑,她开口。 “若说狗皮膏药有谁能比得过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缠在西洲身边,傅小姐是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有啊,我还怪忙的。” 傅颜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双手往胸前一环,箍出挺傲的形状。 “我缠着盛西洲也没错,不过你可以现在把他薅起来问问他,他愿不愿意被我缠?” 见葛明珠脸色白了白,她又说:“情趣你懂不懂?我做的每一件事情他都是喜欢的,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能好那么久?” “你就不一样了,趁我不在的时候直接登堂入室,这是打算献身么?呵,葛明珠,你还真是有够……贱的。” “你敢骂我?” “对,骂你,如何?” “……” 葛明珠倒吸一口气,冷眼看着傅颜,“你搞搞清楚,我和西洲认识十年,你才是我们之间的第三者明白么?要不是你,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早就?”傅颜实在没办法高看她,这个女人,还真是蠢得没边。 “应该说他要是真的喜欢你,你们早就在一起了,那不是没有么?” 不仅没有,历经十年盛西洲才表白,还被她拒绝了。 “不可能……” 葛明珠想到什么,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半步,“他要是不喜欢我,又何须对我那么好?又为什么要表白?” 因为老爷子给他下最后通牒了啊。 必须跟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结婚。 傅颜勾起一丝嘲讽,“这些自我洗脑的话你还是留着回家念吧,请,我要休息了。” 不管过去如何,傅颜如今住在这里,她就已经输了。 葛明珠脸色涨红,眼睛里的情绪复杂不已。 她定定地看着傅颜,半天从唇齿间蹦出一句话:“我会重新把西洲追回来的,傅颜,走着瞧。” “…………” 她下楼。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汽笛声。 傅颜深呼吸一口气,转眼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浴袍半开不开,清晰的肌理显露无疑,膝盖以下的小腿也匀称修长。 这样子,简直就跟被女票了一样! 她愤愤然地咬了咬牙,大步走过去。 双手贴着他的脸颊用力揉搓了几下,“装什么装你,我知道你根本没睡!” 第204章 继续加油 盛西洲幽幽睁开眼睛,那一眼看不到底的黑,如墨浓郁。 傅颜看着他这张脸,想到刚才葛明珠不知道做过什么,又掐了一下,“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待着么?她来了就应该马上给我打电话,你不知道她对你虎视眈眈?” 盛西洲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漂亮生动。 沈漾的话在脑海中划过。 “你……这是什么眼神?” 傅颜半跨在他身上,正脸相对。 见他不说话,她又揪着他的浴袍,从脸到脖子,再到胸口,仔仔细细闻了个遍,除了熟悉的沐浴露香倒是没有别的味道了。 “……” “你是狗?” “我是大侦探。” 傅颜抬头,总觉得男人的眼神讳莫难懂,她盯着他的眼睛,“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吃醋不行吗?” “哪门子的醋给你吃?” “你的意思是,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都没发生?你还穿成这个样子。” “能发生什么?” “那也不行,共处一室就不行,你以后给我离葛明珠远一点!” 盛西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诶,我发现你真的有点不对劲。” 傅颜打量的眼神看着他的脸,“下午不接电话就算了,然后又背着我自己去参加酒会,现在又这么神神秘秘的,你不会是真的跟葛明珠死灰复燃了吧?” “这件事很重要?” “当然重要了。”她一副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盛西洲瞥了她一眼,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傅颜其实也没有有误会什么,按照时间线算,他和葛明珠不可能发生什么,顶多就是他刚洗完澡那个女人就来了。 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身体稍稍往前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实际上她也这么做了。 唇轻轻吻过他的下巴,顺势亲到脸上,绕了一圈又回到嘴唇。 看似蜻蜓点水的吻,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越挠越痒,每一寸呼吸都在喷洒着暧昧。 傅颜微微退开一些,调整过的呼吸还是透着一丝沙哑,“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她了,但是看到你跟她在一起我还是不高兴,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你要理解一下。” 男人喉结滚动,粗噶的嗯了一声。 “还有……” 傅颜瞄了眼他受伤的肩膀,侧身靠在他另外一边的颈窝里,嗓音绵绵,“你下次能不能回回我的信息?你老是不回,就显得我热脸贴冷屁股一样,很没有面子的。” “傅颜。” “嗯?” “你倒是贴一个给我看看?” “……” 她锤了他一下。 气鼓鼓的没再说话。 好一会儿,空气中只有安安静静的气流在涌动,盛西洲牵扯的肌肉被她压了一下,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单手搂着她的腰往边上提了提。 “干什么?”扒拉她! “小狐狸,压到伤口了。” “……” 说起来傅颜还是有点内疚的,毕竟两次都是为了救她。她鼓着嘴瞥了他一眼,声音却是软的,“很疼吗?我看看……” 撑起来准备去解他的浴袍,反倒又被拉了下去。 男人低沉的嗓音说:“你别动,我就不会疼。” “怎么说话呢……” 傅颜重新靠在他肩膀上,突然又想起来他刚才的用词,“干嘛叫我狐狸?我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词。” 的确不是。 狐狸自古以来,都是奸诈狡猾、祸国殃民的象征。 但盛西洲想表达的意思是,只要是狐狸就迟早会露出尾巴,也会暴露真实的目的。 他嗓音淡淡,“自己多缠人心里没数?” “我缠人么?” “缠得有时候想弄死你。” “……” 哦。 傅颜自己觉得也有点。 “但我不缠没有办法啊,不缠你就不理我,所以在面子和我们的未来上,我选择我们的未来,总要有一方主动嘛对不对?” 男人鼻息里呼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要不下次换换?你主动一点?” 傅颜仰头望着他,眼神亮汪汪的,“你让我也体会一下,高冷着等别人追是什么感觉。” “那你慢慢等。” 傅颜鼓着嘴咕哝,“那你走着瞧吧,我一定让你为我疯,为我狂,为我哐哐捶大墙。” “……” 俩人就这么在沙发上拌了一会儿嘴。 傅颜再三确认好床没有被葛明珠玷污过,然后才磨磨唧唧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男人站在窗前,房间里灯光昏暗,越发显得他的身姿笔挺如松,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没等傅颜做什么,他先一步转过身来走向床边,掀开被子。 “睡觉。”低沉的两个字。 “邀请我啊。” 傅颜嘴角一弯,以最快的速度脱了鞋,钻进他的怀抱。 男人和女人,乍见之欢和久处都没什么奇怪,可怕的是习惯。 就像盛西洲不知不觉习惯了傅颜在他的怀抱里入睡,也默许了她每天不老实的手。 但受了伤,傅颜自然不会再胡闹什么,都很有分寸的点到即止。 睡醒一觉,旁边的男人竟然破天荒还在。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奇怪……你今天是在刻意等我吗?” 抬头,男人的目光深邃漆黑,正瞬也不瞬的盯着她,那种感觉就像强大的凶兽正在看着自己的猎物,知道它逃不出手掌心,所以想看看它还会怎么挣扎。 傅颜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刘妈应该已经做好早餐了,我们快起床吧?我给你穿衣服!” 说着,她爬起来。 去衣柜里搭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 回来时盛西洲已经靠坐在床沿,她目光往下,伸手扯开了他腰上的带子。 “坐起来一点,你这样没儿法穿。” “不穿你岂不更喜欢?” 傅颜一愣,最后眼睛都亮了,“好啊好啊!那就光着去洗漱,衣服等会再说!” “……” 盛西洲顶了一下腮,未语。 抬手把衣服拿过来自己穿好,动作虽不太顺,但依旧帅气逼人。 去洗手间洗漱,傅颜主动把牙膏挤好放进他手里,“亲爱的老公大人,请尽情吩咐哦!” 她的表情活泼生动,盛西洲终于勾了勾嘴唇,眼眸如星。 “你很聪明。” “嗯?”突然夸她? 男人动作不紧不慢,刷牙,漱口。 结束后扯了一张纸巾擦嘴,然后伸手握住她的后颈把人拉过来,低头在那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磁沉的嗓音道:“既然要让我爱上你,那就继续加油。” 第205章 毕竟我要去谈恋爱 傅颜怔愣了一瞬,随后嘴角绽放出一抹如花的笑容,就保持这么近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 是谁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这样直接的对视,仿佛就能更近的靠到他的心。 “我难道没有成功吗?” 她眼眸自上而下慢慢扫过,仿佛在用目光抚摸他的脸,最终定格在嘴唇上,“盛西洲,我怎么觉得……傅颜的名字已经烙在你心上了?” “……” 男人喉结上下一滚。 两秒后,移开目光。 手从她耳边穿过,拿起放在那儿的手机,“不要随意揣测,最重要的一点,你既然放出了豪言壮语,最好就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女人。” 说完,他侧身出了浴室。 傅颜微微抬眸,镜子里的女人脸颊白皙漂亮。 【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女人。】 她什么时候三心二意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傅颜嘴角轻轻扬了扬,盛西洲这个男人,还真是闷骚得可以。 门外,盛西洲没有过多逗留,拿着西装外套就径直下了楼。 刘妈从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大少爷,早餐马上就好……” 诶? 怎么就走了? 盛西洲脸色绷得很紧,上车,关好门。 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才缓缓舒出来。 他仰头靠着椅背,突出的喉结荷尔蒙爆棚,闭上眼睛,挡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往上数三代,盛家的家风都很严谨,男人没有乱搞的先例,所以从他娶了傅颜那一刻开始,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附加条件,他对她都有避不开的责任—— 至少到这段关系结束之前。 盛西洲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运筹帷幄的契约。 他骨子里的自负,从没想过这段关系会演变成旗鼓相当的博弈。 【我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盛西洲,你能不能哄哄我?】 【我怎么觉得……傅颜的名字已经烙在你心上了?】 【……】 后来即便过了多年,盛西洲依旧清楚的记得两个瞬间。 一个是刚来南苑的时候,她穿着一身性感的睡衣推开书房的门,说“嗨,我可以进来吗?” 那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身体本能的躁动。 另一个就是刚才。 她波光流转的目光看着他,靡靡之音说着“盛西洲,我怎么觉得……傅颜的名字已经烙在你心上了?” 这时心口一震,确认动情。 —— 傅颜下楼就听说盛西洲已经走了,她眉梢一挑,没有过多的表情。 害羞嘛,正常,要允许。 慢悠悠吃完早餐,她也去了公司。 赵欢和市场部的人一起去了摄影棚,她百无聊赖,打开邮箱看了看。 赵欢之所以能在她身边这么久,除了忠心以外,她的工作能力也有目共睹。 不管傅颜有没有其他安排,她都会整理好行程表发给她。 如果不能执行,她就代办。 今天是已经来不及了,明天要去看鉴宝节目的录制场景搭建进度。 放下鼠标,傅颜拿出手机。 这个手机是前不久赵欢新买的,很多设置都是自带的模式,比如软件通知。 没关,她也懒得弄。 所以按亮屏幕的下一秒,上方的娱乐新闻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盛世神秘总裁罕见露面,为爱受伤。】 为爱? 傅颜眸光微闪,点进去。 画面看不清脸,明显是偷拍。 但角度找得很好,再加上模糊的滤镜,还真有种豪门苦命鸳鸯的调调。 只不过照片上分明是她,下面的描述却说‘疑似沈家大小姐’。 沈漾? 傅颜修长的指尖轻点了一下屏幕,找到沈漾的电话,打过去。 铃声快要结束的时候那头才接起来。 “干嘛!” 这语气,跟吃了炮仗一样。 傅颜轻笑一声,“大早上的你是欲求不满么?火气这么大。” “对,就是欲求不满,怎么要把你男人借给我睡一下吗?可惜老娘从来不要被睡过的男人,你自己留着吧!” “……” “妈的……” 沈漾像是越说越气,砰的一声,把什么东西给踹翻了。 “你要没什么事帮我报个警吧!狗东西,绑架我!” “……”傅颜扯了下嘴角,“沈小姐,没那点本事还是把你的性子收一收,也难怪流氓屡次被你激怒。” “对,妈的他就是个流氓!” “……” “傅颜你快点来救我,不然等我出了事,沈家难免找到你和盛西洲头上,你不是最怕麻烦了?” 傅颜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又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大小姐又把什么东西给砸了,吼声震耳欲聋。 “滚出去!告诉你老板,不来见我就等着我饿死好了!” “……” 什么绑架能拽成这个样子? 傅颜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幺蛾子,淡声道:“沈小姐你慢慢玩,我打电话来只是告诉你,以后不要找我男人跟你作这种戏,我会很不高兴,再有下一次,我就真找人绑架你。” 挂了。 她目光重新转移回手机里的照片上。 该说不说,怪好看的。 长按保存。 正想退出,傅颜突然注意到什么,把后面两张图放大。 一地狼藉的旁边站着的是……沈漾。 在她身后不远处,男人俊美的脸庞和逼人的气场,那强势的目光却紧紧锁着前方的女人。 所以…… 绑架沈漾的人是她? 傅颜饶有兴致的轻笑一声,退出。 在公司待到下班时间,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去盛世。 拿出手机给盛西洲打电话。 兴许是昨晚的话起了点作用,这次不到十秒他就接了。 “下班了吗?我在你楼下。” 盛西洲沉默两秒,“在开会。” 这句话说出来,下方坐着的几个高层眼里都迸出熊熊的八卦之光。 这语气,这表情,怎么都不像是工作电话。 盛总坠入爱河了? “嗯,十分钟。” 放下手机,盛西洲精锐的眼神扫了一圈,幽幽道:“我看各位的巧思也还没有用尽,既然这样,今天晚上你们就想出对应的解决方案,明天早上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 众人:“…………” 男人说完便慵懒的站了起来。 看他准备离开的架势,有人壮着胆子问:“盛总……这会,就结束了?” “嗯。”他应了一声,飘飘的眼神扫过去,“毕竟我要去谈恋爱。” 第206章 你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班? 下楼,盛世大厦外,女人神态慵懒的靠在车门上,那一身风情万种,高不可攀。 行人纷纷投来目光,她目不斜视,直到看到门口走出来一个人影。 那一瞬间,舒展开来的笑意像绽放的玫瑰,光芒万丈。 她张开双手跑过去扑进男人怀里,他身形不受控制的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 “让我等了十分钟,想想怎么赔?” “你想怎么赔?” “亲一下。” “……” 傅颜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垫脚吻了一下男人的嘴唇。 盛西洲低眸看着她,那深黑的色泽,仿佛被浸入了浓浓的雾气。 上车。 傅颜开车。 只要逮着机会,她就总想去拉盛西洲的手。 他皱着眉,目光带着警告,“好好开你的车。” “哦。”她听。 但眼神仿佛带了自瞄,不受控制。 这种依赖感,恍惚间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她真的爱惨了他。 回到家里,刘妈已经做好了饭,傅颜今天心情相当不错,笑着留她一起吃。 刘妈满口拒绝,看他们的目光很是欣慰。 难得啊! 这么长时间,她没见过今天这样和谐的场面! “傅小姐,先生,我家里正好还有点事情……你们慢慢吃,餐具留着我明天一早来收拾就好。” 刘妈一走,餐厅里就只剩下傅颜和盛西洲两个人。 她架势十足,倒像个专门照顾病人的样子。 “排骨我给你剃掉,吃这个!” 结果没有剃好,还险些被边缘的骨刺扎到了手。 盛西洲无声轻叹,“手给我。” 傅颜娇气的伸过去,一边打量他的表情,一边鼓着嘴说:“我不是故意的,以前都是直接放到嘴里啃嘛,哪里想到会这么难,要不……” 还没说盛西洲就知道她的意思,眼皮猛然跳了跳,咬着牙说:“憋回去!” “……” 有什么哦。 该干的都干过了,就算用嘴啃一下也不是不行啊。 盛西洲沉了口气,低眸把她的手拿过来,虽然已经用纸巾擦过,但还是泛着微微油光,润白修长,不食人间烟火,怎么看都是娇生惯养的样子。 手心细细嫩嫩,也没有茧。 这样的女人,当真会武功? 他眸底闪过一丝狐疑,松开。 “没破,吃饭。” “那我帮你……” “你不帮我我能吃得更好。” “……” 各吃各的,但傅颜偶尔还是会给他夹一筷子,不用另外处理的菜。 吃完,她在男人富含深意的目光下把碗筷收到了厨房,洗碗机不会用,只能等明天早上刘妈来弄。 上楼,洗澡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傅颜的错觉,她总觉得盛西洲有哪儿不一样了。 比如她说:“你帮我拿一下睡衣。” 类似的事情…… 他虽然看起来还是不情愿,但竟然会照做。 反常。 实在反常。 所以,傅颜打算再大胆一点。 收拾好去床边,她双手撑在男人身体两侧,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对着他,诚心发问:“我刷好牙了,可以接吻么?” 近在咫尺的女人,浑身都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唇不点而朱,嘴唇的纹路清晰柔软。 他黝黑的眸里倒映着她的脸。 “嗯。”嗓音很低,“亲吧。” “……” 这实在太诡异了。 但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的机会,傅颜当然不会错过,低头,吻上他的嘴唇。 他们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一样,这呼吸纠缠的氛围里,连体温也在相互传递。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对傅颜来说,竟然前所未有的紧张刺激。 她看不懂他。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总归,不太好。 随手在男人胸口抓了一把,她在旁边躺下,喃声道:“你今天怎么这么纵容我?” 男人闭着眼睛,“你已经想尽了办法,总不好让你一直那么辛苦。” 盛西洲是会替人着想的人吗? 不是。 傅颜闷闷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嘴上不说,她的手可没闲着,顺着男人的胸口缓缓摩挲,摸到了纱布,再转移一下,到了某个凸出逗逗的地方。 盛西洲气息开始不稳,但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傅颜侧身贴着他,小腿一点点往上勾。 那感觉就是酥酥麻麻,勾得心都在发痒。 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盛西洲,你能睡得着么?” “你要是不烦我,我怎么会睡不着?” “但我不想睡。” 盛西洲下颌的肌肉紧了紧,睁开眼睛,那一片雾茫茫。 “傅颜。” “嗯?” “抬头。” “……”傅颜整个人已经退到了他的肩膀下方,一抬头,男人大手就勾着她的腰把她往上一提,随后攥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不算深,却很用力,仿佛带着席卷一切的力道。 一会儿过后,傅颜的嘴唇越发娇艳欲滴。 他深沉的眸子看着她,像是带着诱哄,“别闹了,睡觉,嗯?” 傅颜:“……” 怔怔的。 盛西洲把她放下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在他的肩膀下方一点。 傅颜轻轻呼出一口气,抬眼看他。 低头。 再抬起来看一眼。 终究还是忍不住,她舔了一下嘴巴,眼神如星辰闪动,“盛西洲,你是不是报了什么班?偷偷学怎么治我?” “……” “既然这样,他们有没有教你,用身体征服一个女人……” “再胡说八道就滚下去。” “……不说了。” 他一主动,傅颜就变成了温顺的猫,乖乖倚在他的身边,再没开口。 二三十分钟过去,均匀的呼吸拍打在一个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个地方好像着了火。 盛西洲低眸看向女人熟睡的脸,果然,安静的时候要讨喜得多。 他深谙的眸子落在她脸上许久,转起来对着天花板。 肩膀上有伤,另一侧被压着,那么受伤的地方也会被牵扯。 痛感一阵一阵袭来,盛西洲沉沉吐出一口气。 傅颜醒来不到八点,身边却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踪迹,下楼才听刘妈说,大少爷公司有急事,没吃早餐就走了。 昨天没吃,今天也没吃。 公司有事? 怕不是在刻意躲她吧? 第207章 狗咬狗 是不是刻意不知道,但盛西洲早上出去,晚上也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只是让司尧传了个消息回来,说什么项目问题有点严重,需要驻地解决。 北城就这么大个地方,说远也的确有点距离。 可到了需要驻地解决的程度,问题是有多严重? “其实没有多严重,你何必自己跑一趟?我过去给你汇报也可以。” 陆昭看着半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把新买的生活用品放在桌上,眼神像成了精,“还是说,你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扩大版图?” 这样一来,可就是彻底跟顾家撕破脸了。 盛西洲睁眼,肩膀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想多了。” “那你……” “再不找个地方清静清静,我担心我活不过这个月。” 下午是陆昭陪着去医院换的药,那伤口看着就是从才缝没多久,医生还说这是第三次崩开了,最重要的是让他少……上火? 上到伤口都发炎了。 “我倒是有点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盛总动那么大肝火。” 盛西洲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淡声道:“一定要什么事才能动肝火?” “……” 陆昭沉默两秒,恍然大悟。 那位傅小姐当真是魅力无双啊。 “那你来这儿……傅小姐就不缠着你了?” “她不知道。”盛西洲警告的目光扫过去,陆昭马上举起手,“别,不说咱俩这点交情,就是现在的合作关系,我也不可能出卖你。” 他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男人慵懒的脸,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之前听说一些闲言碎语,现在看来,盛总对傅小姐分明是百分之百的真心嘛。” “……” 盛西洲精锐的眸光一下扫过来,“你说什么?” 陆昭最开始还对个男人有点发怵,但相处下来才发现,他是从内而外的君子,这种话还不至于让他大发雷霆。 他壮着胆子笑了笑,眼神却不敢直视盛西洲。 叹声道:“看来盛总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啊,你现在的反应就撒不了谎,你喜欢傅小姐。” —— 傅颜没想到,就在她刚以为那个男人转性了的时候,他却又失踪了。 除了司尧发过来汇报行程的信息以外,所有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盛西洲的电话还处于关机状态。 打给司尧,没接。 晚上又打了一遍,这次通了。 “傅小姐……总裁真的很忙。” 她冷笑,“你倒是说说,他一个伤患,多大的问题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司尧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傅颜便没了耐心,“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儿,别逼我发火。” “傅小姐……”司尧苦不堪言,他总不能说‘是你太不消停了,总裁的伤都好不了’吧? 这种话说出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而现在已经逼问到这个份上,他只能道:“总裁不让我告诉你。” “为什么不让?”傅颜真心搞不懂,前一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亏她还结结实实的感动了一把! “你说你们家老板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怎么跟个娘们似的?一天到晚有什么事就躲躲躲,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傅小姐,有没有可能是盛总有修养?” 所以才不跟你计较。 司尧内心腹诽,嘴上还是要解释两句的,“盛总每天都日理万机,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这就连受伤都没得休息,实在是辛苦。再说……他不跟你联系,也是想赶紧处理完就回来,傅小姐你就别多想了。” 傅颜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不够体贴。”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听他马上急了,傅颜也不逗他,叹了口气道:“真应该把这段录下来放给你们老板听,像你这样的员工上哪去找啊?一天当牛做马的,回过头来还要心疼资本家,一点都不心疼自己。” 司尧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主要还是认同盛总的人品和处事方式。” “夸两句,你还喘上了。” “……” “行了,不说就不说吧,你帮我转告一下他,抓紧时间忙,别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 刚挂了电话,傅颜就收到了张驰的信息。 傅安宁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现在人还在医院,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是得去关照一下这位好妹妹。 驱车抵达中心医院,傅颜下车,按照张弛给的病房号上楼。 还没走近,那边的说话声先传了过来。 傅安宁和顾知遇。 “阿遇你看看我……我之所以会受这么多伤,都是傅颜干的!你还没有看明白吗?她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连亲妹妹都不放过的!你喜欢她什么?” “她若是当真不放过你,你现在恐怕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顾知遇冷冷甩开她的手。 “傅安宁,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别来烦我。” “不……阿遇!” 傅安宁不顾一切的扑过去,顾知遇又没有等她的意思,这一扑就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她只能死死抱住他的腿。 “你不能这么对我的……为什么?为什么一夕之间全都变了?” “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我该行不行?我都改,就算你让我学傅颜也没关系……你不是喜欢我很多年的吗?为什么?为什么?” 刚来北城那段时间,顾知遇只是冷淡了一些,但该给她的物质保障一点也没少,甚至把没有上限的副卡都给了她。 可前不久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切都变了。 他不仅把房子收了回去,也把卡停了,说是要让她自力更生。 可傅安宁差不多已经是半隐退状态,上哪去自力更生? 更重要的是,错过顾知遇,她哪里还遇得到这么好的男人? “这么多年……” 顾知遇没动,缓缓低头。 他那双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有飓风在盘旋,“你竟然还有脸跟我提?” 仔细想想,他和傅颜的每一次矛盾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她矫揉造作,虚假成性。 更是善妒又恶毒。 要不是一次又一次的陷害,颜颜哪里会受那么多的伤! 顾知遇直接一脚将她踢开,嗓音冒着居高临下的阴狠:“我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认错了人,你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更不要去招惹颜颜,否则……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傅颜舔了一下嘴角,狗咬狗么,也怪好看的。 第208章 很遗憾,前夫哥还没死,所以我来更新了,哎 傅颜抱着手听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 只不过挺看不起顾知遇的。 这男人,嘴唇一张一合就改变了别人的生活,回过头来一句‘我认错了人’就想否定一切,哪儿那么容易? 若是换成其他女人,傅颜还当真有点唏嘘。 傅安宁么…… 活该的。 她无声扯了一下嘴角,也懒得再过去,转身往楼下走,顺便拿手机给赵欢发了条信息。 傅安宁如今这副样子,傅德明肯定坐不住。 他可能近期就会来京城。 得找人盯着才行。 现在这个时间并不算晚,但医院的大部分我们都已经下班,只有急诊室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在。 傅颜从电梯出来,每走两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女人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声嘶力竭的悲切。 “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我女儿她才六岁,以后的日子还有很长,她不能就这么……” 后面的话她根本就说不下去。 苍白的脸绝望、无助。 女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断的磕头,“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本事,但她已经昏迷不醒了,我求求你们……” 女医生脸上满是无奈,她也是个母亲,可治疗的事不是她能说了算的,若是小问题还好,那么大一个手术……谁敢接下她这个摊子? 无声叹了口气,她只能先把虚弱的女人扶起来。 “盼盼妈妈,你在这里求我没有用啊,如果你真的想让盼盼好,那就应该回去收拾好自己,现在是网络时代,开个直播,或者网上募捐?办法很多的,不至于让盼盼一点希望都没有。” 陈丽又何尝不知道办法很多? 但是女儿的病情突然恶化,她根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再加上还要工作…… 家里家外就她一个人,哪儿有精力去搞什么网络? 越想,陈丽越是绝望。 女医生有些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这两三年的时间里,她一路看着陈丽走过来的,为了治女儿的病,把房子车子都卖了,好好的一个都市白领,现在都瘦得不成人形。 本想着再安慰两句,女人却像是被抽走了魂,失魂落魄的迈开了脚,那瘦得能看见骨头的脚踝, 似乎有千斤重。 傅颜看完了全过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等等。”她走过去。 “……” 陈丽脚步一顿,缓缓掀起眼皮转过身来。 第一眼,只觉得这个女人很漂亮……不,漂亮不足以形容她,应该说非同一般的美。 她一脸冷艳,像是国际T台上不容染指的神女。 “你女儿得了什么病?” “……”她张了张嘴,竟然发不出声音。 旁边的女医生很快看出这其中的道道,连忙出声帮她解释:“她女儿是白血病,前面已经做了两年化疗了,但突然病情复发……只能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普通的化疗已经意义不大了。” 陈丽没有说话,眉眼间的低落越发明显。 “你女儿治病的费用,我出。” “……” 话音落下,陈丽和女医生同时抬头看向她,似乎不敢相信,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描述就得到了救助。 傅颜眸光浅淡,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拿出手机,“我给你一个号码,你打电话联系她,她会帮你安排。” “我……” 陈丽双手在衣服上搓了搓。 那种惊喜突然来临的手足无措,让她连下一秒应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谢谢您,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如果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好吗?” 她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连感谢都如此匮乏。 陈丽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心跳如擂鼓。 傅颜舔了一下嘴角,“所以,你先记电话。” 她这才手忙脚乱的摸出手机,赶紧把电话号码记了下来。 “那您呢?我应该怎么称呼您?或者……您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好不好?” “不必了。” 见她已经记下了号码,傅颜把手机收回包里。 “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你如果真的想感谢,就等以后有能力了再回馈给需要的人身上吧。” 说完,她抬脚离开。 陈丽看着她脊背挺直的身影,泪眼模糊。 须臾,她朝着那个背影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有救了……盼盼有救了。” 女医生也红了眼眶,忍不住抱了抱她,“是,盼盼有救了。” 这对傅颜来说算不得什么事,只是碰巧遇见,心血来潮,于是就那么做了。 这个想法冒上心头时她又觉得有些可笑。 你看,人总是这样。 自以为是的一时兴起,但实际上她算不得什么好人。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傅颜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窗户大开,深秋夜晚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跟有仇似的,噼里啪啦的砸在脸上。 她不闪不躲,反而将车速加快了些。 北城是全国是全国最神圣的城市,也是重要的经济枢纽中心。 昏昏沉沉的雾霾下,不知道有多少年轻人怀揣野心,又埋着多少商人的良知。 十点回到南苑,刘妈不在,整栋别墅空荡荡的黑,上楼后顺着走廊看过去,只觉得那边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枯井。 傅颜进了房间,只开了一盏很暗的灯。 这并不是受盛西洲的影响。 认识这个男人之前,她就一直不喜欢很亮的环境,如果白天在家,她也会把窗帘拉起来,只留下一道透光的缝隙。 洗完澡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 她突然想打个电话给盛西洲。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微信的视频铃声音符很重,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心上。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接了。 傅颜看着镜头那边露出的俊脸,嘴角扬起一抹笑。 叹气,“看来你也忍不住想我了是不是?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关机好几天呢。” 盛西洲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她。 “有事?” “没有,单纯想你。” 傅颜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机稍稍举高一些,这个角度不仅能看到她的脸,还能看到下方的锁骨和白皙的风景。 “怎么样,好看吗?” 盛西洲眸光很黑,“要不直接脱了?” 第209章 听话 傅颜眼睛一亮,“想不到你玩得这么花啊,那咱们要不然玩个游戏好了,你脱一件我脱一件?” 盛西洲:“……” 他眸光沉了沉,没说话。 “好了不逗你。” 傅颜翻了个身正对天花板,高高举起手机,叹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不在我睡觉是真的不习惯。” “在床上?” “嗯。” 她撅撅嘴巴,镜头对了一下旁边的位置,“你看,空的。” “这边的事情大概还要一段时间,你乖乖的。” 这话,应该是盛西洲对她说的最温柔的,没有之一。 傅颜盯着他看了半天,眉头皱起,“说那么多,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在哪儿,盛西洲你真不是在故意躲我?” “……” 男人低声,“胡说八道什么?” 他做在沙发上,看不太清后方的布局,但肯定不是酒店。 “你不会是背着我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吧?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虹飘飘?” “……” 越说越离谱。 盛西洲抬手捏了两下眉心,“北边的半山项目,住的陆昭的房子。” 哦。 傅颜又问:“那我可以过来找你么?” “不可以。” “啊。” “好好待着,我很快就回去。” 男人说完,低沉磁性的嗓音补了一句:“听话。”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在感觉不到在乎的时候,时不时就会亮出自身的獠牙,那感觉像是在告诉对方,你看我,能爱你,但也能凶你。 但若是对方流露出柔软的一面,她马上就会收起所有的刺。 “好吧,谁让我最听话了呢。” 傅颜笑,“这么听话,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想要什么?” “下一次见面我要礼物。” “好。” 今晚的视频电话打得人心情舒畅,傅颜不是没察觉到盛西洲的变化,但目前来看一切都在往好处走,就没必要在意。 电话一直挂到凌晨,盛西洲磨不过她,是等她睡了才挂的电话。 第二天早上刚起床,沈漾就来了。 大小姐派头很足,进来时甚至摔了下门,高跟鞋的声音哐哐作响,听起来就火气很大的样子。 傅颜从餐厅看过去,她穿着一件纯黑色大衣,长及脚踝,里面两条雪白修长的腿随着走路动作个若隐若现,步伐带风。 进来就瞥了傅颜一眼,然后径直走向沙发。 脱衣服,躺下。 “刘妈,帮我倒杯水。” 一副等着人伺候的娇贵模样。 刘妈赶紧去倒水,傅颜不紧不慢吃着早餐,没理她。 没过多久,客厅里的女人还是先耐不住,冲过来站在餐桌前,砰的一声。 放下手里的水杯。 “家里来客人了你看不见?” 说完伸手拿了一个傅颜面前的包子,塞进嘴巴里,“一点礼貌都没有。” 傅颜看着她大喇喇的在跟前坐下,懒洋洋道:“你有礼貌,不请自来就算了,还随便吃别人的东西,不问自取视为偷懂么?没报警抓你就不错了。” “……” 偷她的包子? 报警? 沈漾气笑了,两口塞进嘴里。 漂亮的女人,不管做什么都是漂亮的,尽管是这种看似粗俗的动作,看起来也是透着一股可爱和娇憨。 吃完,她气鼓鼓的盯着傅颜。 “有本事你就报,我就看警察会不会拘留沈家大小姐!” 还他妈是因为个包子! 她又喝了口水,眼神时不时往对面瞅一眼,那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气,最后气不过,抬脚把面前的椅子一踹。 下巴轻点,“给我推过来,我要放脚。” “……???” 傅颜把半杯牛奶喝完,舔了一下嘴巴,慵懒散漫的看着她,“要耍大小姐脾气应该回沈家,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再撒野我就把你丢出去。” “嘁。”大小姐翻了个白眼,“盛西洲不在你就当上大王了是吧?我告诉你傅颜,我对你意见很大!” “不巧,我对你意见也不小。” 傅颜好整以暇的抱着手,“看来物业得好好敲打一下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你他妈……!” 沈漾本来生气的坐直起来,一想又坐了回去。 她不能这么轻易被激怒。 “你也不看看我什么身份 ,整个北城就没有我进不了的地方。” “嗯,是。”这是实话,不得不认。 “你来做什么?” “我来抓小三!” “……” 沈漾咬牙切齿,说到这儿眼睛里的火都快冒出来了,“坦白从宽,说吧,你跟张弛又是什么关系?” 张弛? 傅颜想到自己看过的照片,心下明了。 “什么什么关系?” “别跟我装傻,我看到了!” 她这炸毛的样子还怪好玩的,傅颜笑了一下,“你看到什么了?” “张弛手机里有你的电话,而且你们这两天还见过面,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啊。” “……” 还真承认了? 沈漾原本只是看到了个电话,就这么随口一炸。 她嘴巴开开合合,想骂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一会才愤愤然地说:“交代清楚,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又怎么勾搭上的?他勾搭你还是你勾搭他?” 傅颜没说话。 那眼神,跟看好戏没什么区别。 沈漾也察觉到自己好像不太冷静,跟着安静了几秒,又把剩下的小半杯水喝完。 “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一身的秘密,看起来是傅家不受宠的大小姐,过去跟一张白纸似的,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她会武功,完全不屑傅家的一切。 细皮嫩肉身娇体贵,也不像是吃过苦的样子。 沈漾半眯了下眼睛,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她,“不怕得罪我,也不怕得罪盛西洲,这样的人除了你我还没见过第二个,之前没有深挖你,是因为你只想接近盛西洲,但搞我不行,我会破防的我跟你讲。” 傅颜嗯了一声,“破防,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之前就说过,你救了我我帮你,我们已经扯平了。” “也行。”扯平就扯平。 “不过什么叫搞你?别说你只是看到张弛有我的电话,知道我们见面,就算我跟他真的有什么,也轮不到你来叫嚣啊。” 傅颜冷冷的嘴角漫出一丝嘲讽,“如果我记得没错,张弛有未婚妻。” 第210章 你等着看吧 若说刚才沈漾只是有点愤愤然,那现在才是真的有点破防了,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神闪烁不止,“有未婚妻怎么?我也没说跟他怎么样,老娘那是怕你误入歧途,懂么!” “哦,恼羞成怒。” “傅颜你他妈……!” 她怒不可遏,可若是真的因为这个大打出手,那多少有些算是着了道。 说到底她心里并不清白,可和张弛之间的纠缠,早就两年前断得干干净净了。 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她才不会承认! 沈漾闭上眼睛,连着深呼吸了几口气,不得不承认,她在情绪控制这方面完全不是傅颜的对手,这个讨厌的女人简直和盛西洲一样一样的,一样的令人讨厌! 睁开眼睛,她重新端起大小姐的架子。 “所以你跟张弛真的很熟。” “算吧。” “你们怎么认识的?” 沈漾死死盯着她,好像她不说就打算跟她杠到底,“张弛看着普普通通,但他背后的身份比盛家也丝毫不差,你……一个小家族不受宠的丫头,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你到底是谁?” “你一句话包含的问题太多了,不想回答。” “你他……” 看着她懒洋洋的样子,沈漾下意识又想炸毛,但这个女人也不是那种她能随便拿捏的,只能顺着毛来。 “那就一个一个回答,先说第一个!” 女人没有说话。 桌上吃剩一半的早餐已经被刘妈收走,又换了两杯水过来,她不紧不慢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沈漾,你好像没有搞清楚一个现实,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你到底哪儿来的底气,这么颐气指使的跟我说话?” 沈漾倒吸一口凉气,一时竟然回答不上来。 “你跟张弛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关心也没有兴趣,你要当小三也好,撬墙角也罢,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但你要是因为我和张弛认识就来找我的麻烦,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漾:“……” 疯了么? 整个北城,有谁敢这样跟她说话? 就连盛西洲都没这么猖狂过! 或许是实在不知道什么表情能表达情绪吧,她竟然笑了,“所以你现在不告诉我就算了,还威胁我?” 女人轻飘飘睨了她一眼,“我也就是治不了盛西洲,你么……” “洒洒水的事。” “……!!!” 沈漾愣半天骂了句脏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怎么接都会被怼回来,她还能说什么? 好一会儿,她咬着牙道:“你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好好待在你的海城不好么?跑到北城来处处跟我们作对,我简直烦得想弄死你!” “说话别那么难听,好歹我救过你的命,那天要不是我出现,你不得被那些流氓给糟蹋了?” “……是,真是他妈的。” 沈漾突然想起,自己跟盛西洲告的密。 突然有点心虚怎么回事? 但以盛西洲的本事,查出来本就是迟早,也没什么可内疚的,就让这两个混世魔王去斗吧,她倒要看看究竟谁输谁赢。 不过就目前看来—— 盛西洲只是腹黑嘴毒,这个女人…… 丝毫看不透。 她好像长在雾里的花,突如其来的出现,又一会儿锋芒一会儿隐匿,真真假假的感觉。 她狐疑的眼神在傅颜身上凝固了一会儿,高傲的站起来,“不说就不说,反正老娘有的是办法知道,你等着看吧,盛西洲折磨死你!” 回头有什么事可千万别来求她。 求她也不答应! 傅颜哦了一声,再没有其他反应。 看着女人摇曳生姿的背影,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低头继续喝水。 —— 盛西洲不在,傅颜也没闲着。 处理完公司的事,她买着一大堆东西去了老宅。 一进门就看见老爷子坐在假山后面,手里拿着一根鱼竿,在钓鱼。 傅颜放轻脚步走过去,这鱼塘里的鱼都长得肥肥胖胖,密密麻麻的各种颜色都有,龙鱼更是被光一照鳞片就五彩斑斓。 可惜那么多鱼,没有一条上他的勾。 站着看了半天,她轻轻出声:“爷爷?” “……” 饶是这么小的声音,也险些吓了老爷子一跳,转头就想骂人来着,看到是傅颜,顿时笑了起来 “难得啊,你还想得到我这个老爷子?” “那当然了。” 傅颜笑着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管家,“我可是天天都记挂着您的,这不,一闲下来马上就过来了。”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嘴角笑容几乎压不住,“还算你丫头有点良心,不像那个臭小子,一天到晚都是忙忙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这时,把东西拿进屋的管家又出来,给傅颜搬了张椅子。 她在老爷子旁边坐下,“钓到了么?”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爷子嘀咕道:“刚才分明都要上钩了,都怪你,吵吵闹闹的来吓跑了我的鱼。” 傅颜撇撇嘴,钓不上来就钓不上来么,盛家池塘里的鱼哪有挨饿的?能钓上来就怪了。 她看着池塘里五花八门的鱼,突然觉得有点饿。 “爷爷。” “干什么?” “这些鱼哪个口感好一点?” “……” 老爷子一愣,下一秒胡子都快竖起来了,“你是看我在这儿钓鱼,真就打起了我这些鱼的主意?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要是发现少一条,唯你是问!” “……”哦。 那你钓什么。 钓上来又不让吃。 那你钓什么。 老爷子是当真没有事情干,这院子里打整得井井有条,不少珍惜的热带植物,若是按照北城的天气根本活不了,但他还就养起来了,并且都长得很不错。 更别说油光鳞亮的鱼。 坐了好一会,晚上有鱼咬口。 老爷子用力把它拉起来,跟宝贝似的在鱼背上摸了两下,然后放回去。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把鱼竿丢给管家。 幽幽的眼神从傅颜身上扫过。 进去,洗手。 阿姨还没有做好饭,傅颜陪他在客厅里先喝一会儿茶。 老爷子动作不紧不慢,脸上一派高深莫测,“你们这段时间和黄家闹得挺厉害嘛,具体怎么回事,说说?” 第211章 那你打死我好了 傅颜看着老爷子脸上的表情,这才清楚的明白一件事—— 老爷子看似过着隐居的生活,实际上对后辈的事情都了若指掌,问她,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她浅浅一笑,主动承担了斟茶的工作。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捡着重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她叹声说:“也能理解,毕竟葛小姐和西洲这么多年的感情,没想到被我截胡了,再加上他表哥又那样了,她迁怒我,也说得过去。” “说得过去什么?” 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哼声。 “我看就是活该!黄家那个小子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越长大越没有一点长进,这样的事情就是报应!” “至于那个什么猪……” “……” 那个猪? 傅颜险些没绷住,低头掩盖了上翘的嘴角,继续听老爷子说:“她也是大小姐当习惯了,总觉得自己了不得,我跟你说啊颜颜……以后你就不用管这些人什么身份,他们找茬都找上门了,不打出去岂不是不给他们面子?” “不用怕,盛西洲要是靠不住,还有爷爷在呢。” “……好。” 虽然这话也是真假参半,但傅颜不得不承认,某一瞬间里有股热意直冲脑门,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正大光明毫不掩饰的说要护着她。 喝了一会儿茶,阿姨叫吃饭。 一个人和两个人,终究是有点区别的。 餐桌上多了两个菜,老爷子的说话声充斥在餐厅里,就连管家脸上都带着温温笑意。 “陈叔,今天我来给爷爷布菜,您坐下跟着一起吃吧。” 陈叔在盛家工作了一辈子,连盛家晚辈都要敬重半分,不能以普通的雇佣关系来区分。 陈叔却摇了摇头,“好的傅小姐,那你们吃,稍后有什么事直接叫我就好。” 盛老爷子没有阻拦,等人离开才叹了口气。 “盛家人,还有跟在我身边的人啊,都是讲规矩的。” 什么身份做什么事,得方方圆圆。 也就是因为这样,盛家才能在竞争如此激烈的北城,保持今天的位置屹立不倒。 “只可惜……” 老爷子停下筷子深深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他却没说。 傅颜说是给他布菜,实际却反过来了,一直是老爷子不停给她夹菜,美名其曰她这段时间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傅颜对这方面没有过多的讲究,来者不拒,夹什么吃什么。 长辈嘛。 最喜欢不挑食的晚辈。 吃完没一会儿,老爷子又拉着她下棋,不知不觉一天就混了过去,正当还想打打太极的时候,才发现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老爷子装模作样的轻咳了一声,“算了,这太极嘛……也不是很想打。” 但那眼神时不时从傅颜身上扫过,无声胜有声。 “……” 傅颜忍不住失笑,也学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这晚都已经我晚了,要不我还是在爷爷这里借宿一晚,明天直接去上班吧。爷爷我可是有夜盲症的,你不会这么狠心吧,哦?” “这样啊……” 老爷子眼里冒出笑意,“那行吧,明天可就要走啊!” “好好好……肯定不打扰您的养老生活。” 两人相视一笑。 打太极,自然要穿运动装,傅颜没有带衣服,老爷子让她去楼上的房间里找找,“他小时候的衣服都没有扔,说不定还有你能穿的。” “……” 放那么多年,没坏也发霉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老爷子翻了个白眼,“阿姨会定期清洗的,以为跟你们年轻人一样,邋里邋遢?” “……我们哪有邋里邋遢?” “行了,赶紧去找,就在左转第二个房间的衣柜里。” 傅颜应了一声。 上楼。 这个房间大多放的都是杂物,一眼看去,也都是盛西洲的东西,柜子里的奖杯陈设得整整齐齐,比之前在房间里看到的要多得多。 她随意扒拉了两下,转身走向衣柜。 打开。 的确如老爷子所言,阿姨应该是有定期清洗,门一打开就能闻到一股清新的洗衣液味道,随手一翻,还真就翻出了能穿的衣服。 看样子应该是高中时期的,灰色休闲套装。 傅颜举着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可以。 她突然灵机一动,拿出手机调整好姿势,对着镜头拍了两张照片发给盛西洲。 按灭屏幕,她就在旁边换好了衣服。 正当准备下楼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梨花木柜子,瞳孔微微一缩。 楼下。 老爷子心情相当不错,端着一杯茶在池塘边看鱼。 陈叔把他的外套拿出来披在他肩上,笑着说:“少奶奶这一回来,您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要不直接让她住在这边?” “你懂什么?”老爷子轻笑一声,似感叹又似遗憾,“翅膀硬了总是要飞的,年轻人嘛,哪能整天跟老头子待在一起?精气神都没了。” “是。” 陈叔温煦的点点头,“少奶奶是个好孩子。” 老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苍老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幽远,仿佛覆盖着一层浓浓的迷雾。 又过了好几分钟,傅颜才从楼上下来,昏暗的夜色笼罩着她那张精致的脸,显得格外漂亮白皙。 “这丫头,我还以为你在楼上迷路了呢。” “让您久等了。” 老爷子自从退休后就没什么事,一天到晚除了钓鱼喝茶,也就打打太极这点事儿。 他似乎对养生方面很有研究,每一个姿势,都教着傅颜做到标准。 傅颜毕竟年轻,注意力时不时就会抛锚。 到最后,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根树枝出来,不标准就打她一下,虽然没有打在身上,但看着那架势就够吓人的了。 “爷爷……” 傅颜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您能不能别这么训我?” “哼,你就算现在50岁,在我面前也还是个小孩子,哪里不是?” “……” 话虽这么说没错,但是…… 傅颜气喘吁吁,眸光突然一转就闪过去坐在了凳子上,“我不管我要休息,爷爷非要这么专制的话,那你打死我好了。” 老爷子:“……” 他看看傅颜,又转头去看看陈叔。 “看到没有?这叫什么?” 陈叔颔首,“先生,叫什么?” 老爷子吼声道:“破罐子破摔,一点坚持不懈的精神都没有!” 第212章 你很生气? 话虽然说得不太好听,但傅颜已经满头大汗,老爷子也没再强迫她。 俩人就坐在池塘边上吹着风,时不时开口聊一句。 “你和西洲,现在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傅颜品着这三个字,想了想才说:“应该有点儿进展了吧,他毕竟围着葛明珠那么多年,想突然把这种情感转移到别人身上,肯定是需要点时间。” 老爷子转头看着她,听不出阴阳还是真心。 “你倒是大方。” “不然我能怎么办?” 傅颜笑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而且说实话,爷爷,我不觉得他对葛明珠有多深的感情。” “哦?” 一说这个,老爷子可来了兴趣。 “说说看。” “我虽然没有刻意调查过盛西洲的成长史,但就光听周围的人说,我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乱来的人,身边没有异性,来来回回只有葛明珠一个。” “他之所以会对葛明珠那么好,其实也很容易就能想通啊,本来大家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葛明珠又比较依赖他,要个东西,给个礼物,说到底都是无伤大雅的事。” 有钱就是这点好,想要什么只一句话就能办到,有的是人代劳。 算好吗? 算也不算。 如果说葛明珠当真是他喜欢的人,那反而显得有点冷漠了,因为亲力亲为的事从头到尾也数不出几件。 老爷子的眼神变了一些。 仔细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他点点头,也学会了举一反三,“那这就说得过去了……他表白的时间,恰好就是我通知他娶你的时间。” 傅颜想到刚开始的猜测,忍不住笑了。 “爷爷你知道吗,一开始我还以为盛西洲长得很丑。” 又丑又瞎。 要不是已经没了别的办法,她也不会选择跟他结婚。 老爷子哼了一声,颇有些抱不平的意思。 “我孙子要是丑,那天下就没有好看的人了。” 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假。 傅颜深呼吸了一口气, 半真半假的说:“那还真是被我捡到宝了。” “当然。”老爷子撸了撸胡子,瞥着她说:“你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要是没办法得到的西洲的真心,那我给你的一切可都要收回来的,你还要赔上一笔。” 傅颜努努嘴,“一把年纪了,能不能不要那么小气?” “你大气,你大气跟我老头子计较什么?” “……” 她今天在这儿留下,本还想着怎么能把这个赌约给圆过去,现在看来是圆不了一点啊。 “你不是说你们有进展了吗?我跟你说,西洲那个人盲目得很,你别看他平时高高在上的,其实就是个恋爱脑。” “真的?” 傅颜不大信。 盛西洲哪里有半点恋爱脑的样子? “当然了,我跟你说啊……” 月亮高悬半空,飘渺的云层被风吹着拂过,院子里一老一小两颗脑袋凑在一起,聊得很是投机,这安静的夜透着一股祥和温馨。 等傅颜一看时间,才发现竟然十点多了。 她赶紧催老爷子去睡觉,然后回到房间里。 之前来住过这儿,是盛西洲的房间。 她本来还想给这男人开个视频,但又觉得已经说了太多话,不想再说。 随便洗了个澡出来,傅颜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衬衫穿上,解开两个扣子正好把勾露出来。 四十五度角,咔嚓。 拍照发过去。 【很晚了,早点休息哦,我陪爷爷聊天聊到现在,就不打扰你了,晚安,亲亲。】 那边没有回,盛西洲向来不太搭理她这种不正经的话。 傅颜也不在意,手机一扔就仰头对着天花板。 浅黄色的灯光从灯罩周围晕开一圈,有花的暗纹,这种装修风格,明显是老一辈在那些年代才会用的。 就像……那个柜子。 简直和这栋价值不菲的院子格格不入。 傅颜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起来,傅颜并没有看到老爷子的身影,吃完早餐她就驱车去了公司,和赵欢前后脚进的办公室。 “小姐,我查到傅德明的消息了,他应该是订了明天晚上的机票飞北城。” 傅颜抬了一下眼皮,轻嗤道:“他公司的烂摊子,都收拾完了?” “具体不知道,但傅氏最近好像新签了一个合同,有一个神秘的投资人给他们投了钱,这才能勉强维持基本运营,不过我觉得……” 赵欢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他这次可能会找我们的麻烦。” 当然会找。 来都来了,怎么好不顺便找找她的茬? 毕竟傅颜走的时候带走了那么多现金,又把母亲的公司从他手里骗了过来,傅德明是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的,他只是在寻找一个时机而已。 这回来,怕也是做够了准备。 “随他吧。” 傅颜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我们所有的手续证件齐全,也没有任何可以钻空子的地方,他想找茬,也得看看能力够不够,知道他来的时间,后面防范一些就可以了。” “我明白了。” “另外,楼下巡逻的保安增加一点人数和频率,尤其注意他,医院那边也找人盯着。” 虽然不怕,但开着门做生意,对吵吵闹闹多少还是有些忌讳。 尤其他们这种家庭矛盾,简直是八卦记者最喜欢的。 赵欢应声出去。 一时间,办公室里又空了。 傅颜靠在椅背上,竟然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拿出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两个圈,最终还是翻出了盛西洲的电话打了过去。 只两秒钟,那头就接了。 “喂。” 低沉悦耳的嗓音穿透听筒,傅颜嘴角扬起一抹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我还以为这个点你已经在忙了呢。” “没有。”盛西洲穿着一身休闲装,靠在沙发上,不远处的厨房陆昭在亲自做早饭,“这两天不忙。” 他来这里,本身也不是为了工作。 没有傅颜在,伤口的确恢复得很快,已经顺利结痂。 “不忙你都不给我打电话?”傅颜撅撅嘴,随意的转动着椅子,“还有我昨天晚上给你发的信息你也没回,盛西洲,这已经算冷暴力了你知道吗?” 男人没有说话,这边只能听到他略沉的呼吸声。 好一会。 他哑声问:“你很生气?” “当然!”问都问了,必然是要这么说的。 盛西洲又说:“那怎么才能不生气?” 第213章 出来给我开门 电话两边都很安静,不说话,仿佛就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很奇妙,傅颜说不上来。 但她很清楚,盛西洲在……试图哄她? “怎么都可以?”她问。 “你可以试试看。” “……” 又是这句话,听在耳朵里有种威胁的意味——当然,根据场景和语气,他也不一定真的在威胁。 后来过了很久傅颜才知道,他说‘你试试看’的时候其实也是在问自己。 试试看,她那些毫无章法的手段会不会让他生气。 “明天我要见到你。” 这话好像是试探性从傅颜口中说出来,说完她自己又自顾自点了点头,“对,明天之前我要见到你。” 盛西洲短促的笑了一声,“你倒是敢想。” “想都不敢想还有什么意思?” 女人叹气,“但我也就这么说一说,你知道的盛西洲,你真不回来我也拿你没有办法。” 何止是没有办法。 时间一长,她连为什么生气都要忘了。 若是其他的女人,【明天我要见到你】这种话未免显得无理取闹,尤其在她的眼里,他是出去工作了。 但由傅颜说出来,好像浑然天生,好像男人本就应该放下一切顺从她,她本就该被捧在手心里。 盛西洲深黑的眸子像看不到底的无底洞,难以捉摸。 傅颜很快跳过了这个话题,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直到有工作找上门,她才对着手机亲了一口,“要去工作了,记得想我。” 没等盛西洲反应,嘟嘟声就归于寂静。 陆昭刚把菜端到桌上,恰好看到他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堂堂盛总也有吃瘪的时候?” 盛西洲手机一扔,面无表情的移到餐桌边坐下,淡声道:“司尧还要留在这边处理一点事,安排一辆车,晚上送我回去。” “……” 陆昭跟见了鬼一样。 盯着他看了好半天,“你这是打算回去谈恋爱了?” 盛西洲瞥他一眼,没理。 但这个沉默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昭夹了一块肉片,停在半空中盯着看,“哎,我们这边的局势刚刚稳住一点,看你现在的样子……恐怕又要恶化了。” 两男争一女,实在是刺激。 现在是和平年代,又不能打打杀杀,可不就是玩点商战么? 这里地处北边,可是顾家的地盘,顾知遇不找麻烦就怪了。 盛西洲慢条斯理的吃着饭,那从容淡定,仿佛早有运筹帷幄的傲气和信心。 他都这样了,盛西洲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按大佬所说,给他安排了车。 —— 另一端,傅颜跟着去看了两个现场,忙完回家已经九点多。 洗完澡出来靠在沙发上,突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随意接起。 “喂。” “你在哪?”梁泽的声音。 “家里呀我还能在哪?”傅颜轻哼,“大哥,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出来给我开门。” “……”什么玩意儿? 傅颜没动,“你不会说你在南苑吧?在我也不可能给你开门,盛西洲不在家,孤男寡女的惹人误会懂吗?” 这话的本意是拒绝,没想到那头的男人竟然笑了,“他不在,不是正好?” “……疯了你?” “我有事跟你说。” “明天再说。” 说完傅颜就挂了电话,没心思跟他继续浪费口舌,没想到过了不到十分钟,阳台的方向就传来异响,那个神经病男人……爬上来了! 第214章 你怎么回来了? 就在傅颜清澈的眼里,梁泽以一种很帅气的姿势从阳台上跳下来,拍拍手,抬眸看向她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 傅颜拉开门,“你是不是有病?” “所以来看你这儿有没有药。” “……” 爬都爬上来了,总不能让他再跳下去,傅颜没好气地道:“赶紧说,什么事儿?说完我要睡了。” “这么不想看见我?” 男人眸光很深,带着些许玩味的走过来,“之前不是还说给我排队的机会?” “那你老老实实排了么?” 翻窗! 这是犯规! 傅颜轻哼一声,“再说,除了盛西洲以外我不需要别的男人,我告诉过你,就算真做什么,你也只需要假模假式的刺激一下盛西洲就可以了。” 她看着梁泽,那一眼讳莫如深。 “真的喜欢我?不可以。” “……” 梁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些许阴沉浮现,就像晴空万里的天即将迎来一场绵绵细雨。 四周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房间里的灯光倾泻出来铺在阳台上,有种难以形容的意境。 “行。” 这个字几乎是从唇齿间挤出来。 梁泽越过她进了房间。 这里是主卧,寻常的客人不可能去别人卧室里参观,他以前没有来过,以后也不会有机会来。 今天是心血来潮,看着那张两米多的大床,却莫名有种……复杂的感觉。 房间的装修和床上用品都是西洲的风格,唯一不同的是,床上放着一个很丑的熊。 被子一侧掀开,是她睡的位置。 另一侧却并不整洁。 沙发上放着几个小玩偶、毛毯、书。 乍一看有些凌乱。 这不符合西洲的日常习惯,也就是说……某种程度上,西洲已经允许了她的加入,并且纵容她改变自己的生活环境。 梁泽的眸一下深不见底,顿了顿才走过去,捞开沙发上的杂物,坐下。 行云流水的做派,仿佛他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傅颜抱着双手,倚在阳台门边睨着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好像挺适应跟西洲的同居生活。” “是啊。”她理所当然道:“他是我男人,我不适应跟他同居适应跟谁?跟你吗?” 梁泽皱了下眉,好像很不愿意听。 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不过。” “……” 他啧了声,循循善诱道:“我说了有事告诉你,过来。” 傅颜狐疑的眼神打量了他一会儿,这人鬼得很,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还是走了过去,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 “说。” “黄林远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他父亲还在拘留所,这件事他会算到你头上。” “……”这还需要说么? 盛西洲黄林远肯定是不敢招惹的。 不管最后什么结果,他一定会把所有的事都算到她头上,再加上旁边有个煽风点火的葛明珠…… 那火只会大不会小。 “知道了。” 傅颜淡淡道:“你就因为这点事,大半夜来翻一个良家妇女的窗户?” “少女。” 梁泽纠正她。 还没等傅颜说话,他一下逼近过来,这手长脚长的,让人根本没办法反应。 “西洲脾气不好,而且最讨厌人骗他。我知道你瞒着他的事情还有很多,要是等他知道,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 “所以,当真不考虑一下我?” 梁泽邪性一笑,“你只要不叛国,做什么我都原谅你。” 有大概两秒钟的时间,傅颜连呼吸都没有。 不为别的,实在是面前这张脸过于帅气,轮廓分明的五官隔得太近,近到阴影都投在她脸上。 孤男寡女,这样的接触说得上危险。 傅颜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对上他的眼睛。 “梁泽,你玩儿真的?” 梁泽没吭声,只是眼眸的神色收敛起来,目光有些讳莫难懂。 他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女人伸手把他推开,嗓音平静得没有感情,“我刚才就说了,你可以喜欢我,但不能真喜欢我。” 男人咬着牙,“你把我当炮灰?” “不然当什么?你还想上位?” 他已经坐过来,傅颜也不躲,就让他这么坐着,抬起双腿搭在茶几上,姿态有种散漫的帅气。 “我从没说过要跟你怎么样,是你自己胡思乱想……你说你,堂堂梁家少爷,怎么一点定力都没有?就算我救过你,那也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何止是巧合。 他会遇到那些人,说不定还跟她有关系。 梁泽搓了搓牙,眼神里的幽芒快燃出火,“你……” 刚出口一个字,院子里突然传来汽笛声,两人本能的对视一眼,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傅颜倒吸一口凉气,盛西洲回来了!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 妈的…… 不管她和梁泽有没有什么,落在男人眼里,这和捉奸在床有什么区别? “愣着做什么?快走啊!” 见梁泽不动,傅颜连忙起身拖他,声音少见的急色,“等会儿他看到你我就说不清了!” “说不清就不说。” 梁泽不紧不慢,被她推到阳台门口。 “姓梁的!” 傅颜脸有点红,不是害羞,而是恼火。 什么人啊!火烧眉毛了还这么贱! 楼下的男人这时已经进门换鞋,上楼不过是一分钟的事。傅颜实在没有办法,沉声道:“你想聊是吧?我下次跟你好好聊清楚行不行?现在先走,还是说你想跟盛西洲大打出手?他还受着伤,要是伤到他我跟你没完。” 梁泽看着她真挚的眼睛,那一瞬仿佛有巨浪在翻滚。 他一把扣住她的脖颈,拉进。 “好好聊,你说的。” “快走!” “还有,老子就是喜欢你,这个墙角我还就要试试……能不能撬得动!” “……” 盛西洲进来的时候,傅颜盘着脚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书。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定格了两秒,站在那儿,等她抬头。 这个动作发生在下一秒。 傅颜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想我?” 惊喜,但是却太快。 好像事先经过预演。 盛西洲顿了一瞬,走过去,“怎么这么晚还在看书?” 第215章 她是你嫂子 傅颜仰着头看他走进,眼神笑眯眯的,“可能是心有灵犀吧,觉得有人会赶回来见我,所以一点困意都没有。” 盛西洲没有说话,走到沙发边站定,俯视她。 他的目光一瞬变得锐利不已。 傅颜心都快跳出来了,勉强维持着笑,“……怎么了?” “书拿反了。” “……” 傅颜放下书,伸手去拉着他坐下,吸吸鼻子咕哝:“我听见声音了,想说营造一个你不在我也在好好学习的人设来着,这怎么不太对……” 一句话,把她刚才的反常和‘书拿反了’都解释了。 盛西洲目光如炬,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发丝上有一根羽毛。 众所周知,梁家老爷子酷爱养鸟,整个院子里都是叽叽喳喳的鹦鹉。 盛西洲捏着那只轻小的羽毛把玩,在傅颜脑后,她看不见这个动作,也不知道他手里有东西,只觉得他主动来抱她,有点反常。 “你怎么啦?” 戳戳他的胸口。 “突然回来不是给我惊喜的?别板着一张脸,嗯?” 盛西洲没有回答,眼神不动声色的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 看向阳台。 阳台很宽,什么都看不见。 但这里只是第二层,外面还有延伸出去的一个台阶,以及房屋边角是罗马柱带花台的设计,以梁泽的身手,做到来去自如是很简单的事。 呵。 有意思。 翻墙来就算了,还故意留下一根毛,生怕他发现不了。 傅颜见他一直不说话,心里不免有点打鼓,舔了一下嘴唇,正想着该说点什么,身边的男人却突然起身。 “你……做什么?” “洗澡。” 男人居高临下,逆着灯光的眼神看不大清。 傅颜眨眨眼,“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你自己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没给一句多余的解释,男人边走边脱下外套,随手往椅子上一搭就进了浴室。 傅颜盯着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好的预感接连冒出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以前不管再累,也会把衣服挂起来,今天竟然这么随便? 十分钟,盛西洲洗完澡出来。 “你去。” 傅颜一愣,“啊?” “去洗澡。” “?”那种心里发毛的感觉又上来了,她巴巴地说:“我已经洗过了。” “再洗一次,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洗干净。” “……” 她不动,男人半眯了下眼睛,“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 要放在以前,傅颜肯定点头如捣蒜,马上说‘好啊好啊’。但是今天没有,这么明显的危险讯号,她还是能嗅到的。 认命的去洗手间,再洗个澡。 随便冲了冲就出来。 男人已经换了家居服,随意散漫的坐在沙发上,那一身慵懒矜贵的气质,任何一个人都模仿不来。 他仰着头,双手自然舒展,凸起的喉结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光影直直落在脸上,照得他的五官越发立体精致。 傅颜舔了一下嘴巴,过去靠着他坐下。 “你怎么大半夜回来?伤好点了吗?” “……” 空气一片安静。 “盛西洲,你别这样好吧,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总是冷暴力我。” 男人总算把目光转向她,那黝黑的眼眸像飓风,卷卷带着滚烫,看着她。 “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又骂人。 盛西洲侧脸有弧度拱起,他舌尖顶了下腮,然后收起手,“睡觉。” 今晚的氛围很微妙,关了灯,只剩下外面投射进来的微弱夜色,傅颜靠在盛西洲胸口,很老实,老实得有点……做贼心虚的意思。 她知道他一定猜到了。 但是主动坦白,又怪怪的。 怎么不问呢? 但是问了……她怎么回答都像狡辩。 真恼火啊。 就在这么混乱的思绪里,傅颜睡了过去。 盛西洲低眸看了她一眼,那白净柔嫩的脸像刚剥开的鸡蛋,漂亮得让人想掐死她。 —— 醒来盛西洲已经不在,下楼,刘妈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小姐你别看了,大少爷已经去公司了。” “是去公司还是出差?” “公司吧。” 刘妈偷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小姐你是不是跟大少爷吵架了?他看着不太高兴。” 这么长时间她都已经摸出规律了,只要不吃早饭,大少爷铁定是在生傅小姐的气。 “他哪天高兴过?”傅颜接过她手里的早餐,去餐桌边坐下,“放心吧刘妈,我哄哄他就好了。对了,晚上你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受伤的人应该吃好点。” “诶,好。” 刘妈擦擦手,还是没忍住。 “小姐,我觉得你应该找找原因……” 话没说完,傅颜一个眼神扫过来,她硬着头皮道:“主要是你每次哄完,我觉得大少爷都更生气了……” 傅颜:“……” 这样吗? 真的吗? 叉子重重戳进盘子里,她闷声道:“我知道了,刘妈,你以后还是不要说了,没一句我爱听的。” 刘妈低低应了一声,出去。 傅颜咬了一口鸡蛋在嘴里,深深叹气。 男人心海底针,最重要的还是那个神经病梁泽,这火候实在是过了,被盛西洲猜到,那跟她偷情了有什么区别? 去公司,傅颜吩咐赵欢定了一束花。 紫玫瑰很配盛西洲的气质,送到盛世。 她亲自送。 花送到的那一刻,盛西洲手机上也收到了一条微信:这世上怎么会有想你这种人间疾苦?晚上我去接你下班好不好? 盛西洲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眼桌上的花。 没回。 继续处理公务。 然而到六点下班时间,司尧急匆匆进来,“老板,刚才傅小姐的助理打电话过来,说傅小姐不见了。” 盛西洲眸光倏然暗沉,“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绑架。” 绑架,又是绑架。 盛西洲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没电自动关机了,他起身拿起外套,“查两个人,云木森和葛明珠。” 司尧看着他的脸,暗道完蛋,总裁是真的生气了。 “是。” 盛西洲去医院的路上,给梁泽打了个电话,沉冷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傅颜是不是在你那儿?” “她不见了?” “回答我的问题。” “不在。” 电话那头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梁泽在换衣服,转而又说:“我还以为你来质问我。” 盛西洲轻嗤一声,“你这点伎俩,我犯得着?” 挂了。 几秒后梁泽又打了回来,快结束他才接起。 “你有没有线索?会不会是她去了哪儿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梁泽。”好半天,盛西洲沉沉的语调才在车厢里响起,“注意你的身份,她是你嫂子。” 第216章 大少爷并不在乎 梁泽脚下的步伐骤然一顿,眸里阴暗丛生。 他没说话。 在盛西洲认定傅颜之前,他尚且可以大言不惭的高喊撬墙角,并且把这个行为正大光明的实施出来。 可如今‘她是你嫂子’这话一说,他如何动心都只能憋在心里。 她是你嫂子! 兄弟妻,不能欺。 盛西洲开着车,窗外阴沉沉的天倒映在他那双黑眸里,显得越发深不可测,“世上女人千千万,你的选择可以很多,一直盯着傅颜,只会让你自讨苦吃。” 梁泽闭了闭眼睛,“若是说不盯就能不盯,也就用不着你来跟我说这个话了。” 男人笑了笑,“你的意思是,非要跟我一较高下?” “有何不可?” “那你还听不要脸的。” “……” “听着梁泽,傅颜可以出墙,这是她作为女人的权利,我没办法左右她的心往哪儿走,但对象是个女人都行,就不能是你,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我把你们俩埋了。” 挂断。 “……”梁泽站在房间门口,低下的眸光正好落在手里的外套上,他转身回房间,将外套往沙发上重重一砸,反身在床上躺下。 另一端。 盛西洲加两脚油门就到了医院,出去。 路过大厅时突然看到一张讨厌的脸在宣传板上,他眉头一皱,才想起顾知遇是这家医院的挂职医生,医生……真是个好职业,沾上这个名头,好像把他身上的腐臭味都给遮住了。 给司尧发了个信息。 【再多查一个人,顾知遇。】 这么一想,那个女人招惹的人还真是不少,不管什么原因,四面八方都想得到她。 盛西洲顶了下牙齿,迈着修长的腿进电梯,步伐如同带了劲风。 黄林远的病房在顶楼,VIP楼层。 接连出事,黄家葛家都有所防范,守着的保镖增加了两个。 盛西洲刚想过去,病房的门就打开了。 葛明珠和葛林祥走了出来。 “爸,表哥现在这个样子……姑姑整天以泪洗面,我们不能不管姑父。” 黄家处于风口浪尖上,任其这么下去,恐怕连公司都要玩完,黄忠伟必须尽快出来才能力挽狂澜。 葛林祥脸色很难看,“不管能怎么办?总不能看你姑姑去死。” “这件事……都是因傅颜而起!” 葛明珠咬着牙,“我不会放过她的!” “行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节外生枝,你以为你自己就没有问题?西洲对你的心思人尽皆知,要不是你自己作,他会站在一个情人那边?” 葛明珠抿着嘴唇,反驳不了。 盛西洲眉头皱得很紧,没再继续听他们说,转身离开。 不是葛家。 那会是谁? 刚上车,司尧的电话打了过来,“查到了盛总,云木森昨天晚上的飞机抵达北城,半个月前他就申请了北城到港城的专机航线,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起飞了。” 拦截根本来不及。 “知道了,定去港城的机票。” “是。” 挂了电话,盛西洲以最快的速度驱车回公司。 到地方停好车,手机上又有一条司尧发过来的信息,港城云家老爷子七十大寿,排场很大,今晚整个港城的风云人物都会去。 他买了五点的机票,到估计正好赶上。 盛西洲收起手机,开始做工作安排。 —— 云家在港城有着极高的地位,不止因为他们的商业版图极宽,更因为云振威在文学界的声望很高。 富丽堂皇的酒店经过一番装点,看起来跟皇宫更是没什么区别。 不过六点,陆陆续续的人就带着豪礼来了,都想着能不能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和云家攀上关系。 酒店顶楼。 云木森一身纯黑色西装,内里的衬衣解开两个扣子,古铜色的胸膛若隐若现。他慵懒的姿态自带冷峻的气场,坐在窗边,睥睨这迷人眼目的辉煌夜景。 须臾,有人推门进来。 脚步很轻,到距离三米的地方停下。 恭敬开口:“大少爷,小小姐还是不愿意吃饭。” “不吃就饿死。” 助理习以为常,回了声是。 “该来的人都来了?” 助理犹豫两秒,不太确定这个‘该来的人’是包含哪些,但为了防止差错,他沉声回答:“老爷子的旧友都来了,还有些是后辈。” 也就是说,云木森想要出现的人,并没有出现。 他摆摆手,示意人出去。 闵唐颔了颔首,转身离开。 他拿出房卡刷开隔壁的房间,进去。 女人环抱着手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小小姐。”闵唐叹气,完全能理解她的火气从何而来,但跟大少爷作对向来没有好果子吃,小小姐理应清楚的。 “您不吃饭威胁不了大少爷,反而让自己遭罪。” 傅颜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们这是绑架,绑架你懂么?” “懂。” 闵唐表情跟个机器人似的,“但大少爷并不在乎。” “……” 傅颜知道这个人有多忠心,所以说再多都是废话,索性闭上了眼睛,“让云木森滚过来见我。” 闵唐眼皮一跳,这语气要是让大少爷听到,小小姐又要遭罪了。 他本想劝劝,门口却叮的一声。 ……真的滚过来了。 闵唐呼吸一滞,等男人进来就立刻退了出去。 傅颜听着脚步声,差不多了才睁开眼睛,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大哥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把我拐过来,不怕外公知道了怪你?” 云木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冷冷瞥着她,转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一副大佬派头。 “要么坐好,要么跪着,我看不得人这么没规矩。” “……” 傅颜很不情愿,但还是把脚拿下来穿进鞋子里,“我没请你看,不乐意看你可以出去,顺便把我的护照还给我。” 云木森从不干犯法的事,他把她撸来这里,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傅颜。” 云木森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以前她绝不敢这么跟他说话。 “对啊。”傅颜直视他的眼睛,“珂姨给我的底气。” 男人下颌的肌肉微微有些发抖,足以说明,‘戴珂’这个名字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几秒后,他低沉的嗓音很是沙哑,“她见你,说了什么?” 第217章 这么多年你们早见面了 傅颜看着他威严的样子,莫名觉得心里怵的慌,不是她灭自己的威风,实在是早些年云木森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象,过于凶狠。 她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有安全感。 “我还能吃了你?” “不会吃了我,但会比吃人更恐怖。” 傅颜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要不是刚才提起戴珂,这男人恐怕还要想方设法难为她一下。 她无声叹了口气,说:“你已经让人搜了我的包,也看到了那封信,还把我留在这里做什么?担心戴珂不来?” 戴珂留那封信是为了不让云木森骚扰她,可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他都没出现,再出现直接把她绑架了,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给。 那封信上说,老爷子的生日她会回来祝寿。 “她来不来,你都必须要来。” 换而言之,如果戴珂不来,他就用傅颜逼她现身。 傅颜无语,“你要是觉得拿我能威胁得了她,这么多年你们早见面了。” 何须等到现在? 男人勾起唇角,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有没有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 他说完就起身朝外面走去,吩咐门口站着的闵唐,“盯着她,人要是跑了我唯你是问。” 闵唐应声:“是。” “……” 傅颜坐着发了半天呆,然后在沙发上躺下,天花板上斑驳的灯光晃得人情不自禁眯起眼睛,她抬起一只手挡住额头,连那双清透的眸子也一并挡住。 不知过了多久。 她倏地坐起身来。 “我要吃饭!” 两秒,闵唐推开门,“小小姐,您要吃点什么?” “三斤的波龙,五两的大闸蟹,佛跳墙和烤全羊。”连着报出一串菜名,傅颜又说:“对了,烤全羊多点辣椒少点孜然,但也不能不放,我要外酥里嫩爆汁的那种。” “……” 闵唐迟疑了一秒,却也没有拒绝。 “小小姐请稍等。” 出去,又关上了门。 傅颜幽幽叹气,折腾一天她都没吃东西,还真是有点饿了,也不知道刚才在较个什么劲。 今天是云振威的七十大寿,不出意外的话,云家所有的亲戚都会到场,包括前段时间去北城挂职的云锦年…… 想到这个小表哥,傅颜突然觉得他或许可以帮到自己。 但这种想法,只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遭就被她否决了。 云锦年虽然各方面并不比云木森差,但他性格太过温和,没有云木森的狠,也没有云木森的手段。 万一到时候被牵连,说不定还会惹上麻烦。 那还能有谁? 傅颜木然的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最终竟然把希望寄托在盛西洲的身上。 他会发现她不见了吗? 或者,发现了会来吗? 左等右等,闵唐订的餐还没来,也没有听到一个让人高兴的消息。 傅颜有点坐不住,在房间里踱步了半天,最终还是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抬手重重敲了两下。 “开门!” 闵唐问:“小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这么久餐还没有送过来,我都快被饿死了,你们就不能让我出去吃点东西?” “抱歉小姐,不能。” “……” 傅颜咬着牙,“信不信我从窗户跳下去?” 这次闵唐没有回答,这声音好像是有其他人来了,说了几句话之后,他打开门。 随后走进来一个女孩,很漂亮,每一个部位都粉雕玉琢,应该是个混血儿。 她看到傅颜的脸也愣了一下。 “你……好美。” 这是情不自禁的感叹,然后她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我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真人,还请不要介意。” 傅颜没说话,询问的眼神看向闵唐。 这谁? 闵唐恭敬道:“这位也是云家资助的大学生之一,艾琳小姐。” “……”哦。 傅颜笑笑以示礼貌,“你好。” “听说你是云老先生的外孙女,我可以过来看看,你刚刚说……饿了吗?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好不好?” 傅颜眉梢一挑,“听说?” 云木森带她到这儿来是为了威胁,那就不可能告诉云家人。 所以是谁说的? 要么是云木森本人,要么…… 这个艾琳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 “哎呀……是云大哥说的。”小姑娘一说话就红了脸,甚至不敢看傅颜的眼睛,转眸对闵唐道:“你们是不是点了餐?那先给这个姐姐拿点水果过来呀,总不能让她饿着等。” 闵唐顿了顿,鞠了个躬:“是。” “……” 就这么短短的交流里,傅颜确定了一个事实,她能让云木森的贴身助理这么恭敬,那必然是和云木森关系不一般。 能直接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云木森很信任她。 吩咐完艾琳也没有走,而是让不远处的佣人过来,“1806房间里有我的衣服,你去取来给傅小姐穿,麻烦你了。” 佣人一走,她笑眯眯的眼睛像两个月牙,对傅颜说:“放心我没有穿过,感觉咱们俩身材差不多,你今晚住在这里,肯定要有衣服换的。” 她的神情很是真心,至少看起来是。 傅颜搞不清楚她的用意。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从一出现就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所作所为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傅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这个女孩,喜欢云木森。 她打量的目光不加掩饰,艾琳却当没有看出来,示意她进里面说话。 坐到沙发上,她就开始娓娓道来这些年云振威对傅颜的挂念,字里行间,比傅颜这个亲的外孙女还担心老人的身体。 “傅小姐,你这次回来还是见见老先生吧,我感觉他老了很多。” 傅颜浅笑,“以他的年龄,也该老了。” “……” 艾琳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稍显尴尬的笑了笑,“傅小姐真会开玩笑。” 她又寒暄了两句,然后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傅小姐,我现在在云老先生身边做事,你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傅颜客套道:“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人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交代了什么,房间的门没再上锁,看起来就不那么像坐牢。 又过了很久,有脚步声越走越近。 傅颜头都没抬,“吃的放下,人出去。” 来人没动,好一会磁性道:“傅小姐倒是怪会随遇而安的,一点儿也不害怕。” 第218章 能不能消停会儿? 下一秒,傅颜倏地起身朝他冲过去,男人的身体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抬手接住她。 这样一来,就像极了久别重逢的深情拥抱。 “你总算来了,我跟你讲我到现在饭都没有吃,云木森欺负我,他就是觉得我没有后台,想拿我当诱饵钓他的前女友,他……” 女人的声音很柔软,乍一听有种告状的意思。 但其实语调没有多少委屈。 “行了。” 盛西洲把她拉开,深深的眸光笼罩着她的脸,“怎么不吃饭?” “云木森不给我吃。” 傅颜撇嘴,“他要饿死我。” 正在这时,闵唐推着酒店的移动餐桌过来,“小姐,你点的菜到了。” 红色的波龙头十分醒目,还有那高高叠起的螃蟹、东星斑,为了营养搭配,还有几个绿色的配菜。 盛西洲看了一眼,“不给你吃?” “……” “啊。”傅颜也没想到这饭来得这么及时。 没有过多解释,她肚子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声。 “你吃了吗?”她从刚才就一直拉着盛西洲的手,时不时捏一下,总觉得温温热热的手感很好的样子,“一起吃吧,我给你剥螃蟹?” 五分钟后,傅颜捏着筷子大快朵颐,旁边的男人坐得身姿笔挺,手上戴着手套,不紧不慢的拿着工具剥螃蟹,等盘子里聚集起一小堆的时候,女人就很自觉的端过去,和自己面前的空盘子换一换。 “你说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嫁给你,简直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嗯。” 盛西洲嗓音没有情绪,“也是我的福气。” 诚然,他说的是反话。 但对傅颜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顿饭吃得相当满意。 以前像螃蟹虾一类的东西她虽然喜欢,但大多数时候是不吃的,总觉得很麻烦。 但有人剥就不一样。 轻轻打了个嗝,她抽了张纸巾擦嘴,笑眯眯转过头道:“我吃饱了,你吃吗,还我给你剥?” “你会?” “会啊!” “得了吧,我担心你给我下药。” “……”这人! 说话怎么那么难听。 盛西洲不紧不慢的摘了手套,沉声问:“你确定戴珂会来?” “不确定啊。”傅颜看了眼门外,声音压低了些,“其实我跟戴珂并没有经常联系,她说她会来,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会来。” 话音一转,她突然问:“你还没说你是怎么上来的?” “走上来的。” “盛西洲!” 傅颜鼓了鼓嘴巴,“我好好问你呢。” 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浅润的嗓音道:“云家既然办这么大的寿宴,那自然是要开门迎客的,我有请柬有寿礼,自然进得来。” 话是这么说。 但这栋酒店几乎都是云木森的地盘,顶楼更是有保镖严格把手。 他…… 傅颜突然起身冲过去,扒着他的脸和衣服检查。 “你不会跟云木森干起来了吧?还是答应了他什么恶心的条件?” 云木森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光是让他来跟她见面这一条,就不合乎常理。 盛西洲任由她摆布,散漫慵懒的眼神。 “你看我,像有事的?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蠢。” “……” 傅颜松了口气,虽然被骂,但没有什么不平等条约就好。 但盛西洲究竟是用的什么办法说通云木森,到最后他也没说,傅颜知道问不出来,也就没有继续问。 但有一点不好—— 先前明明是她一个人被关,现在变成了两个人。 晚上八点,楼下一派灯火通明。 应该正在走流程,隐约能听见一点说话声。 傅颜从门边返回到客厅里,沙发上的男人怡然自得的坐在那儿,闭目养神,但肯定没有睡。 她盯着他看了半天,过去。 “站那儿不要动。” “……” 盛西洲像是能猜到她要做什么,眼睛依旧闭着,“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掐……” 话没说完,女人就扑过来整个跨在他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屯部……恰好在他的胯骨位置。 她正对着他的脸,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你看你都来找我了,不也很想我?” “……” 盛西洲睁眼,眸光沉沉,“下去。” “不要。” 她没有换衣服,身上是一件黑色的吊带裙,脱了外衫,雪白的皮肤暴露着大半在外面,现在这样的动作,更是把裙子都拢起来聚集在腿上,露出来的两条腿没有一丝赘肉。 “傅颜。” 盛西洲下颌的肌肉微紧,像是在考虑用什么话骂她。 “你脑子里是不是一天就没点正经事?” “怎么会,全是正经事啊。” 她笑着凑近他,用那种轻而低的声音说:“跟你在一起就是正经事,没什么比这更正经了,还是你希望我想着别人?” “……” 盛西洲舒了口气。 感觉说什么都是白费,干脆不理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傅颜就那么看着他的脸,五指穿过他的发梢,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短粗的发丝扎着掌心,酥酥痒痒的,很舒服。 这张脸过于完美,饶是她见过许多好看的皮囊,也忍不住沉沦于他的惊人之姿。 大概是过于无聊,看着看着…… 就开始心猿意马了。 傅颜舔了一下嘴角,俯身去亲他。 从额头开始,到眉眼的时候男人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骤然睁开眼睛,一瞬间的锋利划过。 傅颜低着头,头发垂了一些下来挡住了男人的脸,稍显昏沉的视线里,两人目光纠缠。 “能不能消停会儿?” 他嗓音沙哑性感。 傅颜撅了撅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能玩儿玩儿吗?” 玩他。 盛西洲沉了口气,忍无可忍,双手掐住她的腰把人提起来放在旁边……放不下去,她的腿盘在他的腰上。 弯腰时不小心露出锁骨旁边的纱布,傅颜突然松手,啊了一声。 盛西洲也没有料到她的动作,担心她摔下去,本能地搂住她。 但重心不稳。 下一瞬,两人双双倒在沙发上。 男上女下。 两人都愣了一会儿,傅颜笑着看他,那眼神痴迷得能拉出丝来,她重新勾着他的脖子,“要不要……试试这儿?” 第219章 我们动静有那么大? 男人的眼神幽暗无比,傅颜甚至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被他拉进某种漩涡里。 他看着她莹亮的眼睛,她也在看着他。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 他搓了搓牙,暗哑的声音说:“再胡来,我就把你从这儿丢下去!” 起来。 “还有,把你身上这个破衣服换了!丑得要死!” “……” 傅颜望着他怒气重重的背影,姿态散漫的撑着下巴,笑了。 也就三五分钟的功夫,盛西洲从洗手间出来,出门的一瞬间眸光一暗,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女人的身体。 光滑,白皙。 她吊带裙的肩带解开了一边,身材毕露。 为了氛围到位,傅颜甚至调暗了灯光,她的手顺着他的衬衣下摆溜进去,轻车熟路,如同羽毛抚过。 接连的吻在下巴上辗转了好一会儿,落在唇上。 “你刚才干嘛去了?嗯?” 边亲边说话,那声音仿佛带着蛊惑。 “我衣服没穿,你帮帮我吧,好不好?” 男人的眼神里划过了许多情绪,但灯光太暗,只能隐约看到幽暗和翻滚。 他没有阻止傅颜的动作,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两分钟,傅颜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 “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不会进来的,嗯?” 盛西洲终于低眸看着他,那眼神漆黑得能滴出墨来,“你是不是真的很欠?” “啊。” 傅颜伏在他胸口,低声:“欠你。” “好。” “……”诶? 傅颜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扣住她的后脑猛然往前猛地一拉。 吻,如疾风而至。 她愣了一下就搂住了他的腰,随着他的步伐辗转。 以前是怎么觉得他吻技不好的? 分明好得要命。 房间里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升高,盛西洲的衣服也被扯得差不多了。 正当千钧一发之际,门口突然传来声响,随后是明亮的光源透了进来。 盛西洲迅速将怀里的女人一揽,侧身挡住她。 呼吸还很乱。 云木森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眯了眯眼睛冷笑道:“两位倒是怪有闲情逸致。” 盛西洲眸色晦暗,沙哑的嗓音沉沉。 “随意闯进别人的房间,云总就这么没素质?” “要我提醒一下你?这是我的房间。” 云木森瞥了眼他怀里,女人被挡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什么表情。 “傅颜,滚出来!” “……” 盛西洲低头看,她脸上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尚且有些潮红的脸颊粉嫩好看,撅着嘴,像是在不高兴被打断。 盛西洲:“……” 他拉好她的衣服肩带。 她不情不愿的偷瞄了他一下,站直,刚想走出来又被盛西洲揽住了腰,一同转身。 “云总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她胆子小,你小声点。” 云木森眸光深黑,盯着傅颜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 “我跟我妹妹说话,盛总插什么嘴?” “我的女人,我当然有权利管。” 尽管他衣服还稍显凌乱,但气势却不输半分,反而多了几分桀骜的野性。 男人之间的较量,或许并不是非要大打出手,光是往那儿一站,一个眼神就能将氛围拉到战场上。 几秒钟。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云木森嗤笑,“若是你们不在这儿,干什么我都管不着,可既然在我的地盘,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办事,要是把这儿弄得乌烟瘴气的,你们就亲自一点点给我洗干净!” 这还是傅颜第一次听见云木森说这么长串话,好像挺生气。 不过前面竟然有男人挡着,她当然不会去做这个出头鸟。 云木森生起气来可是很吓人的。 盛西洲眼神依旧没什么变化,湛黑一眼望不到头。 “我们也不想在云总的地盘,谁让你非要把傅颜请到这儿来,我也就只好随着她一起了。” 云木森瞳心的黑色缩了缩,骤然之间,他四周仿佛涌起一股无形的杀气,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必然有人要倒霉。 傅颜也清楚这一点。 她舔了一下嘴角,慢悠悠的探出头来。 “哥,我们没做什么,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么……” 盛西洲手一翻就又把她夹在侧腰处,沉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总多在乎妹妹,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难尊敬得起来,傅颜还能维持体面,也得亏是她教养好。” 云木森:“……” 傅颜本来是想打个圆场的,但眼下这个场景,恐怕是由不得她了。 她不禁偷偷仰头看了他一眼。 维护她的样子,好帅哦。 云木森又怎么会看不懂这个丫头的鬼把戏,但对峙到了某个程度,的确就跟女人没有关系了。 他深眸盯着盛西洲,“是不是给盛总点面子,你就觉得这是你的地盘了?” “我的面子,就算云总不给也无妨。” 他的语气和神态,俨然就是一副猖狂的模样。 不是说你‘不给也无妨’。 而是就算你不给我也有。 云木森脸颊的肌肉绷得很紧,傅颜猜他肯定后悔死了,怎么就把盛西洲这个瘟神给放了上来。 “老实待着,再弄出一点死动静,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去喂鱼!” 云木森放了一句狠话,然后转身出去。 房间里归于安静。 傅颜试探性的轻声开口:“我们……动静有那么大?” 盛西洲蹙了下眉,抬手按了下她的发顶,“去把衣服换了,再整出些死动静,你哥要把你扔海里喂鱼。” 傅颜:“……” 她隐约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讯息,但是这个点难色当前,实在顾不上想那么多。 她乖乖哦了一声,转身去换衣服。 盛西洲看着她。 就这两步,女人婀娜的步伐也把她的身段完美展现,吊带裙长度恰如其分,随着动作在空中荡出旖旎的弧度。 艾琳比傅颜还要更瘦一些,她的衣服穿在身上有点紧,也更凸出了曼妙的身姿。 不自在的扯着衣服出来,她嘟嘴抱怨。 “这衣服……根本不适合我。” 不是不适合。 只能说不是她平时的风格,偏甜美风,米白色一字肩,往下束着盈盈一握的细腰,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在黑色长裤里,完美至极。 不看脸,这就是个刚出校园的大学生。 带上那张脸,气质就转换成了性感。 盛西洲眸光微闪,“好看。” “真的?” 女人眼眸倏地一下就亮了,“看不出来嘛,你居然会喜欢这种调调,怎么……是不是下次可以给你来个cospy?” 第220章 胡说什么? 盛西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皱眉戳了戳她的额头,“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干净的东西?嗯?” “怎么不干净了?我脑子里都是你。” “……” “不信你听一下。” 说着,她把衣服一侧往下一扯,拉着他的手就附在了胸口。 “……”男人黝黑的瞳孔骤然一缩,低头,女人明眸皓齿的脸近在咫尺,“听见了吗?我可没有……” 话没说完,他猛地扣住她的脖颈,吻如疾风骤雨而来。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没错,又被打断了。 盛西洲去洗手间,傅颜抱着双手坐在沙发上,冷艳的脸上只有不满。 闵唐恭敬地站在跟前,说:“小姐,大少爷请你们下去。” “他叫我去我就去?” 她抬眸看他一眼,嗤声:“把我拐到这儿来就算了,现在盛西洲也来了,我还会听他的?” 闵唐神色依旧温和,“大少爷说不去也行,那你们就在这儿住个十天半个月,总归不会饿着你。” “……” 云木森的原话肯定比这难听很多,要是没有闵唐在,他的敌人怕是比现在还要多出一倍。 傅颜沉了口气,咬牙笑了。 “行,他别后悔就行。” 事实证明,云木森这个人从来都不会打没准备的仗,下楼之前闵唐再次交代—— 傅颜不能让老爷子发现,但也不能不露脸。 这要求还真是…… 但不管多过分,傅颜也得照做。 她挽着盛西洲的手臂出现在会场,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好几个保镖。 现场人来人往,都是名流,许多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面孔,齐聚一堂。 甚至连隋也和沈漾都来了。 傅颜暗暗感叹,果然一个圈子就是一个圈,翻来覆去发现大家都是熟人。 隔得老远,傅颜看见老爷子坐在主桌的位置,一头白发,慈眉善目,戴着个装腔作势的眼镜,倒是很像书里写的书法大家。 一桌人都是他的老相识,正在谈笑风生。 她微微侧身,借着盛西洲挡住自己。 “这么怕你外公发现你?” 低低的声音从头顶流泻下来,她仰头看了他一眼,“你没听云木森说的?他让我不许被老爷子发现。” “你像是那么听话的人?” “……” 傅颜被噎了一下,小声说:“该听的时候,还是要听的嘛。” 盛西洲挑眉,眸底不动声色的划过一抹幽光,没再说什么。 路过侍应生,他抬手端了两杯香槟,其中一杯递给傅颜,她不满的嘟了一下嘴,“我要喝酒……” 男人不满的眼神一扫过来,马上改口。 “但是你拿的香槟比酒好喝。” 他一副理所当然。 那边已经开始走流程,无非就是蛋糕香槟都安排上,一堆人说着各种冠冕堂皇的祝福词,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 傅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叹声道:“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那也用不着活那么长。” 她说的是她自己。 盛西洲深邃的瞳孔落在她发顶,须臾,抬起来拍了拍。 磁沉的嗓音像在给耳朵挠痒痒,“胡说什么?” 第221章 你凭什么不管我? 傅颜搂着他的胳膊妖娆一笑,那魅惑众生的模样,“你也舍不得我死,是不是?” “……” 盛西洲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她一眼。 “你脑子多少是有点毛病,看过医生没有?” “没有,要不有空你带我去呗?” “……” 盛西洲懒得再跟她废话,默默将头转到一边。 傅颜本来是还想骚扰一下他的,目光一抬就正好和云木森对上,他皱着眉,好像欠他多少钱没还似的。 不过傅颜理解到了他的意思,他无非就是想让她主动联系戴珂,让戴珂赶紧出现。 她意味不明的勾了一下唇角,朝他了眨眨眼。 老爷子在那边等着呢,还是先顾好当下吧。 戴珂经消失了那么多年,当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 她就算要给老爷子祝寿,也该是一切结束之后。 这场寿宴声势浩大,港城好几家知名媒体都来了。 傅颜和盛西洲一直站在角落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就是她偶尔会端起一杯酒凑到男人嘴边,他嫌弃的样子毫不掩饰。 当然—— 盛西洲不喝,也不会让她喝。 酒精这个东西有时候是好的,但有时候却是会坏事的。 直到十点出头,来往的宾客才陆陆续续散去,傅颜和盛西洲往转角处走了一些,正好挡住里面云家人的视线。 “你说,要是戴珂今天不出现,云木森会不会撕了我?” “放心,有我在。” “嗯?” “我会给你收个全尸。” “……” 傅颜刚想发作,就见不远处的男人信步走过来,那个叫艾琳的女孩儿跟在他身后,脚步节奏要快很多。 没一会儿就到了跟前,云木森的目光像是带着刀子,“人呢?” 这是顾于盛西洲在,否则他不知道会怎么对傅颜。 傅颜不动声色的往盛西洲身后站了些。 “我怎么知道?” “你……” “阿森。” 傅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个艾琳跟云木森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敢在他盛怒的时候上前拉人,这种场面,她以往从未见过。 艾琳没有注意到傅颜的表情,或许是注意到了,但是装作没看到。 “老先生很疼小姐的,你别对她这么凶。” 虽说对他们的关系很好奇,但这个女孩儿既然能开口帮她说话,那一定坏不了。 傅颜点头如捣蒜,“就是,你再这么凶我我就告外公去。” 云木森冷笑一声,“如果有本事你就去。” “……” “云总找不到女人就拿妹妹撒气,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这语气轻飘飘的,除了盛西洲以外不敢有人这么说,云木森一眼扫过去,咬着牙:“盛总什么时候喜欢管起别人的家事来了?” 他似乎很不愿意跟盛西洲对话。 毕竟在傅颜那儿是绝对的压制,但在这个男人这里,他却讨不到一点好处。 “来人!” 云木森大手一挥,灼灼的目光盯着面前的男女。 “既然小姐带了一位贵客回来,那当然要好好招待,千万别怠慢!” 四个保镖站得规规整整,颔首应声。 “是。” “……” 不远处,沈漾和隋也肩膀靠着肩膀,手里的酒杯还没放下,活脱脱一副看戏的样子。 “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么?软禁。” “哦。” 沈漾高兴了一会儿,突然又皱着眉头哎呀了一声,“我就说哪儿不太对,这个傅颜居然是云家的大小姐,她骗老子!” 隋也闻言,幽幽转眸看了她一眼。 “……” 什么意思? “你们不会也早就知道了吧?” 隋也没有回答,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抬手拍拍她的后脑勺,“走了,小小的老子。” 沈漾被扣着后颈往外走,她龇牙咧嘴的压着声音,“隋也,你给老娘放开,老娘要跟你算账~!” 毕竟是参加宴会,沈漾也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名门千金的隆重,漂亮得很。 但这会儿被隋也拎着。 她又一直在动。 就没那么体面了。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上了车,旁观的人只当是闹矛盾的小情侣,笑着议论两句也就没了后文。 沈漾都快气死了,扒拉两下头发。 “真不管他们了?” 隋也已经闭上了眼睛,懒洋洋道:“盛西洲什么时候也用得着你我来管?” 他就算掉进狼窟里,一定也是主动掉进去的,那狼窟有他想要的东西。 —— 盛西洲和傅颜又被带回了先前的套房,只不过这回的防备更加严密,又加了两个人。 傅颜瞄了一圈,偷偷问:“盛西洲,你能打得过么?” “你觉得呢?” 男人轻飘飘的看看她,转身抱手坐在了沙发上。 “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慌的。” 傅颜咕噜一声,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又小声道:“我们如果要跑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你看啊……” 她认真分析给他听,“戴珂要回来给老爷子祝寿,也要避开所有认识的人,那肯定就要等老爷子回了老宅,所以云木森现在追到老宅去了。” 这个酒店里除了保镖以外,没有其他人。 半天没有听到回音。 傅颜抬头,才发现旁边的男人正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那眼神,犀利深邃。 “怎、怎么了?” 她说得不对? “你似乎很想让我给你当枪使。” “……” 被看穿,傅颜也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着摸摸他的脸,“你好聪明。” “是啊,我实在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但凭我自己不是没办法吗?你在啊,你在我就很安心。” 她是很安心。 就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盛西洲轻哼一声,“托你的福,我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关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嘛,下次再被关你就有经验了。” “……” 懒得跟她鬼扯,盛西洲沉声问:“那么,若是戴珂没有出现,你又打算怎么应付你哥?看他的样子大概会把你扔海里喂鱼。” “这不是还有你嘛……” 话没说完,贴上去的手就被男人扒拉开。 “别指望我。” “……”小气。 傅颜抿了一下嘴唇,眼神柔媚又有点儿幽怨,“那要是你都不管我的话,那我就只有去海里喂鱼了。” 诶。 不对。 她倏然抬起头,“你凭什么不管我?” 第222章 你安慰一下我 “傅小姐,我提醒你一下,要不是因为你,我甚至不会出现在这里。”盛西洲的语气很平静,“所以要也是你负责把我救出去,而不是本末倒置。” 他抬眸,不知道是不是傅颜的错觉,竟然从他眼底看到了两分看好戏的意思,“况且你哥针对的人是你,我想走,随时都能出去。” “……” 他说得,还真他妈的对啊。 傅颜愤愤然的鼓了下嘴巴,本来想假装生气,但转念一想……就算生气这个男人也是不会哄的,索性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是这样没错,但我是你老婆,不管我,就不怕我把我们的关系公布出去?”她越说底气越足,“爷爷也不会放过你。” 盛西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抬起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 “你能公布出去再说。” “……” “再说爷爷……我想用不着我做什么,你表哥就不会让今天的事泄露出去。” 傅颜跟见鬼似的盯着他,好一会儿伸手锤了一下。 “……” “盛西洲,你到底哪头的?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欣赏云木森的样子?我告诉你,他不是个好人!” 盛西洲深不见底的眸光搭在她身上。 “你是?” “……” 两个字,就把傅颜高涨的气势给拍了回去。 的确。 她也不是。 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傅颜本以为是云木森,没想到是艾琳。 保镖给她开了门,却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艾琳小姐,大少爷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这个任何人,也包括我?” “……抱歉。” 傅颜微微挑眉,看来这个艾琳的确和云木森关系很不一般,至少他很信任这个女人,否则以他的性格,其他人走到这儿都困难。 艾琳皱着眉,好一会儿说:“我保证只说说话,大少爷若是怪罪下来,就说全部是我的责任。” 保镖为难,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小姐。” 艾琳抬眸一笑,表情很有分寸,“可以吗?” 傅颜笑笑。 保镖打开了旁边房间的门,打开灯,比旁边还要豪华一些。 艾琳进去就深深舒了口气,一脚踢掉脚上的高跟鞋,随后有有些不好意思,“小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 “对不起,实在是站了一天,有点累。” 她在沙发上坐下,傅颜就坐在另一侧。 “你想跟我说什么?” “也……没什么。” 艾琳的五官其实算不上多惊艳,只不过平时大多带妆,又一直笑盈盈的温和模样,所以总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瓣,说:“小姐,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应该能看出来我喜欢大少爷。” 傅颜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我……” 大概是觉得难以启齿吧,艾琳笑了一下,语气调整得轻松了些,“我知道他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来,也知道你是无辜的,更知道……他要等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但是感情这种东西,向来都是不可控的。” 她整张脸都陷入一种恍惚的迷离里,“我喜欢他,无药可救。” 傅颜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讲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她不懂,也不想懂。 “所以……你是想让我不要告诉他戴珂的行踪?” “不,不是的。” 艾琳连连摆手。 “我希望你帮帮他,这么多年过去,他为此做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那个人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找不到,他是不会罢休的。” 傅颜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年龄不大,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很有内容,竟然能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就已经不是普通女生能做到的。 若是换一个人,恐怕早就开始抱怨叫屈。 “你……的确很喜欢他。” 这是傅颜得出的结论。 但也仅限于此。 “是。”艾琳低眸,笑容透着无尽的苦涩,“但是喜欢有什么用?我知道,只要她一回来,云木森这三个字就跟我再也没有关系,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留住她。” 那个男人是天生的王者,但不管什么时候,都只会因为那一个人变了脸色。 艾琳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最阴暗的时候,她甚至希望那个女人死了的好。 但死了…… 她更争不过。 今天对云木森来说是紧张的一天,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她怕他找到她,又怕他找不到她。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 她的情绪,就在这种反复横跳之间濒临崩溃。 见她还是捂住了脸,傅颜随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她不会安慰人,尤其是这种为情所困的女人。 只是…… “艾琳。” 她的语气算不上规劝,只是陈述事实,“你还小,你未来的路有千万种可能,为什么一定要吊在云木森身上?即便没有戴珂,客观上来讲他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云木森这个人偏执、自傲、从来听不进别人的半分规劝。 他要是做丈夫,那估计跟做皇帝没什么区别。 ——当然。 傅颜也不知道他在戴珂面前是什么样子。 也许谈恋爱的时候又是另一面?鬼知道。 艾琳或许是只想找个倾诉对象,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最终也没有说出一个重点。 她眼睛哭得通红,声音也沙了。 “谢谢。” 她吸吸鼻子,“小姐,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也谢谢你的建议,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喜欢上其他人了。” 傅颜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孩说出‘我已经没有办法喜欢上其他人了’这种话。 她想,她的确是从来不懂爱的。 回到套房里,不见男人的身影。 目光转了一圈,盛西洲在阳台上,一只手随意搭着护栏,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傅颜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环着他的腰,没有出声打扰。 好一会儿。 盛西洲放下电话,拉着她的手把人拽到前面来。 一看,她白皙的脸有种超乎正常的苍白,眼神蔫蔫儿的。 “跟你说什么了,这么不开心?” 傅颜抬眸看着他的脸,“你还能看出我不开心。” “因为你不开心的时候挺多。” “……” “行了。” 盛西洲摸摸她的头,“饿不饿,让他们送点吃的?” 傅颜上前一步贴着他的胸口,双手又环了上去,红唇微动软声道:“不想吃,难过得吃不下饭了,你安慰一下我。” 算不上撒娇。 但今天的语气似乎和以往都不同,是真的因为某种事情觉得挫败。 盛西洲皱眉,伸手抬起她的脸,“怎么了,说。” 第223章 你想不想做爸爸? 傅颜鼓了鼓嘴巴,“我真的不懂,臭男人有什么好?一个两个为你们前赴后继,我都看了,当真没一个好东西。” “……” 盛西洲觉得自己多余问。 拉开她,准备进去。 “诶你别走。” 她反倒把他勾了回来。 “你都这么骂我了,我还不走?” “我没骂你……”傅颜声音弱了很多,“我就是觉得这个艾琳才二十岁,挺不值的。” “你操心的事儿还怪多。” “……” 傅颜跟着他进门,撅起的嘴巴就没落下过。 不过跟他拌两句嘴,好像刚才的阴郁心情没了。 时针走向十二点,外面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打了个哈欠,说:“云木森怕是不会回来了,要不我们洗洗睡吧。” “你睡得着?” “……那也不能一直熬着啊。” 盛西洲没再接话,深深的眼神看着傅颜,半天才幽幽启口,“你今晚虽然没有离开过这里,但似乎对一切都尽在掌握,你不想让戴珂落到云木森手里,你很有自信。” 傅颜愣了一瞬,冷笑着说:“以前傅家不管我的时候,几乎都是戴珂在照顾我,她跟我妈妈关系也很好,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希望她落到云木森手里?” 要不是因为这层关系,云木森当初不会帮她,也不会觉得绑架她有用。 戴珂于她,胜似亲人。 “至于你说我很有自信……” 傅颜往旁边躺了躺,“我要是真的有,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受制于人了。” 盛西洲没说信与不信,轻笑一声,“那你还怪看得开。” “看不开能怎么办?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戴珂自己的造化,如果运气不好被逮回来……” 顿了顿,傅颜接着说:“那就被逮回来咯,反正云木森是想让她做老婆,又不是要她的命。” “我听说他们之前有感情,而且以云木森的偏执程度,他一天找不到戴珂就一天不会罢休,与其苟且偷生的生活,不如出来跟他正面较量,也总好过连累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是说她么? 可正面较量,又哪有那么简单? 傅颜不懂婚姻,但就戴珂而言,不想和云木森在一起那就不在一起,她认为她很勇敢。 傅颜瞥着盛西洲,“你知道吗,人最容易也最能获得快感的事,就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把别人分析得头头是道,谁不想活得阳光又自在?你以为她很喜欢颠沛流离么?我算看出来了,你也是个混蛋!” 盛西洲看着面前的女人,那一脸愤愤然,简直像个公正的判官,鼓着脸,生气到了极致。 两秒后,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个动作就像安抚炸毛的猫。 “我的意思是躲不是办法,她应该做的是直面问题,否则只要这个世界上有她在乎的人,云木森就总能拿捏她。” 这语气甚至带着点儿诱哄。 “你走开,别碰我。” 傅颜躲了一下头,“我现在很不想跟你说话,你最好想想怎么弥补,否则我跟你跟你没完。” “…………” 她说完就侧身躺在了沙发上,面门朝里,大有一副怄气怄到底的意思。 一晚上下来,云木森没有任何指示,也没有什么消息。 眼看时间临近十二点,盛西洲让保镖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刚说完,不远处的两个保镖说着话过来。 他眸底闪过一丝幽光,“等等。” “……盛先生?” “你们刚才说什么?” “这……” 保镖身体下意识一抖,感觉自己泄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可现在被这位盛家少爷抓了个现行,也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盛西洲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沉声道:“说!” “是……是老先生受伤了!” 其中一个保镖抖着身体开口:“现在老宅那边乱成一团,大少爷只让我们盯紧这边,其他的没有吩咐了。” 其实是保镖被撤走了好几个,大少爷说这里面两个人都不是善茬,必须死死盯着。 盛西洲睨着他脸上的神情,没说什么。 转身,女人就抱着双手靠在吧台那儿。 “都听到了?” “听到了。” 傅颜转回去坐在沙发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我没什么好担心,老爷子会没事的。” 盛西洲觉得这个女人当真奇怪,说她冷漠无情吧,她会因为一个艾琳情绪低落成那样;说她心肠软润吧,她自己的亲外公受了伤,反倒是这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看我做什么?”傅颜眼睛瞪得很大,“你不会分析么?像云家这种家庭,如果老爷子当真有什么不测,那指定要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哪里可能一个保镖都能议论。” “……” 盛西洲眉眼很深,“我以为你至少会问问什么人做的。” “问他们不会说,问你不知道,我多余开这个口。” “……” 是,很有道理。 盛西洲感叹,“在你身边,还真是精彩透了。” “ 我就当夸奖了。” 傅颜笑嘻嘻的贴上来抱住他,“那我们现在,睡觉吗?” 恰好这时保镖拿着盛西洲要的东西过来,他拉开腰上的手,“我去洗澡。” 眼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进了浴室,傅颜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起,清透的眼睛像是浸了一层迷雾,看不真切。 一整晚,这间套房没有再受到骚扰。 陌生的城市和床,傅颜六点多就醒了。 昨晚做了乱七八糟的梦,明明都记得,但却理不出一个头绪。 她静静趴在男人胸口,没过多久就听见他沙哑的声音说:“醒了就起来。” 傅颜动了动,没动成功。 “不想。” 她抬起一只手朝他的脸摸过去,好像是被躲了一下,然后就摸到了他的耳朵……耳朵也行。 “盛西洲。” 这一声,莫名带着几分感慨的味道。 “干什么?” “你想不想做爸爸?” 盛西洲静静看着天花板,说不清是什么神情,“怎么突然这么问?” “做了个梦就突然想起你,我觉得你会是个好爸爸,当奶爸也许很不错。” “谁生?” “你还想谁生?当然是我。” “那不想。” “……” 不想就不想,什么叫那不想?好像跟别人就想一样。 傅颜撑起收手,气鼓鼓地说:“我长得这么好看,难道不应该生个孩子继承我的美貌?” 男人瞥了她一眼,幽幽道:“但你生的孩子,继承的不只是你的美貌,还有你脑子里的水。” 第224章 我不是跟你一起么? 俩人在床上胡闹了一会儿,最终以傅颜的挫败作为收尾,她算是发现了,这个男人不止有刀子般的嘴,还有钢铁般的心。 想要破他的防,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挣开被子爬起来,凶狠的放狠话。 “你给我等着!” “等着什么?” 男人轻哼,“等着你把脑子里的水先放干净?” “……”傅颜说不过,干脆凑上去,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等着我怀孕!” 早上和中午都有人过来送饭,却始终不见云木森的身影。 就当傅颜无聊得要发霉的时候,门口终于来了人,却是温润的云锦年。 他休息的时候多是穿休闲装,白色的卫衣外套和灰色休闲西裤,这种搭配看似不协调,在他身上却莫名相得益彰。 “小表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想看见我?” 云锦年温柔一笑,深邃的目光看了眼后方的男人,微微颔首算打过招呼,“我不来,你们恐怕还要在这里住很久。” “云木森还真玩上软禁那一套了?” 傅颜很不满,转而又问:“他找到戴珂了吗?” “看样子应该是没有。” 昨晚的情况太过混乱,一句两句说不明白,“不仅没有找到戴珂,还惊动了老爷子,动用了家法。” 傅颜愣了一下,眼睛亮了两分。 “他挨揍了?” “……” 云锦年失笑,下意识抬起了手,本来是想摸摸她的头,突然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人站着,这个动作就变成了手握空拳抵在鼻间,他轻咳了一声。 “抱歉盛总,这段时间实在怠慢。” 盛西洲看了他一眼,客气道:“云先生不知情,不算大事。” 不知者无罪,所以才不算大事。 云锦年眸光轻轻闪动了一下,目光再次转到长相精致的女人脸上,“回都回来了,不打算去看看外公?” 说起这个,傅颜不出意外的沉默。 她对这位外公……情感很复杂。 也不想见。 停顿了一下,她问:“他身体没事吧?” “没有大碍,外界说受伤是假的,当时被一个保镖挡下了,但爷爷过于生气,犯了高血压。” 现在还在家里输着液。 傅颜哦了一声,“没事的话,就不去了吧。” 她抬头看着云锦年,“小表哥,方便的话你能不能把我的身份证件拿回来?云木森那个人不讲武德,一天净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云锦年嘴角含笑,手往身后一伸,马上就有人递了上来。 “你啊……早就给你想到了。” “那……” 傅颜舔了舔嘴角,转眸看向盛西洲,见他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开口道:“我们在港城没有其他事了,所以会买最近的机票回去,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还得等爷爷状况稳定一点。” 云锦年对盛西洲道:“不过我看过了,最近一班机票也是明天早上,我让人给你们重新安排住所,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盛西洲温温一笑,“那就不用云先生操心了,我们自己会搞定。” 他对云锦年比对云木森要客气得多。 外交官这种职业,不是谁都能做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云锦年也没有勉强,跟傅颜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保镖全部撤走,这感觉…… 还真跟刑满释放没什么区别。 傅颜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额头上猝不及防的挨了一下,她哎哟一声,转头:“你干什么?” “你想什么?还不想走?” 他们没有行李,可以直接离开。 傅颜看了眼盛西洲手里的电话,应该是刚刚挂断,司机已经来了。 “好好说话嘛……干嘛老是动手。”她咕噜一声,转身穿鞋,“我只是觉得事情有点过于顺利了,云木森不会那么善罢甘休的,老爷子动用了家法又怎么样?他又不是个会怕老爷子的人。” “你好像很了解他。” “说不上。” 傅颜叹了口气,“但我知道,他是条疯狗。” “……” 云木森这个人,盛西洲倒是略有些耳闻。 云家的生意也涉及内地,但大都是投资人的身份,实际业务主要在黄金海岸和欧洲地区。 即便如此,云木森的名字也算得上如雷贯耳。 他毫无章法,只要能达到目的不惧任何手段。 既然能对戴珂执着那么多年,就不会因为这一次失之交臂就放弃。傅颜说事情没这么容易结束,倒也不是假话。 两人下楼上了车,傅颜看着前面开车的司尧,好奇道:“你一直在?” 司尧啊了一声。 “是啊……” 刚开了个口,他猛然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背后发凉。 完了。 盛总肯定不想傅小姐知道太多。 他尴尬的笑了笑,叹口气找补道:“小姐,我今天落地就过来等着你们了,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呢。” 傅颜没说什么,狐疑的眼神在他后脑勺流转。 一会儿又转过去看看旁边。 这两个人…… “盛西洲,你是不是早就安排了人在港城?”司尧本来就是贴身跟着他,怎么可能他被抓住关了起来,这些人无动于衷的? 男人闭着眼睛,没说话。 “……装什么睡?” 傅颜顺着他的侧腰摸过去,捻着他的皮肉,掐了一下。 盛西洲闷哼一声,沉沉的声音道:“干什么!” “你骗我!”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 “……”没问。 所以他没说,算不上骗。 傅颜咬牙,“那你就看着我被云木森要挟,你明明可以让人来救我们的,你……”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窗外光怪陆离的城市霓虹映射进来,完全挡住了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反倒是五官被衬得更加立体深邃。 他沉了口气,“我不是跟你一起么?” 【我不是跟你一起么。】 在别人那儿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傅颜不知道。 但…… 也许是这一路都是自己一个人吧,所以即便知道这是男人随口一说的搪塞,她刚才的火气也依旧那么莫名其妙的,没了。 傅颜抬眸,光影斑驳里看着他的脸,神情晦暗。 第225章 你不是一直在勉强我? 到新的酒店安顿下来,傅颜浑身不舒服就去洗了个澡,出来时盛西洲刚接完电话,看到她便说:“你自己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 “有事。” “什么事?你不会背着我去见女人吧?” 盛西洲瞥了她一眼,懒得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抬脚往外走。 傅颜冲着他的背影喊:“见女人可以,但是千万别把那些女人的味道带回来啊!” “……” 门关上。 傅颜嘴角勾起,往身后的沙发里一躺,打开手机消消乐。 像这种四面开阔的酒店总会让人心情很好,视线一抬就能看到华丽的维多利亚港湾。 她玩了一会儿就觉得百无聊赖,索性打开微信。 正好一个空白的头像发了条信息过来。 【走了。】 傅颜一顿,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平安。 然后连着聊天框一起删除。 云里雾里的待到下午,总算听见门口传来了声音,傅颜眉梢一挑便欢快的跑过去开门,“你怎么——” 话没说出口,男人的大手就一把扼住了她的脖颈,往前逼近两步将她抵在门上,撞着墙,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我问你,戴珂到底在哪里!” “咳……” 傅颜毫无防备,尽管云木森没有用尽全力,她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没一会儿就憋得脸色通红,根本说不出话。 外面有情侣路过,看到这一幕都被吓到了,不知道是该劝劝还是该报警。 云木森侧目瞥了一眼,嗓音如狮吼。 “滚!” “……” 那对男女被他的气势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拉着手离开。 云木森身上的衣服穿得很凌乱,胸口解开的两颗扣子里隐约可见伤痕,看起来的确是挨了家法,但傅颜早就知道,他不会是听老爷子话的人。 “你……” 她艰难发出声音,“你先放……” 力道不减反增,云木森几乎要把她提起来脱离地面。 他双目猩红,嘶哑的嗓音如同低沉的嘶吼,“我告诉你,如果找不到我就当她死了,你去给她陪葬!” “……” 某一刻,傅颜觉得他真的是想掐死自己。 盛西洲怎么还不回来啊?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云木森突然就松开了她,然后回头的一瞬间挨了重重一圈。 盛西洲甩甩手,动作潇洒利落。 ——傅颜当然顾不上欣赏。 她靠着墙剧烈的喘息,还是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盛西洲不动声色的走到她深浅,深沉的目光如炬,看着云木森,“这是做什么?” 刚才那一下用了足够的力道,饶是云木森也被打得身形晃动了两下,稳住才回过头来,看向他,眼神里像是燃烧着火焰,“滚开!” 盛西洲没动,连眼神的变化都没有。 “再动傅颜一根头发丝,你试试。” 云木森指腹捻了一下嘴角,傅颜这才看到他的嘴巴出了血,那冷戾的表情就像失控的野兽,“你挺有自信,但是看看清楚,这是再谁的地盘。”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盛西洲眉头终于皱了一些。 不是害怕,更像是鄙夷。 “堂堂云家大少爷,竟然沦落到需要对女人动粗来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你的妹妹……不觉得臊得慌?” 盛西洲说话向来不留情面,别说面前是云木森,即便是云家家主在这儿,他恐怕也不会收敛。 云木森的眼神很难形容。 痛苦、狰狞。 甚至透着两分……绝望。 他知道今天即便当真动了手,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可人大概都是这样,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总会带着一点侥幸,忍不住做很多假设。 他阴沉沉的盯着傅颜,哑声说:“她说出戴珂的下落,我自然放过你们,否则我保证,你们走不出港城。” 盛西洲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傅颜悄悄抓了一下他的手心。 怎么办? 还没等他们想怎么办,云木森的人再次冲了上来,齐刷刷的两排保镖站着,个个标准的双开门身材,一看就训练有素。 “把他们带回去!尤其是小姐……若是她不见了,你们都给我滚蛋!” 冷冷说完这句,云木森转身离开。 “……” 须臾,傅颜回过神来。 歪头小声说:“你猜他现在去做什么了?” 盛西洲看着电梯的方向,“对外公布你的行踪。” 要引戴珂出来,自然是要把她在乎的人或东西暴露在视野里。 “没有用。”傅颜摇头叹气,“不是都说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吗?为什么一定要抓着不爱自己的人不放?” “你不是一直在勉强我?” “……”这能一样吗? “再者,你知道戴珂对云木森就一定没有感情?” 这个傅颜倒的确不敢说。 她觉得,大概也是爱过的吧。 只是相比爱更加确定两个人不合适,那个框框架架承载不了除了爱以外的其他情感,所以轰然倒塌了,离开便占了上风。 傅颜叹了口气,“算了,随他闹吧。” 看两人说得差不多了,保镖终于有机会插话。 “小姐,盛先生,请。” 两人倒是同样坦然,保镖在后方跟着,像是被保护的主人公。 盛西洲微微侧目就能看到女人平静的脸,电梯里亮着灯,将她白皙的脸照得五官分明。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不害怕?” 刚才的阵仗,若是换做其他女孩儿早就尖叫了。 “怕有什么用?”傅颜笑笑,从前面的镜子里看他,“你应该知道前几年他帮了我很多,云木森么,他不是只对我这样,他对谁都这样,不过不至于到要命的程度。” 外人不懂,可能觉得他六亲不认。 但其实是不了解他。 若不是这层关系,恐怕她早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他还是有所保留的。 下了楼,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 保镖拉开车门,然后恭敬地退到一边。 虽然是受制于人的处境,但只要云木森不在,该有的礼遇还是都有。 盛西洲看着面前的车,黑眸幽幽:“你说,我们要是现在跑的话,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第226章 你要这么说就不好玩了 傅颜眸光迅速转了一圈,“十个人保镖,你要是能打的话可能有一定的几率成功,反正我就负责跑就行了,不过……你可以么?” 盛西洲眸光微暗,沉甸甸的落在她身上。 “你一个都解决不了?” “我当然解决不了,你看那牛高马大的!” 傅颜一副‘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迎着男人的目光又压低声音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一个都解决不了不正常么?” “……没什么。” 盛西洲舌尖顶了一下腮,“或者,也不用打。” “啊?”什么意思? 傅颜一顿,意识到他打算丢下自己以后瞬间瞪大了眼睛,抬手抱住他的胳膊,“盛西洲你敢!” 男人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上车。 还是先前那家酒店,早知道还得回去,今天早上又何必大费周章换个地方? 他那个助理也是。 关键时候就看不见人影了。 傅颜内心腹诽,但这一路车开得很平稳,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脑袋一歪靠在了身边的男人肩膀上。 盛西洲没动,任由她靠。 他深幽的眸子看着窗外的城市盛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不觉就到了地方。 刹车踩下去的一刻,傅颜睁开了眼睛。 盛西洲不着痕迹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这不是第一次,她有这样敏捷的反应。 正常来说,人处于熟睡中不会那么警觉,而傅颜完全是下意识,那就说明她即便睡觉的时候都绷着一根神经,随时注意着周围。 保镖从外面拉开车门,他率先下去。 “诶,你拉我一把。” 不拉。 傅颜跳下来扶着他,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两个人,沈漾和隋也。 诶? 她看看盛西洲,明白了。 “可以啊。”她轻轻撞了他一下,“原来是早就安排好了后手,不过你叫他们俩来……能行么?”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保镖听见了,对面的两个人也听见了。 保镖面面相觑,小姐她……是不是有点过于不背人? 沈漾则是双手叉着腰,“傅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毕竟等会儿还要倚仗这两个人,傅颜笑着摆了摆手,“说你俩帅呢,你看往那儿一站就跟国宝似的,路过的人都得绕着走。” ……这是夸人? 隋也摘下墨镜,帅气的抓了一下头发。 “兄弟,行个方便。” 这话是冲着保镖说的,他还自以为很潇洒的笑了笑,“这两个人欠我钱,你们知道的,这年头要债比什么都难,好不容易找到人,我今天必须把这事儿聊清楚才行。” 保镖皱眉,隐约觉得这人身份也不一般,所以语气还算有些顾忌,“抱歉,没办法方便。” “你要这么说,那就不好玩了。” 隋也脸色冷下来,转身往车上走。 那感觉就像是要回去拿武器一样。 所有的保镖顿时警觉起来,以防他当场劫人。 然而隋也什么都没做,只是歪头摁了下喇叭,也不知道在叫谁,“愣着做什么?上车啊。” 盛西洲眉梢微动,先一步过去上了车。 沈漾紧随其后。 还剩一个人…… 傅颜本来也是要跟过去的,但才迈开一步就被保镖拦住了去路,“小姐,您不能走哈哈。。” “凭什么他能走我不能?”傅颜生气了,指着盛西洲,又指指另外两个人,“他,她,把他们都给我抓回来,否则我今天就在这儿不走了。” 第227章 我会抱着你睡 保镖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人是不可能抓的。 放……也不可能放。 傅颜就算受制于人,她的身份也不是这些保镖能随便动粗的。 于是就僵持在了这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隋也皱着眉头,大少爷的风范拿捏得十足。 “把你们的车挪开,挡路了看不见?” “……” 挪不开。 傅颜搁那儿站着呢。 盛西洲往外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打开手机,杨阳的信息刚刚发过来:云家老爷子已经发现云木森逃跑了,现在云家又是一团乱麻,老爷子的高血压更严重。 返回主屏幕页面,他打给云木森。 几秒,对面接了起来。 “说!”火气大得很。 “我想,云总接这个电话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会说什么。” 盛西洲语气沉稳从容,“云家现在已经乱成那样,不管老爷子那边,还是外界的舆论,都够云总操操心,这种时候想再找到戴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都说了港城是你的地盘,连你都查不到戴珂的行踪,傅颜又怎么知道?她这两天一直在我的眼皮子地下,我可以确保她没有跟任何人联系,你留着她,也不会有什么用。” 云木森咬牙,“你到底想说什么?” “放傅颜走。” 盛西洲抬眼,对面女人漫不经心的站着,不见一点受制于人的紧张。 “否则我不介意再给云总找点其他麻烦。” 云木森嗤声,“盛总是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这会儿又来装什么好人。” “云总似乎并没有兑现诺言。” 云木森没有回答。 两秒后,挂断电话。 不多一会儿,保镖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朝傅颜恭敬地点了点头,“小姐,您可以走了。” 傅颜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过来,上了车。 本来沈漾和盛西洲并排坐着,她一上来,直接越过她坐到了中间。 “过去点。” “傅颜,你他妈——” 沈漾下意识就想骂人,但眼神一扫过去就对上男人冷凉的目光。 ……行。 这两人一个鼻孔出气的。 她懒得跟他们一般计较。 轻哼一声,她抱着手看向窗外。 傅颜盯着盛西洲的脸,不说话,光用眼神宣泄不满。 但是等半天男人也没有主动开口,她只好蹭过去点,闷闷说:“你都不管我,你打算丢下我自己跑。” “你这不是也过来了?” “那是他们自己放的我,不是你救的我。” 能一样么。 盛西洲还没说话,沈漾就受不了的啧了一声,“要腻歪给我滚下去,恶不恶心啊傅颜!” “我就恶心怎么了,谁让你没有人恶心?” 傅颜转头,炫耀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双手往前一抱就环住男人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口。 沈漾:“……” 妈的,这女人! 盛西洲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抽出来往外面一搭,顺势把女人往怀里带了一下,“行了,睡觉。” 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傅颜闭上眼睛。 前一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她当真困了。 醒来还是在车上,但是是另一辆车。 沈漾和隋也都已经不见,只剩她和盛西洲。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安静昏暗。 “哪儿啊这是?” “机场。” “是你把我抱过来的?” “嗯,所以偷偷暗爽吧。” “……” “醒了就下车,改签了今天晚上的机票,回北城。” 说完,盛西洲先一步打开车门下去。 司尧就在旁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盛总,傅小姐。” “我小表哥不是说最近的一班也要明天早上吗?” 不能说云锦年骗她,司尧笑着道:“可能云先生看错了吧,今天晚上还有两趟航班。” 虽然没有直说,但傅颜又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所以云锦年也是在帮着云木森的,对她再好,天平也在朝另一边倾斜。 一路上傅颜很沉默,过安检、登机。 飞机起飞时能看到整个港城的景色,繁华、漂亮,这座国际大都市,似乎从来都充满纸醉金迷的色彩。 三个小时的飞行,回到北城。 司尧提前安排了车来接。 到家十点,但刘妈还没有离开,应该是盛西洲特意交代过,她做了一桌菜等着。 “小姐,总算回来了。” 刘妈笑了笑,眼神从盛西洲身上扫过,稍显局促的搓搓围裙,“大少爷……你们先吃,我等会收拾完再走。” “刘妈您辛苦,先回去吧,明天再说。” “哎。” 刘妈应了一声,把围裙收拾好就离开了。 傅颜手指搭着餐椅上跳动了两下,笑着问:“是不是想跟我过二人世界?” “想多了。” 男人瞥她一眼,“要吃赶紧吃,吃完睡觉。” 如果不给她准备点吃的,恐怕等会又要唧唧歪歪个没完。 盛西洲没有多逗留,直接上了楼。 傅颜看着这一桌子菜,不紧不慢的坐下来,开始扒虾。 她其实不太喜欢吃这种麻烦的东西,但可能今天心情不错吧,竟然一个一个的剥开来,放在旁边的盘子里。 大概二十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男人已经洗完了澡。 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袍,一身清冽干净。 “快点,特意给你剥的虾,来吃。” 傅颜献宝式的端起盘子,又起身拉开了旁边的餐椅,亮晶晶的眼神,仿佛充满期待。 盛西洲看了一眼,没有要吃的打算。 他转身去倒了杯水。 刚回头,嘴里不期然的被塞进一个虾。 “这个虾真的很新鲜,你尝一尝嘛,嗯?” 已经塞到了嘴里,他也不可能吐出来,盛西洲眉头稍稍皱起,眼神里透着不满。 刚吃完,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响了。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接电话。 “喂。” “嗯,我已经了解过了,具体的细节明天见面再……”唔。 她又塞过来一只虾。 傅颜眸光含笑,盈盈的模样仿佛在投喂心爱的男人。 盛西洲深眸暗了下去,微微下颌微微咬动,优雅矜贵。 “具体的不用再说,明天见。” 挂了电话,他顺势抓住女人伸过来的手,“你自己吃饱了?” 傅颜眨眨眼,“啊,饱了。” “那就别在这找事,去洗澡。” 她刚撅起嘴巴,男人就补充说:“我会抱着你睡。” 第228章 我要离家出走 傅颜早说过,盛西洲已经找到了治她的办法, 比如他就说‘会抱着你睡,’她就已经没有别的话说了。 乖乖上楼,洗澡。 出来盛西洲已经上了床。 他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傅颜动了动肩膀,把吊带睡裙的肩带往下扯了一些,走过去。 “我洗好了,睡觉吗?” 男人抬头,拍拍旁边的位置。 傅颜嘴角一弯,绕过床尾从另一侧上去,钻进被子里的同时搂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指像极了在做什么探宝的事,顺着结实的腹肌往上摸着他的胸口。 盛西洲大抵是已经习惯了,竟没有阻止。 “别闹,老实待着。” 哦。 她没动,跟他一起看着手机屏幕。 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维导图,多看两眼就觉得头晕,傅颜向来懒得动这种心思,于是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脸上。 真帅啊。 流畅分明的下颌,喉结像小山丘。 她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抬手摸过去。 盛西洲的脸生得相当俊美,但这种美毫不影响他的男子气概,独一无二。 正沉浸在他的美貌里,男人的声音低哑道:“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的爪子剁了。” 傅颜这才恍然回神,一不注意把他的睡袍都给掀开了。 “……抱歉哈。” 她笑笑,手臂往上挪动了一些,圈着他的脖子,哪里有一点抱歉的样子。 “谁让你生得这么秀色可餐呢,回家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之前没有完成的事。” “哪之前?” “就……” 傅颜低头,再他下巴上轻咬了一口,“港城酒店里啊。” 盛西洲移开手机,深深的目光看着她的脸,半晌后两手扼住她的下巴,把她拉上来一些。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嗯?脑子里一天到晚就想这些东西。” “你以为我是干什么的?” “像专门学过。” 对于怎么勾引男人,她手到擒来。 傅颜眸里划过一抹愕然,随后听见男人闷哼了一声。 她又锤了他一下。 盛西洲:“……” “你当我对谁都这么上赶着吗?盛西洲,我看你脑子里才有水,还是把脑浆都给淹了那种!” 她气鼓鼓的爬起来,不小心把枕头带落到地上,捡起来又直接就着朝男人砸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卧室。 盛西洲:“……” 他看看怀里的枕头,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 笑了。 傅颜这晚上在客房睡的,第二天故意没有出房间,坐在阳台上和赵欢通电话聊了聊工作,看到盛西洲的车离开才洗漱下去。 “小姐。” 她应了一声,径直坐到餐桌边。 刘妈觉得有点奇怪,以往傅小姐起床都是要先问问大少爷的,怎么今天一句没问,还……很不高兴的样子。 她端上早餐,试探性的开口:“小姐,你又跟少爷吵架啦?” “什么叫我跟他吵架了?” 傅颜喝了口水,哼声道:“这次是他惹了我。” 哦。 每次都是少爷惹了你,到头来也是你转过去哄人。 刘妈内心腹诽,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说:“其实少爷看起来脾气不好,但心地不坏的。” “我管他好不好。” 反正她决定了,这次一定要借题发挥。 吃完早饭去公司,简单处理完这两天落下的工作,傅颜吩咐赵欢,“去给我定个酒店。” “啊?” 赵欢一愣,“小姐,有谁要来吗?” “没谁,我自己住。” “是。”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赵欢还是照办。 若是以往,傅颜每天都会给盛西洲发几条信息,不管他回不回。 但今天没有。 一直到下午五点,他的手机安安静静。 第四次,盛西洲拿起手机。 司尧总算忍不住开口:“盛总……是在等什么重要的电话吗?” 男人眉头皱得很紧,抬眸看了他一眼。 “现在几点?” “……”您不是刚看过手机? 司尧有点无语,但还是老实的看了眼时间,汇报:“五点零四分。” 盛西洲不再说话,只是皱起的眉头越来越紧。 下班前又开了个会,参会人员好像都意识到了什么,个个如履薄冰,生怕自己那句话不对就惹得老板不高兴。 最后一个高层发言结束,谁都没再开口,屏住呼吸等盛西洲说话。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桌面,一下,一下。 扣人心弦。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幽幽启口:“今天的会到此为止,散会。司尧,你留下。” 众人逃似的出了会议室,离开前不忘给司尧投去同情的目光,贴身助理就是不好干啊,各方面的压力都要承担。 司尧本来觉得没什么,被各种这样的目光盯着,竟然也觉得紧张起来。 “盛总,有什么吩咐?” “打电话给她。” “……” 谁? 司尧转了几个弯才反应过来,盛总口中的这个‘她’,指的应该是傅小姐。 不过,“我……要说什么?” 盛西洲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像是很冷酷的样子。 “就说正好顺路,问用不用去接她。” 一顿,又道:“不要提我。” “……” 一看这傲娇样儿,司尧就知道老板又惹傅小姐生气了,这次还有点严重,像是不太好哄那种。 不然以傅小姐对老板的喜欢,哪里用得着他来干这种事。 司尧抿了一下嘴唇,拿出手机。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那头才接,他打开扩音。 “傅小姐,我跟盛总正好在外面视察,等会儿要经过星辰,用不用顺便接你?” “不用。” 女人声音清冷,“还有,顺便告诉盛西洲,我要离家出走。” “……”啊。 司尧抬眸看了眼男人的表情,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那个……”他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小姐,为什么啊?盛总哪儿惹到你了?” “这你不用管,反正我今天晚上不会回去住。” 傅颜此刻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态相当舒服,“我气很了,他不好好想想怎么哄我,我就一直不回去。” 说完。 挂了。 恰好此时,沈漾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走吧,老娘带你去最爽的地方潇洒。” 第229章 你今晚跟我走 下午沈漾打了个电话,傅颜顺嘴一提跟盛西洲在冷战,她马上就来了劲。 那可是盛西洲,除了自己以外,沈漾还没有见过任何人跟他拿乔。 这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她当然要把这出戏从头看到尾。 当然,要是能拱把火的话就更好啦。 见傅颜坐着不动,她两步走过去搭在她肩膀上,“你不是想刺激刺激他吗?我跟你讲,盛西洲这种闷骚的人最要面子,你给他戴个绿帽子,效果指定杠杠的。” 傅颜把肩膀上的手扒拉下去。 “别在这儿闹,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 沈漾啧了声,“你不相信我?” “不是。”傅颜关电脑,嗓音漫漫,“单纯不想理你。” “你他……” 沈漾下意识就像飙脏话,但迎着女人警告的目光,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去不去?” 她咬着牙,一副凶狠的样子。 “你要是不去,我就跟盛西洲说你接近他另有目的!” 傅颜已经收拾好包站起来,笑盈盈的看着她,“你觉得你比盛西洲聪明?你都知道,他会不知道?” 沈漾:“……” “别扯没用的,想让我跟你去也行。” 傅颜打开手机收款码,“给钱,时薪一万。” “……”你他妈到底是有高的身价! 沈漾到底是给她转了五万。 依旧是一号店,沈漾一来,营销经理马上就像看到了衣食父母,笑眯眯的把她迎进去。 “沈小姐,今天坐吧台还是卡座?” “卡座吧,把你们这儿最帅的男人都给我喊过来。” 她伸出纤纤素指,“陪她,必须给我陪到位。” 经理目光一转,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傅颜,看到那张脸时眸里惊艳一闪而过。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 经理转身疾步离开。 沈漾凑过来说:“你看到他的眼神没有?感觉他恨不得说自己来陪你。” “没办法,谁让我长得美?” “……” 臭不要脸。 沈漾撇撇嘴,让调酒师上酒。 酒吧里,各色的灯光踌躇交错,配上鼓动的音乐,舞台上扭动的舞者,将气氛烘托至一阵阵高潮。 傅颜在正中央,翘着二郎腿,身上的职业套装被她扯开了些衣领,野性无声释放。 她左右两边各坐着两个男人,身高和外形都是一等一,但跟她比起来……如此主仆分明。 沈漾抿了一口酒,心里啧啧称奇。 真是见鬼。 白天看着傅颜这个女人还不觉得什么,一到了晚上,尤其是这种牛鬼蛇神都有的环境里,她好像换了一个人,危险、神秘,却又带着让人情不自禁靠近的蛊惑力。 仿佛世间万物都在她的脚下,她什么都不在乎。 男人给她喂酒,她也喝。 但若是有人想僭越—— 光一个冷冷的眼神,就能让对方偃旗息鼓。 她在那儿,就像一幅画。 沈漾静静的欣赏,没过多久手机就响了。 她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行了。” 傅颜伸手推开面前的手,眉梢微微皱起,“没心情陪你们玩儿,自己喝。” “傅小姐……”男人的声线很好听,五官立体分明,在这恍惚的光线里,竟然觉得有点盛西洲的影子。 就是因为这么‘一点’,傅颜多看了他两眼。 落在其他人眼里,说是‘含情脉脉’也不为过。 不远处葛明珠看着这一幕,连忙掏出手机拍了下来,傅颜……西洲,这就是你喜欢的人么?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被男人围绕的女人,冷冷勾了一下嘴角,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其他。 喝完最后一杯酒,她跌跌撞撞地起身,往外面走去。 傅颜隐约觉得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被人挡了一下,再想看清就不见了人影。 “琢磨什么呢?” 沈漾打完电话回来,坐下。 悄咪咪凑到她耳边,“你有看上的么?有的话可以带回去,我请。” “……你还怪大方。” 傅颜没什么情绪的呵呵两声,“喜欢你都留着吧,我不用。” “你不是跟盛西洲冷战么?不用泄泄火?” “不用啊,毕竟我又不像你,孤家寡人的,想泻火都没有地方泄。”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沈漾的神经,她扭头把被子里的酒一口干了,“老娘今天晚上就泄给你看!” 说完,目光转一圈落在其中一个男人身上。 “你!今晚跟我走。” “……” 傅颜见鬼似的看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啊。” 沈漾算不上醉,只是有点微醺,她摆摆手就靠在男人身上,“你不约,也不让我约?我又不用怕谁!” 傅颜没说什么,直觉她刚才接的那个电话不简单。 至于是谁…… 张弛。 以防出事,她让沈漾和那个男人上了自己的车。 赵欢定的酒店不算很远,从酒吧过去大概半个小时车程,沈漾一路上歌声瑶瑶,吵得不可开交。 那个男人进入角色也很快,一下一下把她伸出去的手捞回来,柔声轻哄,“乖,手不能伸出去。” “我就要!” 沈漾不满,“你也要管我?” “不安全。” “我才不管安不安全,你不愿意陪我一起冒险吗?” 她侧头看着男人的脸,风一吹,披散的发丝飘起来从两人面上抚过,倒是真挺像那么回事。 男人的眼神很深情,“好,我陪你。” “我们……” 沈漾刚开了个口就眉头紧皱,一副随时都要吐的样子。 傅颜面无表情道:“吐车上两千,你自己赔。” 沈漾抬起头,想骂她。 但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她说不出话。 好在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地方,男人扶着她下车,傅颜在后面付了钱。 进去,前台要求出示身份证件。 沈漾转身圈着男人的脖子,“宝宝,你的身份证呢?” “我……”男人对着她这张烈焰如花般的脸,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用我的身份证开吗?不太合适吧?” “用我的不方便,万一被我老公发现怎么办?” “……” 傅颜无语,真的很想不管算了,但这个女人跟她一起出的门,万一出了什么事得找到她头上。 沉了口气,她上前一把将沈漾抓过来。 “钱她已经给你结过了吧?走。” 男人当然是舍不得,“我……沈小姐没说我的服务结束,我就不能走。” 傅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要不我让警察来跟你说?” “……” 傅颜把沈漾拖上楼。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醉还是装的,嘴里嘀嘀咕咕个没完,仔细一听全是骂张弛的,傅颜索性打了个电话,让张弛听现场。 “喏,好好聊。” 把手机塞给沈漾,她进去洗手间。 二十分钟出来,门口的门铃适时响起。 沈漾歪歪扭扭的倒在沙发上,手机还处于通话中。 傅颜呼吸顿了一瞬,竟然觉得是……盛西洲? 第230章 想得茶不思饭不想 傅颜顿时满心雀跃的跑过去开门,“你还知道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愣。 不是盛西洲。 傅颜嘁了一声,下意识重新关上门。 张弛无奈地伸手抵住,“怎么看到我就这副表情,很失望?” “当然失望。”傅颜瞥了眼他手里的手机,还在保持通话,沈漾的声音在里面若隐若现,她目光转移回他的脸上,“张总这是打算出墙?” 张弛眉梢轻拧了一下,“胡说什么?” “你有未婚妻。” 傅颜在说一个事实,也是在提醒他。 “傅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张弛总算把手机拿下来,眼神时不时扫过房间里,看得出来很挂念沈漾。 他嗓音沉而缓,“让我把她带走,剩下的事下次有机会我再跟你解释。” “不用解释。” 傅颜让开一些,“我对你的私事不感兴趣,别牵扯我就行。” 她的性格向来如此。 张弛无奈捏了捏眉心,进去。 沙发上的沈漾闭着眼睛,抱着手机,就像抱着个宝贝,嘴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一会儿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一会儿说你就是个王八蛋。 翻来覆去就那些话,没有章法,来来回回的说。 傅颜抱着双手站在一边,张弛拉着她坐起来的时候,她看到女人眼角有泪花。 张弛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转头递过来。 傅颜伸手接住,在另一边坐下。 “别动我……你谁啊!” 沈漾随手一挥就打在张弛肩膀上,她毫无察觉,还在拽得很,“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老公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眸光微顿,侧目问:“你老公是谁?” “金城武啊!” “……” 张弛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她往肩膀上一扛,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波动,回眸跟傅颜说了声:“走了。” “你……你放我下来!” “混账!我要杀了你!” “……” 沈漾的咆哮声越来越远,傅颜过去关上门,回来靠坐着沙发。 已经十点多了,那个男人……当真没一点儿反应? 她舔了一下嘴角,边走边脱衣服。 去浴室,洗澡睡觉。 —— 另一边,盛西洲晚上临时增加了一个应酬,吃饭、喝酒,听无聊的阿谀奉承。 结束时九点半,司尧开车送他回家。 十点,到南苑。 “盛总……” “你先回去吧。” 司尧啊了一声,目光从面前的别墅里扫过,黑漆漆的一片,傅小姐应该是真的离家出走了。 他想问点什么,又不敢。 抿了两下嘴巴,还是解开安全带准备离开。 “盛总——” 不行,他还是忍不住。 “我觉得你还是给傅小姐打个电话吧,她那么喜欢你,也就是稍微说两句好话的事,她肯定在等你呢。” 这段话司尧说得又快又急,有种早死早超生的决绝感。 没办法,他们只要一吵架盛总必然心情不好,一心情不好,连工作都受影响。 盛西洲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在昏沉的光线里看不真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摆摆手。 “……” 司尧抓了抓脑袋,无奈离开。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盛总非要跟傅小姐较劲,他也没有办法。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偶尔两声虫鸣不知道从哪儿传过来,盛西洲睁开眼睛,那漆黑的一片雾茫茫。 【她那么喜欢你。】 【她肯定在等你。】 傅颜,喜欢他么? 他扯了下嘴角,说不清自嘲还是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盛西洲摸出手机。 微信里安安静静,以往吵得不可开交的对话框今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正在这时,朋友圈的入口处跳出一个红点,灰色的头像。 点开。 没有配什么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女人白皙的小腿交叠搭在浴缸边缘,远处是一片盛大的城市景色,繁华绚丽。 再旁边,还放着一杯红酒。 她倒是……怪会享受。 盛西洲错了错牙,收起手机,下车。 没有开灯,他轻车熟路的上楼。 以往每次推开主卧的门,都会有一盏暖黄色的灯亮着,女人扭头冲他明眸一笑,“你回来啦。” 今天没有,昏昏沉沉的一片。 盛西洲皱了皱眉,抬手扯开衣领。 洗完澡出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那只丑熊,每天都要抱着睡的,今天倒是忘了带走。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来随手一扔。 熊从沙发上弹一下落在地上。 “……” 安安静静,那含笑的眼睛却像是在凝视他。 盛西洲抬手捏了两下太阳穴,感觉自己大抵是疯了吧,竟然跟一只玩偶也能较上劲。 在原地站了几秒,他迈开修长的腿走过去。 捡起来,放好。 这是第一次,盛西洲意识到过于安静的环境如此空旷。 傅颜在酒店里住了三天,她不算是个认床的人,倒也还睡得舒服。 而这三天的时间里,司尧多了份工作—— 汇报傅小姐的行踪。 【傅小姐八点去酒店上班了。】 【傅小姐去盯现场了,在现场待了一天。】 【傅小姐回酒店了。】 三天,来来回回就那么点事,但老板要求事无巨细,所以他就得来来回回的重复。 司尧当真有点看不下去,“盛总,你……真的不试一下哄哄傅小姐吗?” 他真搞不懂,明明那么在乎,非要绷着做什么? 男人没看他,看似在看着手里的项目书。 “你很想让她回南苑住?” 司尧:“?” 关他什么事? 他呵呵两声,斟酌用词道:“我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 本来每天工作就已经够忙了,现在还要多一项。 盛西洲放下手里的资料,抬眸。 那黑沉沉的目光看得人心里打鼓。 就在司尧快顶不住的时候,听见他幽幽问:“去查一下,她今天下午的行程是什么。” “……”又来了。 司尧认命,转身出去。 他咬着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过了几秒,那头接起。 赵欢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喂?” “那个,赵秘……是我,我是盛总的助理。”司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又拿了下来,“我有点事情想问你,方便吗?” 赵欢看了眼不远处和导演交涉的女人,眉梢轻挑,“你说。” 司尧问:“这两天傅小姐是不是很想我们盛总?是不是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 赵欢:“……” 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 第231章 属狗的? 赵欢沉默了一会儿,用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表达方式:“我们家小姐这两天很忙,应该还没来得及。” “忙啊……” 司尧咕噜了一句,“那能不能麻烦赵秘,跟我分享一下傅小姐的行程?” 赵欢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如实说了,毕竟不说他也能查到。 挂了电话,司尧回办公室复命。 “盛总,傅小姐下午要去医院。” 盛西洲眉头微微皱起,“去医院,做什么?” “……这个,暂时不知道。”赵秘书也没说啊。 司尧摸摸鼻子,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恍若无意地道:“那什么,傅小姐的前任是不是在医院上班啊?有没有可能……去见那个男人?” 他就不信,都这样了盛总还没有反应。 盛西洲抬眸瞥了他一眼。 “滚出去。” “……”哦。 有反应,就是这反应发泄到他身上了。 眼看着到了下午,盛西洲还一个会接一个会的忙,丝毫没有要去医院的打算。 司尧反而有点干着急,忍不住提醒道:“盛总,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也该去复查一下你的眼睛了?” “没出问题,复查什么?”男人没看他。 “那……是不是该做个体检?” “……” 盛西洲总算放下了手里的事,抬头问:“要说什么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哎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傅小姐今天下午去医院吗?你就一点都不着急?我的盛总啊,真的不是我说,你这样的性格怎么留得住傅小姐?” 这都整整三天了,他不哄人就算,至少应该制造点偶遇刷刷存在感吧? 男人家家的,主动道个歉怎么了? 盛西洲半眯了下眼睛,“你,在教我做事?” “……” 司尧缩了缩脖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激动,语气是有点冲。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你和傅小姐挺般配的,要是因为一点小事就真的吵起来,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这么得不偿失,你去哄?” “……” 盛西洲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嗓音沉缓:“她去医院我就要追到医院,那是不是出差我也要跟着去?公司不要了?” “……” 说得好有道理。 司尧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嘀咕道:“那傅小姐去找那个姓顾的了,你就不担心他们旧情复燃?” “她跟你说去找姓顾的?” “这没有。” “那不就结了。” 盛西洲漫不经心的坐回办公椅上,漆黑的眸子一片平静,“她看不上他。” 司尧不知道自家老板哪里来的自信,但后面一打听才知道,傅小姐是约了一个国外来的专家复诊她的腿,的确不是去见姓顾的。 在此之前,盛西洲还让他联系了德国一个知名的骨科医生,确认好来华国的时间。 嗯…… 这也算进步。 盛总一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傅小姐和好。 —— 医院,傅颜做完一个全面检查,重新戴上黑色的定制护膝,这护膝完全包裹着她纤细的腿,透着几分异样的美感。 赵欢紧张的看着医生,“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医生神色轻松,但说出口的话却算不上好消息。 “还是老样子。” “不过,小姐平日里是不是刻意正常的走路?” 按照实际情况,傅颜腿上的旧伤会让她行走异于常人,但刚才她们进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出异样。 医生叹了口气,摊手道:“傅小姐已经足够优秀,即便瑕疵也是一种美,又何必非要脚踩健康?你强撑得越久,越不利于恢复。” 她不止忍着痛让自己走路正常,还经常穿高跟鞋。 赵欢担忧的眼神看了傅颜一眼,第一次有些责怪在里头。 “迈克尔医生,我家小姐这样的情况……” 她犹豫着开口,“还有可能痊愈吗?” “很难。” 迈克尔摇了摇头,“有一块骨头几乎已经坏死,支撑在那里已是万幸,二位如果还不想放弃,我建议可以试试华国的中医技术,传说中的是很神奇的东西。” 从头到尾,傅颜都像个局外人坐在一边,赵欢和迈克尔完成了交涉。 “小姐……” 送走医生,赵欢很是无奈。 她知道傅颜在想些什么,越是知道,就越心疼。 傅颜从不觉得自己的腿还有希望,每次配合她跟这些医生会诊,早都麻木了。 “没关系的。”傅颜抬手抹掉赵欢脸上无意识落出来的泪,语调轻松,“这么长时间都过来了,也没什么事。” “刚才医生都说了,你一直在强忍着痛走路,怪不得平时都看不出什么异常,你……” 说到这里,已然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赵欢不知道她承受了多少。 傅颜轻轻叹了口气,把刚才撩起来的裙子放下,动了动腿,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吧,并没有觉得多难以忍受。 “赵欢,有可能我的命运就是这样,时间稍微长一些,那股隐隐的疼痛也变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相比其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欢没再说话,默默拿起一旁的包和检查单。 出来,不期然的遇到了顾知遇。 他眉眼很沉,目光从傅颜的腿上划过。 哑声问:“他怎么说?” 一想到傅颜的腿伤都是因为他,赵欢的语气就没办法好,甚至带着一股恨意,“跟你有关系么?让开!” 这反倒让傅颜有些诧异,以前赵欢对顾知遇还挺有好感来着,现在是彻底360度大转弯了。 她没说话。 顾知遇抿唇,大概猜到了结果。 “颜颜……”他艰涩开口:“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治疗方法,治好你的腿。” “顾医生所说的治疗方法,不会是找个人把腿锯了换给我吧?” 傅颜笑了笑,嘲讽意味十足,“你还真是够诚心诚意的,傅安宁有心脏病你就给她找颗心,现在知道我腿还没好,你又闻着味儿来了,怎么,属狗的?” 她的这些话像针尖一样扎进顾知遇心里,几乎让他痛不欲生。 但他无从反驳。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只可惜,你就算真的能给我换一条腿我也不稀罕。” 傅颜眼里的温度寸寸褪去,只剩下漠然和冷意,“我嫌恶心。” 第232章 带你的太太来见我 从医院出来,赵欢转头看了一眼,说:“小姐,我们为什么不利用他想想办法?虽然人不行,但他人脉应该行。” 傅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等赵欢发动了引擎,她才淡声道:“你应该知道,他学医都是为了傅安宁。” “是。” “恶心。” 无关还在不在意这个人,傅颜只是单纯觉得恶心至极。 赵欢没再多问,驱车回公司。 刚到,前台突然告知一个消息,说有位女士找傅颜,已经在会客室等了好半天。 “女士?” 傅颜一反应就是沈漾。 可那个女人昨天晚上被张弛带走了,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在会客室等她。 傅颜点点头,“送两杯茶,我马上到。” 她回了趟办公室,然后拿着手机过去。 目光穿过外面的透明玻璃,傅颜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女人,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她……优雅、气质、以及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华贵。 她浑身上下只有一条白色的珍珠项链,搭配黑色连衣裙,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端庄至极。 虽然保养得当,但只要有些阅历的人都能看出来,应该也算有些年纪。 四十上下? 傅颜不确定。 思虑间进了会客室的门,她嘴角扬起一抹礼貌的微笑,“您好,听说您找我。” 女人抬起头,精致漂亮的正脸让傅颜微微怔了一下。 她没说话,而是上下打量着傅颜。 那种尖锐而意味深长的目光。 好半天。 饶是傅颜从不畏惧别人的审视,却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位……女士?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女人没什么情绪的勾了一下嘴角,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她的手很漂亮,做了酒红色的指甲,透亮的红色宝石戒指更是相得益彰。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盛西洲的母亲,蒋倾。” “……” 盛西洲的母亲? 傅颜不动声色地挑眉,随即微笑,“初次见面,我是傅颜。” 她没有擅自表明自己的身份,一是不知道盛西洲有没有告知他们的关系,二么……这个女人,明显来者不善。 “我知道今天来找你可能有点冒昧,西洲也不知道这件事,但他一直对你避而不谈,我作为母亲当然会不可避免的担心,你应该理解。” 没说过啊。 傅颜舌尖轻轻扫过牙齿,笑容不变。 “是,应该的。” 她这么识相,蒋倾的防备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总算露出两分笑意,却不是那种温和的笑,依旧高高在上。 “我知道他爷爷催他结婚催得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在骗我,毕竟我从不觉得我的儿子会是个冲动的人,但是今天看到你,我好像明白了。” 男人—— 总归是视觉动物。 抛开其他不谈,这个女人的外形条件比那个葛明珠好,而且不是好一点点。 说得夸张一些,哪怕举目全国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姿色。 傅颜知道这话里多少存了些讽刺的意思,但她装不懂,不卑不亢的坐着,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等这位长辈的下文。 “说实在话,我不喜欢你。” 蒋倾的眼神很冷。 “但既然已经和西洲结了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漂亮也算你的本事,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照做。” 不是商量,而是必须。 傅颜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语调。 她幽然问:“什么条件?” “把你的这家公司关了。” “……” “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既然结了婚,不如把重心放回家庭上,再不济做点别的也行,但要是继续跟娱乐圈的人打交道,不行。” 世间乱象千千万,娱乐圈子占一半。 像这么漂亮的女人,更是无数人盯着。 盛家怎么可能要得起这样的儿媳妇? 傅颜转动着手上的指环,确定她说完才缓缓抬起头,“您的意思是,如果不把公司关了,就要和盛西洲分开?” 蒋倾眉眼微动,但还是给了肯定的答案。 “是。” “那么我也告诉您,这家公司永远也不可能会关。”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坚决,蒋倾面色起了点变化,“你的意思是,要跟西洲离婚?” “这应该不是由您说了算的。” “……” “我和盛西洲结婚的时候你们没有说什么,甚至连基本的关心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见面,却给我提这种无理的要求,我想……是不是太过分了?” 蒋倾已经许久没有停过这么忤逆的话,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想发火,却不知道该从何发起。 “您是盛西洲的母亲,便是我名义上的婆婆,不管你什么时候来,按道理我都应该举双手欢迎。” 傅颜笑容温温,却不达眼底,“不过您若是只为说这些,那恕我难以从命。” “你……” 蒋倾抬手指着她,“你简直毫无教养!” 傅颜竟然认同的点点头,“您说得是。” “……” “那么,蒋女士还有其他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她暂停了两秒,没见蒋倾说话便道:“赵欢,送客。” 赵欢本来就一直在门口,听见声音马上进来。 “您好,请。” 蒋倾到底是是个贵妇,即便再心存不满,但傅颜已经下了逐客令,她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她咽下胸腔里的气,冷声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当然。 傅颜甚至觉得,她这趟出现就是为了自己。 不过…… 只有她一个人回来? 傅颜眸里划过一抹深思,等赵欢回来马上吩咐:“去查一查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从哪儿飞的,以及身边跟了什么人。” 赵欢想到什么,眸光骤然沉了沉,“是,我马上去。” 蒋倾一下飞机就直奔星辰,连饭都没有吃。 这一趟不仅吃不下饭了,反而更堵得慌。 接她的车就在楼下,她弯身坐进去,缓和了半晌才拿手机给盛西洲打电话。 第二遍对面才接。 “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 刚刚下去的火气又一次蔓延上来,蒋倾冷哼,“我回国了,晚上带你的太太来见我,北辰路那套房子你应该知道,我住在那里。” 她倒是要看看,有西洲在的时候,那个女人是不是还这样毫无礼数! 第233章 我是一个有规矩的人吗 盛西洲看着手里被挂断的手机,眉梢缓缓皱了起来。 司尧问:“盛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 “那……晚上我们去接傅小姐?”他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了‘太太’。 “不必。” “……”哦,还要继续犟。 蒋倾回国,于情于理盛西洲都应该跟她一起吃饭,下了班,他吩咐司尧把车开到北辰路的院子。 这里司尧还算有点印象,好像是盛总母亲的产业—— 原来是原董事长夫人回来了。 司尧暗暗心惊,感觉不久就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你先回去,有事的话我会打给你。” “是。” 盛西洲抬手看了眼时间,下车进去。 蒋倾出身名门世家,对生活品质的要求非常高,走到哪里都有专人跟着,厨师、造型师、生活助理。 虽然大多时间定居在国外,但她在北城的好几处房产都有人打理,完全看不出来是久无人居的房子。 刚刚进门,做饭的阿姨就先一步看到了他。 “大少爷来了?” 她往楼上看了一眼,说:“夫人特意让我准备了你喜欢的菜,很快就好,您先去跟夫人聊聊天。” 盛西洲微微颔首,上楼。 书房。 门没有关,从外面就能看到蒋倾的身影,她换了一身烟青色的旗袍,正拿着毛笔在描一幅牡丹画作,气质非凡。 盛西洲等她落完完整的一笔才轻轻敲了敲门,“妈。” “你来了。” 蒋倾示意旁边的凳子,“坐。” 她继续画完了手里的话,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这二十分钟里谁都没有说话,书房里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的笔触声。 “你倒是怪有耐心,我画这么半天你也不催我。” 蒋倾总算放下了笔,一副很有意境的牡丹花就此诞生。 她本以为儿子会夸奖自己两句,实际却没有,盛西洲恭恭敬敬的颔首,“您在忙,我当然不能打扰。” 蒋倾心里堵得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和这个儿子从小就不亲近,等到觉得想修复一下的时候,却又已经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 现在大了,更是连婚姻大事都不跟她商量半分。 蒋倾抽了一张纸巾擦手,“你太太呢?” “她忙,让我代为向您问好。” “架子这么大?” 看着母亲嘴角若有似无的嘲讽,盛西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漆黑的眸子微闪,“为什么不来,您应该比我清楚。” 蒋倾动作一顿,霎时拔高了音量,“我说的做的哪一件不是为你们好?何况我是长辈,她对我是不是应该有点基本的尊重?” 果然。 母亲已经去见过她了。 盛西洲神情淡了两分,“对您尊重的前提是,您说的话做的事值得人尊重。” “……你的意思是我不值得?”蒋倾真是被气笑了,“盛西洲,你才跟她好几天就这么向着她?给你灌迷魂汤了?” 盛西洲笑笑,语气很淡,“我跟她是才好几天,不过对她的了解程度却比您要多,她不会无缘无故得罪人。” 尤其是得知母亲的身份。 若是依照她狗腿的性子…… 讨好都来不及,又哪里会给自己树敌。 蒋倾被噎得说不出话,毕竟和儿子这么长时间没见,她也不想一见面就吵架。 “行了。”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里的纸巾一甩,“先下楼吧,我们母子俩已经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不要因为一个外人坏了心情。” 盛西洲皱眉,“妈……” “怎么,我说的不对?” “她是我的太太。” “……” “您刚才说自己是长辈,所以我们理应给您尊重,但她的身份也经法律承认,我希望您也能尊重一下她。” 盛西洲说完就先一步下了楼,留蒋倾一个人站在原地,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慌。 她调整好情绪下楼,阿姨已经把所有的菜都摆在桌子上,盛西洲坐在一侧中间的位置,等着她。 见她下来,他主动起身帮她把餐具整理好,餐巾铺开。 蒋倾心头一热,刚才的怨气被冲散了些。 但母子俩终究还是生分的。 这顿饭多少透着些许尴尬,尽管两人都有心靠近,却不知该从哪儿开始。 蒋倾犹豫了一下,抬手拿起公筷给盛西洲夹了排骨,用那种寻常人家聊家常的语气。 “你也别怪妈对她严苛,我们这样的家庭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稍有不慎,整个家族的名声都给毁了。” 百年基业,那简直就是对不起老祖宗。 盛西洲点头,“我明白。” 见他态度软了些,蒋倾便更自然了,“哪有名门望族的儿媳妇整天抛头露面的?况且还是跟娱乐圈打交道,别说我,就是你爷爷恐怕也是不认同的。” 她瞥了眼儿子脸上的表情,没看见什么异样又继续道:“你看她身上的江湖气,不就是这么来的。” 盛西洲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动作优雅矜贵。 他抽了张纸巾擦嘴,须臾才问:“那母亲,想怎么办?” 蒋倾没有注意到他的称谓变化,想了想说:“她如果坚持不愿意退出职场,也没关系,但一定不能再做现在的工作。另外她实在是没什么……” 她本想说‘没什么教养’,但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太体面,换了个词:“没什么规矩。” “我短期不会走,要不你让她来跟我住一段时间,至少教教她该有的礼仪,未免以后出去贻笑大方。” 盛西洲的坐姿说不上散漫,但是透着几分慵懒。 他幽幽道:“那母亲看我如何?” “……” 蒋倾没反应过来,“什么如何?” “您觉得,我是一个有规矩的人吗?” 蒋倾没有回答,脸色却在瞬间惨白一片。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盛西洲的话就是在讽刺她。 说傅颜没有教养,他何尝又被谁教过养过? 自己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扔给了老爷子,她……又有教养到哪里去? 盛西洲看着脸色铁青的母亲,起身颔首,“您的话我记下了,但这件事还要跟我太太商量,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会送她过来。” 第234章 你看你的女人都把我欺负成什么样了 晚上八点,城市被一层迷蒙的霓虹灯覆盖,光怪陆离之间真真假假的人性都被掩埋起来,犹如一场场镜花水月。 傅颜回到酒店没多久,赵欢的信息发了过来。 【盛夫人这次回国应该乘坐的专机,我们的人查到她去了趟法国,其他的行踪就不太清楚了。】 【消息显示就她一个人回来,除了保镖和保姆以外没有其他人同行。】 傅颜看了一眼就放下手机,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以盛家人的谨慎,什么都查不到很正常。 想到下午见到的那个精明女人,她眉梢轻轻皱起,蒋倾……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当真只为了盛西洲结婚的事? 能说得过去,却有点站不住脚。 只希望她的出现,是福不是祸吧。 傅颜喝完最后一口酒就打算洗漱睡觉,门口却在这时传来砸门声,一下比一下更重,十足的没耐心。 她慢悠悠走过去开门。 女人直接推开她走进来,听语气恼火得很。 “傅颜,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竟然就那么平白无故把我丢给别的男人,你有没有良心?” 傅颜扒着门站在那儿,看着沈漾大喇喇走到冰箱旁边,打开一瓶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 喝完没有听见声音,她转头。 “你还在那儿站着做什么?” “等你喝完走,我好关门。” “……” 沈漾气笑了,反身往沙发上一靠,“那还真是要让你失望,老娘今天不走。” 傅颜挑眉,“怎么,张弛没有满足你,还让让他来扛你一次?” “嘴皮子上沈漾向来都占不到便宜,她懒得争执。 “那你别管,反正老娘今天不仅不走,还要睡你的床。” 傅颜看了她一眼,关门。 过来拿起手机。 沈漾一看她的架势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她拨出去前一秒过来抢了手机,“干什么!你这人怎么一点友好精神都没有?” 她低头,拨号键的界面俨然一个110。 “……” 竟然还不是打给张弛,110? 傅颜这个女人,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沈漾气鼓鼓把傅颜的手机关机,然后往胸里一塞,挑衅的目光仿佛在说‘我看你拿我怎么办’。 傅颜脸都绿了,“你能不能别恶心,拿出来!” “我不!” 沈漾撅撅嘴。 鞋都没脱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今天我就在这儿住了,有本事你就重新去开一间!” 傅颜眯了下眼睛,“沈漾!” “你给我滚起来!” “我不!” “……” “……啊!傅颜,你他妈!” 没过一会儿,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女人的尖叫声,枕头被扯开了一个口,羽毛漫天飞扬。 女人跟女人打架,无非就是抓头发、扯衣服,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仇,大家心照不宣不能抓脸。 但其他地方难免遭殃。 沈漾是没吃过苦的富家小姐,但一身从头到尾的反骨。 被按在床上,她就反过来扯傅颜的头发,长长的手指甲不小心刮过她的手臂,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显出一条红痕。 她一愣。 “我……” 话没说出口,下一刻马上被反杀。 “啊……”沈漾目露凶光,“傅颜,老娘跟你拼了!” —— 晚上十一点,附近的派出所灯火通明,几个值班警察站在办公区前面,表情要笑不笑,似乎很难忍耐的模样。 “成年人就要有成年人的解决方式,动手有什么用?你看你们两位……闹成这样不也没有解决问题?” 傅颜漫不经心的坐着,没回答。 “我们本来也没想解决问题。” 沈漾眼神愤愤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她是很有原则的,就算跟傅颜有点小问题,在对外的时候当然要一致对外。 刚才要不是旁边房间里的人报了警,她们说不定已经打完了,而且是她赢! 警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两个美女大打出手,打完了看起来又好像没什么事。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行了,我们已经通知了你们的家属,等会人来,签个字你们就可以走了。” 沈漾一愣,“通知的谁?” “沈小姐?” 警察眼神古怪的看她一眼,“当然是通知的沈家人。” “……哦。”沈漾吓了一跳,她还以为又会找到张驰那里去,刚跟那个男人吵了一架,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又被他数落。 她转头看傅颜。 都怪她! 傅颜始终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光从她的头顶倾落,照着那精致的五官和没有瑕疵的皮肤,大抵是当真闹得有点久,她额头上剩着一层细细的汗。 环抱着手,一点也看不出受到限制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盛西洲会来接你?” 沈漾轻哼一声,“我跟你讲,就算是以前盛西洲最喜欢葛明珠的时候,也没有因为她干过抛弃原则的事情,你跟我打架进了局子,他指定不会管你。” 傅颜终于抬头,“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他要是来了,你管我叫爹。” “……” 沈漾呼吸一窒,这个女人真的好幼稚啊! “叫就叫!” “……”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外面来了一辆车,随后没多久警察就迎着盛西洲进来,礼貌恭敬。 沈漾趴着桌子站起来, 先一步开口:“盛西洲你是疯了吗?看看你的女人都把我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还来保她?” 男人瞥了她一眼,眸光带着某种警告。 然后径直走向傅颜。 阴影投落,他站着,傅颜坐着,好像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的麾下。 她抬起头,看着光影穿过他的发梢,那立体分明的脸犹如天外来人,好看得不可思议。 但好看的东西,往往都伴随着毒。 只一眼,傅颜收回目光。 “不想走?” 男人低低的嗓音从头上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傅颜欲言又止,抿着嘴唇,“你让她先走。” 沈漾诶了一声,“你这个女人,什么意思?” 她火气很大的样子,但面前的男人女人没一个理她,盛西洲转头吩咐司尧:“送沈小姐回家,她如果不配合的话,就直接打电话给沈董事长。” “盛西洲你……” 沈漾气得够呛,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老头子来了她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啊!这对狗男女! 第235章 要不今晚做? 沈漾被强制性带走,警察也去忙自己的工作了,大厅里就只剩下傅颜和盛西洲两个人。 她坐在那儿,仰头看着他的时候,目光多少是带了些幽怨的。 “你还管我做什么?” 撅撅嘴,下一秒那漂亮的眼睛就红了一圈。 “反正我这个人又没有谁管的,住在酒店里,也没有家,就算真的被拘留了,也只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盛西洲低着眸,视线里的女人脸颊白皙得不可思议,发丝被抓乱了几分,越是这样,越让她透出一种精美的破碎感。 “这么多天,还不够你消气?” “是这么多天的问题吗?” 傅颜真是受不了了,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势必要把状况的所在之处跟他掰扯明白,“我都已经离家出走了,你作为我的男人,至少应该哄哄我吧?可是你呢?” 他什么都没做! 不仅如此—— 这会儿还一副‘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你也该消气了吧’的态度! 傅颜越想越气,身体往另一边侧了侧,“你自己走吧!” “你不走?” “我回我的酒店。” “嗯,行。” “……” 盛西洲说行,就当真没有等她的打算,转身,迈着他的大长腿往外走。 一秒。 两秒。 哒哒哒的声音跟了上来。 他坐上驾驶座的同时,副驾驶也跟着打开,女人气鼓鼓的系安全带,命令:“这个点我上哪儿打车?送我回酒店!”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精致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发动引擎。 回到南苑,也就不到四十分钟。 “你……” 副驾驶的女人眼神飘忽不定,傲娇道:“不是说了送我回酒店吗?回家做什么?” “你还知道这儿是家?” 盛西洲解开安全带,侧身。 那黑暗灼灼的目光深不可测,一下就将面前的女人完全笼罩,“既然觉得委屈,来,现在把你的委屈全部说说清楚,我听着。” 他这么坦坦荡荡的姿态,反倒让傅颜有点不会了。 什么意思? 突然转性,不会有阴谋? 她看着他俊美的脸,这夜色朦胧的恍惚里,好看得不像真人。 “你那么说我,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生气,我说我离家出走你也没什么反应,那不是火上浇油么。” 傅颜越说声音越小,语气里透着丝丝缕缕的委屈。 她低垂着眼眸,嗓音轻颤。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之动容。 盛西洲深深的眸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平时都是我捧着你,所以我就迟早都会好的?” “可是我也会情绪低落的盛西洲,我能想明白,但是你要哄哄我。” 这种话语,变相的透着一些示弱。 配合着她楚楚可怜的神色…… 某一瞬间,盛西洲感觉自己的经脉麻了一下。 他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捻动,最终还是伸手把女人的脸抬了起来,“想让我怎么哄?” 傅颜正对着他的脸,那双漆黑的眼睛像看不见头的海,礁石浮沉,随时都能吸附一切。 她轻咬了一下唇瓣,目光盈盈。 “亲亲我,就好了。” 女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 哪怕当时生再大的气,她都不是要争出一个对错,她只是想让自己在意的男人说两句软话。 “嗯。” “……” 傅颜微怔,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 熟悉的味道钻进鼻腔,她心跳有短暂暂停,然后疯狂跳动起来。 一吻结束,他捧着她后脑勺的手微微摩挲了一下,哑声说:“消气了么?” 傅颜舔了舔嘴角,狐狸般的眼神时不时从男人脸上扫过,她在琢磨这人到底是不是真心在哄她。 是的话,她就要往上爬一爬了。 “那,你抱我回去。” “可以。” 诶? 盛西洲推门下去,绕过车头打开了副驾驶,强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很轻松将人抱了起来,反腿一勾,关上车门。 分不清是月光还是夜色,总之落在男人漂亮的脸上,傅颜眼神移不开,就那么瞬也不瞬的盯他。 进房间。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 “盛西洲。” 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踹掉了鞋,傅颜把双腿盘起来,撑着下巴望他,“我要是说让你给我洗澡,是不是显得有点恃宠而骄了?” 本来以为又要挨骂,没想到男人沉默了一会,竟然认真回答:“不算。” “嗯?” “你说你在生气,如果气没消,就不算。” 这一刻,傅颜清晰的看到了他那双乌黑的眸,里面分明有什么情绪在涌动,她在完全看清之前先一步挪开了目光,咕噜道:“算了,明明我才是爱得比较多那个,这么使唤你我于心不忍。” “你使唤我的时候还少?” “……” 盛西洲目光微微一斜,蹙眉看向她的脖子。 倾身撩开头发,一条明显破了皮的红痕就那么映入眼帘。 他眯了眯眼睛,“沈漾抓的?” “就是她。” 傅颜顺势抱住他的腰,那坚硬的肌理感仿佛在散发着热,让人欲罢不能。 “这只是看得到的,还有看不到的,她打我打得可凶了,我受了很重的内伤。”那种强烈的‘你要给我撑腰’的幽怨,我见犹怜。 盛西洲垂眸,眼里便只有她。 他湛黑的眼眸越来越浓。 好半天才哑声说:“丢人。” 连个沈漾都打不过,可不就是丢人吗? 傅颜努努嘴,不服气道:“那是我让着她的,不然她早就被我打得满地找牙了。” “下次不用让,打出问题了我负责。” 她眼睛倏然一亮,“真的?” “真的。” 盛西洲拍拍她的发顶,“现在去洗澡,嗯?” 傅颜慢慢松开他的腰,其实是有点想顺杆子爬的,那波光流转的目光寸寸扫过男人的脸,她抿了抿唇,“你不要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等下还要跟你算账的,你好好想想怎么让我消气。” 实在是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那也显得她太好哄了点。 “抱着你睡?” “不够,你平时不也抱着我睡的。” 盛西洲眉梢微动,似乎觉得是这样没错,他黑眸凝视了她两秒:“那,要不今晚做?” 第236章 所以,你该为此付出一点代价 傅颜以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出来,男人已经在客房洗漱完毕,此刻正拿着手机靠在床头,秀色可餐。 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箭步冲过去跳上床。 急不可耐的模样,反倒是像极了那些上头的男人。 盛西洲被她扑了个满怀,还把下巴撞了一下。 “……”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吹吹哦。” 傅颜眸光含笑,捧着他的脸,装模作样吹了两下之后就吻了上去,像小鸡啄米。 盛西洲的注意力还在手机上,她吻向一侧,他的头就偏到另外一侧。 “啧……唔。” 话没说完就淹没在女人的吻里。 傅颜顺着他的胳膊往上,夺了手机的同时和他十指相扣,低低的声音具有十足的诱惑力。 “先不看了,忙正事。” “……” 她笑着吻他,“好不好。” 只两秒,男人的眼眸仿佛被浸入浓墨,黑不见底。 盛西洲抬手揽着她的腰,用力往上一替,瞬间反客为主。他幽幽的眸子凝视着这张惊艳的脸,“我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 “那你主动啊。” 傅颜呼吸有些乱了节奏,勾着他的脖子。 往下拉。 “嗯?” 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她本就长得张扬生动,此刻微红的眼眸和欲语还休的目光,比直接的邀请更具吸引力。 盛西洲就这么盯着她。 好一会儿,终于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稳重一点?” “稳重是给别人看的,我跟你要稳重做什么?我恨不得这样……这样,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最后一口,咬在喉结上。 傅颜成功听见一声闷哼,然后腰上被掐了掐。 抬头,正对上男人的目光。 那眸底的雾暗汹涌而来,越来越烈,最终演变成一股浓郁的狠气。 “还不开始吗?” 傅颜装作看不懂,抬起腿。 她前两天做了个酒红色的脚指甲,此时此刻,倒像是给这氛围加了点什么,顺着他的腿缓缓往上,隔着薄薄的一层家居服,撩着他,酥酥麻麻。 就那么一下,谷欠望终究占据了理智。 盛西洲搂…… 不。 准确的说是掐着她的腰,随手一扯,就扯开了浴袍。 女人曼妙的曲线顿时显露无疑,她的确为某些事情做足了准备,什么都没有。 他眼尾微红,眸子却漆黑得看不见底。 “怎么这么搔?” “嗯。” 她勾着他的腰,“喜不喜欢?” 傅颜其实并不习惯这样直接的凝视,被他盯着,好像连自己也跟着热了起来。 “喜欢。” 男人低哑的嗓音压过来。 “所以,你应该为此付出一点代价。” (…………)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傅颜恍恍惚惚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在盘旋——好累! 她搞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都是刚开始女人兴致勃勃,到最后男人乐此不疲。 没过一会儿,浴室的方向传来声音。 男人清风齐月地出来,刚洗过澡,他满身都透着高不可攀的清冷。 傅颜转动了一下脖子,眼神幽怨的望着他。 “怎么?” 盛西洲走到床边,抬手将她脸上的一捋发丝勾开,“不够?” “……” 一开始是说,用这个哄她来着。 “我觉得你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你看你怪像个人的,我呢?我惨兮兮的。” 只有一次,要不是司尧的电话打断,还不知道后面的战况如何。 盛西洲摸摸她的脸,“抱你去洗澡?” “现在不想动,等会儿再去。” “那就好好躺着。” “不要。” 傅颜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腰和腿都好酸,你帮我揉一揉。” 说完,她还抬手掀开了被子。 她的皮肤再也没有先前那种纯净的白,有的地方红,有的地方有牙印。 这样的视觉冲击,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住。 盛西洲没能免俗。 他抬手拉起被子盖上。 沙哑的声音说:“等会儿洗完澡再按,先休息。” 傅颜本来是要发脾气的,偏偏男人在后面补了个“乖”,这种语调,就好像他已经放低了身段哄人。 “好吧。”她懒洋洋的调整了一下枕头,红润的脸颊高高垫起,巴巴地望着他,“可你现在是不是准备丢下我,一个人去躲清净了?” “有点工作要处理,刚才你不是听见了?” “渣男。” “……” “嗯,专门渣你。”盛西洲从不会因为这种言论生气,把被子给她掖好,“老实待着,晚点过来给你洗澡,抱你睡觉。” “哇,这么好!” “……” 她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太爱你了。” 盛西洲看着这双满含期待的眸子,视线微微收紧,最终在她的额头上轻点了一下,转头离开。 傅颜偷偷摸出手机拍下一个背影,然后点开微信,发给沈漾。 【他不仅来接我,还被我成功拿下了。】 对面发了个问号。 【叫爹。】 “……” 两人下午打架,晚上又开始了唇枪舌战。 墨迹了很久,傅颜等盛西洲回来才去洗澡,俩人在浴室里又胡闹了一番,等睡觉的时候,盛西洲用浴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哎。 一定是她的魅力太大。 这个男人顶不住了。 早上,傅颜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赵欢说已经到了酒店,问她用不用带早餐上楼。 “哦……我忘了说,我回家住了。” 赵欢一愣,“你跟盛总,和好了?” “差不多。” 傅颜往浴室的方向扫了一眼,没有声音,那个男人应该已经下楼了,“酒店的房退了吧,另外帮我准备点避孕药。” “……是。” 挂了电话,去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脖子上有明显的暧昧痕迹,看到这些,昨晚的种种好像又清晰浮现在眼前。 傅颜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缓缓扬起。 这应该算是一大步吧? 她舔了舔牙齿,扒拉两下用头发把痕迹挡起来。 收拾完下楼,盛西洲果然已经去了公司,傅颜边吃早餐边看手机。 叮的一声。 她收到一条短信。 【抽空见一面?我有个条件跟你谈。】 傅颜看着那串并不算陌生的电话号码,好看的眼睛眯了一下。 第237章 找上门了 说实话,傅颜从没想过顾知遇会是个这么执着的人,好歹也是顾家继承人,他以往展现的形象也是高高在上,怎么分个手……反倒像被鬼附身了一样? 她无意跟他纠缠。 但当年的事,怎么想都不是巧合。 他兴许当真知道什么也不一定。 回完信息,傅颜随便吃了两口就驱车去公司,刚停好车下来,险些被旁边飞过来的东西砸到脸。 她看了眼地上的灭火器,眉眼微冷。 抬头。 傅德明气势汹汹地站在那儿,眼神就像在看仇人,更像来索命的。 “我当谁那么大胆子,原来是我亲爱的父亲。” 傅颜舌尖舔了舔牙齿,笑着问:“父亲大人,找我有事?” “你还有脸问我什么事?”傅德明怒不可遏,一开口就整张脸涨的通红,颤抖着手指她,“你妹妹现在还在医院,你把她伤成那个样子,竟然连看都不去看一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傅颜看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索性懒洋洋的往身后靠了些,随意搭着脚。 “你怎么知道是我把她伤成那样的?” “安宁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那就是吧。” “……” 傅德明被她这个回答弄得一愣,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火气,“孽障!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你知不知道以你的所作所为,安宁随时都可以让你坐牢!” “那你让她报警啊。” “你……!” 傅颜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指甲,仿佛所说的事情跟自己无关,“110三个数是不认识么?” “逆女……我、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一下你,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傅德明话音落下,扬起手就准备落下。 傅颜眸光一凝,稳稳握住了他的手腕。 甩开。 “傅德明,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么?” 傅德明还处于她敢反抗的震惊里,半天没有回过神。 傅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你从未教过我什么,小时候要不是戴珂我早就饿死了,十几岁被你丢到国外,要不是我自己机灵,我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爬出难民窟!” “现在看到你的宝贝受了伤,想起来教训我了?” “晚了!” 一声厉呵,傅德明甚至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女儿,那周身上下的气势,恍惚间像极了某一个女人……不,还是不一样的。 那个女人狠归狠,但却是温柔的。 傅颜则是尖锐。 她毫不掩饰她的利爪,正大光明的摆在台面上。 傅德明咽下心口那股怪异,咬牙道:“你……你觉得自己要翻天了是不是?骗老子把家里的现金都给了你,还骗了老子的股份,你还要怎么样!” 要不是海城那边一堆烂摊子,他早就来找这个逆女算账了! “这才是你想说的重点吧?” 傅颜嘴角勾着一抹嘲讽,“还以为你有多爱你的小女儿,实际上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做筹码,来我这里谈更多的条件,我说得对么,父……亲?” 最后两个字,被她说得又轻又慢。 仿佛,再道出傅德明内心深处那卑劣的欲望。 他眼神闪烁不定,两秒后索性暴露本性,“是又怎么样!正好你伤了你妹妹,就把股份转给她当做补偿,至于你从公司挪走的现金……我不跟你追究,但从此以后,傅家的一切跟你再没有关系!” 第238章 只有我能帮你 这么多年,傅颜早都习惯了他心里只有傅安宁一个女儿,此刻再听到这样的话,再多的感觉也都化成了冷笑。 她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三个字,从红唇里吐露出来。 “你做梦。” “你——” 傅德明这次再也控制不住火气,直接扬手朝傅颜扑了过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轻而易举就拉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嗓音沉得令人发指,“伯父,这是做什么?” “……” 傅德明一怔,抬头看向男人的脸。 “顾、顾少……” 他僵着嘴角笑了笑,竟觉得顾知遇的眼神怵得慌。 “我跟傅颜有点事情谈,你也知道她的……脾气不好,我作为父亲理应教训教训她,否则在外面不小心得罪了大人物怎么办?” 顾知遇漫不经心将手落进口袋,目光从女人身上划过。 她低着眸,看似高高挂起。 但那微微下沉的嘴角,已经足以说明一切情绪。 “傅颜已经二十五岁,该管的时候伯父没有管过,是怎么觉得自己现在有资格管她?” “我……” 傅德明一噎,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他早就听安宁说过跟顾知遇的事,现在也不敢轻易得罪,他还指望着这两人能和好呢! 讪讪笑了两声,傅德明垂眸掩去眸底的一抹精明,放低姿态道:“顾少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都是我的错。” 这副谄媚的模样,看得顾知遇下意识皱起眉头。 不过毕竟是傅颜的父亲。 他转眸,“颜颜?” 傅颜放下抠了半天的手指甲,冷冷道:“要不你们继续聊?我还有点事急着处理。” 傅德明眉眼一横,“你有什么事!” “遛狗。” “……” 没等两人说什么,傅颜先一步迈开脚,上楼。 眼看着顾知遇也要跟上去,傅德明赶紧伸手拉住他,意识到这个动作越了界又立刻松开,“顾少……您看要不我们聊一聊?安宁现在还在医院,她每天都在念叨你。” 顾知遇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沉眸睨过去。 一眼,傅德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伯父说笑,傅安宁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的嗓音只有冷漠,他抬手整理着袖口,骨子里的清傲和贵气无声释放,仿佛竖起了一堵高高的围墙。 “该说的,我早就跟傅安宁说清楚,她如今的下场是自己咎由自取。”顾知遇瞥了傅德明一眼,冷声警告:“伯父要是当真为她好,以后就看好你的女儿,别让她再来颜颜身边添堵,当然……” “还有伯父自己。” “……” 男人挺拔的身影逐渐走远,正对着光,他冷冽的气势清晰可循。 好一会儿,傅德明才缓缓舒出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脸色铁青。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结果竟然会变成这样! 顾知遇不仅对安宁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还看上了傅颜—— 这些个公子哥,是眼睛瞎了?! 本来盛西洲就很不好对付,现在又来一个! 那他被傅颜骗走的资产,岂不更难拿回来? 傅德明眼神阴沉,他一定要想想办法……顾知遇只能是安宁的,至于那个逆女拿走的那些东西,也迟早都得还回来! —— 楼上,傅颜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听赵欢说完了工作汇报。 “小姐,节目这周就要正式开始录制了,现目前是严格导演全权负责,我看了看……第一期的嘉宾他还是邀请了葛明珠。” 傅颜神态一顿,笑笑。 “他要请就请吧,无非就是想要流量。” 而葛明珠自带富家千金的光环,没有流量,葛家会为她制造流量。 付了钱,用用她的那点虚名也是应该的。 “那你去不去?” 赵欢看着她,“去的话我给你安排。” 傅颜沉默了一会儿,“到时候再说,万一还有其他事呢。” 恰好说完,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行政秘书的声音:“傅总赵总,顾先生来了。” 傅颜早知道他会上来,摆摆手示意赵欢出去。 她倒是想听听,这男人还有什么条件跟她讲。 回到办公椅的位置坐下,男人进来。 他还顺手关上了门。 傅颜不动声色地挑眉,淡淡道:“顾总,跟你未来老丈人聊完了?” “颜颜。”顾知遇很自觉的拉开椅子坐下,神情有些无奈,“他是你的父亲,才是我未来的老丈人,如果你都不认他,那他就什么都不是。” 这种话傅颜耳朵都快听起老茧了。 她抬手挠了挠,“你想做什么交易?快说。” 顾知遇却并不着急,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你养的狗,在哪儿?” 他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从不知道她竟然还喜欢宠物。 “嗤。” 傅颜忍不住笑出声。 幽幽道:“你觉得我会遛什么狗?” “……” 顾知遇脸上的表情总算有了几分松动,她……现在居然会这么面不改色的骂他。 “颜颜……”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么长时间你的气是不是也该消了?不闹,行不行?” “……” 傅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半晌无语。 翻来覆去的这么说,他真的不累? 她有点没耐心了。 “你到底是有正事说,还是单纯来我这儿找消遣的?有屁就放,没屁就滚。” “……” 顾知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终究是冷了脸。 他毕竟出生在优渥的家庭,从小就没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骨子里的自尊大过情感——至少目前还是。 “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人的消息,或许……我可以帮到你。”这话的声音正经了很多。 傅颜倏地抬眸,目光一下变得尖锐。 “哦?你知道我在找什么人?” “这很难么?” 顾知遇直视她的眼睛,身体微微往后一靠,上位者的姿态瞬间显露无疑。 “我当年认识你的时候正是你满世界找他的时候,虽然你刻意隐藏了一切,也有人在帮你,可若是真的想查,也不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看着女人逐渐苍白的脸,顾知遇缓缓勾起嘴角,“你应该知道顾家有怎样的实力,只有我能帮你。” 第239章 很久以后的回答 傅颜垂在桌下的手重重捏动了两下,看着一步之遥的男人,眼神沉静迷离。 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连顾知遇都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几秒后。 她又恢复了散漫的姿态。 “好啊。” 轻飘飘的两个字从她口中溢出来,她说:“有顾总帮忙,我做什么都能事半功倍,找人更是不在话下……不过我很好奇,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她可不相信顾知遇会这么好心。 得到,就要付出。 这是傅颜惯来坚信的真理。 “我什么都不用你帮我做。” 顾知遇目光很深,仿佛想将面前这张精致的脸都刻进心里,“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你不要再推开我,至少……再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 傅颜很想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了,但现在这种境况,似乎又没有必要。 她摊摊手,“可以。” “但我不敢保证自己会被你打动。” 顾知遇下颌线条绷得很紧,没说话。 “你知道的,人被伤害过后就会自动竖起防御机制,尤其是像我这种过得不太顺遂的人,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顾总……应该理解的哈?” 过往的记忆纷至沓来,顾知遇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蠢事,歉疚又懊悔。 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沉声道:“嗯,理解。” “那……” 傅颜抬眸看了眼门口,“顾总公司应该也挺忙的,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另外,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兴许是她今天的态度已经有了大转变,顾知遇没有再试图逗留,起身离开。 刚才赵欢一直守在门口,把他们的话也听了个大概。 人一走,她马上进来。 “小姐,他这是什么意思?” 傅颜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好看的眼睛如同顶级玛瑙般通透,“不重要,他既然能上门提出这种交易,就说明他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而是……万一当真能帮我们查到点什么呢。” 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太多年,想找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就当多个人多份力量,没什么不好。 赵欢当然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 “你担心他对我图谋不轨?” “是。” 赵欢沉着脸,“我现在越看他越不像好东西。” 傅颜笑了笑,“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东西坏东西?你看我呢?我是好是坏?” “小姐……” 你分明是很好的人。 只是这种话赵欢不会说出口,她知道傅颜不喜欢听。 在如今这个时代,弱肉强食,不管生活在底层还是所谓的上流社会,做绝对的好人一定没有好下场。 傅颜这两天心情相当不错,原因是和盛西洲的‘感情’取得了巨大进展。 她吩咐赵欢,能挪开的工作就都挪开,她要约会。 “今晚的应酬你也代我出席,不过不能光带女商务,得带着男人一起。” 酒桌上,向来以酒会人。 如果对方看到都是女人,难免会起歪心思。 这倒是让赵欢为难了,“小姐,我上哪去找靠谱的男人?” “……”是个难题哦。 有了! 傅颜眼神微动,拿出手机找号码,“你等着,我给你找靠谱的。”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她边打电话边下楼,对面接起来的同时,她嘴角也跟着上扬。 “亲爱的盛先生,请问需要下班服务吗?” 盛西洲此刻还坐在办公桌前,听到手机里带着钩子般的声音,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你能提供什么服务?” “想要什么服务都可以。” 傅颜把车开锁,坐上驾驶座。 “比如接你下班、陪你吃饭、给你按摩、还有……” 她把手机挪到唇边,红唇正对着扩声器轻轻地说:“跟你睡觉。” 这四个字就像悄悄话,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电流,让人酥酥麻麻。 盛西洲黑眸暗了两分,哑声道:“傅颜。” “干嘛啊。”她笑。 “天还没黑。” “哇,你在想什么?” “别骚。” “……” 傅颜舌尖舔了一下嘴唇,就知道这个男人闷骚得可以。 “好吧好吧。”她叹气,“那我就只能先忍一忍,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情跟你说。” 盛西洲放下手里的笔,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半。 他修长的指尖按了电脑开关,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很巧,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默契哦。” 傅颜随口一答,并没有当回事。 反正这个男人的事应该大不到哪去,目前还是她的事比较重要。 “你们晚上应该没什么事吧?可以把你的助理借给我用一下吗?就是……陪赵欢去参加一个应酬,挺重要的。” “你给加班费?” “给。” “那你让你的助理跟他联系。” 傅颜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赶紧跟赵欢说了一声,然后又给司尧发了个信息过去。 放下电话,她认真开车,回家的路上顺便买了一束花。 到的时候,和盛西洲的车在门口相遇。 “铛铛铛铛……” 红得发黑的玫瑰从背后拿出来时,映衬着她那张明艳张扬的脸,美得不可方物。 盛西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黑眸越发沉不见底,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嗓音很暗,“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 傅颜自己抱着花,两步走到他面前。 仰头,明眸皓齿正对着他。 “只是一想到你就想给你惊喜,一束花也好,我也好,你看到会不会开心?” 盛西洲低眸望着她的脸,还有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一秒、两秒……时间好像定格在了这里。 他抬手覆盖住她的脸,挡住了视线。 回答是很久很久以后才给的。 那时他说:“傅颜,我的人生本是存在于暗淡无光的框架里,你的出现打破一切,看到你的每一秒,我都很开心。” 只不过那时,傅颜已经不是此刻的心态了。 她现在有点儿生气。 鼓着脸嘟囔,“什么嘛,平时不给我惊喜就算了,我给你你还不配合,男人……你有点小气。” 盛西洲拉着她往里走,语气很淡,“你对小气的标准是这个?” “那不然是哪个?” 傅颜嘁了声,“你看看别家的霸道总裁。” “那你找别家的去。” “……”啊这个人! 进门把花放在桌上,她气鼓鼓地问:“刚才不是说有事儿跟我讲?什么事?” 她要借着这件事,让他好好求她一次! 第240章 让她喜欢上你 这句话说完,男人深黑色的眸子有些许情绪在浮动,侧身坐在沙发上,伸手一拉,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傅颜看着他这张犹如神作的脸。 “说啊。” 她声音不知不觉软了许多,“再不说我要去洗澡咯。” “妈想让你过去陪她住一段时间,你怎么想?” ‘妈’这个称谓,自然而然从男人口中吐露出来,好像那是他们共同的长辈。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一种承认。 承认她盛太太的身份。 不知道盛西洲自己有没有发现这种转变,反正在傅颜这儿激起了不小的动荡。 她嘴角微动,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那是你的母亲,如果你想让我去陪陪她的话,我当然愿意。” 盛西洲眉梢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为了我?” “也不算吧,为了……我自己?” 傅颜眸底微不可查的划过一抹什么,快得像是错觉,“你看啊,如果我跟你妈搞好关系,家庭就会和睦,她也不会总想着给我找事,对不对?” 原则上来说,对。 但盛西洲说不清心里那点怪异感从何而来。 他揽着她的手摩挲了一下,嗓音低沉,“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随时告诉我,另外她那个人脾气不大好,你……” “你还不知道我?我最讨人喜欢了。” 女人脸上的明媚张扬像一朵花,深深映进盛西洲眼睛里。 他喉结上下滚动,两秒后,扣着她的后颈往前一提,吻落了下来。 蒋倾这次回国就是为了盛西洲的婚事,她当然要搞清楚自己的儿子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尽管初次见面不尽人意,她也得多跟傅颜相处相处。 所以这几天,她时不时就给盛西洲打电话发信息,有空的时候还亲自走一趟,大有傅颜不去她不走的意思。 躲不过去,只能面对。 第二天,傅颜就收拾了东西。 盛西洲亲自送她。 到地方,傅颜摇头感叹,“以前别人跟我说盛家富可敌国,我还不信。” 驾驶座上的男人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过这是盛家的,还是妈自己的?” ‘妈’。 她倒是叫得怪顺口。 盛西洲停好车,旁边的女人看不出任何异样,她也没有提过,蒋女士其实已经跟她见过面。 他解开安全带。 没有回答那个无意义的问题。 “这两天我不会过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傅颜哦了一声,倾身凑到他面前,“是不是担心我被妈欺负?” “你是逆来顺受的人?” “当然不是。” 那不结了。 “盛西洲。” 傅颜喊了他一声,然后定定的目光看着他的脸,那盈盈的眼神,波光流转。 “如果我被妈打了,你会不会帮我报仇?” 她表情认真,好像真的会打起来。 盛西洲深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她,好几秒不曾眨眼,然后抬手把她的脸捏起来,看着她漂亮的脸蛋被捏成一团,“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什么?打你,你不会跑?” “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手。” 她嘀咕一句,挣扎开。 揉着脸说:“那毕竟是你的妈妈,我怎么也得给点面子,要是跑了……她不得说我不孝顺?” 蒋倾固然强势,甚至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骨子里还带着点……地主财阀家的迂腐。 但盛西洲也不相信傅颜是会坐着挨欺负的人。 “下车。” 他推开车门下去,打开后备箱拿行李。 两人一同进门,蒋倾姿态优雅,正端坐在院子的凉亭里喝茶。 这么冷的天,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收腰连衣裙,肩上披着某大牌的披肩,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一整个豪门贵太的端庄形象。 盛西洲把箱子放在一边,示意阿姨拿进去。 “妈,我送傅颜过来。” 傅颜今天穿了高跟鞋,黑色的长裙、风衣,站在那儿娉娉婷婷。 她微微颔首,喊了一声:“妈。” 蒋倾不紧不慢放下手里的欧式茶杯。 抬头,上下打量着她。 再次见面蒋倾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长得确实不错,但就是因为太不错了,再加上这不俗的气质,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她扯了扯嘴角,“你们夫妻俩倒是让我好等,也就只有你们了。” 乍然一听听不出什么,可仔细琢磨就会发现,这话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蒋倾耐着性子催了这么多天,已经算破了她的记录。 傅颜刚想说话,她就先一步站起来。 之前见面蒋倾穿的高跟鞋,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真实的身高。 今天是平底。 这么一对比才发现,她净身高估计有一米七左右。 再加上浑身历练出来的气势,什么都不用说,锋利自显。 “有事就先去忙你的,放心吧,你太太在我这儿饿不着她。”她淡然的看了一眼盛西洲,又侧眸对傅颜道:“走吧,带你去看看房间。” 话落,抬脚进去。 傅颜看了眼她的背影,悄悄抬手勾了勾盛西洲的手指。 动作自然而带着一股小女人的依赖。 盛西洲看着她微微嘟起的嘴,黝黑的双眸被光照着,琢磨不懂情绪。 须臾。 他扣着她的手背捏了一下。 “行了,去吧。” “你现在走?” “嗯,还有事。” “……哦。” 傅颜松开手,低着头的样子却透着几分……可怜。 盛西洲不知道她有多少演的成分,可心底还是划过一抹叹息,如水的眼神包裹着她,“你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想想你算计我的时候,不过是个蒋女士,让她喜欢上你,嗯?” “我可没有那种自信。” 傅颜这句话的声音说得很小,不知道这男人有没有听到,她深呼吸一口气,英勇就义般地道:“行,我去了!” “……” 盛西洲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未曾听到里面有声音。 他眉头微微蹙起,垂在身侧的手蜷握了一下,转身离开。 楼上,蒋倾的确在带傅颜参观她的房间。 只不过这个房间……有点难以形容。 光线很差,很小,恐怕还不如一个普通家庭的客房,灯还是坏的。 第241章 我当初怎么没掐死你 傅颜早知道蒋倾要给自己使绊子,也很坦然,“虽然不知道您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您是长辈,怎么安排我都听。” 蒋倾看着她一派坦然的样子,笑了笑,“你很聪明。” “我不聪明,要是真的聪明,我就不会来。” “你很怕我?” “不是怕。” 傅颜纤长的手指划过柜子,有一层淡淡的灰,她捻了两下说:“我想跟盛西洲维持感情,那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跟他的母亲产生矛盾。” 蒋倾冷笑,“那你还来做什么?” “不来,你会善罢甘休么?” 不会。 傅颜听到过她给盛西洲打电话。 她心中暗暗叹气,转身正对着蒋倾行了个礼,“妈,我们不是仇人,希望这几天的相处能让我们放下心里的成见。” 这话倒是恭恭敬敬,听不出一点儿错处。 蒋倾轻哼了一声,对着外面道:“蒋玉,你带她熟悉熟悉。” 门外进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看起来跟蒋倾差不多大,态度恭敬,像职业管家。 “傅小姐,请。” 傅颜颔首,跟她出去。 人一走,蒋倾马上拿出手机,找到刚才的未接电话拨过去。 “怎么,才刚送过来就打电话,生怕我欺负你老婆?” “妈。” 盛西洲声音有些无奈。 和母亲感情不好是事实,但他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骨子里终究是孝顺的。 “妈什么妈?别忘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如果你太太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会教她怎么做一个好太太!” “您所说的好太太只是您的标准,不是我的。” “那又如何?” 蒋倾看着眼前的小房间,一眼就能看完,视线所及都是逼仄,“嫁进一个家庭,首当其冲就是要融入,她必须接受我们的家规和习惯。” 盛西洲无法反驳,更是知道反驳也没有用。 他沉声道:“您想怎么折腾是您的事,不过我太太胆子小,您别用您小时候经历那一套吓唬她。” 蒋倾不知想到了什么,端庄的表情生出一丝裂缝。 好一会儿,她语调竟变得轻松起来。 “你跟这丫头从认识到结婚才多长时间,就这么维护她?” 盛西洲沉默两秒,“瞒不过您。” “不然呢?” 蒋倾转身往外走,“之前跟葛家那个丫头纠缠不清,突然换一个女人,你当我人在国外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声音平淡到趋于冷漠,“我不管你对她是真是假,也不在乎你们相不相爱,但只要是你太太,她就必须知书达理能拿得出手。” 换而言之,盛家少夫人是谁都行。 但这个人必须要么家世显赫,要么为人出挑。 不能一样都不占。 盛西洲的车还停在门口,从这个角度看进去,隐约能看到蒋玉在带着傅颜参观花园,她文文静静,看起来虚心受教。 盛西洲嘴角弯起一丝弧度,收回目光。 “好,您说什么是什么,总归我太太是很听话的人,那么母亲……” 他的嗓音透着幽然,“她,就交给您照顾了。” 挂断。 电话这头的蒋倾看着手机,呼吸停顿了一秒。 交给她照顾? 她可没说要照顾谁! 蒋倾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从窗户往下看,就能看到那个女人。 她似乎是在问蒋玉什么问题,双手背在背上,身体微微前倾。 一身黑色的连衣裙修饰着有致的身材,走路时裙摆和风衣外套纠缠荡漾,荡过穿着高跟鞋的脚踝,从容大方,那副姿态仿佛她才是这庄园的主人。 听话? 这个女人会听话,那真是见了鬼了! —— 傅颜跟蒋玉转了一圈,得知这个院子已经买了很多年,蒋倾虽然不住国内,但对这里的打理从来没有松懈过。 四四方方的院落,虽然有花有树有草,但这种设计格局,总觉得像民国时期的住宅,把一切圈起来,规矩又方圆。 “蒋管家,你和我妈妈是姐妹么?” “不是,只是同姓。” “哦……你们看起来差不多大。” “夫人比我大三个月十天。” “……”这么精准。 傅颜展颜一笑,转着眼睛朝她靠近了些,“虽然如此,但我觉得你看起来很年轻,叫阿姨太显老了,我可不可以叫你姐姐?” “……” 蒋玉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少夫人想叫什么,就叫吧。” “好的玉姐!” “你在我妈妈身边多久啦?” ‘我妈妈’这个称谓,好像很容易就从她口中吐露出来,蒋玉不知道这个女孩哪里的自来熟劲儿,她觉得,夫人应该并不喜欢。 但这种话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不会说出来。 “我是孤儿,从小就跟在夫人身边了。” “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说起感情,蒋玉冷冰冰的脸上多了两分温度,道:“夫人是个很好的人。” 傅颜不这么觉得,但她还是说:“嗯,看得出来。” 看完院子进到屋里,蒋倾不在,不知道去了哪儿。 蒋玉安排阿姨给傅颜准备吃的,然后就也跟着不见了人。 总的来说,这第一天过得还算顺利,傅颜有什么要求佣人都会满足,态度也很恭敬。 想来是蒋倾没有特意交代过,她们就把她当成正儿八经的少奶奶。 等回到房间,更惊喜的来了。 先前的灰尘有人打扫过。 小柜子里还多了些新衣服。 虽然款式不大好看,但应该都是高定大牌。 傅颜洗了个澡,刚躺到床上就收到了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傅德明。 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在那头大放厥词。 “你这个……逆女!我当初怎么没掐死你?” “都是你、你把安宁害成这个样子……” 傅颜面无表情,静静等他骂完。 就在她准备挂了的时候,傅德明又囫囵不清道:“你,是不是一直在查你妈妈的死因?你怎么不问我?我知道啊……但是老子就是不告诉你!” 傅颜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就坐了起来,连呼吸都没有。 窗户没关,深秋的风吹过来,那股冷意浸透到了骨子里。 刚洗完澡本来就穿得单薄,她的肌肤仿佛被吹走了颜色,从脸眼神到脖颈,皙白如雪。 好一会儿傅颜都没有说话,半晌后—— 她下了床,声音冷锐幽寒,“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第242章 同住 挂了电话,傅颜迅速换了身衣服下楼,蒋倾和蒋玉依然不在,但保镖却把她拦在了门内。 “抱歉小姐,您不能出去。” “我有事。” “您不能出去。” “……” 傅颜反身踱了两步,一种烦躁的情绪在胸腔里盘旋,她深呼吸一口气,“你现在去跟夫人通报一声行不行?就说我很快回来。” “夫人说了,不要打扰她。” “……” 这保镖完全就是油盐不进,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傅颜咬咬牙,转身回到客厅里拿手机给赵欢打电话,“园轩酒店,傅德明在那儿,你过去把他给我看着,试试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点我妈妈的事。” 喝了酒的人防备心最低,要是明天清醒了,他一定什么都不会说。 赵欢应声,挂了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傅颜焦躁不安的心情达到极致,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也是感觉最真切的一次,她这么明确的意识到傅德明绝对有秘密,并且……是关于母亲。 不行…… 她必须去。 顾不了其他,傅颜清亮的眼睛里落入灯光,她往四周环顾了一圈,最终决定上楼。 这处庄园看着很大, 实际住的人却很少,楼上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所处的房间里窗户太小,并且正对前花园,很容易被保镖发现。 相反,蒋倾的房间对着后花园,更适合翻窗出逃。 昏暗的环境。 傅颜舔了一下牙齿,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进去。 一个房间,从味道上就能分辨出主人的品味,这淡雅的清香很符合蒋倾。 傅颜的目光先一步落向正中央的床,确定没有人才迅速挪到窗边,楼下是草坪和绿植,投射的阴影正好掩盖了墙角,可以翻下去。 她把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结,露出惊艳的脸。 打开窗户。 一、二…… 翻上去。 干脆利落的动作,仿佛早就做过千百遍。 仅仅两分钟的时间,傅颜就跳到了一楼。 然而刚等他迈出去几步,晃眼的手电筒就从几个方向照过来,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适应这光线后才发现不远处围着一圈保镖。 “……” “大半夜的,要去哪儿?” 蒋倾从保镖背后走来,逆着光,只觉得她盛气凌人到了极致,让人不敢直视。 傅颜的心早在刚才就沉到了谷底,这会已经致命的恢复平静。 她叹了声,“亲爱的妈妈,可以让他们先把手电筒关了吗?真的很晃眼睛。” 蒋倾定定的看了她几秒,抬手。 保镖马上把光源移开。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老实,但今天才第一天,你这所作所为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妈……”傅颜低着头,语调很是诚恳,“我刚才是想让保镖去跟你说的,他们不干。” “这么说,不是你的错?” “当然了,可也不是你的,都怪保镖。” 保镖:“……” 蒋倾抿着嘴唇,大概也是考虑到今天傅颜刚来,不太好让场面过于难看,她沉声说:“今天已经很晚了,回去睡觉!有什么我明天再跟你算账!” 她都这么说了,傅颜也没有反驳的道理。 礼貌道了个晚安。 她从正门上楼,坦然的模样,像极了‘不小心’掉到楼下,又若无其事的回房间一样。 第二天,七点蒋玉就到房间叫人了。 好在傅颜平时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很快收拾好。 拉开门,她五指张开打了个招呼,“嗨,玉姐早。” 蒋玉嘴角抽动了两下,公事公办的嗓音道:“傅小姐,您还是叫我管家吧,这样的称谓夫人听到应该不大高兴。” “好的玉姐。” 她跟她一起下楼,小声问:“蒋女士今天心情怎么样?” “我们做事的第一条,就是不随便揣度老板的心情。” “……” 这跟个机器人似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盛家培养人的这种方式,很高效且很不容易出岔子。 到餐厅,蒋倾已经规规整整的坐在那儿了,脸上画着妆,头发依旧一丝不苟的盘着,但今天多了点儿配饰,一支做了玉石雕花的簪子。 如果不说话,蒋倾是傅颜迄今为止见过最优雅的女人,她仿佛不像个真人,更像是来自早期画儿里的大家闺秀。 吃饭喝汤都没有声音,小口小口,端庄养眼。 “妈,早。” 傅颜温温叫了一声,算打过招呼。 蒋倾只给她一个眼神,“坐吧。” 然后不紧不慢,继续喝碗里的粥。 阿姨从厨房端出傅颜的早餐……她微微有些惊讶,就连盛西洲最‘虐待’她的时候,也不至于像这样,连个鸡蛋都没有。 白粥、青菜、粗粮烧饼—— 烧饼? 这跟蒋倾的优雅完全是两回事。 傅颜甚至觉得,这早餐是刻意针对自己做的。 “是不想吃,还是有意见?”蒋倾没抬头,声音不咸不淡。 傅颜扯出一丝微笑,“怎么会呢?来这里陪妈就是要跟你同吃同住的,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我不挑。” 说完,拿起筷子。 吃完饭,她本来想说去上班的事。 蒋倾就算再不讲道理,也不能不让她工作吧? 只不过还没想好怎么说,盛西洲的信息就发了过来,精准得像掐过点一样。 【这两天你在那边的时候不必去公司,我已经问了你的助理,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工作需要你,如果是紧急情况,让她找我。】 这…… 应该算是体贴呢,还是绑架? 不过没一会儿傅颜就反应过来,盛西洲这样的安排既不是体贴,也不是绑架,而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蒋倾对她的公司本就不满,在这里住的时候提出要去上班,她免不了又要刁难一番。 索性不如不去,之后见招拆招。 她刚收起手机,蒋玉就过来提醒,让她陪蒋倾去散步,说是饭后走一走有助于养生。 一个全是白稀饭的早饭,也不知道哪门子生可养。 而之后的一天,更是让傅颜刷新了对蒋倾的认知。 她看起来是一个新时代女性,但每一种习惯都那么的……别具一格。 第243章 不满意就气会儿 抄经书、打坐,要不就是八段锦、喝茶。 傅颜有一种感觉,如果把蒋倾和盛老爷子放在一起,说不定这俩人还能相处愉快。 但很奇怪,蒋倾和老爷子的关系似乎并不好,而且所有人都很忌讳提起。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她累得喘气都累。 回到房间,接到赵欢的电话。 “小姐,董事长……走了。” 这在傅颜的意料之中,她并不指望赵欢能留下傅德明。 “他说什么没有?” “没有。” 赵欢语气透着无奈,“董事长说他昨天晚上喝醉了,可他离开的时候又说,如果你非要从他嘴里听到点消息,那就用你觉得等价的东西来换。” 这种棱模两可的话,不仅给了傅颜希望,还像一种提醒。 他的确知道一些,但得看傅颜想用什么换。 至于到时候到底值不值…… 那都是她自己的臆想,跟他没有关系。 “老狐狸,算盘倒是打得精。” 不过这样一来傅颜反而不急了,傅德明短期内不会离开北城,总要慢慢挖,才能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挂了电话,傅颜去浴室洗澡。 她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活动量,浑身肌肉都跟着酸痛。 洗完出来躺在床上,动一下好像都十足费劲。 她懒洋洋的伸出手臂,把手机摸过来,给盛西洲打电话。 “喂。” 声音巴巴的,可怜得很。 盛西洲刚回到南苑,坐在车里,车载蓝牙都还没来得及断开,电话一接通,女人柔媚的腔调瞬间充斥整个车厢。 他往身后靠了靠,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怎么了?说。” “你妈妈好传统哦。” “……” 盛西洲作为蒋倾的儿子,当然深谙此道。 “她逼你做什么了?” “那倒算不上。” 看得出来,今天一整天干的事都是蒋倾平时会做的,她不过拉上傅颜作陪。 若是因为这点事就告状,那她倒真成挑拨关系的恶媳妇了。 傅颜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深深叹了口气,“就是很想你。” “嗯。” 男人的回答言简意赅。 嗯? 嗯什么? “你难道不应该说你也想我吗?” “那是在撒谎。”他说。 “……”这个人也太不可爱了,傅颜闷得慌,“盛西洲,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真的你就告诉我,喜欢我的人多了,我随随便便就能换一个。” 盛西洲漫不经心的起身,切断蓝牙,下车。 把手机举到耳侧。 他边走边扫了眼面前漆黑的别墅,随口跟傅颜聊着天。 “你是觉得,这么说能让我产生危机感?” “我说的是事实。” “嗯,那你继续保持。” 保持什么? 保持被那么多人喜欢? 傅颜龇牙咧嘴的挫着牙,反应过来男人看不见,她又收敛了表情,“盛总,你对我的占有欲实在有点低,我很不满意。” 盛西洲没有开一楼的灯,径直上楼,“不满意就气会儿。” 挂了。 “……” 傅颜把手机拿到眼前,是他挂的吧? 就是他! 这个混账男人! 拉倒……不给他打电话了。 第244章 你似乎,并不值得 连续两天,傅颜都过着跟第一天差不多的生活,养生到近乎变态,吃的也都是素食,清汤寡水,连油星子都很少见,更别提肉类。 又是晚上,傅颜看着餐桌上的菜长叹一声。 她当真感觉过不下去了。 “亲爱的妈妈……” 她眼神幽怨,软绵绵的叫了一声,“我想吃肉,我们吃点荤的行不行?” 蒋倾瞥了她一眼,“这些,不想吃?” “……实在没什么胃口。” “蒋玉。” 蒋倾侧目,淡声吩咐道:“既然少夫人没有胃口,那就把这些菜都撤了。” “……” 傅颜还没有反应过来,蒋玉就让佣人撤完。 她神情恭敬,走到傅颜身边道:“少夫人,太太说你今天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 换而言之,不想吃就连粗茶淡饭都没有。 傅颜看了眼蒋倾离开的方向,气笑了。 “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少夫人慎言。” 蒋玉眉头皱得很紧,这几天的时间里,她第一次直接表露出不满,“太太心思慈悲,每年都会抽出一段时间吃斋礼佛,在国外的时候都不例外,您既然来跟夫人同吃同住,就要遵守她的生活习惯。” 傅颜对有信仰的人从来都没有意见。 但蒋倾是真的吃斋礼佛吗? 这明显就是故意针对她。 她抿唇,“那太太还真是菩萨心肠,就是不知道在国外礼佛,国内的神仙听得见么?” “少夫人……” “放肆!” “……” 蒋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更严厉的厉呵打断。 蒋倾去而复返,面色铁青的站在楼梯上,紧绷的脸颊肌肉微微颤抖,傅颜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大气。 “你既然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儿,那就去神明面前跪着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起来!现在就去!” “……” 傅颜实在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非要说,就刚才那句话稍稍有点无礼,但也是实话。 不知道蒋倾本来下楼是要做什么,但吼了这么一句之后,她重新上了楼,走之前给蒋玉留了个眼神,示意她监督傅颜执行。 “少夫人,走吧。” 语气,好像是对着即将执行的犯人。 傅颜胸口堵着一口气,沉声说:“蒋管家,你不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她没有称呼‘玉姐’,实在没有调笑的心情,“就算是封建家庭,也没有权利这么罚来罚去,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她还一直生活在国外,思绪被水泥封住了吗?” 蒋玉眸色瞬间暗了下去,“少夫人,请您好好说话,若是当真激怒了夫人,恐怕就不是受罚这么简单了。” 傅颜抿着嘴唇,没再说话。 她很清楚,跟蒋玉说再多都没有用。 重要的是蒋倾那个女人,看起来光鲜亮丽,骨子里,真真是一个奇怪的怪人。 罚跪,蒋玉还安排了两个保镖守在旁边。 一夜过去,腿脚几乎失去了知觉。 初冬的夜里寒得发冷。 傅颜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一副,从凌晨就开始发烧。 早上保镖让她回去的时候,她走路都带着一股飘飘然的恍惚。 回到正厅,蒋倾优雅的坐在那儿喝茶,一看过来就对上她怨然的目光。 “怎么,是在怪我罚你罚重了?” “是啊。” “……” 蒋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傅颜竟然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承认。 她放下茶杯,眼神更加犀利。 “前几天看你那么懒洋洋的样子,我就该罚你的,傅颜,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 “是给足了我面子,还是终于找到罚我的理由了?” “……” 傅颜看了她一眼,走过来坐下,伸直双腿。 那股麻痹的感觉还没有消,她扭头吩咐蒋玉:“把暖气打开。” “……”蒋玉下意识看了蒋倾一眼,见她没有阻止才转身去开暖气。 蒋倾的目光一直盯着傅颜的脸,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罚你罚错了?” “没错。” 傅颜垂着自己的腿,没看她,“但是妈,你完全就是为了罚而罚,我不过跟你说我想吃肉,你就发这么大的火,是把家里当成佛门清修的地方了吗?” 蒋倾愕然,一时接不上话。 她还没完。 “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明白人体维持生命体征需要蛋白质,我说我想吃肉又有什么错?我又没出家,你不喜欢吃是你的事,我要吃。” 傅颜抬头,“我现在跪也跪了,你得把欠我的肉补上。” “……” 蒋倾瞳孔猛然一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歪理。 “你……” 她深呼吸一口气,“罚你不是为了让你换肉,是为了让你知错。” “但我跪了一晚上,也没觉得自己有错。” 傅颜一脸坦荡,“就算今天在法庭上,我同样没错。” 蒋倾彻底变了脸色。 她早就知道这不会是个听话的女人,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听话,她能配合你做一切,但做完了依旧死不悔改。 蒋玉看着蒋倾起伏不定的胸口,意识到情况不对。 “少夫人!” 她加大了声音,眼神还包含着些许劝诫,是让她低头的意思,“太太是为了您好,您不要为了口头之快故意跟太太对着干。” “我没有。”傅颜权当看不出来,甚至小声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盛西洲跟你不亲近,就你这样看似开明实际迂腐至极的思想,很难有人跟你亲近得起来,我能在这里陪你这么多天,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客厅里一片死寂,就连蒋玉都不敢再开口。 她没想到,这位少夫人竟然胆大到这种地步。 蒋倾是有自己事业的人,手底下管着上千名员工,别说这些话,就是这样的语气,也从未有人敢用在她身上。 蒋倾连着深呼吸了几下,沉口气道:“我该感谢你?” “难道不应该吗?” 傅颜面不改色,“妈,我是过来陪你的,不是过来做你的出气筒的。前面两天我陪着你玩,并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多好,或者认为你对,单纯因为你是盛西洲的母亲,我愿意给你尊敬和陪伴。” 她眉梢微动,浅浅的声音从略显病态的唇边吐出来,“但事实证明,你似乎……并不值得。” 第245章 这个儿媳妇不认也罢 蒋玉倒吸一口凉气,忍无可忍道:“少夫人!注意您的言辞,太太是您的母亲!” “我当然知道她是母亲,若是换做其他人,我反倒不会说这些了。” 傅颜看着蒋倾的眼睛,认真道:“妈,一个家庭想要和睦,靠的应该是爱而不是威压,您所说的听话是想要怎么听话呢?对您言听计从吗?” 她淡淡道:“那您是不是也没有思考过,为什么盛西洲宁愿留在国内,也不愿意待在你身边?想来……您和父亲的夫妻感情也并不和睦吧。” 蒋玉脸色完全苍白,疯了…… 少夫人真是疯了! 她刚想开口,蒋倾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蒋倾现在展现出来的神情反而很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氤氲着一场暴风雨。 “我让你过来住几天,该教的规矩没教会你什么,反倒给自己请了个老师回来。还有什么?你不妨一并说完。” “没有了。” 傅颜说:“我饿了,想吃饭。” 事已至此,竟然还有脸提吃饭? 蒋倾冷笑一声,“看来这一晚上少夫人还是没想明白,带她去库房,让她再仔细想想清楚!” 两个保镖马上过来站在两边,态度还算恭敬,“少夫人,请。” 若是不配合,他们就要来硬的了。 傅颜脑袋有点晕。 她虚虚看了一眼蒋倾,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说得难听一点,蒋倾非要让她住来这里,本就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再趁机治治她的“野性”,试图把她调教成以婆家以婆婆为尊的乖巧女人。 偏巧。 傅颜做不来这样的人。 去库房。 不得不说盛家确实是大户人家,库房都被收拾得规规整整,就因为太规整了,连个挡风的都没有。 窗户很高,傅颜垫脚也够不着。 她叹了口气,放弃抵抗。 直接靠着墙角坐了下来。 手机昨天就被蒋玉收走,现在要想报警想找盛西洲,都不太可能。 蒋玉站在门口,她刚才就看出少夫人不太舒服,但那些话……她尚且觉得过分,太太不可能不生气。 她皱了皱眉,还是温声劝道:“少夫人,太太其实心很软的,您只要跟她说几句软话,她肯定就放您出来了。” “玉姐。” 傅颜有点没力气。 扯了扯嘴角,她说:“就是因为你们这么放任她,所以她才能做出这些事,你知不知道这已经涉嫌犯罪?” 虐待,非法囚禁。 若是普通人,这些罪名足以坐实。 蒋玉却不这样觉得,她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眉头越发紧皱,“看来太太说得对,少夫人还是反省一下吧。” 走了。 “……” 这不是还在商量吗?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她想说虽然蒋倾错了,但她先假装道个歉也不是不行,总得从这儿出去再说。 门口安安静静,门框下方的缝隙里没有一点阴影。 看来是真的没人了。 傅颜打了个冷战,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在点点抽离。 体温越来越高,她有种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错觉。 盛西洲……能不能稍微有点量子纠缠啊,你老婆快被你妈折磨死了。 —— 与此同时,赵欢屡次联系不到傅颜,只得把电话打到了司尧这里。 说了两句,司尧把电话递给盛西洲。 “盛总,傅小姐的助理。” 盛西洲脚步没停,顺手接过手机。 “盛总。” “说。” “很抱歉打扰您,但我联系不到我们家小姐……听说她搬去了夫人那边住,您有她的消息吗?” “既然知道搬去了夫人那儿,就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怎么,公司有事?” 他之前说过,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找他。 赵欢否认,“只是我每天都会跟小姐汇报工作,她一般都会回我。” 但昨天没有,今天也联系不上。 难免让人担心。 盛西洲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挂断,把手机还给司尧。 “我回趟山庄。” “啊。” 司尧抬手看了眼时间,“盛总,我们约好的见面时间快到了。” 今天要见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商,这…… 盛西洲淡淡扫了他一眼,黑眸如墨。 “你不能去?” “……”能是能,但这场面有点大,他不是担心自己镇不住么? 盛西洲没给他过多思考的余地,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就这么定了,有问题打给我。” 司尧:“……” 老板已经安排好了,他也没有权利说不。 下午两点。 阳光还算柔和,带着丝丝缕缕的冷风,倾洒在院子里。 银色迈巴赫停在院子里的时候,保镖顿时警惕,先一步进去通报。 盛西洲轻车熟路地进门,上楼。 一个个房间看过来,终于到了最小的那间客卧。 这里原本是给阿姨准备的房间,阿姨没住,为了方便住在了一楼。 他眸色微冷,转身出去。 所有的房间看完,也没有看到傅颜的身影。 蒋玉这时从楼下走上来,姿态恭敬,“大少爷,回来怎么不先说一声?” 盛西洲眼神很冷,“我太太在哪儿?” “大少爷……” 盛西洲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几个保镖,嗤声道:“怎么,玉姨是想让我动手?” 蒋玉当然不敢和他硬碰硬,颔首让到一旁。 保镖也跟着侧开。 盛西洲却没有要离开的打算,沉沉的嗓音掷地有声,“我再问一遍,我太太在哪儿!” 摄人的威压让人遍体生寒。 蒋玉只得告诉他。 盛西洲没再说什么,长腿一迈去库房。 库房并不在这个位置,绕过花园再经过一个阳光房,跟古代的冷宫没什么区别。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生机,像极了……死人。 盛西洲站在那儿大概有几秒的时间,这几秒,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觉得那双深黑的眼睛被浓雾浸透,森冷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过去。 把女人扶起来,让她靠着自己的肩头。 “傅颜……傅颜!” 他轻轻拍她的脸,才发现烫得吓人。 抱起来,起身阔步出去。 “大少爷……”蒋玉站在门口,试图阻拦。 盛西洲没有温度的眼神一扫,“我本以为玉姨是明事理的人,如今看来……若是傅颜有什么事,往后这个楼家您也别呆了!” 走两步又停下,这回没有回头,“另外告诉她,人我带走了,这个儿媳妇她不认也罢!” 第246章 我是男人 盛西洲第一时间把人送到医院,当天晚上傅颜没有醒,打着吊瓶烧也没有退,医生又来加了一个小针。 翌日七点,蒋倾得电话还是打了过来。 “盛西洲,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眼里有你,就得纵容你胡来?” “我胡来?” 蒋倾冷笑,“人呢?” “在我这儿。” 盛西洲看了眼病床上的女人,起身走到窗边,直言道:“你不必问,我不会再把她送回去。” “你……!” 蒋倾怒不可遏,连着说了几声好。 “你当真是翅膀硬了,我问你,我教教你太太为人处世之道有什么错?” 盛西洲大抵是真的无语。 于是笑了一下。 然后才不紧不慢道:“蒋女士,我送她过去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不能太过,另外她胆子很小,但你不仅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还把生病的她关在库房里……你当真觉得自己是地主家的小公主,可以不在乎别人的命?” “……胡说八道!” 蒋倾气得发抖。 但骨子里的大小姐架子还在,她跟自己的儿子说话,有什么需要收敛的? “你真是好得很!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这么说自己的母亲?她在我的蔷薇园待了三天,我都是跟她同吃同住,哪一点算亏待她?!” “现在是2025年,早就不是你同吃同住是恩赐的时代,另外她是我太太,不是外人。” “……” 话音落下,里里外外安静得令人发指。 好半天,蒋倾得声音压抑着浓浓的呼吸,“盛西洲,你打算为了她再一次跟我对着干?” “母亲。” 盛西洲看着窗外,嗓音幽幽:“我以为,当初我不顾一切回国跟爷爷生活,您会反省一下为什么。” 说完,挂断。 另一头蒋倾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这通电话盛西洲一共喊了她两次,一次‘蒋女士’,一次‘母亲’。 这种称谓,比正常的‘妈妈’多了很多疏离。 【我以为,当初我不顾一切回国跟爷爷生活,您会反省一下为什么。】 他竟然这么怪她。 “太太……” 蒋玉站在一旁,神色担忧。 蒋倾没有说话,重重闭上了眼睛。 —— 傅颜这次感冒来得又凶又急,连带着两天,反反复复的发烧。 醒来一眼就看到病床前面的男人,戴着口罩,挺拔的身姿坐在那儿,怀里抱着电脑。 她手指动了动,感觉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 只能放弃。 “盛西洲……” 声音干枯得像一口枯井,她咽了一下口水,嗓子疼得要冒烟。 男人放下手里的电脑,抬眸看过来。他只露出一双眼睛,就显得那双黝黑的眸子越发深不见底。 “想喝水?” 傅颜眨眨眼睛。 盛西洲把水杯拿过来,里面插着吸管,正正好好的温度。 傅颜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说的第一句话带着些不满,“干嘛要戴着口罩?” “可能有传染性。” “你嫌弃我。” “被传染了谁伺候你?” “……哦。”这倒也是。 傅颜悄悄瞟了他一眼,咕哝着说:“但我看不见你的脸,还是不开心。” 盛西洲顿了一下,揭开口罩。 “哇。” 他今天也太好说话了吧。 傅颜眼睛发亮,那样的目光,跟小迷妹没什么区别。 她就那么盯着面不改色的男人,眨也不眨。 半晌,盛西洲收拾好水杯,又拿温度计量了一下她的体温,三十七点三,依旧是低烧。 皱皱眉,他在病床边坐下,“可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老实点,别折腾。” 傅颜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手伸过去拉住他的,然后强行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掌心里。 尚且还在发烧,那温度瞬间传过来。 滚烫而柔软。 “很奇怪,明明我被你妈妈欺负成这样了,但看到你这张脸,还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盛西洲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任由她把玩, 嗓音很淡,“要不顺便看看脑子?” “什么啊。” 傅颜捏了下他的指尖,“我这是在表白,你觉得我有病?” “很难定性为没病。” “那要是这样的话,等我哪天病好了就不喜欢你了。” “……” 盛西洲的手指倏然一握,低垂的眸光黑暗无光。 傅颜也没再说话,有种奇异的感觉盘旋在房间里,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 大概不到一分钟。 她身体往床沿边动了动,“你过来点儿。” 盛西洲微微抬眸,深邃的瞳孔倒映着她的模样,嗓音低沉,“干什么?” “想让你抱着我。” 傅颜眼神巴巴的,“你不觉得我现在很可怜么?” “没看出来。” 话虽然这么说,盛西洲还是挪动了一下身体,但怎么坐都不可能让她抱住自己,索性和衣半靠在床头。 这样一来,傅颜很轻易就完全搂住他的胳膊。 还不够。 没一会儿她的腿就搭了过来。 女人一只手在输水,另一只手搂着他,老实是不可能老实的,不到两分钟她就开始作乱。 “你是不是身上痒?别动!” 忍无可忍,他终究开了口。 傅颜却没有一点怕的意思,眼眸顾盼生辉望着他,“你希不希望我的病赶紧好?” “你的病好不好,取决于你作不作,跟我关系不大。” “……” 胸口挨了一下。 抬手想打第二下的时候,盛西洲握住了她的手腕,“生病也不消停?” 谁不消停? 傅颜吸吸鼻子,幽怨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垂眸,也不说话。 她本就是明艳深刻的长相,配合这欲语还休的表情,就像不轻不重的一阵风吹过来,恰好击中男人的某根神经。 盛西洲眉眼有些无奈,低声道:“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不是顺着你?” “那你亲我一下。” “……” 男人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 傅颜哼了一声,“你这个虚伪的男人,之前不是那么不喜欢我么,现在为了你妈干的那些事,就愿意亲我了?” 盛西洲挑眉,“我是男人。” “所以呢?” “男人,向来不会拒绝送上门的。” 傅颜一怔,咬牙道:“那你还真是表率呢!” 她气鼓鼓的闭上了眼睛,没有注意到男人微微上扬的嘴角。 第247章 我太太 盛西洲在医院陪了傅颜两天,公司堆积的工作一堆,有些重要的工作还是需要他亲自处理。 看情况有所好转,他回公司。 出来司尧带了两个保镖在门口。 他沉声嘱咐,“有任何问题及时通知我。” “是。” 但人才走没多久,蒋倾就来了。 她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声音很冷,“现在这个局面,你是不是满意了?” 傅颜抬眼和她对视,淡声道:“我满意什么?” “你的苦肉计,西洲信了!” “……” 实在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傅颜笑了笑,说:“蒋女士,我生病和被你软禁都是事实,算哪门子苦肉计?” 又是‘蒋女士’。 从第一次见面,这个女人就这样称呼她。 后来再听见,是她的儿子。 蒋倾嘴唇抖动几许,“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我没这么说。” “你没这么说,我的儿子却因此跟我产生了嫌隙,这都是你的功劳。” 蒋倾得眼神很冷,甚至让人感受到了切身的寒意,傅颜其实很想说,你跟你儿子的嫌隙哪里是因为我?还不是你自己变态。 但直觉说了会发生一场大战,于是她缄口不言。 蒋倾也没有非要她说什么,优雅的将手往胸前一抱,她说:“既然是我疏忽,那我当然要对你负责,走吧,回蔷薇苑,我照顾你。” “……不用了。” 傅颜扯了一下嘴角,“妈,您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 “怕我针对你?”蒋倾嗤笑,“我还不至于做这么没品的事情,你放心,我说的照顾就是真照顾,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和治疗,在家里不比在医院舒服?” 的确,在家一切都好。 问题是谁的家,区别很大。 说来说去,傅颜还是没能拗得过蒋倾,又被带回了蔷薇苑。 不过这次她没有说谎,的确找了医生和护工。 “不要继续想着离开这里,你要知道一个事实,不管我和西洲有多少隔阂,我都是他的亲生母亲,想让你们离婚也不是难事。” 蒋倾让人给她换了个房间,这次和先前不同,看不出刻意刁难的意思。 傅颜有点琢磨不透她,“妈……” “你也不用非要这么叫我。” 蒋倾神色淡淡,“就叫蒋女士好了,之前不是叫的挺顺嘴的么?” “……”这是一回事? 傅颜摸不着头脑,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蒋倾也没有要跟她闲聊的意思,冷声道:“记住我说的,老实待着,否则我会让盛西洲跟你离婚。” 说完她就转身出去,换了蒋玉进来。 她恭敬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少夫人,您之前不应该那么说太太……对太太来说,少爷跟她不亲近本就是她心里的痛。” “那不是她自己造就的么?”傅颜瞥了眼门口,眼神又转回来落在蒋玉脸上,“玉姨,您看起来比母亲讲道理很多,应该清楚有些事不是我在诡辩。” 蒋玉抿着嘴唇,紧皱的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深深叹了口气。 “少夫人,也许以后您会知道的。” 傅颜不明白。 她母亲虽然离开很早,自己也没有做过母亲,但无论如何也清楚的知道—— 好的妈妈,只会想方设法跟自己的孩子亲近,而不是除了用那些封建思想束缚以外,就只剩下严厉。 就这几天的相处看来,盛西洲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辛苦,所以才不得不回国,跟爷爷一起生活。 傅颜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恍若不经意的开口,“玉姨,既然妈这次是为了盛西洲的婚事回来的,那爸呢?爸怎么不跟他一起回?” 蒋玉顿了一下。 “先生,应该是有其他事吧。” 原本傅颜只是猜测,可就玉姨这样的反应,却坐实了她心里的想法。 看来这位母亲的夫妻感情的确不和谐,所以在听她那么说以后,才会恼羞成怒。 “少夫人,那您先休息,我先下去忙了。” 蒋玉这会告别离开,多少有些躲避的意思。 她生怕傅颜再问些什么,而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又无从回答。 实则不然。 这个道理傅颜也懂,本就没打算继续追问。 只要蒋倾不为难她,她在哪住都一样,放平心态也能吃嘛嘛香,总归盛西洲会来接她的。 盛西洲忙完公事已经是晚上,拿出手机才发现关了机。 连接充电器,无数个未接电话接踵而至。 还没拨回去,司尧的电话又来了。 “盛总,傅小姐……被夫人带走了,她一直让她的人看着我,我没有办法,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盛西洲皱眉,“你现在在哪儿?” “……医院啊。” “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挂断,转手打给蒋倾。 正常这个时间,蒋倾已经睡了。 今天像是为了特意等盛西洲的电话,铃声不过响了几秒她就接了起来,声音很沉,“你是怕我把你媳妇吃了?” “若是能吃,母亲恐怕早就动了手。” 盛西洲也没留情面,“她在哪儿?” “盛西洲……” 蒋倾原本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可真当这一刻到了,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火气上涌,“就只关心她?” “妈——” 盛西洲声音里能听出明显的克制。 他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她是病人,我跟你说过她不会再回蔷薇苑,你现在是什么意思?绑架?” “我如果说是的话,你要报警?” “有何不可?” “……你敢!” 蒋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算我们母子感情不深,你是打算连最基本的孝顺都不要了!” 盛西洲已经坐电梯到了停车场,清冽的嗓音在空旷里回荡,“孝顺不是愚孝,我不能看着你做出违背法律的事,何况……那是我太太!” 他太太……他太太!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他太太! 傅颜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神魂颠倒的! 蒋倾紧紧捏着手,缓和好半天才压着声音说:“盛西洲,你如果想维持你这段婚姻,就让我好好跟你太太相处相处,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对她做什么,说嫁就能心甘情愿嫁给你的女人,我倒是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248章 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最后一句话,成功让盛西洲停下了脚步。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很暗,照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深不可测。 须臾,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好。” 一个字从口中溢出来,他沉沉的嗓音道:“您是长辈,傅颜是您的儿媳,希望您有点作为长辈的肚量,不要做些又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是在提醒蒋倾,不要走多年前的老路。 这次也一样。 若是她再对傅颜做出点什么,盛西洲也有更多选择。 蒋倾握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现在竟然还敢威胁我?” “如果母亲觉得这两个字够分量,那就是。” 威胁。 蒋倾倒吸一口气,挂了电话。 因为一个傅颜,把跟儿子好不容易修复起来的关系重新降至冰点——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她也的确没有打算再对傅颜做什么。 早在回来之前,她已经拿到了一份资料。 傅颜…… 傅家。 那个人的女儿。 过去的记忆纷至沓来,蒋倾的呼吸比刚才还要重。 她无法否认,即便没有见到傅颜那张脸,她对她也有着本能地排斥和讨厌。 谁能想到呢? 她的女儿,竟然真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了。 真真是——孽缘。 —— 盛西洲回去的路上又接到赵欢的电话,她声音听起来很急,“盛总,请问我们小姐到底在哪儿?” “她生病了,有事你直接告诉我。” “生病?” 赵欢瞬间把其他事忘得一干二净,急声道:“什么病?严重吗?” “感冒发烧,退了。”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随即才想到这通电话的正事,“小姐的父亲在流光会所,他刚才打电话过来,非要让小姐亲自去接他。” 盛西洲眉梢轻拧,“傅德明?” “是。” “嗯,我知道了。”他迅速调整了导航,“现在过去。” 流光会所专注做商业接待,说是鱼龙混杂并不为过,光从门口进入停车场这段路,就有不少搀扶暧昧的男男女女从里面走出来。 两分钟停好车。 下来。 刚锁好车门—— “我只是陪酒,我不陪睡……先生,你再这样的话我要报警了。” 啪的一声。 响亮的巴掌。 盛西洲皱眉看过去,一个女孩子被打得直接撞在旁边的车上,紧接着,一只大手拉着她往车里拽。 “老子带你走是给你脸,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你看我像给不起的?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女孩不配合,男人竟直接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啊……你放开我!” 她的挣扎,在酒精上头的男人眼里犹如催化剂。 “不……不要!救命!” “闭嘴!” 男人抬手又想给她一巴掌,只不过这次,高高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人握住。 黑暗里,盛西洲的眸光冷厉逼人。 “傅董事长,一把年纪不知道要点脸?” 傅德明吓了一跳,愣愣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男人——盛西洲,他那素未谋面的瞎子女婿,他、他的眼睛好了? 借着这个空挡,女孩儿连忙裹着自己的衣服逃到盛西洲身后,她惊恐的眼神抬起来看了一眼,高大的男人侧颜俊美如神祇。 盛西洲微微侧目,温淡的嗓音道:“走吧,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是……好。” 女孩本就通红的脸更加滚烫。 边捂着胸口后退边鞠躬,“谢谢……谢谢先生,谢谢您!” 盛西洲没应声,目光再次转回傅德明身上。 光影很暗,再加上傅德明喝得不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回过神来就开始骂:“你做什么?没看到老子要点她?不就是个要钱的女表子!” 身上烟味酒味混合一气,盛西洲反感至极,松手的同时往身后退开一步。 “要不我给你打个电话,你去警局点?” “你……!” 面前的男人侧了侧身,傅德明这才看清楚他的脸,棱角分明的不带一丝温度。 “你还是不是我女婿?”傅德明声音降低了些分贝,他是喝多了没错,但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盛家在北城的地位,不是他可以得罪得起的,尽管他的女儿已经嫁给了这个男人—— 想起傅颜,他心里更堵得慌。 不耐烦的一甩手。 他靠在车门上,“傅颜呢!” 盛西洲淡淡看着他,“病了。” “病了?”傅德明当即冷笑,“怕不是不敢见我吧?这个死丫头鬼精得很,骗了老子的钱和股份……” 他话音突然一顿,抬头。 带着酒气的眼睛里冒着一丝精光。 那感觉,就像久饿的野兽看到了荤腥。 “女婿,你现在可是傅颜的丈夫,她从我这儿骗走的东西,你是不是应该负责?” 盛西洲早在之前调查傅颜的时候就知道,她离开海城时变更了公司,还带走了一大笔现金。 但若是细究下去,那应该都是她母亲留下的。 并且,就之前的那些遭遇,她没有对傅德明赶尽杀绝,已经仁至义尽。 “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当然是……” 傅德明开了个口,又掀起眼皮看看他的表情。 这张脸倒是长得好看,怪不得就算是瞎的他那个女儿都愿意嫁。 就是那神情像是蒙了一层迷雾,他捉摸不透。 “女婿啊。” 傅德明变了个表情,一副相当亲密的样子,“你看,也不是爸非要拿回拿点东西,实在是现在公司资金链很紧张,反正傅颜也把公司骗走了呀,那以后就是钱生钱,况且你们也不缺……” 盛西洲嘴角微微勾起,幽幽道:“钱,我的确不缺。” “对嘛!” 傅德明一看便觉得有希望,搓搓手就开始打商量,“那你看要不这样……你给我三十亿,从今以后那家公司就是傅颜一个人的,跟安宁没有关系,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我也都不追究了,你觉得呢?” 见盛西洲不说话,他又故意沉了脸,“你们结婚可是连彩礼都没给我的,也没有办婚礼……盛家那么大家业,区区三十亿 ,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第249章 你前女友是? 盛西洲轻轻捏动着手指,半晌低头,掩盖住眸里的深邃,浅声道:“傅董事长果真不一般,三十亿,在你嘴里不过‘区区’二字。” 傅德明讪笑,“那倒是……没有。” “不过我女儿既然嫁给了你,那我们不就是一家人吗?别说三十亿,就算三百亿……盛家也不是拿不出来吧?” “呵。” 盛西洲笑了一声,短促而凛冽。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所以,傅董事长此次来北城,就是专程过来要钱的?” “那倒也不是。”傅德明以为三十亿有了着落,说话也越发像自己人,叹声道:“女婿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应该也知道,傅颜呢……脾气不大好,经常跟她妹妹闹得不愉快,这不,现在安宁还在医院住着呢。” 喝了酒的人本就话多。 傅德明尤其。 在他的眼里,盛西洲既然已经娶了傅颜,那就该尊敬他这个岳父。 三十亿都能给。 还有什么不能说? “安宁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我是想让傅颜去给她道个歉的,但这个逆……”那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意识到面前的毕竟不是自己人,他说得好听了些。 “傅颜那丫头犟得很,愣是不愿意低头,女婿啊,你要是得闲也帮我劝劝她,亲姐妹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的是不是?” “人不是她打的。” “……” 这话一说,傅德明愣了,“……什么?” 盛西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人不是她打的。” “那是谁?” “我。” “……” 傅德明下意识就想说怎么可能,但张了张嘴,又觉得哪有什么不可能?他们本就是夫妻,若傅颜有点手段,那盛西洲自然是会向着她。 “傅董事长。”盛西洲嗓音温温,却莫名听得人寒毛卓竖。 他忍着恶心上前一步,拉好傅德明胸前乱了的衣服,不紧不慢道:“相信你也听过很多关于我的传闻,若你当真是傅颜的好父亲,那么我会告诉你那些传言都是假,可现在么……” 他低眸,漆黑的眸光凝视着他。 那一瞬间,傅德明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而起。 男人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都是真的。” 他退开。 “你再找傅颜的麻烦,我不介意让傅家从商场上彻底消失。” 说完,盛西洲一把抓过傅德明的衣襟,把他拽上了车。 “地址。” “……” 傅德明酒精上头,还愣在刚才那些话里。 盛西洲皱眉扫了眼后视镜,声音重了几分,“地址。” 傅德明顿时浑身一抖,报出一个地址。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被一层灰蒙蒙的雾霾笼罩,隐约可见镶嵌在高楼大厦里的各色霓虹,犹如无数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把傅德明送回酒店,盛西洲给司尧发了两条信息。 一条让他安排两个保镖过来,暗中看着傅德明。 另一条让他彻查傅颜母亲的死因。 盛西洲之前一直怀疑傅颜来她身边是有所图,但图的是什么,他一直没有搞清楚。 看似是为了攀附他,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 她并不爱钱。 并且星辰是盈利的公司,她还从傅德明那里诓了那么大一笔现金,若是躺平式的心态,那些钱她一辈子都花不完。 今天见到傅德明,见到他对傅颜的态度,盛西洲才恍然察觉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盛家和傅家,老一辈是战友关系,他们的父辈小时候交情还不浅,所以才有这离谱的娃娃亲。 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 傅家老爷子已经去世很多年。 也是从那以后,两家人就没有什么交集。 可要说彻底绝交…… 也并没有。 至少盛老爷子还在坚持这段娃娃亲。 为什么? 盛西洲靠在座椅靠背上,突然觉得自己被一团迷雾包围,有什么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脑海中逐渐清明起来。 小狐狸…… 你的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正在这时,电话震动了一下。 隋也发信息叫他出去,看了眼地址就在附近,盛西洲发动引擎,准备过去看一眼。 到地方隋也还在一楼,正和前台交代着什么,放浪不羁的动作,恨不得钻到人家吧台里去。 他走过去,揪着他的后颈把人提下来。 “……” “哟,你来了?” “什么事?说。” “这么着急做什么?”隋也看了眼时间,“还早,先进去坐坐,有个新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没兴趣。” 见他真打算走,隋也伸手拽住他。 “不是吧?有女人就兄弟都不要了?难不成是傅颜给你规定了门禁?那也不用怕,兄弟给你作伪证。” “……” 盛西洲目光沉沉,两个修长的手指夹着他的手腕。 把他的手挪开。 “单纯对你的新朋友没兴趣,自己玩儿去。” “诶!” 隋也目送他离开,愤愤然地咬牙,“什么鬼,越来越没人性了!” 盛西洲虽然不喝酒,但以前至少会留下来坐坐、聊会儿天,自从跟傅颜在一起之后,这人好像被夺舍了似的! 视线一晃,他又看到不远处走出来的男人。 深色的休闲装,大气温煦,细看之下又透着冷淡疏离。 隋也招招手,“怎么出来了?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有两个朋友马上就过来。” 男人温温一笑,“不必这么麻烦。” “哪儿不用?” 隋也这方面的哥们儿义气没得说,“我早就说你等你来北城好好招待你,放心,他们人都很好。” “我知道。”张弛抬了下眼镜,光影恍惚间,他身上那股隐藏的傲气有些许泄露,“以后有的是机会认识……刚刚出去那个,是盛西洲?” “你们认识?”隋也惊讶。 “算不上。” 张弛微笑,“不过是因为我前女友,跟他有过两面之缘。” “!!!” 隋也蹭的一下站直,“你前女友是?” 不会是傅颜吧? 那可就精彩了! 张弛还没说话,门口突然传来女人暴躁的声音,“我他妈要跟你说几遍?不要烦我不要烦我,你不仅老是烦我,叫你办的事情还总办不好,掉了就现在去找……算了!我跟你一起去。走啊!愣着干什么?” 隋也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刚想解释,却发现身侧的男人弯起了嘴角。 “这位,我的前女友。” “……” 隋也再次觉得世界观受到震慑。 张弛一只手落进口袋,深谙的目光看着门口,原本在那儿暴躁的女人已经跟司机返回了停车场。 他突然开口:“沈漾,和盛西洲是什么关系?” “他们?” 隋也嗐了一声,“能有什么关系?跟我是什么关系,跟盛西洲就是什么关系,何况西洲现在有女人。” 第250章 变成我的小迷妹 张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没有放弃追问,又道:“没好过?” “没有。” “嗯。” 张弛颔首,“那你们玩,我先走了。” “……??”什么鬼。 隋也啧了声,“人都来了,大家都不是放不开的人,见见……也没什么吧?” “是没什么。”张弛轻笑,“我就是担心被我看到那么耍大牌的一幕,她会破防。” 隋也:“……” 张弛走了没一会儿,沈漾就进来了。 见他漫不经心的靠在前台,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在这干什么?不是说要见新朋友?你的朋友呢?” 隋也想到刚才张弛说的话,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嘴角,“走了,你正好错过。” “嘁,错过就错过呗。” 说得跟什么大人物似的。 不过沈漾还是很烦,从包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我那个司机你知道吧?办事儿老是毛手毛脚的,我之前在这里看上一个男模,说好下次见面要给他带礼物,结果刚刚到门口才发现礼物落在家里了,你说离不离谱?” 隋也扯了一下嘴角,不意外她会干出这样的事。 “既然这么烦,怎么不开了?” “别提了!” 沈漾骂了句脏话,“他老婆生病啊!我开了他上哪找工资这么高的工作?” “……” 还怪善良。 隋也懒得跟她鬼扯,摆摆手道:“那你去找你的小男模玩吧,我走了。” “诶——” 沈漾目光轻闪,拦住他。 “我刚才……其实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张驰了!” 非要她直说是不是! 沈漾深呼吸一口气,随后故意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你跟他怎么会认识?按道理说,你们根本就没什么交集。” “非要什么交集才能认识?”隋也抓了把头发,帅气和风流被他一手操控,“陈少爷好歹也是商业精英好吧?不要被我帅气的容颜模糊了认知,我是靠才华吃饭的。” “你?” 一个字,说明一切。 沈漾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那你可能做过张弛的跟班吧?” “……”隋也表情一收,冷笑道:“知道刚才张弛说什么吗?她说你就是个火爆的霸王龙,分手了连看都不想看到你,所以他就走了。” 一秒。 两秒。 沈漾眼里的怔愣渐渐聚集成一团火,疯狂燃烧。 “隋也……老娘要杀了你!” “恼羞成怒?” 隋也边跑边补刀,“你看你一点就炸,不是霸王龙是什么?怪不得张弛不要你!” 没过多久,门口的停车场都充斥着沈漾的叫骂声,让无数过往的人都稀奇驻足。 第二天,沈家小姐和隋家少爷就上了娱乐头条,为爱大打出手。 不过这些都是外面的世界,盛西洲和傅颜不知情,也不关心。 当天晚上,盛西洲终究还是去了蔷薇苑。 原本的密码换了,进不去。 他按门铃,出来的人是蒋玉。 “大少爷。” “开门。” 隔着一道门,蒋玉恭恭敬敬的站在里面,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您放心,傅小姐的烧已经完全退了,按照医生的说法,明天就能痊愈。” 盛西洲眼神没有波澜,“玉姨,你不必用这些话来搪塞我,她痊不痊愈我今天都要见到人。” “大少爷……” 蒋玉叹气,“您不是已经答应夫人了吗?” “让她住在这儿和我要见她,并不冲突。” 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蒋玉抿唇沉默了几秒,然后选择让路。 盛西洲到傅颜房间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古老的游戏机,在玩……俄罗斯方块。 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已经没了昨天的那种病态。 他站在门口,抬手捏了捏眉心,好一会儿才过去。 “病好了?” “诶?” 傅颜抬眸看了他一眼,转瞬又移回手里的游戏机上。 声音是惊喜的,“你怎么来啦?” “来看你病死没有。” “……” 傅颜一顿,游戏机上的方块也堆到了最顶上,一阵蜿蜒的游戏音后,结束了。 她随手一扔,嘟囔着张开手臂,“你明明就是担心我才来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抱抱。” 盛西洲眸光微动,坐在床沿的同时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顺势抚上她的额头,体感温度的确正常。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你是说你妈?” “嗯?” “咱妈!” 傅颜马上改口,瞄着他说:“没有为难什么,她说把我接回来是要照顾我的,目前看来……的确算是照顾。” 就像她说无聊,蒋倾马上让人翻箱倒柜,给她找来了这个陈年游戏机。 充充电,竟然还能用。 “我答应她让你在这儿陪她住三天,三天后我来接你,嗯?” 傅颜坐起来,“三天?” “怎么,不想?” “不是,我觉得也太短了吧?” “……” 她说得头头是道,“你看啊,我想让你妈妈喜欢我,那肯定是要用点人格魅力的,时间太短,她怎么看得见我的魅力?” 盛西洲望着她的眼睛,半晌才开口:“你不怕她为难你?” “我愿意,她才能为难我。” 傅颜重新靠回他的胸口。 这个角度,就算盛西洲低头也看不清她眼睛里的神色。 “再说,哪有人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我之前考虑到她是你妈妈嘛,总要给点面子,我总不能反过去欺负她。” 婆媳关系,是这个民族向来的难题。 只不过蒋倾比普通婆婆更加强势一些,更难搞一些。 盛西洲幽幽的眸光落在她发顶,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么说,你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儿媳妇。” “那是当然。”傅颜努努鼻子,“我势必要把书里的恶婆婆变成我的小迷妹。” 盛西洲笑了笑,没再说话。 不出三天,司尧那边应该会有点消息。 如果傅颜母亲的死当真有问题,那么……她的这一系列行为也就可以解释。 如果是其他女人,遇到这样的‘穷凶极恶’的婆婆,再怎么样也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她虽然作,却字里行间都是理解,反倒非要往跟前凑。 如此反常,不可能是单单为了他。 想到这个可能,盛西洲黑色的眸子猛然一沉,深不见底。 第251章 不信你亲亲看 盛西洲不在这边住,待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 傅颜依依不舍地抱着他的腰,像猫儿一样蹭了又蹭。 盛西洲低眸看着她的脸,睫毛纤长卷翘,皮肤白皙,期期艾艾的眼神更是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脆弱,像必须被捧在手心里的花,正正好好卡在男人某一根柔软的经脉上。 “好了,回去睡觉。” “你要经常回来看我。” “……嗯。” “每天都要打电话问问我,以防我又被妈悄悄的欺负。” “她欺负你用得着悄悄的?” “不让我告诉你,可不就是?” 傅颜撇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要是敢跟你说,她就会把我漂亮的嘴巴缝起来。” “……”盛西洲抬手捏捏她的脸,语气有些无奈,“不顺带夸自己一下不舒服?” “本来就很漂亮嘛。” 她笑,“不信你亲亲看。” 吻落了一下,他轻拍她的后脑勺,“回去吧,我走了。” 傅颜一直看着他的车驶出院子才收回目光,回转身体差点跟蒋倾撞了个正脸。 “妈。” 她笑得很甜,“还没睡啊。” 这反应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之前的不愉快都是假象,事实上和谐无比。 蒋倾神色没什么波澜,冷声道:“告完状了?” “我哪有……” 傅颜一脸无辜,“再说你今天对我那么好,我没有理由告状啊。” “谁知道你会不会胡编乱造?” “不会,胡编乱造对我没有好处。” 蒋倾轻哼一声,“没别的事就赶紧去睡,别在这儿碍我的眼,明天早点起来,一觉睡到大中午么真是笑掉大牙。” “好嘞。” 傅颜小跑着上了楼梯,突然又停下。 冲下挥挥手,“妈妈晚安!” “……” 蒋倾表情有片刻不自然,迅速移开了目光。 她这次说话算话,不仅让医生看好了傅颜的病,还找了专门的营养师,和阿姨一起给傅颜做饭。 但仅限于此,她看她依旧不顺眼。 甚至找着机会就会说她两句。 还会让她干一些无伤大雅的活儿。 比如此刻—— 傅颜蹲在院子里拔草,边拔边叹气。 “少夫人。”蒋玉给她端了水过来,看她额头上剩了一层细密的汗,说:“太太其实是为了你好,你刚生完病,多晒点太阳对身体有好处。” 傅颜灌了一大口水,点头说:“我知道,不过就算不是,我也会做的。” “太太她……” “蒋玉,你在这儿跟她胡说八道什么?” 后方不远处,蒋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赫本风的藏蓝色连衣裙,干净、优雅、大气,一出现就是贵妇人形象。 可她冷冷的表情却又跟这种形象极为不符。 “太太……” 蒋玉欲言又止,还是在蒋倾的眼神下退到一边。 蒋倾看着太阳下的傅颜,没有化妆,她干净的脸蛋皮肤吹弹可破,细细的一层薄汗反倒给她增添了几分生机,无以伦比。 “我这儿没有吃白饭的人,你的病既然已经好了,就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况且作为一个家里最中心的女人,要是连这些都做不好,就更别提操心一家人的生活起居了。” 傅颜乖乖点头,“妈你说得对,我会好好学的。” 蒋倾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妈。” 见她准备走,傅颜开口把人叫住,“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做吗?” 蒋倾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傅颜像是真的不明白,“你刚才说的我都认同,不过妈妈是不是应该给我做表率?我不会的也好向你请教啊。” 蒋倾下意识想说‘旁边不是有人教么’。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既然旁边都有人教,那直接就可以有人做,哪里还需要亲力亲为? 她深呼吸一口气,沉沉的目光盯着傅颜,“行,我给你指教。” 然后这一整天,两个女人就在山庄里忙忙碌碌,收拾完花园又去喂后山的孔雀,最后回到厨房,准备自己做饭。 “我累了。” 蒋倾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声音很淡。 “其他人都没有空,今天晚上的晚饭你负责。” “我……”不会。 后两个字没说出口,傅颜就在蒋倾警告的目光下转了个弯,“我当然很乐意给妈做饭,不过我做得很一般,你可别嫌弃我哦。” “废什么话?” 蒋倾的眼神微微透着不耐,“做得一般就学,网上教程那么多,不认字?” 但她忽略了一个重点。 做饭这件事,多少是需要点天赋的。 傅颜在别的地方学习能力都很强,唯独做饭,她像个扛不动枪的新兵蛋子,严阵以待还是一塌糊涂。 不到半个小时,厨房里的浓烟滚滚,伴随着噼里啪啦砍菜板的声音。 蒋玉在外面看到这一幕,心都快跳出来了。 “太太!少夫人!” “……” 厨房里,傅颜一手拿着菜刀,正对菜板上的土豆用刑。 而蒋倾捂着口鼻站在一边,眼神……相当一言难尽。 “少夫人……您还是先别做了,先出去吧,这里的烟雾太大,呛得很。” 说完,蒋玉强势拿掉了傅颜手里的刀,然后把两人推了出去。 傅颜弯着腰咳嗽了老半天,眼睛都红了一大圈,抬起头来时呛红的小脸看起来让人心疼,“妈……对不起,我是不是搞砸了?” “你觉得呢!” 蒋倾没她那么严重,但气得不轻。 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女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像若是说了,就当真是欺负她欺负得没边的恶婆婆,若是传出去,她蒋倾以后还怎么见人? 蒋倾脊背挺得笔直,起伏的胸口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去,“你这哪里是做得一般?分明什么都不会!明天开始,你就跟阿姨一起在厨房学做饭,学不会你就别走了!” 她拂袖而去,留下蒋玉和傅颜大眼瞪小眼。 “少夫人……” 蒋玉无奈,许久才深深叹了口气。 “少爷小时候自己生活过一段时间,就因为不会照顾自己瘦了很多,太太并不是苛责您,只是希望您至少能自理……平日里虽说都有人照顾,可若是将来有一天真的出现什么意外,也不至于委屈自己。” 傅颜瞳仁深处的光泽微微晃动,蒋倾,当真这么刀子嘴豆腐心? 第252章 竟然能忍住不骂她 到第三天,傅颜的身体几乎痊愈,而蒋倾也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让人盯着她和阿姨一起学做饭。 盛西洲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餐桌前剥毛豆。 蒋玉把手机递过来。 “少夫人,大少爷的电话。” “啊。” 傅颜满脸惊喜,扯了张纸巾擦擦手就赶紧接过来,“你来接我了吗?” 盛西洲沉默了一瞬,“要明天。” “哦。” 傅颜看了眼旁边的蒋玉,拿着手机走远点,“那今天回来看我吗?” 盛西洲不禁失笑,语气透着几分无奈,“傅小姐,我们才分开一天时间。” “那怎么了?” 傅颜小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知道?” “嗯。”盛西洲磁沉的嗓音在那头响起,“妈有没有为难你?” “有。” “嗯?” “开玩笑啦。” 傅颜笑了笑,“虽然我每天都干很多活,还逼着我学做饭把手烫起了泡,但我觉得她成长了很多。” 至少没有体罚,也没有那么明显的针对。 【成长了很多】这种话,也只有她能说出来。 盛西洲靠坐在办公椅上,神态温软,司尧推门进来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抬了抬手,示意司尧等会儿再说话。 “那你成长了么?” “……”司尧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跟傅小姐打电话。 不过看这表情……感情进展神速啊。 盛西洲静静听着那头的女声,仿佛看到了女人生动的脸就在眼前,他眸里的笑意落在外人眼里,简直跟看天上下红雨差不多。 挂断电话,司尧还半天没回过神。 男人眉梢挑动了一下,语气恢复冷淡。 “不是有事要说?” “啊……是的总裁。” 司尧赶紧递上手里的季度报表,给他过目签字。 “另外,北城那边的事情屡屡不断,陆少去找了顾少也没说出什么结果,他……想约你见个面。” 盛西洲黑眸幽幽一动,“顾知遇?” “是。” “看看什么时间合适。” 这就是要见了。 司尧颔首,“我稍后就去安排。” 他刚出去没一会儿,盛西洲的电话再度响起,这次是蒋倾。 他看到来电显示就下意识的眉头一皱,抬手捏捏太阳穴。 处理关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处理女人间的关系,更是难上加难。 沉了口气,他接通电话。 “你老婆是不是又跟你告状了?” “……” 盛西洲本能的把手机挪开一些,两秒才放回耳边,温温道:“妈,是我给她打的电话,她在夸您。” “夸我?” 蒋倾一顿,然后冷笑说:“你这跟骂我有什么区别?” “……” 两头都沉默。 片刻,蒋倾放平了声调。 “你太太除了顶嘴什么都不会,你又不喜欢外人在家里,真不知道你们平时怎么生活的,不如让她在这儿多住一段时间,我帮你多教教她。” “不可能。” “盛西洲!” “妈。” 盛西洲的声音不急不缓,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娶个太太,不是要她会什么的。” “你的太太,的确可以什么都不会,但盛家的少夫人,必须什么都会!” 蒋倾火气再次上涌,这两天她已经尽量忍了又忍,可每每看到傅颜那张脸,心里的偏见还是会像毒液一样滋生,逐渐蔓延到她的每个细胞。 这个女人,除了那张脸到底哪儿好? 她看不出来一点! “这么不听话的太太不要也罢,反正外面都不知道你们结婚,不如趁早离了了事,免得以后家里鸡飞狗跳!” 短暂的安静后,盛西洲笑了一声。 “妈。” 他冷淡的嗓音近乎疏离,“跟她共同生活的人是我,我都必须要她那么听话,你的立场,在哪儿?” “就凭我是你的母亲!” “是,那恕我不孝!” 这次沟通终究没能平和的进行。 盛西洲抬手扯开束缚的领口,沉声道:“既然您这么看不上她 ,以后也不必说让她过去住的话,娶个老婆不容易,还请母亲给我、也给自己留点面子。明天下午我准时去接她,就这样。” 挂了。 花园里安安静静。 风吹过来,吹得干枯的叶子哗哗作响。 蒋倾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滑落下去。 她本意不是和儿子争吵,而是想告诉他,他和傅颜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不合适…… 可盛西洲不听她的,也在情理之中。 本就不亲近的母子,只会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加大矛盾,而且很难缓和。 “妈妈。” 这时,傅颜从里面出来。 看着蒋倾微微发红的眼睛,她当我都没有看见,献宝似的端着餐盘,“你看,这个是我做的哦,阿姨都说我做得很好呢,是不是应该夸夸我?” 蒋倾瞥了眼餐盘里的食物,依旧是糊的,只是相对昨天好了很多,还看得出虾仁是虾仁,毛豆是毛豆。 她冷冷站起来,“把这么简单的菜做成这样,你还觉得很骄傲?” “我本来不会,现在会了,难道不应该骄傲?” 傅颜腾出一只手过来拉她。 “快,来给我尝尝!” “别碰我!” 蒋倾嘴上抗拒,却还是半推半就的被傅颜到了餐桌边,她取了双筷子,小心翼翼的夹着一个虾仁,一只手在下面接着,“来,啊——” “你……” 蒋倾眉头紧皱,下意识满是拒绝。 可筷子都已经凑到了嘴边,她不可能任由食物杵在自己的脸上。 勉强张嘴吃下。 那口感,简直难以形容。 “怎么样?好吃吗?” “……” 女人的目光亮晶晶的,盛着笑意和期待,明媚、坦荡。 蒋倾无法描述这一刻的心情,但到嘴边的话莫名收敛了几分,只是没好气的道:“不就是个虾,能好吃到哪去?好吃你就都吃完,一点也不许剩!” 她说完就怒气冲冲的上了楼,看样子,今天的晚饭都不会吃了。 傅颜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头夹了一块虾放进嘴里。 “啊……呸。” 下一秒就吐了出来。 她嫌弃的看着这盘菜,又扭头往楼上看了看。 这么难吃……蒋倾竟然能忍住没有大骂她? 第253章 舍不得走?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傅颜都没再见到蒋倾。 上午吃早餐的时候蒋玉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少夫人,少爷下班会来接您,今天您就再在这儿待一天。” “哦,好。” 傅颜没急着看手机,而是问:“妈呢?” “太太她……” 蒋玉神情有些不好看,“病了。” “啊?”傅颜眨眨眼,昨天骂她的时候还那么有劲,突然就病了? “看医生了吗?” “看过了,医生说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就行。” 蒋倾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女人,就算不化妆,那张脸都是万众瞩目的惊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少夫人,太太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也吃了很多苦,她有她自己的苦衷……” 说到这儿,她停顿。 眉眼垂得更低。 “我明白,我不应该要求您理解这些,我只是想告诉您,太太和少爷的关系并不好,她心里是极力想修复母子关系的,您要是能在这方面帮上一些忙,太太一定会非常感激您。” 她有一种感觉,面前这个姑娘非常不一样。 也许,太太和少爷的关系真的能因为她发生些逆转。 傅颜搅动着碗里的粥,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尽力的,玉姨。” 蒋倾昨晚没有吃饭。 今天早上也没有。 傅颜让阿姨炖了软烂的粥,放了点青菜和肉末。 生病的人很容易觉得嘴里没味,有点味道相对来说好下口。 她亲自端到卧室。 进去,关上门。 蒋倾躺在床上,没有化妆,和平时的精致贵妇模样大相径庭,看起来很没有精气神。 她听见声音掀了一下眼皮,皱眉。 “你来做什么?” “喏,给你送吃的。” “我不吃,拿出去。” 强硬的语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傅颜不管她说什么,自顾自走到床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熟络地拉了一张椅子过来。 坐下,再把粥端在手里。 “我跟你讲,这粥可香了,我盯着阿姨熬的,你看,都融成糊了。” 青菜的清爽,和瘦肉的香。 的确让人很有胃口。 蒋倾没说话,盯着女人精致无暇的脸。 傅颜就像感受不到她的目光,舀起一勺认真吹,吹凉了再喂过来,“给,张嘴。” “……你到底想做什么?” “给你喂饭啊,一点都不吃怎么行?” 说着,她就半带强硬的把粥喂进了她嘴里。 蒋倾吃了一口,眼神没什么变化,依旧很冷,还带了几分探究和防备。 “我一直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跟西洲在一起?你们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个瞎子,以你的条件,想要找个比他优秀的也不是难事。” “张嘴。” “……” 傅颜见她不配合,很无奈的样子,“您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吃饭还要人哄?” 蒋倾无动于衷,精锐犀利的目光凝视她。 “你跟我装什么傻?” “我没装傻,你先吃饭。啊。” “……” 傅颜又喂了过去。 她见过不少脾气差不好伺候的长辈,真要说起来,蒋倾顶多算个嘴毒、封建,觉得以盛家的家世地位,应该娶的儿媳妇不是她这样的,人本质不坏。 很快一碗粥就见了底,蒋倾吃完,难堪的脸色也没有缓和多少。 她一直在打量傅颜,像从这个女人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 但是没有。 一无所获。 越是这样,越是不简单。 “您想听到什么答案?” 傅颜放下手里的碗,开始回答先前的问题。 她抬眼直视蒋倾的眼睛,“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结婚,说到底无非就是为了两样东西,要么因为爱,要么觉得这个男人能给自己依靠,而我……两者都有。” 蒋倾嗤笑,“少拿这种话糊弄我,你们结婚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面,哪里来的爱?” “一见钟情,不行吗?” 傅颜叹气,“妈,您为什么,一定要把盛西洲想得那么差呢?” 蒋倾瞳孔猛然一缩,这是什么话! “要不是这样,您怎么会觉得我不会真心爱盛西洲?” 她的意思是,如果对自己的儿子足够自信,那么她就应该觉得所有人都喜欢盛西洲。 蒋倾闭了闭眼睛,已经不想再跟她多说。 “滚出去。” “怎么一言不合又开始凶我……” 嘟囔的声音带着点儿怨念,还有小姑娘家的无辜,“您看我还以德报怨的来照顾您,是真的想跟您和平相处,这样的话……以后您不是也能多点和盛西洲交流的机会吗?” 傅颜故意发出很重的叹气声,“不过,我还是会想你的,妈。” 蒋倾一直没有说话,下颌肌肉微微抖动,看得出来在隐忍着某种情绪。 直到关门声传入耳朵,她才缓而沉的输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房间里安静不已,仿佛刚才的聒噪只是她的幻觉。 傅颜…… 她和那个女人,一点也不像。 【你好,我叫云浅书,以后有时间可以一起带孩子出去玩。】 哪怕是在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都是温温的,像一杯温水,毫无波澜。 这种温和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很无力。 因为她对每个人都一样、任何时候都一样。 像一种变相的暴力。 哪里像傅颜,毫无章法,脸皮又厚,你想她乖的时候她偏不如你意,想让她离远点,她又巴巴的凑上来了。 蒋倾扭头看着窗外,过往的一幕幕在心头上扬,逐渐搅动出一个巨大的时光漩涡,让她不得安宁。 下午盛西洲来的时候,蒋倾依然没有出房间。 傅颜无所事事的坐在院子里荡秋千,时不时叹口气。 “舍不得走?”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她猛地抬头,然后跳下来一路狂奔,扑进他怀里。 盛西洲被她撞得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揽住她的腰,稳住两人的身形。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因为看见你开心啊。” 傅颜抬头就要亲他,目光一晃看到后面走过来的蒋玉,顿时不好意思的松开了手。 “玉姨。” 蒋玉颔首,眼神从面前的男女身上扫过。 光从外形上来看,这可真真是一对璧人。 她温和地笑了笑,“大少爷,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吃完晚饭再走?” “不了。”盛西洲温煦从容,手自然而然的拉着傅颜,“我们回去还有事。” 蒋玉抿唇,顿了顿才说:“太太病了,您……不上去看看她?” 第254章 死于非命 盛西洲抬眸看了眼楼上,眼神深黑无垠,像看不见底的无底洞。 好一会儿,傅颜感觉握自己的手微微紧了紧,然后是他温然的声音—— “既然不舒服就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 说是改天。 但蒋玉觉得,大少爷和太太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了。 她看着男女离开的背影,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转身,上楼。 “人走了?” 进门,床上的女人穿着质地优良的丝质睡衣,双眸紧闭,似乎预料到了楼下刚刚发生过什么,脸色透着些许苍白。 蒋玉颔首,恭敬道:“是,大少爷说让您好好休息,改天再回来看您。” 改天。 这个词,就像画了场梦。 至于梦究竟会不会来,谁也说不准。 几秒,蒋倾缓缓睁开眼睛,淡然的样子好像对一切都满不在乎,她的声音很轻。 “小玉,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不会来,也不会发生这些。 不至于让原本就不好的关系雪上加霜。 但她的儿子……过于独立了,即便电话里问他结婚的事,他从来都是一笔带过,连张照片都不愿意发。 心里放心不下,她除了亲自回来看看,又还有什么办法。 “您没错。” 蒋玉眼神有些心疼。 “您是大少爷的母亲,理应为他的婚姻把关,只是……” 她抿着嘴唇,半天才犹豫着补出后面的话,“您似乎对少夫人有偏见,我觉得少夫人很适合少爷。” 当偏见成立,原本想示的好都会在某一瞬间变成刀剑,伤人伤己。 蒋倾的目光有片刻浑浊。 “你懂什么!” 她嗓音骤然沉下去,垂在床沿的手紧紧抓着被子,“就算我拗不过盛西洲,但我的立场不会变,他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蒋玉看着她沉甸甸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反驳的话。 “太太……您先别想这些,养好身体最重要。” 她垂眸道:“我去给您拿药。” 太太明显有心事,蒋玉猜事情可能和少夫人的母亲有关。 但她不愿意说,没有人能逼问得出来。 蒋玉出去后,房间里又只剩下蒋倾一个人,明黄色的灯光倒映在她眼里,斑驳灼灼。 —— 傅颜和盛西洲回到南苑,刘妈已经做好晚餐,一桌子菜,都是傅颜喜欢吃的。 她喜欢吃海鲜,但是从来不爱剥壳。 这种事在她看来相当麻烦,所以很多时候宁愿不吃。 今天一桌子一半都是海鲜。 巴巴的眼神朝男人看过去,他相当自觉,拿了个餐盘接着,戴上手套,不紧不慢的动作优雅至极。 “盛先生最好了。” 她满含笑意的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盛西洲温淡的瞳仁落在她脸上,过了三天已经病态全无,只剩明媚的勾人。 “老实坐着,吃饭。” “哦。” 她也饿了。 不过边吃也不忘时不时看他一眼,那含笑的眸子满是欣赏,“你大概不太清楚,你每次为我做任何事都帅到爆炸。” “那以后不做了。” “别嘛。” “……” 盛西洲神经有点发麻,沉沉道:“你给我好好说话!” 傅颜嘻嘻笑,“好的盛总。” 这顿饭主要是她在吃,盛西洲在忙。 到最后也没见他吃两口。 “你不饿吗?” 傅颜直起身来长舒一口气,伸手扯了张纸巾擦嘴,“我吃饱啦,辛苦盛总。” 盛西洲看了她一眼,也抽了张纸巾在手里,不紧不慢的擦着长指。 “吃饱了就上楼,休息休息洗澡,睡觉。” “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 “……” 盛西洲动作一顿,抬眸看着她,说:“工作。” “喔。”傅颜倒是没多想,舔了舔嘴唇便小声问:“那要我等你吗?” “不用,你先睡。” “……” 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一下就耷拉下来,“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求我多陪陪你,你说宝宝能不能别走,说我是你最最爱的宝贝,还缠着和我做。” “……” “我说真的。” 那张惊艳的脸一本正经,“你可爱可爱我了。” 盛西洲没说话,湛黑的眼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很淡,好像在等着听她狗嘴里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傅颜嘴角微微上扬,撑着双手往前凑了凑,柔嫩的脸颊被挤得微微嘟起,很可爱。 “结果你猜怎么着,醒来只有我一个人独守空房,想给你打个电话吧……手机又被收了,我好可怜的。” “……” 盛西洲低眸,笑了笑。 这笑声很轻,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其他。 再次朝傅颜看过去,那一眼深邃,“很想做?” “也……没有很想啦。” 傅颜眼神闪烁,“我这不是担心把你给憋坏了嘛。” “……”她还怪贴心的。 “先好好休息,明天。” “……”咦? 傅颜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仿佛高兴得要跳起来,不过转瞬又变了脸,“明天,妈不会又来把我揪回去吧?”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不会再让你去那边住。” 男人的脸在自然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五官分明,俊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盛西洲把餐具收拾到厨房,傅颜就一直站在旁边看,手里端着一杯水,时不时抛出一句彩虹屁夸夸他。 一起上楼的时候,她哒哒哒的脚步声跟在旁边,嘴里念叨着:“知道我腿没你长啊,等等我又不会怎么样……” 那感觉,像极了傲娇的猫。 可傅颜从不是猫。 她是狐狸。 你分不清她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假的。 盛西洲把她送回房间,然后径直去了书房。 不多时司尧的电话就打过来。 “盛总。” “说。” 一个字落地,司尧却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我……”他深深吸了口气,鼓着一口劲儿道:“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 这几个字,已经说明问题不简单。 盛西洲起身面对着窗外,一只手落进西裤口袋,沉沉的嗓音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是。” 司尧道:“傅小姐的母亲……死于非命。” 第255章 陈年旧案 云浅书去世那年,傅颜还不到十岁。 这件事在那个年代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还上了报纸。 云浅书先是失踪,报案后一个月都没有找到人,再发现的时候,只剩下一具烧焦的尸体。 “所以是绑架?” “应该是。” 司尧嗓音沉重,“傅德明受了不小的打击,据知道这件事的人所说,他整日酗酒,回去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傅小姐身上。” 盛西洲眉头拧得很紧,“失去太太,他不是应该更爱太太留下的女儿?什么叫把怒火都发泄在傅颜身上?” “因为警方发现尸体的第二天,傅德明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听说里面全是傅太太的不雅照片。” 这也就是说,云浅书在临死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而傅德明那个时候早就出轨。 对他而言,云浅书的生死不重要。 但云浅书让他戴上了绿帽子的污名,就很重要。 司尧边说都跟着来气,吸了口气道:“盛总,具体的调查资料我发到你邮箱,你再看看吧。” 案子的内部资料普通人接触不到,他走访了很多关系,总算拿到了部分卷宗。 绑架云浅书的绑匪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而发现她尸体的小房子,离海城市区足足百公里远。 挂了电话,盛西洲在窗前站了半天才转身坐回去打开电脑,白底黑字一行行落入眼里,还有部分并不清晰的现场照片。 以云浅书的身份,这个案子在当时一定备受关注,可依旧没有查出什么结果—— 要么……绑匪实在过于狡猾。 要么……这本身就是一场计划好的阴谋。 傅颜现在的所作所为,难道是为了当年的真相? 电脑屏幕上的光照着男人精致的五官,他眉峰轻微凝固,须臾,拿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大概一个小时,收到回信。 【十多年前的事,查起来有点费劲。】 【不过你放心,这世上还没有我查不到的事。】 盛西洲:多久? 【一个星期。】 盛西洲:我给你四天时间。 【你……算了,谁让我欠你的,四天就四天。】 盛西洲深眸微沉,没再回复。 —— 秋天的尾声彻底落幕,冬天来了,北城街道的树叶子都掉得差不多,光秃秃的透着一股莫名的萧条。 傅颜没等到盛西洲回来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身侧的位置是空的。 这个人…… 不会压根儿没回来睡吧?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刚打开就看到了微博跳出来的新闻。 葛明珠和盛世集团的所有代言都已解约,媒体和网友纷纷猜测,是这两个人闹了矛盾。 豪门秘辛什么的最有意思了,相关词条很快就上了热搜,即便有公关部门在处理,也还是抵不过网友的热情讨论。 消息两边倒。 一帮人觉得他们只是吵架,那么深的感情迟早会和好。 另一帮人觉得爆出来就是无法挽回了,葛大小姐终究还是嫌弃盛西洲瞎了眼睛。 傅颜边看边想,葛明珠应该前段时间就和盛世解约了,现在才爆出来,是有人想找盛家的麻烦? 她挑了一下眉,退出。 起床洗漱。 吃完早餐去公司,照例给盛西洲发了两条信息,肉麻的类型。 和以往的高冷不同,那个闷骚的男人这次竟然回了。 【在开会。】 【视察。】 虽然过于简单,但已经是莫大的进步。 到下午,傅颜心情相当不错的给他打了电话,“盛总,我今天开了你的车,要不要我去接你呀?” “晚上有事,你先回家。” 这声音带着一点空旷,听着像是在车里。 傅颜哦了一声,然后故作阴阳道:“我可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哦,盛总不会是要去找白月光重归于好吧?” “胡说什么?” “那你去干嘛?” 盛西洲漆黑的眼神看向窗外,沉默两秒才道:“见一个人。” 他不说见谁,要么是不想说,要么是傅颜不认识。 不过很大概率,和今天的新闻有关。 没有追问,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你早点回家,我今天不要独守空房,你要是敢不回来,我明天就到你公司拉横幅去。” “拉什么?” “渣男,抛弃糟糠之妻。” “……” 盛西洲笑了声,温温的嗓音磁性悦耳,“你算哪门子糟糠?” “我不管。”女人清润的语气软软的,浑然天成的骄纵,“反正今天睡着之前,我一定要在床上见到你。” “嗯。” 盛西洲顺着她,“你等吧。” 挂了电话,他看向前方的司尧,“顾知遇说他已经到了?” “是。”司尧刚刚收到的信息,“盛总……我怎么觉得这人来者不善,真的不告诉傅小姐吗?” 话音刚落,一个冷冷的眼刀从后方扫过来。 “不……我的意思是,顾知遇毕竟是因为傅小姐,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一直让他这么找麻烦也不是事。 盛西洲右手摩挲着左手的虎口,半晌,闭上了眼睛。 “敌人都下了战帖,哪有不去赴约的道理。” 这话听着没什么异常,但熟悉的人都能感觉到危险,司尧打了个冷颤,他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盛总是谁?区区一个顾知遇,哪里轮得到他担心。 调整好呼吸,司尧把油门踩到了底。 很快到地方。 一家偏僻的茶室,日式风格的装修,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木质两层阁楼。 司尧跟着下车,盛西洲却没有要让他进去的意思。 “在车里等。” “是。” 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在灯光下划过暗影,气势如虹。 这个地方被顾知遇包下,一个人都没有,安静的氛围透着些许诡异,似乎有种莫名的磁场悬浮在空气里,一触即发。 服务员恭敬的将盛西洲请到包厢。 “盛先生,请。” 他深眸深谙从容,看不出什么情绪。 推门。 里面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板板正正,贴身剪裁的西装和一丝不苟的头发,富家公子的形象被修饰得入骨三分。 反观盛西洲,姿态慵懒,解开的衬衣领口却透着浓浓的野性和傲气。 那股子矜贵,无需任何东西粉饰。 他嘴角轻轻勾起,迈脚进去。 “顾总特意挑个这么偏僻的地方,是觉得见不得人么?” 开口就是火药味,是他一惯的说话风格,顾知遇眼里的冷意重了几分,冷笑道:“是多给你点时间做心理准备,盛西洲,北城的项目都快叫停了,你在嚣张什么?” 第256章 使绊子这种事,他会你不会? 盛西洲用脚勾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的二郎腿霸气无声泄露。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深不可测。 两秒。 幽幽道:“若是真能轻易叫停,顾总还把我约到这里做什么?” 顾知遇眸底飞快划过一抹什么,犀利如刃。 “你不信?” “信。” 就是这一个字,说得实在不怎么走心。 盛西洲身体往后靠了靠,慵懒矜贵的气质更盛,“北城是你们顾家的地盘,想给我找点麻烦岂不简单。” 顾知遇轻笑了一声,目光如炬,“并非我有意给盛总找麻烦,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商场如战场的道理,利字当前,我不可能让我身后的人失望。” 无法损害自己的利益,当然就只有损害别人的。 谁让他们还有私仇呢。 包厢里有短暂的沉默。 两个气势很强的男人往那儿一坐,威压让人喘不过气。 尤其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 盛西洲摩挲了两下指腹,幽幽道:“顾总今天约我来,难不成是专程为了解释?” 话音落下,顾知遇笑出声来。 “我自认为,和盛总关系没有好到那种地步。”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不过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若是能给盛总帮上忙,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他深邃的目光和对面的男人对视,带着些许胜券在握的笑意。 盛西洲又如何? 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东西和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盛西洲眉梢微动,不紧不慢的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语调温淡,“顾总想怎么给我帮忙?” 抬眸,那一瞬间的精锐碾压一切。 “或者……我应该问,顾总有什么条件?” 这才是今天的重点。 顾知遇为什么约他,双方都心知肚明。 “盛总果然是聪明人。” 顾知遇嘴角勾着一丝弧度,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让他目空一切,哪怕面前是盛西洲。 “你们项目上那点问题,对我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就看我想不想抬。” 盛西洲一顿,舌尖从牙齿上扫过。 讨厌的人,就连听他说话都是一种消耗。 他有点没耐心了。 “我知道这个项目盛世投入不少,还带了很多兄弟集团入伙,若是半路夭折,想必对集团的声誉会有很大的影响,再严重一些……那就连股票也会牵连。” 盛西洲手里拿着手机把玩,屏幕翻转之间露出上面的时间。 已经七点。 “拖了这么久都没解决,盛总应该已经想尽各种办法了吧?” 盛西洲随口嗯了一声,“好像是。” “……” 他这种反应,没有达到顾知遇的预期。 他脸色沉了沉,收起笑意,“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你们这个项目完美落地。” 男人终于掀起眼皮,给了他一个正眼。 “你的条件烫嘴么?” 顾知遇眸光一缩,“……什么?” “废话说了一堆都说不到重点,我严重怀疑顾总平时是怎么管理公司的,你的员工也挺不容易,既要浪费时间陪你闹,还要浪费精气神陪你耗。” “……” 盛西洲把手机放到桌上。 啪的一声。 “还有别的话说么?有的话我先回去了,等你念完再通知我。” 他漫不经心地扯了一下嘴角,“抱歉,我这个人,耐心不多。” 说着他就站起了身,高大挺拔的身姿,一瞬间仿佛连包厢里的灯光都被吸附到他身上。 “盛西洲!” 顾知遇再也维持不了先前的贵公子形象,脸色铁青。 “跟傅颜分开,否则我保证……你这个项目一定做不下去!” 男人没有回头,他只是微微侧过脸,流畅的侧脸线条仿佛工笔精心雕刻,一笑,惊为天人。 “那就试试?” “……” 走了。 顾知遇胸口起伏不定,许久也没能压下内心的火气,他直接抬手掀翻了桌子,手叉着腰在原地踱了两步。 服务员听见声音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 “顾总……” “滚!” “……” 服务员身体一抖,连忙退了出去。 顾知遇好半天才缓和过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暴戾过。 他在顾家一路摸爬滚打才坐到今天的位置,从没有过失手的时候,而现在出了个盛西洲……盛西洲! 顾知遇眼里涌起浓浓的阴霾,仿佛随时都能淹没一切。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行把胸口的情绪压了下去。 无论如何……颜颜只能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 看到盛西洲面不改色的从里面走出来,司尧总算松了口气。 他边说边打开车门。 “盛总,你进去这么久,我都差点报警了。” 盛西洲瞥了他一眼,“报警来给姓顾的收尸?” “……”别的不说,盛总在嘴上是从来不吃亏。 司尧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的同时目光从后视镜扫过,“盛总,那他要是继续给我们使绊子怎么办?” 后座的男人闭着眼睛,双腿自然分开,那一身无法遮掩的荷尔蒙,让人望而生畏。 “使绊子这种事,他会你不会?” 司尧一噎,小声道:“这里毕竟是他们的主场,咱能使什么绊子?” 盛西洲缓缓睁眼,那幽深一眼看不到头。 “听说顾知遇,跟他的二叔很不和。” 顾家虽然也是百年家族,但家庭关系复杂,从那么多后辈里脱颖而出,必然是走了一条非比寻常的路。 但顾知遇坐到如今的位置,必然也树敌无数。 首当其冲就是他的二叔。 这些事算不得秘密,稍微一查就能知晓。 司尧眼珠子一转,“盛总的意思是……我们适当给顾怀庭抛点橄榄枝,他肯定就会觉得能和顾知遇争一争。” 内部的争斗,要比外部的挑衅有意思得多。 到时候顾知遇忙着解决内乱,又哪里还顾得上给他们找麻烦? 盛西洲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没说话。 司尧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神经一松,拍拍方向盘道:“要不说还是得我们盛总呢,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问题解决了,就他这样还想抢傅小姐?简直痴人说梦!” 看着他这副兴奋劲,盛西洲轻飘飘的抬了抬眼,“即便不解决,你认为你的傅小姐能看得上他?” 第257章 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儿? 盛西洲不回家,傅颜晚上也打算去处理点自己的事。 她让赵欢查了一下傅德明的行踪,然后直接开车去了医院,听说傅安宁这次手上影响了心脏,要恢复挺长时间。 这样的好事,她当然要去看看。 到病房,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的吵闹声。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没有看到吗?阿遇现在一颗心都扑在姐姐身上,我能怎么办!” 傅安宁声音有些崩溃,边哭边说,委屈得不行。 傅德明都快心疼坏了,一边抽纸巾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 “安宁……爸爸都跟你说了会想办法,你再等等,先把病养好行不行?” 傅安宁抽抽嗒嗒,没回答。 “至于傅颜……” 提起这个名字他眼里就闪过厉色,声音也跟着沉下去,“所有坑爹坑妹妹的事她都做绝了,你以后也不必把她当成姐姐,我傅德明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这些话已经听得麻木,傅颜早已没什么感觉。 她推门进去。 “断绝关系这种事,哪能你一个人单方面宣布的?至少我也得在场啊。” “……” 里面的父女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都愣了一下。 傅德明最先回神,冷冷道:“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傅颜轻轻啧了一声,不退反进,动作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懒洋洋道:“亲爱的父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她睨向旁边梨花带雨的傅安宁。 “不是你说……让我来给妹妹道歉么?” 这样的眼神,就像黑暗里盛开的曼陀罗,看似漂亮夺目,实际却泛着难以捉摸的危险。 傅安宁看着她,好像感觉身上的伤又在痛起来。 她呼吸急促,死死抓着傅德明的胳膊。 “我、我不要你道歉……爸爸,你让她走,我不想看见她,你让她走!” 傅德明本来是想让傅颜认认真真道个歉的,一看女儿这个受刺激的程度,他胸腔里的火气更大。 安抚的手轻轻在傅安宁肩膀上拍了拍。 然后目光一沉。 “你跟我来!” 他率先朝病房门口走去。 傅颜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傅安宁,这一眼包含着很多内容,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的秘密哦’,‘怎么这么怂了?’‘傅安宁,游戏还没结束。’ 傅安宁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垂在被子上的手死死蜷握在一起,关节泛白。 门口。 傅颜随意靠在墙上。 “想说什么?” “说什么?”傅德明眉头紧皱,眼里除了不满和怒意再没有别的情绪,“我让你来医院是给你妹妹道歉的,不是让你来给她添堵的!你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想让我什么态度?” 傅颜面色一点点冷下来。 她还是带着笑意,但那笑更多的是讽刺,“再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跟她道歉了?我来,单纯看她死没死。” “你……!” 傅德明扬起手,却没落下。 “怎么,又想打我?” 傅颜目光如刃,看着他,往前迈了一步,“你落下来试试?打啊!” 后两个字,从她的腹腔里低吼出来。 这样的气势,让傅德明都禁不住轻抖了一下。 “你……算了!” 傅德明目光有些躲闪,狠狠甩甩手,道:“自己家里的事,让外人看了笑话!你这逆女本身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再怎么打都没用!” “哦。” 傅颜说:“既然这样,那我该看的也看完了,走了。” “你给我站住!”傅德明呼吸很重,缓和好一会儿才道:“我之前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有?” 傅颜不动声色的挑眉,转过来。 “什么事?” “你……!” 傅德明看着面前这张脸,冷冷道:“我说了,给我三十亿,股份不要了,以后傅家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 “三十亿?” 傅颜并不知道傅德明已经问盛西洲要过钱,只当他是突然改口。 “三十亿……”她喃喃念着这个数字,竟然笑了起来,“是该说你高估自己呢,还是该说我还挺值钱?” 傅德明眉眼阴沉,也不想跟她扯那些没有用的,咬牙道:“是你自己先断了我们的父女情谊,当初我那么相信你,所以才给了你可乘之机,你卷着公司和现金跑到北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傅家!” 这些话像巨石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傅颜身上。 好像她就是个白眼狼。 好像,她就是个只会伤害父亲和妹妹的恶毒女人。 她眼睛很红,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瞬也不瞬的目光盯着傅德明,嗓音沉哑:“那么,你和顾知遇联合诓我的时候,想把我的心脏换给傅安宁的时候,有过一瞬间的犹豫吗?又想过我也是你的女儿?” 傅德明一噎,没吭声。 “还是说……” 傅颜扯了一下嘴角,字字清晰地说:“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儿?” “胡说八道什么!”这声反驳又急又快,傅德明甚至涨红了脸,“你为了不答应我的条件,连自己爹都不认了!” “是有这个打算。” 傅颜声音很轻,也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所以傅德明,就从今天开始吧,你傅家跟我再也没有关系,不管是你还是傅安宁,不要再来找我,傅安宁我见一次打一次,你……我见一次让保镖打一次,我没有跟你说笑。” 正对着傅德明怔愣地表情,她再度开口:“至于你想要的钱,没有,就算傅安宁死在我面前我也不可能会给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拿的都是我应得的,还有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把地方腾给你们一家三口,难道还不够你高兴?” 傅颜的神色没有一丝温度,“傅德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要再来烦我,否则我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正儿八经的白眼狼。” “你……” 傅德明没想到她当真想跟自己断绝父女关系。 连带着你了好几声,他颤抖着声音道:“你这样做,就不怕会遭天谴吗!” “呵。” 傅颜漠然的看着他。 “要是天谴真的有用,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不是么?” 她的眼神过于通透,精锐得像一根尖利的刺,深深扎进傅德明的心里,他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眼睁睁看着这个大女儿走出自己的视线。 傅颜下楼,上了车。 她抬眸看了眼病房的楼,两秒后收回。 傅德明……你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第258章 哭归哭,别弄脏我的车 开车回去的时候路过一条酒吧街,人来人往,傅颜将车速降得很低,目光一晃竟然看到了个熟人。 现在不到九点,葛明珠就喝得摇摇晃晃,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两个男人,一看就不怀好意。 “美女,哥哥送你回去啊。” “就是……你看你都喝醉了, 还逞什么强?” “别害怕,哥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俩人轮番攻势,一左一右的伸手去拉她。 “滚开!” 葛明珠自小就是金枝玉叶,跟谁都没有忍气吞声的习惯,她撑着身体,耳侧两边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满脸冷意的看着那两个男人。 “离我远点儿,否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啧,这么辣啊。” 这反倒激起了男人的兴趣。 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走到前面拦住她的去路。 “我们刚才就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明星,这性格是一点也不像嘛,不过哥哥就喜欢你这种的,走吧,一起玩。” “滚……!” 葛明珠的反抗,在男人看来倒像是欲拒还休。 何况她本就喝了酒,又哪里能有男人的力气大。 傅颜皱起眉头,到跟前终究还是摁了一下喇叭。 三个人同时抬头。 葛明珠愕然,“是你……” 傅颜下巴轻轻点了一下,“上车。” 旁边的两个男人早就看呆了,还以为今天碰上了一个尤物,没想到现在这个更绝。 “美女,是在叫我们吗?” 男人马上松开葛明珠,“一起玩啊。” 傅颜眼神露出几分不耐,示意葛明珠赶紧上车,“你走不走?” 葛明珠抿着嘴唇,她其实很不想跟这个女人一起,但现在的情况……似乎由不得她选择。 拉开车门,手却被人从另一侧按住。 “这就走?” 男人灼灼的目光盯着傅颜,“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那你想怎么样?” 傅颜利落的拿过手机,点开拨号键。 “要不,让人来调解调解?” ‘110’三个数字就在那儿亮着,她纤长的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方,随时准备按下去。 男人脸色一僵,露出些许狠意。 相比之下他的同伴要冷静许多,小声开口。 “你看这个女人的车……身份恐怕不一般,咱们还是算了,下次再说。” 好半天两人才磨磨蹭蹭的走开,葛明珠坐上副驾驶,表情很不自然。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喜欢你,傅颜,我还是很讨厌你。” “巧了,我也并不喜欢你。” 傅颜转眸瞥了她一眼,“不过看你可怜。” 今天在这儿,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傅颜也会插一脚。 葛明珠两只手紧紧抓着安全带,防备心很重,她今晚喝得不算少,白皙的脸颊透着桃红色。 沉默了一会,她低低的嗓音很哑,“我不知道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在你出现之前什么都好好的,可是现在,西洲因为你离开了我,我家也因为你鸡飞狗跳。” 黄忠伟还在拘留所里关着,庭审结束之前都没办法出来。 父亲托关系找了很多人,没人敢帮忙。 盛家亲自出面,谁帮他们就是跟盛家对着干。 姑姑整日以泪洗面,瘦了一大圈。 表哥也还在医院住着。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只能堆积在父亲身上。 葛林祥一个头两个大,难免暴躁一些,家里所有人都跟着战战兢兢,却也还是会被波及。 傅颜熟练的转动着方向盘,声音浅淡,“不可否认,这些事都有我的原因。” 正当葛明珠诧异她竟然会反省的时候,又听到女人幽幽道:“但我是受害者,不是缔造者。” 她侧头看着葛明珠,眼里的光让人不敢直视,好像透着一种怜悯,又像是一种鄙夷。 “因果报应这四个字你明白什么意思么?我问你,如果换做是你被一个男人那么屡次三番的欺负,结果会是怎么样?” 以葛家的地位和葛林祥的狭隘,恐怕那个男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傅颜轻笑。 继续开车。 “人啊,站在自己的角度永远是上帝。” 如果没有盛家,如果被黄林远欺负的是一个普通女孩,那事情又是另外一种结局。 “葛明珠。” 傅颜叫她的名字,“如果刚才你被那两个男人纠缠的时候,有一瞬间感觉到害怕,那你就应该共情到每一个无缘无故受到伤害和骚扰的女孩儿,而不是觉得谁被某个男人看上就该是荣幸。” 葛明珠没有说话,她微醺的眼神看着窗外,呼吸很重。 车厢里的氛围安静而诡异。 谁都想不到,她们会有同乘一辆车的一天。 傅颜把葛明珠送回家,开口:“我跟你本是无冤无仇,你把我当成敌人,无非是因为盛西洲身边的女人是我,但从你拒绝他那天开始你就应该清楚,他身边一定会有别人,并且再无可能是你。” 不甘心也好,不相信也罢。 事实就是如此。 盛西洲对她的感情没有想象中那么深,而他对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情谊,不足以支撑他丢弃尊严。 葛明珠的眼睛早已通红,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抬手捂住了脸。 是。 她早就知道。 对傅颜的讨厌,更像是趋于一种嫉妒。 嫉妒她比自己漂亮,嫉妒她家世不好却还那么坦坦荡荡,更嫉妒她能一直待在西洲的身边。 葛明珠甚至早就看得出来,西洲是喜欢傅颜的。 每每这个女人在,他的眼神总会不经意的跟随她。 “哭归哭,别弄脏我车。” “……” 葛明珠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乍然听见这么一句话,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不要弄脏我的车。”傅颜表情明显的嫌弃,“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不定等会还要吐,你先回去再哭。” “你……” 葛明珠下意识就想骂人。 但想到对方算救了自己—— 要是真骂她,倒是好像应了她的话。 “今天的事,谢谢你。”葛明珠吸了两下鼻子,脸色依旧很难看,“但你别想我因为这件事就会喜欢你,我们还是不共戴天。” “……”这么严重? 傅颜看着她踉踉跄跄的下车,笑了笑。 这葛明珠,喝醉了比正常的时候可爱嘛。 第259章 我捡到个恋爱脑 回到家里,傅颜没有吃饭,直接上楼洗了个澡, 每次和傅家父女打交道,都让她身心疲惫,只是今明天和以往不同,如果傅德明能听进去她的话,那应该很快回就会把底牌亮给她看, 洗完澡出来,她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绝美的脸蛋在浅色的灯光下有种说不出的韵味,似疲惫,似慵懒, 她保持这个姿势很久,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刘妈?你怎么还没走?” 正常情况下,有人回来刘妈就该下班了。 刘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傅小姐,我看您饭也不吃……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就想着等大少爷回来再走。” “他回来了吗?” “没有。” “那你,这是有什么事?” 刘妈好像这才想起,啊了一声说:“有客人来了。” “……” 这会儿都十点多了,谁啊? 傅颜放下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我下去就行,刘妈你先回去吧,很晚了,注意安全。” “诶。” 刘妈应了一声,边下楼边解着围裙。 傅颜披了件外衣下去,看到客厅里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大半夜的,游魂么你是?” 男人松开把玩摆件的手,抬眸。 “怎么,打扰到你了?” “你觉得呢?” 说实话,傅颜甚至有点不想搭理他。 这个时间,要是盛西洲回来突然看到,难免又会生气,哄人好累的。 她抱着双手在沙发上坐下,睨了梁泽一眼,“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 梁泽转过身来看着她,眸光很深。 也许是客厅里的光线太强,傅颜竟一是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好一会儿。 男人走近,低低的声音仿佛就在发顶, “我查到一点事,想来跟你求证。” “什么?” “当年在酒吧里追着我不放那拨人,跟你是一伙的。” 话音落下,傅颜猛然抬头。 虽然她的反应很快,但梁泽还是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随后被一团迷雾般的笑意覆盖。 “梁泽,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还抓着不放……是不是被打一顿伤着自尊了?” 她仰着头。 这样的姿势,那张漂亮的脸蛋没有任何遮掩。 完完全全暴露在梁泽的视野范围内,吹弹可破的肌肤、明媚的眼睛、高挺小巧的鼻梁,每一寸,都像艺术品般完美。 梁泽深邃的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她。 “真的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我为什么还要帮你?” 的确。 傅颜虽然没有直接对他施以援手,但如果不是她,那晚梁泽不会轻易拜托那帮人。 梁泽皱起眉头,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别的破绽。 但是没有。 她漫不经心的神色就像一张面具,牢牢凝固着她的五官, “既然你说没有,那我相信你。”总归如她所说,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即便真的是她,他也不可能计较什么。 “但是傅颜。” 梁泽骤然凑近,与她只有咫尺之隔。 那一瞬间,傅颜心底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这个疯子,不会当真在这里对她干点什么吧?盛西洲看到的话是会爆炸的。 然而他没有。 他停下了。 幽幽的嗓音带着某种蛊惑,道:“要是让我知道你接近西洲有其他目的,而这个目的有可能会伤害到他,我不会坐视不理。” 隔得太近了。 以至于,傅颜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梁泽和盛西洲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嘴上怎么说尚且不谈,真情实感绝对是没办法唬人的。 傅颜压抑着呼吸,强装镇定地扯出一丝笑。 “若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坐视不理?” “带你私奔。” “……” 梁泽嘴角勾起一抹邪性的笑,半真半假的看着她,“那种情况,你就不可能再跟西洲在一起了,那我带你去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做一对隐世夫妻。” “……” 见了鬼的隐世夫妻! 傅颜抬手将他推开,“真行你,成天惦记兄弟的女人。” 梁泽舌尖顶了下腮,放荡不羁的形象被他一手掌控,“惦记怎么了?惦记又不是要得到,如果喜欢一个人能控制,那还叫喜欢?” 爱,本身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如果能收放自如,那又算得了什么。 傅颜其实不太相信他真的对自己情根深种,认识相处的时间都才多久? 总不能是她明里暗里勾引那两下,他就上钩了。 这个圈子里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都是试探罢了。 她暗自深呼吸一口气,刚才那点异样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你放心,你的担心很多余,我对我们家西洲是真心的,世上没有比我更喜欢他的人了,何况……” “何况什么?” “你当盛西洲是傻子?” 傅颜嘁了一声,“我哪里有本事骗得了他?” “也许在别的方面西洲从不会被骗,但他如果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会很盲目。” “多盲目?” “你杀人他替你埋尸。” “哇,这么说我捡到一个恋爱脑啊。” “……” 梁泽眼神温润却不容忽视,“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我不会允许你伤害他。” 傅颜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伤害我可以。” “……”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引擎声。 傅颜瞪大眼睛,完了……小心眼回来了。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左顾右盼,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梁泽哭笑不得,抬手打了个响指。 “小姐,我们又不是在偷情,你心虚什么?” “你肯定不怕啊……啊,他进来了!” 呼吸一滞,男人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客厅里,他漆黑深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圜一圈,问:“你怎么在这?” 话自然是问梁泽。 傅颜忍不住挪了挪脚,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跑。 “站那儿别动。” “……”哦。 她撇撇嘴,不动了。 梁泽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还在,“过来找她问点事。” “问完了?”盛西洲抬手解开衬衣领口,恍惚间那感觉杀气腾腾,仔细一看又没有,“问完了就走,你妈叫你回家睡觉。” 梁泽摸摸鼻子,又笑看了傅颜一眼。 “走了。” 他一走,客厅里安静得发指。 傅颜舔了一下嘴唇,“那个……”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男人铮亮的皮鞋已经走到跟前,他磁性低沉的嗓音流泻:“做贼心虚,嗯?” 第260章 他非常爱你 傅颜的优点不多,但最明显的一个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抬手勾着男人的脖子,讨好和谄媚就像干坏事被抓住的猫,“哪有,我要是干坏事会这么正大光明的在家里吗?” “嗯?” “不,我不会干坏事。” 她一本正经。 盛西洲舌尖顶了一下牙齿,黝黑的眸光盯着她半晌,最后咬牙蹦出一句话:“以后给我离他远点儿!” “遵命!” 傅颜瞪着眼睛回答,随后嘻嘻笑,“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上楼睡觉了?”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洗过澡了哦,闻到没,香香的。” 这话带着十足的暗示。 盛西洲没有说话,深邃的眸子一眼看不到头。 他抬手捏着傅颜的后颈,不轻不重的动作,足以让她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中。 上楼,进门。 傅颜本想伸手开灯,刚一动就被男人拉了回来。 他引导着她的双手环在自己脖子上,汹涌的吻就那么压了下来。 傅颜唔了一声,很快便化被动为主动,踮起脚尖把自己送给他。 她睁着眼睛,窗外的璀璨投射进来些许光亮,映衬在男人眼里,衬得他的眼睛越发黑不见底。 辗转道床边,傅颜身上的外衣已经被剥了。 吊带斜斜地挂在手臂上。 肌白如雪,她浓密的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荡漾,被扔到床上的时候,似乎又很听话的撇到一边,露出她修长的脖颈。 这风景跟艺术没什么区别,一下就染红了盛西洲的眼睛。 他呼吸很重,半跪在床上脱掉了上衣。 肌理分明的身材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 傅颜眸光含笑地望着他,抬手,拉住他的裤腰把人往下拽,咫尺之隔的时候低声问:“裤子,用不用我帮你脱?” “……” 盛西洲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含蓄?”他哑声。 “我含蓄呀。”她眨眨眼,“我这不是等着你吗?来,亲亲。” 说着,她就撅起了嘴巴。 盛西洲无声失笑,低头。 这一次似乎没有那么着急,他一只手放在女人的发顶,浅浅的吻从她的额头往下,最后才落在嘴唇上。 傅颜呼吸同样不稳,感觉痒到了骨子里。 她微微张开嘴,还没来得及伸舍,男人低哑的声音就说:“闭上。” “??” “嘴给我闭上!” “……” 她眼神古怪,可看在这男人今天好主动的份儿上,就任由他慢慢玩吧。 缓慢温柔的亲吻,要比直接的热情更加亲密。 傅颜忽然明白这段时间的感觉都不是错觉,盛西洲的确有些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又或许是开始喜欢她。 “盛西洲……” 她难耐的动了动身体,又感觉不太够。 索性抬起双腿勾住了他,吐气如兰:“能不能快点?快点……嗯?” 盛西洲深眸看着她,绯红的舌尖从嘴唇上一扫而过,一笑充满匪气。 “你还真是……骚得没边。” “……” 夜,旖旎暧昧。 男人太久没有性生活,就会像打开某个开关,一发不可收拾。 傅颜忘记来了几次,只知道最开始兴致冲冲,到后来反倒是她怎么推都推不开,求人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一觉睡到中午,她又旷了工。 那个狗男人倒是跟没事人一样,正常去上班了。 兴许是盛西洲走之前交代了几句,刘妈许久都没见她起来,忍不住来房间里看看,“傅小姐……您醒啦?” “嗯。” 傅颜浑身发酸,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早上的早餐都已经凉了,您看您想吃什么,我重新给您做。” 她叹了口气,“我等会再起来,刘妈你自己看着做就行。” “诶。”刘妈转身下楼,脸上掩盖不住的喜色,看来傅小姐和大少爷的感情突飞猛进,这家里以后应该能安稳了。 傅颜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吊带睡裙,但没穿內裤,被子一掀就能看到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连腿都没能幸免。 她望着天花板,心里把某个男人骂了个遍。 看起来人模狗样,实际一点儿都不当个人! 他在报复她! 傅颜深呼吸了两口气,抬起酸痛的手从旁边把手机拿过来,找准角度咔咔一顿自拍,然后点开微信给盛西洲发过去。 “完了,你自己看,我这样子还怎么出去见人?盛西洲,混蛋你!” 此时嗡嗡两声,接连的震感传遍整个会议桌。 正在说话的高层突然停下,试探的目光看向上首位的男人。 盛总要看信息吗? 这个汇报……还要不要继续做? 平时是不用有这种顾虑的,不过最近盛总实在反常,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坠入爱河不太稳定。 果然。 下一秒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就拿起了手机。 他深邃的眸光落在屏幕上,看不出喜怒。 这边傅颜没有收到他的回复,越想越气,干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喂。” 磁沉的嗓音在听筒里响起。 傅颜耳朵麻了一下,刚才的气仿佛就消了大半,嘟囔道:“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是不是?你自己就去上班了,都不管我。” “你在睡觉,想让我怎么管?把你也拎起来去上班?” “……那你至少让我吃点东西,我现在好饿。” “嗯,那晚上回去继续吃。” ?? 这个人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是吧? 傅颜啊的叫了一声,“不要了,你今晚再碰我就离家出走!” 盛西洲嘴角上扬,余光瞥过下方伸长了耳朵的众人,淡声道:“行了,起来收拾收拾,吃饭。” 挂了电话,他放下手机。 下面的人都还没回过神,跟入定了一样。 还是做汇报的季总最先反应过来,继续拿着手里的资料,脱口而出:“盛总哄女朋友……啊不、不是,我是说我继续了盛总。” 这声音也提醒了其他人,赶紧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盛西洲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说什么。 很快,今天会议上的消息就传遍整个公司,别说,各个版本都还怪有意思。 司尧悄悄给傅颜报信,说的是:傅小姐,盛总有女朋友的事马上就要传出去了,而且故事里他非常爱你! 第261章 还会是盛西洲么? 傅颜靠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旁边放着切好的水果,暖洋洋的太阳不加遮掩地落在身上,仿佛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什么叫故事里他非常爱我?他本来就非常爱我。” 她叉了一块猕猴桃放在嘴里,囫囵不清道:“就按这么去传,说他爱我爱得要命,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摘给我。” 那边的司尧还没有回信,身后突然有个冷冷的声音先一步道:“你怎么那么大本事,真当自己是狐狸精了?” “……” 傅颜心里一咯噔。 回头。 果然,蒋倾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头戴黑色礼帽,高贵典雅的形象,往那儿一站就让人不敢造次。 她咽下口中的猕猴桃,又把交叠的双腿拿下来。 “妈,过来怎么不先说一声?” “提前说,还怎么听到傅小姐如此精彩的发言?”蒋倾半笑不笑地睨她一眼,绕过躺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傅颜很快就镇定下来,也规规整整的坐着。 声音坦然清透,“我开玩笑而已,妈要是连这种话都听不了,那以后还是少跟年轻人打交道。” “你……!” 蒋倾差点又被气得失态。 她就知道,跟这个女人好像天生犯冲,绝不可能和平共处。 傅颜看着她板板正正的脸,端着果盘过去,小声嘟囔道:“好啦,知道您不喜欢听,那我不说就是了……给,吃点儿水果,刘妈刚切的,很新鲜。” 蒋倾看她一眼,又转回去。 没有要吃的打算。 傅颜本来想喂她一块,但看现在这个状况……不是很保险,还是算了。 她把果盘放到一边,坐下。 “您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 “这个时间你还在家里,是打算好做全职太太了?”蒋倾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端庄优雅,“如果是这样,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 虽然但是—— 傅颜只是单纯有点累,并没有这个打算。 “妈。”她抿唇,语气有些无奈,“您自己也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家庭主妇,为什么非要勉强我呢?” “你在怪我?” “……我没有那个意思。” 蒋倾冷笑,如炬的眼神落在傅颜身上,“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要么你回归家庭,要么公司换一个经营性质,总之盛家的媳妇绝不可能跟娱乐圈沾边,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傅颜沉默了一会儿,大概能明白她的心理回路。 “您要是这么说的话……盛西洲之前喜欢的人是艺人,您又待如何呢?” “所以他们不是没在一起?” “……”好有道理。 傅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妥协不可能。 但面对盛西洲的母亲,她也不可能直接跟她对着干,那就只有僵着。 蒋倾盯这女人漂亮的脸,眉头越皱越紧。 她今天其实只是路过,鬼使神差的就想进来看看,没想到傅颜会在。 在就算了。 一张口就没一句讨喜。 “西洲已经跟你结了婚,我无话可说,我还知道他的爷爷挺喜欢你,但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是我,我不认可,你就不算进盛家门。” 母亲,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角色,哪怕他们母子并不亲近。 蒋倾说完就站了起来,看样子准备离开。 傅颜坐着没动,清浅的嗓音融进了风。 “但您有没有想过,或许对我和盛西洲来说,进不进盛家的门并不重要,一直这么僵持,难受的只会是您一个人。” 蒋倾脚步一顿,回头。 年轻漂亮的女人还坐在那儿,神态自然,这个角度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或许是气的吧。 她笑了一声。 “这么说,你这个丫头是打算跟我犟到底了?” “我没有打算跟您犟,从一开始就没有。”傅颜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您是盛西洲的母亲,但不是我的,归根结底……您喜不喜欢我,跟我又有多大的关系呢?” 没有。 她哪怕恨她,都不重要。 只会让自己的儿子更加为难而已。 蒋倾面色铁青,但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她点点头,冷冷的眼神从傅颜身上扫过,就那么……走了。 傅颜松了口气,感觉蒋倾似乎哪里变了,看样子应该不会再频繁找麻烦。 不过…… 这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她清澈见底的眸子里被光浸透,有一丝异样的情绪在浮沉。 下午,傅颜接到了张弛的电话,约她一起吃饭。 她想着没什么事便答应下来,换好衣服在门口等他来接。 不多时,白色的路虎就停在别墅门口,傅颜开门坐上去,边系安全带边道:“张总今天怎么这么好的闲情逸致,想起来约我吃饭?” 张弛看着她,笑得有些无奈,“好好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操纵着方向盘,嗓音潺潺。 “刚才正好路过你们公司,突然想起来好久没有见面了,得联络联络感情。” “嗯……” 傅颜故作高深的点点头,“是挺会,怪不得能把北城有名的千金迷得神魂颠倒。” 张弛眉梢皱了一下,回眸看她。 “你和沈漾很熟?” 傅颜露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沈漾?” “……”张弛沉默,转回去认真开车。 落日余晖穿过车窗玻璃落在他的脸上,照着那双眼睛,深不可测。 吃饭的地方不算远,开车十几分钟。 “这家餐厅是客户推荐的,我也是第一次来。” 张弛绅士地走在傅颜后方半步,温声问:“用不用包场?” 傅颜挑眉,“你现在排场这么大?吃个饭而已,还要专门包场。” “那得看跟谁在一起,傅小姐……” 他故作高深,“清一条街都不为过。” 傅颜被他逗笑,往里面看了看说:“人本来就不多,包厢吧。” 进去,张弛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身上只有一件质地精良的衬衣,他随意往那儿一坐,从容矜贵的气质就独树一帜。 服务员进来点餐,傅颜很自觉的跟着了解菜单。 点完,她抬眼迎上张弛平淡的目光。 “怎么说,把我约出来是专程想找个地方发呆?还是想告诉我可以准备参加你的婚礼了?” 男人轻笑,“这话应该是你说才是吧?你结婚,我不知情。” 后一句说得很慢,颇有追责的意思。 傅颜吐了口气,两秒才说:“等我大摆宴席的时候,肯定第一个给你送请柬。” 张弛漆黑的眼神带着笑,那笑却很有深意,“还会是盛西洲么?” 第262章 我们很熟? 傅颜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张弛……”这样实在有点不太礼貌。 “行了,逗你的。” 张弛给她倒了杯茶,“不过,我的确很诧异。” 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像傅颜这样的女人,婚姻和男人都不算什么,能进去,自然也能出来。 傅颜淡淡抿了一口茶,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在恰好的时间遇到了那个人,所以结个婚玩玩。” 她抬眸,“这事儿连盛西洲最好的兄弟都不知道,你消息倒是怪灵通。”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往那方面去了解。” 谁没事,会去查查自己的好兄弟有没有结婚? 傅颜点点头,随口问:“你跟你父亲,怎么样?” “老样子。” 张弛明显不太想聊关于那个人的话题,恰好服务员进来上菜,他把筷子递给她,“先吃饭,你的菜来了。” 傅颜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眉,没再说什么,认真品菜。 不得不说,张弛的客户挺有品味。 这家菜虽然也是家常菜系,但味道和食材在北城一定排前列。 吃完出来,张弛送她回去。 然而刚走没两步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沈漾。 她迎面走来,穿着一件黑色过膝的风衣,紧身包臀裙配红底高跟鞋,长发摇曳,走路带风。 她的美像刚开刃的刀锋,无与伦比。 傅颜双手落进口袋,瞟了眼身旁的男人。 “你的烈焰玫瑰来了。” 张弛皱眉,似乎很不喜欢这个说法,尤其不喜欢‘你的’两个字。 他那双湛黑的眸子被灯光照着,什么都看不见。 沈漾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停下。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俩,不能在这里?” 傅颜笑了起来,清眸深处有两分看好戏的样子,“我们来吃饭,你来做什么?” “要你管。” 沈漾面色不善,“吃饭就吃饭,挡在门口是专门做门神的?” 傅颜瞄了眼张弛,说话啊,要输了。 然而男人连个正眼都没有给沈漾,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她。 “走吧,送你回去。” “……” 这态度简直就是在沈漾的面门上蹦迪,她怒火冲冲地伸手一拦,“你什么意思,看见我就想走?” 空气有短暂的安静。 张弛的目光总算轻飘飘搭在她身上。 “沈小姐,我们很熟?” “……” 傅颜在旁边瞪大了眼睛,这对一个千金大小姐来说,简直是绝杀的侮辱。 果然,沈漾的火气肉眼可见,起伏不定的胸口就显得……很丰满。 她咬着牙,“张弛,你不要太过分!” 张弛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上次的账我还没有跟你算,你确定还要惹我是吗!信不信我——” “诶……”傅颜从后方探出一个头,小声打断她,提醒道:“你如果准备动手的话最好先找个没人的地方,不然等会儿像个小鸡似的被拎起来……你知道的,不太雅观。” 换而言之,很丢人。 “……” 沈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想转移战火,傅颜就大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拖着她上车。 路过时不小心撞到了张弛,他身上的味道不期然撞进鼻腔里,像一团迷雾,瞬间搅乱了沈漾的心。 一上车,见张弛还没有跟上来,沈漾反倒一把将傅颜压在座位上,作势掐她的脖子,压低了声音说:“傅颜你这个臭女人!你竟然还敢单独跟他出来吃饭,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离他远点!” “……” 这凶相毕露,跟泼妇有什么区别? 傅颜反手去掐她的腰,“我离他远还是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的谁啊就这么破防?赶紧给我滚一边去!” “开玩笑!” 沈漾哼了一声。 她不仅不让开,还直接跨坐到了傅颜身上,“我告诉你,我还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人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老娘今天必须治治你!不然你不知道北城漾姐怎么来的!” 她刚想去捏傅颜的脸,反倒被傅颜双手掐着腰…… 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力气,或是巧劲,轻飘飘的就将沈漾掀到了一边。 她从座椅滑坐到地上,姿势…… 有点滑稽。 “哼,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傅颜整理了一下衣服,端坐,“没心情陪你玩,别招惹我。” “……” 沈漾在地上愣了足足几秒钟。 她……这是又被傅颜给反杀了。 所以男人拿不住,女人她也拿不住? 正在沈漾怀疑自己的时候,张弛信步走过来,拉开驾驶座车门,那深不见底的眸光从她身上扫过,她神经就那么一麻。 回去的路上没有谁说话,后座两个女人,抱着双手各执一边,那架势像是要绝交。 到南苑,傅颜推门下去。 本以为沈漾会借着这个机会跟张弛多相处,结果并没有,她竟然也下来了。 “你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老娘还没吃饭。” 沈漾扬着下巴,余光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车里,男人坐在那儿,说不出的帅——算了,帅也跟她没关系,狗东西,真当她沈漾缺他? 她冷傲一哼,迈着高傲的步伐往里走,跟回自己家似的。 傅颜翻了个白眼,转头道:“要不,你先回去?” 张弛拧了一下眉头,最终颔首。 “辛苦你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辛苦。 傅颜进去就听见沈漾在吩咐刘妈,点了好几个菜。 她淡淡搭腔,“可以做给你吃,但你点这么多,等会要是吃不完就倒包里带走。” 沈漾啧了一声,“傅颜你来劲是吧?” “谁来劲?我看你才是因为男人脑子傻了。” 傅颜说完就转身准备上楼,忽而觉得有点不对劲,侧身的同时抬手接住了飞过来的抱枕。 “……沈漾,你找死是不是?” “找死的是你!” 傅颜深呼吸,大步朝她走过去,“看来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把沈漾扑在沙发上,两个人就此展开激烈的搏斗,拉扯、撕拽,叫声和骂声,抱枕和扯出来的羽毛满天飞。 没过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司尧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 须臾,身侧又多了一道身影。 “盛、盛总?” 他毕业后还从没见过这种女人打架的场景,实在过于精彩了。 第263章 人不许输,阵也不能输 男人竟然漫不经心地挑眉,“放心,输不了。” 司尧:“……” 他默默咽了一下口水,往后退一步,再一步,最终站在盛西洲的后面。 那边的两个女人打得正投入,谁都没有发现来了人。 沈漾憋着一口劲儿,翻身骑在傅颜身上。 伸手去抓她的胸。 “……”司尧赶紧背过身去。 “老娘告诉你,长这么大没人敢这么对我,姓傅的,我忍你很久了!” “仗着长得漂亮就了不起是吗?盛西洲也就是觉得新鲜而已,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到时候别来找老娘哭!” 歘—— 她一个用力,竟然扯开了傅颜的黑色衬衫。 扣子不知道崩到哪儿去了,这一敞很彻底,雪白的肌肤和黑色bra都露了出来。 “你他妈……” 话没说完。 下一瞬,沈漾被人从后方提起,一把扔在了沙发上。 “……”这动作,还不如扔小鸡。 傅颜早就看到了盛西洲,包括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跟前的,她张开双手扑进他的怀抱。 沈漾有点眼冒金星,等她缓过来坐起身时,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已经在搂着盛西洲的脖子告状。 “她又欺负我,你看我漂亮的脖子被她抓花了,衣服也坏了,那个衬衣是你的钱买的,真丝的,可贵了……” 沈漾:“……” 这个臭女人! 盛西洲把她挪开了点距离,目光自上而下。 脸色红润,头发凌乱,不过看不见明显的伤。脖子上的确有几道红痕,应该是指甲不小心刮到的,没有破皮。 衣服凌乱又散,风景一目了然。 他眸色微深,抬手把她的衣襟拢了拢。 抱枕被扯破了一个,鹅毛还在满天飞。 盛西洲眸光沉沉,“怎么回事?” 傅颜咬着嘴唇,没说话。 “……看我做什么?老娘像是主动挑起战争的人吗!”沈漾还在一肚子火。 傅颜沉默,又双手环住男人的腰扎进了他怀里,什么都不用说就表达了她的委屈,等着盛西洲主持公道。 沈漾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从落地窗上扫过,看到了自己的惨状。 原本漂亮的长发早就乱成鸡窝。 衣服也乱七八糟。 口红都脏得不成样。 这造型,到底谁比较惨! 她愤愤抓了一把,抬眼看着盛西洲,“长了眼睛就自己看看,这都是你女人干的,怎么赔吧你就说!” 盛西洲手里拉着女人的手,柔软无骨,平日里都是冰凉的,刚刚这一番‘运动’下来,此刻反倒热烘烘的。 他慢悠悠道:“傅颜前两天刚生病。” “……所以你想说什么?” “欺负一个病患,你也好意思?” “……”沈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接站起来,抱着抱枕站到沙发上,这种居高临下的位置能助长气势,“盛西洲,你他妈未免也太黑白不分了吧?你刚刚没看见吗?她那气血比我还足,哪里有一点儿生病的样子?” 傅颜低头埋在男人怀里,看不见脸,只能看到她微微抖动的肩膀。 那是在哭吗? 是他妈在笑吧? 沈漾气得牙痒痒,叉着腰吼,“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那一副‘没有说法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沈大小姐。” 盛西洲轻轻抚着怀中女人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嗓音慢悠悠:“你什么样子我比谁都清楚,每次找我都是吵架,更何况是跟傅颜?你是不是生活过得太如意了?必须找点刺激才活得下去?” “……” 沈漾差点没气死。 她怎么忘了,这两个人沆瀣一气,都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 想到什么,沈漾突然就放松下来,漫不经心地玩着抱枕,哼声道:“盛西洲,你是不是被这个女人下蛊了?一来就只知道护着她,那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打她?” 盛西洲抬眸,神色不变。 “我告诉你,你头上的轻轻绿草都能放马了!她给你戴绿帽子!” 男人手顿了一下,还是没过多的反应。 “不信?” 沈漾真急了,“她单独跟张弛吃饭被我逮了个正着,他们根本不清白!” 张弛,也就是上次她让他装男朋友想刺激的那个男人。 盛西洲没有追问,警告的目光朝她看去。 “滚下来!” “我不!” 盛西洲舌尖顶了下牙齿,笑了。 这种带着匪气的表情,对沈漾来说并不陌生,她防备地竖起抱枕,脚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盛西洲松开怀里的女人,低头问:“气完了么?” 傅颜目光波光流转,看着他。 “气完了就去报仇,这是在我们家,人不许输,阵也不能输,我在这儿。” “…………” 这一秒,沈漾跟见了鬼一样。 没等傅颜有所反应,她蠕动着嘴唇,边骂边扑过去,“老娘跟你们这对狗男女拼了!” “……” 结果就是,输得惨烈。 刘妈只当他们是在玩闹,做好饭便过来叫人,声音带着笑意。 沈漾就那么顶着一头鸡窝头去了餐厅,盛西洲没有吃饭,傅颜陪他一起过去。 她的形象也并不好,但和沈漾比起来要气定神闲得多,散漫的坐在那儿,抱着手,有种说不出的氛围感。 “妈的……!” 沈漾怨气深重,时不时瞟他们一眼。 越看越气! 这副河豚似的样子,倒看得傅颜心情不错,她故意逗她,往盛西洲肩膀上靠过去,软声道:“我想吃虾,你给我剥好不好?” 盛西洲侧目,深邃的眼神一下就和她对在一起。 什么都没说,默默戴起手套。 剥虾。 傅颜冲对面的女人挑衅一笑。 “……”狗男女! 沈漾把餐具撞得啪啪作响。 等着,别落她手里! 不就是个愿意当奴才的男人么,她沈漾招招手就一大把! 盛西洲剥好虾,没等放在盘子里傅颜就先张开嘴巴,“啊。” 他给她喂到嘴里。 “……” 沈漾忍无可忍,“傅颜,你是手断了么!” “要你管,我手没断他也愿意喂我呀,你呢?你的张弛哥哥理你吗?” “……” 沈漾一口气堵在胸口,没话说了。 但盛西洲再剥虾,她眼疾手快的上去抢,她也要吃! 第264章 你不行啦? 一顿饭就在鸡飞狗跳里吃完,盛西洲基本没开口,整个餐厅都是两个女人音色各异的争执声。 吃完,沈漾起身走到盛西洲旁边,去拽他的胳膊。 “盛西洲,你送我回家。” “……” 傅颜抬手就给了她一下,“堂堂沈家大小姐,没有司机是么?让你的人过来接你,别想使唤我男人!” “你男人你男人,他公开承认过你么?” 沈漾这话说出口,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妈的,狗男女! 她咬牙切齿道:“傅颜,老娘现在洁身自好,身边连个公的都没有,有本事别跟我拼男人,咱们来拼爹!” “你爹知道你成天对着别人的男人叽叽歪歪么?” “你他妈……!” “怎么样,还想打架?” 这对狗男女一个鼻孔出气,沈漾才没那么笨,她冷哼一声,“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但你要是不说清楚,老娘跟你这茬不会完!” “自己蠢怪别人?” “你跟张弛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什么关系……他的未婚妻都没有意见,你是谁?管得着么?” 沈漾再次噎住,她深呼吸。 “毕竟跟他谈过,我就是看不惯你跟他纠缠!” “……” 两个女人的唇枪舌战,无非就是你一句我一句,或谩骂,或诡辩。 这些声音就在两侧,盛西洲淡定坐在位置上,眸光平静,喝着水。 二十多年,他的世界一直循规蹈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清清楚楚,安静得像独处于一方世界。但似乎就是最近开始,那黑白逐渐被染上了色彩,喧闹、烦躁,却生动、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消停。 沈漾气喘吁吁,双手叉腰,眼神仿佛能喷火。 傅颜弯身搂住他的脖子,撒娇的腔调,“赶紧让人来把她接走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看见她,她好讨厌。” “……要点脸行吗!” 吵不过就找男人,叽叽歪歪丑得要死! 盛西洲拍了拍肩膀上的手,“司尧在外面。” 哦。 院子里还守着人。 接到命令,他很快就进来,不好意思的对沈漾笑笑,“沈小姐,您是自己走,还是我拉您走?” 没得选择,沈漾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就像结下了打不开的梁子,好……好得很! 她走了。 一瞬间的安静,倒是让人有些不适应。 傅颜吸吸鼻子,从后面搂着盛西洲, 蹭蹭他的脸颊,“吃饱了没有?饱了我们就上楼睡觉吧?” 男人深邃的目光划过她的侧脸,这么近的距离,依旧看不到一点瑕疵。 他喉结滚动,“嗯。” “抱。”女人张开了手。 盛西洲低眸莞尔,似是无奈轻叹了一声,但最终还是将她抱了起来,正面相对,那种抱小孩子的姿势。 一路上楼,傅颜叽里咕噜说着沈漾的坏话,“你说说,她是不是被她爸妈宠坏了,脾气未免有点差,还好我大度,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你大度?” “嗯啊。” 她最大度。 盛西洲没有反驳。 回到房间里,傅颜先去洗澡,出来让他给她吹头发。 “使唤我?” “哪有。” 傅颜把吹风机塞进他手里,“这是为了提升我们的夫妻感情,再说……盛总最好啦。” “你最好了。” 笑嘻嘻地说完,她背过身去。 被擦得半干的头发耷拉在背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香槟色的丝质睡裙上留下水印。 那不盈一握的细腰,恰如其分勾在男人的某一根神经上。 盛西洲湛黑的眸子看不出异常,打开风筒。 在手上试过温度后才落在她的头发上。 五指穿过发间,很轻。 这动作无疑是亲密的,仿佛……牵动着心跳。 好不容易把头发吹完,傅颜蹭的一下转过头来,眼神莹莹发亮,“今晚怎么说?要做吗?” “……” 盛西洲放下吹风机,把脖子上的手拉下来。 “驴也需要休息,别这么饥渴。” “……你不行啦?” “嗯,我不行。” 强者,从来都不需要在言语上证明自己。 盛西洲神态如常,看着眼前痴痴愣愣的女人,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你先睡。” 结尾又补了两个字:“听话。” 傅颜最是吃这一套。 给她软的,她能乖乖巧巧得不行。 “那好吧。”她身体前倾,轻轻在男人唇上啄了一下,再一下,“那你等会儿回来要抱着我睡。” “嗯。”看着她躺上床盛西洲才转身出去,顺手关了灯。 到书房没一会儿,司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人送回去了?” “是。” 司尧应了一声,该说不说,这沈大小姐的脾气是真大,一路上骂了个没完,骂就算了,还非得拉着他一块儿附和才行。 “盛总,我也让人查了,张先生的背景很不简单。” 盛西洲往身后靠了靠,“说说。” 这个人他有所耳闻,但并不了解。 “S市张家,早些年有过传闻,八十年代有两条街都是他家的产业,后来历经变故整个家族隐居,却并没有因此落没,只是低调了很多,外界知道消息的很少。” 真正的豪门,从不屑于在公开场合暴露身份,更不需要任何排行来自证自身。 张家百年的名门望族,根基稳扎稳打。 “张弛是张家上一任家主在外的私生子,母亲去世才得以被接回张家,最难的时候在国外上学,是傅小姐帮了他。” “这么说,他们算得上生死之交?” 司尧拿不准自家老板的意思,“是这样没错。” “那沈漾又是怎么回事?” “沈小姐……不是被沈董事长送出国去深造过一年么?” 这番操作是为了让她熟读商业知识,将来好继承家业,可偏偏沈大小姐是个一身反骨的主,不仅没好好学,还谈了个刻骨铭心恋爱回来。 盛西洲嗯了一声,书房里昏暗的灯光落入他眼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盛总。” 司尧试探性的开口,“张弛和傅小姐,应该很单纯。” “他亲口跟你说的?” “……”那倒没有。 不过,“他现在有个未婚妻,而且当初和沈小姐谈的那段恋爱也整个学校都知道,据说,他对沈小姐挺痴心的。” “呵。”盛西洲声音很凉,“若是当真痴心,又怎么会分手,还冒出个未婚妻?” 第265章 是为了复仇? 这话司尧没办法反驳,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挂了电话。 盛西洲湛芒的眼神看着天花板某一处,很平静,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幽深。 许久,起身回房间。 傅颜本就没有睡熟。 轻微的响声在门口响起时,她就知道了。 盛西洲刚掀开一侧的被子她就滚了过来,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他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支在她的头顶,手横在她的腰上,低声道:“睡觉。” 傅颜哦了一声。 两秒,又忍不住糯声开口:“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好聪明哦。 她伸手摸进他的衣服里,从前腹延伸到后腰,手感好到不可思议。 想要傅颜老实,几乎不可能。 没一会儿她就从他怀里抬起头,轻轻吻他的下巴。 原本是想亲亲就睡的,但这个吻像是打开了男人身上的某个开关,他猛然翻身而上,黑夜里那眼神像凶猛的狼。 声音沙哑性感的,“是不是不干点什么就难受?” 傅颜眨眨眼。 气氛都到了这儿,那么……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你说呢?” 男人呼吸很沉,热得滚烫。 “打开!” “……” 傅颜刚动了一下腿,他就强势地抬高她的脖子,低头,稳住她的嘴唇。 黑夜本就是让人躁动的,染上情 欲,这躁动便会一发不可收拾,浓得难以忽视。 疯狂的一夜。 刘妈请假,家里没有人做饭。 傅颜醒来就收到了盛西洲的微信,他先行去公司,让她饿的话就让门口的餐厅送早餐。 刚翻了个身,楼下就传来汽笛声。 诶? 回来了? 傅颜赤着脚两步跳到窗户边,往下一看,却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沈漾?你又来做什么?” “……” 沈漾光听见声音,半天没有见到人,往后退了两步才看到窗户边的女人,她就那么探出来,白皙的皮肤露了大半,明显还没有起床。 “几点了还不起床?你是猪?” “你不是猪,你是烦人精,专门扰人清梦。” “……” 沈漾额角青筋直跳,“滚起来!” 她越是这么说,傅颜越是不慌不忙,没有搭理她的打算,回身又在床上躺下。 沈漾是丝毫不客气,径直冲进主卧就来拽她的被子。 “盛西洲到底看上你哪儿了,又懒脾气还大!” 房间里开着暖气,就算不盖被子也不冷,傅颜以一种婀娜多姿的姿态撑在床上,绝美的脸,修长白皙的双腿,清绝倾城。 “……” 沈漾愣了愣,“你、你对着我发什么骚?” 傅颜勾唇,洋洋洒洒的坐起来,“我就是想告诉你,他不用非得喜欢我什么,遇到我本身就是他的荣幸,懂吗?” “……” 她下床,去浴室。 沈漾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你知道你这种人通常被称为什么吗?狐狸精,就是古代祸国殃民那种。” “嗯,你倒是想呢,没有那个资本。” “……”他妈的啊! 沈漾怒不可遏又说不过,干脆不说了,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她,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洗漱完出来,下楼。 “你能不能被像个跟屁虫似的?想做什么?” “你管我想做什么,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要盯着你,我一定要搞清楚你跟张弛究竟是什么关系。” “……” 傅颜脚步一顿,回头。 “跟你说了没什么关系,这么纠结这个有意思么?真想撬墙角你就上啊,我又没拦着你,我又不是张弛的未婚妻。” “你……” 沈漾语塞。 她在这个女人身上吃的亏不是一星半点,已经清楚耍嘴皮子功夫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转眸看了看已经收拾好的客厅,她大喇喇的往沙发上一靠,发号施令道:“我没吃饭,你做饭去。” “巧了,我也没吃。” 傅颜看着她,目光坦荡,“并且我不会做饭,你去。” “……”沈漾杨建林瞪得很大,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云家大小姐没错,但从小不是吃尽苦头么?这一身大小姐的脾气到底哪儿来的?” 比她还大! “天生的。” 傅颜挑眉,嘴角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何况做饭这件事跟身份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不是谁家的小姐,就应该被你呼来喝去?沈大小姐,有钱人当习惯了不知道普通人也有尊严?” “……我从来没觉得穷就应该没尊严,但我不跟穷人玩,物质生活的贫瘠注定了他们的精神也不会丰富到哪里去,当然,也有极少数,但我干嘛要去赌这个概率?又不是闲得慌。” 沈漾眸光一转,眼神中透露出和她平时作风不太相符的精锐,“我现在有点好奇,你被傅德明丢到国外那几年,都干了些什么?” “那跟你没关系。” 傅颜并不回避她的探究,眸光清澈见底。 “我也好奇你跟张弛经历了些什么,他怎么会看上你。” “……”妈的。 这个女人跟盛西洲一样,三两句话就能把人挤进死胡同。 沈漾直接放弃跟她辩论,连着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胸腔里的郁结,闷声道:“我真搞不懂你有什么好隐瞒的……傅颜,我把你当朋友,但朋友之间应该坦荡,我不喜欢被当成傻子。” 这认真的样子挺像那么回事,傅颜没说话。 她抿了抿唇,叹气。 好奇心太重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好半天过去,这客厅里都被一种奇妙的安静氛围笼罩,一个在等着另一个开口,一个在酝酿着怎么开口。 傅颜坐直身体,完美的脸正好暴露在阳光下,立体精致。 “我认识张弛应该比你早,就是在英国上学那几年,当时……情况很复杂,三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我救了他的命,所以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们的故事很简短。 也就从那时候开始,张弛时不时跟她保持联系,内容也多是关心她的近况和生活。 在傅颜心里,张弛的存在和一个暖心大哥哥差不多。 这些沈漾当然能感觉到。 男女之间有没有暧昧,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够了。 她更猜不透也查不到的,“那你接近盛西洲,是为了……复仇?” 第266章 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阳光太盛,照在傅颜的脸上仿佛会反光。 沈漾晃了一下眼睛,没有看清她眸底的情绪如何,再然后就听到一声轻笑。 “你最近是不是小土剧看多了?我爷爷和盛西洲的爷爷是好兄弟,哪里来的仇?”漂亮的女人幽幽叹了口气,“真要有,可能也是债吧,上辈子的情债,所以这辈子盛西洲非我不可,上天就把我送到他身边了。” 沈漾:“……” 真他妈自恋啊,正经聊天的时候也不忘夸自己一下。 她鼓着嘴巴,表情有几分幼稚,却又浑然天成。 不知道还能再问什么了,沈漾闷声说:“所以,你对张弛也没有非分之想?” “你当他是什么绝世香饽饽?也就你,跟狗闻着肉包子似的。” “你他妈……!” 沈漾咬牙,“你知不知道张弛什么身份?就算我嫁给他都是高攀!” “你想嫁给他?” “……我打个比方!” “哦。” 面对炸毛的沈漾,傅颜要显得气定神闲得多,“他什么身份是他的事,跟我没有关系,我若是看上他的身份,救命恩人这个头衔还不够我大做文章么?” 是么……倒也的确是那么回事。 沈漾红唇蠕动,不知在碎碎念些什么。 但傅颜这个女人,是真的相当讨厌! —— 让门口餐厅送进来两份早餐,吃完,傅颜给张弛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把自己前女友领走。 “姓傅的,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我跟张弛现在没有关系,一点都没有那种你明白吗?你打电话给他干什么!” “我管你?” 傅颜换好衣服,弯身站在梳妆镜前抓了两把头发,“赶你你不走,那我总要像个能让你离我远点的办法,总不能报警?”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 “……” 沈漾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生理性的红了眼眶,气的! “行了。”傅颜转身,纤长的手指像逗小孩子一样摸了摸她的脸,“我是真的还有事,大小姐,我让张弛过来接你不也是给你制造机会吗?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想挖墙脚你就挥锄头。” 说完,错身下楼。 不出两秒,脚步声又跟上来了。 “你干什么不能让我跟着你?作奸犯科?” “干什么你跟着都不方便。” 傅颜已经开始换鞋,“我是苦命的打工人,要跑现场跟进度的,又不像你们这些幸福的资本家,躺在家里就有人给你们创造营收。好好等着你的前男友吧,我走了。” 她迅速出门,关上。 小跑过去上车,锁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给沈漾尾随的机会。 她看着门口龇牙咧嘴的女人,打开音乐,松了口气。 “傅颜,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这句话傅颜没有听见,开车出去的时候,她只看到沈漾蠕动的嘴巴。 径直去拍摄现场。 赵欢说今天有两件很贵重的藏品,神秘的来源是近段时间才被挖掘出来的,外界很少有人知道。 星辰刚搬到北城不久,运营各方面都还没有走上正轨,平日里大部分工作都由赵欢负责,傅颜只负责大方向把控。 “小姐。” “嗯,怎么样?” “很顺利。” 赵欢递上一叠资料,“我们请了专门的编剧来写脚本,视频资料也都是实地取景,我感觉出来的效果应该不错。” “既然审批文件已经下来,那就边拍边播吧。” 傅颜翻看了几眼,没什么问题就还给她。 “繁星呢,有消息了么?” “暂时……还没有。” 赵欢看着她眼里一晃而过的失落,又说:“不过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不如我们给知名收藏家都发一些邀请函,这也算是曝光很好的机会,我感觉应该有用。” 傅颜沉默了一下,“算了。” 她侧身看向里面。 各个工作岗位上的人都在忙碌,这幅景象竟看得人心生动容。 “这个节目不全是为了繁星,它现在还没出现,可能是跟我的缘分还不够吧。”傅颜对着赵欢笑笑,“气势只要不在傅安宁母女手里,给谁收藏都一样。” 赵欢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安慰,她只知道,繁星是夫人留下的、唯一可以睹物思人的东西了。 傅颜待了两个小时就走,回公司。 刚到楼下就见到顾知遇。 他今天和以往不太一样,鲜少见到的白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浅蓝色的衬衣内搭看起来很干净,温润如玉。 “顾总这是开始换路线了?” 顾知遇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含笑道:“喜欢么?” “你是失心疯了吗?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傅颜瞥了他一眼,抬脚往里面走,“顾总有话就直说吧,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多说两句我就烦了。” “……”顾知遇跟在她身后,挺拔的身姿和修长的步伐,无论落在谁眼里,都是养眼逼人的贵公子形象。 可偏偏,他在意的女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 进了电梯,逼仄的空间好似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喉结滚动,低声说:“我们的交易,还记不记得?” 交易? 傅颜想到上次见面,眼眸微微动了动。 “顾总的意思是,查到什么了?” “只要我想,这世上就没有我查不到的事情。” 顾知遇举起手里的文件袋,傅颜刚想伸手去拿他便往旁边移了一下,嗓音很哑,“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只要你帮我查到一点消息,就跟你做朋友,不拒绝你对我示好赎罪。”傅颜的眼神很坦荡,那种莹亮,几乎让人难以直视,“这对我来说不是难事,你觉得我有必要用这种话来诓你?” 再说,诓也诓不着啊。 顾知遇这才把文件袋给了她。 “等我回去看完再联系你,顾总应该很忙吧?不送。” 话音落下,电梯刚好到了楼层,傅颜顺手帮他按了一楼,然后出去。 扬唇,招手。 转身时又恢复面无表情。 她不可能跟顾知遇有什么纠缠,这个男人,骨子里就不是好东西。 但他竟然愿意帮忙查,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傅颜回到办公室,把门锁好。 坐到位子上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文件袋,除了文字资料以外,竟然还有照片和一个U盘。 这些……顾知遇都是在哪儿找到的? 第267章 我在这儿等你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傅颜看着桌面上的这些资料,心跳以一种超乎正常的节奏越来越快。 因为不知道里面会是些什么,她发现自己竟然…… 有点不敢打开。 手指蜷握几许,最终还是缓缓伸了出去。 资料上的内容很一目了然,说明了当年那场绑架的前因后果,应该和卷宗上的一样。 绑匪为钱绑架了云浅书,只给傅德明留下一张让他准备钱的纸条。 不知道傅德明有没有准备钱,那绑匪却先失去了联系。 警方动用大部分警力,几乎要把北城翻个天。 即便如此,也没有一点痕迹。 绑匪和云浅书,都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完全没有消息。 再发现,就是那熊熊燃烧的山间小屋,以及……云浅书面目全非的尸体。 啪的一声。 傅颜将资料倒扣再桌上。 她的眼睛通红,仿佛随时都要流出血来。 母亲……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这场死亡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傅颜目前掌握的信息实在太过有限,就连猜想都束手束脚。 许久。 傅颜调整好呼吸,坐下。 她伸手拿起那个黑色U盘,总觉得这里面的内容,不会是她想看的。 但……也不能不看。 插进电脑,叮的一声闷响。 傅颜手指微微颤抖,挪动鼠标点开了硬盘,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显示是视频资料。 播放。 黑暗的房间,光线很不好。 傅颜微微皱眉,刚往前凑近一些,镜头里就猝然露出了一张鬼脸,吓得她心脏猛地缩了缩。 揉了揉手心里的冷汗,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画面里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发现镜头,只是晃了一眼就朝着角落走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 傅颜才发现那儿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黑色的长裙,浓密的长发,玲珑的身线。 男人只是抬手一拉,她就像芭比娃娃一样调转了个方向,露出精致的脸和惨白的肌肤。 傅颜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这是…… “云大小姐,咱们已经耗了这么久,你还不打算低头么?”男人捏着女人的下颌,轻啧了一声,“看看你,都饿瘦了,老板知道可是会心疼的。” 太久没有进食,云浅书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 她掀起眼皮看着男人,很冷很冷。 “妈的!” 男人咒骂的同时将她甩到一边,“我就看看你还能犟多久,你老公根本就不会管你,你现在能指望的只有老板,懂不懂?只要在协议上签了字,你依旧是你的富太太,哪儿不好?啊?哪儿不好!” 他语气越来越狠,跌坐在地上的女人却跟个木偶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行……你好得很!” 男人低吼,一脚踹飞旁边的油桶。 “那你就继续在这里僵着,僵到死吧!” 他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好一会儿,画面压抑又沉闷。 女人纤弱的身体倒在那儿,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好一会儿,她缓缓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散落凌乱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可却挡不住精锐的目光,直直往镜头的方向看过来。 滋滋滋的闪烁画面,视频播放结束。 一秒、两秒。 许久过去,傅颜依然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母亲…… 那场绑架,果然有隐情。 会是谁? 会是谁! 她骤然抬手抓住自己的头发,深深地沉进黑暗里。 —— 二十分钟后,行政秘书进来送文件,傅颜已经恢复了正常,签完字递给她,顺便道:“帮我做杯咖啡。” “是。” 秘书出去。 傅颜强撑的身体才放松下来,脸色依旧苍白。 她拿出手机,深沉的眸光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拨出了那个号码。 对方仿佛早有预料,秒接。 “颜颜。” 傅颜懒得听他说废话,直接问:“这些,你都是在哪儿查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 “说!” 强硬的一声低吼,让顾知遇微微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竟然笑了笑。 “果然,只有在面对与你母亲有关的事,你才会对我表现出这些情绪。” 傅颜起身在窗边踱了两步,从来没有过这么烦躁的情绪。她眼眶很红,血丝从角落里延伸出来附在眼白上。 “顾知遇,你若是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我不会放过你。” 这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很冷,冷得令人发指。 顾知遇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气。 “颜颜……事到如今,我哪里还会对你做什么文章。” “你如果非要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这些消息都是我从暗网上让人买来的,并不知道买家是谁。我也问过了,这是那个人知道的所有。” 再想挖掘,几乎没有可能。 傅颜花了几秒时间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好。” 她顿了顿,哑声,“你看过么?” “什么?” 顾知遇愣了一下才反映过来她说的什么,随后道:“当然没有。” “有备份么?” “没有。” “好。” 挂了。 傅颜放下手机,低垂的眼帘盖住了晃动的眸光,光影恍惚里,她整个人仿佛在轻轻发着颤。 她今天没有给盛西洲发骚扰信息,一直在公司待到晚上才准备回去。 外面霞光漫天,整片天空处于蓝橘相间的调调,美不胜收。 今天的车停在地面停车场,要走一小段的路程,就这样边看边走,手机突然响了。 摸出来一看,竟然是盛西洲。 傅颜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你看,人就是这么有意思。 她天天巴着他的时候,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是厌烦。 但现在不巴了,他又开始反过来找她。 等手机铃声快要结束,傅颜才懒洋洋的站在路边接起电话,喂了声。 “在哪儿?”男人的嗓音磁性低沉。 “公司楼下。” 她看着远处,那一片美景全都映衬在眼底,“你看到了没有?今天的落日余晖好美。” “嗯。” 听声音,盛西洲应该在车里。 四周的空旷形成立体音,让他的腔调更加好听了,他问:“用不用我去接你?” “哇。”傅颜在笑,很惊喜的样子,“盛总竟然会这么主动了?” 男人像是轻笑了声,“要吗?” “好。” 他都说了,她哪有不要的道理,“我在这儿等你。” 第268章 我们谈恋爱吧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盛西洲的车出现在不远处,女人的的身影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她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黑色的风衣,同色连衣裙胸口带了点镂空设计,蕾丝边下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很无聊,双手随意抄在风衣口袋里。 一下又一下踹着地上的树叶。 “傅颜。” 盛西洲看了一会儿才出声,嗓音沙哑好听。 傅颜抬头,在看到他的那一秒便笑靥如花,小跑着过来上了车。 打开门,一股冷气裹挟着她身上的馨香,铺面而来。 “是不是很想我?今天突然想着来接我。” 盛西洲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着方向盘,熟练地转动。 他没说话,深邃的瞳孔看不出情绪,提醒道:“系好安全带。” 女人转眸看他,那清澈明显的都是笑意,她哦了一声,然后拉过安全带系好。 一路回家,谁都没再开口。 盛西洲的目光时不时往旁边扫过,她看起来很累,微微侧着头,浓密的头发随着车辆行驶一荡一荡,恰好挡住大半张脸,看不见是什么表情。 这种变化很明显,他眉头拧了拧。 到家。 旁边安安静静,女人睡着了,没醒。 盛西洲也没有叫她,往后靠了靠,柔静的眼神就那么落在她身上,许久。 等傅颜醒过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院子里没有一点声响,车里有清浅的暖气在流动。 她扭头,倏然撞入男人炽烈的双眸,如火在燃烧。 “你……怎么不叫我?”傅颜愣了两秒,眼中浮现出一抹坏笑,“不会是在看着我意 淫吧?” 男人眉眼不动,那一汪深潭的眸黑得只有一点光亮,他幽幽启口:“你觉得你有那种魅力?” “……”难道没有? “过来点。” 嗯? 傅颜不解,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男人突然倾身过来,勾着她的后脑就低头吻下来,攥着她娇嫩的唇瓣,近乎啃噬。 意乱情迷之际,傅颜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说:“有,傅小姐,很迷人。” “……” 刘妈请假两天,家里都没人。 在车里玩了一会儿,明明什么都没干,傅颜已经浑身发软。 男人率先下车,绕过车头到副驾驶,打开门,支着一只手喊她:“下来。” 傅颜抬眼就正对着他的腰腹,往下是修长的两条腿,往上是被撩得凌乱的衣服,胸口已经散开,迷人的锁骨和肌理若隐若现。 她舔了一下嘴唇,无辜道:“我没力气了。” “抱。” “……” 盛西洲灼灼的目光盯着她看了两秒,俯身解开安全带,强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把人从车里抱出来。 侧身一挡关上车门,进去。 傅颜搂着他的脖子,自下而上的目光痴痴看着他。 欣赏、迷恋。 这张脸鬼斧神工,配上他独一无二的气质,世间难有第二个。 她的目光不容忽视,盛西洲看似在认真走路,眼里的色泽却越来越浓郁,仿佛浓雾滚滚。 进门。 傅颜本想说让他把自己放下,刚一抬头—— 男人很巧妙的抵着玄关将她换了个姿势,双手搂着她的腿,肆意而霸道的气息铺面而来。 他一点点吻着她的脸,细细密密的呼吸喷洒。 大概是想隐忍一下慢慢来的,终究是没有忍住。 他大步流星走向沙发,完全不给她半点反应和缓和的机会,滚烫的谷欠,说来就来。 急切的、压抑的、嗜人的。 那力道,仿佛恨不得把她融入自己的血脉里。 傅颜呼吸很重,事实上她只愣了片刻,然后莹莹发亮的眸子也被染上一片火红。 她往身后缩了缩,本意是想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下一秒被男人托着后颈推了起来。 一个翻身。 她坐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炙热滚烫。 “你来。”他嘶哑的嗓音缱绻悱恻。 傅颜张着嘴呼吸,起伏不定的胸口在这昏暗的夜色里犹如一道风景。 她……的确需要一场刺激的性,来纾解心里的沉闷。 于是,就此开始。 大汗淋漓里,她听见男人低低的声音说:“傅颜,我们谈恋爱吧。” 她思绪恍恍惚惚,没有回答。 男人亲吻她的眉眼,重复:“我们谈恋爱。” 不像是表白,也不需要表白。 傅颜刚想说话,又被拉进新一轮的深谷里。 —— 第二天,傅颜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窗帘没拉,温暖的阳光毫无遮掩地倾洒进来,她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 缓了一会儿翻身起来。 刚下床,她脚步突然一顿。 床边毯的旁边,放着她的拖鞋。 傅颜嘴角情不自禁扬了扬,竟然想象不出盛西洲给她拿拖鞋是什么样子。 【傅颜,我们谈恋爱吧。】 性感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 她嘴巴那抹弧度渐渐落下,穿鞋,去洗漱。 下楼,客厅里没有人,餐桌上却摆着早餐,一看就是盛西洲的手笔,吐司、荷包蛋、热牛奶和一份蔬菜水果沙拉,很简单。 傅颜刚吃完,外面突然传来声响。 她抽了张纸巾擦嘴,不紧不慢地出去。 “傅小姐,早上好。”司尧站在门口朝她笑,洁白的牙齿,阳光大男孩。 “早。” 傅颜笑笑,“你老板不是都已经去公司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过来给你送点东西。” “什么?” 司尧往旁边让开一些,傅颜才看到院子里停着一个巨物,黑色的幕布盖着,隐约能看出形状和轮廓。 “这是盛总送给你的礼物,请查收。” 司尧说完,反手拽住黑布一角,拉开。 惊艳的红色法拉利映入眼帘。 812GTS最新限量版,流畅的车身,搭载了末代V12心脏的敞篷艺术品。 这辆车基础价就超过四十五万美金,升级了全碳纤维车身套件和赛道数据、再加上钻石定制的内饰后——价值千万。 昨晚刚跟她说恋爱,今天就送了如此不菲的礼物…… 不。 这车没那么容易拿到。 他应该是早就定了,车到以后才说的那句话。 盛西洲的爱,的确很拿得出手。 傅颜轻轻从车身上抚过,折射的光线落入她的眼睛,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半晌,她抬眸道:“帮我谢谢你们家总裁,告诉他,我很喜欢。” 第269章 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盛西洲今天有一个早会,开完出来,司尧正好回来复命。 他把傅颜的原话重复了一遍,摸摸鼻子道:“盛总,傅小姐应该是很开心的。” 其实看起来并不,司尧也搞不太懂。 男人瞥了他一眼,“她就没说点别的?” “……没有。” “出去。” 哦。 司尧转身出去,刚到门口就迎面撞上葛明珠。 他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公事公办的语气故意提升了点音调,“葛小姐,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葛明珠脸色不太好,看他如此防备的样子,眉眼更是沉了几分,“我找西洲。” “盛总正在忙,你……” 话没说完,男人的声音响起:“让她进来。” “……葛小姐,请。” 葛明珠从他面前经过,目光一直看着办公桌后方的男人,即便背对着,即便椅背几乎挡住了全部身形,也能感受到那股不俗的气质,让人着迷。 她抿着嘴唇,半晌才开口。 “西洲。” 盛西洲转过来,浅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没事的话她已经不能找他了。 葛明珠死死掐了一下手指,说:“我……我过来是想跟你聊聊工作上的事。” 前面几年,她一直是盛世旗下品牌的代言人,前不久说了解约的事,但道现在为止经纪公司那边还没有谈妥。 他们知道盛西洲和葛明珠的关系,当然想抓着这个机会,把资源利用到极致,又怎么会轻易解约。 但该停的工作都已经停了。 现在就那么不上不下的,卡着。 盛西洲点头表示了然,随后又道:“这事儿可以跟商务部去聊,或者找司尧,让他带你办。” 葛明珠站着没动,正对着窗外的光,她那张笑脸被照得更加苍白,透着一丝强撑的柔弱。 她长发扎了半丸子头,高颅顶下五官精致,高奢洋装,细腰盈盈一握。 这身装扮看似简单,却处处透着小心机,比如修长笔直的双腿,再比如白皙的天鹅颈。 她的每一处优点都被放大。 只可惜,男人并没有认真看她。 甚至开始工作。 这种姿态,无异于送客。 但葛明珠还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复杂的眼神裹挟着克制的委屈,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情绪,不转眼的望着他,发呆。 几分钟过去。 盛西洲终于抬起头,“还有话说?” 女人咬着嘴唇,似是难以启齿。 他放下手里的资料,身体稍稍后仰,“坐下说。” 葛明珠眼里的流光百转千回,顿了一下才坐下,声音很弱,“西洲,我……” 她其实想说,我们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但男人的眼神太过沉寂,她到嘴边的话愣是转了个弯。 “我以为,你根本不会见我。” 盛西洲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桌沿,漫不经心道:“你既然是盛世合作的艺人,那我也算你半个老板,没有理由不见。说吧,你有什么诉求?” 公事公办,毫无其他情感。 但现在,他们也的确没有其他可聊。 葛明珠心底漫上浓浓的苦涩,物是人非,明明没过多久,好像以前的回忆已经是好久以前。 “我……没什么诉求。”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就是,如果你们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 这么说显得有些许强势。 她又补充,“你觉得呢?” “我觉得……” 盛西洲的脸庞立体精致,此刻没有表情,难以形容的俊美和倨傲,他绯色的舌尖从唇上一扫而过,更是野性十足。 “葛小姐应该不缺这份代言,更不需要借盛世来提升自己的咖位,不如就此作罢,也好把你的档期腾出来,跟更大的品牌合作。” 言下之意,盛世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商人,惯来善用言辞,把难听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他现在的表现,完全不带一点私人交情。 葛明珠感觉心里的那根刺在缓缓搅动,一点点扭曲着她的心脏,疼痛难忍,却没办法形容半分。 这个男人,早就不在乎了…… 可人的本性终究是贱的。 她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 盛西洲长指轻轻敲动了两下,没有隐瞒:“因为,我的女朋友知道了会很不高兴。” 女朋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然的承认这个身份。 这也说明,他已经彻底接受了傅颜,接受她进入他的生活和未来。 葛明珠心碎如渣,仅存的理智维持着体面。 她暗暗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强撑着身体。 “我知道了。” 起身。 “那我……去找司助理。” 葛明珠的脚步很慢,从办公桌到门口,短短几米的距离她走了很久。 她其实是想,身后的男人有没有可能开口挽留她一下? 没有。 她也没有回头。 事已至此,若是继续被他拒绝下去,那她连最后一点自尊都没有了。 司尧就在门口,等她出来就马上笑脸相迎。 “葛小姐。” 葛明珠颔首,笑得比哭还难看,“走吧,解约。” 人走,盛西洲淡淡收回目光。 手机适时响起,他看了眼屏幕接通。 “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很冷,“你要的东西昨天我已经发给你,看到了么?” “嗯。” 盛西洲垂眸,一瞬的风起云涌被悉数掩盖。 “没想到你会对这些陈年旧事感兴趣,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有意思?”男人轻笑了一声,“若是想要继续往下查,我也可以帮你。” 这已经在还人情之外,但他个人现在也很感兴趣。 “查。” 一个字沉沉落地。 盛西洲下颌线绷得很紧,黝黑的瞳孔泛着光,越来越浓烈,“但这件事不许第三个人知道,以及……昨天那封邮件里的内容,全部销毁。” 男人顿了两秒,“你这是,想防着谁?” 查完又全部销毁,也就是说,再没有第三个人能看到这些内容。 盛西洲闭上眼睛,挡住了眸底涌动的黑浪。 他喉结一滚,哑声道:“这些你不用关心,照做就是。” “行。”男人饶有兴致的轻笑一声,冷冽的腔调说:“这种陈年秘辛可是另外的价钱,你想想用什么跟我换吧。” 第270章 没死,是她运气好 新车到手,傅颜没有不开的道理。 尽管平日里对这些东西无感,她也不得不说,顶级跑车价值连城的确有它的道理,从高架上轰鸣而过时,那股震慑一切的声浪嚣张得像雄霸一方的狮子,让人退避三舍。 去公司转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鉴宝溯源的节目已经播了第一期,目前反响不错,并且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毕竟以慈善作为噱头,总会让各界人士产生一些质疑—— 真慈善还是假慈善? 于是,便会有明明暗暗的人关注钱款去向。 没有歪心思,自然也不怕监督。 赵欢整理好的数据拿过来,“小姐,这是收视和完播率。” “嗯,说都说过了我就不用看了。”傅颜接手后直接放到一边,“你继续盯着吧,有什么问题找我就行。另外我最近想做一个新项目,回头我把策划书发给你,你去落实。” “什么类型?” “荒野求生。” “……” 赵欢脸上掩不住的诧异,傅颜笑了笑,“怎么,不行吗?” “不是。”她摇头,“只是咱们这个业务面,跨得有点宽。” “想做就做,无所谓宽不宽了。” 傅颜神色淡淡,“这个项目我是一定要做的,如果审批不好拿,就找小表哥帮帮忙。” 云锦年的关系很广,只是以前傅颜都不太愿意找到他那儿。 现在既然这么说,那的确势在必行。 赵欢颔首:“我明白了。” 傅颜拿着车钥匙下楼,原本的计划是开车去盛世接男人,不想刚到停车场,就看到了在那儿踱步的女人。 她气色不错,头发盘成了丸子头,米白色的大衣显得清纯又干净,就是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听不太清。 看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傅颜抱着双手,喂了一声。 “……” 女人回头。 她似笑非笑道:“傅安宁,刚出院就跑到我这儿来,是在做法么?” 傅安宁眼神躲闪,她现在看到这个女人,海中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天的场景,那时的傅颜,眼神冰冷得满是杀意。 她很确定,那时候她是真的想杀了她。 “我……是父亲想找你。” “他找我,怎么不自己来?” “因为想修复我们的关系。” 傅安宁抿唇,“说到底我们也是姐妹,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只要你和阿遇划清界限,再、帮我跟他说说好话。” 傅颜嗤笑了声,“傅安宁,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睡觉癔症了?” 不跟她计较? 替她说好话? 傅安宁看着她脸上的嘲讽,心底依旧有气,但她知道,如今的傅颜已经不是可以随意招惹的,她必须从长计议。 “我知道你觉得离谱,但是傅颜,你有没有想过,我和阿遇闹掰对你能有什么好处?你不是很讨厌他吗?只要他跟我在一起,你不是就解脱了?” 好有道理。 傅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笑了。 “说得对,走吧。” “……去哪?” “不是说你爸找我?” 女人轻飘飘的眼神从傅安宁身上扫过,身体一转便潇洒的上了车,“副驾驶。” 傅安宁刚才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辆法拉利,红若火焰,一看就价值不菲,竟然是傅颜的车——那个瞎子,竟然对她这么好吗? 澎湃的嫉妒涌上心头。 傅安宁咬咬牙,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她眼睛里的情绪藏都藏不住,傅颜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幽幽瞥了她一眼,傅颜修长纤细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拂过,嗓音发沉,“坐好了。” “——!!” 傅安宁系好安全带,车就像脱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她的心顿时跟着提到嗓子眼,死死抓着把手,颤抖的声音道:“你……你开这么快做什么?路上车很多的,稍微出点事就是大事,不要命了么!” 傅颜目视前方,嘴角勾着一抹邪气的弧度,速度越来越快。 “怕什么?真有事也有你给我陪葬,不亏。” “……”疯子! 傅安宁不再说话,全神贯注的盯着前面,稍稍觉得不对就大吼出声。 等到地方,她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扶着花坛边狂吐不止。 傅颜嫌弃的皱起眉,远远站着。 “这点刺激就受不了,学什么心机女?” 傅安宁知道傅颜在骂她,好不容易缓和过来,抬起头道:“不就是那个瞎子有点钱么?傅颜……你少得意。” 傅颜歪头一笑,“得意就是得意,分什么多少?再说……盛西洲可不是只有一点钱哦,多得花不完。” “……”傅安宁脸色煞白,还处于后怕里,根本想不起什么话来回怼。 傅颜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一步步走近她。 “还有,你说你爸要是知道心脏病是假的,你一直都在骗他,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爱你?” 傅安宁眸光闪了闪,“你……你胡说八道!” “就当是吧。” 傅颜无所谓的耸耸肩,转向面前的餐厅,“带路。” 傅安宁看着面前这张绝美的脸,说心里不打鼓是假的,她的这位姐姐,所作所为看似都是随心而定,但她知道,她一直有某种目的,只是没有人能猜得透。 像不久前都已经到了动手的地步,她以为傅颜会再也不想看到她…… 可今天,却愿意跟她来见傅德明。 难道她猜不到么? 等在里面的,一定不是父慈子孝的家宴,而是犹未可知的算计。 ——她一定猜得到。 可还是来了。 为什么? “你走不走?”傅颜皱着眉催促,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不走我回去了。” 傅安宁深呼吸一口气,把脑海中的杂念通通摒弃开,抬脚进去。 现在时间还早,餐厅里人不多,穿过大堂和卡座,到了包厢。 门没有关,傅德明坐在圆桌后面,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乍一看挺像个人的。 “来了?” 他佯装正经地咳嗽了两声,“坐。” 傅颜挑眉,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傅安宁和傅德明对了个眼神,也坐在旁边。 “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颜颜,之前有什么误会咱们就暂且放下,你们可是亲姐妹,哪有什么过不去?” 傅颜目光幽然,没说话。 傅德明又看了眼傅安宁,暗示性十足。 傅安宁虽然很不情愿,但想到父亲之前的交代,还是绷着声音说:“姐,上次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就当扯平了吧。” “是是是,姐妹家家的,小打小闹不是很正常?你们以后可是彼此的依靠,哪能在这种事上记仇?你说呢颜颜?” 这父女俩一唱一和,跟马戏团似的。 傅颜轻笑,淡声道:“谁跟你说是小打小闹?没死,是她运气好。” 第271章 我给你十五亿 话音落下,傅德明和傅安宁脸上神色都是一僵,尤其傅安宁……这个女人都已经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她哪里还有心情跟她谈什么姐妹情深! “傅颜,你不要太过分!”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怒不可遏,连理智也没了。 “你瞒着爸爸干了那么多事,还把最赚钱的公司都给骗走了,爸爸有怪过你吗?我们今天来这儿是给你台阶下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也是第一次,傅安宁当着父亲的面暴露本来面目。 只不过傅德明和傅颜的关系本就不可修复,装不装,影响也不大。 包厢里有片刻安静,服务员进来上菜,看到这架势险些被吓到了,一瞬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傅颜淡淡的朝她使了个眼色,她才飞快的把菜放到桌上,然后转身离开。 “给脸不要脸……” 傅颜低头随意掐着指甲,漫不经心。 “这话说得很好,不过应该是我送给你们父女俩的,到底是哪来的脸,还好意思跟我讲什么一家人?” 傅德明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他垂着眼眸,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他今天约傅颜过来,本就是想最后争取一下。 若是争取不来…… 那就只有用最后的办法了。 “爸,你看她!” 傅安宁没有注意到自家父亲的异样,喜怒都被傅颜牵着走,“你这么不孝一定会遭报应的!” 傅颜懒得跟她掰扯,沉沉的目光一直看着傅德明,她想知道,这位父亲到底什么时候才拿出他的杀手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安静得令人发指。 傅安宁左右都没有人开口,她焦躁得抓心挠肝。 什么意思? “爸……” 刚开了个口,傅德明便打断她,“安宁,我有点事情跟你姐姐说,你先出去。” “……” 傅安宁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爸?” “出去。” “……” 傅安宁呼吸不太稳,转过去就看到傅颜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感觉就像在她心口燃烧的火焰上,浇了一桶油。 可父亲的表情,又不像是开玩笑。 “少得意,你拿走的东西一定会原封不动吐出来的,一定!” 留下这么句狠话,她大步出了包厢。 傅颜翘着二郎腿,眸光转圜一圈又看着傅德明,“不知道傅董事长有什么话跟我说?” “你是不是确定不给钱?”傅德明阴沉沉地看着她,“我都说了公司你拿走,十亿现金还给公司就可以,这也不接受?” “我没办法接受啊。” 傅颜叹气。 “我把公司搬来北城就和重新开始没有区别,十亿听起来很多,实际也就一串数字而已,你是怎么觉得,我还会有钱剩下?” “哼!” 傅德明重重冷笑了一声。 “你现在背靠着盛家,怎么可能缺钱?” “傅董事长这话说的。” 傅颜撇撇嘴,佯装很不认同的样子,“盛家有钱是没错,但他们又不是专门做慈善的。您也不看看……您给了我什么?人家怎么会让我随便动盛家的资金?” 豪门,从来都不是那么好进的。 那些看似嫁了有钱人的普通女孩儿,当真活得好吗? 不一定。 这个道理傅德明也能想明白,但据他调查,盛西洲对傅颜可不是一般的大方! “你的意思就是不给了?” 沉冷的语调,跟要债的没什么区别。 傅颜眉梢微动,勾唇道:“是,可以这么理解。” 话说完,傅德明眼里浓重的雾气在涌动,他在挣扎,似乎很纠结。 没过一会儿,又好像过了很久。 傅颜漫不经心的垂眸。 “你也不要想着用其他的手段让我给你钱,我没有,也不会给你。你觉得我现在有家庭有事业,还有什么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么?” “那要是你母亲的死呢!” 傅德明终于按耐不住,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盯着她。 “给我十亿,我就告诉你她真正的死因!” 傅颜没开口,只是垂在腿上的指尖早已深深掐进掌心里,真的……竟然是真的! 这个死老登,竟然还敢以此作为要钱的筹码! “好啊。” 两个字从唇齿间迸发出来,她下颌的肌肉在轻微颤抖,“只要你把证据给我,我给你十五亿。” 这顿饭终究还是没有吃成。 傅德明答应一个星期后给她要的东西,让她在这一周内准备好现金。 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敲诈,这种事普天之下恐怕也就她这儿了吧? 直到坐进车里,傅颜还觉得自己周身发凉。 她趴在方向盘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脑子里竟然会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她的父母虽然算不得多恩爱,但也算相敬如宾,那时候傅德明总会默默的站在母亲身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 傅颜小时候不懂,以为那是爱。 可现在看来…… 哪有什么爱? 他对母亲,恐怕从始至终就是不喜欢的吧。 所以才在外面养了小三,所以才只爱傅安宁那个私生女。 傅颜抬手抓了一把头发,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她倒是要看看,一个星期后傅德明能给出什么样的证据。 —— 晚上七点半,冬天的夜已经黑沉下来。 傅颜开车绕了一大圈,狂风肆虐的刺激总算让脑子清醒了一些,盛西洲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还堵在高架上。 “你在等我吃饭是不是?”她看了一眼前后方的长龙,叹气道:“我可能还要很久,别等了。” 男人没有回答,磁沉的嗓音问:“在哪儿?” “不认识。” 傅颜嘟囔了一句,随后打开微信把自己的定位发过去,“你自己看。” 盛西洲点开定位信息,离家大概还有十几公里。 他手指滑动,深邃的瞳孔落在屏幕上。 “前方三百米有一个闸口,出去,下高架。” “嗯?” 傅颜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选择照做,挪动半天才挪出去,“然后呢,从这儿下去该怎么走?” “不用走。”男人温润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找个地方把车停好,我来接你,去吃好吃的。” —— 今天状态不好,可能就这一章,宝宝们好好吃饭,乖乖睡觉。 第272章 你是不是吃醋啊 这声音似乎带着一股特别的魔力,让傅颜的心脏忍不住颤了一下。 挂了电话,她打开车窗。 冷风倏地灌进来,直冲脑门。 她轻轻舒了口气,看着不远处的停车标志把车开了进去。 这里是重新整改的城区,人不多,夜色将高高低低的建筑照出一种明暗分明的棱角,落在地上显得有几分萧条。 傅颜就那么坐在车里发呆,她不知道盛西洲什么时候来,也没有主动说自己在哪儿,这四面八方的空旷和安静,仿佛把她的思绪也给困了起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一道车鸣声将她拉回神。 莫名的,她神经跟着跳了跳。 推开车门下去,不远处投射过来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适应后抬眼望去,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车旁边,明晃晃的光线描绘着她的轮廓,他站在那儿,逆光下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傅颜就是觉得他在笑。 笑这低级的恶作剧整到了她。 也笑……见到了她。 短暂的两秒,傅颜呼吸微滞。 盛西洲低眸敛去眼里的神色,抬头,额前的发梢被染上一层朦胧的色泽,他张开双臂,“傅颜,过来。” 傅颜睫毛轻轻颤抖,下一秒飞奔过去。 扑进他的怀抱。 盛西洲稳稳接住她,大衣被风掀起两侧的衣角,随后他伸手拉过来一裹,将她整个包在胸口。 “怎么这么凉?窗户不会关?” 温沉的嗓音从头顶倾泻而下,带着些许指责。 傅颜蹭了蹭他的胸口,“懒得。” “怎么不懒死你算了。” “……”又骂她。 不过看在他今天这么听话的份儿上,就不跟他计较。 “行了。”男人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示意她起来,“去吃饭,想吃什么?” 傅颜吸吸鼻子,抬起头。 灯光下她的眸子莹莹发亮,说话冒着白气。 “不是你说带我去吃好吃的,怎么又要反过来问我,没诚意。” 盛西洲气笑了,“行,大小姐。” 上车。 诶? 傅颜往身后看了一眼,“那我的车怎么办?” 驾驶座的男人认真开着车,“司尧会来开。” “哦。”她应了一声,望着他。 男人的侧脸流畅标致,窗外隐约的光一晃而过,些许恍惚和朦胧,将他俊美的脸颊衬得越发犹如神祇。 “盛西洲。” “嗯?” “盛西洲~” “干什么?” “……” 傅颜没说话,笑容在脸上荡漾,刚才因为那对父女所产生的阴暗情绪,似乎被压下去了。 盛西洲回头就看到她神经兮兮的样子,无语又无奈,但嘴角却情不自禁上扬。 本以为他会挑一个什么漂亮餐厅,结果却大大出乎意料。 车开进夜市的时候,傅颜整个人有点懵。 “哥,我们是约会吗?” 男人瞥了她一眼,“吃饭。” 约会只是顺便? 傅颜神色古怪的下了车,推开门的一瞬间,周围嘈杂的声音便涌入耳朵。 这种地方本来就鱼龙混杂,吃到一半的人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划拳的、聊八卦的、吹牛的,声音震天。 她抬眸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发现他脸色也不好。 “来都来了,走吧。” 傅颜反倒笑了起来,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这地方其实也没那么差,北城最热闹的夜市,有着最大的一家海鲜酒楼。 盛西洲应该是听了谁的建议带她来,并没有猜到是这样的环境。 进去,已经没了包厢,服务员将他们引到最角落的卡座,像这么好看的俊男靓女,她忍不住偷瞄了几眼。 “那个……二位想要吃点什么?” 刚一句话,就红了脸。 盛西洲刚坐下就拿着纸巾认真的擦拭桌面,倒也没忘记点菜这回事。 “你们家的招牌各上一份,龙虾要三斤的,另外再要一个海鲜粥。” 服务员把菜名都报了一遍,确认好后离开。 路过两张空桌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椅子。 “你看你,把人家都迷得找不着北了。” 男人抬眸,“那迷到你了吗?” “当然啊,还不够明显?” 傅颜双手捧着脸看他,眼睛里仿佛亮着星星,总觉得认真的男人帅到爆炸。 盛西洲微微挑眉,没有接这句话茬,那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充满倨傲和矜贵,却又让你觉得本该如此。 周围的烟火气息很浓郁,有三五成群的好友局,也有两两成双的情侣。 傅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转回来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是不是司尧告诉你这儿的海鲜好吃?” 男人掀了一下眼皮,“你倒是了解他。” “应该说我了解关于你的一切。” 司尧算是他身边最亲密的人,不搞好关系怎么行? 这样伸着头说话总觉得难受,傅颜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他旁边,“你过去点。” “……” 盛西洲往里坐了坐,姿态慵懒。 “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关心我,没想到私下也挺在意是不是?你都知道我最喜欢吃海鲜。”但其实她吃海鲜的时候并不多,因为很麻烦,需要动手。 傅颜眸光一转,拉过他的手在掌心里把玩。 这手指根根修长,怎么看都恰到好处。 盛西洲的眼神停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很柔。 没一会儿,她听见他幽幽的嗓音问:“你跟顾知遇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这样么?” “嗯?” 这样?哪样? 傅颜看看他,又看看手,转而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随口道:“不这样,他喜欢的人又不是我,一起吃饭都跟上刑似的。” “那你喜欢他么?” “……” 傅颜动作一顿,波光流转的目光染上了笑意,凑过去看着他的眼睛问:“盛西洲,你是不是吃醋啊?” 男人漆黑的眼眸动也不动,就那么凝视着她,“是,又如何?” “不如何。” 傅颜双手捧住他的脸,四目相对。 “就是觉得吃醋的盛先生格外可爱,该奖励一下。” 说着,她低头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吻,发出暧昧的声响。 他们都没有注意,这一幕已经被远处的相机拍下,传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手机上。 第273章 逮个正着 顾知遇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五指一点点收紧,仿佛手机都要被他捏碎。 照片里的女人无疑是个尤物,肤白貌美,明眸皓齿。 她眼里只有旁边的男人,贴着他,顾盼生姿。 傅颜…… 盛西洲到底有哪儿好? 他到底哪一点比他好! 那个男人有的他都有,甚至可以给她更多! 顾知遇胸腔里有沉闷的情绪在涌动,逐渐演变成龙卷风暴,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另一端,服务员已经把做好的海鲜端上来,黄灿灿的一片,让人充满食欲。 傅颜拿起筷子却停在半空,眼巴巴的望着身侧的男人。 “你会给我剥的,对吧?” 盛西洲蹙眉,看她。 “你没有手?” “有。” 傅颜五指张开,表情佯装可怜,“但是没办法剥螃蟹剥虾,你看……软趴趴。” “……” 盛西洲嘴角扬起一抹浅显的弧度,转瞬即逝。 然后拿起手套戴上,拿起一旁的剪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处理螃蟹。 傅颜扬唇一笑,先吃别的菜。 “我刚才去见傅德明了。” 盛西洲挑眉,等着下文。 她似乎只是随口一提,说起那对父女就是满腔愤慨,“也不看看自己怎么做人的,竟然还想跟我修复关系,不就是想从我这儿拿钱么?哼,我又不傻,我才不给他们。” 男人挑眉,把剥好的蟹肉放进她盘子里。 恍若不经意道:“你跟傅德明的关系,很差。” “不能说很差。” 傅颜咬了一下筷子,笑笑道:“可能我当真是不爱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吧,他根本就没把我当成女儿,从我母亲去世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她眼里光泽闪闪,看起来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盛西洲没再问什么,默默剥着螃蟹。 他几乎没怎么吃,全程都在为傅颜服务。 螃蟹、龙虾、香辣虾,鱼、海参以及刺身。 一大桌海鲜囊括了各种种类,傅颜很久没有吃这么多,几乎消灭了一半。 “还剩这么多,怎么办?” 浪费粮食可耻,但她实在吃不下了。 “打包。”盛西洲不紧不慢地摘掉手套,看了她一眼,“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傅颜皱皱鼻子,一只手扶着腰,“完蛋,我今天真的吃太多了,盛西洲你要负全责。” “想我怎么负全责?” “明天早上陪我跑步。” “好。” 诶? 原来谈恋爱,他真的会变得这么好说话! 傅颜双眼含笑,以一种近乎迷恋的眼神,看着他叫来服务员买单。 从餐厅出来,开车回家。 到南苑,才停稳傅颜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顾知遇。 这么晚打电话做什么? 傅颜下意识瞄了瞄驾驶座的男人,说不上来,竟然有点心虚。 她刻意轻咳了两声,接通,“喂。” “颜颜。” “……” 傅颜从没觉得电话的声音这么大过,她明显感觉身旁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可接都接了,也不能现在挂。 握紧手机,她一本正经地问:“什么事?” “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好不好?” “我……” 驾驶座的男人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一只手随意搭过来,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烽火狼烟。 傅颜认命的闭了一下眼睛,说:“我明天没空。” “那晚上?” “……我有空的时候联系你。” 对面沉默两秒,笑了笑,“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颜总觉得顾知遇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只不过这会儿如芒在背,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匆忙挂了电话,她抬起头。 笑得很是谄媚。 “一个合作方……那个,我们进去吧?” 盛西洲没动,慵懒霸气的坐姿正对着她,眸光幽幽,“合作方?” 这三个字他说得又慢又沉,仿佛能清晰的感觉到口风从牙齿上略过,傅颜顿时垮了脸,“好吧,顾知遇。” “傅小姐果然博爱得很,新欢旧爱一个不落,你顾得过来么?” “……盛西洲,不要阴阳怪气好吧?” 男人冷笑,“那你想让我怎么说?” “我跟他又没什么。” 傅颜撇撇嘴,试探性的拉住了他的手。 没被甩开,那就是他在给她解释的机会。 “之前他算是无意间帮了我一点忙,条件就是让我请他吃饭,那你说……咱们又不是缺他那一顿饭钱对吧,当然要清清楚楚了。” 她竖起三根手指,“你放心,我保证以后跟他越远越好,再也不会有任何牵扯。” 放下手,又往前面凑了凑。 她撅了一下嘴巴,做出亲吻的动作。 “再说我现在最喜欢也只喜欢你,哪里还看得上他?” 不知是哪一句取悦了盛西洲,他没再揪着不放,深深的眸光在她脸上凝视了片刻,嗓音微凉,“所以,电话微信都打算留着?当备胎?” “……我马上删!” 谁轻谁重,傅颜还是分得清的。 她举起手机,当着男人的面删掉了顾知遇的电话和微信。 而此时此刻,顾知遇也在看着他们,隔得很远,镜头不是很清晰,但两个人在车里的互动一清二楚。 后面两张,男人的身体侧过去,完全挡住了副驾驶的女人, 姿势看起来像是在接吻。 他眸色暗沉下去,空着的手狠狠蜷握了一下。 又松开。 打开手机,找到傅颜的微信。 【我知道一家味道很不错的东南亚餐厅,专门做定制客人,不会挤,明晚去尝尝?】 消息转动两下也没发出去,反而是弹出了一个感叹号。 “……” 傅颜竟然把他删了? 顾知遇额角的青筋猛然一跳,随后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一定是盛西洲逼她删的! 他眼底风起云涌,半晌,直接将手机砸了出去。 盛西洲…… 顾知遇咬牙,绕过办公桌坐下,用固定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沉声问:“盛世的项目现在进展怎么样?” “顾总,他们已经恢复施工了。” “再给他们找点麻烦。” “可是……”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为难,“顾总,公司这边的压力也很大,二少爷昨天刚在项目上闹了事,现在再出手……会不会反倒让我们陷入被动?” 顾知遇半眯了下眼睛,“他又怎么了?” 顾家二少爷顾越,向来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但这次捅的篓子有点大,“他开车撞了好几个工人,这事儿已经有几家媒体在关注,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第274章 麻烦精 前面几年一直都是顾知遇在给顾越收拾烂摊子,没想到他一点长进没有,篓子还越捅越大。 不过这次…… 在顾家自己的项目上,按理说媒体那边不会知道。 一定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执行经理听他说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弱声道:“顾总,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了,这件事有可能是那个盛总做的……但,基于二少爷的确撞了人的事实,我们并没有任何办法。” 顾知遇嘴角猛然抽搐了一下,盛西洲—— 又是盛西洲! “我知道了。” 沉沉吐出这几个字,他挂断电话。 书房里安静不已,甚至能听到很远很远传过来的河水声,空旷悠长,却让人烦躁不已。 顾知遇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仰头,深邃的眸子正对着天花板,难以形容的阴霾如网铺散。 —— 虽然删了顾知遇的微信,但当天晚上傅颜还是付出了点代价,第二天早上差点错过了生物钟。 悠悠转醒时,旁边难得一抹暗影,盛西洲竟然还没去上班。 她倏地瞪大眼睛,翻身撑着手看他。 “你怎么还没走?今天不用上班呀?” “不是说去跑步?” 男人斜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看今天的股盘数据。 他侧目看向她,眼里的色泽被揉了些光晕,显得温柔无比,“还跑么?” 本来刚才还没什么感觉,他这么一说,傅颜顿时觉得腰酸腿软,哎呦哎呦的滑进被子里。 “都怪你……早知道今天要跑步,昨晚就应该节制一点啊,你看我现在哪里还动得了,不看医生就不错了。” 盛西洲勾唇,把手里的平板收起来,转过头正对着她。 “那要不给你叫个医生?” “不要!” 那也太丢人了。 傅颜双手扒着被子,只露出精致的鼻梁和一双狐狸眼,“你给我做早餐吧?吃了你做的早餐,我一定满血复活。” “不做。” “啊?” 她愣了一下,下一秒男人的手穿过她的后颈,揽着她的肩膀往上一提—— 她顿时以一种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胸膛,身体紧密相贴,仿佛是为彼此而生。 盛西洲闭上了眼睛,低沉悦耳的嗓音从胸腔里传来,“别闹,再睡会。” 他少有赖床的时候,傅颜当真不再动,却也睡不着了。 于是,睁着眼睛看他精致的下巴。 往下,凸起的喉结像个小山丘。 锁骨精致有型,饱满硬朗的胸膛,却又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她忍不住抬起手,隔空描绘他的轮廓,每一下都像是镌刻进了时光,也许……兴许,她再也遇不到这么完美的人。 正当她玩得起劲的时候,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攥住她的手。 “干什么,在给我画咒?” “……你这人有没有情调啊。” 傅颜笑着,一翻身压在他身上,“这样才是画咒……不对,应该说是画符,这个服是专门镇压你的,以后你浑身上下都是傅颜的标签。” 她恰好坐在腰腹的位置,说不上多重,但感知也足够明显。 盛西洲没动,深黑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 傅颜莫名觉得有点毛毛的,虽然身处高位,但这个男人的气势就注定他不会落于低位,就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 他还是不说话,傅颜有点受不了了,佯装随意的准备翻身下来。 刚动了动脚,男人突然一个用力—— 顷刻之间,姿势就做了个调换。 盛西洲浓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经脉延伸到血液里,还有他沙哑性感的声音。 “那么你也记住了,你的身上也是标签,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解不开。” “……” 话音刚落,傅颜脖子上就被咬了一口。 感觉倒是没有多痛,但她觉得肯定留印子了。 果然,等起床洗漱的时候就看到了镜子里的牙印,红的一圈。 “盛西洲你属狗的吗?我……”傅颜张口就骂,目光扫过刷牙的男人时对上了他湛黑的目光,她不得已扯出一丝违心的微笑,咬牙道:“宝宝你看你闹的,我都没办法出去见人了。” “那就不出去。” 盛西洲淡定的漱口,“你的工作在家里也能完成。”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有别的事。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男人幽幽道:“非要出去也不是什么问题,你又没违法,怕什么。” 傅颜鼓着嘴,不说话了。 怎么说都说不过他。 盛西洲反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甚至还捏着她的下巴亲了她一下,“洗漱完下来,我去做早餐。” “哦。” 傅颜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叹气。 刷完牙,她在衣柜里翻来翻去也没找到满意的衣服,遮不住那个牙印,只能把头发扒拉下来挡在两边,应该问题不大。 下楼,盛西洲已经把早餐盛出来摆在餐桌上。 “哇。” 傅颜惊讶,“你什么时候做的?” 竟然还有芋圆汤,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熟。 “昨晚。”盛西洲动作自然的把勺子递给她,淡声道:“昨天吃了那么多海鲜,这两天都不要吃寒凉的东西。” “喔。” 傅颜嘴巴张成O型,夸张的应了一声。 她之前也吃过几次盛西洲做的饭,完全没想到他在烹饪方面也如此优秀,做出来的东西和餐厅也差不了多少。 “盛西洲~” 她看他的眼神简直只有崇拜,“你好帅。” 说完还不够,又凑过去撅起嘴巴,“来亲一个……” 没亲到。 男人抵着她的额头推开,很冷漠。 “赶紧吃,吃完上班。” “……”哦。 盛西洲的确很忙,吃个早餐的功夫手机响了好几遍,他没有接,用微信回了信息。 傅颜从没见过一个人在保证效率的同时吃相还那么优雅,他抽了一张纸巾擦嘴,说:“吃完不用收拾,刘妈等会儿会回来。” 见他准备出去,傅颜赶紧转身。 “诶等等……!” 盛西洲回头,“干什么?” “就这么走了?”她不停的眼神示意,“我们谈恋爱了哦。” “……”盛西洲抬手捏了下眉心,以防她把自己眼睛翻过去,终究是倒回去吻了她一下,低低的声音道:“走了,麻烦精。” 第275章 万一 盛西洲离开不久刘妈就回来了,她带了很多老家的土特产,一样样的给傅颜介绍。 “这个桃胶是我们当地自己家的,可好了,买都买不到呢。” “还有这个……傅小姐,你别看这人参长得丑,但都是野外的,对女人补气血啊什么的都很好——” “刘妈。” 傅颜实在忍不住打断她,“我知道,都很好,谢谢您。” 她突然这么客气,刘妈有点受宠若惊,愣了一下才笑着说,“小姐……这都是我该做的。” 傅颜叹了口气,“刘妈,我现在要去上班了,你舟车劳顿,先休息一下吧。” 刘妈再度愣了愣,讪笑道:“小姐……嫌我烦了是不是?对不起,我、我也不是那么话多的,我是想着大少爷让我带这么多东西,怎么也该给你讲讲……” “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是盛西洲让你带回来的?特意给我?” “……对啊。” “原来是这样。” 傅颜点头,打开手机边操作边说:“辛苦你了刘妈,我也不知道该给你买点什么礼物,你自己去挑吧。” 手机震动,刘妈打开一看,傅颜竟然给她转了两万块钱。 “小姐,这些大少爷都已经给过钱了,我不……” “给你你就拿着,这是我的心意。” 傅颜心情相当好,甚至张手抱了抱她。 “刘妈,我去上班啦!” 看着女人玲珑有致却充满童真的背影,刘妈情不自禁笑了起来,这个家里,总算有点儿家的样子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有大喜事呢? 傅颜倒是不知道刘妈会想那么多,开着那辆张扬的法拉利到公司,她又看到了顾知遇。 这回是在电梯口,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银色西装,身姿颀长,手里提着一个手提袋,看样子是准备上去。 顾知遇转头看到她,便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颜颜。” 傅颜没什么表情,“有事?” “赵记的点心。” 顾知遇举了举手里的袋子,笑容温温,“我记得你很喜欢吃。” 傅颜瞥了一眼,没接,“难得有顾总记得的东西,不过我这两天积食了,不吃点心。” “……” 尴尬不过两秒,顾知遇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顺势扔到旁边的垃圾桶上,笑容不变,“那下次想吃了我们再去买。” “你到底有什么事?”傅颜明显不想跟他废话,也不需要那些莫须有的小事来套近乎,早已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何必再故作惺惺? 她眼里的不耐烦不加掩饰,顾知遇总算有了点反应。 “才隔一天,你说过的话就忘了?” “……” 当初的条件,是她重新接受他的追求。 这范围其实有点过于宽泛。 傅颜眸光轻闪,笑笑,“当然没忘,不过你什么都可以做,我也有拒绝的权利,对么?” 顾知遇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如果没事——”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往前一步。 傅颜下意识后退,但后面就是冰冷的墙壁,她已经没有地方再退。 “顾知遇,你做什么?” 那眼里的防备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顾知遇心里。 他冷冷的勾了一下唇角,答非所问,“你把我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了?” “……”这被发现的速度,也是让傅颜史料未及。 可这当下若是承认…… 她抿唇,说:“删错了。” “删错了?” 顾知遇嗤笑,逼仄的视线里女人的所有反应都清晰可见,“是不是盛西洲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 如果刚才傅颜还担心自己的话会让场面尴尬,那么现在,属于僭越。 她神色比方才更淡,趋向于一种冷。 “你是不是管太宽了?” 这句话说出口,顾知遇非但没有表现出愤怒,眸底甚至燃起了一簇火焰,他爱上的女人,果然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好……好。” 他连着说了两个好,舌尖从后槽牙顶过。 再往前,逼近傅颜耳边,“不过我要提醒你,既然要玩,就至少做到你说到的部分,否则……傅颜,我不会放过你。” 傅颜呼吸一滞,看着他退开。 顾知遇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傅颜的脸。 带着爱恨交织的复杂和深邃,还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执拗。 一直到他出了大厅,傅颜才轻轻舒出憋在胸口的气,清透的眸映入了门口斑驳的光泽,浑浊不清。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赵欢悉数看在眼里。 她确认顾知遇离开才小跑着过去。 “小姐……” 傅颜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才去送了份材料,你……” “我没事。” 傅颜上前按了电梯,刚才的对峙多少有些耗费心神,她脸色微微发白。 赵欢很是担忧,等进了办公室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既然顾知遇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什么不离他远一点?” “那你觉得谁是好人?盛西洲?” 傅颜倒了杯水,走过来靠在办公桌上。 “我……” 谁是好人? 赵欢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光从人品看来,顾知遇的确赶不上盛西洲一个手指头。 “我只是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他指不定干出什么来,如果到时候盛总不在身边,你受伤怎么办?” 傅颜沉默片刻,杯子里袅袅升起的烟雾挡住了她的神色,只听见她清浅的嗓音说—— “赵欢,人性是经不起直视的,即便我不利用顾知遇,他依然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何不让他当块垫脚石?” 甩不开的狗皮膏药,说不定也有点价值。 比如他上次带回的消息,不就很有用? “至于盛西洲……” 说到那个男人,傅颜低头喝了一口水,笑了笑道:“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任何男人身上,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是靠得住的。” 赵欢心口莫名一紧,“小姐的意思是,你没打算和盛总长久吗?” 傅颜没有正面回答,浅声道:“不要预设未来,走到哪里就算哪里,万一呢?” 万一什么,她没再继续说。 但赵欢总觉得小姐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或者说……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至于对盛总到底有没有感情…… 她竟一点也看不明白。 第276章 那是姑姑当年出事的地方 下午,傅颜开会说了一下新项目的事,有两个部门负责人表示了反对。 “傅总,这个项目听起来很不错,但是相信你也看到过,现在网上的荒野求生类别就很丰富,如果我们以此开设一档节目,优势在哪里?” 傅颜漫不经心转着笔,“你能想到的优势在哪里?” “不管拍摄还是剪辑,我们都比他们更专业,而且可以邀请明星造势,这是网友想看的。”素人始终没有明星具有吸引力。 “……” 说完,会议室鸦雀无声。 说话的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傅颜的语气实在过于自然,以至于她下意识就接话了。 不是在反对吗? 怎么开始说起优势了? “傅总,我的意思是……” “不用解释。” 傅颜随手一松,笔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接着是她浅淡的声音,“今天会议的主题是如何优化项目,而不是这个项目是否执行,你们能发表意见就多说点,不能就不必发言,我势在必行。” 换而言之,是通知不是商量。 你们能提出有效意见就拿奖金。 没有,就闭嘴。 会议室的众人面面相觑,刚才持反对意见的另一个人举了举手,强装架势道:“傅总,您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专制?商经理也是为了公司好。” “这个项目的所有投资,我私人解决。” “……” “还有意见么?” 没有人说话。 “没有就散会。” 人出去赵欢才开口:“小姐,这样会不会太强势了?” “强势吗?”傅颜不以为然,“他们之所以反对,是担心损害到自身的利益,我说了所有的资金私人解决,那就没问题了。” 赵欢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她抿抿嘴唇,一本正经骂道:“这群见钱眼开的东西!” “……”傅颜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了,身体往后靠了一些,“生气做什么?相比之下,我比他们可要自私自利得多,人都是这样的。” 赵欢不认同,小姐做的每件事都是有原因的。 这帮人,跟了公司那么久还一点都不懂。 “好了。”傅颜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递给她,“接下来去准备审批材料,还是那句话,搞不定的直接找云锦年。” 这就意味着,《绝处逢生》这档节目势在必得。 赵欢应声离开。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傅颜一个人,她看着墙上那一片闪动的星空,眸光深不见底。 既然要找人帮忙,还是得提前打个招呼。 回到办公室,她拨通云锦年的电话。 几秒,对面接起。 此刻云锦年正在机场准备登机,看到来电显示便把手里的公文包交给秘书。 “颜颜。” “哥。” 傅颜嘴角不自觉上扬,“每次听到你的声音我都感叹,要是有个这么温柔的男朋友就好了。” 实在过于温柔,这种温柔会给人一种错觉,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生气,还会情绪稳定的帮你解决问题。 不管男女,这样的伴侣实在过于难得。 “你的男朋友不温柔?” 云锦年笑,“可以告状,哥帮你收拾他。” “不行,不许你欺负他。” “这就护上了?” 云锦年叹气,“看来,女大果真不中留。” “什么啊。”傅颜笑着,无聊的在椅子上转来转去,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听到对面的男人轻声问:“说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傅颜从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能让她忍不住开口,那一定是有事。 “就不能是我想你,想跟你联络一下感情吗?”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云锦年声音慵懒随和,“你以前说真正的亲近关系不需要联络感情。” “……” 傅颜无奈,捏了捏眉心。 “好吧,我承认有事找你帮忙。” “嗯,你说。” 已经上了飞机,云锦年坐在位置上,抬手看了一眼表道:“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给你。” 傅颜没交情,把自己的项目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我想让你帮我盯着点审批的事情,我需要拿到那片山头的执行保护权。” 这样就可以圈出一片区域。 毕竟为了拍摄的安全和效果。 这对当地来说也算一种宣传,按理说相关部门不会拒绝。 云锦年沉默片刻,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颜颜,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傅颜转椅子的动作猛然一滞,没说话。 “那片山头,正好是姑姑当年出事的地方。” 她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呼吸却变清浅了许多,云锦年又继续道:“哥知道你一直有秘密压在心里,但颜颜,很多事说出来可能会轻松很多,我会帮你,云家也永远在你身后。” 可是如果,事情可能也跟云家有关呢。 傅颜没有说话,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桌沿上的油漆,扣不掉。 “我……” 她声音很轻,“只是想做一档节目而已。” “正好那个地方母亲去过。”说到这儿,傅颜苦笑了一下,“总要找点方式缅怀吧,如果当时她也有点自救的能力,是不是能走出来?” 云锦年沉默。 当年事发的时候他还小,别说帮不帮得上忙。 等知道的时候,事情都已经过了很久。 “好。” 他无声轻叹,“这件事我帮你解决,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哥,好好照顾自己。” 傅颜心底一暖,“好。” “还有一件事,我应该跟你说一声。” “什么?” “大哥来北城了。” “……” 这个消息,对傅颜来说跟惊雷没什么差别。 云木森又来了……他来做什么?还是戴珂又有了消息? 傅颜仰头深呼吸一口气,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不能做出任何举动,否则云木森可能会发疯—— 那条疯狗。 将那个男人骂了哥遍,傅颜又把自己气笑了。 云木森……疯归疯,但她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 除了在戴珂的事情上他很钻牛角尖以外,这个人其实很好看懂,狠都狠在明面上,不像其他人…… 看似温和无害,实际上却阴冷骇人。 第277章 傅家往事 傅颜一个人坐着发了会呆,然后打开电脑,从隐蔽的角落里翻出一个文件夹。 这里面记载了傅家的全部资料,过去、鼎盛时期,以及后来的衰落。 如盛家老爷子一样,傅老先生退伍后就在北城扎根,以自身的人脉让后辈迅速走出一条阳光大道。 虽说没有盛家那样的百年基业,但有无数兄弟保驾护航,傅家以一骑绝尘的速度飞快崛起,一度成为北城炙手可热的上流家族。 可好景不长,一切止于傅老爷子生病。 这对傅德明来说相当于没了军师和幕僚,更没了压迫感。 于是傅德明开始花天酒地,不务正业。 云浅书,就是那时认识的。 两个人怎么走进婚姻的外界并不太清楚,只知道第二年云浅书就生了孩子。 再然后,傅家老爷子去世,在世时搏来的家业也被傅德明败坏了大半,甚至和好些先前的交好世家结了仇怨,几近在北城混不下去。 没有办法,他才带着老婆孩子搬去了海城。 这么多年举步维艰,反而是云浅书撑起了整个家。 对不少人来说,云浅书都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她长相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仿佛只要想做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为什么会嫁给傅德明? 没有人知道。 或许,是因为爱。 还有人说她被傅德明做了法。 傅颜从不相信鬼神之说,但回想一下所剩无多的记忆,母亲对傅德明的表现有着很多情感,唯独没有爱情。 所以这里面还有什么内容? 不知道。 重新梳理一遍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傅颜关掉电脑,撑着额头缓了缓。 她今天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有种肌肉都在反抗的错觉。 下班,她让赵欢送自己回家,车内的语音频道播放着无聊的八卦新闻,赵欢刚想调,却从主播口中听到了顾氏的名字。 傅颜睁开眼睛,笑着说:“顾知遇这是,遭报应了?” 赵欢意外的看了一眼后视镜。 “小姐,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盛世在北城开了个新项目,但那边大多都是顾家的产业,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前段时间,听说顾家给盛世找了很多麻烦。” 圈子里都在传,顾知遇和盛西洲是因为女人才闹得这么难看。 其实这也不算空穴来风,甚至…… 赵欢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的表情,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才小声说:“刚才这条新闻,应该算盛总的回礼吧……也不算,顶多就是实事求是,让大众看到一些真相而已。” 傅颜掀了掀眼皮,她算是看出来了,赵欢现在已经变成了盛西洲的粉丝。 “你似乎,很偏袒盛西洲。” “……没有!” 赵欢反映又快又急,生怕被误会,她哎呀了一声,“我只是觉得……盛总是会帮小姐解决事情的人,而且也不会搞那些背地里见不得人的手段,比顾知遇靠得住多了。” 说白了就是人品和底色。 有的人,即便你跟他没有特别大的交集,也能感觉到他骨子里的修养,与温和。 而顾知遇么。 修养? 看起来人模狗样,还顶着医生的头衔,实际上竟不干人事。 包括现在,不也时不时的就过来骚扰一下么? 傅颜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她。 提到盛西洲,她才想起今天一天竟然没有联系。 打开微信。 对话框的最后一句竟然是对方发的。 昨天,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这莫名让傅颜心情不错,马上给他发了一条过去,后面加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等了一会儿没回,她收起手机,继续闭目养神。 直到回家,微信都没有动静。 傅颜把车钥匙给赵欢,“你直接开车回去吧,明天我让盛西洲送我。” 赵欢看了眼那火红的法拉利,才两天,漆皮闪着高贵明艳的光泽。 这是定情信物,她开……合适么? 犹豫一下,她还是问:“小姐,你之前那辆辉腾在吗?” “……” 赵欢走了,傅颜上楼。 书房里传来微弱的灯光,想来盛西洲也是在忙,她蹑手蹑脚走过去,到门口,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原本打算捏上门把的手一顿,傅颜站住没动。 “爸,您要是真的不放心,为什么不自己回来看看?” “当然。” “不。”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从门缝看过去,能看到男人俊美的侧脸染了些许笑意,“人是爷爷选的,但是我自己要娶的,妈认不认可不重要,我认可就行。” “好,那等您安排好,我带她来见您。” 盛西洲的父亲常年居于国外,神秘,行踪不定。 比起蒋倾,他对这个儿子的关心似乎更加不足。 但盛西洲对他有种莫名的崇拜,也许是源于小时候的记忆,又或许是源于骨子里的血脉。 通话结束,盛西洲拿着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两圈。 点开微信,看到了两条未读消息。 他眉梢微动,刚才已经听见了楼下传来的引擎声,于是没回,随手将电话放到一边,继续处理工作。 傅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房间,她神情有些许恍惚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澡。 出来换了睡衣才去书房。 这会儿里面的男人正在开会。 跨国会议,磁性流畅的英文从他唇里吐露出来,说不出的性感好听。 她直接进去,大胆坐在他的腿上。 双手圈着他的脖子。 盛西洲抬眸看了她一眼,口中的话没停,一只手本能般的抬起来环着她的腰。 是谁说,工作的男人最迷人? 傅颜深切感受了这句话。 并且忍不住。 顺应了心里的想法,她很轻的、一下一下亲着他的下巴。 盛西洲看向她,深黑的眸深邃讳莫,好听的男低音继续跟那头的人交涉。 “啧。” 许是忍无可忍,他吸了口气。 又说了一句,然后挂断电话。 傅颜眼眸发亮,望着他问:“你说了什么?” “我说身边有个烦人精。” “你放……”屁。 他刚刚说的是:“抱歉,我太太现在需要我,我要先去哄哄她,更多的细节我们明天详聊。” 第278章 补补脑子 傅颜眸光一转,那个不太文雅的字终究没有说出口,哼了一声道:“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我不想跟你掰扯。” “嗯?” 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只有嘴?” “……” 她怀疑他在开车,但没有证据。 “你今天为什么没有说去接我?因为昨晚已经爽过了,今天就不好好做人了?” 盛西洲落在她腰上的手重了重,“好好说话。” 好嘛。 “你有没有想我?” 女人身体娇软,又刚洗过澡,浑身上下都是令人着迷的馨香,她的睡衣是丝绸质地,在手心里滑腻如肌肤。 这温温软雨,是个男人神经都会麻上一麻。 盛西洲不开口,她自然是不满的。 凑过去亲他的脸颊和嘴唇,磨人的腔调重复:“说啊,想不想我?” 软绵绵的语气和近距离的撩拨,仿佛有羽毛扫过,那种渗透到骨子里的痒,让盛西洲觉得沉睡的某根经脉开始渐渐苏醒。 “下午做什么了?”他岔开话题,嗓音很哑。 这么近的距离,傅颜当然能感觉到。 她眼睛瞪大了一圈,笑得很不怀好意,“能做什么?在办公室里想你。” 就这么一下,男人的手已经探到了睡裙边缘,傅颜倏地按住他,“不可以,就这样的话我会疼……” 盛西洲灼灼的目光看着她。 须臾,哑声说:“先起来。” 傅颜照办。 下一秒,男人一手握着她的腿,让她垮坐,灼热的呼吸顷刻间占满她的所有感官,他的霸道,轻而易举就俘获了她。 傅颜有点蒙,“干什么?” “你说呢?” 男人低笑,“抬头。” 傅颜刚动一下,他强势的吻就亲了过来,带着某种清晰的目的,一瞬间如飓风席卷。 这一次就在书房。 灯光昏昏沉沉,氤氲着暧昧。 傅颜的睡衣松松垮垮堆积在腰上,而男人衣冠楚楚,甚至连衬衣都未曾脱开。 结束后她趴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控诉,“你欺负我。” “嗯。” 男人安抚性的轻拍了拍她的背,“下次让你欺负回来。” 傅颜抬手打他。 说是打,感觉抬抬胳膊都费劲。 她又收回去,双臂自然垂直在他的身侧,听着他尚且滚烫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盛西洲精神抖擞,甚至还拿手机回复了两条信息,一只手随意搭在她的腰上,预防她完全失去平衡掉下去。 过了好半天,他把手机扔在桌上。 垂眸看去,女人的脸红润有光泽,耳尖像是充了血。 “好了。” 他拍拍她的后脑勺,柔声:“起来,回房间里睡。” “不要。” 女人的声音过于软,“我不想动,你也别动我。” “……” 他轻笑,“不行了?” “……你才不行。” “嗯?” “……” 后知后觉这话对男人来说有点杀伤力,傅颜把话咽了回去,耷拉的眼皮抬了一下,鼓着嘴巴,歪歪扭扭靠在他的肩头,“是,我不行了。” “回去睡。” “你抱我,我还要摸着你睡。” “使唤我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傅颜吸吸鼻子,一根手指在他后背上胡乱写写画画,“你对我好点嘛,这怎么能叫使唤?不是贴心男朋友应该做的吗?再说我这样……怪谁?” “所以我理所应当伺候你。” “对。” “嗯。” “……” 本来,他这么正经傅颜应该得意。 但就是太正经了,就感觉跟讽刺没什么区别了。 傅颜忍不住笑起来,但又觉得自己这么好逗实在没面子,于是低头,重重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抬头时正好和男人狼一般的目光对上,她一惊,立刻防备道:“你别想咬我,昨天咬的还没消呢!” 盛西洲眼里有些笑意,“我是让你把空调遥控器给我。” “你自己没手?” “嘶。” “……” 傅颜感受到了威胁,可她现在双腿发软,根本没有力气再来一次。 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往前蛄蛹两下。 “不调了,回房间,好不好?” 事后女人的声音像是揉进了绵,一张口就让人酥到骨子里,再配上她那张本就精彩的脸,难以形容的妩媚感。 盛西洲情难自禁,轻啄的吻又落在她脸上、下颌、脖子。 抱着她起身,边走边亲。 盛西洲从来没有想过、也很久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他高效率的人生……会在闯入一个女人后变得这么——懒。 没错。 是。 懒洋洋的想时间过慢一点,哪怕知道是废话,哪怕知道没有什么意义,都愿意跟她一起在消耗中沉沦下去。 傅颜是真的累了,高难度动作,何况他还来了两次。 回房间没精力再陪他胡闹,被子一裹就睡了过去。 翌日。 醒来总算是熟悉的生物时间。 身旁的位置还有些温热,她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个赌,赌盛西洲有没有去上班。 迅速洗漱下楼,隐隐约约能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 ……呃,跟平时不大一样。 傅颜嘴角弯了弯。 刚才的赌局,她赢了。 晨起的厨房被光洒满,男人穿着白色的休闲上衣,灰色休闲西裤,袖子挽上去一截,露出均匀结实的小臂,正拿着刀切口蘑。 不紧不慢的动作,每一下都堪称艺术品。 阳光温柔,在空气里荡起一层层光圈。 这场景透着一股迷迷蒙蒙的氛围感,仿佛将他置身一场镜花水月,美不胜收。 傅颜就靠在那儿静静看着,不敢打破。 大概两秒。 她猛然想起自己手里握着手机,赶紧打开相机。 咔嚓一声。 盛西洲回头,女人斜靠在门框边,绝美的脸上带着笑意,正喜滋滋的看着手机上的作品,说不出的温婉如画。 傅颜这时抬头,见他在看她,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扬着手机说:“我给你拍下了人生照片!” “帅吗?” “帅得要命。” “嗯,好好留着,以后死了埋旁边。” “……” 傅颜咬牙,“埋旁边的何止是照片?还有你。” 盛西洲没反驳这句话,不知道是赞同还是觉得没必要回答。 浅润的声音说:“过来。” “干什么?” 男人瞥了眼锅里的滑蛋,又看看她,“去柜子里拿三个核桃,我给你剥,补补脑子。” 第279章 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我 在此之前,傅颜从没有接触过嘴巴这么毒的人,毒得毫无针对性,因为他针对每一个人。 很快盛西洲做好了早餐,开放式三明治,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饮品是五谷豆浆,热腾腾的冒着气。 “盛西洲。” 傅颜啃了一口,嘴里包得鼓鼓囊囊,“以后要是破了产,我们就去做个很小的工作室,专门做定制餐食,你做厨师,怎么样?” 盛西洲看了她一眼,伸手扯了张纸巾递过去。 那一嘴酱汁,实在不怎么体面。 “那你做什么?” “我要做的可比你多。” 傅颜擦擦嘴,眼睛往斜上方一转,“比如收钱,还要鼓励你陪伴你,逗你开心什么的……厨师的心情对出餐质量非常重要,这个你应该明白的。” 盛西洲嗯了一声,“这么辛苦,累死你怎么办?” “……” 说不了两句好话,算了,不跟他说。 “啊。” 她满足的咽下一口,“真的很好吃。” 相比之下,对面的男人要优雅得多,他用刀叉切开,再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简直在看一副赏心悦目的高雅电影。 唯一不太美好的就是,吃完了他让她洗碗。 傅颜往椅背后方靠了靠,才想起来问:“刘妈去哪儿了?” “菜市场。” “噢。” “别想偷懒,分工合作是应该的,去洗。” 盛西洲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幽幽的眼神带着某种警告,好像不洗他就要把她怎么样一样。 傅颜撇撇嘴,慢吞吞的去厨房,找到家务手套收拾餐具。 洗完上楼,男人站在衣柜前扣衬衣口,一侧耳边夹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他若是还没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里,那就随他造,只要项目进程不受影响,顾家翻不出什么风浪。” 毕竟那位二少爷……呵。 这风口浪尖,听说昨天还在夜场玩女人。 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还总想着给别人找麻烦,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作茧自缚。 傅颜听了一会儿就准备溜,这通电话,她不太适合在场。 结果刚走出去两步,男人一手扼住她的后颈把她拉了回来。 眼神微扬。 这意思很明显,让她给他系扣子。 哦。 舔了一下嘴角,她佯装听不见他的话,系完扣子顺手拿过旁边的领带。 垫脚,套着他的头戴上去。 这个姿势有点好玩,她忍不住拉着领带往前用力,男人没有防备被她拽了一下。 一个吻落在唇上。 “……嗯。” 盛西洲继续接着电话,漆黑的眸光看着她。 不紧不慢的喜好领带,这通电话也走向尾声,男人收起手机的同时将她往前一压。 背抵在衣柜上有些凉,下一秒他的手抬起来隔在中间,然后是温热的吻落了下来。 傅颜嘴角含笑,抬手搂住他的脖颈。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结束时,盛西洲轻轻啄吻她的脸,低声道:“好了,得去公司。” “嗯。” “走了。” “……” 你倒是走啊。 傅颜忍俊不禁,伸手把他推开,“我还没有换衣服,你先走。” 男人的目光深不见底,是那种随时能吸附一切的浓稠。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退开。 可傅颜还拉着他的领带。 一步之遥,再也退无可退。 女人生了一双狐狸眼,自然上挑的眼尾仿佛带着天生的妩媚,再加上她流转的目光,潋滟旖旎。 “记住,以后每次出门都要先亲吻,每一次。” “……” 盛西洲沉了口气,再度往前迈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亲哪儿?” “随便啊。” 亲哪儿都行。 深吻亲吻都行。 但不亲不行。 盛西洲大掌扶在她的后脑勺,象征性的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样?” “嗯,可以。” “麻烦精。” “……” 傅颜看着他下楼,转身走到窗边靠着,直到黑色卡宴驶出视线才收回目光。 回去换衣服。 出门时顺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跳出来。 【中午一起吃饭。】 【……傅颜,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这句话,傅颜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顾知遇。 她转着手机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赴约。 那个男人虽然没有盛西洲难搞,但相比之下,他也的确如赵欢所说,人品没有盛西洲好。 万一真做出什么事,场面不会太好看。 时间还早,傅颜去公司兜了一圈,然后才慢悠悠开车去约定的地址。 一家很偏僻的餐厅,从外面看起来挺有格调,院子两侧都是透明的玻璃,里面摆放着各种精心打理的热带绿植。 大概是时间不太对,所以人不多。 刚进门口,服务员过来带路。 “傅小姐?” “是我。” “顾先生在里面等您。” 服务员内心惊叹于她的美貌,有些脸红,时不时抬头偷看一眼,小声道:“您好漂亮,难怪顾先生把我们这里给包下来了,要是有其他人在,肯定会打扰到您。” 傅颜挑眉,原来是包场了。 绕过两道回廊,到地方。 隔着很远低距离,傅颜就看到了独栋包厢里坐着的男人,一身运动风的休闲装,看起来像刚打完高尔夫。 “小姐,到了。” 傅颜颔首,进去。 男人应该也早就看到了她,这会儿正在往另一个茶杯里倒茶。 “这家的茶很不错,是Y省那边的高山古树茶,产量非常少,尝尝。” 顾知遇放下茶壶,抬眸的瞬间目光精准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温温笑意。 不说别的,就这从容不迫的样子,傅颜还有点儿佩服他。 明明昨天才不欢而散,怎么就能做到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坐下。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只可惜,我对茶没什么研究,喝不出好坏。” “不重要,愿意喝就行。”顾知遇笑笑,抬手示意不远处的服务员,上菜。 “今天找我过来,又做什么?” “不做什么。” 顾知遇的眼眸落入了光,恍惚间透着一种温柔,傅颜甚至生出一种幻觉,好像他真的很喜欢她。 “你既然答应允许我的追求,那当然要重新了解我,吃饭、约会、联络感情。颜颜,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我。” 第280章 你当年也在查你母亲的死因? 话音落下,傅颜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觉得,一个人要怎么改头换面,才能让另一个人看见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顾知遇神色一顿,深不见底的眸光看着她的眼睛。 半晌,嘴角牵动。 似笑非笑道:“也不一定非要看见。” 男人,有时候并不需要女人有多爱自己,或者多崇拜自己,只要能得到这个人,身或者心……谁在乎呢。 傅颜也笑了笑,没跟他执着这个问题。 跟不重要的人,一切都不重要。 他说晚上挂在天上的是太阳都行。 上菜速度很快,接连的几个服务员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融合菜餐厅,餐食最主要的特点就是漂亮,融合多个鲜艳的色彩,饱和度极高。 顾知遇拿起叉子,将几块牛排叉到傅颜的盘子里。 “这个和牛是日本进口的,味道很不错。” “我不吃日本的东西。” “……” 干脆利落的拒绝,傅颜甚至把盘子里的牛肉倒到了一边。 抬头就对上男人稍显阴沉的目光,她耸耸肩,“实在对不住,我这个人民族意识非常重,对讨厌的东西容忍不了一点,你要是觉得不舒服……” 以为她会说两句好话,但转瞬,轻飘飘的两个字就从她口中吐露出来—— “忍着。” “……” 顾知遇搓了搓牙,强忍着脾。 “好,那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们重新点。” 傅颜点点头,认真吃饭。 其实她对吃的并不讲究,向来都是有什么吃什么,但最主要的是得看身边坐着的人是谁。 人对的时候,糟糠如蜜饯。 人不对的时候,山珍如嚼蜡。 顾知遇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恍若不经意地提道:“你当年,是不是也在查你母亲的死因?” “……” 傅颜动作一顿,没吭声。 “给你那份资料我虽然没看,但给我办事的人肯定看过,他顺便跟我提了一嘴,资料涉及到十几年前的一桩绑架案,涉事主人公,是你的母亲。” 傅颜低着头吃饭,神态平静。 这家餐厅实在偏僻,但也正因如此,宽阔的占地面积,足以把布置做到满分,甚至还有喷泉。 哗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稍稍中和了空气里的僵硬。 好一会儿。 傅颜浅淡的声音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顾知遇放下餐具,望着她。 “当年的事上了新闻,并不算什么秘密,你又何必用这种试探的口吻来问我?” 傅颜突然就没了胃口,这种冷凉的食物,实在不适合冬天吃。 而漂亮的食物,实在不适合跟倒胃口的人吃。 她抬头,漫不经心地用餐巾纸擦嘴。 “还有,我并没有觉得我母亲死因有蹊跷,只是那会儿我年纪太小,对有些事很不清晰,所以需要还原一下事件来加深印象,你对你妈不好奇么?” 人与人之间相处,有些话是不太适合拿到明面上来说的,撕开那层伪装,很不体面。 【你对你妈不好奇么?】 这句话就像刀,精准插到顾知遇最阴暗的地方。 众所周知,顾家现如今的继承人是夺权来的,他母亲身份低微,根本不是当家主母。 而她从没给过母爱,顾知遇对她也没有什么真情实感。 顾知遇眸光终于阴沉下来,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傅颜撇了一眼,嘴角晃过讥讽。 她拿起雪白的餐巾,散漫地擦着手。 “顾知遇,我不知道你哪根筋搭错了,会突然回过头来喜欢我,但……” “我跟你不是一类人,答应你提出的条件,本意就是为了利用你,你不可能不知道。” 原本以为还可以再利用一下,可今天这顿饭突然让傅颜意识道,有的利用也可以没有,次次跟他虚与委蛇,和吃屎差不多。 “话说开,以后你不用再帮我查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到此为止。” “交易?” 顾知遇眼睛透着一种充血的红,他盯着她。 “在你心里,答应让我追求你、跟我一起吃饭,只是交易?” “那不然是什么?”傅颜觉得好笑,“难不成我当真打算给你一个机会?别闹了。”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目光恍惚间有种睥睨的错觉。 “到此为止,以后也不必再见面了。” 刚转身走了两步,身后男人低哑的嗓音道:“等等!” 傅颜停下脚,没回头。 “就算……只是做普通朋友,都不行?” 每一个字,都像从顾知遇口中生生挤出来,夹杂着痛苦、不甘、压抑。 傅颜沉默片刻,疏离冷淡的语气说:“不是不行,而是没有必要,我本来以为只要不在乎就可以相处,但是顾知遇,继续相处只会让我更讨厌你,讨厌,你懂么?” 她对他已经没有感情。 曾经那点感动的假象,早就随着时间流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所剩下的,只有对他为人底色的不屑。 诚然—— 傅颜并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也就没有资格评判他,不相处是最好的选择。 女人曼妙的身影越来越远,顾知遇始终坐在位置上没动,他不是没想过……直接将她绑回去藏起来,这不是难事。 但。 【顾知遇,继续相处只会让我更讨厌你,讨厌,你懂么?】 顾知遇见过她那种不屑而厌恶的目光。 与他而言,无异于凌迟。 终究是理智战胜了偏执,他双手捂着脸,沉入深深的痛苦里。 傅颜坐进车里,好一会儿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你当年,是不是也在查你母亲的死因?】 既然让顾知遇帮忙调查,他的察觉本就在意料之中,但关于母亲……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利于查到真相。 傅颜隐约觉得有一双大手,时不时的就会制造点阻碍,不让她接触当年的信息。 还有……她花了很大精力都没查到的事。 三年前给她传消息的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传着传着又不见了? 虽然这三年她因为腿伤受挫,一直待在在顾知遇身边短暂的决定放弃调查,但那个人的隐匿……也太过蹊跷了。 第281章 怎么不说我好漂亮? 傅颜从来不会在没答案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绝处逢生的节目做起来,并且她打算亲自参加录制。 赵欢听她这么说的时候,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小姐,你……确定?” “有什么不能确定的?” 傅颜绕过办公桌,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当初在国外怎么过的?” 那会儿傅颜被扔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半个月,是靠着自己的双腿一步步走出来的。 所以,她的荒野求生经验,当这个节目的指导都不为过。 提起那段经历,赵欢脸色有点不好,她担心傅颜会想起一些难过的记忆,主动转移了话题,“那我先跟严导知会一声。” “嗯。” 严格听说了他们这个项目,主动提出要做总导演。 傅颜当然没有意见,像他那样的影响力,只会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邀请的嘉宾要严格筛选一下,那种娇滴滴公主病的就不要来了,我们伺候不起,也免得遭受一些非议。” 现在网络发达,任何人都有发表言论的权利,而弊端就在于……你不知道他会发表什么样的言论。 稍不注意,网络暴力就足以毁掉一个公司或一个人。 赵欢应声,出去。 傅颜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处理完工作,走到窗前伸展了一下四肢。 这个位置的视野虽然比不上盛世集团,但也算开阔,一眼能看出去老远。 再过四天就是和傅德明约定好的时间,不知道这个老登……会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傅颜扯了一下嘴角,转回桌边,拿手机给盛西洲发了个信息。 【亲爱的盛总,晚上需要接班服务吗?】 大概两分钟,盛西洲的电话直接拨了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闲?竟然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想我吗?” 她一只手随意搭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氤氲在眼底。 盛西洲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晚上我来接你,跟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嗯?” 最近没听说有什么宴会,“谁办的?” “一个长辈。” 傅颜哦了一声,“那是不是需要好好打扮一下?” “不必。”盛西洲的嗓音自带磁性,即便没什么情绪都让人觉得很舒服,“反正对你来说,不就是换个地方吃饭?” 这话倒也不算假。 他们认识这么长时间,傅颜极少有主动社交的时候,除非工作需要。 她撇撇嘴,“那我偏要好好打扮,让别人知道你老婆美若天仙。” 盛西洲轻笑一声,“随你。” “你还没说呢,想不想我?” “不想。” “你撒谎,我不信。” “……” 盛西洲刚刚忙完正事,的确,什么都没来得及想。 他漆黑的眸光看着落地窗外,阳光正好,金灿灿的一层铺在棱角分明的建筑上,再远一些,正好是星辰公司的方向。 “抬头。”他突然开口。 傅颜下意识听了这个指令,也看到了遥遥对立的盛世大楼。 “干嘛,跟我炫耀你们公司有钱?” “知道就好。” “……” 男人低低的笑声穿过听筒,他缓声说:“行了,收拾一下,晚点我去接你。” “唔……好。”傅颜撅起嘴巴发出一点声音,“亲亲。” “……” 挂了。 傅颜咬了一下嘴唇,目光从手机屏幕转移到对面那栋高楼上,兴致昂扬。 盛西洲这个男人……的确很好玩。 虽然他说得轻松,但傅颜隐约觉得今晚这个人身份不太一般。 连盛西洲都对他毕恭毕敬,想来不是普通的长辈。 她跟赵欢交代了一声,然后就去了就近的一家私人造型馆,化妆、挑礼服。 她选了一件简约大气的白色,腰部做了交叉的设计,露出一点点肌肤,但整体却是端庄的调调。 “傅小姐……”造型师手里还拿着化妆刷,木愣愣的看着她,发出一声惊叹:“你简直是我这里做过最美的女人,我可不可以拍一张你的照片,放在这里做形象照?” “不可以哦。” 傅颜俏皮的眨眨眼睛,“那是另外的价钱。” “多少钱?我出!” 化妆师就是老板,她虽然也是个女人,但之所以选择这一行就是为了追求,只要看到美好的事物就想留下来,人也一样。 “开个玩笑。”今天的口红颜色更偏复古红,一笑,雪白的牙齿犹如锦上添花。 傅颜往镜子里看了一眼,很满意今天的妆造。 “我没有改行的打算,抱歉。” 她转头看着老板,“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五星好评。” 馨软的语气,虽然是拒绝,却也没让任何人尴尬。 老板遗憾的叹了口气,提出了最后一个非分要求,“那……我可不可以加你的微信?想要一个做你专属化妆师的机会。” “可以。” 交换完微信,盛西洲的信息刚好发过来。 傅颜给他回了个地址,然后告别老板,下楼。 天气已经彻底变冷,一到傍晚,白天的阳光仿佛被迅速收了回去,天地间进入一种昏昏沉沉的冷凉。 她裹了裹身上的风衣,目光看向入口处,好半天才看到那辆熟悉的车。 盛西洲把车停在边上,下来的同时脱了身上的大衣。 “是不是傻?不知道等我来了才下楼?” “不想让你等嘛。” 傅颜任由他给自己整理衣服,仰头看着他,“看不见我吗?怎么不说我好漂亮?” 男人低眸,湛黑的眸光落在她脸上,她肤色显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明显是被冷到了。 “丑。” 一个字说出口,他把她塞进车里。 温柔的暖气从风口喷涌而出,没多久身上就热了。 傅颜还在执着于刚才那个‘丑’字,鼓着脸,扭头看着认真开车的男人,闷闷道:“人家老板都说我是她画过的最美的女人。” “嗯,那她也实在没有画过几个。” “……” 大概是习惯了他这样的说话方式吧,傅颜竟然笑了起来,想动手,又意识到他在开车—— 于是,她白皙的手伸到了他大腿上,捏起一块肉,“盛西洲!” 男人嘶了一声,嘴角有笑意闪过。 他正色道:“别闹,开车。” 傅颜咕噜着骂了两句,把头扭到一边。 决定了! 他如果不夸她不道歉的话,今天晚上就不做他的女伴!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她也说出了口,结果旁边的男人沉吟半天,幽幽道:“不做女伴,那做吗?” 第282章 我现在不是通知你了吗 傅颜蹭的一下瞪大了眼睛,哇,这个男人当真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说起荤话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很快便到了酒店。 傅颜第一次来这儿,听说这家酒店的老板和英国皇室贵族有着不菲的关系,相当神秘。 所以,今天的东道主是那个神秘大佬? 正思索之际,男人先一步下了车。 他今天尤其绅士,主动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伸出手,“来。” “谢谢盛先生。” 傅颜下来,笑着挽住他的臂膀。 她的礼服裙外不只有自己的风衣,还有盛西洲的大衣,分明是毫不相干的三件衣服,却被她穿出了独一无二的韵味。 黑色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配着红唇,风情荡漾的难以形容。 而盛西洲则是标准的黑白商务西装,依旧没有系领带,他身上的矜贵气质无需用任何外物修饰,再加上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只要出现,就是浓墨般的风景线。 一路往里走,两人吸引了无数目光,仿佛他们天生一对,相得益彰。 “喂。” 傅颜微微侧头,小声说:“把你的衣服拿走吧?这样好像有点丑。” “你以为拿走了就不丑?” “……” 她刷的一下侧过头去,男人神色端的是一本正经,好像说的真是心里话。 “你再说一遍?” 刚才听错了吧? 盛西洲低眸看她,那无底洞般黝黑的眸子只有中心一点铮亮,他慢悠悠启口道:“我说,一般。” “……你怕不是眼睛有问题。” 傅颜悄悄又拧了他一下,这人多势众,她大度的不跟他计较。 今天的宴会来了不少名门贵族,进去时,站在门口的门童会谨慎查验邀请函,怪不得没有听到任何消息,想来是主人公并未对外公开。 刚刚进去,竟然遇到了隋也和梁泽。 隋也穿着酒红色的衬衫,搭配米白西装。 分明是要命的颜色搭配,偏生被他穿出一种风流倜傥的潇洒感,那张脸生来就是桀骜的,仿佛没有任何人能困得住他。 而梁泽则要稳重许多,纯黑的衬衫,深灰色外套,修长有力的腿包裹在同色系西裤里,那张脸冷峻锋利,精致的五官透着难以掩饰的傲气。 六目相对,最先憋不住的自然是隋也。 他一巴掌拍在盛西洲肩膀上,又换了个方向挤在中间。 “不是,你凭什么带她一起来?” 盛西洲还没说话,傅颜先瞪她。 “我凭什么不能来?” “你看看我们。”隋也示意自己和梁泽,“人又没说必须得带女伴,妈的……早知道我把我妹妹带来——” 梁泽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暮光从傅颜身上一扫而过,嗤声道:“你哪个妹妹?” “哪个有空带哪个,你管我哪个?” “少祸祸女人,当心遭天谴。” “嘁。” 隋也不以为意,双手哥俩好似的一边搭一只手,被傅颜扒拉下去他也不生气,就靠在盛西洲身上那么站着。 “我只是想给缺爱的女孩儿一个家,你懂什么?再说我也没伤害谁,没有比我更真诚的人了。” 要钱给钱,要包买包。 就没有他满足不了的愿望。 梁泽扯了下嘴角,不跟他逞这种口舌之快,隋家小少爷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在北城早已出名。 四人正聊着,不远处突然传来女人温婉的声音,“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回头一看,竟然是葛明珠。 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容,红色的礼服,看起来气色不错。 “哟。”隋也朝她调了调眉,“葛小姐心情怪好啊,是你爸派你过来拉皮条的吧?” “……隋也,你真会开玩笑。” 葛明珠跟他们都很熟,只不过断了盛西洲这层关系后,似乎就不怎么来往了。 她看看盛西洲,又浅淡的看了一眼傅颜,最终转过去落在梁泽身上,“阿泽,我也没有带男伴,要不今晚我跟你一起?” “为什么找他不找我?” 隋也又来劲了,走到葛明珠身边,“我不帅?” 倒也不是不帅,就是他从来一副浪子形象,传出去都没什么好名声。 葛明珠正想着怎么拒绝比较好,哒哒哒的高跟鞋就跑了过来,沈漾强势地搂住梁泽,嘴角扯出一丝假笑,“不好意思哈葛大小姐,今晚梁泽已经被我预定了。” “……” 这场面,真精彩。 傅颜饶有兴致的挑眉,倒也不觉得奇怪,他们几个能在一起玩,本就是因为家世都差不多。 邀请函上并没有说要带女伴,所以在场的大多都是一个人,就显得刚才傅颜和盛西洲进来的时候尤其扎眼。 沈漾是谁? 她可是自诩要美过傅颜的人,怎么允许自己被盖了风头? 傅颜就算了。 葛明珠? 不行! 沈漾眼珠子转来转去,又一把将另一侧的隋也给捞了过去,“你也跟我一起,就你那点脑子,别被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这个‘别人’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葛明珠脸色变换不定,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和沈小姐好像没什么仇吧,你又何必这么针对我?” “明面上的仇当然没有,但看你不爽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再说……我现在不是通知你了吗?” 沈漾的嚣张从不遮掩,配着她那张张扬明艳的脸,美得很有攻击性,“以后看见我就躲远一点,不然我肯定跟你过不去。” 这话不怎么好听,但现场竟无一人帮葛明珠说话。 隋也本想开口,被沈漾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赶紧走吧,又不是来这儿当门神的。” 沈漾哼了一声,然后就撵着一行人往香槟塔的方向走。 这一幕被无聊的人看了热闹,葛明珠还站在原地,咬着嘴唇,说不上来的难堪。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刻,局促到该干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人群中央传来了喧哗声,所有人都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暗暗松了口气,转向另一侧绕进人群。 傅颜一直注意着她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人,她才将目光转向刚刚出来的东道主,也是这家酒店的幕后老板——韩荣明。 第283章 他的小宝贝 韩荣明应该只有五十岁左右,但他的造型,给人一种长者和智者的稳重感。 全白的头发,还留有一点络腮胡,也是白色。 傅颜看着他的时候,他目光不经意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 韩荣明温温一笑,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傅颜微微皱了一下眉,还没来得及多想,身边的男人便牵着她往前挪了两步。 “盛西洲?”她小声问:“去哪儿?” “介绍你们认识。” 盛西洲意识到什么,停下脚转过来问她,“不太想见?” 傅颜看着面前这张俊美的脸,好像只要她说不想,他就不会介绍了。 她摇摇头,“走吧。” 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大人物,能让盛西洲充满恭敬。 旁若无人的穿过人群,韩荣明原本在跟其他人说话,竟然能恰如其时地转过头来,温和地笑看着盛西洲,“西洲,好久不见。” 他张开手,盛西洲便虚虚跟他拥抱了一下。 虽说是国外的礼仪,但在这会场也是独一份,足以说明他们关系不一般。 盛西洲脸上带着礼貌谦逊的笑,“韩叔。” “你小子……” 韩荣明上下打量着他,眸里全是欣赏和满意,“上一次见面你才十几岁,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这才短短几年,看看……一表人才!” “韩叔谬赞。” 盛西洲不卑不亢,“这次回来不着急走吧?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有机会的话,那是当然。” 韩荣明的每句话都留有余地。 但显而易见,他对盛西洲的态度是有所不同的,旁边想搭关系的人一看这场景,都意识到他们的交谈不会很快结束,琢磨了一会儿就陆陆续续散开,去结交其他人。 四周总算安静一些,韩荣明看来松了口气,身上的气势微微收敛,更倾向于舒适的闲散。 他饶有兴致的目光从傅颜身上扫过,意味深长道:“西洲,还不给我介绍介绍?” 盛西洲扬唇,扭头看了眼她。 “傅颜。” “叫韩叔。” 傅颜谦和有礼地笑笑,跟着叫了声:“韩叔。” “好好好……”韩荣明连着说了几个好字,感慨地吐出一口气,随后开玩笑的口吻:“小颜,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 “我跟你讲,这小子以前皮归皮,但感情方面的事情就跟个榆木疙瘩一样,我还曾跟他爷爷打过赌,猜想他以后得太太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猜老爷子怎么说?” 傅颜浅浅笑着,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怎么说?” “老爷子溜了把胡子,唉!只要他不带个男人回来,其他随他!” 韩荣明学着老爷子的腔调说完,爽朗的大笑出声。 傅颜也笑,余光从身侧的男人脸上扫过。 他神色柔和且完全放松,看得出来,是带着对长辈的喜欢和尊敬。 又聊了一会儿,一个秘书穿着的人快步走过来,低声在韩荣明耳边说了句什么。 “西洲,小颜,我那边临时有点事要处理,你们……” “韩叔您忙,不必管我们。” “好,那有任何需要都让人来找我,不要客气。” 韩荣明对着傅颜温温一笑,然后转身离开,步伐虽快,但举手投足都是气质。 傅颜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问:“你这位叔叔,跟你父亲是好朋友?” “……” 没有听到回答。 她抬头,才发现男人用一种深邃的目光盯着她。 “……我说错话了?”傅颜脑子飞速转动,试探性的道:“不……不是,咱爸,这位叔叔是咱爸的好朋友?” 盛西洲冷哼一声,移开的眼神不知在看着哪儿,漆黑得看不出情绪。 “他们算从小一起长大,只不过后来韩叔的公司转战国外,父亲也忙,渐渐就联系不多了。” 傅颜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看你跟看儿子似的。” 不过…… 既然是从小一起长大,又特别要好的朋友,为什么会随着分隔两地就疏远?按理说不应该。 这时,不远处传来沈漾的声音。 三人走过来,只有她满脸不爽。 “不就是多碰了你们两下吗?至于?我能让你们做男伴那是你们的荣幸!” “你那是碰?那叫摸!” 隋也满脸嫌弃,“这荣幸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要。” “你……!” 沈漾是想骂人的,想想算了,毕竟公众场合,勉强给这两个人留点面子。 她龇牙咧嘴地暗骂了两声,把上扬的声调收回来,“也不知道谁小时候说长大了要娶我,您二位都说过吧?现在给我来这一出?臭渣男!” “小时候?” 梁泽大抵是受不了了,轻笑。 “你怎么不把上辈子的话也拿出来说?” “就是!”隋也瞥了她一眼,没有留情面,“再说小时候你多可爱?现在除了泼辣就是烦人,连女人的样子都没有,谁想跟你在一块那真是瞎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虽然旁边人不多,但也是把她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沈漾深呼吸了一口气,暗暗铆足劲儿一人踹一脚。 “都是混蛋!” 气死她了! 沈漾虽不会把这些话听进去,但某种程度上也是踩到了她的尾巴。 明明从小到大身边都是优质男,身家和长相一等一的男人犹如白驹过隙,她竟然一个都没有抓住! 追求她的看不上。 她追求的追不上。 比如那个该死的盛西洲,在她这儿装矜持,结果才几天就被傅颜这个妖女勾走了! 还是她太善良? 就应该直接对这些男人霸王硬上弓! 傅颜不知什么时候懒洋洋的倚在旁边,看他们吵架就像看相声,没意义,但有趣。 她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沈漾目光一转就看到她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越来越气,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沈漾说完就想跑,却被某个手长的男人揪着后颈拉了回来,盛西洲幽幽的眸光看着她,嗓音不容置疑:“道歉。” “……”沈漾瞪大眼睛,“我?” “对,你。” “给谁?” 傅颜很自觉的站到她面前,双手环胸,“我,他的小宝贝,就是给我道歉。” 第284章 你可以知道 不只沈漾,隋也和梁泽也转过头来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不是我说,傅颜你能要点脸吗?”沈漾愤愤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又看看旁边同样面不改色的盛西洲,皮笑肉不笑道:“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玩笑归玩笑,他们一行人站在这里,阵营明显。 再加上俊男美女的组合,来来往往的人目光都要从他们身上扫过,有壮着胆子想上前搭讪的,跃跃欲试最后都会悻然放弃。 气场过于强大,大概是插不进来。 不过隋也和梁泽也没站太久。 像今天这样的场合,本就是上流社会打着聚会的旗号,提供一个社交的平台,各自都有各自的目标要去接近。 沈漾纯玩,但现场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于是就跟傅颜和盛西洲一起。 有人认出了盛西洲,热情的过来搭讪。 就只剩傅颜和沈漾两个人。 “诶,你看那个人。” 沈漾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声吐槽:“以前高中的时候做过同学,他还追了我好长时间,我记得那会怪清秀一男的,怎么现在长成这样了?” 傅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 就在十几分钟前,隋也和梁泽说的话有点异曲同工。 沈漾快炸毛了,“你是不是真不能聊?” “好了不逗你。” 傅颜笑了起来,哄她似的碰了碰酒杯,“我看……的确丑得很,配不上你。” “那当然。”沈漾傲娇的哼出声,扬起下巴,大小姐的气质说来就来。 玩笑归玩笑,她可是沈家的大小姐,在傅颜出现之前,谁不得说她一句北城一姐? 傅颜忍俊不禁,把酒杯放在旁边的吧台上,“你自己玩会吧,我去下洗手间。” “不用我陪你去?” “我找得到路。” “……” 顺着走廊的指示牌过去,嘈杂的声音逐渐被甩在身后,傅颜收起脸上散漫的表情,眸光稍显凝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个韩荣明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尤其是看她的眼神。 可具体怪在哪儿,又说不上来。 她拿手机给张弛发了个信息,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不到两秒,对面回。 【略有耳闻,怎么了?】 傅颜抬头看了一眼,走到洗手台边上打字:那给我一份他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等张弛给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她删掉手机里的信息,打开水龙头洗手。 正在这时,身后的隔间门突然响了一下。 她不经意扫了眼镜子,竟然是葛明珠。 红色的礼服衬得她肤白貌美,头发一半挽起一半披落。不得不说这个造型很适合她,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露得恰到好处。 傅颜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抽了张纸擦手,从镜子里和她对视。 “葛小姐,真巧。” 的确是巧。 若说现在有一个人是葛明珠最不想见到的,那一定是傅颜。 她停顿了半晌才走过来,打开水龙头的开关,哗哗的流水声仿佛浸进了她的声音里,很冷。 “傅颜,我好像每次见到你都没什么好事。” 傅颜一本正经的摸摸下巴,“好像还真是这样。” “……”葛明珠倏然将水龙头的开关压下去,水声戛然而止,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睛里有些许红血丝,“看到我现在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理智不了。 不管在心里提醒自己多少遍,每次只要看到傅颜,有一个声音就会在耳边说——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傅颜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漫不经心的敲着手指。 “你好像对我有误会。” “误会什么?” 葛明珠冷冷的扯了一下嘴角,“我,我家,哪一边不是因为你才走到今天的境地!” “哪一边都不是因为我啊。”傅颜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甚至说得上温和,只不过这种温和里夹杂着些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让人觉得……无处遁形。 “因果循环这个道理,葛小姐不明白么?你表哥是因为自作孽不可活,你……就算如今真的受到了伤害,也是在为过去的不珍惜买单,能怪谁。” 葛明珠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太知道了,傅颜的坦荡仿佛更加衬托出她的扭捏。 她脸色苍白不已,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跟傅颜争辩,强撑着骄傲说:“你是胜利者,当然想怎么定义都行,不过傅颜……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 傅颜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离开。 这女的,有病? 她嗤了一声,扭头拿起自己的手机,出去。 大厅里的人形形色色,端着酒杯游走在各个权势之间,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盛西洲不见了身影,也没看到其他几个人。 傅颜目光在四周搜寻了一圈,皱眉。 跑哪去了? 也不知道说一声。 她抿唇,找了个舒服的休息区坐下。 一杯水还没喝完,身侧突然投过来一抹高大的暗影,傅颜本能看过去,顿时没了呼吸。 天台上。 高处的风比一楼更加凛冽,瑟瑟地冻进了骨子里。 傅颜一动不动的站在楼栏边缘,通红的鼻尖和颤动的睫毛,衬得那张脸更加精致。 “你倒是风生水起,回到北城,是不是觉得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身旁两米的距离,男人身材高大威武,黑色大衣笼罩着他壮实的身躯,云木森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峻潺潺。 “大哥……” 傅颜叹气,“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 “你可以知道。” 除了老爷子以外,戴珂在乎的人就只有她,会联系的人也只有她。 云木森点漆般的眸子里映入了远处的景色,越发透着难以琢磨的诲谟,“不想我对你动用什么手段,就让她出来见我。” 傅颜是真的无奈,双手抄在盛西洲的西装口袋里,吸吸鼻子转过去看他。 语气不由自主带了些幽怨,“戴珂又不傻,并不是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你如果实在不信,就想怎么绑怎么绑吧,我也累了。” 第285章 贪玩 清清浅浅的音调落地,身材高大的男人总算转过身来,他乌黑的目光直直盯着傅颜,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 傅颜直视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 这么多年,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和云木森打交道,装可怜没有用,真诚也没有用,全看他当下的心情如何。 如果他愿意放过你,那么就算交给你的任务没有完成,你也可以在他强烈的压迫感下活下来。 如果他不愿意…… 那么就算你跪地求饶,也会死得很难看。 或许是她运气好吧。 云木森竟然扯了一下嘴角,虽说看不出笑意,但也没有恼怒的意思,只是语气有些阴冷,“你们感情确实不错,这么多年你为了她吃尽苦头,她也为了你次次破例,怎么,感觉找到应对我的门道了?”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傅颜脑子里百转千回。 云木森说得没错。 他找了戴珂那么多年,两人就跟打游击战似的,可到现在为止,谁也没占着什么便宜。 “哥。”傅颜眼帘低垂,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没太大的情绪,却比以前都要真。 “你有没有想过放手?有些人或许并不是真的想走,她只是不喜欢被束缚,就像沙子,越是想握紧就会溜得越快,你每次一有点戴珂的消息就大费周章,把她当犯人一样,难道不觉得会让人很……” 后两个字说出口之前,傅颜猛地刹住车。 她后知后觉的手心冒起了汗。 莫不是酒喝多了么,竟然敢这么跟云木森说话。 抬眸,面前的男人目光精锐如刃,直勾勾的望着她。 “怎么不继续说了?” “……不想说了。” “说!” “……” 傅颜抿着嘴唇,好一会儿忽然重重闭了闭眼睛,那一股破罐子破摔早死早超生的架势,道:“窒息!窒息你明白吗!” 爱一个人,从来都不是要死死的握在手里。 喜欢花就要把花掐死吗? 这和变态有什么区别? 傅颜感觉自己胸腔里憋着一股气,似乎在等着某种判决。 可是半天过去,一旁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反应,空气里只有微妙的、孤寂的风声,明明不重,却莫名让人觉得寒毛卓竖。 她刚想开口,低垂的视线里看到了男人挪动的脚尖。 铮亮的皮鞋一步、两步。 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有那么短暂的时间里,那股浓烈的威慑感几乎让傅颜喘不过气来,她以为云木森会狠狠地收拾她一顿——但是没有。 竟然没有。 他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嗓音分不出喜怒。 “看来,你的确很了解她,也不枉费她当初违背老爷子也要偷偷照顾你。” 傅颜死咬着牙关,没说话。 “只此一次。” 薄凉的四个字从头顶砸下来,而后,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傅颜一只手扶住侧面的栏杆,心底的凉意好半天才散下去。 如果和盛西洲打交道算一场博弈,那么和云木森的对峙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这种压倒性的怕也许来自血缘和尊敬,还有可能来自于对未知的恐惧——没人知道云木森会为了戴珂做到什么地步。 —— 等傅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会场里的人已经散了一些,依旧没有看到熟面孔。 她从口袋里拿出冰凉的手,打开通讯录。 有几个未接电话,来自于盛西洲和梁泽。 还没拨出去,电话又响。 梁泽的声音很沉,“你在哪?” “大厅。” 没有过多言语,对面挂了电话。 傅颜莫名其妙的顿了一下,刚想打给盛西洲,旁边熟悉的声音就说:“你去哪了?我找一圈也没看到你。” 她回头,梁泽英俊的脸映入眼帘。 他的西装有些乱了,可能是为了方便行动,衬衣纽扣解开了上面两颗,精壮的胸膛若隐若现。 “我……” 傅颜嘴唇有点干,舔了一下说:“吹吹风。” “吹风?” 这个说法实在太过荒谬,梁泽嗤笑了一声,可看着女人被冻得惨白惨白的脸,他眉梢紧紧皱起,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你脑子有病是不是?这天气出去吹毛线风,也不看看自己穿了多少。” 身上一重,连带着他的味道也跟着席卷而来。 傅颜心头一跳,把衣服拿下来还给他。 “不用,里面暖气很足,我一会儿就好……” “披着!” 男人咬牙,深谙的眼神冒着狠气,仿佛傅颜敢脱他就会把她怎么样一样。 “……”傅颜无奈,叹声道:“大哥,我现在穿着三件外套,你自己看看像话吗?” 要不是有一张漂亮的脸顶着,她现在跟个圆咚咚的汉堡包没什么区别。 梁泽摸着下巴认真欣赏了一会儿,点头。 “嗯,可爱。” “……” 傅颜不跟他争论,抬头扫过四周,“他们人呢?” “喝了点酒,和韩荣明在里面。” 他向来不太喜欢那种环境,陪两杯就出来找人了。 傅颜啊了一声,“盛西洲也在喝?” “嗯。” “那等会儿岂不是有好戏看。”他酒量很差,甚至连她都比不上,怎么跟那帮老油条玩啊。 梁泽没说话,深深的目光瞬也不瞬地落在女人脸上。 刚才的抗拒不见,这会儿她一双眼睛都是亮的,五官精致分明,顾盼生姿。 “走啊。”傅颜没注意,随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过去找他们吧,都快散场了。” 说着就往包厢的方向走。 她腿很长,步伐很大。 被风一带,最外面的西装外套就不受控制的滑落到地上,没有声音,前面的女人没有察觉。 梁泽浓雾弥漫的眸子颜色微微深了些。 两秒,他低眸笑了。 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外套,快步跟上去。 傅颜看似在打量着周围的人,余光扫过身后那弯腰的动作,她清眸里飞快闪过一抹什么。 收回目光,往前走。 过去时,包厢里的局已经结束。 沈漾歪歪扭扭地靠在隋也身上,已经醉了。 其他人也都面露绯色。 傅颜径直走向人群中央的男人,顺势挽住他的胳膊,笑容软软, “我回来啦,让你担心了是不是?” 盛西洲低眸看她,分不清喜怒。 韩荣明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西洲确实很担心,坐在里面都心不在焉的,小颜呐,下回可要记住……贪玩可以,但不能失联。” 第286章 见谁了 五十岁出头的年纪,韩荣明却保养得很好,脸上几乎看不见什么褶子。 但皮肤偏黑,那股长者的气息就更浓。 傅颜礼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韩叔。” “我老了,接下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不扫兴了。”韩荣明尽兴地摆摆手,“西洲,我们下次有空再约。” 说完,他在一众保镖和下属的簇拥下离开。 傅颜压下心里的怪异感,胳膊肘顶了一下男人的侧腰, “喂,醉啦?” 盛西洲低头看她,深邃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她的影子,他抬手将她往怀里搂了一下,亲密无间的姿势,嗓音更是性感得不行,“去哪儿了?” “太闷了,出去吹吹风。” 傅颜搭着他的腰,“难受吗?回家好不好?” 隋也嫌弃的目光扫过来,“你们要腻歪能不能换个场合,没看到旁边还有人?” 沈漾半梦半醒,迷迷糊糊跟着说了个就是。 梁泽静默的站在一边,抱着双手,深黑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盛西洲勾了一下唇角,也许只有喝了酒吗,他才有这样故意炫耀的少年气。 低头在女人脸上亲了一口。 “如何?” “……” 不如何。 隋也翻了个白眼,一手揽着沈漾,另一只手拍了下梁泽的肩膀,“走了,还不走留下来吃狗粮?” 梁泽没动,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女。 两秒,他问:“行吗?” 毕竟人家是关心,傅颜就笑了笑说:“可以,你们先走吧。” 梁泽点点头,抬脚朝前面的两个人跟了上去。 走廊里只剩下傅颜和盛西洲。 她还没说话,男人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就滑了下去,一同消失的,还有他脸上的温润柔和。 所以刚才的亲密,是故意做给梁泽看的。 这男人吃起醋来,还真是…… 傅颜舔了一下嘴角,轻轻扯两下他的衣角,“我们不走啊?” 盛西洲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先一步走在前面。 “……喂。” 傅颜哭笑不得,小跑两步跟上去,侧着身,边走边跟他说话,“你在生什么气?至少也要给我一点提示吧?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你。” 男人沉默,看得出来脚步有点虚浮,但气势依旧冷然矜贵。 司尧早就等在了外面,看到人出来马上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盛西洲长腿一迈,上车。 傅颜紧随其后。 夜色已深,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迷雾,光影朦胧。 回到南苑将近十点,司尧把车停在院子里,目光从后视镜扫过。 老板在闭目养神,老板娘嘛…… 眼神殷殷切切,好像在欣赏老板的美貌。 但就这样坐着也不是事,他试探性的开口:“傅小姐,到了。” “嗯。”傅颜没有回头,一只手垫在脑后,认认真真盯着男人精美的脸,“你先回去吧,这个点应该不好打车,开辆别的。” “是。” 司尧赶紧走,把空间让给他们。 没过一会儿,汽笛声渐渐远去,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仿佛能听到男人清浅的呼吸声。 傅颜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腰腹。 没有反应。 这回她干脆挑开了一个扣子,还没来得及钻进去,男人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睁眼,沉哑的嗓音。 “做什么?” “你不是喝多了吗?我给你揉揉肚子。” 她坦坦荡荡的望着他,好像当真那么好心。 “不必。”盛西洲松手,滑落下去自然而然的任她握着,他没挣脱,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种态度,分明就是在生气。 傅颜叹道:“你总要告诉我气什么吧?”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她看这话应该倒过来才对,男人的心思深起来,怕是心理专家也琢磨不透。 “问你,你会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好。” 盛西洲睁眼,点漆般的眸子泛着幽幽之色,仿佛一下就能看见人的心底深处。 “刚才和梁泽,发生了什么?” “……” 傅颜眨眨眼,“不是你让他出来找我的吗?” 见男人不为所动,她又说:“好吧,他觉得我冷就把外套给了我,那毕竟是你兄弟,我拒绝不成总不能跟他翻脸吧?况且我已经很巧妙的把外套还回去了,你不能因为这个吃醋。” 之前吧……她的确动过利用梁泽的心思。 但男人这种生物,玩玩是各取所需,动真格的—— 不行。 傅颜坦坦荡荡,甚至锤了他一下。 “你自己的兄弟你不去解决好,反倒因此来找我的麻烦,也太混蛋了吧你。” “……” 男人沉默,目光深而沉。 “说完了?”他问。 “啊。” 傅颜眸光轻闪,“还有什么?” “傅颜。” 盛西洲第一次喝这么多酒,身上带着一股酒精的味道,脸颊微红,这感觉不仅没有削弱他的气质,反而增添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醉感。 看眼神他好像很清醒。 可凭感觉,又好像已经晕了。 傅颜往前面凑了两分,和他目光相对,“什么?” “梁泽之前见了谁。” “……” 这句话问得突然且清晰,她顿了两秒,然后笑了。 “盛西洲,你想问的根本是这个吧?你怀疑我跟别的人干坏事去了?” 男人抿着嘴唇,没说话。 “救命。” 傅颜忽而感叹了一声,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闷骚?想问什么都可以直接问的,我又不会骗你。” 不会骗? 她的谎话,已经快要多成一本书了。 甚至连盛西洲都分不清楚,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傅颜和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他正好看见,姿势亲密。 原本该跟上去。 但不知为何,他没有。 “我的确是去见了一个人,可那又不是别人,云木森你不认识吗?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 “就这样?” “当然就这样。” 没说假话,自然不会心虚。 傅颜目光顺着他的脸颊往下,喉结、锁骨,都被酒意染上了一股桃红色,怎一个秀色可餐了得。 隐隐的笑意在她浮沉,她说:“虽然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但你下次可以明着来,明着吃醋很帅。” 第287章 他真的好爱你 盛西洲任由她看了一会儿,表面上像是没什么反应。 几秒后,他把她的手拉下来。 “回家。” 傅颜推开车门,原本是想扶他的,但似乎用不上。 不过他们现在是恋爱关系,自然可以随心所欲的去牵他的手。 没有走大路,她故意绕到了草坪里的石板上,一步一步跳过去。 盛西洲拉着她,深不见底的目光被这夜色染得越发晦暗,他走得很慢,去将就她的节奏。 外面实在太冷了,进门时傅颜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随着旁边的人径直走到沙发边。 “你刚才吃东西了吗?饿不饿?” 盛西洲坐下,眉梢微微皱着,像是不太舒服。 他一只手搭着额头,哑声:“难不成你打算做饭?” “啊。” 不行么? “我怕你把我毒死。” “……” 傅颜撇撇嘴,小声咕哝道:“说什么呢,我做的东西至于那么差吗?”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而是以她那大小姐的做派,到时候吃的没做明白,反倒把厨房弄得一片狼藉,残局谁来收拾? 他。 “去给我倒杯水。”盛西洲转移了话题。 “好。” 哒哒的脚步声在客厅里,仿佛带起了一片回响,又或许是喝了酒,他竟觉得这声音格外好听。 傅颜倒了杯热水出来,走过玄关,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修长的腿随意伸展,仰着头,凸起的喉结和精致的下颌线,荷尔蒙爆棚。 她静静看了一会才走过去,贴心的把水杯喂到男人嘴边。 “喝吧。” 盛西洲稍微坐直起来,喝了大半杯。 傅颜撑着下巴盯着他的脸,“我好像……还没有看到你喝醉过。” 这声音温柔娇软,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盛西洲的眼神暗了下去,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女人身上的味道都清晰可闻,他终究顺应了心里的想法,抬起手来,修长的五指穿过她的发梢,拉进。 “想不想做?” “……”好直接。 他的声音仿佛浸透了红酒的醇香,让人心跳加速。 傅颜感觉自己骨头有点子酥,眨眨眼说:“在这里?” “嗯。” “不洗澡?” “等会一起洗。” 说完,男人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双手掐住她的腰,一下就将她提到了身上。 每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傅颜都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毫无重量,他扣着她的后脑勺,吻落下。 呼吸交缠,唇齿厮磨。 暧昧浓稠的气氛如网而散。 有了酒精的加持,男人的体温高到离谱,没一会儿傅颜也被感染,越来越烫。 她无法自控,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额角渗起的密汗让那张脸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盛西洲……” “嗯?” “盛西洲。” “我在。” 一个一遍遍的叫,一个一遍遍的回应。 最后,含含糊糊的声音都被吞没。 傅颜脑子里突然想到,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帖子,说喝醉的男人不行,但喝得微醺的男人却是行上加行。 她今天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说得对。 怎么回到房间的,傅颜已经没有印象。 但她醒来时是在男人的怀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似乎已经成为习惯性的动作,而不是像最初,所有的亲密和拥抱都是她死皮赖脸换来的。 所以,盛西洲已经动心了是么。 傅颜的视线从男人脸上寸寸描过,只觉得好看。 没过多久,男人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她马上闭上眼睛,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 一秒、两秒。 好半天过去,没什么动静。 傅颜忍不住把眼睛掀起一个缝,结果正好对上男人漆黑的目光。 她只好扯出一丝微笑。 “嗨,早。” 盛西洲低低的眸光看着她,哑声,“早。” 傅颜的身高并不算矮,净身高一米六八,可此时这样被他完全拥在怀里,就显得娇小又柔软。 她一动不动,乖巧的顺应着他的姿势。 腰上的大手就那么随意一搭,她就觉得无法动弹。 “起床。” 傅颜说了一声,男人没什么反应。 她又往他怀里蛄蛹了一下,腔调有种极致的诱惑和软绵,“起床啦。” 盛西洲没动,在她靠近耳后的脖颈处轻轻吻了吻,温热的呼吸瞬间喷洒而来,傅颜受不了的往后缩,笑着说:“干什么?你别闹了,昨天已经超标了。” 他的手抬起来,散漫抚摸她的头发。 “什么超标?” “你说什么?” 傅颜挠他的腰,良好的手感让人流连忘返,于是她干脆把手伸进了薄薄的家居服,从后腰摸到前腹。 他们昨天一开始在沙发,后来上楼洗澡,浴室、房间。 已经遭不住了。 摸了一会儿,傅颜隐约觉得情况不太对,老老实实的把手退了出来,拉好他的衣服。 “那个……再不起来的话要迟到了。” “弄了我就想跑?” 她刚动,盛西洲从身后将她拽了回去。 傅颜不知道他哪儿来那么好的精力,总之又胡闹了好半天才起来。 刘妈看到他们一起下楼,眼睛都跟着发亮,“付小姐,大少爷。” 傅颜笑着打招呼。 “刘妈,早。” 刘妈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傅小姐早,对不起啊,昨天我出去了一整天,没有给您做饭。” “没事,你们大少爷给我做了。” 傅颜说着,挑眉笑看了眼盛西洲。 对吧? 大少爷不仅做了,手艺还相当好。 盛西洲没什么反应,换好了衣服,他整个人散发着一丝不苟的精致,恍若民国时期经受了高等教育和修养培训的贵族,一出现就像艺术。 他慢条斯理的走到餐厅坐下,喝水。 刘妈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偶像。 意识到傅颜还在旁边,她深吸了口气掩饰失态,然后凑过来很小声的开口。 “小姐,昨天是大少爷让我出去的,我不是带了很多食材回来吗?大少爷说不能浪费,所以让我去买几只土鸡,还有黑松露、松茸,都是全野生的可好了。” 这意思是—— 大少爷对您多好? 他真的好爱你。 傅颜弯起嘴角,没有对此表达什么意见,温声说:“刘妈,你辛苦了。” 刘妈去忙,她扭头看向餐桌边坐着的男人,挺拔的身姿俊朗无双,他淡淡吃着早餐,好像没有听到她们的话。 傅颜虚虚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第288章 谢你八辈儿祖宗够不够 吃完早餐盛西洲便去了公司,傅颜不着急,慢吞吞的吃饭。 吃到一半,院子里突然来了一辆车。 白色的保时捷。 车门打开,女人修长的腿卖出来,白色皮草,黑色皮裙,长筒靴包裹着漂亮的小腿,路过傅颜那辆红色法拉利时,女人抬脚踹了一下。 “……” 傅颜扯了扯嘴角,看着她走进来。 沈漾摘下脸上的墨镜,阔步走进去,模特猫步,不仅很有气场,配合这身装扮还很……风骚。 她昨晚把张弛给办了? 不然怎么春风满面的样子。 刘妈对盛西洲身边的朋友都很熟,沈漾也不例外,看到她便笑眯眯的打招呼,“沈小姐来啦?吃早饭了吗?用不用我给您做一份?” “谢谢刘妈。” “那我给您做个三明治?” “可以。” 沈漾边说话就边往餐桌走,过来时傅颜面前的碗里只剩下一个荷包蛋,她哟了一声,“盛西洲不给你饭吃?看着怪可怜的,喏。” 她随手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丢桌上,“送你了,拿去换点钱吃饭。” 傅颜瞥了一眼,淡定道:“沈家也要破产了?沈小姐做慈善都不给钱,只能从身上摘东西。” 沈漾也不生气,坐下。 露出唇红齿白的笑,假且高傲。 “给钱,我怕你这种穷丫头花不明白。” 傅颜拿起那个戒指打量两眼,卡地亚带钻的款,六位数。 她皱眉,嫌弃得相当明显,“本来品牌还不错,被你戴过么……” “……你什么意思?” 沈漾气笑了,“给你是你的荣幸,收着!” “……”傅颜懒得陪她演,随手把那个戒指放在旁边。这下大小姐彻底不满意了,走过来强势的拿起那个戒指,往她手上套,“盛西洲什么都不给你买你一天上赶着,我送你你还不要?必须戴!” “……” 傅颜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止。 那个戒指水灵灵套在了她的食指上,还挺好看。 “沈漾,大早上你发什么病?” 沈漾看了她一眼,过去把皮草脱下来往沙发上随意一扔,回来拉开椅子坐下,姿势和神态都很大牌。 “本小姐来陪你早餐,是你的荣幸。” “这荣幸谁爱要谁要,你很打扰我知道吗?” “呵!你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跟我吃饭吗?” “那你怎么不去跟他们吃?” “……” 沈漾不跟她诡辩,翘起二郎腿,冲着外面喊:“刘妈,我的三明治好了吗?” “来了来了。” 刘妈很喜欢沈漾,直率大方。 “简单了点,沈小姐您将就吃。” 沈漾咧嘴一笑,说了谢谢。 傅颜就慵懒的坐在那儿看她吃,大小姐从头到脚都精心装扮过,可开放三明治这种东西,注定吃起来不太体面。 她戴着手套,半天不知道该从何下嘴,最后一口咬下去,脸颊两侧都包得鼓鼓囊囊。 傅颜低头掩盖住脸上的笑意,这样毫无心机大胆直率的女孩,的确很容易让人喜欢,也很容易让人……羡慕。 女人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囫囵不清道:“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你就是笑了!” “……” 傅颜深呼吸一口气,起身去客厅。 “喂——” 女人愤愤的声音在后面,她懒得搭理。 沙发昨天晚上盛西洲整理过,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出于心理作用,傅颜还是觉得有点难以直视,她掩饰般的摸了摸鼻子,随手拿了本书坐下。 不到五分钟,餐厅的女人就跟了过来。 “傅颜!” 她没有抬头,淡声说:“我们家的规矩是,浪费粮食就得打扫卫生,今天别走了,留下来帮刘妈干活。” “……” “做梦吧你!” 她这么一打岔,沈漾忘记原本想说的话了,回身挑了个抱枕抱在怀里,躺在沙发上仰天长叹。 “我突然发现你们家挺好看的,你装修的么?” “不是。” 也是,她和盛西洲总共才认识多长时间? “看不出来,那狗男人审美还怪好的……”沈漾嘀咕,“这灯看起来挺贵的吧?但我晚上也来过你们家几次,好像就没见开过,要不卸下来装到我家去。” “……” 傅颜没说话,扭头打量着她。 女人状态很放松,一只手随意扒拉着抱枕边缘的图案,仰着头,看不见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像是专门过来摆烂的,但傅颜总觉得,她受了什么刺激。 沈漾完全没注意到傅颜的目光,还在对这个房子评头论足,“楼上的房间我好像没去过,不过一楼采光很不错,你看那边,歪头就能看到外面,种点玫瑰多好?” “卧槽。” 她突然爆了个粗口。 蹭的一下坐直,大概是不太舒服,她把双腿抬起来盘着,“那个花瓶是不是古董啊?彩绘好丑,但是看起来很贵,跟盛西洲说一声,等会儿我直接带走。” “……”傅颜忍无可忍,凉凉道:“要不要连盛西洲一起送你?别墅也搬回去吧,省得你来回倒腾。” “我倒是想,他不愿意啊。” “……” 一个枕头砸过来,沈漾稳稳接住,她难得情绪稳定,说:“傅颜,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得到盛西洲?你应该好好感谢我。” “谢你八辈儿祖宗够不够?” “……” 沈漾下意识就要发火,但突然想起什么,又坐回去了。 幽幽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女人,她很漂亮,这么懒洋洋的倚在那儿也尽显曼妙, 不说北城,这样的容颜在全国也找不出几个。 难怪一个两个的男人,最终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盛西洲、梁泽。 隋也是因为脑子太清醒,否则怕也难逃。 想着想着就有点气闷,沈漾扔掉手里的抱枕站起来,光着脚,路过时踹了傅颜一下,“这么挡路的腿,不如砍了。” “?” 有病吧她? 傅颜眯了眯眼睛,沉声问:“你昨天喝醉酒,是不是跟张弛发疯了?” 女人身形一顿,看来说准了。 她冷笑,“在男人那儿受了挫就跑到我这儿来发疯,你当老娘好欺负?” 第289章 我回去给你按按? 沈漾眸光有些许闪烁,支支吾吾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昨天喝醉了,是隋也把我送回去的,我怎么可能见张弛,上哪儿见?” “我什么时候说你们见面了?” “……” 傅颜冷笑,“行啊你,走的时候装作不省人事的样子,一出去就干丢人的事儿?” “我没有!”沈漾嘴硬得很,急吼吼的解释,“只是我以前给他送了不少东西,他现在既然都要结婚了,那能便宜他吗?丢了都不给他!” 傅颜不知道他们以前是什么相处方式,但以张弛的身家,哪有什么东西是配不上的? 她盯着面前的女人,好半天才说:“你不会是送上门去勾引他了吧?” “……放屁!” 沈漾抱起旁边的枕头一砸,“怎么可能!” 这种反应,更像是恼羞成怒。 傅颜轻飘飘的开口:“昨天司尧把我们送回来之后,又回公司取了趟文件,他说在一个酒店看到你了。” “……”似乎是无从狡辩,沈漾愤愤骂道:“盛西洲这助理是个长舌妇么?怎么什么都说?我要让盛西洲扣他工资!” 傅颜挑眉,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大半夜,司尧自然不可能再送什么文件。 更没有看到沈漾。 她慵懒的往身后靠去,道:“怪不得你大早上跑到我这儿来发骚,看来是阴阳调和得挺好,不过张弛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你是真不介意为爱做三?” “爱个鸡毛啊!” 沈漾嗤声,“跟你说没有就没有。” 她向来坦坦荡荡,还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迎着女人不太相信的目光,她又来火了,伸长脚过去杵了她一下,“你也不想想,如果我真跟他做了还有精力来你家?他那么不行?” “……” 张弛行不行,傅颜当然不知道。 但她现在信了。 沈漾应该只是单纯的找张弛发了发疯,没做太出格的事。 沈漾一看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无所谓道:“你也不要把我想的太高尚,我可不是什么良家妇女,道德约束不了我,我单纯觉得不屑。” “是。”傅颜随口附和,“追沈大小姐的男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他张弛算什么。” “哼。” 沈漾下巴一扬,高贵的大小姐范又来了。 今天天气不错,但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傅颜还是打算去公司转一趟。 换完衣服下来,沙发上的女人还瘫在那,抱着抱枕抠上面的刺绣,懒洋洋的样子要死不活。 见她总算出现,沈漾跟着起身。 “走吧,我陪你去。” “……你要没事就找个班上,不要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最重要的是不要来烦我。” “管得着吗你?我有爹养啊,你有吗?” 内核强大的人,是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受到影响的。 沈漾拿起沙发上的皮草,迅速跟在傅颜身后。 “你不用开车,我送你,这么穷省点油。” 傅颜笑了,“行,司机。” “……” 上车。 沈漾的车技不错,她每天和北城一群公子哥混在一起,除却富家子弟的身份,就跟街头黄毛差不大多。 傅颜稍稍开了点窗,冷风倏然灌了进来,冻得沈漾打了个哆嗦。 “傅颜,他妈是不是有病?” 冷死了! 傅颜没搭理她,深吸了一口气。 早上的阳光带着一丝清冽干净的味道,温和的落在她眼睛上,将那股通透和耀眼放大了无数倍。 沈漾目光往旁边扫过去就看到这一幕,不得不说—— 妈的,真好看。 她妒火中烧,吼道:“窗户关上!” 副驾驶的女人瞥了她一眼,然后像故意作对似的,把窗户开到了最大。 上车后沈漾就脱了外套,这会儿直直的冷风吹过来,她就跟进了冰箱一样。 “……傅颜,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 “我看你才有毛病,得不到男人心里不爽,所以在我这儿找存在感,有本事你别跟着我。” 傅颜漫不经心的说完,听见她打了个喷嚏才关上窗。 “是,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一天天做盛西洲的舔狗,有什么脸说我?”沈漾已经无力反驳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跟着你,缠死你!” “我?舔狗?” “对,就是你。” “那是你没看到盛西洲宝贝我的时候,怕你羡慕的想死。” “哦哟,求求你啊!快让我羡慕羡慕吧!” “……” 两人斗着嘴,没多久就到了星辰。 把车停到地下车库,上楼。 两个女人气场强大,各有各的美,但傅颜除了更加出众的五官以外,从容淡定和慵懒都让她更加别具一格。 沈漾则是张扬、明媚,所过之处恨不得所有人为她摇旗鼓掌。 顶着各种惊艳的目光走进办公室,她直接坐在了傅颜的位置上。 “你秘书呢?我要喝咖啡。” “咖啡没有,尿喝不喝?” “……” 傅颜站在办公桌旁边,倚着,看了她一眼便拿出手机。 沈漾眼皮跳了跳,直觉没什么好事,“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让我赶紧让你羡慕羡慕?” 傅颜举起手机,她刚刚拨通盛西洲的电话。 “……” 不到两秒对面就接了起来,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喂。” “你在忙么?” “什么事,说。” 到这儿,沈漾突然就放松了,眼神略微带着挑衅的,仿佛在说:看看,他对你多冷漠,跟我嘚瑟什么? 傅颜没理她,对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你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我该有什么事?” “可我有。” “嗯?” “……” 这声音仿佛大提琴的低音,一下就传到了神经上,沈漾搓了搓胳膊,心里暗骂盛西洲恶心。 傅颜倒是挺习惯的,甚至弯起了嘴角,目光看着沈漾的方向,红唇轻启,软声道:“还不是怪你,我现在腰酸腿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沈漾:“………” 这两个臭不要脸的! 此时的盛西洲在车上,听到这句话后他眸色倏然深邃了几分,半晌幽幽道:“那怎么办?我回去给你按按?” 第290章 那就用整个傅家来赔吧 傅颜嘴角的笑容更大,明明开着扩音,但为了以防沈漾听不清楚,她又走近了些,软软道:“那倒不用,就是沈漾又来了……她还抢我的早餐,打我。” “……??!!!” 沈漾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竟然倒反天罡到这个地步! 盛西洲嗓音立刻就沉了下来,“她没事干?” “可不么。”傅颜吸吸鼻子,充满娇软地抱怨,“我不想跟她待在一起,她就像看不懂脸色一样,还非得追到我公司来,现在把我的办公室都变成了她的天下,你能不能帮我收拾她啊。” 沈漾在一旁咬牙切齿,手心都捏紧了。 这个混蛋女人,好想掐死她啊。 “看来是得给她找点事情干,一会儿我给她爸打个电话,多给她安排几场相亲。” “好。” 傅颜笑意盈盈的看着沈漾,“那我现在怎么办?” “离她远点,我会给你报仇。” 车已经停稳好一会儿,盛西洲今天是过来参加一个很重要的交流会,现场很多长者,迟到不太礼貌。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她要是再闹你,直接让保安把她丢出去,不用留情面,有我。” “好。” “那先这样,我还有事。” 男人温润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说:“结束我打给你,陪你吃饭。” 傅颜放下手机,抬头看着眼前快要气冒烟的女人,“羡慕么?不过你应该很快也能拥有了,没听见他说吗,让你爸多给你安排几场相亲。” “你知道那些相亲男都是什么奇葩吗?傅颜我告诉你,要是这事儿成了真,你也别想好过,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你叫我去我就去?没空。” “你……!” 沈漾脸都气红了,鼓着腮,看着跟个圆溜溜的河豚似的,怪可爱的。 傅颜伸手戳了一下,笑着说:“知道说不过就不要逞口舌之快,下次在姐姐面前放乖点,明白么?” 沈漾闷着头没说话,像是真的生气了。 傅颜也不管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 女人憋屈的声音说:“我真那么差?” “……” 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抬起头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不是真那么差劲!”沈漾狠狠抓了把头发,烦躁道:“不然张弛凭什么不喜欢我?我让人查了,他那个未婚妻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子,不就是家里有点关系?又没钱长得也不怎么样,我哪里比不上?” 所以,她今天的反常都来自于这里。 傅颜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放下鼠标,“你还想跟张弛在一起?” “放——” 沈漾下意识又想爆粗口,但迎着女人灼灼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你懂么?老娘可以不要他,但他怎么能先比我得到幸福?我不服!” 呵。 这个女人,浑身上下嘴最硬。 傅颜没有戳穿她,继续忙手头上的事,淡淡道:“你应该要接受一个事实,从他跟你分开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再属于你,他的未来、他的另一半,都跟你没有关系,所以你凭什么不甘心?” 人,最怕的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一旦主观意识占了上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违背客观的对错。 然后回味过来又懊恼、悔恨,周而复始。 沈漾的神情有些发怔。 不过片刻,她就收起了所有情绪,嗤声道:“搁我这儿装什么情圣?你怎么得到盛西洲的心里没点数吗?还教我,我说白了,你不就是有一张狐狸精似的脸,不然盛西洲才看不上。” “对呀,可你不仅没有情商,长得也就一般般,所以张弛睡都不睡你。” “傅颜!” 沈漾又破防了,忍无可忍的朝她扑了过去。 最后的结果就是傅颜喊来了保安,吩咐道:“把她给我撵出去,再在门口立一个牌子,沈漾与狗不得入内。” “傅颜… 你他妈敢!” 没人理她,保安只听从老板的吩咐。 看着她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情相当之好,随手敲了敲办公桌的桌面,转身坐回去。 绝处求生的项目已经敲定,按照云锦年那边递过来的消息,最多下个月初就可以开拍。 十来天。 傅颜转了下椅子看向窗外。 初冬来临,这座城市再也没了夏天的通透,即便艳阳天也看不到尽头,雾蒙蒙的一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拨开那迷雾。 正当她有些出神的时候,手机的震动拉回了思绪。 傅颜随手拿起来瞥了一眼。 ……傅德明。 她眸色深了深,点开。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见,定个时间。】 这一行字映入眼帘,傅颜心脏也跟着猛然一跳。 傅德明竟然还提前了时间,但她不知道的是……他所说的证据,到底是真的还是假? “小姐——” 这时赵欢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凝重的神色,顿时担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傅颜没说话,把手机推了过来。 赵欢看到屏幕上的信息,竟也一时语塞。 “这……” 她抬头看着傅颜,“小姐,你当真打算用十五亿去换这个消息?” “我觉得……他肯定是知道什么。”傅颜舔了一下嘴角,并不是很信得过傅德明的人品。 但如果一点都不知道,他绝不可能像现在这么有底气。 十五亿…… 的确很多。 可如果当真能换来什么,给他又何妨。 赵欢把手机推回去,抿唇道:“我当然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但是……董事长不像是遵守承诺的人,小姐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 “嗯。” 傅颜一手摁着太阳穴,低声道:“去准备吧。” 她的确有钱,早在拿到傅德明那十亿之前,跟着云木森投资的几个项目就有了很可观的收益。 赚钱这回事,说到底就是小范围圈层的赌博游戏,赢了就越滚越大,反之一败涂地。 这方面,她算是运气也比较好的那一个。 “另外也要准备一份合同,要让傅德明知道,拿我的钱就必须等价交换,如果他给的东西值不起这个价,那么……” 傅颜冷笑一声,“就用整个傅家来赔吧。” 第291章 你们怎么那么熟? 赵欢应声出去,傅颜缓和了一会才拿起手机回复信息,跟傅德明约好后天下午的时间。 很快一天结束,傅颜没有等盛西洲联系,而是先一步开车去了盛世。 她今天穿了一条棕色的裙子,外面是同色系的风衣,裸色红底高跟鞋,从办公区域经过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腿长,脚步就迈得很大。 她的每一步似乎都裹挟着风情万种。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迎面走来,单手插在西裤口袋,气质卓越。 他也恰好在这时候抬头,看到她的一瞬间眸里有深暗划过。 傅颜倏地一笑,抬脚朝他跑过去。 那一头卷发自然的在空中跳动,旖旎万千。 见她过来,盛西洲便停下了脚步,在她扑过来的一瞬间稳稳接住了她,“怎么在这儿?” “接你下班啊。”女人眼神清亮,红唇牵出的笑意仿佛让周围的一切都失了颜色,只看得到她,“忙完了么?” “还要一会儿。”盛西洲拍拍她的腰,动作亲昵而自然,温软的声音道:“在休息区等我一下,嗯?” “哦。” 虽然答应,但到底是不满的。 傅颜很轻的撅了撅嘴巴,小声说:“那你亲我一下。” 不用看也知道后面的人有多八卦,盛西洲眉头皱了一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傅颜双眸瞬间瞪大,笑看着他,“你说的!” “嗯,我说的。”温和的男低音。 她没再继续纠缠,往旁边撤了一步挥手道:“那你快点。” 盛西洲勾唇,继而收起表情大步进了办公室。 后方的众人虽然好奇心都非常重,也没人敢直视傅颜,只隐约觉得这个女人漂亮得出奇,不知和盛总是什么关系?看这样子,他们很快就要多个老板娘了。 也就是下班的功夫,盛西洲有女朋友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圈子,公司内外无一不知。 不过傅颜不知道这些。 她也并不关心。 在休息区坐下没多久,云锦年就发了一封邮件过来,里面是韩荣明的全部资料。 和宴会上了解到的差不多,韩荣明当年和盛西洲的父亲是好兄弟,追根溯源也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但后来不知为何闹了些不愉快,俩人便分道扬镳了。 韩荣明出了国,白手起家。 几年时间就混得风生水起。 人活到了一定的程度,也许没有绝对的朋友,但一定没有永远的敌人。 韩荣明和盛家因为一次机会又重修旧好,虽说联系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但勉强算是解除了恩怨误会。 ……与傅家和云家都没有交集? 这是情理之中,那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里总夹着一丝怪怪的感觉? 傅颜拧着眉头,想不出个所以然。 “在看什么?” 男人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收起手机抬头,顺嘴接道:“什么都没看,你下班啦?” “嗯。”盛西洲垂眸看着她,这个角度下的女人乖巧温顺,精致的五官尽显无疑。 莫名的,他突然就想摸摸她。 实际上也这么做了。 抬手在她头上拍了两下,“走吧,去吃饭。” 语气勉强算得上温柔,傅颜起身顺势挽住他的胳膊,“打算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 “去做客。” “啊,去哪做客?” 盛西洲以她的节奏放慢了些脚步,“韩叔请我们过去吃饭,今天没有其他人,家宴。” 称得上‘家宴’这两个字,说明关系确实不错。 傅颜点点头,看不见的地方眸光若有所思。 到了地下停车场,她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语气透着一丝好奇,“我听他们说韩叔跟你爸都不怎么见面,那为什么你跟他那么熟?” 韩荣明不是隐居好多年了吗? “谁跟你说不怎么见面?” 盛西洲转头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无聊没话找话,发动引擎后娓娓道:“我还在十几岁的时候吧,那会儿见得挺频繁的,韩叔每次来家里都会给所有人带礼物,连狗都喜欢他。”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但就昨天的第一印象,韩荣明却是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 温和有礼,又没有什么架子,以他这个身份地位的人来说,很难得。 盛西洲突然想起什么,说:“他有一个儿子,好像跟你一样大。” “25?” “嗯。” 盛西洲目视前方,认真开着车,“不过我也只见过一次,很……漂亮的一个男人。” 中间停顿的那一秒,明显是他在想用什么形容词合适。 漂亮。 那应该是长得很不错。 点到为止,傅颜没再多问什么。 韩荣明虽然不在国内长居,但肯定有自己的房产。 北城靠东边的位置,闹中取静的一处洋房,光从环境设施和安保来看就价值连城。 盛西洲的车提前做过登记,但还是要层层把关,进去后直接把车钥匙交给了保安,一个保安去停车,另一个保安负责用摆渡车送他们去韩荣明的家。 “资本家真幸福。”傅颜看着远处的湖景,情不自禁感叹一句。 盛西洲看着她的侧脸,问:“喜欢?” “你要给我买吗?” 傅颜撇嘴,“这里的房子一看就挺贵。” “你当你现在住的房子很便宜?” “……也是哈。” 北城,哪里不是寸土寸金? 这里以环境取胜,南苑可是在市中心,说起来商业价值比这里更高。 傅颜的眼神更加复杂了,阴阳怪气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男人不轻不重的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淡声道:“不要总把自己撇到一边,你也没有多清白。” 没等他们争辩更多,摆渡车停在一栋洋房门口。 一下车就能看到里面院子中央的曲水流觞,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睡莲绿着,充满生机。 里面的人应该是接到了消息,马上开门出来迎接,“西洲,来了。” 韩荣明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中山装,搭配他那白头发白胡子,莫名有种仙风道骨的意味—— 傅颜却觉得假。 具体假在哪儿,说不上来。 韩荣明注意到了她的打量,眸里不着痕迹的闪过一抹异色,温温笑道:“小颜,怎么感觉一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第292章 我确实很漂亮 傅颜看着他的眼睛,确实保养得很好,但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布满了皱纹,光影映照进去的时候,就显得那双眼睛透着一股……老谋深算。 “韩叔。” 她微微笑了一下,“没有,我就是觉得您比昨天又年轻了。” 韩荣明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了两声。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说话,来,先进来。” 他早已成家,但这次就一个人回国,空旷的房子里看起来和样板间没什么差别,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所有的装修摆件都价值不菲。 见傅颜盯着网上的话看,他温声解释。 “假的。” 韩荣明说着就坐下来,笑眯眯的给他们俩倒茶,“你们也知道我不怎么回来住,又怎么可能在不住的房子里放真迹?” 傅颜挨着盛西洲坐,奉承的话也张口就来,“身外之物这种东西,真真假假都是人赋予的定义,主要要看的是主人的气质,像韩叔这样……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假的也是真的。” 这话再次把韩荣明逗得喜笑颜开,看傅颜的目光越发慈爱。 “西洲啊,你能找到这么个媳妇儿,真是幸运。” 盛西洲笑笑,没否认。 看傅颜的目光却多了丝深意。 之后便是喝茶闲聊,主要是盛西洲和韩荣明聊聊家常,关心一下双方家人的身体。 傅颜静静坐着,有些百无聊赖。 好在阿姨很快就做好了饭,几人从客厅转移到餐厅。 这餐桌大得离谱,像极了中古世纪大家族那种大长桌。 傅颜内心腹诽,要是稍微坐远一点,连菜都夹不到吧? 阿姨大概也是有这个顾虑,反反复复把餐盘调整了好几遍,然后才恭恭敬敬的站到一边,“先生,菜已经全部上齐了,请慢用。” 韩荣明随意摆了摆手,阿姨马上会意,低着头退了出去。 “你们都饿了吧?快吃。” 盛西洲看了眼桌上的菜,笑笑说:“韩叔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竟然还知道那么多地道菜。” “那可不。”韩荣明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满脸都是享受与满足,他叹声道:“出门在外,别的东西都没什么可怀念的,唯独家里这口吃的,满世界那么大,还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 “既然这样,以后不妨多在国内待。” 盛西洲不紧不慢,举手投足都透着矜贵。 他一边说话,一边给傅颜夹了些菜放在碟子里。 这可算让傅颜省了事儿,她没再说话,默默低头干饭。 吃饭、闲聊,这好像是和正经长辈之间该走的流程,看得出来,盛西洲很敬重这个长辈,连公司还没对外公布的战略发展,都能毫无保留的拿出来和他讨论。 韩荣明夜正色了许多,会站在专业的角度提出意见。 这和谐的一幕,恍惚间让傅颜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们才是父子。 她晃晃脑袋,感觉自己真是…… 想到哪儿去了? 看了眼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她起身往外面走,这花园布置得相当精致,不参观一下可惜了。 好多植物国内很少见到,傅颜边走边拿手机拍照,顺手发给一下午骚扰个没完的沈漾。 对话框上方显示99+,她一条都没看。 照片刚过去两秒,对面就回过来一条七秒的语音。 犹豫片刻,点开。 “我靠,把我撵走你自己和盛西洲去潇洒了?傅颜,你怎么是这样一个见色忘友的女人!” “……” 她扯了扯嘴角,没回。 刚想绕一圈回去,不远处的花房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讲话声。 傅颜定住脚步,从背影认出了那是刚才做饭的阿姨,阿姨猫在角落里,正在打电话,谨慎的目光时不时往外面瞟一眼,生怕被发现的样子。 她所在的这个位置正好处于死角,很难发现。 “我没有机会拍照……不过真的很漂亮。” “好吧,那我再试试看,您自己千万要保重身体,我现在要先回去了,如果先生发现就完了。” 阿姨又嘱咐了两句,挂断电话。 大概不太做这样的事,她很紧张,抚着胸口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和紧张,结果一转头,差点被后面的傅颜吓了一大跳。 “小、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我?我随便溜达啊。” 傅颜双手背在背上,对她笑靥如花,“阿姨刚才说的人是我吗?夸我漂亮?” “怎么会?您别乱说。” 阿姨看样子是真的惊魂未定,“我……小姐您别问了行吗,也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要是让老先生知道,那我可就完了。” 她说着,竟然要给傅颜下跪。 傅颜心里一惊,连忙扶住她。 这阿姨少说也有四五十岁,此时眼睛通红,看得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勉强笑了笑,伸手拿过阿姨的手机。 “小姐——” “我只是听见你夸我漂亮,所以想跟你拍张合照而已,阿姨这么紧张做什么?” “……啊?” 阿姨愣愣的,然后就看见傅颜举起了镜头。 “来,阿姨笑一个。” “……” 咔嚓一声,照片定型。 傅颜把手机放回阿姨手里,俯身跟着欣赏了一下,“嗯,我确实……很漂亮。” “……” 阿姨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也再也坚持不住,滚落下来,正好滴在手机屏幕上,将那张绝色倾城的脸晕染得模糊不清。 走出老远傅颜才轻轻舒了口气。 她也不是无意偷听电话的,看阿姨那样子……应该是帮别人接了什么私活? 韩荣明的老婆?小三? 不管哪一种,她无意参与别人的因果,与她无关。 回到客厅里,韩荣明和盛西洲又开始下棋,看到她便笑着招呼,“小颜回来了,快过来,帮我们看看这棋局该怎么破。” 傅颜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总觉得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棋局,当真是这盘棋? 她眸光微闪,笑笑坐到盛西洲身边。 盛西洲手里拿的是黑子,转眸看了她一眼后,竟把手里的棋子放到她手心里,嗓音磁沉,“你来。” 第293章 是不是跟我有关? 傅颜算是会下一点围棋,但那是小时候的事,再加上此刻的对手是韩荣明——这个尚且称得上老油条的长辈。 “我……” “你可以,下。”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磁沉的声音就把她打断,身姿懒洋洋的往身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看似是在给她鼓励,但傅颜怎么觉得…… 这男人是在甩锅呢? 她深呼吸一口气,举着棋子半天落不下去。 抬眼,对面的韩荣明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眼神很有耐心,也很……怪。 傅颜眸光轻轻抖动,落子。 “哈哈哈……” 韩荣明看着棋盘上新的格局,手撑着膝盖笑了起来,爽朗道:“西洲,你的确是捡到一个宝,你看看看,这明明走到绝路的死局,被小颜一子盘活了。” 傅颜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厉害,但既然说都说到了这儿,她也就佯装谦虚的笑了笑,玩笑道:“怕了吧韩叔?以后可不能欺负我们家西洲,不然我会报仇的。” 这种小女儿家的发言,总会让人心情愉悦。 调笑了几句,眼看着外面天色已晚,盛西洲告别韩荣明。 出来坐到车上系好安全带,傅颜才说:“你下那几局棋,明明都是有生路的,你故意让他对吧?” 男人没有回答,窗外幽暗的夜色落在他的眼睛里,那股深幽越发看不见底。 傅颜撇撇嘴,又问:“你跟他,关系好像很不错。” 这就是随口的一句感叹,原本并不需要回答。 但意外的是,盛西洲竟然开了口。 “我年纪还小的时候父亲经常不在家,韩叔时不时过来串门,正好帮我解决了很多难题。” 对学业上的未知,对未来的迷茫。 少年的求知欲展现在每个方面,需要人引领。 而韩荣明充当了那个角色,以至于这么多年不见,盛西洲依然对他有着很深的滤镜。 “原来是这样啊。” 傅颜咕哝了一声,伸过手来。 附在盛西洲的手上,像是一种保证的语调,说:“以后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讲,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句话仿佛自动带着浓重一笔,刻进了盛西洲心里。 可是很久后他才反应过来—— 傅颜本就是个骗子,说得再认真,不过都是为了骗取他的真心,只不过…… 他明明从一开始就洞悉一切,却还是忍不住,甘之如饴。 与人打交道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回去后,傅颜难得没有胡闹,自己洗完澡就上了床。 她看了眼还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的男人,柔柔道:“你还不去洗澡吗?已经很晚了。” “有点事。” 盛西洲没有抬头,“还要一会儿,你先睡。” “那你等下过来记得抱我。” “嗯。” 傅颜认认真真看了一会儿他的脸,眼皮实在打架得厉害,往被子里缩进去盖好,又调整了一下姿势,蜷缩着脖子对向沙发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安安静静。 盛西洲抬头看过去,女人漂亮柔静的脸颊正对着自己,已经睡去。 他沉静了半晌,起身,放轻脚步去了书房。 翻出刚才的未接电话,回拨过去。 屏幕上显示未知,没有通。 不过两秒,对方又拨了过来。 盛西洲坐在椅子上,头后仰,凸起的喉结像个小山丘,他沉敛的声音道:“能不能把你这个麻烦的环节去掉?很烦。” “你懂什么?” 男人冷哼,“我这叫保持神秘,不也是为了你们这些顾客的隐私考虑。” 哦,盛西洲并不是他的顾客。 但也没差,比那些顾客还难伺候。 “你要的资料我都给你发过去了,还没看呢吧?打电话给我,是怕受刺激?” 盛西洲没有说话,喉结稍稍滚动。 这个反应,闵尘就知道自己猜准了。 他也懒得开口,没这个义务。 片刻,也就过了几秒钟。 盛西洲睁眼,沉声道:“你确定,所有的事情已经查完了?” “什么叫所有的事情?”闵尘的工作性质不同,注定他平时的做事风格相当严谨,“你只让我查云浅书的死因,其他事不在我负责的范畴内。” 也就是说,还有连带的秘密。 “继续。” 男人的嗓音透着几分压抑,“顺着这条线,能挖出多少算多少。” 闵尘沉默,这气氛莫名被染上一股沉重,就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快要浮出水面。 而闵尘是调查的人,他说不定已经见过了。 好半天。 一声轻笑穿过听筒,他的声音散漫而冷,“盛总,我欠你的人情到这儿就还得差不多了,再继续查下去,得付另外的价钱。” “你想要什么?” “听说你在美国有个很不错的山头?” “拿去。” “敞亮。” 电话挂断。 盛西洲的眼神落在桌面上,暗色调被台灯照出一个光圈,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度。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许久才打开电脑。 等待的途中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很多种可能。 他想过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那样。 然而闵尘的这封邮件,仿佛亲手将‘最差’两个字抹去,直达地狱。 这一晚,盛西洲在书房度过。 晨曦划破天际线的时候,时间刚过六点。 门口传来轻微声响,他抬眼看去,女人穿着吊带睡衣探进来一半,趴着门,睡眼惺忪的模样,慵懒漂亮。 目光往下,裙摆下方两条小腿匀称白皙。 “怎么不穿鞋?” 他皱着眉,大步走过来抱起她回房间。 傅颜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的脸,“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你通宵?” “忙点事情。” “什么事?” “……” 盛西洲沉默,动作自然的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然后才说:“工作。” 傅颜哦了一声,拉着他的手侧身过来看他,“那你上来睡会儿,不睡觉老得快。” 她不知道什么工作得忙通宵,有可能不是工作。 但那不太重要,当下这个男人也不会说。 盛西洲看了她两秒,脱鞋上床。 刚躺好,女人的身体就熟练地滚了过来,搂着他的腰,手下意识地摸了两下,恍若无意道:“你的心事,是不是跟我有关?” 第294章 是,我男朋友 她明显感觉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下一秒盛西洲嗯了一声,低低的声音从胸腔里传进她的耳朵,“在想怎么能让你不那么烦人。” “……又骂人。” 傅颜捏了他一下,没说话。 大概是真的觉得他需要休息吧,她没再打扰他,迷迷糊糊又跟着睡了一觉,再醒来身边就没了人。 她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这种男人自律到可怕,怪不得那么难拿下。 诶? 押韵了。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傅颜起床洗漱。 准备吃早餐的时候收到了张弛的信息,于是直接出了门,开车到他约的地址。 这家酒店的老板是G省人,所以在二楼做了一家早茶餐厅,味道不错,生意也很好。 进去,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剪裁得体的西装,美式前刺一丝不苟。 他没有系领带,而是搭了一条黑白暗纹的丝巾,这造型,还真的挺像港城上流的贵公子,装腔作势的。 傅颜自来熟的拉开椅子坐下,“干嘛突然请我喝早茶,你要结婚了?” 张弛放下手里的茶壶,无奈笑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提这一茬?” “那不然提哪一茬?” 订婚本就是个过场,结婚才是主要剧情。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种类,淡淡的涩味之后带着点回甘,还不错。 “想吃什么?” 张弛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抬手招了一下手。 服务员过来,他示意让傅颜点。 傅颜看了他一眼,熟练的报了几个名字。服务员离开,她双手随意搭在桌子上,“说吧,找我干嘛?” “昨天又跟沈漾打架?” “……” 傅颜愣了一秒,倒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所以是来给沈漾抱不平?她找你告状了?” 张弛神色温柔,眸里带着温温的笑意,“都多大的人了,你们一天到晚就不能玩点大人玩的东西?” “大人玩的东西,你怕是不能看吧。” “嗯?” “……没什么。” 傅颜掩饰般的喝了一口茶,清清嗓子,“张弛,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你有未婚妻。” “那又如何?” “什么叫那又如何?” 这轻飘飘的语气配上他沉敛的面容,还真像个擅于挂旗的渣男,傅颜沉了口气,“我没兴趣管你们的事,只是作为朋友的善意提醒,这种关系如果你玩不好,很可能让三个人陷入为难。” 那种伤害,多少句对不起都无法弥补。 张弛挑了一下眉,标致的五官都在散发着俊气,“我和沈漾并没有发生什么。” 没有发生,就没有么。 傅颜没说出口,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不管张弛还是沈漾,都不需要她教他们做事。 “你可别跟她说找过我,否则那个女人又要嘚瑟半天。” 张弛轻笑一声,“你把她当朋友。” 肯定句。 傅颜身边的关系很简单,普通人很难才能走进她心里,不论男女。 “可能吧。”傅颜表情淡淡,不否认沈漾直率的性格让人相处起来放松,但他们这种家庭环境长大的孩子,哪有谁是真的毫无心机? 装傻充愣的悍妇形象,说不定也只是表面。 不敢相信,张弛喊她一起喝早茶,竟然当真只为了说这件事。 后面的聊天随意且日常,直到吃完,再没一件正事。 出来的时候傅颜瞥了他一眼,“你不回美国了?” “暂时不回,怎么?” 张弛看她穿得很少,随手把围巾递给她,傅颜也没客气,接过来披在肩上,“没怎么,就是觉得你未婚妻等得有点可怜,怎么不让她也跟着回国?” 张弛沉默两秒,知道傅颜开了车,他直接摆摆手。 走了。 “……” 傅颜看着他的背影,转身朝自己的车走过去。 到公司,刚进办公室赵欢就进来告诉她一个消息,“小姐,繁星出来了。” “在哪儿?” 赵欢很激动,打开手里的平板递过去。 “周四季家牵头的慈善拍卖会,现在公布了部分拍品,资料说是神秘卖家捐赠的,起拍价三千万。” 想不到他们的节目没有吸引到那个神秘买家,反倒又流回拍卖市场了。 “周四……” 傅颜看了眼手机,“后天?” “是,我们……要去吗?” 这当然毋容置疑。 傅颜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捏捏手道:“把邀请函弄到手,我亲自去。” “是。” 赵欢应声出去。 外面的天很蓝,一望无际。 傅颜起身抱着双手走到窗边,原本浅棕色的眸子也被衬出了几分蓝绿色调,看不出她是什么情绪。 许久,行政秘书进来。 “傅总,这边有一份文件麻烦您签下字。” 傅颜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是你来送?赵欢呢?” 秘书低着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主动要求来送的,傅总。” “……” 傅颜尴尬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正常的报账审批文件,她看了眼没什么问题,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行政秘书没走,抱着文件巴巴地看着她。 “还有事?” 秘书咬唇,“傅总,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她的眼神坦坦荡荡,装的全是崇拜和欢喜,但这种欢喜又没有什么杂质,让人不忍心拒绝。 两秒后,傅颜问:“想吃什么?” “啊。” “想吃什么,我请你。” “……” 很神奇,当天中午,傅颜和一个连脸都没有记住的女秘书吃了饭,得知她的名字叫白芷,上班刚满三个月。 她有一张看起来很清冷的脸,流畅的五官线条,如果不说话,气质竟和傅颜有几分相像。 “我刚来公司的时候就觉得你好漂亮好漂亮,本来还以为……你很不好接近的呢,没想到竟然能跟你坐在一起吃饭。” 白芷双手捧住脸,完全小女孩儿的模样。 她双颊发红,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暖气。 傅颜淡定的喝了一口水,目光柔静,这一刻就像看到了属于女孩子的美好在绽放,而她似乎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白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多,笑着收敛了几分。 突然,她又想起来问:“傅总,上次我看到你跟一个很帅的先生在一起,那是你的男朋友吗?” 傅颜沉了口气,眸光有些许恍惚。 她笑笑,“是,我男朋友。” 第295章 交易 通过这样的方式,傅颜似乎认识了一个新的人,从中午那顿饭后,白芷的身影开始在视线里清晰起来。 晚上下班,她本想约盛西洲一起吃饭,电话打过去才得知盛西洲要出个短差,后天回。 只有回家。 刘妈还没有下班,南苑灯火尚明。 “小姐回来了?” 刘妈手里端着一个砂锅,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快洗手吃饭,今天的鸡汤成鲜了。” 傅颜扫了眼餐桌,四菜一汤,她一个人哪里吃得完。 “刘妈,盛西洲没跟你说他今天不在家里吃饭吗?” “说了呀。”刘妈折回厨房拿餐具,“就是少爷特意叮嘱我给您做点好吃的,他说您需要补补。” “……”这样吗? 傅颜洗完手,“那你跟我一起吃吧。” “这……”不太好。 “没关系,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刘妈犹豫了一下,然后笑着种种点头,“那好!” 餐桌上,她的目光时不时就往傅颜身上扫,直到对面那漂亮女人抬起头,无奈道:“刘妈,菜不在我脸上,你总看我做什么?” “我……”刘妈低头掩饰住脸上的窘迫,好一会儿才抬头道:“我只是觉得小姐好像变了一点,变得更温柔了。” “是吗?” 傅颜扬眉,然后用公筷给她夹了香芋排骨。 “现在是不是更温柔了?” 刘妈一愣,连着说了好几个是。 吃饭这种事是最能拉进双方关系的,刘妈的话也跟着密了很多,她感叹道:“小姐,我当真觉得你和我们家少爷是天作之合,除了彼此以外,应该找不到更能配得上你们的人,你们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见傅颜神色如常,她又说:“不知道你们生出来的孩子得多漂亮。” 孩子吗? 傅颜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笑。 “有机会的,你好好保重身体,以后我的孩子给你带。” 刘妈受宠若惊,连连答应。 吃完饭,她去厨房收拾,傅颜上了楼。 洗完澡躺在床上,她竟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手机点开微信看了一圈,顾知遇又发了好几条微信过来,什么吃了吗、在做什么,诸如此类的无聊信息,她都没有回。 最后也没有想骚扰的人,她干脆关了手机,睡觉。 再醒来,是在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里。 迷迷糊糊接通电话,赵欢的声音。 “小姐,十五亿现金已经准备好了。” 她睁开眼,用了几秒钟时间把脑袋开机,今天是和傅德明见面的日子。 “好。”她坐起来,沉思片刻后说:“你去订一个包厢,把地址发给傅德明,包厢里装上录音器和摄像头,注意隐蔽。” “好的,我明白。” 切断电话,傅颜抓了一把头发。 昨天晚上盛西洲没有回来,她一晚上醒了好几次,头有点疼。 一看时间才七点,她又躺回床上恍惚半天才起床。 今天不去公司,她和刘妈一起翻了翻院子里的土,枯萎的花都拔掉,还有前两天带回来的鸡,也放出来溜了溜。 “看不出来,小姐你竟然会做这么多。” “这也不难。” 傅颜额头上剩着一层薄汗,她摘下手套,坐到一边拿着水喝了两口,光线直勾勾的照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她看着不远处忙碌的刘妈,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熟练,忍不住笑着问:“刘妈,你好像很会种菜。” “对。” 刘妈抬头看她,眼睛笑成一条缝隙。 “小姐你是不知道,来盛家工作以前我就是在乡下种地的,别说打整个小小的花园了,就算再给我一片地,我也能收拾得好好的。” “那干脆你以后别在盛家了,跟我吧。” 傅颜神色温和,半真半假道:“我的梦想也是早日退休,到时候我到山下买个小房子,你就来跟我一起种菜做饭。” “那当然好啊——” 说到这儿刘妈突然一顿。 怎么会这样说? 她摆摆手,“小姐你这个想法根本不可能,少爷工作那么忙,住乡下多不方便啊。” 傅颜笑了笑,没多做解释。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回楼上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下楼。 “刘妈,晚上我不在家里吃饭,你早点下班吧。” 交代完,上车。 和傅德明约的六点,差不多了。 到地方,傅颜总算明白为什么有钱人动不动就喜欢包场,整个店面清清静静,不管约会和谈事都不会受到打搅。 五点四十,傅德明还没有来。 她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儿,目光巡视过每一个角落,很快就发现花瓶里若隐若现的红点。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傅德明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过来。 姿态大摇大摆,像极了巡视工作的老板。 他看到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的女人,笑了一下,“你倒是来得挺早。” 傅颜脸上没什么表情,“毕竟是和父亲大人见面,当然要给够尊重。东西带来了么?” “这就是你给的尊重?”傅德明像是已经习惯了她这种说话方式,连气都没了,“总要先吃个饭吧?” “行,吃饭。” 傅颜目光扫过服务员,“麻烦上菜,谢谢。” 明明是父女相见,此时的场景却莫名像是两军对峙,一方带着筹码来做一笔交易,不知道该说可笑还是唏嘘。 傅德明佯装无事的打量了一圈,语气听不出用意。 “这家餐厅是不是挺贵的?你还包场,谁担心我说话不算?”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不怕我给你的证据是假的?” “你会么?”她应该问,你敢么? 傅德明没说话,眸底的精锐和防备却显露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半晌沉声道:“我不会,但你答应给我的钱也一分都不能少。傅颜你要知道,爸爸给你这些东西是冒了很大风险的,若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我绝对不可能拿出来。” 原本可以冠冕堂皇的一番话,加上【答应给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就显得格外恶心。 傅颜嘲讽的勾了一下嘴角,没说什么。 接下来就是等。 只有这一桌客人,上菜的速度自然很快。 她没怎么吃,全程看着对面的傅德明,对父亲的期望和敬重褪去以后,这不过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令人恶心的中年男人。 一餐总算结束,傅德明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傅颜双手环抱着,冷言道:“现在可以给我了?” 第296章 证据 傅德明抬头,深深的眼神凝视着她,带着两分嘲色和三分薄凉,“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有些事情本来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非要细究,到最后别反过来怪我。” “费什么话?”傅颜已经没了耐心。 “行,给。” 傅德明笑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和U盘,刚要递过去,看到傅颜伸过来的手又缩了回来。 “钱呢?” “……” 傅颜咬牙,就知道这个老登没那么好糊弄。 她拿手机发了个短信,没过一会儿,赵欢就出现在了门口,公事公办的姿态,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一份协议,傅董事长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的话就把字签了。” 赵欢微笑,“签完字,我马上让人打款。” “……” 傅德明看看她,又扭头看看傅颜。 “……你们怎么这么有意思,一家人,还得让我签个合同?” “爸,怎么能这么说?”傅颜眼里没有温度,笑看着他,“这主要是为了保证我们双方的权益,如果骗了你,你也可以用这份协议起诉我,你还占了大便宜。” 傅德明眉眼沉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那份协议,认认真真翻看。 “什么?!” 他瞪大眼睛,重重将文件拍在桌上。 “如果我给你的资料有失真实,就要把名下所有傅氏股份都给你?傅颜,简直是在做梦!”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包厢里回响,傅颜不紧不慢的掏了掏耳朵,“你不是说,这些证据都是真的吗?” “……” 傅德明呼吸很重,涨红着脸道:“那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 傅颜站了起来,冷眼道:“你既然没有骗我,那这份协议就对你没有任何威胁,可如果你不签,今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以傅德明对这个女儿的了解,更明白她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他五指死死握紧,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纠结再三还是提起了笔。 签完字,赵欢适时递上了印泥,他只得按上自己的手印。 “现在可以了吧?!” “可以。” 傅颜看着协议上的名字,勾唇示意赵欢,“可以打钱了。” 赵欢拿出平板,打开内部软件一通操作,进程虽然不算快,但最后十五亿还是有惊无险的转向了傅德明的账户。 “金额过大,所以到账时间可能没那么快,傅董事长回去等消息即可。” 傅德明无声松了口气,只要拿到这笔钱,他公司的漏洞就能及时补上,傅氏的危机算解除了。 交易完成,但他长辈的架子不能掉。 傅德明轻咳一声。 “爸爸虽然平时没有过问,但其实一直都在关注你的生活,在盛家就把脾气收敛一下,好好过日子。还有……” 想到前不久不欢而散的那顿饭,傅德明神色有点不自然,“你不要总跟你妹妹过不去,你们身上流的是一样的血,右后都是要相互帮衬的。” 傅颜面无表情的牵动嘴角,“你开车来的?没开我帮你打个车,当增值服务。” “……” 她不仅懒得听,还直接下了逐客令。 傅德明嘴角抽了抽,但目的已经达成,也不是非要跟她虚与委蛇,勉强道:“我开车来的,自己会走。” 看着他出去,傅颜重新坐回椅子上。 “小姐,这份协议……” “你收着吧。” 她现在所有注意力都在手里的文件袋,没工夫关心其他,“你先回去,我再待会儿。” 赵欢有点不放心,但她也知道,傅颜心情烦闷的时候更喜欢自己寻找出路,也就没再勉强。 “那你要是有事,马上打给我。” 留下这句,她转身离开。 宝箱内外一片安静,中间的热锅冒着青烟,袅袅升到空中之后被蒸发。 她看着看着,眼里仿佛卷起了一个漩涡。 该拿的都已经拿到收了,按理说……应该高兴才是。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有点不敢打开。 如果和自己之前知道的不一样,她该如何?一样……她又该如何? 没有答案。 傅颜重重抓了两把头发,起身。 拿着那份资料回家。 一路上,红色法拉利像脱弦而出的利剑,精准迅速的穿梭在车流缝隙里。 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傅颜只用了一半的时间。 刘妈已经下了班,盛西洲也不在家,今天的南苑漆黑一片,乍一看像是关着某种凶兽,随时都会从里面奔涌而出。 她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深呼吸,下去。 径直上楼。 去房间洗澡,那封着的文件袋好好放在茶几上,等出来,她依旧是对着发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深人静。 傅颜终究是伸出了手,伸向未知和审判。 这一晚比预想的更快,大抵是要下雨了,阴冷的风从窗户里钻进来,一点儿阳光都没有,远处乌云遮天蔽日。 傅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不知不觉竟然坐了个通宵。 她想收起电脑,起身时却腿一软跪了下去。 撑着茶几,好半天才缓和过来。 手机铃声响了,她没接。 像没听见一样去洗手间洗漱,没睡觉,那得简单化个妆,今天要做什么来着? 脑子里想着这些,竟也很快就把其他事情掩盖了下去。 等收拾好下楼,刘妈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吃饭,去公司。 傅颜让赵欢把工作安排得密集了些,连着几个会议出来,就已经到了下午。 赵欢觉得她状态不对,可要说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刚想问问,傅颜的手机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盛西洲。 抬手把文件递给赵欢,示意她先出去,傅颜坐下接通,“盛总终于想起我了,回家了吗?” 对面的男人嗯了一声,嗓音磁性低沉,“在哪儿?今天晚上有个慈善拍卖会,我去接你。” 慈善拍卖会…… 和她本来要去的,应该是同一个。 傅颜个眸光微闪,笑着说:“好啊,那我现在马上收拾,你慢点开车。” 她有一种直觉,今天这场拍卖会会相当精彩。 第297章 前女友? 傅颜收拾好,没等一会儿就收到了盛西洲的信息。 她拿着包下楼,在办公室门口看到赵欢,边走边道:“今晚盛西洲回跟我一起去,你下班吧。” “小姐……” 赵欢叫住她,“你会告诉盛总吗?” “嗯?”傅颜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拿到了夫人被害的证据,你……会告诉盛总吗?”赵欢捏紧了手,没有人比她更知道这件事对傅颜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心翼翼,不敢提及。 但现在不一样。 眼看着事情已经到了跟前。 这可能涉及到她的婚姻、感情、未来。 女人神色微变,凌厉的目光扫过赵欢身上,赵欢也顾不了那么多,急声道“小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说出来好不好?盛总对你已经有了感情,你告诉他他会理解的,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傅颜握着手包的手指越来越紧,她垂着眸,漂亮的睫毛颤动不止。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了。 她似乎听不见赵欢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蠕动的嘴巴。 “够了!” 一声厉呵,总算安静下来。 傅颜冷冷的声音透着一丝哑意,“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你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说完不再逗留,大步离开。 赵欢看着她曼妙的背影,眉心紧拧。 这条礼服是她选的,完美贴合了女人绝色的身姿,仿佛为她量身定制,但是有谁知道这光鲜亮丽的背后是什么? 小姐…… 赵欢咬着嘴唇,眸里的担忧越来越盛。 电梯下行,到停车场。 机械的金属门打开又合上,傅颜始终站着没有动,直到里面的灯自然熄灭,她猛然回神。 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按了一下开合键。 出来。 盛西洲的车停在很显眼的位置,一眼就能认出来,她扯动了一下嘴角的肌肉,快步走过去。 上车盛西洲便启动了车辆,随口问:“刚才不是说已经收拾好了,怎么那么久?” “上了个洗手间。” 傅颜笑笑,转头看着他。 男人的侧脸流畅精致,从额头到下巴,比时尚杂志里的模特还好看百倍,隐隐约约的光影穿过他的发梢,那眉眼更是无可比拟。 她就这么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盛西洲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眸底闪过一丝异样,但没有打搅。 就这么一路沉默到拍卖会场。 安全带解开弹回原位,发出啪嗒一声。 说不上哪里怪。 但就是怪怪的。 仿佛都知道对方有心事,但谁也没开口问。 来不及多想,门童拉开车门,盛西洲下去后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到一身细闪黑裙包裹的女人向他走来。 裙子是吊带,肩上披了条黑色皮草披肩,裸露出来的肌肤带着反差的白皙,如雪细嫩。 娉娉婷婷的脚步牵动摇曳,那绝美高贵难以形容。 傅颜迎着他的目光,歪头一笑。 “是不是觉得我很美?” 男人眸色漆黑讳莫,两秒后启口:“一般。” 她撇撇嘴,自然而然地抬手挽住他的胳膊,“你明明都看呆了,还想抵赖。” 两人一起进去,到门口时盛西洲出示了两张邀请函,明显早有准备。 拍卖会来了很多人,基本都是豪门圈。 进去没一会儿,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叫喊声。 梁泽和隋也来了。 傅颜不禁感叹,“你们这帮人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遇见,俗称那什么。” 隋也挑眉,“那什么?” “阴魂不散。” “……” 她都已经很委婉了,非要听。 梁泽穿了藏蓝色的丝质衬衫,修长有力的腿包裹在西装裤里,贵气逼人,那双浓黑的眸子桀骜难掩,无限放大了他的俊气。 隋也单手插着兜,白色的西装套装,同样气宇轩昂。 四个人往这儿一站,一道完美的风景线,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观摩两眼。 他们都在,自然不会少了凑热闹第一名的沈漾。 没一会儿就来了。 张扬的红裙,她原本栗色的头发被染成了黑色,乌黑发亮地披散在肩上,从灯光下走过时如流动的黑色丝绸,美得嚣张妖艳。 “都他妈不等我,结果到这儿还不是得等,这拍卖会怎么不为了你们提前开场啊?” “……” 一张口,画面碎了。 傅颜拽了一下盛西洲的手,看似压低了声音,实际声音一点都不小,至少在场的人都清楚听到了。 “我们走吧,受不了这幅做派。” “……” 沈漾小跑两步挤到两人中间,亲密无间的姿势,咬牙切齿,“我哪副做派?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比你美!” 话刚说完,她后颈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扼住。 往后一拉。 一丢。 动作行云流水。 男人磁沉的嗓音说:“不喜欢就不跟她玩,我们走。” “……盛西洲!你个王八蛋给我等着。” 要不是今天这身造型,沈漾恐怕早就已经扑了上去。隋也和梁泽还算是贴心的,走过来站到她身边。 “这不是还有哥在?我们也不理他们。” 沈漾瞪了隋也一眼,很是嫌弃。 “谁理你!” “……” 几人进去,不期然的又看到了葛明珠。 她今天带了助理,穿着虽然光鲜亮丽,但一个宽大的帽子挡住了半张脸,看起来很低调。 没人跟她打招呼,各自落座。 盛西洲一行人在最中间的位置,视野极佳。 沈漾一坐下就开始布置任务,对着隋也和梁泽道:“本小姐今天给你们机会,看我的眼神,多看哪件拍品两眼你们就为我举牌,明白吗?” 两人神色散漫,没理。 “……喂!” 她生气了,三人暗暗较劲。 拍卖尚未开始,整个会场都是嘈杂和窃窃私语的声音,傅颜的眼神转了一圈,和葛明珠对上。 她勾唇,望着她。 葛明珠脸色苍白,先一步挪开了目光。 “盛西洲。” 傅颜捏着他的手指,调侃道:“你怎么不跟你前女友打个招呼?她一直在看你。” 男人转头看过来,精致的眉眼标致无双,他深邃的眉眼微微皱起,“前女友?” 第298章 你们两口子在搞什么飞机? 傅颜看出了那眼里的警告,撇撇嘴说:“那不然怎么说?前……白月光?还是前心动对象?” 盛西洲握着她的手用力了一分,很快松开。 “坐好,别闹。” “哦。” 可以不闹,但傅颜阻止不了自己的思绪蔓延,这种无所事事让她心生烦闷。 “还有多久才开始?”她小声问。 盛西洲看了眼时间,“十分钟。” “我去下洗手间。” 她松开男人的手,起身往外走去。 这个时间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外面几乎看不到人影,狭长的走廊一直通往视野尽头,被灯光的昏暗渲染出几分幽然。 傅颜去了下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经过消防通道,被人伸手一拉—— “谁!” 她下意识出手防备,下一秒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是我。” “……梁泽,你有病?” 傅颜呼吸微凉,挣扎了两下,“松开!” 梁泽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紧。 这么逼仄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都在互相纠缠,再加上漆黑的环境,一种说不清的暧昧铺散开来,被他一手操控。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嗯?” 他嗓音压的很低,傅颜耳根麻了一下。 她抬起头,适应黑暗以后能大概看清男人的轮廓,冷冽中那双眼睛乌黑发亮,似是泛着温柔。 “你跟出来把我拉到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感动? 并没有。 非要说的话,更多是透着一种无奈。 “梁泽,你先放开……” 开玩笑的方式拒绝过,正儿八经的解释也给过,他们之间早就应该划清界限,男人的兄弟、兄弟的女人,任何一个身份,都不该像现在这样。 梁泽自然不可能听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撑在墙壁上。 这样一来,她完全被控制在他胸膛和墙壁之间。 傅颜本能的往后退。 “你再动我就要动手了。” “你动一个试试。” “……” 大抵是认准她什么都不敢做,梁泽抬脚踢了一下身后的门,光线更加晦暗,这恍恍惚惚里他的眼睛如同跳跃着火苗。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就连西洲跟你说话都反应平平,以前你不是这样。” “……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喜欢。” 乍一听,这个【喜欢】像是在说‘我喜欢盯着你,你管得着么’。 可傅颜知道他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她沉了口气,索性放松下来。 “那你现在把我堵在这儿是什么意思?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盛西洲发现我不在一定会让人来找,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 男人嘴角上扬,邪气得很。 傅颜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涌上来,嗤声道:“放古代是要被浸猪笼的,梁少。” “那不是正好跟你做一对苦命鸳鸯?我从来不介意这些,你介意么?” “……”有病! 傅颜冷脸,沉默。 梁泽灼灼的目光盯着她看了两秒,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被傅颜躲开。 “梁泽,你再发疯我真的要生气了。” 梁泽没再勉强,把外套拎在手里。 懒洋洋的腔调却透着不可置疑的沉,“我没有打算要做什么,只不过问你有什么事,说了自然会让你走。” 傅颜嗤声,“要不说呢?” “那就在这儿耗着。” 梁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深谙。 “总归怕被发现的人又不是我。” “……” 消防通道里更黑,也很冷,两头都通风,时不时会有冷空气袭来,傅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白皙的肌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梁泽高大的身影再次靠近了些,似乎是想替她挡一挡,那清冽的男人味窜进鼻腔,很陌生。 傅颜下意识皱眉,抬手推他。 没推动。 男人的阳刚气息很快占据了感官,狭窄的相处里,总觉得连呼吸都是纠缠的。 “你想听什么?”傅颜声音完全沉了下来,这会儿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盛西洲说不定已经在找她了。 “非想听我就告诉你,今天盛西洲接我的时候晚了两分钟,所以我跟他吵架了,满意么?听完了就让开!” 梁泽没动,目光很深很深。 就在傅颜准备发火的时候,他幽幽开了口。 “我得到一点消息,你母亲的死和盛家有关。” “……” 那一瞬,傅颜仿佛连呼吸都没有。 她抬起头,男人的神色完全隐匿在昏暗里看不清楚,只觉得他眸光如狼,仿佛只要露出一点破绽就会被撕成碎片。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你到西洲身边是为了报仇?还是想调查什么?”梁泽鼻间发出一声轻笑,很轻,却让傅颜心头一颤。 他又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可以喜欢他,但不能伤害他,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小狐狸。” 这句话尾音裹挟着浓浓的缱绻与暧昧,仿佛不是威胁,而是调情。 傅颜的手指微微蜷缩,眸色雾暗了几分。 “有病?” 她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有病就去看看。” “那可能只有你才能看得好。” 梁泽捏住她的下颌,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野性,“要不你试试?” “……梁泽,想死别拖上我,你给我放开!” 傅颜刚抬起手,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司尧脚步很急,“盛总,我让人进去看过了,女洗手间里没有人。” “继续找。” ……盛西洲。 傅颜浑身发紧,感觉整颗心脏都被提了起来。 无论她和梁泽到底有没有什么,如果这个场景被盛西洲看到,那就是百口莫辩,说什么都会留下一个疙瘩。 她抬眼,面前的男人依旧散漫,看起来事不关己。 “……”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盛西洲如果在这时候打她的电话…… 上天惯来会开玩笑,你越是怕什么,什么就越是当头袭来。 盛西洲已经摸出了手机,找到她的电话,按下拨通键。 这每一秒都像是凌迟般的煎熬,直到包里的手机如约响起,傅颜终于认命的闭了闭眼睛,眼看着通道下方的缝隙口逐渐靠近一抹影子,越来越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沈漾出现在后方,喂了一声,“你们两口子在搞什么飞机?她人呢?” 第299章 繁星 盛西洲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眼前的消防门,幽深、暗沉。 他停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门后的傅颜却屏住了呼吸。 “喂,跟你说话呢。” 沈漾走过来,好奇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上前推了一把门,“什么都没有,你在这儿看什么?” 盛西洲才把眼神转移到她脸上,寡淡得近乎冷漠。 “没什么。” “那走啊。” 沈漾不耐烦的搓了搓胳膊,“冷得要命,我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傅颜,说不定她已经回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面剩下一片空旷与安静。 傅颜总算松了口气,嗓音沉得发指。 “让开。” 梁泽拧着眉头,这次没再多说什么,往旁边微微退开一步。 傅颜迅速和他拉开距离,但没有出去,冷声道:“梁泽,你想怎么开玩笑我都不会跟你计较,但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的事与你无关,我和盛西洲也用不着你来评判,下次再这样,我不会跟你客气。” 她从门后出来,拉开门的一瞬间,却和外面的男人四目相对。 那深黑的眼神,像礁石一般笼罩着她。 傅颜的脚步就那么定在了那儿,不得动弹。 “怎么又不走了?舍不得我?” 梁泽跟着出来,嘴角挂着邪气的笑,在触及到盛西洲冰冷的眼神时慢慢收了起来,不过看不出一点慌乱。 “看来,二位挺尽兴?”盛西洲眼神布满阴霾,一句话几乎是从唇齿间挤出。 傅颜看着他冷若冰霜的脸, 心口的凉意越来越重,重到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是第一次,她在看到盛西洲生气的时候没有粘上去撒娇卖萌,就光站在那儿,脸色发白。 梁泽单手插在裤子口袋,另一只手拿着外套。 若是处于正常场景,他这副造型没毛病。 可和女人在一起—— 那散开的衬衣纽扣,都像是在给‘偷情’二字推波助澜。 空气的静默持续了几秒,梁泽拍了下傅颜的胳膊,“这儿风大,先出去。” “……”傅颜手指再次攥了攥。 这种时候,梁泽开口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让盛西洲更加怒火中烧。 她不敢看男人的表情,低着头走出去。 “不管你信不信,我们什么都没做。” 梁泽从容淡定的开口解释,深眸看着盛西洲,“如果一定要生气也别怪她,是我不让她走。” 盛西洲缓缓抬起头,眼里的情绪压得很深,但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疾风之势,“你还有脸说话?” 他伸手把傅颜拉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像是拥抱,只有傅颜知道他的力道有多重。 “盛西洲你……” 沈漾去而复返,回来就看到这要死的场景。 和以往不太一样。 她眼神转一圈就大概猜到一些,梁泽真他妈是不要命啊,当着盛西洲的面就敢干挖墙脚的事儿! 拉了他一把,“人家两口子有话要说,你干嘛还在这里杵着?赶紧进去!” 走啊! 接触到沈漾的目光,梁泽眉心微拧,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喂。” 沈漾抱手看着剩下的两个人,“走不走?” 男人没说话,目光沉沉。 “你们要是不走的话我也不走,来,亲给我看。” “……” 梁泽的身影已经不见。 盛西洲收回目光,同时也收回了落在女人身上的手,他扯开胸前装饰用的丝巾,慢条斯理的擦着长指,就好像刚刚碰过什么脏东西。 傅颜抬头,正好对上他冷凉的目光,比外面的风更加阴寒,一寸寸划过她。 “我以为,你多少会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 话过于重,连旁边的沈漾都不敢轻易开口帮腔,她知道盛西洲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的,这男人看着温温和和,其实非常不好惹。 傅颜没说话,下一秒迎面丢来了那张丝巾。 男人冷声道:“既然脏了就洗干净,别带着一身污浊来恶心我。” 说完,走了。 “这……” 沈漾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憋出来句:“这个狗东西!” 不光找回面前的女人,竟有些恨铁不成钢,“平时不是挺能叭叭的吗?没听到他骂你?不会怼回去?” 傅颜脸色苍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甚至给人一种她目光都无法聚焦的错觉。 沈漾扶着她的肩膀,“喂?” 不会气傻了吧? “……说什么。” 傅颜重重抓了一把头发,回神,“我没事,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生气吧,他可能……明天就好了。” “我真服了。” 沈漾都气笑了,拖着她往里走。 “真不知道盛西洲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都这样了还帮他说话呢,要是张驰敢,我肯定两巴掌就扇过去,哪里还轮得到他给我摆脸子!” 回到会场,傅颜被强制性的按坐在盛西洲身边。 沈漾眼神警告她,输人不输阵! 此时,拍卖会已经开始。 整个现场安静不已,灯光聚集在台上,傅颜余光看向旁边,虽然坐得很近,但男人似乎在周围竖起了一道屏障,生人勿近。 ……不,或者说屏障单单针对她。 很难形容。 那种压抑的怒火和淡漠的疏离,危险得如同油厂旁边的星星之火,让人脊背发凉。 傅颜手指甲掐进掌心里,把目光转向台上。 她今天来这儿,主要是为了繁星。 盛西洲…… 只能回去再说。 拍卖进程有条不紊的进行,主持人的声音慷慨激昂,一件件拍品以不菲的价格成交。 沈漾买了一串手链,还有一个玉簪。 傅颜不为所动。 拍卖进入白热化,主持人在这时卖起了关子,拉高下一件拍品的悬念。 傅颜手心渗出了汗,终于看到礼仪小姐将期待已久的繁星推了出来。 一整套珠宝全部采用顶级蓝宝石,仿佛取自深海,又如同来自星空。 灯光一打,全场哗然。 起拍价三千万,每举一次牌两百万。 沈漾最先举起了牌子,扭过头去跟旁边的两个男人说:“这套珠宝我要定了,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等会钱不够帮我凑。” 其他也有几个人举牌,她紧跟不舍。 没过一会儿,已经追到了五千万。 傅颜握了握手中的牌子,抬手。 “八千万。” 开口直接加了三千万,连主持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说了几句夸张的奉承,然后问:“还有比八千万更高的吗?” 第300章 你看他干的是人事儿吗? 沈漾低头看过来,神色相当复杂。 “傅颜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八千万,你有那么多钱么?” 虽然她旁边的男人有,但现在这个特殊时期,怕是不会给她买这个单吧? 傅颜没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台上。 繁星,她势在必得。 本以为到此为止,没想到后方突然响起一道清润的声音:“九千万。” 这时,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汇聚到那一处,傅颜缩了缩眼睛,竟然是葛明珠。 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 葛明珠本就跟她不和,故意恶心她也有可能。 再说繁星的价格远远超过报价,像这种收藏级别的珠宝,有价无市。 傅颜再次抬手,“一亿。” “……” 葛明珠坐在后面,却一眼就能精准的看到傅颜,她咬咬牙,再次加价。 她不相信,所有的东西都能被傅颜夺走。 人无法控制,首饰她还买不起么? 又过了两轮,现场的气氛越发紧张,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两个美人,除了好奇繁星会花落谁家以外,更感兴趣的是她们为何会争夺成这样? 看看傅颜身边坐着的男人,答案一目了然。 一亿五千万。 葛明珠也是疯得很,在不顾一切跟她斗。 傅颜想再次抬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是盛西洲右手边的司尧。 他举牌,自然是得了老板的授意。 “三亿。” 两个字,将价格翻了一倍。 不出意外,这会是今天成交价最高的拍品。 傅颜死死握着号码牌,却没再继续跟下去。 其他人也没有动静,盛家都已经出了手,基本上没有人能拼得过。但就在这时,梁泽的手微微动了一下,隋也眼疾手快的按住他,侧过头来低声开口。 “先别说你能不能拼得过他,你若是把这件东西买下来送给傅颜,那兄弟情义也就到此为止了,你确定?” 梁泽眉眼很深,沉默。 几秒后,主持人一锤定音。 繁星以三亿的高价被盛西洲拍到手,结束时,还被主持人热情的点名,让他发言。 “我对珠宝没什么研究,今天之所以拍下这套繁星,完全是因为一个朋友喜欢。” 磁性的嗓音在会场温温流淌,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照得那双眼睛温柔如水。 反差之下,旁边的傅颜被阴暗覆盖,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人群中有短暂的躁动,这毕竟是盛西洲第一次公开露面,并且他的眼睛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而更让人激动的,是都在猜测谁能让盛世总裁如此大的手笔。 沈漾轻轻吐出一口气,凑过来小声咕哝。 “就说他这人闷骚吧,哄你来了。” 傅颜脸上的煞白被隐藏在昏暗里,她没说话,垂在膝盖上的手却深深抠进手心。 主持人又卖了个关子,意味深长道:“不知道盛总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那位幸运女神究竟是谁?” 盛西洲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字字清晰。 “礼物送给谁我想卖个关子,不过今天想跟大家介绍一个朋友——葛氏千金,她是艺人,正好最近有作品要上……原谅我的私心,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她。” 这话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就一个意思—— 价值三亿的繁星,女主人是葛明珠。 以前早就听说了不少盛世总裁和她的传闻,没想到是真的! 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无疑是今天最大的新闻,也是豪门圈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精神食粮。 傅颜已经听不见周遭的声音,她垂着眸,感觉自己脑子里很乱,完全理不出头绪。 沈漾小声骂了句脏话。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她说不定已经怒了。 什么鬼? 送给葛明珠? 那还不如送给她呢! 话筒被现场的工作人员收走,今天这场拍卖会的高潮也落下帷幕,后面就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勉强坚持到结束,所有人走的时候目光都忍不住从那几个人身上扫过,无一不津津乐道。 他们都坐在位置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人散得差不多了,沈漾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盛西洲就骂。 “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三亿的珠宝,送给葛明珠?你把我和傅颜放在哪?” 她一副要冲过去打人的架势,隋也赶紧拉住她,“别闹。” “我闹什么了,你看他干的是人事儿吗?” “行了,他不是,但是你先冷静。” “……” 梁泽由始至终没有开口,那深邃冷俊的面容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好像这一切发生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先走吧。” 隋也控制着沈漾,目光意味深长。 看向盛西洲,往后一瞟就能瞟到那儿还有一个女人坐着。 “你自己整出来的事,自己慢慢解决,我先帮你把这个麻烦带回去。” “你他妈说谁是麻烦?你……” 沈漾的火还没冒出来,就被男人拉着出去。 路过梁泽身边,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一起走。 梁泽没动,反倒是傅颜站了起来。 “盛总应该还有事要解决,那我先回去。” 她的语调很平静,甚至说得上寡淡。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转身,目光不经意扫过葛明珠身上,深意凌然。 盛西洲依旧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捻动,看起来不为所动。 须臾,梁泽起身。 自上而下的目光很暗。 “我说了是我的问题,你如果心里不爽就发泄出来,我随时奉陪。” 他出去。 至此,人已经全部走完。 现场只剩下远处做收尾的工作人员。 身侧的位置突然暗了暗,盛西洲抬眸,女人温婉的面容出现在视野里。 他嗓音很冷,“有事?” “西洲……” 葛明珠咬了一下嘴唇,主动道:“刚才谢谢你,那套珠宝……” “谢就免了,一句话的事。”男人不咸不淡的语气打断她,“不过那套珠宝我不打算卖,葛小姐不必浪费口舌。” “……”葛明珠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 卖? 是的。 这个男人刚才也并没有说要把那套繁星送给她,一切都是主持人刻意的引导和众人的臆想。 葛明珠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突然明白过来,“所以你那么说就是为了气傅颜?你利用我?” 男人放下脚,整理西装起身。 他看着她,连一丝表情都没有,“我并没有跟葛小姐承诺过什么,何来利用一说?” 第301章 没什么要说的? 盛西洲没有跟葛明珠多说什么,起身出去。 司尧等在门口,看他的眼神有些许复杂,“盛总……” “晚上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啊?” 司尧摇头,“没有。” “走,陪我喝一杯。” “……” 这家酒店处于繁华地段,周围的酒吧自是不少,司尧把车开到一家比较隐蔽的Bar,说:“这家的酒还不错,不过盛总你……” 不去哄哄傅小姐吗? 后座的男人目光沉暗,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下车。” 老板都这样吩咐,司尧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进去后盛西洲就直接要了杯烈酒,昏昏暗暗的光线里,他精致脸像极了AI建模创造的产物,过于完美。 司尧端着白开水,目光时不时从他身上扫过。 心里叹息不止。 这好好的两个人…… 眼看着好不容易感情更进一步,怎么又突然整出这样的事?说来说去,还是得怪梁少!真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盛西洲一言不发的喝着酒,并不知道司尧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很快,两杯酒过喉。 他抬手扯开衣领,那一声野性的荷尔蒙越发肆虐。 本就不是酒量很好的人,一喝多就和平日的气场完全不一样,司尧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事,抬手按住他的手。 “盛总,我觉得你不能再喝了。” “放手。”他沉声。 “……” 司尧不情不愿,却也不敢说什么。 他跟在老板身边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借酒消愁,但是不知道酒见愁么? 越喝越愁,还不如去解决问题。 盛西洲又要了一杯威士忌。 司尧重重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开口:“你说你这是何必呢,真的不高兴不舒服就去说啊,告诉傅小姐,你不想看到她和梁少相处。” 男人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我一直觉得,不管谈恋爱还是婚姻,都是需要沟通的。” 既然是最亲密的关系,到底有什么不能说? 有才更要说,不说怎么磨合? “盛总你看你吧……明明是想借着这个拍卖会给傅小姐一个惊喜,结果惊喜没给成,还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繁星这套首饰,是盛西洲在港城花高价拍下来的。 当初还是司尧亲自去办的手续。 本以为终于找到了女主人,现在倒好。 绕一圈又回到了手里。 “得亏没送出去,不然傅小姐恐怕要恨死你。” “……” 盛西洲捏着酒杯,“说完了?” 司尧心里顿时一咯噔,还以为老板喝多了,这嘴上一时就忘了把门,他不会炒他鱿鱼吧? 偷偷瞟了一眼 ,却没发现男人有不满的情绪,只是那面上的神色过于深沉,让人琢磨不透。 “我……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司尧下意识往旁边坐了坐,好像这样就能预防点什么。 “可话又说回来,我说的也都是实话。”这句话出口,他认命地闭上眼睛,那样子像是在等候发落。 不过等半天也没有等到什么后果,反倒听见男人很轻的笑了一声。 身侧的影子一沉,男人起身。 “走吧。” 司尧还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回家。” “哦,是!”他赶紧买单,快步跟上去。 远处的天空漆黑一片,夜色深沉而幽远,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北城已经连续很长时间的干燥,这两天乌云密布,看起来像是在酝酿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深灰色的卡宴在高架上一晃而过,司尧开着车,目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后座的男人闭着眼睛,鼻梁和眼周微微泛着红,一眼就能看出酒后的迷朦之意。 趁着红绿灯的时候,他悄悄拿出手机给傅颜发了个信息。 几秒钟,对面回了个问号。 【傅小姐,盛总喝多了,你能给他准备点热水吗?】 对面没有再回。 完了。 看来这回是真完了。 司尧看着前方变绿的灯,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回到南苑,玄关处亮着暖黄色的灯,二楼的窗户隐隐约约闪过人影。 司尧轻轻舒了口气,侧头道:“盛总,到了。” “嗯。” 男人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是什么意思? 司尧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然后听见后座低沉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先走吧,不必管我。” 反正这都已经到了家门口,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司尧犹豫片刻,又打开手机给傅颜发了条信息,然后下车离开。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盛西洲坐在车里,一睁眼就能看到二楼亮着的灯光,她从窗前走过,手里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些什么。 而此时此刻的傅颜正盯着屏幕上的信息,五指微微紧了紧。 喝醉了在车里? 她脚步没停,余光却往窗户外看了一眼。 车里的灯还没有灭,男人挺拔优越的身姿坐在那儿,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无声流淌的气势。 傅颜握了握手机,眸光微沉,转而在沙发上坐下。 许久,时针已经走向十二点。 楼梯上总算传来声响。 她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回头。 男人没有看她,径直走向沙发的另一侧,坐下,修长的两条腿自然伸展,气势无声流淌。 傅颜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感觉应该先开口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解释吗? 解释什么? 他看到的,都是真的。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梁泽对她态度不清不楚。 傅颜心里天人交战,低着头,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发丝从两侧自然垂落,侧面的视觉效果显得她那张脸透着些许恍惚,美得镜花水月。 盛西洲的眼眸黑得像无底洞,就那么不转眼的望着她。 好半天。 他沉沉启口:“没什么要说的?” 傅颜抿着嘴唇,心跳的节奏仿佛随这句话被压得很重。 “我以为给你这么多时间,你应该能反省清楚自己的问题在哪儿。” 盛西洲的声音磁性有力,不急不缓,重重敲击在傅颜的心上,“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之前谈过梁泽的问题,对么?”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说离他远远的,不会再有任何纠葛。 傅颜想了想,如果今天身份对调,她看到盛西洲和葛明珠孤男寡女,联想的戏剧也许要更多,甚至无法表现得这么心平气和。 她红唇蠕动,轻声问:“你想怎么办?” 第302章 你什么时候走 他就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可身上的气质却给人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似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一个眼神就透着浓浓的烫意,让人无法忽视。 房间里暗黄色的光线不算很好,昏昏沉沉。 盛西洲一直没说话。 越是沉默,时间就越是难熬。 好半天,他终于开口:“问我想怎么办,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这嗓音沉冷到寒芒毕露,就好像……已经走到绝境,无法挽回。 傅颜抓了一把头发,黑暗的眸抬起来看着他,“那不然你想听什么?解释的话你应该都能想到我是什么用词,又何必浪费口舌。” 浪费口舌。 呵。 盛西洲舌尖顶过牙齿,沉沉盯着她。 “你如果非要听,那我给你道歉,我不应该和梁泽单独说话,更不应该跟他保持那么近的距离,对不起。” 不咸不淡的嗓音,歉意听不出多少,反而有股说不出的烦躁。 她也在压着火,这火气的来源是什么也很好追溯。 盛西洲把繁星给了葛明珠。 那是她的。 他凭什么? 盛西洲半眯了下眼睛,两秒后,他站起来走到傅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冽的气息一瞬间包裹而来。 “不要觉得自己长了一张能看的脸就水性杨花,我喜欢干净的女人,懂么。” 他的声音很低,傅颜呼吸里都是他霸道强势的味道。 她总觉得自己心脏都被压制着,呼吸不畅,也无法开口。 半晌,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 他去了书房。 傅颜一只手捂在胸前,大口大口的呼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迷乱的情绪开始露出破绽,一点点蔓延开来。 当晚,盛西洲没有回房间。 临近天亮傅颜才眯了一会儿,头有些痛。 她不知道盛西洲什么时候走的,下楼,也没什么胃口吃早饭,只喝了杯水就去公司。 赵欢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周期了眉头,“小姐,怎么脸色那么差?” “没事。” 傅颜摆摆手,绕过办公桌坐下。 闭上眼睛沉了口气,“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没有。”赵欢看了眼日程安排,又把目光转回她脸上,“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要不然回去休息?” 傅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一片天花板的白。 她有些恍惚,几秒才坐起来。 “有件事要你去办。” “什么?” “繁星被盛西洲拍下送给了葛明珠,你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匿名买下来,如果不能……” 既然是盛西洲送的,葛明珠应该不会轻易送人。 想要她出手这套珠宝,那一定是有火烧眉毛的大事需要用钱。 葛家。 赵欢看着女人眼里的漩涡,提醒:“小姐?” “没事。”傅颜舔了一下嘴角,压下心里不断上涌的沉冷,“如果不能,偷也要偷过来。” 意思就是,不惜一切代价。 “是。” 赵欢应声,但没有马上走,沉吟片刻才开口:“小姐,你和盛总……” 提起那个男人,傅颜心有点累。 虽然这一晚已经让她冷静下来,但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怎么修复关系。 到此为止? 不可能。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她叹了口气,“我想想办法。” 赵欢出去没一会儿,沈漾就来了。 风风火火,所过之处带动一片躁动,进了办公室,她看着躺在椅子上的女人,——还怪会享受的,亏她这么担心。 走过去,拿掉她脸上盖着的书。 “这是在提前感受死了是什么感觉?” 傅颜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脸,皱眉扒开她的头发,“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有没有被盛西洲打死啊。” 沈漾散漫地靠坐在桌子上,“你现在这样子,他好像没收拾你。” “没正事就滚,懒得跟你吵架。” “……” “我就不滚。” 沈漾哼哼,“你就算没挨收拾心情也肯定不好,我要留下来看你伤心。” “……你是不是有病?” 傅颜无语,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已经凉了,口感并不好。 她一口咽下。 办公室里多了个人,先前那股冷清仿佛被掩盖下去,沈漾时不时就故意弄出点声音,像小孩子吸引注意力般的幼稚。 傅颜没搭理她,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眼。 她想,该发点什么来破冰。 好半天,沈漾看不下去了。 过来一把抢了她的手机。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都对你没有好脸色,你还想着去讨好他呢?” 傅颜蹙眉,“手机给我。” “不给,老实待着吧你。” 沈漾把她的手机装进自己包里,防备似的把包往后一别,“我告诉你,做人要有点骨气,不要把自己弄得像舔狗似的,真对不起你这张脸。” “……” 傅颜有点恼火。 她咬着牙:“你懂鸡毛。” “我不懂啊。”沈漾笑了一下,眼里的情绪有些得意,“有本事你过来抢,你敢来老娘就亲你,反正你长得好看,我又不吃亏。” “……” 傅颜没心情跟她闹,索性闭上了眼睛。 沈漾来访,最高兴的竟然是赵欢,她觉得傅颜状态不对,身边有个人陪着总是好的。 赵欢订了餐送到办公室,吃完,沈漾也没有要走的打算。 她打开手机玩着游戏,漫不经心。 “你什么时候走?” “……” 不理。 傅颜抬腿踹了她一脚。 “啧,干什么?”沈漾抽空从手机屏幕抬起头,“你管我什么时候走,我又没碍着你事,你该工作工作啊。” 傅颜提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出去。 沈漾偷偷瞄着她的背影,迅速把手机返回桌面,然后给盛西洲打电话。 “我说,你们两口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非让我过来找不痛快,我告诉你,她现在好像去找刀来杀我了,我要有事你得给我陪葬。” 男人短暂的沉默,嗓音很低,“我没有让你找不痛快,我让你陪着她,还是白房子不想要了?” “……” 妈的。 一个包,她至于? 狗日的盛西洲,自己把人得罪了让她来哄,简直不是个东西! 第303章 你上辈子积德了 挂了电话沈漾就赶紧跟上去,左问右问,才发现傅颜上了天台。 天气并不是很好,风很大,远处黑云氤氲下的雨久久落不下来,显得沉闷而压抑。 沈漾一推开天台门就看到女人清绝的背影,长发被高高扬起,在空中荡漾着旖旎的弧度。 她刚走过去,女人开口:“烟。” “……啊?” 傅颜没有回头,眼神仍旧看着远处,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看不出真实情绪。 “你的烟,给我一支。” “……”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沈漾从包里摸出来递过去,“这可不是我教你的啊。” “费什么话。”傅颜背身点了一支,只吸了一口就夹在手里没有动,任由风吹着那一点猩红,明明暗暗。 沈漾难得没有跟她斗嘴。 裹了裹外套,启口。 “你也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盛西洲没把那套首饰送给你,有没有可能是故意在气你?”毕竟亲眼看到她和梁泽在一块,以那个男人的小心眼程度,不气才怪。 “我和梁泽什么都没有。” “别人不知道啊。” 沈漾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弱,“就连我看着……都觉得你们不清白。” 主要是梁泽不清白。 男女关系向来就是这样。 如果动心思的是男方,那他很容易就能操控两人之间的气场,以此引起误会。 沈漾暗暗叹了口气,“我不是在帮盛西洲说话啊,他这个人其实……挺专一的,一旦确认动了心就连脑子都没有,但同时占有欲也强。”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见不惯葛明珠么?”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分了盛西洲的好!” “……” “我们虽然一起长大,但她有时候那股娇柔造作的劲我就看不惯,咱们这小团伙总的就几个人,本来老娘可以当团宠的,就因为她,不是了。” 盛西洲和梁泽隋也都不太一样,他骨子里很有修养,就意味着对女性总会格外宽容。 外界只看到他对葛明珠有求必应,但其实沈漾也一直被当妹妹宠着——尽管两人也经常掐架。 再加上沈漾自己的烂桃花也数不胜数,所以就自然的将她屏蔽在外了。 傅颜手里的烟已经燃尽。 她随手扔在地上,抿灭。 又把烟头捡起来,然后朝沈漾伸手,“纸。” “……”还挺有素质。 沈漾无语得很,但还是摸出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傅颜不紧不慢的将烟头包在里面,嗓音浅淡。 “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 “他过去对葛明珠到底是什么一种心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那套珠宝给了葛明珠。” “那你刚才还在想着怎么讨好他?”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沈漾越发看不懂面前的女人,说她吃醋,好像没有,她真正在意的点根本就不是盛西洲和哪个女人纠缠。 可说她没有心—— 好像也没有。 她又在想着怎么挽回局面。 迎着沈漾好奇的目光,傅颜扯了一下嘴角,“你不用想着继续追问,我不会告诉你。” “……”这女人怎么那么烦? 她不管了! “走吧。” 傅颜先一步抬脚往前走,下了楼。 进办公室没一会儿,赵欢来了,她眼神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沈漾,就直接说:“小姐……繁星,盛总并没有送给葛明珠。” “……”什么? 傅颜动作顿了一下,“我知道了。” 看来沈漾说得没错,是在故意气她。 她抬手捏了下太阳穴,轻轻吐出一口气,心情竟说不出的复杂。 没一会儿沈漾出现,她刚才去了趟洗手间,顺便打电话报了一下间谍进度。 “喂。” 她伸手在傅颜臀部拍了一下,“晚上带你去嗨吧?” 傅颜情绪很淡,“不去。” “我给你找十个个最帅的男模。” 傅颜嘶了一声,抬眼朝她瞪过去,“……你他妈当我什么人?” 晚上八点,一号店的场子差不多就热了起来,来来往往的男女穿得精挑细琢,目光如同搜寻猎物般在全场穿梭。 说是找十个男模,傅颜其实并没有兴趣。 只是当下这个状况,的确需要点外界的刺激来转移视线,不论她还是盛西洲。 到了夜场,沈漾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主场,不少熟人都过来跟她打招呼,原本是想趁机认识认识旁边的美人,但被三两句话就怼了回去。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也配勾搭你。” 她冷哼一声,扭头和傅颜碰杯,“来吧,今天不醉不归,让狗男人都去死。” 傅颜没说什么,精致的脸颊在灯光下明暗不定。 没过多久,沈漾被人拉走。 吧台就只剩下她自己。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端着威士忌走过来,漫不经心的靠在旁边,趁着音乐的空档。 “嘿,认识一下?” 傅颜抬眸。 对方虽没有像盛西洲他们那样一眼惊艳的脸,但勉强算得上标致,眉宇间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气息。 她笑笑,没说话。 男人眼里闪过惊艳之色,仿佛拿到了入场券。 他靠近一些,又道:“这种地方乌烟瘴气,实在没有什么吸引人的,你除外。” 傅颜笑了。 “那你来做什么?” “可能是为了遇到你。” “……” 这种土味搭讪方式,傅颜还是在网上看到过,没想到自己也能遇上。 她喝了杯酒, 慢悠悠道:“那确实是你上辈子积德。” “……”男人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坚强保持笑意,“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知道名字,神秘感就没了,就这样不是挺好?” 酒精的神奇之处在于,它会把人带到一种迷迷糊糊的场景里,哪怕心里觉得对方没劲透了,也还是能装腔作势的演一演。 “是,当然。” 男人一只手装进口袋。 低眸顶了一下牙齿,在他自己看来,这个动作应该很帅。 “那你能不能跟我讲点国内的事?抱歉……我刚从国外回来,对什么东西都不太熟悉。” 傅颜铮亮的眸子看着他,似笑非笑,“对什么都不太熟悉?” “是的。” “那你还挺蠢的。” “……” 傅颜本就只想逗逗他,看他变了脸色,嘴角的笑容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不过在目光转向另一侧时,她就笑不出来了。 盛西洲。 第304章 你哄哄我 昏昏沉沉的光影从他身上一晃而过,他仿佛是被时空分裂出来的个体,站在那儿就带着独一无二的气场,让人移不开眼。 “小姐?” 旁边的男人见她放愣,目光一转也看到了盛西洲。 他笑笑,侧身往傅颜的方向站了些。 这个动作就好像是在宣誓主权,傅颜心里有点乱,没注意他的小动作。 “这是你的……朋友?” 傅颜没说话。 盛西洲眉梢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强势的气势如网铺散。 “你……这位先生,我们——” “滚。” “……” 只一个眼神,男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傅颜被盛西洲拽着手腕往外走,步伐很快,到门口她才软声说:“沈漾还在里面。” “还有功夫担心别人?” “啊。” 她也喝了酒,总不能扔在这儿。 盛西洲嗤了一声,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去,然后从另一侧上了驾驶座。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男人沉浸地开着车,傅颜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的侧脸,只觉得那脸部轮廓绷得很紧,随时都有爆发的迹象。 回到南苑,车停在院子里。 熄火。 没一会儿车里的灯就灭了,周围安静、黑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傅颜不舒服的挪了挪身体,转头。 清透的眸子带着几分酒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男人没回答,一只手还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轻一下重一下地敲着节奏。 这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就好像他已经给她定了罪,现在的沉默不过是在思考让她怎么个死法好。 傅颜舔了一下嘴角,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盛西洲,别不说话好吧。” 男人侧眸。 借着外面投射进来的夜光,傅颜看到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所有铮亮汇聚到一个点,滚烫、灼人。 傅颜抿着嘴唇,声音很软很软,仿佛浸透了酒香。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难道就不气吗?明明我想要的东西,被你买下来送给别的女人了。”她握了握他的手,“你想说什么就说,但是不要冷战。” 盛西洲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这样一来,就只剩下傅颜的手尴尬地伸在那儿。 他视若无睹。 沉沉启口。 “我想你没有搞清楚一件事,你在我这儿,是没有什么信誉度的。” “……” 傅颜蜷缩了一下手指,“为什么?” 她以为,他说出【谈恋爱】这样的话,就已经不一样了。 “傅颜。”男人开口叫她的名字,听起来不带什么情绪,却莫名有种缱绻绵绵的感觉在他唇齿间略过。 “你出现在我身边那一刻开始,你就是带着目的来的,不是么。” “……” 傅颜心口猛然一凉,说不出话。 盛西洲却没有要就此打住的意思,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睛幽然凛凛,“既然如此,现在又何必在我面前来装深情?” “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都是假的?” 傅颜嗓音艰涩,“那你又何必跟我在一起?” 盛西洲沉默。 好一会儿,他沉声开口:“为什么非要得到那套珠宝?” 这看似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又好像是在试探,看她会不会说实话。 但对傅颜来说,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早就没有撒谎的必要。 “那是我妈妈的东西。”她垂着眼眸,脸颊苍白,微微颤抖的眼睫如大风席卷后的脆弱。 “繁星被傅德明送给了傅安宁,辗转流到港城拍卖市场,我只知道被一个神秘买家拍走,这次好不容易再流到市场,我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回来。” 说到这儿,傅颜笑了笑。 “可能……你都不信了吧?你可以去查的。” 只要他想知道,查这些很简单。 她虚虚抬眼朝盛西洲看过去,那冷硬的脸颊似乎有松软的迹象。 那是因为盛西洲知道,这是真话……说来也好笑,他如今竟到了妻子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猜测真假的地步。 酒意上头,傅颜忍不住抬手捏着太阳穴,半晌听见男人的声音问:“喝了多少?” “没多少,就……” “两杯。” 不过两杯都是烈酒。 盛西洲没再说什么,下车。 傅颜抬眸看了他一眼,赶紧跟着下去,结果不小心在石块上绊了一下,被强有力的大手眼疾手快的捞进了怀里。 “你没长眼睛?” 沉沉的嗓音倾泻而下,带着些许责怪。 下一秒,盛西洲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进了别墅。 傅颜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还没暖和就被放到沙发上,她顺势环住他的腰,“抱。” “……”男人没动。 片刻后,他嗓音低沉:“放开。” “不。” 不仅不,傅颜还抱紧了些,她喝酒就是为了借机找事的,如果什么都不做,那这顿酒将毫无意义。 盛西洲低眸看着她,女人柔软的发顶仿佛都在散发着娇气,他一只手捏着她的后颈,拉开了些。 “坐好。” 女人鼓着嘴巴,娇纵更甚。 “……” 他沉了口气,转身大步出去。 ……还是走了。 傅颜听着外面的声音,猜想他应该是去餐厅倒水,她轻轻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大概十几分钟,脚步声渐渐走近,然后沙发边缘重了一下。 “傅颜,醒醒。” 她唔了声,睁开眼睛。 盛西洲脸上的表情依旧倨傲,深深的看着她,“喝了。” 傅颜这才看到他手里端着一碗汤,像是红枣……鸡蛋? 她摇头,“我不想喝。” “是要我喂你?” “……” 盛西洲用汤勺搅和了两下,舀了一勺放到她的嘴边,这态度,似乎不喝不行。 傅颜抿了抿唇瓣,张开嘴巴。 不知不觉喝了大半碗,胃里倒是变得暖洋洋。 她偷瞄着男人的脸,好像……看不出生气的痕迹便仰头看着他,试探性的问:“我们的误会算是解开了对不对?” 盛西洲眸光微顿,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傅颜轻呼了一口气。 然后慢慢伸手拉住他的衣服,糯声道:“你不气了,但是我还没好,你哄哄我。” 第305章 看在你帅的份儿上 她的声音落地,有短暂的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眼神接触,一种无形的磁场缓缓散开。 “你想让我怎么哄?” 男人开口,嗓音低哑。 傅颜眨眨眼睛,轻咬的嘴唇有种试探的小心翼翼,“把繁星帮我拿回来,好不好?” 盛西洲神色没有变化,沉默。 “这套珠宝,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傅颜知道繁星还在他手里,这会儿这么说,只不过想试探一下盛西洲的反应。 好一会儿,盛西洲拉开她的手。 “上楼去,睡觉。” “……” “至于那套珠宝,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要回来,你若是有本事就自己想办法。” 沉哑的嗓音回荡在客厅里,傅颜有点懵,总感觉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不是没送吗? 她怎么自己想办法? 还没转过弯,男人已经先一步上楼。 盛西洲径直去了书房,坐在电脑前,没开灯也没有开电脑。 漆黑的房间,他拿出烟点了一根,袅袅的青色烟雾袅袅升空,飘扬到最高处便消失不见。 盛西洲没有抽烟的习惯,甚至说得上讨厌。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看一支烟在手上燃尽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电话响。 他拿起来,是隋也。 “你在干嘛?” “忙。”忙着想怎么哄人。 隋也不关心他忙什么,听声音有点抓耳挠腮,“你让我来接沈漾,可没说她喝这么多酒啊,现在她发神经要去找葛明珠,我怎么办?拦还是不拦?” “她跟葛明珠有仇?” “这不是应该问你?” 隋也嗤声,“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跟前女友搅和在一起,那么贵的珠宝送她,沈漾心里不平衡。” “没送。” “……什么?” “项链,没送。” 盛西洲抬手捏了捏鼻根,沉声道:“那是傅颜的东西。” 所以不会送。 隋也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的在那头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在笑谁。 他叹了口气,“行吧,我想办法把这位大小姐拖回去,就不打扰你春宵一度了。” 挂断电话,隋也单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另一只手去拉坐在地上的女人。 “行了你,赶紧起来。” “你陪不陪我去?” 沈漾倏地伸出一根手指,险些戳在隋也脸上,被他眼疾手快的躲开,“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去……干死葛明珠那个女人!” “……” 这什么女人。 隋也哭笑不得,“你怕是有点困难。” 他沉了口气,刚想把女人抱起来,一步之遥的地方突然出现了铮亮的男士皮鞋。 目光往上,男人的双腿修长,挺拔的身姿气质万千。 “张弛?” 隋也看看他,又低头看看沈漾。 他再次猝然笑了声,起身道:“我今天还真是跟个NPC似的,既然你来了,那就交给你负责。” 张弛皱着眉, “她怎么喝成这样?” 隋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可能是受了情伤吧。” “混蛋……” 这时,沈漾跌跌撞撞地拉着隋也的裤子站起来,隋也急了,想提醒她旁边还有个人在,“你前男友来接你了,站好吧你!” 喝醉酒的女人,最不会听的就是道理。 别说今天来的是前男友。 就算天王老子下凡,沈漾也是不会怕的。 她微红的眼睛看着两步之遥的男人,只觉得烦,他怎么一直晃啊晃。 “……人交给你,我还有事。”隋也待不下去,赶紧把人推到张弛怀里,然后拍屁股走人。 张弛眉心皱得很紧,为了防止女人失去支撑,只能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沈漾?” “嗯?” 沈漾抬头,看到他脸的一瞬间瞳孔似乎聚焦了一下,她调转个方向,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嘀咕道:“隋也,你怎么变成那个讨人厌的男人了?” 张弛:“……” “算了,看在你帅的份儿上,我原谅你。” 沈漾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身体一靠,歪歪扭扭。 张弛墨色的眸子被夜色染上浓郁的温度,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将怀里的女人打横抱起,转身往车里走去。 —— 盛西洲回房间的时候傅颜已经睡了,缩成一团侧躺在一侧,另一侧的位置空着,像是专门为他而留。 他看着她的脸,睡得不是很安稳,眉头微微皱着,白皙的脸颊两侧透着些许红晕,酒意未散。 她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将那双狐狸眼完全遮挡。 可即便醒着的时候,她眼里也永远像蒙着一层雾,没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盛西洲抬起手,将她脸侧的头发拨开。 那张惊艳的脸完全显露出来,美貌不可方物。 大概是有着某种感应,傅颜睁开眼睛。 “盛……”唔! 男人的吻带着强势和霸道,一瞬间撬开她的贝齿,蛮横用力。 傅颜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抬手想推开他,手才刚刚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强有力的胳膊拽住举过头顶,吻继续,带着吸附一切的狂风骤雨。 “盛西洲……” 傅颜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喘息不定。 就在她叫了名字的下一秒,男人在她脖子上咬了一下,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疼痛是最能让人清醒的,傅颜瞳孔中间的一点逐渐聚焦,她睫毛颤动不止,感觉此刻的盛西洲就像个吸血鬼。 不过这长夜漫漫,似乎确实该做点什么。 她抬起胳膊,主动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盛西洲一顿,随后骨节修长的手搭在她的腿上,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这一夜,漫长缱绻。 即便做了一些爱做的事,傅颜依旧失眠了。 结束后盛西洲就出去了,不知是去客房还是书房,总归没有在房间里睡,也就是不想和她共处一室。 他还在生气。 外面天色渐明,傅颜浅浅叹了口气,起床。 出去跑了个步换来一身汗,还是毫无睡意。 洗完澡,她站在梳妆镜前看着里面的女人,的确很美,但其实皮囊给人带来的视觉享受也就那么回事,终究还是得看内在,内在吸引力不够,很难真正留住真情实感。 傅颜扯了下嘴角,擦擦手出去。 本以为盛西洲已经走了,没想到下楼竟然看到他慢条斯理的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第306章 韩荣明的邀请 傅颜瞄了他一眼,觉得他可能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 刘妈把早餐端过来,又拿了一杯热牛奶。 “小姐,我在里面放了炼乳,味道不错的,你趁热喝。” “好,谢谢刘妈。” 刘妈笑笑,转头回了厨房。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声音,对面的男人毫无反应,就好像根本没看见她一样。 傅颜喝了一大口牛奶,悠悠道:“还是刘妈好,知道我喜欢什么就给什么,不像有些人哦……提起裤子就不认账。” “……” “不理我就不理我吧。” 她眼神乱飘,故意鼓着声音说:“实在没什么好期待的,我要离家出走!” “……” 盛西洲已经吃完了。 他抽了一张纸巾擦嘴,离开前只给了傅颜一个幽深的眼神。 车声渐渐远去,刘妈这才从厨房里钻出来,小声问:“小姐,你和少爷又吵架了?” “很明显?” “嗯。” 刘妈点点头,但过了一会儿又神神秘秘地说:“但我觉得少爷应该没有真生你的气,你看他早餐故意吃那么慢,不就是为了等你下来再走?” 傅颜咬了一口黄油吐司,外面脆香脆香的,里面却很松软,味道不错。 特意等她? 想到盛西洲那闷骚样儿,她忍不住勾起唇角,感觉很像那么回事。 “我知道了刘妈,谢谢你。” “这都是应该的。” 刘妈看她心情好像好了些,便又说:“小姐,女人主动一点没什么的,反正是为了两个人的感情着想嘛,只要能变好,又何须计较用什么方式呢?” 【只要能变好,又何须计较用什么方式。】 傅颜笑笑,“刘妈,你还挺懂哲学的。” “我不懂哦,就是乱说。” 和刘妈随便聊了几句,傅颜开车去公司。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赵欢突然提起:“蒋倾买了明天晚上去港城的机票。” 傅颜抬头,“她自己?” “还有她的助理蒋玉。” 蒋倾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盛西洲的婚事回国,可这么长时间过去,她也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去港城…… 能为什么? “小姐,要不要我安排人暗中跟着?” 傅颜摇头,“先不用。” 蒋倾那么谨慎,如果让她发现自己被跟踪,连带着后面的事情只会越来越难。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一直没出现。 看着女人眼底的愁绪,赵欢也无计可施。 正当这时,傅颜竟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韩荣明。 打电话的人是韩荣明的秘书,恭恭敬敬的语气:“不知道傅小姐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家先生想邀请你共进晚餐。” 傅颜眼眸幽幽一动,看了眼前面的赵欢。 “韩叔邀请,那我必然是有的。” 她佯装无意的开口,“地址就不用再单独发一遍了,我下班和西洲一起过去。” 秘书温声道:“盛总工作繁忙,先生今天晚上只邀请了傅小姐,您把您的地址发给我,七点我会准时让车去接您。” 也就是说,这顿饭盛西洲甚至不知情。 “好,辛苦。” 放下手机,她抬眸看着赵欢,清澈见底的瞳孔里划过一丝什么,“或许,我们的转机来了。” 几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下班前,傅颜还特意给司尧打了个电话,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今晚有别的应酬。 “怎么了?小姐你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的意思是你照顾好他。” “……”哦。 司尧刚刚放下手机,不远处男人颀长的身姿就走了过来,他怪异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起。 盛西洲瞥了他一眼,“你痔疮犯了?” “……没、没有。” 司尧跟上脚步,小声嘀咕道:“我就是不知道,傅小姐干嘛不给你打电话?非要到我这里来秀一波恩爱。” 男人脚步微顿,转眼又恢复如常。 “她给你打电话,说什么?” “问了问行程,然后让我好好照顾你。” 这倒是符合她一贯的作风,盛西洲眉梢微动,没再说什么。 他现在要去接一个很重要的投资人,晚上还要招待应酬。 七点,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准时停在星辰楼下,司机恭敬的打开车门,“傅小姐,请。” 傅颜笑笑,弯身坐进后座。 一路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没发一言。 像韩荣明这样的身份,遍地的房产倒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今天来的是一处新的别墅开发区,周围环境怡人,还配有偌大的高尔夫球场。 司机径直把车开进后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看到韩荣明在灯光下打球的身影。 “傅小姐,到了。” 傅颜下车。 很快就有佣人过来带路,从别墅里穿过去,就到了那个小型的高尔夫练习场。 “韩叔。”她笑着打了个招呼,不卑不亢。 “小颜来了。” 韩荣明把手里的球杆递给秘书,笑眯眯的走过来,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很有长辈的温和味道。 “今天把你邀请到这里来,主要是想多跟你说说话,希望你不会觉得冒昧。” 冒不冒昧的,不是已经请了吗。 傅颜跟他一起去正厅,嗓音浅淡。 “您是西洲的长辈,我代他多陪陪您也是应该的,何况……”她目光落在男人小麦色的侧脸上,“韩董事长这样的身份,能跟您吃饭也是我的荣幸。” 这话分明取悦了韩荣明,他大笑两声。 “你能这么想当然最好。” “不过今天西洲没有来,你有哪里不自在的地方,可千万要告诉我。” 餐厅里,佣人已经把饭菜都摆在了桌上。 这个圆桌并不算夸张,与之前那个长得像会议桌的桌子相比,更显得有家里的味道。 “都是比较经典的味道,你尝尝喜不喜欢。” 傅颜看了一眼,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 “看着就很好吃,谢谢韩叔。” “客气什么?” 韩荣明夹了一个菜心放在碗里,叹声道:“我要是能有个你这么漂亮的女儿就好了,那我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第307章 我怎么觉得你对西洲的父亲很感兴趣 傅颜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顺着道:“我要是有您这样一位父亲,那也是做梦都会笑醒。” “你觉得我很好?” 韩荣明像是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放下筷子。 “来说给我听听,我还没听谁说过我的好话。”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餐厅里很亮,明黄色的光清晰照着他分明的五官,白色络腮胡反倒给他增添了一种独一无二的气质。 用当代网友的话来说,就是老了的法拉利也是法拉利。 很帅,很……老钱。 傅颜装模作样,摩挲着下巴像是认真思考的样子。 “您看您保养得这么好,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又潮、又帅,最重要的是有花不完的钱和热烈有趣的灵魂。”这样的父亲,对儿女来说完全就是底气。 韩荣明似乎没想到傅颜会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心情相当不错。 “那要不然,你做我的干女儿?” 餐桌上的玩笑,话赶话就很容易说到一个新的层面,见傅颜神色稍稍怔愣,他又有些抱歉地道:“小颜呐,实在是我觉得跟你很投缘,这一说话就忘了分寸,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当然不会介意。” 傅颜莞尔。 然后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不过书上说干女儿不能随便认的,国内这种事情都要看生辰八字,万一我跟您八字不太合适……影响财运亨通怎么办?” 韩荣明恍然大悟,“还有这回事?” “当然。” 傅颜起身,亲自给他盛了一碗鸡汤,“所以刚才的话我就当您没有说过,别回头让盛西洲听见,他会吃醋的。” 气氛越发放松,这顿饭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倒也没有多尴尬。 吃完,韩荣明邀请傅颜一起散步消食。 傅颜知道,正题该来了。 小区的入住率并不高,四周安静得出奇,好在偶尔吹过来的风尚且在能忍耐的范围。 韩荣明边走边跟她介绍小区的布局,傅颜这才知道,这块地皮的开发商竟然是他。 “一直听西洲说您生活在国外,没想到国内的项目也做得这么风生水起。” 如果她记得没错,这个小区是很多年前就过了审批。 “小打小闹罢了。” 韩荣明长叹一声,虽然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字里行间的傲气和优越感却没办法忽视,“小颜啊,到了我们这个年纪,钱财、名利,都是身外之物,只想做点能让自己高兴的事情,免得有天人之将死还有遗憾未了。” 昏沉的夜像一种保护色,将男人眼里的精芒完全掩盖,让人捉摸不透。 傅颜垂着眼眸,好一会儿才出声。 “您现在这样,已经是多少人几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了。” “这倒是实话。” 韩荣明又开始跟她讲起国外的生物医学公司,他们的研发直接对接M国政府,说是光宗耀祖都不为过。 “我本来想让西洲的父亲也来入一股的,但他似乎有顾虑……”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下。 傅颜转身看着他。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这会儿竟然透着几分低迷,还有无奈。 “也可能他一直就没有原谅过我,所谓的重修旧好,一直是我一厢情愿。” 长辈指间的纠葛,作为晚辈没有立场说话。 傅颜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很快松开。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正常,说:“生意场上的事我可能没那么懂,但我听西洲说过您和他父亲的事,真兄弟之间是不会计较那些的,韩叔您别多想。” 韩荣明虽然对这话里的内容不是很认同,但很高兴能得到她的安慰。 缓步继续往前走,他声音不轻不重。 “若是真不会计较,那倒是真好了。” “嗯?” 傅颜眼神疑惑,“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小颜,你要记住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感同身受的,就算我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也一定有些东西是他不能接受、或者和我不在一个认知水平线上的。” 这么看来,传说中的世交也不过如此。 至少在韩荣明这儿,并没有完全把盛言峰当成好兄弟。 傅颜眸光轻闪,笑着说:“跟韩叔聊天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候受益匪浅。” “也就你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说。” 韩荣明道:“我和言峰那些事,倒确实没跟任何人讲过。” 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远处灰蒙蒙的天像一个漏了的大洞,有什么东西快要关不住了。 傅颜不紧不慢跟随着他的脚步,声音谦逊有耐心,“那今天就一吐为快,您想说什么都说出来,我当个完美的树洞。” 韩荣明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是在思考该从哪里说起。 大概几秒钟,他道:“那就跟你讲讲我们当年是怎么闹掰的吧。” 傅颜静静听着,他说的和之前了解到的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多了些内情,听起来就更加惹人入胜。 “西洲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几年我正好有业务在美国,想着要修复和言峰的关系,索性就在那边定居了一段时间。” 韩荣明扭头看了一眼傅颜,嘴角的弧度透着几分自嘲。 “可惜你猜怎么着?” “我在那边安定下来,言峰反而要往国外发展。” 这也就导致盛言峰回家的时间很少,经历已经无暇放在老婆孩子身上,虽说家里有佣人,但生活难免有需要男人的地方,于是,韩荣明就充当了这一角色。 也是因为这一点,盛言峰才愿意坐下来跟他聊一聊。 傅颜面上没什么表情,实话实说道:“怪不得盛西洲那么尊敬您。” 这种情感,可能已经超过了亲生父亲。 “西洲是个好孩子。” 韩荣明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所以小颜啊,你们感情稳定就可以赶紧生个娃娃,说不定我还有机会抱得上孙子。” 和长辈聊天,似乎都避免不开这个话题,傅颜笑着说:“这件事您应该去做他的思想工作,我说了不算。” 这也就是一句玩笑,她没打算绕着不放。 转而似是不经意地问:“那您这次回国,盛西洲的父亲知道吗?他在哪儿?” “应该是知道的吧?”韩荣明皱了皱眉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锐光,须臾,他笑着开口:“小颜,我怎么觉得你对西洲的父亲很感兴趣?” 第308章 我干了,你随意 傅颜笑得滴水不漏,挑眉道:“韩叔,那毕竟是我的公公,在正式见面之前多了解一下不是坏事啊,万一我冲撞了他呢。” “是这个道理。” 韩荣明点点头,深邃的眸光看着她的脸。 两秒,语调透着一种故意卖关子的戏谑,“那就还是让你们自己去了解吧,总得有个过程不是?” 傅颜很快就明白,想从这只老狐狸口中问出点什么,恐怕是难如登天。 她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韩荣明大抵是太孤独了,把她叫过来吃饭,大多就是聊些家长里短,关于她和盛西洲的小时候,又说到他自己家的孩子。 “那小子啊……” 说着,他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傅颜顺着意思问:“怎么了?” “太调皮,我和他妈妈都拿他没有办法。” 韩荣明似乎很不想提起这个儿子,说起的时候神色都是沉重,转而又自嘲道:“所以说人呐,这一辈子总要在某个地方栽点跟头的,上天不可能让你一帆风顺,这样才公平。” 此时,傅颜还没有完全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很久以后她才回过神,韩荣明当时想说的其实就几个字—— 因果报应。 散完步回去,天色已经很暗。 韩荣明安排司机送傅颜,还是先前那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淳朴和善。 坐到车上,他竟主动开口和傅颜搭起了话。 “我们先生是真的很喜欢傅小姐,已经很久没见他跟谁这么交过心了。” 傅颜笑了一下。 交心么? 那可未必。 韩荣明这种身份的人,跟老狐狸没什么区别,他让你看到的一面,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一面,至于其他…… 真真假假,好好坏坏。 傅颜从不轻易下定论。 她看了眼前方,司机侧脸敦厚,一看就没什么心眼。 “韩叔是个很有故事的人,不管谁听他聊这些都会有兴趣的。”她又问:“师傅,你给韩叔开多久的车了?” “哟,那有些年头了,我可是跟着他国内国外跑的。” “那您肯定知道他和盛董事长之间的事。” 傅颜注意着他脸上的神色,故意重重叹了口气,“其实觉得很惋惜,像他们关系这么好的兄弟,如果能真放下心里的芥蒂多好?人能有到老的朋友很不容易。” “普通的芥蒂肯定能放下,但先生和盛董事长——” 话音戛然而止。 司机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的笑了两声,“傅小姐,您不用担心先生的这些事,他心里有数的。” “也是,我作为晚辈,帮不上什么忙。” 傅颜浅浅而笑,澄澈的眸底却亮着光。 看来,韩荣明和盛言峰的矛盾……不小。 至于是什么,恐怕还是只能从盛西洲那儿入手。 傅颜摸出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两圈,点开司尧的微信:你们应酬结束了么?在哪儿? 几秒后,对面回。 【已经结束了,盛总去见隋少他们,我先回。】 盛西洲今晚吃饭的地方正好在他们常去的私人会所附近,经不住隋也的电话轰炸,他出来后转脚去坐坐。 到特定包厢,推门就看见隋也搂着一个漂亮妹妹,男女对唱的情歌正正投入。 盛西洲充耳不闻,看都没看一眼就走向角落。 梁泽懒懒的坐在那儿,修长的双腿搭着茶几,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他对这类聚会向来没什么兴趣,但一般也不会扫兴,喊了就来,来了就喝。 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熟悉的公子哥,都带着女伴,有明星有模特,倒也算得上视觉盛宴。 盛西洲皱了皱眉,在梁泽身边坐下。 梁泽没说话,默默开了瓶酒放在他面前。 隋也这时放下话筒走过来,大喇喇往他身边一坐,“怎么说,今天不陪傅颜?” 男人瞥了他一眼。 要不是他反复骚扰,盛西洲并不会来。 隋也体会到了他眼神里的意思,悻悻然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这不是为了提醒你么?兄弟和女人得平衡,不能厚此薄彼。” 碰杯,喝酒。 男人之间的友谊不要需要太多浮华,轻易就能看出深浅。 盛西洲刚才吃饭的时候已经喝过红酒,这会儿又是啤的,混合之下很快就上了脸。 梁泽从刚才就一直没怎么说话,深深浅浅的眸,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啪的一声。 他不知道从哪儿拎出一瓶路易十三。 骨节分明的手指被暗黄色的液体衬着,修长撩人。 “还能不能喝?” 盛西洲嗤声,“挑衅我?” “有何不可?” “你想赌什么?” 梁泽下颌绷紧了些,没说话。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无形的硝烟在四周弥漫开来,隋也看着就觉得不太对劲,但……有好戏不看是王八,他没有阻止的打算,抱着手靠在一遍,事不关己。 “什么都不赌。”梁泽长指随意敲击着瓶身,眼神雾暗深邃,“单纯想跟你喝一杯。” 盛西洲凝视着他,沉默。 谁都没有开口。 音乐停了,其他人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看过来,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燃着某种无名战火,随时都会一触即发。 好半天过去,盛西洲精致的唇角扯出一丝笑意,绯红的舌尖顶了下腮肉。 他随意把自己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推过去。 “倒。” 梁泽深邃的瞳孔看着他,两秒后拧开酒瓶盖,倒了差不多……大半杯。 “……”隋也有点看不下去,“你不知道他酒量不行?” 已经喝了那么多,再喝完这杯,怕是得叫120的程度。 “无妨。” 盛西洲脸上看不出情绪。 伸手,缓缓将那杯酒挪到跟前。 “难得梁少今天心情不错,我哪有不奉陪的道理?”他抬眼,深黑的眼睛仿佛被墨汁浸透,“这一杯,敬我们多年来的兄弟情义,我干了,你随意。” 仰头,一饮而尽。 杯子倒扣过来,一滴不剩。 整个包厢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隋也摆摆手,示意不相干的人都出去,然后发信息让司机备车。 包厢里的气氛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压抑,梁泽一手握着酒瓶,一手捏着酒杯。 他的杯子里还是空的,没有酒。 昏暗不定的光线里,他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江倒海。 第309章 今天去了哪儿? 盛西洲没有过多逗留,喝完那杯酒就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走出去。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连隋也都不那么清楚。 他只知道梁泽对傅颜有点兴趣—— 但有兴趣,和当真有什么行动是两回事。 他看看门口,又转过头来看看梁泽,沉声问:“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又有了什么过节?” 没有过节。 只有女人。 【敬我们的兄弟情义,我干了,你随意。】 盛西洲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再对傅颜有什么非分之想或是越界的行为,兄弟不必再做。 梁泽握着酒瓶的手越来越紧,最终抬起来倒了满满一杯,比刚才给盛西洲倒的还要满,一口气喝完。 起身,走了。 隋也:“……” 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转而又突然想到什么,笑了。 怪不得古代有些人会把美人定义为‘红颜祸水’,美貌达到了一定程度,的确会在无形中成为利器,能轻易让很多东西分崩离析。 尽管这么说不太公平。 但这世界上,又有多少公平可言? 隋也从包厢里出来,径直去了洗手间。 盛西洲酒量不好,刚才那一大杯下去,不管估计不太行。 果然,刚进去就看到男人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露出来的下颌边缘苍白流畅,气质不减,破碎拉满。 他抱着双手啧了声,“得亏我是直的,否则你这幅样子,估计没哪个人把持得住。” 盛西洲抬眸从镜子里看他,酒精上头必然热,解开的衬衣领口锁骨清晰可见,还隐约能看到精壮的胸膛。 隋也更来劲了。 他走上前去拍拍盛西洲的胳膊,诶了一声。 “你说,我要是现在把你打包卖给葛明珠,你猜能卖多少钱?” 上流圈子里也有不少花钱包小白脸的富婆,像盛西洲这样的天菜,简直有市无价。 别人说不准。 葛明珠? 那还不得要多少给多少? 盛西洲冷冷扫了他一眼,抬脚往外走,“不想死就闭嘴。” “……”这人,怎么喝醉了反而开不起玩笑呢? 隋也叹了口气跟上去。 到地下停车场,盛西洲上了宾利后座。 隋也跟着坐进去,示意司机开车。 “我看出来了,今天梁泽本来是想给傅颜打抱不平,反倒被你先下手为强,啧……你们俩还真是,栽了。” 栽在用一个女人身上。 不过_ 隋也回想了一下傅颜那绝世无双的脸蛋和身材,这个跟头栽得不冤。 盛西洲没有睁眼,嗓音沉沉:“有些话是早就应该说开的,我和傅颜指间如何,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置喙。” 隋也嗯了一声,这倒是。 世间问题千千万,最让人难以辩驳的就是感情。 站在个人的角度上看,谁都没有错,谁都有自己的苦衷,但若是当真把情绪套到自己身上,谁又能保证自己多会处理? 盛西洲将窗户打开一个缝隙,冷风吹进来,原本一丝不苟的发丝被吹得有些凌乱,透着疏狂和野性。 司机开车有点快,隋也提醒他慢点。 扭头对着眼神朦胧的男人。 “你想吐提前说,吐车上你就把这车给我买了。” 盛西洲没说话,他是有些醉,但不至于到丧失理智的地步,反而有些东西在脑子里越发清晰。 隋也瞟了一眼,以为他睡着了,也没再说什么。 —— 傅颜接到电话的时候,迷迷糊糊差点在沙发上睡过去,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是盛西洲。 “喂。” 懒洋洋的接到耳边,她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响起隋也低低的笑声,“傅小姐,是我。” 那种惺忪慵懒的声音,还真是跟她平时的样子有些……不一样。 “隋也?” 傅颜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确定是盛西洲的号码没错。 “你们在一起?” “嗯。” 隋也看着旁边的男人,他正揉捏着眉心,从表面倒是看不出醉没醉。 “现在在回来的路上,大概还有十分钟,辛苦傅小姐准备接一下你的大少爷。” “……” 又喝多了? 傅颜从沙发上挪下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还没有看到隋也的车。 她说了声好,转头套上外套,下楼。 刚烧好水出来,人到了。 隋也把人扶到沙发上,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风流公子的气息,他含笑的目光在傅颜身上流转,“傅小姐,人我送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 傅颜看了眼盛西洲,面颊少见的红。 这是喝了多少? “是应酬喝的还是跟你们喝的?” “都喝了。” “那你就看着他喝这么多?” “……” 隋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总不能说那两个男人为了她灌狠酒吧? 傅颜也没指望他说出什么答案来,轻轻舒了口气,道:“我就不送你了隋少,慢走。” 隋也看了她一眼,蓦然笑着说:“西洲很少有喝多的时候,傅小姐要是喜欢玩的话,可以搞些不一样的。” 那意有所指的眼神,分明在开车。 傅颜眨眨眼,“不送。” 赶紧走吧。 隋也转身出去,外面的夜空虽然很黑,但浮云飘过时隐约能看到藏匿在后方的月亮,啧……这个夜晚,必然美妙非常。 车轮声很快消失在院子里,傅颜低头摸摸盛西洲的脸,隋也刚才的话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 【西洲很少有喝多的时候。】 这或许……是个机会。 她软声道:“真的喝醉啦?” 男人呼吸很重,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顺势在掌心里揉捏了一下,哑声道:“去给我倒杯水。” “哦。” 傅颜哒哒哒跑到厨房,很快回来。 开水还冒着热气,她放到嘴边吹凉,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递过来,“给,慢点儿喝。” 盛西洲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一瞬间就锁定了她。 都是喝醉,但这次和上次不同,那眼神深处氤氲着更浓郁的情绪,傅颜看不太懂。 喝完就把水杯放到一边,她拉着他的胳膊,“上楼?洗洗睡觉。” “今天去了哪儿?”男人答非所问。 “我?” 傅颜没有犹豫就开了口,“韩荣明请我吃饭,让司机来接的我,他说你没空……怎么,他没跟你说吗?” 第310章 跟西洲离婚 盛西洲看着女人干净纯粹的脸蛋,那双眼睛是一眼能望到底的清澈,仿佛坦荡至极,仿佛毫无心机。 他皱了一下眉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早就已经没有电,自动关机。 “怪不得。” 傅颜咕哝,“不过不得不感叹一下,你们有钱人赚钱是真容易,他今天带我去的又是另外一个别墅,环境什么的可好了,估计又要包装成豪门大户的后花园。” “嗯。”盛西洲顺手把她拉下来,看似随意的动作,恰好让她靠在他的臂膀处,他低沉悦耳的嗓音流泻,“吃了些什么?” “我只记得有个鸡汤,还有个香芋牛肉……” 傅颜眉眼上挑,回忆半天。 “但有一说一,他家的厨师厨艺不如刘妈好,好多菜味道都差不多。” 盛西洲单手垫在她的发顶,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她的发丝,慵懒随意。 “干嘛你?还不上楼睡觉吗?” 傅颜神色古怪,侧目看着他精致的下颌线。 这个角度,她不知道盛西洲眼里是什么神色,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幽沉的嗓音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傅颜唇角上扬,闪动的大眼睛如星光般璀璨,望着他,“怎么,觉得我没有关心你吗?” 男人低头,“你说呢?” 四目相对,那深暗的色泽一下就笼罩了傅颜。 她心跳不自觉的加快,语调如常:“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呀,你没理我,我可是一直和司尧保持联系的,你去应酬、见朋友,我都知道。” 这种话语,好像她对他的生活非常关心,好像她爱惨了他。 盛西洲的眼神越来越深,透着化不开的浓稠。 傅颜往身后靠了一下,整个神态都是娇俏与柔软。 “不过,有个问题我也想问问你。” “什么?”他哑声。 “今天韩叔问我来着,我还有点回答不上来,你什么时候带我见你爸啊?到现在为止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盛西洲瞳孔深处骤然缩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松开手。 随和的模样好似平常,“你很想见他?” “也不是非要见……” 傅颜跟着坐起身来,言辞间多是小女儿家的扭捏,“但我们都认真了诶,那不是也希望得到长辈的祝福和认可么。” 她的话说完好半天,旁边的男人都没有丝毫反应。 “盛西洲?” 盛西洲手抵着额头,两秒后抬起来。 对上他瞳孔的那一瞬间,傅颜有种自己早已被看穿的恐慌感,可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她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怎么不说话?” “他的认可,不重要。” “怎么……” “生活是我们两个人的,就像你和我母亲相处不愉快,以后就不必见她,她和我父亲是夫妻,那不必要的来往都可以避开。” 正对着男人深不可测的眼神,傅颜竟有些怔住了。 她舔了一下嘴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 男人目光如炬,没有放过她的任何反应,“怎么,你觉得这样不行?” “也不是不行……可那毕竟是你的父母,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带着你连他们都不见,岂不是会把我说得很不堪?” 她傅颜,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盛西洲顶了下后槽牙,重重一闭眼。 “基于礼数我也该先见一见吧?说不定你父亲很喜欢我呢,还可以顺带改变我在你母亲心里的印象。” 傅颜心里有点打鼓,但话都说到了这儿,不提一提实在可惜。 即便得不到结果,至少也能先试探试探。 男人沉沉吐出一口气,再次抬手揉捏着眉心。 这样子,像是真的累了。 就在傅颜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听到他嗯了一声。 盛西洲嗓音低沉沙哑,“我会让他安排好时间,回来见你。” 傅颜微怔,随后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跳动起来。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导致她的眼神也有了些许变化。 没有逃脱盛西洲的眼睛。 他眸底嘲讽一闪而逝,起身。 “走吧,睡觉。” 这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有些出乎傅颜的意料,不过盛西洲可能是喝得太多,困也正常。 第二天醒来,身旁已经没了男人的影子。 傅颜起床发了个信息过去,没回。 直到下午,她收到司尧发来的短信,盛西洲临时要去俄罗斯出差,此刻已经在机场候机。 临时出差? 这是不是有点儿太临时了? 傅颜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打电话过去却是关机。 赵欢推门进来就看到她凝重的神色,不由关心道:“小姐,怎么了?” 傅颜摇头,绷紧的眉梢却没有放松。 见她不愿多讲赵欢就没再问,转而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我们的项目已经进入了审批环节,不出意外,一周就能拿到最终文件,现在就可以正式筹备了。” “严格那边怎么说?” “严导已经定好了嘉宾,他说当面跟你聊。” 傅颜想了想,严格对工作的态度是很认真的,不用她再把一次关,“既然他选好了就听他的吧,这方面他敏锐度比我们高。” 什么嘉宾带动什么话题,都有讲究的。 赵欢对此没有意见。 傅颜心不在焉的签完字,始终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就这么过了两天,她总算明白怪在哪儿了。 盛西洲……在躲她。 是察觉到哪里不对? 还是因为先前的事还在拧巴? 她不知道,甚至想不出一点头绪。 电话打过去几乎都是司尧在接,而那位盛姓男子,不是在忙就是在忙。 正当傅颜忍无可忍的时候,蒋倾突然找上了门,态度不能说不好,甚至比之前还要差无数倍。 她看到傅颜,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言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让你在北城混不下去,要么我给你你想要的,跟西洲离婚。” 傅颜手指微动,抬头直视面前的精致女人,笑笑说:“妈,您今天来找我西洲知道吗?” “他的意见不重要。” 蒋倾扬了扬下巴。 这个动作,无疑是在把自己和傅颜划分在不同的等级上,“如果他不跟你离婚,我就跟他断绝母子关系。” 【断绝母子关系。】 这在任何家庭来说,都足够重。 傅颜呼吸有片刻凝滞,但依旧冷静,她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第311章 你那个好媳妇做的 蒋倾身体侧向一边,像是想极力和傅颜拉开距离,她没看她,声音冷淡疏离。 “我已经调查过了,你虽然名义上是云家的小小姐,但这么多年和云家并没有什么联系,跟断绝关系也差不多。” 傅颜挑眉,没说话。 等着她的下文。 “那你攀上西洲到底是为什么?无非就是金钱、地位,想把你妈妈的公司发扬光大。只要你跟西洲离婚,我可以答应你,你将得到国际上最好的时尚娱乐资源。” 蒋倾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睥睨、俯视、施舍。 “你要知道,就算你努力几十年,也不一定能争得过国内的龙头公司,而我抬抬手就能做到。” 这的确是个很诱惑人的筹码,普通人努力一辈子,不就是想在自己的领域杀出一条血路。 蒋倾是个事业型女性,她本身的资源和人脉就已经超乎想象。 再加上盛家…… 傅颜笑了笑。 “蒋女士很会拿捏人心。” “你不愿意?”蒋倾皱眉,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很心动。”傅颜散漫摩挲着咖啡杯边缘,低垂的眸光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嗓音透着几分缥缈,“不过这些身外之物,抵不过盛西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不是实打实走出来的路,怎么上去,就能怎么下来。 一如傅德明。 当初靠着母亲让傅氏得以发展,现在还不是只剩一副空壳? 蒋倾短促的笑了声,“你是不是演多了自己都信了,以为你们当真有多少真情实感?” “当然。” “胡说八道!”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眼眶透着些许红意,“你们从见面到结婚才几天?感情能深到哪里去?现在离婚对彼此都好,是及时止损!” “那是您精神上的损,我们目前很好。” “……” 蒋倾没再说话,但严肃阴沉的神色,似乎都在告诉傅颜一件事——她接受不了她和盛西洲的婚姻,这个婚……必须离。 离开星辰后,蒋倾径直去了老宅。 听赵欢这么说,傅颜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之前蒋倾一直表现得很讨厌她,但是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 可这次不一样。 她先来这里下了通牒,然后又去老宅。 这是要做老爷子的思想工作。 要他们离婚的决心昭然若揭。 ……为什么? 傅颜倏地睁开眼睛,突然想起了蒋倾这次港城之行,她去见了什么人? “赵欢。” 开口,她声音有些哑,“蒋倾在港城的行踪,还能不能查到?” “小姐……”赵欢神色担忧,但还是只能实话实说,“这都已经过了,而且她有心隐瞒,我们……很难查到什么。” 当时她问过,傅颜拒绝了。 傅颜也是想到这一点,懊恼地捏着眉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好半晌,她出声道:“看看盛西洲在哪儿,以及他什么时候回来。” “是。”赵欢应声。 不过让傅颜没想到的是—— 还没等到赵欢的消息,就发生了一件让盛西洲不得不回国的事。 晚上十点,老爷子打电话让傅颜回去一趟,语气听着正常,但字里行间隐隐有些压抑。 傅颜知道是蒋倾说了什么。 她换了身衣服回老宅,路上做足了心理准备。 到地方,停好车进去。 院子里灯光昏暗,隐隐约约能听到池塘里的流水声,往里走,没多久就看到了蒋倾的身影。 她还是中午那身职业装,干练利落,也透着端庄优雅。 听见声音,她转头看了傅颜一眼,眼神很冷。 “来了?” 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紫砂茶壶,嗓音微重,“颜丫头,你进来,我有点事跟你说。” 说完他沉沉看了一眼蒋倾,似是警告。 随后先一步进了书房。 蒋倾看着关上的书房门,涂着精致口红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过了很久,只听到里面轰的一声巨响,蒋倾和管家陈叔第一时间开门冲进去—— 书房里,傅颜手里拿着一把刀。 而老爷子倒在地上,腹部有血,已然晕了过去。 陈叔赶紧捂住伤口,大声吼道:“来人!叫救护车!” 蒋倾沉冷的目光从傅颜身上扫过,“报警!这个女人还在家里就敢故意杀人,简直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原本安安静静的老宅,一瞬间乱作一团。 傅颜怔怔的站在那儿 ,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她没有辩驳一句,甚至连那把刀都还在手里握着。 一直到警察来,将她带回警局。 老爷子送到抢救室。 毕竟上了年纪,血压和各项功能都不稳定,即便是并不严重的伤,在他那儿都是大问题。 抢救持续了几个小时,灯一直没灭。 盛西洲风尘仆仆赶回来,第一时间到医院。 “陈叔。” 他看了眼上方亮着的红字,“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暂时还不知道。” 盛西洲单手撑了一下墙,沉沉舒出一口气,“怎么会这样?” “还能怎么?”蒋倾坐在旁边,冷冷的声音道:“想不到吧,你那个好媳妇做的。” 先前家里的阿姨已经把情况说了个大概,盛西洲只知道傅颜刺了老爷子一刀,具体因为什么并没有说清楚。 他蹙眉,深深的眼神看着蒋倾。 “你看我做什么?” 蒋倾噌的无名火就上来了,“你难不成是觉得怪我?盛西洲,我是你的母亲!你就算对我没什么感情,是不是也该有最基本的尊重?” “我没有怪您的意思。” 盛西洲嗓音很沉,“我只是觉得,母亲为了某些事还真是绞尽脑汁。” “你……!” 蒋倾站了起来。 她脸色很难看,但面对自己的儿子,再多话似乎都哽在喉咙里,现在也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我不跟你扯那些没有用的,我告诉你,如果不跟她离婚,你就等着盛家被她搅得家破人亡吧!” 蒋倾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透着几分仓皇,总归……不是很好。 第312章 你怎么不问我? 盛西洲重重闭了一下眼睛,转身道:“陈叔,麻烦您把情况再跟我说一遍。” “是。” 陈叔很担心,但应该算最冷静的人。 他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道:“至于傅小姐和老先生在书房里聊的什么,我们并不知道。” 也就是说,没人证明就是傅颜伤的老爷子。 盛西洲眉头紧皱,沉默。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不清楚,只能等。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抢救室的门总算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好在送来的及时,老爷子高血压急剧上升导致的晕倒,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醒……还是个未知数。” 人没事已经是万幸。 盛西洲道了谢。 情况不稳定,还需要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陈叔,这边麻烦您看着,有任何事打电话给我。” “是。” 陈叔知道他要去哪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大少爷,您不要太生气了,我觉得傅小姐不是那样的人,可能有什么误会。” “嗯。” 盛西洲面容沉静,转身出去。 司尧开车等在门口,他上车就马上踩下油门。 “盛总,付小姐现在还在询问室,我问了一下,负责这个案子的恰好是熟人。” 他说着偷瞄了眼后视镜,男人眼神漆黑,浑身透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凌冽。 “是你的高中同学,时悦。” 盛西洲抬了下眸,没说什么。 以最快的速度到警局。 下车,进去。 时悦像是猜到他会来,单手插着裤兜站在那儿,一副恭候大驾的姿态。 她一身警服,多年没见,身上的少女气息早就消失无踪,在加上这身衣服,精致的脸反而多了几分英气。 “老同学,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种境况,可惜啊,主角要是你就更好了。” 盛西洲冷眼看着她,“我像是来跟你开玩笑的?” “呃……” 的确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时悦手握空拳抵在唇前佯装咳嗽了一声,恢复正经的样子,“行,按规矩来。” 她引着盛西洲往里走,“这是你太太?目前能怀疑她恶意伤人,但她从来这儿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说,跟傻了一样,我破例让你见,你最好……” “我要带她走。” “……” 话没说完就直接被打断,时悦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带她走 。”男人深黑的眼神看着她,带着不容置疑,“你说她涉嫌恶意伤人,现在所有的证据也只有她手里握着的刀,那你们怎么定性她就是嫌疑人?取保候审,在正常流程之内。” “……” 按理来说,确实。 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就算不取保,满二十四小时他们也得放人。 但是…… 时悦咬着牙。 压低声音道:“死鬼,这是老子回来负责的第一个案子,你想让我前途跟着你打水漂?” 盛西洲瞥了她一眼,没有搭理。 回头问司尧,“律师来了么?” “马上。” “让他办手续。” 转过来,大手虎口卡着时悦,推了她一下,“带我去见她。” “……”谁才是负责人? 时悦不满得很。 但现在的情况的确复杂,别说她只是一个副队长,以盛西洲的身份和为北城纳过的税,谁都得给两分薄面。 去审讯室。 推开门,盛西洲一眼就看到脸色苍白的女人。 她坐在那儿,双手死死交叉放在桌上,这么晃的灯光连眼神都没眨一下,像个失去生气的瓷娃娃。 盛西洲心口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大步走过去。 “傅颜。” 她慢慢抬头,看到是他才眸光闪了闪,哑声问:“爷爷怎么样?”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还在监护室。” “脱离危险了……” 傅颜默念这几个字,交握的手总算松了些。 盛西洲把她的手拉起来握在手心里,很凉,他眉头紧皱,迅速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包在她身上,搂着她往外走。 “喂,你这样……” “司尧带律师在办手续。” “……” 时悦感觉这人真是,到哪儿都跟回家一样! 她跟着出去,边走边把制服脱下来抱在手里,到门口叫住盛西洲,“你妈特意让人来嘱咐过,让我们盯死这个案子,你现在又这样……” 不止让人为难。 更重要的是,挺乱啊。 盛西洲眸色很沉,冷声道:“公事公办,做你该做的。” 也就是说,蒋倾想动什么手段肯定不行。 “行。” 时悦忍不住偷瞄他怀里的女人,确实非同一般的漂亮,也难怪万年不开花的铁树冲冠一怒为红颜。 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盛西洲带着傅颜上车。 暖气很足,她的身体总算慢慢回温。 盛西洲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回到了正常温度才松了口气。 好一会儿傅颜才抬头看他,声音很淡:“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出来也是假话。” 而他不想听假话。 傅颜抿着嘴唇,沉默。 她这两天想了很多,关于盛西洲为什么会躲着她—— 本来她还自负的以为,是他还在吃之前的醋,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让她示弱。 今天才明白,不是。 有些事蒋倾能查到,盛西洲也能。 这些事,要从上一辈年轻的时候说起。 盛言峰年轻的时候一表人才,是无数豪门名媛追捧的对象,但就在这种众星捧月般的环境里,他说他谈了一个女朋友,却并不说是谁。 这段关系,被盛老爷子暗中发现。 更知道那个人是娱乐圈当红的经纪人。 那时盛老爷子比现在要固执己见得多,觉得这个职业就和交际花没什么区别,盛家也算名门望族,哪里容得下这样的媳妇? 于是坚决反对。 甚至不惜以死威胁,要和盛言峰断绝关系。 无奈之下,盛言峰只得和当时的女朋友分了手,并接受家里的联姻安排,和后来的太太……也就是蒋倾结了婚。 没过多久,盛言峰的前女友也找了个普通人结婚生子。 但差强人意的是,她婚后生活并不幸福,身体每况日下,还因此患上了抑郁症。 之后的几年,盛言峰偶尔会跟她见面,两人看似像好友关系,但如果知道他们的过往,都不会把这段关系往清白了想。 最终,那个女人有一次见完盛言峰后被绑架,死于火灾。 那个女人,就是傅颜的母亲……云浅书。 第313章 要跟我离婚? 也许彼此都心照不宣,车厢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那种安静,仿佛能感觉到空调流转的声音。 连司尧都觉得有些压抑,默默打开了音乐。 声音悠扬,中和了空气里的僵硬。 傅颜靠在男人身上,低低开口:“爷爷的伤是因为我,但不是我主动做的,他说归根结底都是他的错,就当把欠我的还我。” 老爷子的原话,比这重。 【颜丫头,如果你嫁进盛家当真是为你母亲报仇,那我就把我这条老命赔给你,正好也下去陪陪你爷爷,是我这个老头子……没有管好他们那一辈的孽缘。】 换而言之。 不管云浅书的死和盛言峰有没有关系,他都愿意去死。 为自己的儿子赔一条命。 傅颜脸色越发苍白,沉声说:“事实就是这样,信不信……随你。” 盛西洲从始至终没有开口,手还握着她的,像是一种习惯性动作,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一旦有某一方不说话,另一方就难免觉得心慌。 这时间如此难熬。 傅颜闭了闭眼睛,不再去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低哑的嗓音在头顶流泻而下,他说:“所以,你嫁给我的确是为了你母亲。” 这句话没有带任何疑问的成分,他下了定义。 傅颜的手指微微收紧,认命的闭了闭眼睛。 她以为盛西洲会很生气。 为爷爷受伤,也为欺骗。 但是没有。 他轻轻抚动她的长发,低沉磁性的嗓音近乎沙哑,“你很棒。” 这三个字的平缓程度,甚至让傅颜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真的在夸奖她。 一路压抑和沉默,到医院。 司尧看着并肩进去的两个人,默默叹气。 好不容易升温的感情,这下不知道又该回到哪去。 想起他们还没吃饭,他又重新上了车,去订餐。 上楼,到重症监护室门口。 陈叔守在那儿,原先离开的蒋倾也回来了。 她看到傅颜的一瞬情绪无比激动,立刻就想上前去打她,“你这个女人……居然还敢来!” 傅颜没来得及躲,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痛意。 她睁开眼。 蒋倾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牢牢握着,盛西洲脸色发沉,“还嫌不够乱?” 蒋倾呼吸浓重,没说话。 “这里有我,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盛西洲松手,看向一旁站着的蒋玉,“玉姨,麻烦您送我母亲回去。” 蒋玉有些为难。 可傅颜来了…… 必然不会太自在。 她上前拉住蒋倾的手,“夫人,我们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大少爷会通知的。” 蒋倾不情不愿,但知道留下来也是给自己添堵,愤愤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先一步走在了前面。 出来好远一段距离她才恢复正常的速度,低低的声音透着两分低迷,“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他就这么护着她?” “毕竟是夫妻,大少爷不护着她又显得没有责任了。” 蒋玉的回答挑不出错处,她看着女人的侧脸,总觉得这两天气色差了很多,沉吟道:“夫人……少爷现在很有自己的想法,要不就不要管了?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蒋倾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撑在旁边的栏杆上。 “夫人!” “我没事。” 她摆摆手,刚才强撑出来的架势有些分崩离析,少见的带出一丝脆弱,“我只是不明白,那么多年前我比不过那个女人,多年后我依旧比不过她的女儿,难道我就那么不堪?” 蒋倾是世家子女,所受的家规教条比寻常豪门更多。 她从二十岁往后,就一次都没有行差踏错过。 家里安排相亲,她答应。 之后便是结婚,一心一意为夫家着想。 结果如何? 她过了很久才知道,盛言峰竟然有个深爱的女人! 当时正值孕期,也是因为这件事,她情绪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导致产后抑郁,最终跟自己的儿子并不亲密。 可上天真是会开玩笑,兜兜转转,没想到儿子娶的老婆,竟然是那个女人的女儿。 “你很好,夫人……” 蒋玉无奈又心疼,“这不怪你。” “是,不怪我。” 蒋倾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站直身体,她眼睛里透着一股坚定,“但我爬了这么多年才坐实这件事,就绝不会让她继续和西洲在一起!” 蒋玉张了张嘴,还想劝点什么。 可气头上的女人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无声叹息,只得把这件事暂且压了回去。 重症监护室门口,陈叔看着一言不发的两个年轻人,温声道:“少爷,要不你先带傅小姐去病房里休息,人醒了我再叫你们。” “不用。” “……”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盛西洲转头看向傅颜,她清冷的面容没什么情绪,只是声音很弱,“我在这儿等爷爷醒。” 她虽不是凶手,却也算主观原因。 守在这里,理所应当。 盛西洲没有意见,对陈叔道:“您去休息一下吧,这大晚上,辛苦您。” 陈叔逗留片刻,觉得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嘱咐两句便率先离开了。 一时间,这走廊里静得出奇。 此刻凌晨四点。 空气中泛着一种晨曦即将破晓的冷意,饶是开着暖气,傅颜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没看盛西洲。 事实上,刚才下车以后她都没再看他一眼。 仿佛这个人跟她已经没有关系。 盛西洲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他低眸看着她,“冷?” “还好。” 傅颜声音没有情绪,“你冷的话可以回病房。” “这是打算做什么?”男人没动,深黑的眸光不转眼的凝视着她,“冷战?” ‘冷战’这两个字用在她身上,当真是稀奇。 傅颜想笑一下的,但竟然扯不出一丝表情。 她脑海中浮现出利刃扎破老爷子身体那一幕,只觉得呼吸都跟着发紧,想了想才哑声开口:“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嫁给你是为了我母亲,如今阴谋被你母亲识破,她戳穿了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盛西洲逆着光,那双眸子黑如点漆,看不见的深处犹如有巨浪在翻滚,他嗓音冷若冰霜,“你的意思是,要跟我离婚?” 第314章 为了逃避什么? 傅颜张了张嘴,发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抬手抓了把头发,声音透着一种冷淡的自暴自弃,“看你,你想怎么理解,就是什么意思。” 这相当于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他的手里,如果他要离婚,她配合。 盛西洲湛黑的眼眸像看不见底的无底洞,就那么瞬也不瞬的望着她,许久。 “盛总……” 司尧过来,打断了这场面的诡异。 他蓦然意识到什么,尴尬道:“我……来得不是时候?” 盛西洲蹙眉,看了眼他手里的餐盒,沉声道:“让她吃,如果没吃拿你是问。” “……”啊。 男人离开的背影大步流星,仔细看甚至透着几分仓皇。 司尧看看走廊的尽头,又转过来看看傅颜,为难道:“小姐……” 话都已经听到了,她还能说什么。 尽管没有胃口,傅颜还是勉强吃了点东西。 天总算亮了,但重症监护室安安静静,越是这种空旷的环境,她越是心神不宁。 打扫卫生的阿姨打开了走廊里的窗户,消毒水的味道被冷风带过来,慢慢吞噬她身上的温度,不多时就觉得透心凉。 司尧叫了热茶,刚拿回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连忙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小姐,喝点热的。” 傅颜沉沉叹了口气,抬手掬了一把头发,露出苍白精美的脸庞,“谢谢。” 她双手捧着杯子,暖烘烘的温度瞬间传递到血脉里。 “你们总裁呢?” “在……阳台。” 司尧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一眼,他神色说不出的纠结,很多事,外人可能看得比他们当局者要清,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感情这回事,从来都是没有道理的。 拧巴、矛盾。 “小姐……” 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小声说:“你想要什么,其实都可以直接和总裁说的,隐瞒到最后只会产生更多的误会。” 到时候,本来很小的问题都会滚成大雪球,就真的不好解决了。 傅颜没说话。 她眼神聚焦在手里的茶杯上。 捧着杯子的手指纤长细嫩,指甲前端是健康的粉色,还有匀称的月牙白。 的确很好看。 就和她的脸一样精致没有瑕疵。 一个人只要长得不错,再稍微带点气质,很容易就让人觉得充满贵气,就联想到她是傅家千金、云家小姐。 但其实…… 她只是没太做过生活上的琐事。 幼时在傅家过得不好,后来戴珂一直照顾她,可云木森的大男子主义让戴珂难受,她就让戴珂离开,自己则变成了‘云木森’的人质。 云木森有钱有势,是她血缘上的表哥。 但也狠。 傅颜清楚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云木森冷冷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确实是我姐的种,既然这样,那你就做你该做的。” 至此,他像训练机器一样训练她。 每次受了伤就想方设法传消息给戴珂。 傅颜一直以为,她是云木森用来钓戴珂的筹码。 但不是。 后来云木森告诉她,母亲的死不是意外,一切都和盛家有关,只有接近盛家,她才能接近真相。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云木森。 男人背着身,高大的身影像一堵墙。 他寒声说:“就当,还那一点点姐弟之情。” 虽然到最后,云木森也在逼傅颜说出戴珂的下落,但她知道,这个名义上的大哥并没有完全封杀她,又可能……他知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这么多年一直暗中扣着傅颜,戴珂并没有出现。 或许傅颜自由了,她就来了。 只不过后来计划出了问题,她因为车祸腿严重受伤,顾知遇闯进她的生活,又以那么滑稽的方式退场。 傅颜扯了一下嘴角,感觉自己这一生都像提线木偶,真正做自己的时候少之又少。 傅家、云木森、顾知遇,有谁把她当成过真的人呢。 盛西洲…… 想到这么名字,傅颜的心短暂揪了一下,然后化为灰烬。 她哑声说:“我跟他之间没有误会,是我的错。” 司尧抓了抓后脑,有点不知所措。 他从傅颜身上看到一种……对一切已经坦然的无畏,就好像事情已经这样了,所以不介意再差一点。 最终只能叹一口气,“小姐,其实盛总很好哄的,你看你之前不是一哄他就好了。” “但我不想了。” 傅颜笑笑,“我总不能,一直哄他吧。” 话已至此,司尧也陷入了沉默。 阳台上。 虽然还没到寒冬,但这个季节肆虐的风已经让人遍体发凉,盛西洲雾暗的深眸看着远处,手臂随意搭在栏杆上,那股成熟男人的野性和魅力让人望而却步。 手机响起,他第一时间接起来放在耳边。 “西洲。” 温和沉稳的男中音在那头响起,是他的父亲,盛言峰。 盛西洲喉结滚动,沉哑的嗓音道:“我还以为盛先生乐不思蜀,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在乎了。” “怎么跟爸爸说话?” 这音调虽然严厉,却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 盛言峰缓了缓声音,问:“爷爷现在怎么样?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么?” “要二十四小时。” “嗯。” 顿了一下,他又问:“现在国内是几点?一看你就是没睡觉,快回去好好休息,先换个人守。” 温和的声音满含关心,相比蒋倾的强势和尖锐,盛言峰要会表达得多。 盛西洲沉默两秒,问:“你不打算回来?” “……” 盛言峰一瞬语凝。 一会儿,他叹息道:“事出突然,西洲,等爸爸安排一下好吗?” 盛西洲垂着眸,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到底多重要的工作,能让您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是心急无用。”盛言峰的语调依旧平缓,仿佛听不出任何弦外之音,“你和你母亲都在,不会让爷爷有事,与其回来跟你们一起乱,不如先把手里的事做好,安内很重要,但攘外也不能落下,你说呢?” 这番话明显夹杂着别的意思。 盛西洲眉头皱得很紧,沉声开口。 “您到底是为了攘外安内,还是……” 为了逃避什么? 第315章 会是谁干的? 到最后盛言峰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沉默很久,给了盛西洲一个回国的确切时间。 挂断电话,他顺势打开微信看了一眼。 很多条未读消息。 往下滑,还有韩荣明发来的关心信息。 他指间一顿,点开。 【西洲,听说老爷子出了点事,没什么问题吧?】 老爷子的事虽然已经闹到了警局,但蒋倾心里很有数的人,不仅不会把事情捅出去,反而还会找人藏严实。 那么韩荣明……怎么知道的? 盛西洲眸底闪过一丝狐疑,指尖微动。 回复:无碍,多谢韩叔关心。 消息刚刚发出去,手机提示低电量即将关机。 他沉了口气,抬脚往回走。 隔着很远的距离就看到长椅上的女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头发自然的散落在肩头,这一夜给她增添了不少狼狈气息,但终究还是好看的。 “盛总。” 司尧看到他率先开口打招呼,眼神古怪。 盛西洲看了他一眼,沉沉的眸从毫无反应的女人身上扫过,问:“饭吃了么?” “吃过了。” 司尧低声道:“不过没吃多少,傅小姐没胃口。” 准确的来说就吃了几口,连多少都算不上。 盛西洲没说什么,坐下的同时手下意识想去搭女人的后颈,抬起来才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不饿?” 这声音算得上温和。 傅颜微微侧目,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夜没睡加上吹了冷风,那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红血丝。 她又垂了眸,稍显沙哑的声音带着清凉和软绵,“不想吃。” 盛西洲没有勉强,落在她后脑勺的手轻轻摩挲。 抬头吩咐司尧。 “去买两份早餐,一杯热牛奶。” 傅颜说:“我不喝牛奶。” “两杯。” “……” 司尧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这回没有人再说话了,他转身出去。 “我陪你一起喝,嗯?” 傅颜抿着嘴唇,没搭话。 “傅颜。” 男人沉哑的嗓音很郑重,掷地有声的敲在某一根经脉上,她觉自己耳根麻了麻,不受控制的抬头和他对视。 盛西洲的手还搭着她的后颈,这么一会儿,体温已经相互传递,隔着头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凉意。 他松开,人也离开了椅子。 几乎是半跪的姿势蹲在她面前。 那目光不闪不避的直视她,深沉晦暗。 “有些话不要轻易说出口,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我,我不急,你可以再等一等,先等爷爷醒来,嗯?” 傅颜眸光微闪,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 高高在上的盛西洲,何时需要等人? 他能这么说,已经做了莫大的让步。 “我……” 一开口,傅颜竟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可能是觉得好笑吧,她说:“我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让盛总这样跟我说话。” 盛西洲低头,舌尖从后槽牙顶过,何止是她没想过? 连他自己也没想过。 傅颜没有给出确切答案,司尧就回来了。 医院餐厅的早餐很简单,牛奶和灌汤包,打开盖子就热气腾腾。 她本来不想吃,可男人已经拿筷子夹了一个起来,不由分说的塞进她嘴里,温度刚刚好,口腔鼓鼓囊囊。 “最少吃三个。” “……” “牛奶喝了。” “……” 盛西洲这么说,但他自己并没有要吃的打算,从皱起的眉头来看,傅颜觉得他应该是嫌弃包子里的味道。 三个包子都是他喂的,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还会在适时的时候递上牛奶,以防她噎着。 司尧在旁边看着,总算松了口气。 看样子应该不会有事了。 中午,刘妈收拾了他们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过来,去套房里收拾一番,傅颜终究没能抗住,在病房的沙发上睡着了。 盛西洲洗完澡出来,迎面看到她躺在那儿,婀娜的身姿,腰部凹陷的弧度恰到好处。 只是睡得很不安稳,紧皱的眉头仿佛有化不开的愁绪。 他眉心清拧,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抬手。 也许是一种本能的驱使,他抚上那眉心,一点一点,连带着眸光里也有化不开的温柔。 傅颜并没有睡很久,醒来时身上盖着毛毯,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正正适宜。 目光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盛西洲的影子。 她抬手捏捏眉心,找到手机打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静音,无数个未接电话蜂拥而至。 她找到赵欢的号码,拨过去。 “喂。” 刚睡醒,声音还透着些许沙哑,“怎么了?” “小姐,出事了。”赵欢边走边说话,气息很不均匀,“我给你发了个链接,你现在点开看一看,网上……网上都是关于你的新闻。” 傅颜把手机拿开,赵欢确实刚发了一条微博链接过来,才跳转过去看到数以万计的赞和转发。 点开热搜,这条排第二。 第一条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富家千金竟是金丝雀?】 几乎前三条,都与她有关。 后面跟着暗红色的‘爆’字。 傅颜眼皮跳了跳,点开里面的内容。 画面不是特别清楚,但她那张标志性的脸和韩荣明的白胡子都很有辨识度,不管认不认识,都能一眼就锁定—— 这是她和韩荣明无疑。 巧妙的角度和拍摄手法,将两人散步的画面拍得亲密十足。 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一眼就会觉得这两人存在不正当关系。 “小姐?” 赵欢不确定她的状态,喊了一声。 “没事。”傅颜沉了口气,“让公关团队去处理吧,以及背后的爆料人查清楚,我们保留追究他法律责任的权利。” “爆料人已经自首了。” “……” 赵欢十分头疼,“这件事现在发酵很快,原帖已经删了,但还在全网传播,网友把它定性到普通百姓和资本之间的讨论,越说越难听,公关……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傅颜沉默了两秒,“警察那边怎么说?” “法不责众,这么多网友……没办法。” 总不能把平台给关了吧? 赵欢还说:“盛世集团那边的团队也在帮忙,但事态有点不受控制。” 傅颜半眯了下眼睛,嗤声道:“哪里是网友不受控制?是有人在控制网友,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怎么配占用那么多的公共资源?”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件事。 赵欢呼吸一凛,“会是谁干的?” 第316章 要我帮你换? 傅颜沉吟半晌,起身走到窗边,酝酿了好多天的雨总算下了下来,整座城市被蒙上一层雾纱,远处大雾茫茫,近处淅淅沥沥。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问题,其他的放在第二位。” “是。” 赵欢犹豫片刻,还是道:“小姐,其实现在只要发布一条声明就行,告诉外界你已婚,丈夫是盛世集团的总裁。” 盛世集团,扛着整个北城经济的半边大旗。 这个消息一公布,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傅颜抿着嘴唇,沉敛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公布已婚? 可是她和盛西洲,昨天晚上还在说到离婚的话题。 何况一开始他们就做过了约定,隐婚。 她闭了闭眼睛,低声说:“先按正常的流程办吧,这件事……再说。” 赵欢只好作罢,暂且把这个想法放到一边。 挂断电话,傅颜本想发个信息问问盛西洲去了哪儿,手机打开,又按灭。 她抿唇,站了一会儿就起身往外面走去。 手刚碰到把手,门口的声音就飘进来。 “你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 “……” 傅颜手指猛地一缩,没动。 外面蒋倾得声音还在继续,“我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你跟她不能在一起,不是不许,是不能,明白吗?我在通知你!” 话语间已经没有了母亲的温煦,如同上级在发号施令。 她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很重,抬手抚了下额头,缓和些许才重新转回来。 “西洲。” 盛西洲靠墙倚着。 洗过澡换的一身休闲服,白色毛衣和浅灰色的裤子,这样的打扮其实让他看起来平易近人很多,只不过现在神色冷峻,苍茫的眸里光泽深浅不定,就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诡秘。 蒋倾妆容精致的脸难得透出几分疲惫,她声音一下卸了力。 “你看现在,爷爷还没有脱离危险,网上那些新闻还不知道对盛家造成多大的影响,你真的不在乎?就为了一个女人,打算把一家人都送上风口浪尖?” “妈妈知道,你讨厌我。” 蒋倾苦笑,强撑着眼泪没落下来。 她抬手捂着胸口,哽声道:“但是妈妈真的是为了你为了盛家,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盛西洲没有说好不好,他黝黑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中年女人,熟悉又陌生。 这是他的母亲,但从小到大有过的情感连接,甚至还不如家里的阿姨。 他应该给到她孝顺、尊重、爱戴。 但—— 一切都在她同样尊重他的前提下,否则这一切将毫无意义。 盛西洲喉结滚动,磁性的嗓音低沉有力,“我会处理,您不用担心,您现在该做的是回去好好休息,爷爷醒了我会通知你。” “……” 听到这儿,傅颜转身回了沙发。 蒋倾眼眶通红地看着他,“你还打算护着那个女人是不是?” 盛西洲重重一闭眼,终究是忍无可忍,“蒋女士,她是我太太。” “你这简直就是胡来!完全不负责任!” “若是我放任事态发展,或因为这种事情就跟她离婚,那才是真正不负责任,恕我难以顺着你的想法办事。” 他已经失去了耐心,转头吩咐站在一侧的秘书,“过来,送夫人回去。” 程桉公事公办,走过来恭敬道:“夫人,请。” “……” 蒋倾眼里透出几分隐忍的绝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推门进病房,仿佛完全将她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盛西洲站在门口,低头摆弄了下手机。 再抬起眼时,傅颜飞快的把眼睛转了回去。 “醒了?”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摸摸傅颜的额头。 “……你干什么?” “早上有点发热。” “啊。” 她早上发烧了? 傅颜自己摸了一下,感觉温度刚刚好,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去了趟医生办公室,爷爷现在状况很稳定,晚上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盛西洲撩开她鬓角的头发,顺便把打结的地方顺了顺,“饿不饿,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推开。 程桉感觉自己有点冒昧,僵硬道:“盛总?” 男人动作没停,淡淡开口:“进来。” “是。” 程桉目不斜视,略过傅颜时微微颔首算打过招呼,“司机已经把夫人送回去了。” “去定两份午餐,稍微清淡一点。”盛西洲说着,好看的下巴又侧了一下,“确定不点菜?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 他神态轻松,就好像这里不是医院,爷爷没有受伤,他们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傅颜舔了一下干涩的嘴角,说:“那我要三鲜汤、水晶虾饺。” 男人挑眉,“这么清淡?” 意外。 “啊,不行?” 他低低一笑,抬头看着程桉,“其他的你看着办吧,不用太多。” 见傅颜眼神疑惑,盛西洲温声道:“司尧昨天熬了一晚上,回去休息了,这是公司的秘书。” “哦。” 傅颜侧目看他。 男人在认真替她梳头发,外面阴阴沉沉,但病房里的灯很亮,逆光下的那张脸越发矜贵俊美,犹如神祇。 半晌。 “好了。” 他低低的嗓音就在耳边,激起一阵酥酥麻麻。 也许是这种天气很容易让人产生负面情绪,傅颜不知怎么鼻尖开始发酸,软软喊了一声,“盛西洲。” “嗯?” “你……不怪我么?” 男人一顿,深眸似乎暗了几分。 他放好她的头发,转过来。 “你说的,是哪一件事?” 从一开始就全是欺骗,单单拎出来不知道要说多少个抱歉。 “抱歉。”傅颜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于是笑了一下,说:“爷爷受伤,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 “若是故意,你现在应该在警局,而不是这里。” 盛西洲叹了口气,起身从衣柜里把干净的衣服拿出来递给她,“换上,等会儿吃完饭去看爷爷。” 傅颜还在那句【我知道】里没有缓过神,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相信他。 盛西洲微微蹙眉,缓声启口:“还是说,要我帮你换?” 第317章 承蒙有幸 傅颜愣愣的看着他,眨眨眼,最后竟然……伸出了手。 盛西洲眸里有片刻意外划过,随后面不改色,竟就真给她穿起了衣服。 这也不是第一次,虽不熟练,但也算有条不紊。 “裤子也要我给你穿?” “……” 毕竟地方不对,傅颜双手捞着自己的裤腰,从他手里拿过裤子去了洗手间。 简单的牛仔裤、毛衣、大衣。 都是浅色调,她很少穿这样的衣服,这身装扮仿佛将她衬托出另外一种温柔。 程桉送餐过来,两人都只是简单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盛西洲蹙眉,“再吃一点。” “……你怎么不吃?” “好,我陪你。” “……” 傅颜本来没什么胃口,但迎着他的眼神,还是又吃了一些。 收拾完餐具,盛西洲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走吧。” 傅颜撸了一把头发,起身。 脸上没化妆,但依旧漂亮出尘。 盛西洲打量她两秒,走过来的同时握住了她的手,整个裹在手心里,身体微微走在前面小半步,保护意味很浓。 傅颜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很快明白,他是怕遇到什么人。 程桉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陈叔也来了,听见声音两人同时回过头,颔首算打过招呼。 “医生已经进去了,检查过没什么问题就会转移到普通病房。”陈叔声音依旧温煦,浅浅看了一眼傅颜,说:“少爷,你带傅小姐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 “不必了陈叔,我们已经休息过了。” 如此,陈叔也没再勉强。 没过一会儿,医生护士将老爷子从里面推了出来,还上着氧,短短一天时间就透着明显的病态。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盛西洲身上。 “盛总,老先生基本已经脱离危险,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会醒。” “好,麻烦您。” 跟着回病房。 陈叔已经带了基本的生活用品,收拾好他就开始赶人。 温温笑着道:“少爷啊,老先生这边有我就行了,你们回去吧,你看……人多在这边也没什么用,如果老先生醒过来,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再说公司也需要你们。” 盛西洲犹豫片刻,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那您自己注意身体,我每天会安排人给您送饭。” “放心吧。” 走出病房,下停车场。 一直被拉着走的傅颜缓缓停下脚步,她神态有些漂浮,甚至可以说……之前一直绷着的弦,有些松了。 “要不……” 她哑声开口,“还是我留下来照顾爷爷吧。” 她的愧疚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盛西洲捧着她的脸强迫她抬头,医院里的暖气很足,可就算这样的情况,她的脸依旧很凉,那眼里脆弱和茫然来不及遮挡,直直落入他眼里。 “听着傅颜。”他的声音很低,尽量不给她一点压力的柔和。 “你知道,我也知道,这件事不在我们的掌控范围内,不怪你,爷爷也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也许这次过后爷爷能过得更加轻松也说不定,他不会怪你,没有任何人怪你。” 傅颜咬着嘴唇,眼里水光流转。 她像一朵脆弱的花儿,随时都会被风雪击溃。 那眸里再也没了往日的锋芒、冷艳、狡黠。 就好像已经绷了很久,她有些坚持不住了。 “你……会恨我吗?” “不会。” 盛西洲抬手将她抱进怀里,没有犹豫,“不是你的错。” 傅颜闭了闭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来,还没碰到男人的身体,又无声放了下去。 她比谁都清楚,盛西洲这两天都是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晚上几乎没睡,她醒了两次,都看到他靠在角落里点着烟。 ——他从来都没有抽烟的习惯,只是喜欢点着,感觉就是为了看它燃尽。 爷爷受伤…… 意料之外,也在她的意愿之外。 很可爱的小老头。 他对傅颜很好,甚至可以说帮了她非常多忙,还给了她很多很多钱。 要不是因为老爷子,她没办法这么快在北城立足,更不可能那么容从傅德明那里拿到真相。 尽管……他的身份注定让他们中间隔了一条鸿沟。 但傅颜依旧希望他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抱了一会儿。 盛西洲松开,又摸摸她的脸。 “不要怕,有我。” 傅颜望着他,说好。 上车。 回到南苑已经很晚,盛西洲有工作要处理,她自己先去洗澡。 洗完出来才恍惚想起一件事,早上赵欢还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打开手机,就在刚才还有一个赵欢的未接电话。 她拨回去。 “怎么?” “小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赵欢松了口气,“网上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你一直没有消息,我还以为……” “这么快就解决了?”傅颜意外,她几乎肯定有人在背后搞鬼,按道理不会那么容易罢休。 “是盛总。” 赵欢说:“盛总公布了你们的关系。” “……”什么? 傅颜僵了一会儿,舔了舔嘴唇,低声道:“先挂了。” 她打开微博,热搜依旧有和她有关的词条,但不再是负面,而是关于盛世集团总裁婚姻的讨论。 她点进去,最顶上面的一条就是盛世集团的官方微博。 【承蒙有幸,傅小姐。】 下面的配图,竟是结婚证和一张居家照片。 画面里她穿着家居服躺在男人的腿上,双手举着一本书。拍摄角度看不见完整的脸,但高挺的鼻梁、微微嘟起的嘴巴,光是这样已经足够优越。 下面的评论开始一边倒。 【先前说人家金丝雀的,怎么不狗叫了?】 【盛世集团的总裁,还有身家比他更豪横的吗?】 这条评论下面有一条热门的回复,不用点开就能看见。 【就是就是,而且我上次医院偶遇他们了,盛世总裁帅得飞起啊!又帅又有型,娱乐圈都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总裁的眼睛好像也复明了!!嗷嗷嗷配一脸!给我锁死!】 傅颜看了很久,说不上心里是什么心情。 他…… 算了。 返回主桌面,她把手机熄了屏,闭上眼睛的睫毛颤动不止。 第318章 那你给我洗脸 书房里,盛西洲靠坐在办公椅上,电话那头的司尧刚汇报完工作,又说起了网络上的舆论。 “现在几乎都是正面评价,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控制风向?” “普通人,占用那么多公共资源做什么?” 盛西洲闭着眼睛,“让它自然发酵吧。” “……” 可是老板,自然发酵不就是渲染得更快吗? 转瞬司尧就明白了过来,老板这就是要昭告全天下,自己已经结婚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也跟着高兴起来,声音都透着一股雀跃,“我明白了,盛总!” “查得怎么样了?” 这件事一定有人背后操纵。 司尧收敛了情绪,正经道:“那些水军的IP大部分都是来自海外,连服务器都隐藏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盛西洲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既然根源查不到,那就去找那个顶包的人。” 他之所以愿意背黑锅,要么就受了威胁,要么就收了钱。 这两件事都不难解决。 司尧立刻心领神会,“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盛西洲睁开眼,迷雾蒙蒙的眸底仿佛黑色的浪潮在涌动,神秘而危险。 他回到房间时已经过了十二点,进门的第一秒,床上的人就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静。 看来是睡得很不安稳。 盛西洲眉眼微沉,脚步放得更轻。 走到床边,女人像个蚕蛹一样缩进被子里,只看到一头茂密的头发在枕头上,闷着脸,她把自己藏了起来。 盛西洲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进去, 托着她把她往上拉了拉,然后再将被子窝进她的下巴,露出脸来。 这才看见她应该是早就醒了,眼睛朦胧,但还是有种想躲避的趋势,不看他。 “傅颜。”他低声。 “……” 女儿没说话,眼尾有些红。 不知道是哭过还是被憋的。 盛西洲无声叹息,侧过去对着她的脸,“我已经忙完了,我在这儿陪着你睡觉,不用再蒙着头,会憋坏的,嗯?” 傅颜眉心皱得很紧,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的脸,也许是这黑夜本就会让情绪放大,她鼻间的呼吸越来越重,不知想到了什么,仿佛有点不受控制。 盛西洲的手从她的后颈穿过,把人搂进怀里。 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 就这么哄了好一会儿,女人渐渐平静下来。 但也睡不着,脑子里好像绷着一根神经,时不时就有些画面跳出来,有些声音提醒她,有些矛盾在纠缠。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她又应该怎么做? 没有答案。 盛西洲抱着她,怀里的颤抖那么清晰,他好像在抱着一个已经碎了的娃娃,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知过了多久,傅颜渐渐放松下来。 他这才轻轻躺平,看着天花板,眉头紧皱。 这一切的发生都太快了。 前不久他才查到傅颜母亲的死因,出于私心,本想把一切隐瞒下来,可……后来的事态的发展,仿佛被一只大手推着走,完全不受控制。 还有之前没来得及细想。 那所谓的证据…… 傅颜背后有云家作为支撑,但那么多年都没有查出一点线索,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逐一浮出水面? 看傅颜的反应,应当也是最近才确认了某些事。 盛西洲重重闭了一下生疼的眼睛,神色沉沉。 傅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已经中午,睁开眼就看到了男人温柔和煦的脸庞,近在咫尺。 他两天都没怎么睡,此刻睡得很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洗的澡,他换了身睡衣,干净清爽,抱着她,那股熟悉的味道就往鼻腔里钻。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灼热,没过多久,男人就幽幽睁开了眼睛,短暂的茫然后,他侧目过来看着她。 “睡醒了?” “唔。” 她动了动身体,清澈的眼眸被窗外的光线照着,如一对珍贵的玛瑙。 盛西洲嘴角弯了一下,抬手顺着她的脸颊摸到耳后,将耳垂握在指尖捏了捏,又把手穿到她的后脑勺,穿进发丝里。 傅颜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的眼睛。 好一会儿。 他哑声开口:“饿不饿?” “还好。” 傅颜回答,“你呢?” “我也不饿,那就再躺会儿。” 干巴巴的对话,却莫名有种老夫老妻的熟稔感。 结果没过多久盛西洲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只能被迫起床,傅颜还躺在床上没有动,等他打完电话,她也还是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 “还想继续睡?” 她摇头。 “那就起来。” 盛西洲掀开被子拉起她的手,见她还是无动于衷,叹了口气干脆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去了洗手间。 挤牙膏,捏住她的下颌,直接塞进她嘴里。 傅颜眨眨眼睛,囫囵不清道:“你干什么?” “伺候你。” “……” 盛西洲感觉自己在给一个小朋友刷牙,捏着她的嘴,牙刷震动的声音仿佛让气氛轻松了很多。 差不多三分钟。 “漱口。” 傅颜一嘴的泡沫,巴巴的望着他,“你好凶。” “……” 她包了一口水在嘴里,漱完才说:“突然对我这么好,我还有点不习惯。” “那就习惯习惯。” “这样吗。” 傅颜有点狐疑,接着把脸蹭过去,“那你给我洗脸。” “……大小姐。”盛西洲气笑了,但还是挤了洗面奶揉到她脸上,很快就敷满整张脸,只剩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眼看着他还要用洗脸巾帮她继续处理,傅颜赶紧摆了摆手,“后面的我自己来。” 不然等会把衣服打湿了,不舒服。 盛西洲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深邃。 洗完脸,她白净的皮肤像刚剥出壳的鸡蛋,睫毛纤长,灵动的狐狸眼处于欲和纯之间。 “你总这么看着我干嘛?”傅颜蹭过去镜子面前,“洗干净了啊。” “好看。” “……”夸她? 盛西洲没多说什么,抬手捏着她的后颈把人推出去,“换衣服,吃完饭一起去医院看爷爷。” “哦。” 傅颜眼神暗淡了两分,但还是听话的照做。 盛西洲洗漱很快,前后不过十分钟,出来便是一身丰神俊朗,她忍不住哇了一声,“好帅。” 他弯起嘴角,顺手摸摸她的头。 去换衣服。 这种状态,好像两天发生的事都是梦境一场。 第319章 你就这么相信她 到医院的路上盛西洲接到了一个好消息,老爷子醒了,醒来要见的第一个人是傅颜。 他深眸往旁边看了一眼,女人目光凝视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放下手机。 油门踩到底。 很快到达医院。 傅颜慢吞吞的解着安全带,看得出来很犹豫,“要不……” “爷爷醒了。”她刚开了个口,男人沉敛的嗓音打断了后面的话,傅颜抬头,对上盛西洲深黑的目光,他说:“爷爷要见你。” 这种要求她没有理由拒绝,也无法拒绝。 跟着上楼。 蒋倾和保镖站在病房门口,看来是都被赶了出来。 听见脚步声几人同时回头,看到傅颜的那一瞬间蒋倾就有点绷不住情绪,但视线一转看到了旁边的儿子,她再多话只能咽回去,冷哼一声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傅颜抿着嘴唇,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先进去。”盛西洲推开门,示意她。 “你呢?” “我等会儿来。”他在女人柔软的发顶摸了一下,“不会有事。” 傅颜这才抬脚走进病房。 陈叔守在床边,看到她马上站起来,温声道:“傅小姐。” “陈叔。” “老先生一直在等您。” 傅颜眼眶生理性的红了一圈,颔首,看向病床上的老人。 他身上插着各种机器,监测血压和心电图,滴滴滴的仪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尤其明显。 一呼一吸之间,氧气面罩上有雾笼罩,很快消失不见。 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傅颜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 微弱的声音从老人口中发出来,他很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拉住她。 傅颜心乱如麻,最终还是本能胜过理智,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老年人就算保养得再好,终究比不上稍年轻一点的皮囊,他的手苍老、粗糙,一握就明显感觉到了岁月的洗礼。 “你……” 她开口,嗓子发干。 缓和了一下才重新道:“你现在先养好身体,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我又不会跑。” 这声音透着沙哑,乍然听语气不太好。 老爷子却笑了下。 他重重沉了口气,缓和道:“是我……我们家对不起你,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是,孩子……不要为难自己。” 他说得非常慢,一个字一个字从嘴边蹦出来,隔着氧气面罩不太清晰。 但傅颜听得很清楚,眼泪好像不是自己的,不受控制的直直滴落下去,恰好砸在老爷子的手背上。 他苍老的眼神似乎比先前老了十岁,包含着无比复杂的内容。 陈叔在一旁看得难受,背过身去擦眼睛。 病房里陷入沉默。 谁都没再开口。 傅颜就那么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相互感染的体温越来越高,最后手心里都渗起了汗,也没有松开。 —— 这家医院算不上北城最佳,却是设施和环境最好的,过道大厅永远一尘不染,站在十六楼的露天阳台上,放眼就能看到不错的城市盛景。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蒋倾猜也能猜到是谁。 “怎么不去陪你媳妇?找我做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将身上的外套披到她身上,“外面冷,小心着凉。” “……”蒋倾侧目看了眼肩头上的衣服,他的大衣。 她眼里很快聚起泪光,因为这点来自儿子的温情。 盛西洲面色没什么异样,沉稳从容。 “这件事,你不要怪在傅颜身上。” “不怪她怪谁?” 蒋倾心里那点温度荡然无存,她就知道,这个儿子从来都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她转过来看着盛西洲,眉眼沉沉,“你当真以为我是为了自己?若是你爷爷有个三长两短,谁来负这个责任?你负得起还是我?”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暂且不评判。” 这么冷的天,盛西洲仿佛感觉不到,反而抬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他一身精锐的气场,即便有所收敛也还是灼人眼目。 “但事情与她无关,你没有道理把这么大一口黑锅扣在她头上。” 蒋倾冷笑,“你就这么相信她。” 盛西洲沉默。 “算了。” 蒋倾深吸一口气,知道这种话题只会往自己心口插刀子,“既然你爷爷现在脱离了危险,那我可以暂停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但离婚的事你必须尽快考虑,我说了,我不允许你们在一起。”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先行离开,没再给盛西洲开口的机会。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母亲这么排斥傅颜? 盛西洲眉头紧拧,深眸里划过疑虑。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程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盛总,韩先生来了。” “我知道了。” 韩荣明。 盛西洲眉目沉沉,阔步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VIP病房在最顶基层,平时都是安安静静,除了医护人员之外很少有其他人到访,今天倒是热闹得很,走廊里分成两排站着,架势十足。 他走过去的时候,莫名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磁场。 左边是蒋倾。 她脸色很白,高傲婉约的站在那儿,许是刚才被他气着的情绪还没平复,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右边是韩荣明。 他今天穿了黑白的西装三件套,多了几分大佬气质。 盛西洲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颔首打招呼,“韩叔。” “西洲来了。”韩荣明眼神不经意扫过对面,笑意盈盈地搭着他的肩膀,若是在外人看来,这跟一对父子没什么区别。 他叹了口气,声音稳健有力。 “我昨天临时出了个差,回来就看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好在你们处理及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老爷子和小颜在里头?” 这个方向正好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他眼里是什么神色,光从声音听来,倒是极好的长辈关怀语气。 盛西洲笑笑,“是,爷爷刚醒,人太多会吵到他。” “这样啊。” 韩荣明点头,“的确也是,那我们等会儿再去看他。” 盛西洲温温而笑,眼神突然转移到走神的母亲身上,润声道:“妈,你和韩叔不是也好久没见了,要不你们找个地方坐坐?” 第320章 谁买单谁说了算 蒋倾听到这句话,本就白皙的脸颊越发白了一个度,她眼里有些许慌乱划过,没看韩荣明,语气稍重地对盛西洲道:“胡说八道什么?爷爷刚醒,妈妈哪有心情谈天说地?”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淡定,她又补充道:“何况,你韩叔就是来看爷爷的,哪有还没见到你就把人支走的道理?” 盛西洲眉眼深深,沉默两秒才浅声道:“也是。” 过了一会儿。 傅颜出来。 她看到门口这么多人,神情有些恍惚,直到身侧被一只大手握住才缓过来神。 “爷爷他……没什么事,说想休息一会儿。” 蒋倾皱眉,冷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这种态度很难让人生出好感,傅颜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您想知道,不如等爷爷醒了自己去问问。” “你……” 蒋倾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她都不给自己面子。 本想说点什么,但意识到这里还有外人在,忍着脾气道:“那你们就在医院把爷爷看好了,我晚些时候再来。” 说完,她的目光不自觉扫了眼韩荣明,转身快步离开。 韩荣明倒是没什么反应,周身上下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从容,他甚至温温笑了笑,说:“你妈妈情绪好像不大好,我去看看她。”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转角。 盛西洲幽深的眸光对着那个方向,眼里透着些许沉思。 傅颜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没什么。” 盛西洲捏捏她的手,嗓音柔润,“爷爷跟你说什么?” “……”傅颜垂眸,虽然他们。包括她自己也知道,错不在她,但还是有种奇怪的自责萦绕在胸口,挥之不去。 “没什么。” 她抿唇,“就说……让你不要担心。” 以及,让她放过自己。 但她怎么能放过? 无数次午夜梦回,她听到的都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绝望的求救,那漫天的大火像一条毒蛇,早就种进了她灵魂深处。 如果不得到一个真相,不让做错事的人受到惩罚,那她的一生都会在噩梦里度过。 盛西洲知道她没有全说,但也没多问。 抬手摸摸她的头,“饿不饿?” “这才几点?” “嗯,那就去吃。” “……” 傅颜发现盛西洲最近很喜欢摸她的脑袋,以及,对吃饭这件事很执着。 问原因,他瞥了她一眼,“不觉得自己最近瘦了很多?” “瘦了吗?” 她低头看看,没觉得自己哪个部位少了肉。 男人的话意味深长,“瘦了,很明显。” “……” 她感觉他在开车,但是没有证据。 开车去盛世旗下的餐厅,盛西洲顺便视察一下工作状况。 傅颜自己坐在桌边,点好菜没一会儿,余光就瞥到正门进来的女人,一身华服,风风火火。 沈漾不管走到哪儿都像是明星出街,精致的妆容和搭配得当的衣服,高定或大牌,气场全开。 她走过来拉开傅颜旁边的椅子,坐下。 “点菜了么?点了什么?” 大小姐的做派,发号施令。 “我要吃虾。” “……” 傅颜淡淡喝了口水,“你自己没长嘴,不会自己点?” “你知道什么叫东道主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来到你们的地盘,你应该端茶递水招待我。” “那你别来。” “……” 沈漾发现每次和这个女人对线都捞不到好处,所以她现在变聪明了,非必要的时候不跟她吵。 盯着女人素净的脸看了半天,她突然说:“傅颜,你变丑了。” “哦。” “??” 就这种反应? 沈漾古怪的凑近,“你这女人,怎么能奇怪成这样?说你不贪财吧,有时候又斤斤计较得不行,说你不爱美吧,你对自己的美貌相当自知,我现在说你变丑了,你就一个哦?” “那不然你想听什么?”傅颜看着她,眉梢轻挑,“只有没自信的人才一天到晚盯着自己的外貌不放,我就算变丑了,也还是好看过你。” “……”又输了。 沈漾咬牙,愤愤然坐回身体,生闷气。 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盛西洲还没回来。 她一看都是些清淡的菜,抬手把准备离开的服务员招回来,“来一条进口东星斑,红烧帝王蟹,龙虾。” 服务员本能地看了一眼傅颜,沈漾马上就不乐意了,拍着桌子说:“你看她做什么?觉得我说了不算吗?赶紧去!” “是……是。” 服务员连连点头致歉,退了下去。 傅颜瞥着她,“你吓到人小姑娘了。” “那怎么了?”沈漾不以为意,这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既然出生在普通家庭,选择以服务行业谋生,注定就要承受各种各样的压力,今天我只是对她说了句重话,那明天她要是遇到个猥琐大叔呢?” 她一本正经,“我这是在给她上课,让她不要对光鲜亮丽的人带有什么滤镜,让她知道人心险恶。” 傅颜笑了笑,没说话。 从偏门的角度来说,的确是这样。 投胎是门技术活,只有投生在高门大户,你才有资格以伤害的方式告诫对方‘好好做人’。 这是权利,也是悲哀。 约莫五分钟。 盛西洲回来。 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手从傅颜的肩上划过坐在旁边,温声问:“怎么不吃?” 傅颜没说话,沈漾就抢答道:“还不是这个混蛋女人非要等你,我都快饿死了。” 盛西洲矜贵的眉眼淡淡从她身上一搭。 “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就滚出去。” “……” 要不是他喊她来,她才不来! 沈漾气得要死,不转眼地盯着对面那两个人,把所有的气都撒在饭菜上。 这个时间还不算饭点,上菜很快,她后面点的三道菜也端了上来。 盛西洲看了一眼,把澳龙最好的两块肉挑到了傅颜碗里。 沈漾目瞪口呆,“你干什么?” “她喜欢吃。” “……可那他妈是我点的。” “谁买单谁说了算。” “……”当谁买不起单一样。 沈漾愤愤,把另外两道海鲜都端到自己面前,一副别想抢的架势。 第321章 还以为你对西洲有多深的感情 傅颜其实最近的胃口都不怎么样,但今天,或许是身边有两个人表演双簧吧,她心情不错,吃了很多。 “还要什么?” 盛西洲将剃了骨的排骨放在她碗里,“最后一块,吃了。” 傅颜拒绝的话就那么憋了回去,拿筷子夹起排骨肉放进嘴里。 坐在对面的沈漾已经第N次叹气,她到底是哪里想不开,要答应来做这两个人的电灯泡? 吃了几口就扔掉筷子。 不吃了。 盛西洲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拿了张纸巾擦嘴,“等会儿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们随便逛逛。” 沈漾哦了一声。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不干人事了。 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帮他陪老婆。 盛西洲握了握傅颜垂在腿上的手,低声道:“跟她去玩儿,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就买,有事打给我,嗯?” 傅颜低垂的视线里是两人交握的手,她问:“你要去哪儿?” “项目上的事。” “嗯。” 没再多问。 盛西洲定定的眼神看了她两秒,低头,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她要是敢欺负你就直接动手,不用手下留情。” “……”喂,她人还在这儿吧? 沈漾惊呆了。 结果那个男人看都没看他,拿起外套就直接走了。 她盯着盛西洲离开的背影,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傅颜,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出轨了?不然他这么防着你做什么?” 就去忙会工作,也要把她喊过来陪着她。 傅颜笑笑,“可能是我魅力太大了吧。” “??” “没办法,长得漂亮是这样的,男人都不太放心。” 还越说越上脸了。 沈漾翻了个白眼,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没想到你们阴戳戳的干了那么大的事儿,什么时候领的证?瞒得够好的啊!” 虽然没说,但他们这帮人甚至还有背地里打赌的,赌傅颜能在盛西洲身边待多久。 现在好了,人家已经结了婚。 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也该死心了。 诶嘿—— 说曹操曹操到。 沈漾冲着远处招了招手,“梁泽,这里!” 傅颜转头看去,男人修长的腿缓步走来,集帅气英朗于一身。 他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下身同色工装裤,配一双驼色的战术靴,野性十足。 她眸光微晃,“你叫来的?” “诶,逛街不是得要个买单的?他很合适。” 合适在哪儿? 若是让盛西洲知道,这事儿又过不去了。 “怎么,不想看见我?” 这么一会的功夫,梁泽已经走到跟前,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会?”傅颜笑笑,“只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比较特殊,见谅。” 【我们家。】 梁泽想起了昨天就挂着的微博热搜。 他们竟早已结了婚。 酸涩漫上心头,他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觉得遗憾,总归不太好受。 他盯着面前这张脸看了半晌,目光眼神而黑暗,像是随时都要吞噬她。 沈漾眼观鼻鼻观心,主动拉着傅颜站起来,“行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就听你家盛西洲的吧,去逛逛,看上什么买什么……诶你是不是好久没逛街了?” 傅颜本来就没什么物欲,很多买回去的东西都放在那儿没有打开,除了特定的场合以外,她来来回回穿的都是那几件衣服。 被拖着去了商场,沈漾依旧是带动氛围的那个。 每个专柜都看看,但凡傅颜多看一眼,买。 买完就交给后面的梁泽。 一个街逛下来,买的大多是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傅颜能感觉一道目光或深或浅的落在自己身上,来自于谁,无需多言。 中途,沈漾去洗手间。 两人站在外面等,相对无言。 “我没想到,你们竟然那么早就真正在一起了。” 男人的嗓音很沉,带着某种压抑和克制,以及懊恼,他想到西洲跟他喝酒……那杯酒若是没喝,他们到现在恐怕当真已经不是兄弟。 傅颜眉眼清淡,光影穿过她的发丝落在精致的五官,美得如梦如幻。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为什么?” 又问这个问题。 男人的眼神露出一股精锐,“你和西洲才认识多久?按照结婚证上的时间,几天就结婚?” “为什么不行?你了解一下就会知道,这年头闪婚的人数不胜数,只要喜欢,上午认识下午领证又有何难?” 这个理由过于牵强。 不管她还是盛西洲,都不是会随便走入一段关系的人。 西洲尚且是为了老爷子的催促。 那么她…… 梁泽眼里亮起了丝丝的光,“你们,是协议结婚?” “……”傅颜不知道他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有些根既然决定斩,就要斩得彻底。 她表情很冷,“梁少,不要随意揣测一些不存在的答案,即便我不和盛西洲在一起,也不可能会选择你。” 梁泽似笑非笑,深眸里透出一丝玩世不恭。 “那可不一定。” “那就是一定。” 只他们是兄弟这一条,就不可能。 傅颜无意再跟他浪费时间,淡漠的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一会沈漾出来,你就跟她说你有事先走吧,梁泽,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梁泽眼神很暗,深深的凝视着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知道了盛家的事,老爷子受伤住院,还是刀伤,听说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西洲定然也是担心她状态不好,所以才会叫沈漾过来陪她散心。 但如果与她无关,她不会是这样的状态。 她和盛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傅颜没有回答,因为她又看到了一个熟人。 葛明珠。 跟前段时间相比,她整个人身形瘦了一大圈,像是换了个人,充满骨感的下颌线倒是精致了几分。 不过太过纤细只适合上镜,肉眼所见总觉得有种营养不良的怪异。 四目相对,对方显然也有些诧异,没想到在商场这种地方也能碰见。 她眼神转向一旁的梁泽,及他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 这样子,和热恋中的男女朋友有什么区别? 葛明珠略带讽刺的开口:“还以为你对西洲到底有多深的感情,这不是转眼就和别的男人单独出来了?” “放你妈的狗屁。” 沈漾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这句话,再一看说话的人,要多讨厌有多讨厌,“你是不是天天闲的蛋疼,老盯着别人干什么?单不单独出来跟你有毛线关系?” 第322章 你觉得他喜欢什么样儿的? 沈漾的战斗力向来很强,除了傅颜以外很少有人能招架得住。 她无惧一切,哪怕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能破口大骂,也许本来没有什么,但她一出现好像就带着一种骂小三的架势。 四周有异样的目光看过来,葛明珠脸色很差,红白相间。 “怎么,憋不出屁了?” 沈漾却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她刚才本来就受了一肚子气,傅颜吵不过,盛西洲不敢吵,这区区一个葛明珠她还搞不定吗? “你还好意思说傅颜,看看你自己吧,一天到晚惦记别人的男人,我记得盛西洲都说得很明白了呀,他不喜欢你,明白吗?” “不喜欢你的意思就是让你从她的生活里滚出去,他以后对谁好跟谁在一起,都不干你的事!” 就她一个人表演,对手又没什么水平。 骂着骂着,也觉得无趣。 沈漾拽着傅颜的手,“咱们走,有些人一出现,感觉这儿的空气都被污染了,我怕得病。” “……” 脚步渐远,梁泽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面前低落到尘埃里的女人,神色很淡,却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修长的手指出现在视线里,葛明珠意外的抬起头,恰好落下的泪滴让她看起来娇柔不已。 “梁泽……” “纸。” 梁泽又递了一次,等她伸手接过才缓声说:“沈漾说话向来如此,你不用放在心上,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讲,她是对的。” 已经过去的人,就应该老老实实的锁在回忆里。 而不是反反复复去求证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没有意义。 “我……” 她何尝不知道? 葛明珠苦笑,“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如果真的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我又哪里比不上傅颜?她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 梁泽勾了勾唇角,“当你问出这个问题,就已经输了。” 若是傅颜只有一张脸,就好了。 或许他也不会因此沦陷。 葛明珠的手紧紧攥了一下,她最近因为家里的事情很忙,今天早上,还是经纪人提醒她才看到那条微博。 【承蒙有幸,傅小姐。】 这种话,她无法想象竟是西洲所说。 在她的印象里,那个男人一直自持沉敛,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可这虽然是盛世集团的官方微博,不是他授意,又有谁敢将话说得这么直白? 葛明珠心痛不已,假如当初没有拒绝…… 她和西洲现在回会是什么样子? “葛小姐。” 梁泽浅浅出声,打断了她的臆想,“你年纪轻轻,错过并不是什么特别糟糕的事,过好自己的生活,别总去仰望。” 葛明珠抿着嘴唇,两秒后道:“你喜欢傅颜。” 肯定句。 “是。” 梁泽也没有否认,漆黑的眸子深邃却坦荡,“不过我能接受她不选择我,这是我跟你的区别。” 他没再多说,抬脚离开。 身边蓦地安静。 她本来是想出来转转调整一下,没想到却因此更加难受。葛明珠深深吐出一口气,瞬间没了逛下去的心情。 —— 上了车,沈漾才想起来有个人丢了。 “梁泽干嘛去了?” “他自己有车,又不用坐你的。” “也是。” 沈漾点点头,扣上安全带,“你说你,明明长了一张祸害四方的脸,怎么就忍心晾着大帅哥?我今天叫他出来就是给你机会的,心情不好,吃点好的就好了啊。” 傅颜幽幽瞥了她一眼,“所以,张弛是因为你偷吃跟你分的手?” “胡说八道!” 沈漾立刻急脸。 但提到张弛,她整个人变化很明显,就像张开了浑身的刺,嘴也硬得没边。 “我跟你说,也就是本小姐生性大度,否则以他前两次的所作所为,我都可以直接报警抓他,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一点边界感的没有!”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傅颜始终一言不发。 到最后也觉得没意思,她闭了嘴。 倏然的安静,让这气氛莫名透着一股诡异,沈漾轻咳了两声,问:“你……见过张弛的未婚妻么?” “……” 傅颜砖头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我就是好奇而已。”好奇又不犯法。 “只是单纯的好奇,你心虚什么?”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沈漾噤了声。 她如果真的想知道,稍微查一下就行,但人这种生物向来奇怪,有些答案就放在那里却不敢亲手去触及,又想从其他人的口中听到点什么。 或许是存了些侥幸。 如果由人来说,答案会比查出来的客观结果好接受一些。 过了一会儿,傅颜温温的声音道:“我没有见过他的未婚妻,但听说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儿,性格很好也很有教养,她没有很好的经商头脑,但从订婚到现在一直在学习。” 沈漾下意识问:“学什么?” “学怎么做一位好太太。” “……” “烹饪、烘焙,以及服装搭配类似的事情。”经营好一个家庭和婚姻看似简单,但说起来比工作更难。 “她是打算做一个家庭妇女?那有什么好骄傲的?”沈漾声音有点闷,“而且张弛不喜欢那样的。” 那种乖巧文静的女孩儿,过日子可以,但生活未免少了太多乐趣。 “那你觉得他喜欢什么样的?” 傅颜笑,“你这样的?” 沈漾倒吸一口凉气,没说话。 “再说,人家确实没有什么好骄傲的,但她愿意为自己喜欢的男人放弃一些东西,去认真做这件事,她就是勇敢无畏的。洗手做羹汤,你行么?” 真正的豪门,各方面的底蕴已经摆在那里,不需要借女人完成什么宏图大业。 那么,打理好家里的一切就是重中之重。 而沈漾明显不行。 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平日里自己都需要人伺候,让她伺候人?她怕是会直接把人杀了。 沈漾紧紧捏了两下方向盘,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话辩解,“明明花钱就可以解决的事,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做?那不是浪费时间成本?生意角度来讲就是亏损,这种牺牲完全没有必要。” 傅颜看着窗外,好半天才轻声道:“可是当你爱他,就不算牺牲。” 第323章 烧傻了 俩人都不是矫情的人,说到这种话题就开始沉默。 沈漾打开了窗户,油门用力一踩,肆虐的风刮进来吹起两人的长发,在空中荡漾飞舞。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大叫了一声。 “其实我是骗你的!什么张弛、什么未婚妻,老娘根本不在乎!” 傅颜没有说话,转眸看着女人张扬明媚的侧脸,隐约能看到那眼尾透着丝丝泛红。 她没有戳穿。 这个季节的风实在过于刺骨。 没吹多久,沈漾受不了的关上窗,打了个冷战道:“你真是个神奇的女人,不怕冷吗?” 傅颜吸了吸鼻子,“不是你要吹风?” “……”那她可以阻止她啊! 她像是这么老实的人么? 沈漾伸手把暖气开到最大,还是挡不住那股凉到骨子里的寒意。 “真他妈讨厌冬天。” 傅颜看着窗外,雾霾已经逐渐笼罩过来。 北城向来如此,一到秋冬就极少有天气通透的时候。 俩人在外面疯玩了一天,送傅颜回去的时候,她不期然地发起了烧,但沈漾没有察觉,放下人就走了。 她蜷缩在沙发上,随手拉过一条毯子盖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做梦了。 她最不愿意做的梦。 十岁那年,傅德明第一次把她从家里赶出来,也是这样的冬天,冰冷刺骨,风一吹就像要把人生生拆散一样。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完全不知道要去哪儿,最后在一个公共厕所的墙角蹲了下来。 以后该怎么办? 不知道。 她感觉自己站在四下无人的空间里,身前大雾茫茫,身后没有退路。 “小姑娘。” 有个温和的声音喊她。 她抬起眼,是个长得很帅的叔叔……但时间过得太久,傅颜已经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应该是很帅。 那个叔叔问她饿不饿,担心她冷不冷。 最后带她去隔壁的麦当劳,吃了一顿很饱的炸鸡。 “我们现在是不是朋友?”男人问。 她点头。 男人笑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叔叔给你看个动画片好不好?” “哎呀,不小心点错了。” 弹出来的根本不是动画片。 画面很黑,女人的皮肤白若凝脂,隐约能看出一些肢体动作,她……正在被侵 犯。 那样的哭声,绝望而嘶哑。 不管怎么认错,身后的男人都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最后女人被拽着翻转过来,傅颜看到了她的脸,是她的……妈妈。 那时傅颜并不懂,也不知道视频里面的男人是谁,所以她就问了。 帅叔叔看了她一会儿,说:“记住,这个男人,就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找到他,杀了他。” 【找到他,杀了他。】 那个视频画面和这句话,像是一颗种子,深深种在了傅颜的心里。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麦当劳的对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她没有遇到什么人,也没看过什么视频。 可—— 肚子里的饱腹感和身上的暖意,是那么明显。 傅颜大口大口的吸气,被一股巨大的恐惧包裹。 —— 盛西洲的车停在院子里,视线下意识从二楼扫过,没有开灯,还没回来? 他把车熄火,边走边拿出手机。 沈漾三十分钟前发来微信。 【你老婆已经安全送回家了,别太感谢我。】 盛西洲微微蹙眉,收起手机快步进去,迅速上楼看了一圈没有人,他又重新返回一楼,这才看到沙发上的女人。 她双手抱着肩膀,一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白皙的额头渗着冷汗,整个身体微微颤抖,紧皱的小脸看起来痛苦不堪。 “傅颜……傅颜!” 盛西洲轻拍她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梦魇了。 她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紧闭的双眼有眼泪渗出来,聚集在鼻梁窝里。 盛西洲心口一紧,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靠到自己身上,小声诱哄:“做梦了是不是?没关系,我在这儿,不用怕。” “傅颜?” “傅颜,醒醒,听话。” 温润如玉的嗓音一点点流淌而来,傅颜总算睁开了眼睛,她那股茫然的、无措的、惊慌的情绪,毫无遮掩的落入盛西洲眼底。 “你……” 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要不要喝水?” 她点头。 盛西洲让她靠在沙发上,起身去餐厅倒了杯温水过来。 一口气喝完,嗓子里总算舒服了些。傅颜缓了缓情绪,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 盛西洲没回答,抬手探向她的额头。 烫得惊人。 “烧傻了。”他低声说。 “……” 傅颜自己摸了下,叹声,“怪不得我浑身没力气。” 脸上的泪都没干,她却对刚才的梦只字不提。 盛西洲静静看着她,那种平稳淡定的眼神,反倒看得傅颜浑身不自在,“你……干嘛?” 他不说话,依旧打量着她。 “干嘛啊你。” 傅颜笑,“这么看着我。” 盛西洲终究还是没有提,俯身将她的鞋拿过来摆正,“起来,上楼换身衣服,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你在发烧。” “吃药不行么?” 傅颜不想去,眼巴巴的望着他,“我生病好得很快的,医药箱里应该有药吧?先吃一个看看,求你了。” 盛西洲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去找医药箱。 真把药都摆在面前,这女人又皱了眉。 “去医院还是吃药,你自己选。” 这句话是有用的,她就着他的手把药都放进嘴里,一大口水灌下去,吞了。 “现在先不洗澡,去刷牙,睡觉。” 傅颜眸光古怪,被他推着进浴室。 从浴室镜子里看他的脸,很帅,好像比平时更帅。她眨眨眼,“你这两天简直对我好得过分,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男人轻哼,没回答。 拿牙刷挤好牙膏递给她。 “你当我身边有很多女人?比不上傅小姐,随手一挥就能招惹一个男人。” 傅颜嘴角微扬,这种语调虽然很阴阳,但内容让人满意。 刷牙。 盛西洲也刷。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一起站在镜子前洗漱,抬眼就能看见两人同框,被玻璃镜子镌刻进时光里。 第324章 见一面 因为没有化妆,傅颜只用清水洗了个脸就算结束。 她抬手闻了闻衣袖,嘟囔道:“盛西洲,我能不能洗个澡啊,好臭。” 去商场这样的公共场合,难免会接触到二手烟之类的,稍稍注意就会觉得难以接受。 “明天早上再洗。” “我现在就想。” “你有力气?” “……没有。”女人的眼眸一转,“那不能你帮我洗?” “真想?”盛西洲挑眉,意有所指的侧了侧脸,“也不是不行,先贿赂试试。” 傅颜垫脚亲了他一下。 “试过了,不行。” “……” “先睡觉,明早如果退烧了我给你洗。” 最后傅颜没能犟过,只能乖乖换了睡衣上床,睡觉之前盛西洲又给她量了一次体温,38.4,不算特别高。 掖好被子,盛西洲刚转身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角。 女人白皙的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拉着他。 “你要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 她软绵的眼神和脆弱苍白的脸,怎么也足够让人心里软上一软。 盛西洲拉着她的手,顺势躺上床,“抱着你睡,嗯?” 傅颜点头,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过了一会儿,盛西洲胸口突然一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还没做什么,怀里的女人突然翻身,想跑。 他手一勾就把人拽了回来。 傅颜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甚至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温度。 盛西洲手臂圈着她的腰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说话时口风就在耳边,酥酥麻麻。 “咬我?” 嗓音如酒,醉人心脾。 傅颜闷闷笑了两声,“不是我咬的,我的牙有它自己的想法。” 盛西洲没说话,侧头往她脸上吻了过去,细细碎碎的吻从脸颊到鼻尖,再到嘴唇。 她在发烧,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灼热。 配合着亲吻的动作,她扭过来搂住他的脖子,睁着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快要奔涌而出。 “行了。” 盛西洲放开她,一手捏住她的后颈,然后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嘶哑的嗓音说:“不闹了,睡觉。” “可以的。” 傅颜挣脱他的控制,抬起头,“可以。” 气氛已经快要接近意乱情迷,再闹下去,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盛西洲凝视着她的脸,很快明白——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逃避什么。 两秒,傅颜再度吻了上来。 从他的下巴,一点点转移到唇上,看似凌乱没有章法,但每一下都透着魅惑,和索取。 盛西洲结实有力的手臂圈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呼了口气便反客为主,深深吻了过去。 和刚才的温情脉脉与怜惜不同,这次染上了欲。 但到最后,傅颜的手还是被拉了出来。 男人抱着她,声音低沉沙哑,“睡觉。” “……为什么?”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为什么不做? 她需要一场激烈的性爱,来冲散刚才那个梦。 “累,下次。”她现在生着病,等会儿一胡闹就顾不上那么多。 傅颜眼眸闪了闪,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窝在他胸口,闭着眼睛喘气。 说来也是神奇,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可能是男人的怀抱过于温暖吧,没多久她就陷入沉睡。 这次没有奇奇怪怪的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身边的男人还在。 见她睁眼,盛西洲探了一下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只不过看起来脸色还是不好,嘴唇苍白。 “饿不饿?” 傅颜恍惚了一瞬,点头。 “我让刘妈熬了皮蛋瘦肉粥,起来喝。” 磨磨唧唧起床,盛西洲下楼把早餐端了上来,皮蛋瘦肉粥配清蒸小笼包,刘妈担心她没有胃口,还配了点自己做的小榨菜,很标准的中式早餐。 傅颜看着,没动。 “要我喂你?” 盛西洲漆黑的眼神看着他的脸,她点点头。 人一坐下,傅颜就软绵绵的靠在了他肩膀上,他喂过来一口就咬一口,吃得很慢,几乎听不见声音。 刘妈上楼来送水,卧房门没有关,她就直接进来了。 看到这一幕很是欣慰。 少爷和傅小姐的感情,看来是稳定下来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小时,盛西洲接到公司的电话,有工作要他去处理,还得去医院看看爷爷的情况。 傅颜推他走,“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况且现在不是已经没发烧了吗?” 盛西洲走过来,揽着她的头靠到自己肩膀上。 “好,那你就跟刘妈待在家里。” “知道啦。” “再吃一顿药,别出去吹冷风。” “……” 傅颜忍不住失笑,反手去戳戳他的脸,“盛西洲,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啰嗦的?赶紧走吧,我知道。” “嫌我烦?”男人蹙眉,俊美的脸庞却像是带着笑意,“回来再收拾你。” 傅颜看着他出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外面狂风摇曳,这个冬天已经彻底来临。 刘妈从楼下上来就看她站在房间中央发呆,温声说:“怎么了小姐?舍不得大少爷?” 傅颜笑笑,没有回答。 “刘妈,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要是没有特别想吃的,我就做得清淡些。” 还在生病,吃太重口味了总归不好。 “你看着做吧。” “诶……好。” 刘妈觉得她有点怪怪的,但是具体哪儿怪,又说不上来。 傅颜回到沙发边,随手将那个很旧的熊娃娃抱在手里,年代久远,外表都已经被洗得发了白。 她其实并没有别的女生那种,必须依赖什么才能睡一个好觉的习惯,只因这是母亲走那一年给她准备的圣诞礼物,所以自那以后就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从来没有丢失过。 那年……也是冬天。 傅颜深呼吸一口气,在沙发上躺下。 没什么睡意,她盯着天花板发呆,仿佛逐渐沉进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急促的手机铃声唤回她的思绪,傅颜猛地坐起来,抓了把头发才起身去床边拿手机。 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是……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脑子瞬间清醒。 接到耳边,那头的声音马上传过来:“晚上七点,见一面。” 第325章 贫什么,过来抱 没有过多的交流,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傅颜把手机拿开一些,已经自动返回桌面,自带的屏保壁纸上隐约照应着她苍白的脸。 她回来了。 两秒。 傅颜找出手机打给赵欢,“大少爷这两天在哪儿?” 赵欢一愣,随后迅速看了看手机,“大少爷昨天晚上的飞机回港城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我知道了。” 那应该是戴珂做了什么。 她费尽心机调虎离山,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她? 傅颜想不清楚,她这两天脑子里一团乱,稍微想点什么就发胀发疼。 不过晚上见面…… 到时候就知道了。 中午和刘妈一起吃饭,吃完,她就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刘妈收拾。 “小姐,你要不要吃点水果?”刘妈热心肠得很,属于那种给她点阳光就能灿烂一整天的高能量中年女人,傅颜没答,她又自顾自开口。 “上次乡下带过来的柚子还没吃呢,不过这个天儿也不会坏,你现在生病只能少吃一些,这东西寒性的。” 傅颜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她来来回回的擦餐具,规规整整的摆进橱柜。 熟练的动作有条不紊。 难怪盛西洲这么信任她,这份工作被刘妈做得相当规范。 “刘妈。” “啊?” 她突然喊一声,刘妈还以为有什么事,赶紧转过来问:“怎么了小姐?” “没事,你别这么紧张。”傅颜目光柔和,像看着一个可爱的长辈,“盛西洲……他最喜欢吃什么水果,你知道吗?” 她和盛西洲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但实话讲,并不是很了解他。 他爱吃什么菜、喜欢什么颜色、钟意什么爱好。 她并没有关心过。 “水果?” 刘妈突然笑了起来,“是不是觉得没见少爷吃过什么?我也没见过,不过最开始听陈叔说他喜欢柚子和橘子,我试着买过两次没见他吃,后来也就不准备了。” 在刘妈之前,盛西洲和老爷子陈叔一起住,所以来的时候也是陈叔给她做的培训。 傅颜点点头,倏而又径自笑了。 她这是在做什么? “你忙吧,我上楼休息一会儿。” 说是休息,其实也没什么睡意,百无聊赖之下,傅颜又把前天的新闻翻出来看了看,依旧有网友在津津乐道,眼花缭乱的评论区,金句百出。 甚至还有说要现在死,投胎做他们孩子的。 傅颜看笑了,退出。 窗外的光影打在玻璃窗户上,再折射出圈圈光斑,映射着天花板。 有太阳晕出来了。 她沉沉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一下午浑浑噩噩地过去,吃完晚饭,傅颜穿了件大衣下楼。 盛西洲还没有回来,刘妈就留下来陪着她,还没有下班。 “小姐你这是……要出去?” “嗯,随便走走。”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回去吧刘妈,我已经好了。” 刘妈自然是不放心的,但看着傅颜不容置疑的眼神,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等她出门后,偷偷给盛西洲发了个信息。 晚上的温度比白天更低,出来散步的人少之又少,傅颜看似漫无目的,随意溜达着到了湖边。 这里比较偏僻,一眼看过去只有一串昏黄的路灯,旁边的别墅没有人住,往小道里一走,仿佛瞬间和黑夜融为了一体,只能看见白皙的脸庞。 她从小道绕到水边的木栈道上。 脚步声一下,又一下。 突然停住。 不远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帽子挡住了她那头利落的短发,露出白皙的耳垂,还有精致漂亮的半张脸,红唇似火。 女人也是一身黑衣,依稀显现出身子曼妙。 她懒散地转过头,冷冷的气场仿佛将这冷夜都给比了下去。 傅颜忽而咧着嘴唇笑了,明眸皓齿。 “戴总,一段时间不见还是这么美。” 女人也低低笑了两声,抬眸,精致如画的五官在夜色里动人无比,她清脆的嗓音:“贫什么?过来抱。” 傅颜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走过去,俯身抱住她。 “我很想你。” 这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又像是被冷出来的颤音。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戴着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抚动她的后背。 这沉默维持了好一会儿,傅颜松开她,转身坐在旁边。四目相对,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靠近水的地方都很冷,尤其是冬天。 好一会儿。 女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启口:“上次在港城,本来是想见见你的,但你对老爷子……” 傅颜不愿意见云老爷子,并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成见…… 好吧。 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 但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不是没死么。” 低低的咕哝,换来额头被戳一下。 戴珂扭头看着湖面,黝黑的眸子泛着光泽,“他有他的苦衷,当年小姐的事……不能怪他。” 傅颜沉默。她无法理解一个父亲完全不管女儿是什么样的心理,还是说,一如她理解不了傅德明。 “我查过了盛西洲,他这个人很靠谱,其实你可以试着跟他……” “姐。” 戴珂的声音被打断。 傅颜叹了一声,“有些事一旦牵扯到两个家庭,也不是我的意愿就能改变什么的。” “你应该知道,盛老爷子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戴珂嗯了一声,“有耳闻。” “那另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盛西洲的母亲坚决要我们离婚。” 傅颜本以为她会有什么反应,但…… 没有。 戴珂神色平静,仿佛尽在预料,“站在她的角度,能容忍你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奇迹了。” 毕竟谁会接受,自己丈夫老相好的女儿做儿媳妇? 尤其她的丈夫现在也并不爱她。 “那你呢?” 戴珂没打算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今天来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问:“你还是很执着的,要为你母亲报仇么?” “不然如何?”傅颜声色平平,“我活着,已经没有别的执念了。” 从十岁开始。 从那个噩梦开始勾她开始。 如果不让这件事落下帷幕,她一生都不会安稳。 戴珂眼神里有隐匿的心疼,好一会儿才做了决定一般,开口:“我有一个消息给你,可能对你有帮助。” 第326章 全世界都看到 从湖边回来,傅颜整个人都在发凉,进门时盛西洲刚打算出去找她,一看到人就皱起了眉头,“去哪儿了?” 傅颜看了他一眼,笑笑。 “……随便走走。” “不知道穿厚点?” 男人揽着她的肩头,只觉得冷意直窜手心,他揉捻了两下,往里走。 傅颜后知后觉的打了个颤,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以为你还要一会儿才回来呢。” “怎么,以为我还要一会儿才回来,所以就不会收拾你?” 上楼。 盛西洲把暖气温度开得很大,眉梢沉敛。 傅颜没说话。 等他去洗手间放了热水出来,沙发扶手边的女人还站在那儿发呆,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里,眼神恍惚茫然。 “嘿。” 盛西洲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睛。 “想什么?太凉了,先去洗个热水澡,嗯?” 他磁沉的嗓音温温流淌,像一注温水流进心里,傅颜深呼吸一口气,“好。” 她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盛西洲望着她的背影,目光逐渐狐疑。 刚才出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正在这时,手机响。 他拿起来扫了眼,是父亲发过来的航班信息,明天晚上八点落地北城。 他眸光微沉,眉宇间皱得比刚才更紧。 傅颜没有带睡衣进去,洗完只能披着浴巾出来,头发半干,随意披散在肩上。 盛西洲拿了吹风机过来,准备给她吹头发。 “先去把衣服穿上。” “哦。” 傅颜小跑着走到衣柜旁边,取了一套家居服出来。 浴巾掉落在地上,她曼妙的身姿不加掩饰地展现在眼前,细腻白皙的肌肤,仿佛连光线都沉迷的粘附在她身上。 盛西洲眸光暗了暗,看着她套上衣服。 “好了吧?” 傅颜鼓鼓嘴巴,走过来往他肩膀上一耷拉,“我可以趴着吗,好累。” 盛西洲拉着她到沙发边,坐下,再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 暖风呼呼吹过来,他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温柔里带着一股酥酥麻麻。 “挪一下。” 她动动,挪到另一边。 继续吹头发。 房间里很安静,乍然间只有吹风筒呼呼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头发已经吹完,盛西洲把吹风机放好转过身来,女人幽幽的目光看着他,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他走过去,捏着她的下颌两侧,脸颊上的嫩肉鼓起来一个小包。 “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屁?” “……” 傅颜打开他的手,没看他的眼睛,边咕哝边转身往床边走,“你这个人……一天到晚不是为难我就是冤枉我,看你长得好看,多看看……啊。” 话没说完,男人从身后拥着她,双双倒在床上。 温温的吻从脸侧落下,辗转到柔软的嘴唇。 傅颜被他握着腰,那儿是比较敏感的地方,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她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顺应这场暧昧的发酵。 夜色漫长。 摇曳的窗景一直持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醒来,傅颜感觉自己腿不是腿腰不是腰,好像被人打了一样。 她揉着脖子坐起身,手机上有赵欢的未接来电,只响了几秒,应该是被盛西洲摁掉了。 打开微信。 【小姐,节目策划已经基本晚上了,严导那边想今天下午开个会,你能来吗?】 傅颜瞥了眼上方的时间,十点。 昨晚盛西洲就跟疯了一样。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给她回了个信息。 洗漱完下楼,刘妈赶紧把早餐热好,先端了一杯蜂蜜水给她。 “小姐,大少爷说让你今天不要出去了,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傅颜喝了口水,笑道:“干嘛,他让你看着我?” “那倒没有。” 刘妈见她红光满面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变好,“这不是你生病还没完全好吗?多休息一天也是应该的。” 傅颜侧身在餐椅上坐下,“下午公司有个挺重要的会,我得去一趟,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已经这么说,刘妈自然不会继续拦着,就是吃完早饭又叮嘱了好几句,又拿了件厚厚的鹅绒羽绒服出来。 “我……” “是大少爷让给你拿的。” “……” 傅颜拒绝的话就那么堵在了喉咙里。 她算是看出来了,不止是盛西洲,连刘妈也找到了治她的办法。 无奈抱着被子一样的羽绒服上车。 到公司还在午餐时间,工位上没什么人。 赵欢带的饭回来,看到她马上放下餐食袋进来,“小姐。” “先吃你的饭吧。”傅颜打开电脑,线上查看这两天的未读邮件,基本都是需要最终拍板的项目合同。 赵欢边吃边进来,有些犹豫地说:“小姐,不过我也是早上才知道,严导又邀请了葛明珠。” “……什么?谁?” “葛明珠。” 傅颜把手里的鼠标一放,笑了,“这严格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葛明珠救过她的命啊?” 她那么信任他,这人倒好,屡次三番搞她的心态。 越想越气。 傅颜刚想拿手机打个电话给他,门口就突然传来脚步声。 男人双手插兜,穿着夸张的皮衣和皮鞋,休闲裤,双手揣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跟个土暴发户似的。 人一熟,行为就会越发自在。 严格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一跳坐了上去。 “我怎么觉得傅小姐在想我?” “嗯。” 傅颜冷眼看着他,“的确在想你,在想怎么才能终止这次合作。” “啊?” 严格有些愣,“为什么要终止?” “你为什么还要邀请葛明珠?” “……” 多少是透着心虚的,严格认真清了清嗓子,说:“你听我跟你分析啊……听说这个节目你打算亲自上,你看,盛总现在公布了你们的婚讯,大家又都知道葛明珠曾经和盛总是那种……嗯嗯,你懂的关系,是不是?” 这自带的热度,不要白不要啊。 反正葛明珠都同意了。 岂不是省一大笔宣传费? 傅颜拧眉,竟然觉得严格说得有几分道理。而且这个节目和其他的不一样,她必须确保大爆,最好全世界都看到。 第327章 你装的不累么 见她沉默不语,严格知道自己说动了她,又说:“你放心,我会尽量减少你们俩的接触,看不惯你就躲着点么,镜头一挪开你就自己去一边儿,她总不能老是来找你的茬。” “行了。” 他这三寸不烂之舌,真是回回都不得消停。 傅颜沉了口气,靠坐在椅背上,“什么时候能开机?” “下周一。” 今天已经周三。 没有几天了。 下午的会议照常举行,主要说了一下节目后勤的分工任务,以及主要的注意事项。 时间有点久,傅颜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机。 严格感觉她有心事,趁副导演说话的时候歪过来问:“你有事?” “没有。” 想都没想,傅颜给了这两个字。 “鬼扯。” “……” 严格神色有些得意,“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要是连点儿脸色都看不出来,不要混好了,你脸上就写着‘我有事’三个大字。” 傅颜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怎么,去见情人?”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现在和严格说话也越来越随意,“等会儿让助理给你挂个号吧,去看看脑子,看在你这么辛苦的面子上,可以给你报账。” “好啊。” 严格欣然接受,“我检查检查身体。” “……” 傅颜心里很乱,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 不多时话题就扯到了她身上,她要参加拍摄,不知道时间方面怎么安排。 “以节目拍摄的时间为主,不用特意将就我。”说完,傅颜站起身来,“还有什么细节你们具体商量,赵欢,回头把会议记录给我一份,我看看就行。” 她曼妙的身姿走出会议室,严格摩挲着下巴,啧啧感叹,不愧是他看上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独一无二的气质,这回一出镜,不知道要吸引多少男男女女的粉丝,她有没有可能因此出道啊? 傅颜不知道严格又在打自己的主意。 回到办公室,她双手将头发往后撸了一把,露出精致的脸颊。 这是第一次,她眼里的情绪如此焦躁。 原地踱步两下,最终还是收拾起了包。 下楼。 然而还没走到车边,一道强烈的远光倏然亮起,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适应后看过去,车牌588结尾,这是……盛西洲的车。 光线太强,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 好一会儿才抬脚过去。 “你怎么来了?” “接你。” 男人笑笑,俊美的五官自然柔润,深不可测的眼睛里好像只有温柔。 傅颜没动,也没说话。 “怎么,不高兴?” “没有。” “那怎么不上车?” “……” 傅颜抿唇,咽了一下口水,最终还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你今天公司没事么?” “还行,不怎么忙。” 盛西洲转动方向盘,沉敛的面容随着窗外的灯光明暗不定,出了地下停车场,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一片昏沉。 傅颜脸色有些白,忽而低声说:“今年雾霾好严重。” “嗯。” “你说,有可能治理吗?” 这个问题过于宽泛,盛西洲沉默了一会儿,余光里女人的侧脸被发丝遮挡了些,看起来缥缈虚无,像狂风暴虐后的花儿,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他皱了皱眉,“现在各方面都在抓环保,可能过几年会好一些。” 傅颜没再说什么,低垂下眉眼,随意扣着手指。 盛西洲将油门踩深了些,回南苑。 车停在院子里,傅颜转头看着他,问:“不去医院看爷爷?”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黑白分明,好像只是单纯的发问,又好像有着层层递进的内容,经不起仔细推敲。 两秒,盛西洲抬手摸摸她的脸。 “明天再去。” “……为什么?” 傅颜的呼吸发紧,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冷静,但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多少还是泄露出一点情绪,于是只能死死抓着身侧的衣服。 盛西洲看着她的眼睛,回答:“没有为什么。” 下车。 傅颜还坐在座位上,脑海中闪过戴珂昨晚的话—— 【盛言峰明天晚上八点抵达北城。】 盛西洲不去接机,也不去医院,明显是猜到她会知道,并且她知道后一定会做点什么,所以跑到公司去堵他。 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动声色,其实已经将一切都尽在掌握。 她手心紧了紧,眼尾透着生理性的红。 副驾驶的车门从外面拉开。 男人身姿颀长,背对着夜色看她,“要我抱你下车?” “……”傅颜慢吞吞解开安全带,下去。 进门,刘妈正好在往桌子上端菜,看来也是盛西洲早就叮嘱过今晚会回来吃。 “大少爷,傅小姐。” 她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快洗手,我把汤盛出来就好了。” 傅颜脑子里乱成一团。 没动。 男人深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两秒后走过来拉着她去洗手,洗完又抽纸巾细细地替她擦干,再回到餐桌边。 刘妈还没发现什么异常,甚至贴心的点上蜡烛,想给他们营造一种烛光晚餐的浪漫,灯一暗,这餐厅里顿时变了一个样。 “大少爷,傅小姐……那你们就慢慢吃,吃完留着我明天来收拾就好,我先走了啊。” 她脸上都是喜色,脱掉围裙就离开了。 “吃吧。” 盛西洲不紧不慢的拿起叉子,先叉了两块切好的牛排,放到盘子里推到傅颜面前。 “前两天生病都吃得很清淡,今天好好补补。” 傅颜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低垂。 七分熟的牛排煎得恰到好处,中间微微泛红,一看就是很嫩的口感,但当她叉起来放进嘴里,只觉得形同嚼蜡。 “不好吃?”盛西洲眸光深深浅浅,很有耐心,又给她盛了碗汤,“那喝点汤。” 傅颜没有动。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目不转睛。 他像是全然没有感觉,还语调轻松道:“刘妈做西餐的确差点意思,下次让她培训培训,尽量做出你喜欢的味道。” “……”傅颜闭了闭眼睛,浅淡的嗓音尽显薄凉,“盛西洲,你装得不累么?” 第328章 你媳妇不傻 一句话,仿佛将今晚和谐的表象撕了个口子,也打破了这几天两人心照不宣的和谐。 配着她低冷的腔调,犹如宣战。 她来他身边,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他的父亲。 如今盛言峰回来,所以她不装了! 盛西洲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一顿,还是把夹着的沙拉放进了她盘子里。 “先吃饭。” “我不想吃!” 傅颜站起来,呼吸急促。 她已经忍了很久,久到没办法再继续忍,“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对吧?你什么都知道,你就看我像一个小丑一样在你五指山里蹦跶,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这声音近乎低吼,和她平日里或清冷或娇媚的行为完全不一样,这是盛西洲第一次见到她失控的样子—— 不。 应该说…… 第一次见到她原本的样子。 他松开手里的刀叉,捻了捻手指。 嗓音平缓,“说说看,你想做的是什么?” “……” 傅颜眸光闪动,忽然噤了声。 她抬头,男人和她相隔不到两米,坐姿依旧随意慵懒,衬衣解开的两颗扣子恰到好处,但气势却是浓的,他望着她,在等。 等她坦白。 或许不止现在。 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等。 好像只要她说出口,一切都可以解决。 但事情已经如此清晰明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已经全部知道了不是么? 傅颜死死咬着嘴唇,通红的眼眶没有泪,却比眼泪更加触目惊心。 她冰冷的眸子男人四目相对,半晌哑声道:“我要出去。” “去哪?” “……与你无关。” “呵。” 一声短促的轻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男人深深的眸光看着她,“现在,知道说与我无关了?” 傅颜呼吸微凝,她已经不想跟他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男人强有力的手臂拉住她的手腕。 这时,盛西洲的手机响了。 仓促而锐利的铃声,让两人身形一顿。 他锋利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女人,沉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 看都没看一眼就接到耳边。 “喂。” 不知对面说了句什么,他没回,直接挂断,然后拉着傅颜出门。 “你要带我去哪儿?盛西洲你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 盛西洲没看她,径直到了车边。 声音沙哑,“不是想见我父亲?我带你去。” “……” 傅颜就那么被塞进了车里,深灰色的卡宴在路上疾驰而过。 不到九点,路上车流拥堵,盛西洲熟练的操作方向盘,在各个车道之间蜿蜒前行。 到医院九点半,他熄火下车,修长挺阔的步伐如同带着劲风,打开副驾驶,解掉安全带,“下车。” 傅颜死死掐着手心,凝视他两秒。 下去。 谁都没有再说话。 从刚才到现在,两人之间的氛围仿佛被一根线紧绷着,有种难以形容的压抑。 直到快到病房门口,盛西洲突然拉住她停下脚步。 他深呼吸一口气,微微俯身盯着傅颜的眼睛,“我不管你想做什么,还是想得到什么答案,冷静一点,嗯?” 傅颜看着他漆黑的眸子,能清晰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胸腔里的乱好像安稳了一些。 她哑声:“好。” 好。 盛西洲垂眸,握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然后松开。 过去,盛言峰刚看完老爷子从病房里出来,看到迎面过来的两个年轻人,他很轻微的愣了一下,随后笑着道:“西洲。” 盛西洲的目光从父亲脸上扫过,看不出任何异常。 傅颜一动不动,浑身已然僵硬。 从十岁开始,这张脸就一直刻在她的脑海里,时不时就冒出来提醒她,他究竟做了多恶心多十恶不赦的事。 面前的男人穿着体面,西装革履,保养得当的脸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表面上就是一个成功人士的温和儒雅模样。 他的双眼皮很深,就显得那双眼睛十足有神。 “西洲。” 被这么盯着看,盛言峰也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温和,低声提醒道:“不给爸爸介绍一下?” 盛西洲眉头皱得很紧,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不见傅颜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的关节都泛了白。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大掌包裹住她的手。 傅颜一愣,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我太太,傅颜。” “傅颜 ,这是我父亲。” 温润的嗓音就在耳畔,傅颜喉咙滑动,出声:“盛董事长,久仰大名。” 乍一听很有礼貌,但经不起细究。 按理说盛西洲的父亲,她应该跟着叫‘爸爸’才是。 盛言峰含笑眼睛看着她,带着微微打量,随后就只剩下满意,“我已经退隐江湖很多年了,你要是不习惯叫爸爸,可以先从叔叔叫起。” 傅颜眸底一闪而过的讽刺,冷意更浓。 她抬眸,和盛言峰四目相对。 “能不能和盛董事长单独说几句话?” “傅颜——” 盛西洲的沉声被打断,盛言峰抬手拦了一下,眉眼依旧温和,“好,当然能。” “……” 盛西洲眼眶有些红,想说什么,但又像堵在喉咙里,难以出口。 傅颜没看他,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没事的,你要相信你太太。” 盛言峰拍了拍盛西洲的肩膀,抬脚跟上去。 “爸!”他刚想去追,病房的门打开,陈叔颔首道:“大少爷,老先生请您进来,现在。” 盛西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还是进了病房。 老爷子身体养得不错,脸色好了许多。 他半靠在病床上,正端着保温桶喝汤,没有餐巾,就在下巴下方掂了两张纸巾。 “看看,你爹从西班牙炖好给我带过来的汤,怎么样?羡慕吧?” “……” 盛西洲沉默。 他眼神幽深,紧皱的眉心第一次泄露这么深的愁绪。 “紧张什么?”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又喝了口汤才重重叹了口气,“西洲,这人呢,不管曾经做过什么好事坏事,最终都会落叶生根的,这叫因果循环,你不用插手。” 即便逃避很多年,该偿还的都要偿还。 “……您都知道?” “我知道什么?” 老爷子眼底的精锐一闪而过,继续喝自己的汤,“你就等着看吧,你媳妇不傻。” 第329章 对峙 天台上。 傅颜上来就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许熟悉,随后想起,上次她和云木森也是在天台上见的面,这世界……当真是圆溜溜的一场戏,绕来绕去都在圈里。 她迎风而立,一头黑色的卷被高高扬起,挺立精致的五官,肌肤近乎雪白。 盛言峰看着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女人。 “颜颜……” 一声叹息从他唇边溢出,他转眸对向正前方,呼出口的白气瞬间被风吹走。 傅颜声音很哑,好一会儿才凉凉开口:“盛董事长这么叫,不觉得亏心么。” 换而言之,他不配这么叫她。 盛言峰没有反驳,苍茫的眸子里恍惚有痛苦闪过。 “你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就说吧,我都告诉你。” 傅颜转头。 这个男人不过五十出头,耳鬓上方已经有了掺杂的白发,健康的肤色,却有一双沧桑的眼睛——至少此刻是的。 她嘴唇蠕动,好半天才问出憋在嗓子里的那个问题。 “我母亲的死,跟你有关系么?” “有。” 盛言峰没有犹豫。 这个字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傅颜眼眶里的眼泪也滑落下来。 她没说话,冰冷的眼神里有杀意在流转,但很快又被其他的情绪所覆盖。 盛言峰看出来了,但还是不闪不避。 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安抚面前这个快要碎掉的女孩,但…… 最终还是没有。 他知道,她现在恨极了他。 “颜颜……” 盛言峰皱着眉,嗓音依旧温和,却透着说不出的沉重,“我很后悔,如果时间能倒回那一天,我一定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这么多年,这件事一直悬在他的心上。 之所以不敢回国,并不是怕寻仇,而是…… 为了躲避自己内心的愧疚。 傅颜目光瞬也不瞬,看着他的脸,想分辨这话里的真真假假。 她心里一直关着一头横冲直撞电费野兽,在极力寻找一个出口,不是他,那么又是谁……还有谁? 盛言峰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嗓音潺潺,“我想,你应该已经查阅过了那个案子的所有卷宗,其实那天,你母亲并不是约我见面。” “……那她约的谁?” “蒋倾,也就是我的太太。” 傅颜冷笑,“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这一家的人,就算是你的太太,可你包庇她那么多,也是罪人!” 盛言峰没有急着否认,而是继续说:“我本来想阻止他们见面,但你母亲却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她们女人间有悄悄话说,让我不要掺和……我想了想,蒋倾并不是心里没数的人,她们以前也相处得很好,如果能成为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们吃完饭出来就遭到了绑架,最后一个电话是蒋倾打给我的,她也被掳上了歹徒的车,手机被砸,然后彻底失去了联系。” 傅颜目光沉沉,咬牙道:“如果按照你所说,为什么新闻上没有你太太?” “因为蒋倾逃了出来。” “……” 这个说法过于牵强。 如果按照正常的推理逻辑,那不叫逃,叫脱身。 蒋倾和匪徒设局,看似绑架了她们两个人,但目标实际只有一个,就是云浅书。 看着她满是阴霾的双眸,盛言峰有些不忍。 但开了口,就得说明白。 “我当初查过,也和她对峙过,那些匪徒的的确确跟她没有关系,并且蒋倾回来后接受了长达两年的心理治疗,颜颜,这些都有真实的数据记录,我不会骗你。” 傅颜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她身体在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蒋倾能好好出来,就不能救救她的妈妈?她不敢想象,母亲在那种时候该有多绝望。 盛言峰明白她的意思,沉吟些许,哑声道:“她是受害者,该说的也已经说了,我们不能因为她还活着就因此苛责她。” 傅颜死死掐着手心,一言不发。 “我……” 盛言峰沉敛的眉峰情绪浮沉,他也痛苦,也很不容易才让自己保持冷静,“我后来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能查出幕后真凶,得到的证据,也非常有限。” 没有证据,就定不了任何罪。 他为此逐渐消沉,最后在蒋倾的提议下搬到国外隐居。 这,几乎就是他与云浅书遇害事件的全部经过,按照这个逻辑,更清楚的应该是蒋倾,而不是盛言峰。 傅颜棕褐色的眸子很深很深,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信没信。 盛言峰也没有强迫她给出什么答案,姿态很低。 甚至透着一丝祈求,和卑微。 “我知道你和西洲结婚就是为了找我,但是现在你们已经有了感情,不妨……就把过去的这些事情都放下,好好生活,好不好?” “你以为,说放下就能放下么。” 傅颜面无表情,很冷。 “无数个午夜梦回,我都能梦到我母亲受到的那些伤害,如果不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这些男人,我会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是……你受到的伤害和委屈任何人都无法弥补,但是颜颜……” 盛言峰终究还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但这个动作小心翼翼,只一秒就收了回来。 他很担心引起这孩子的反感。 “人总要往前看,你妈妈也不愿意看到你沉浸在过去,执着于同一件事情,而没有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傅颜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沉默。 这对峙降至冰点。 她微微捻动的手指,不知在氤氲着什么。 —— 楼下。 盛西洲终究是坐不住,再第三次看向老爷子时开了口:“爷爷,我上去看看,他们应该聊完了。” 老爷子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他起身,阔步上楼。 也许时间刚刚好,盛西洲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恰巧看见盛言峰一只手掐着傅颜的脖子,用力程度,连手背都鼓起了青筋。 傅颜脸色涨红,一双眼睛已经充了血。 “傅颜!” 他心脏猛然一沉,冲过去打开盛言峰的手,一把将女人拉到自己身后,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第330章 你不是娶得挺乐意的? 盛言峰看着来得及时的儿子,甩甩手,“我在做什么?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让开。” “父亲。” 盛西洲的声音冷若冰霜。 他一字一顿道:“傅颜,是我的太太。” “你太太又如何?” 盛言峰皱眉,语气不再似之前那么温和,沉沉开口:“你要知道女人遍地都是,漂亮又怎么样?你是盛西洲,只要你愿意,国内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你总不能为了她不要你的父亲,让开!” “不让。” 低沉的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傅颜心口,难以形容是什么心情。 她嗓子火辣辣的干,生理性的恶心从五官往外冒,微微抬头,只能看到男人宽阔的背,她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盛西洲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沉缓的声音不留余地,“我觉得父亲在国外这些年的确有些乐不思蜀了,不如换个地方,想想您的所作所为。” 他按下了110。 盛言峰手指点点,眼神失望的望着他。 “行,你行,盛西洲……我当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说完这句,盛言峰疾步离开。 盛西洲本想去追,但怀里的女人突然歪头靠在他肩膀上,晕了过去。 “傅颜?” 他沉了口气,将人打横抱起,快速下楼。 晚上的夜空透着一种极致的浑浊与黑,能见度很低,与医院里的灯光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盛西洲等在急诊室门口,手机一个一个的电话打出去,都是关机状态。 他狠狠在墙上砸了一下,转而打给司尧。 “查一下我父亲在哪儿,如果他要出境,给我拦下来!” 司尧一愣,立刻应声。 十分钟后回过来电话。 “盛总……已经来不及了,老董事长已经登上了前往巴黎的专机,夫人也在。” 人不仅跑了,还带走了蒋倾。 盛西洲抬手抚着额头,压抑的眸子里黑云滚滚。 “知道了。”他哑声。 国际航线最少提前六七天就要申请,那也就是说……父亲早就做好了准备。 真的是他? 盛西洲靠在墙上,整个人仿佛被阴云笼罩。 没过多久,急救室的门打开。 医生出来却没有摘口罩,露出的眼睛里神色有些异样,“人没有大碍,就是情绪激动导致的间歇性休克。” “嗯。” 盛西洲起身准备过去。 “等等。” 医生伸出一只手拦了他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沉声道:“盛先生,您的行为已经涉嫌家庭暴力,这两天我会密切关注傅小姐,请您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精神科就在那边,我建议……” “……” 盛西洲闭了闭眼睛,下颌肌肉微微抖动。 他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医生,懒得跟他解释纠缠,“让开。” 气势宏大,男医生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您、您不要以为……” “让开!” “……” 盛西洲越过他,径直走向后方的女人。 傅颜还处于昏睡中,脸色很差,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也难怪这医生会觉得他家暴。 他深眸凝视着她的脸,抬手抚上去。 嗓音低柔,“傅颜。” 她没什么反应。 护士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感觉……这盛先生挺温柔的啊,不像是会家暴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开口:“盛先生,我们现在要去普通病房。” “嗯。” 他让开,眉眼浓雾不散。 傅颜的病房就在老爷子隔壁,很方便。 盛西洲坐在旁边,漆黑的眸子看不见底,他深沉的目光盯着病床上的女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要不把这家医院完全盘下来吧,感觉你们夫妻俩跟这医院挺有缘分。” 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回头,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背着手站在那儿。 “爷爷。” 盛西洲拉了个椅子过来给他坐。 老爷子瞥他一眼,坐下。 看向病床上的傅颜时却叹了口气,“这孩子是个命苦的,早知道,我也不会让她进盛家。” 盛西洲皱眉。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进盛家不就没有这些事?” 老爷子说着又自顾自地更愁,“但话又说回来,不进盛家事儿可能比现在更多。” 只要她不放弃调查她的母亲,迟早都会查到盛家头上,其他的途径更艰难,也会更极端。 盛西洲沉默了一会儿,幽沉的嗓音道:“爷爷,您到底知道什么?到现在还不说吗?” “……” 盛老爷子僵了片刻。 侧身用手里的拐杖打了他一下。 “臭小子!跟谁说话?” 盛西洲目光灼灼,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继续道:“我不相信您是个会包庇的人,如果父亲是杀人凶手,您就这么视而不见?” 盛家到了这两代都是从商,但老爷子再往上,那都是根正苗红。 骨子里受的教育,不可能让他们违背道德与人性。 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 耷拉的眼皮下,眸子色泽已经没那么深邃,但一辈子累积的阅历和见识,已经足够他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掩藏,没有人能看出来。 须臾,他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你觉得,我能知道什么?” “你父亲看着性子温和,但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很有自己的想法,行事风格也与我大不相同,西洲,你怎么认为爷爷管不了你,就能管得了你的父亲?” 盛西洲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这人呐,从十八岁开始就是独立的个体。” 老爷子声音透着感慨的沧桑,“咱们盛家虽然家风严谨,但向来也不是什么保守派,上一辈只负责教,但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个人选择,我强迫你怎么做了,到最后可能反而要被反噬。” 一如他对盛言峰的干预。 当初以为那样才对。 但现在看来…… 也许一切都错了。 盛西洲手指微微蜷握了一下,伸过去拉住傅颜的手,好半天才哑声开口:“那您为什么要逼我娶傅颜?” 话突然说到这儿,老爷子反倒愣了一下。 “你不是娶得挺乐意的?” 他没好气道:“我是有我的私心,但你真的不娶,我也不会吃了你,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家长能干得过孩子的!” 盛西洲低笑了声,这倒也是。 现在往回看,他和她在一起,叫命运。 第331章 你还是继续黯淡无光吧 老爷子坐了一会儿就回自己的病房,盛西洲调暗了灯光,挺拔修长的身姿站在窗前许久。 身后传来一声嘤咛,他转头。 女人睁开了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他走过来摸摸她的脸,然后探到额头,“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她摇头。 “说句话试试。” “你想……”让我说什么。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她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看来盛言峰当真下了死手。 盛西洲眼里一闪而过的暗沉,转身倒了杯水插进吸管,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把病床调高一些。 放到她嘴边,“喝吧。” 傅颜眼神很淡,看不出情绪。 他让她喝水,那她就喝。 也确实是渴的,这杯水一口气下了大半。 喝完,两人之间的氛围透着些许莫名,她仿佛处于一片淡然里,眼神也不知道看着哪儿。 盛西洲终究还是开口:“你们说了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没有问的必要。 盛言峰要灭她的口,无非就是傅颜戳破了他,那么……傅颜母亲的死和他的确有关。 “还用我说么?” 傅颜的眼神透着些许嘲讽,不知是针对谁。 她喉咙滑动,不动的时候没有反应,一动就会感觉整个脖子都在扯得发痛,不过这点感觉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你现在都已经知道了,我嫁给你讨好你都是欺骗,你想怎么样都行,离婚,或者想办法把我送进监狱,这样一来,你的父亲也就没有风险了。” 她把选择权交给他。 但也像是宣战。 意思是—— 如果你不那么做,我也不会放过你的父亲。 盛西洲的神态很平静,他五官都处于一种沉寂和冷峻里,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又或者是影响过于大,物极必反。 他的舌尖轻轻扫过上颚,垂眸。 低垂的发梢遮住了眉眼。 “傅颜。” 他语气认真,抬头看向他时,不加掩饰的锋锐透露些许,“你想要什么大可直接告诉我,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然后呢?” 他沉默。 傅颜似笑非笑,又问了一遍:“然后呢?” 他蹙眉,缓缓抬手挡住了她的眼睛,温温的声音流淌,“没有然后,他如果真的犯了罪,就应该付出该有的代价,现在是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换而言之,他不会跟她离婚。 傅颜的眼睛被他蒙着,眼前只有一片昏暗。 但这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手上熟悉的香味。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笑了一下。 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勾出漂亮的弧度,衬得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 之后便是沉默。 等盛西洲松开手,傅颜开口:“他现在在哪儿?” “走了。” “去了哪儿。” “巴黎。” 傅颜嘴唇抿得很紧,她知道,盛西洲之所以这么毫无保留的告诉她,是因为巴黎肯定不是终点站,至于终点在哪儿,也许他都不知道。 盛言峰跑了,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知道了真相,却又回到了原点。 基于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她闭上了眼睛。 盛西洲看着她苍白的脸蛋许久,随意搭在腿上的手缓缓收紧,最后连关节都泛了白。 傅颜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多了两个不速之客,隋也和梁泽。 两人就那么坐着,盯着她看。 好像在等她到底能睡到什么时候。 靠窗边的男人反坐在椅子上,见她睁开眼睛便笑着挥了挥手,“美人,早上好。” “……隋少今天怪有兴致,怎么,看上了医院哪个护士?” “说话好伤人心啊你。” 隋也挑眉,挪着凳子坐过来,“我特意为你而来,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不太敢动,一动你就爱上我怎么办?” “这也不稀奇,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爱了你很多次。” “……” 这种土味拉扯,一来一回就够恶心了。 傅颜虚虚收回视线,转而扫了眼梁泽。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医生已经来给你做过检查了,没什么问题可以出院,诶……”隋也神秘兮兮的凑过来,“要不趁盛西洲不在,和哥两个私奔吧,怎么样?” “私奔?” “对,带你去玩,买漂亮衣服,想干什么都行,心动吗?” 傅颜眸光很浅,就仿佛她本来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很勉强的在敷衍他,“隋少都开了这个口,我不去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是,最重要的是你去了会让我们俩的生活蓬荜生辉。” “那,你的世界还是继续暗淡无光吧。” “……” 隋也垮了脸,随后又冒着狠气道:“不行,我人都来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走!” 说完他就伸手来拉傅颜。 小声咕哝:“应该穿了衣服吧……” 不远处的沙发上,梁泽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什么动作。 他的五官处于一种淡然的迷离里,精致冷峻。 最终傅颜还是没能拗得过隋也,她烦不胜烦,主动穿好鞋。 “送我回公司,别烦。” “……得嘞。” 最后当了一回免费司机。 梁泽懒洋洋的跟在身后,视线里是女人曼妙的身姿,她低头摆弄着手机,微微皱起的眉梢看起来不太好。 “喂。” 隋也从旁边拐了他一下。 声音压得非常小,“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你看这俩人没少闹挺,但到现在也没出现具体的问题,沈漾怎么样?她跟张弛明显不可能了,你现在趁虚而入,机会非常大。” 梁泽一声不吭,平静的目光一直看着前面,只笼罩着那一个人。 “喂,我跟你说话呢。” 真没礼貌。 实在没劲,他也住了嘴。 下楼,傅颜站在那辆骚包的红色保时捷旁边,伸手:“车钥匙。” 隋也下意识递过去。 她接过,然后上了驾驶座。 副驾的门刚刚拉开,傅颜冷声道:“要么坐后面,要么别坐。” 梁泽没动,却被身后的男人勾着脖子押了过去,“让你坐后面坐后面,是不是没长耳朵?” 傅颜瞥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人上车就一脚踩下油门窜了出去,后面的俩人险些撞在车门上。 等上了大路,车辆才算平稳行驶。 途中梁泽接到一个电话,家里有点事需要他去处理,傅颜把他放在路边上。 后座瞬间宽敞,隋也懒洋洋的翘着腿,双手抱在脑后靠着椅背,幽幽道:“打个赌怎么样,肯定是西洲把他支走了。” 傅颜扫了眼后视镜,“你们关系这么好,怎么不考虑在一起?” 隋也惊讶,“谁?我和西洲?” 第332章 怎么样,还不打算对她死心? 前面的女人没有说话,默认。 “开什么玩笑?哥可是正儿八经的直男,再说你们家西洲什么样你不知道?乱点什么鸳鸯谱。” 隋也打了个冷战,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可是还有很多妹妹等着他拯救的。 傅颜开车的速度慢了些,双手握着方向盘,沉静的神态,看起来并不像受了什么刺激的样子。 隋也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西洲在担心什么? 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故意找着话题聊天,“还是你的魅力大,看看,才出现多长时间?我们这圈子里就两个男人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美人儿,要不你跟我在一起吧,气死他们。” “我跟盛西洲已经结婚了,你要当小三?” “也不是不行啊,我可以。” 傅颜嗤声,懒得戳穿他。 隋也微微歪头就能看到女人流畅的侧脸,五官精致无比,说她是什么模特明星都不足以形容那种好看。 这种女人只能远观,娶回家里是一定会出事的。 比如西洲,现在不是乱成一团。 虽说事情成这样并不是傅颜的原因。 但女人,向来有一个很致命的点。 一旦人长得漂亮,即便本身安安分分,无数苍蝇般的男人也会找上她的麻烦,由此带来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如今这个世界,女性成长已经走在了前端,而大部分男性还处于低阶位置,很容易被一时的上头冲昏头脑,而后能干出什么……全凭人性能不能压住理智。 梁泽不也是个很好的例子? 呵。 一路沉默,到了星辰。 隋也并没有走,而是跟在傅颜身后上了楼,她处理工作,他就在旁边跟着旁听,跟个保镖……啊不,跟屁虫似的。 员工好奇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遇到漂亮的,他会顶着那张帅气的脸朝对方抛个媚眼。 傅颜实在看不下去,一个文件夹拍在他背上。 “隋少,发情去外面,敢霍霍我公司的女孩儿我就把你宰了喂鱼。” “这么凶做什么?” 隋也清清嗓子,“行了,不闹。” 他一秒恢复正经。 傅颜回到办公室,坐下开始看《绝处逢生》的脚本。 隋也靠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盯着她,满眼欣赏,不带任何情欲。 秘书给他上了一杯咖啡,他端起来吹两下喝了一口,说:“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问过西洲,怎么说,是准备和他闹个脾气?” 傅颜没抬头,“闹脾气?我是准备跟他分手。” 分手? “就因为他父亲可能是伤害你母亲的凶手?” “就因为?” 傅颜嗤笑一声,总算给了他一个正眼,“看来他跟你们说得挺多,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能提得这么轻松?光这一个原因,我不跟他对着干已经算我脾气好。” 隋也姿态很优雅,翘着二郎腿慵懒的坐在那儿,他帅气的外表和倜傥不羁的气质,注定能吸引无数小姑娘。 但这些小姑娘并不包括傅颜,她见过的人足够多,对男人的本质早就一看到底。 如此,他们才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的聊天。 “可能因为见过的黑暗太多了?” 隋也声调依旧轻松,“别说这种事了,在豪门圈里,有情人终成兄妹的也不在少数,你们至少没有血缘关系,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傅颜:“……” 这人怕不是有病? “你不信?” 隋也哈了一声,“你别以为我在跟你讲电视剧,戏剧来源于生活,没听过么?” 富豪大多处于食物链顶端,不需要过多努力就能得到各种资源,欲望也能得到非常好的满足,处处留情之后,遍地都是私生子,绕来绕去的报应谁又说得清。 “我没说不信,但那与我无关。” “西洲是个对感情很认真的人。” “那又怎样?” “他认定你,就不会跟你分开。” 这回傅颜没有说话。 隋也继续,“别说你们只是上一辈的恩怨,就算真的是这一辈,他也能想办法把那个恩怨抹平,毕竟过日子,重要的只是你们两个人,为什么要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重要的的确是我们两个人,但你应该也懂,有些刺扎在心里伤痕就是一辈子,不是拔出来就能当做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难道他要跟他的父母断绝关系吗?” “不能断绝关系,但他能保证你和他的父母永不相见。” “嗤。” 傅颜眼神很冷。 “如果为了一己私欲,就左不顾自己的父母,右不管自己的女人,对他们的情绪都漠不关心,那这样的男人……可真是败类中的极品。” “……” 隋也讶然,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 在之前的印象里,他们俩反而是傅颜的情感比较多。 他眉梢缓缓皱起来,目光也沉了下去,冷声道:“傅小姐手段过人,竟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你对西洲……还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傅颜没有反驳,清眸里有片刻的恍惚划过。 这种情绪转瞬即逝。 她没什么表情的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回脚本上,“随你怎么理解,想说的说够了就赶紧走,我这里不管午饭。” 隋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外壳,深深看了她一眼就站起来。 往外走两步,又停下。 大概是真心觉得不值吧。 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过头来沉声道:“西洲很难才会喜欢上一个人,你但凡对他有点感情,也不能除了利用就丝毫不替他着想,他本来是个家庭观念极重的人,要有多大的信念才完全站在你这一边?” “你费尽心思在他身上做了那么多,他也从未真的怪过你,可你呢?你似乎从未替他考虑过。傅小姐……我认为做人还是不要这么自私的好。” 傅颜没有接话,眼睁睁看着他走出办公室。 进了电梯,隋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俨然是通话界面,他拿起来放到耳边,“怎么样?该听到的答案都已经听到了,你还打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还是,真要帮她一起对付自己的父亲?” 第333章 别把自己给搭进去 盛西洲也刚到公司,此刻颀长的身姿站在窗前,深蓝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装,没有领带,笔直修长的腿被包裹在西装裤里,结实有力。 他是沉稳而锋芒的。 尤其此刻。 窗外并不算明亮的天色映衬在他身上,透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内敛。 他脸颊的肌肉绷得很紧,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隋也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作为兄弟,能说的也并不多。 “我知道你觉得傅颜有苦衷,但是总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屡次违背自己的原则,甚至连家人都不顾吧?” “你倒是没有违背原则,就是你爹可能要不过来那么多儿媳妇。” “多么?我哪次不是一对一?” 隋也不以为意,潇洒自如。 知道盛西洲听不进去,他也不再说那些没有用的,颇为感叹的叹了口气,“不过作为好兄弟,我好心给你提个醒吧,你这位傅小姐的段位明显在你之上,想跟她玩,你一不够狠二心思不够重,当心把自己给搭进去。” 沉默。 盛西洲深黑的眸里平淡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一会儿。 “挂了。”两个字。 说完就切断电话。 另一头的隋也盯着手机屏幕半晌,多少有些无语。 他算是看了,盛西洲真真是个恋爱脑。 摇摇头,他也不打算继续管这两个人的事,还是妹妹更需要他。 隋也今天做了一次媒介,将两个本来没有什么交流的人神奇的联系起来,只是联系后,谁都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各自忙碌,生活仿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回到了水平面上,看似毫无波澜。 傅颜很忙,她给人一种报复性工作的错觉。 赵欢也看出来,屡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当下需要傅颜的工作确实不少,而且《绝处逢生》她要亲自参与拍摄,要对的工作细节就更多。 之后的几天她连家都没回,只让赵欢回去收拾了几件衣服,直接住在公司休息室里。 “小姐,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拍摄地了,你……” 她是想说,小姐真的不和盛总联系一下吗? 傅颜完全没有体会到,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紧张?” “……我当然不紧张。” “那有什么好提醒的,我知道。” 赵欢深呼吸一口气,“我是说盛总。” “……” 傅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在文件上做着标注。她微微低垂着头,一缕发丝垂下来耷拉在侧脸上,让那张惊艳无比的脸透着几分恍惚美。 她嗓音清淡,“你派人注意一下盛老爷子的状况,出院的时候准备一份礼物送过去……” 一秒改口。 “算了,我晚上自己准备吧,到时候让人送过去就行,不用署名。” 这种反应,分明就是还在乎。 赵欢沉默好半天,应了一声。 她没办法提出更多意见,原则上,这本身就是傅颜自己的事。 等赵欢出了办公室,她马上就上网查了查,最轻便好用适合老人用的鱼竿是哪种。 傅颜做了很多功课,最终选了一套蓝色杆体的。 价格不算贵,但广受好评。 把订单信息发给赵欢,她靠在座椅上,抬起一只手挡住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 翌日一早,团队的其他人先一步出发,赵欢独自开车来公司接傅颜。 上车后傅颜就闭上了眼睛,靠在车窗玻璃上,今天阳光很好,哪怕是闭着眼,她也能感觉到外面刺目的光线,寸寸划过之间,照得眼睛生疼。 她极力适应这种感觉,身体又往后方靠了靠。 昨晚没太睡好,断断续续睡了三四个小时,这会儿脑袋发沉。 冬天暖气总给人一种热烘烘的感觉,随着车身摇晃,她的思绪开始抽离,然后在心理暗示下意识变得混沌,坠入黑暗。 不知睡了多久,身体猛然一顿。 她睁眼。 周遭已经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不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空气比平日里更凉。 “到了?” “没有。” 赵欢转过来,“前面路封住了,前两天下雨山体滑坡,堵出来好几公里,现在在紧急处理。” “这么说他们也在前面?” “是的。” 傅颜没再说什么,活动了一下脖子,推门下车。 不少人都在车上等得无聊,下车抽烟或者搭讪聊天,一眼望去,长长的车流看不到尾。 傅颜只穿了一件羊绒大衣,乌黑的头发蓬松地披散在两侧,脸颊白皙精致。 从车上一下来,这条车道仿佛跟着蓬荜生辉。 不少目光看过来,她视而不见。 径直走到应急车道边缘,深呼吸了一口气。 下方是深深的峡谷,这里已经离北城有段距离,能看到远处工业区的烟囱,浓浓的烟雾从里面飘出来,缓缓升腾到半空,隐匿进迷雾里。 “嗨。” 旁边有人过来搭讪。 傅颜回头,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能……认识一下吗?”他搓搓手,然后才伸过来,“我去楠城出差,你去哪儿?” 傅颜从口袋里把手拿出来,轻轻和他交握了一下,“去抛尸。” “啊……啊?” 男人愣住,扯了下嘴角。 自动认为她在开玩笑,他尴尬笑了两声,“小姐很……幽默,像你这么漂亮还有趣的人,不多了。” “挺多的,你不认识而已。” “那不知道我能不能拥有这个荣幸,认识一下你?” “你转头。” “啊?” 傅颜嘴角上扬,浅淡的声音不轻不重,“外面风大,你还是回车上吧。” 这就是拒绝。 男人有些悻悻然,嘀咕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开。 傅颜听见了,他说的是‘拽什么拽’。 这种无聊的插曲,在她心里自然激不起什么波澜,她静静看着远处,眼底逐渐也被染上一层茫茫的雾意。 没一会儿,赵欢拿了个厚厚的披肩下来搭在她肩膀上,“太冷了小姐,还是回车上吧?” 傅颜嗯了声。 转身的一刹那,她突然停下脚步。 就在后方不足十米的距离,车窗里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她心口猝然静了一下,有什么从脑海中飞速窜过,快得来不及抓住。 —— 昨天骑车摔车伤到了手腕,今天可能就这一章,谢谢你们等我,但别等我 第334章 怎么知道她要去山里? 对方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惊讶道:“小颜啊,你怎么在这里?” 韩荣明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三件套,高级丝巾代替领带,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得越发贵气十足。 他推门下车,温和慈祥的神色。 “我赶着去考察一个项目,你呢?你这是……” “韩叔。” 傅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我工作出差。” “我真是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家工作这么辛苦,西洲呢?他不跟你一起去?” “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不干涉对方的事业。” 韩荣明今天戴了副眼镜,深邃的眼睛被遮挡了大部分光泽,看起来只有成功人士的儒雅,以及作为一个长辈的慈祥,他有点不认同,轻轻皱了皱眉。 “不干涉事业是对的,但也分什么事,像你这次出差这种情况,他就应该陪着,至少确认一下工作环境的安全呐。” 傅颜笑笑,“韩叔,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 “你可别觉得我在危言耸听。” 韩荣明拿出手机,操作半晌点开了天气预报给她看,“你看看,下周连续三天都有雪,这山里温度又低,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就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了。” 毕竟人家是好意,傅颜没解释太多,浅声道:“谢谢韩叔提醒,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韩荣明没说话,像是在琢磨什么。 两秒后,他缓声开口:“这样……” “我那边的事情还可以推一推,要不我陪你走一趟,确保没有问题再走,我看看你们还缺什么,也好安排人送过来。” 傅颜一怔,“不用……” “什么不用?” 她的话被打断,韩荣明嗓音沉了几分,俨然就是一副严厉的长辈模样,“就这么定了,这不会影响我行程的,你不用担心。行了,外面冷,快回车上坐着去……要不跟我一起坐?” 傅颜没想到他这么雷厉风行,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摇摇头,她笑着说:“我助理还在车上,您快回去吧。”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等韩荣明上了车也回了自己车上。 关上车门。 傅颜扶在门边的手突然一顿。 【下周连续三天都有雪,这山里温度又低,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就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了。】 不是偶遇么? 他还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么,韩荣明又怎么知道她要去山里? 傅颜眉头皱得很紧,琥珀般的眸子精锐灼灼。 “小姐?”赵欢自然也看到了韩荣明,但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这会儿看傅颜这样的表情,心里逐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怎么了?” “……没事。” 傅颜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从后视镜扫过。 黑色的迈巴赫乌黑发亮,就算只露出一个角,也带着极强的辨识度。 她眸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沉声道:“既然他要跟我们一起去,那就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吧。” 拥堵持续的时间很长,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前面的车才开始缓缓挪动,此时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多公里。 到一个小镇上,停下吃饭。 严格他们先一步在农家乐点好菜,一下车就能直接吃。 傅颜扭头看着后方跟上来的车,沉了口气过去,“韩叔,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吃?” 韩荣明相当惊喜,“当然了,正好我也想感受一下你们年轻人的工作氛围呢。” 没有意见,那就落座。 这种偏僻的地方,难得有这样成群结队的大客户。 老板相当热情,还把家里自己种的橙子拿出来请他们吃,工作人员也热情得很,觉得无聊的还跑到后厨去帮忙。 包厢里,严格看到韩荣明就像看到了偶像,有问有答,跟以前的高冷样子完全沾不上边。 这倒是让傅颜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只有她自己,长时间和韩荣明周旋还真有点累。 找了个借口出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信号不是很好,转动半天弹出来无数消息,她挑着必要的回了两条,然后就抱着手站在门口,看不远处的老板娘杀鱼。 手起刀落,动作熟练。 只是抠着鱼嘴巧妙一拉,不止带出了腮,内脏也顺势处理得干干净净。 老板娘提着鱼走过来时,还以为自己吓到了她。 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姑娘,是不是没见过杀鱼?有点血腥哈?” 傅颜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您手艺不错。” “什么手艺哟。” 老板娘有点害羞,“我们就为了吃口饭而已,不会也没有办法,你们才是有本事的人,长得还那么好看。” 随便聊了两句,她拎着鱼去了后厨。 傅颜回味着老板娘刚才的话,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吃饭加休整,差不多花了三个小时时间,再开车赶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有工作人员提前过来搭帐篷,再用电瓶通上电,感觉倒也没有特别冷。 只是多了个韩荣明,就得再单独给他搭一个豪华帐篷。 毕竟大佬,哪能吃得起什么苦。 对此他本人倒是不太认同。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自己打拼过来的,怎么会这点苦都吃不起?”韩荣明手指点点,佯装生气的看着傅颜,“小瞧你韩叔了吧?今天我得让你看看。” 说着,他甚至要自己动手搭帐篷。 傅颜赶紧制止,“别,您要是伤着碰着的,我没办法交代。” 最后,她再三保证没有小瞧他,再天上地下的一顿夸,才算把韩荣明高涨的热情给按下去。 奔波一天,都有些累。 整理好之后就各自休息。 他们的准备很充足,光保障车就有五辆,需要的东西带得很齐全,除了韩荣明这个变数以外,其他都按照计划有序进行。 傅颜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拉开拉链出来。 她本也就想透透气,就在走了一会儿打算折返时,听见不知哪儿传来的说话声。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打电话。 “您放心,我一定会多加注意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傅颜眸光微动,这是……韩荣明的司机? 第335章 临时改方案 傅颜关了手机电筒的灯,男人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打完电话就小心谨慎地回了帐篷里。 她站在那儿,仿佛与四周的昏暗都融为一体。 刚才打电话的人,会是谁? 傅颜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一个人这么神秘,韩荣明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身边的人也都很奇怪。 之前的阿姨,这次的司机。 阴谋论之下,她甚至猜想过韩荣明会不会涉嫌叛国? 但这些都只是猜想,没有任何实证。 在外面站了一会,很冷。 傅颜没有想出任何答案,索性先把这些放到一边,回去睡觉。 当下还是节目能正常进行比较重要。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起来,厨师和工作人员已经挑了个好位置支好天幕,架起炉灶,这将是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的操作间。 城镇离这里不远,可以直接开车拉碳火过来。 “怎么说,等会我们一起去踩点吗?” 严格刷着牙过来,说话囫囵不清。 傅颜往不远处的帐篷看了一眼,韩荣明还没有起,这种雾蒙蒙又湿冷的天气,他应该不会留太久。 “我跟你们一起去,不过……” 她目光微闪,稍微降低了声音说:“你得想办法把韩荣明打发走。” “你指望我啊?”严格咧着嘴,也谨慎的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小声道:“不过我试试吧,说实话,我也早就受不了了。” 他昨天假装和韩荣明套近乎,也不过是因为看傅颜很心累的样子。 这些有钱人,一天到晚装腔作势,说两句好话捧着他他就真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傅颜皱眉,“你不是他的粉丝?” “粉什么丝啊?我爱吃宽粉。” 严格翻了个白眼,低声说:“这韩荣明……不敞亮。” 就说了这么一句,他转身去旁边继续刷牙。 傅颜嘴角微微扬起,没说什么。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吃饭,韩荣明收拾得很板正,黑色的墨镜架在鼻梁上,大佬意味十足。 “赵欢,把韩先生的早餐端过来。” 傅颜吩咐了一句,然后才转过来笑着问:“韩叔,还适应吗?” “挺好。”不知道是真好还是假好,但从外表上看,韩荣明的确能接受这种环境。 他用手里的拐杖朝四周指了指,“要不是冬天,我真该说这里的环境相当好,环山绕水,很适合开发啊,小颜,你的眼光相当不错。” 傅颜浅笑,“我只是小打小闹罢了,哪里有韩叔的商业敏锐度高?” “没关系,多学就好,任何事情都可以问我。” “那我可能支付不起符合您身价的咨询费。” 傅颜玩笑般的说完,余光里瞥到严格来了。 她又道:“不过我们明天就要正式投入工作了,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顾得上您,所以……韩叔您还是去忙您自己的事吧,不然我会很内疚的。” 韩荣明皱起眉头,明显不想走,“我……” “是啊,韩董事长。” 严格表情夸张,看起来无奈得很,“您应该也知道,我们跟投资商都签了保密协议的,但凡工作就得把各方细节严格保密,他们真的烦得很。” “没事,韩叔已经打算走了。” “这样吗?我的司机正好在那儿,那让他跟着出去送韩董事长一程吧。” “……” 两人一来一回,就算把这事定了。 韩荣明有再多话也只能咽回肚子里,他眸光沉了沉,强撑着笑意说:“小颜,你看这……韩叔本来是担心你的安全,反倒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您看,我们不止有这么多工作人员作为后勤保障,也有医疗团队跟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傅颜笑容真切,像个送父亲回家的女儿,“您啊,就好好去办您的事情吧,我会安排好自己。” “……” 就这样,韩荣明被推着上了车。 总算送走这尊大佛,严格看着旁边如释重负的女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按理说,韩荣明能为你带了不小的资源,你为什么这么抗拒?” “你刚才刷牙的时候说什么?” “啊?” 什么? 傅颜神色淡淡,抬手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开,“韩荣明不敞亮,不管他接近我还是抛出什么橄榄枝都不单纯,你不会以为他真的想认个干女儿吧?” 严格瞪了瞪眼睛,一瞬间想到很多豪门秘辛。 “你……有没有可能真是他的女儿?” “……” 傅颜一愣,抬手打了他一下,“神经病?走,干活去。” 节目组早先就来踩过点,不好的路也已经修缮过,一切很顺利。 有云锦年帮忙,这片区域的授权手续相当齐全,边缘地带拉了警戒线,无关人士不得入内。 这次拍摄,并不按照原有的策划书。 傅颜新写了一个脚本,临时改方案。 新的方案多增加了一个环节,从原本的娱乐性节目,演变成一场荒野自救逃生的真人秀。 NPC扮演匪徒,嘉宾扮演人质。 人质逃脱之后循着山体自救。 最终获救者赢。 “不是我说,你把这节目整得像剧本杀一样,怎么感觉有什么目的?” 严格走路走得有些喘,呼吸不定地道:“不过这在市场上算是一个新的模式,有得做,你脑子怪好使的么。” 傅颜没有说话,目光在周围的山体上划过,这片区域并没有被开发,自从当年的绑架案出了以后,连路过的人都很少,导致这里越来越荒,为了把路开辟出来,前段时间花费了很大的人力。 “你之前来踩点的时候,看到房子了么?” “什么房子?” 严格正了正鸭舌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哦了一声道:“看到了,从这儿过去还有个几百米吧,按照你的要求一点都没动……不过也没什么好动的,都是废墟。” 将近二十年前被大火烧过的地方,哪儿还能留下什么? “最终被绑匪控制的嘉宾,地点就在这儿。” “……” 严格倏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确定?不是姐,咱们的嘉宾可都是有身价有咖位的,那地方……” 傅颜淡淡看了他一眼,“那地方怎么了?有鬼?” “……话也不能这么说。” 严格摸摸下巴,“只是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会同意,比如身娇体贵的葛大小姐,这是不是有些过于艰苦了?” 傅颜冷哼,“找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现在说什么艰苦?苦也受着。” 第336章 盛总这是想给傅小姐一个惊喜! 盛世大楼里,盛西洲端坐在办公桌里侧,手里端着咖啡,正在听司尧汇报绝处逢生的前期准备进度。 “傅小姐他们昨天晚上就到达了营地,今天各个部门二次确认拍摄路线和山上的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要过了下周的阴雨天,才让嘉宾进场。” 盛西洲漆眸微扬,“应该?” “……” 司尧一愣,随后说:“肯定没什么问题。” 还没发生的事,他不知道自家老板严谨成这样做什么。 “不过有个小插曲。” “什么?” “傅小姐在路上堵车的时候遇到了韩董事长,韩董事长跟着他们去了趟营地,在那儿住了一晚。” 男人的眉梢一瞬皱了起来,“他去做什么?” “看着好像没什么事,关心傅小姐?” 盛西洲沉默,眼里有些许思虑一晃而过。两秒后沉声:“把这个月的工作安排浓缩一下,能省略的尽量省略,能代劳的就你去。” “是。” 司尧应声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盛西洲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半晌后放下,起身拿手机发了个信息出去。 —— 傅颜和严格在山上转了一大圈,到饭点才回到营地。 这座山不算小,严格都快耗尽体力了,转眸一看,那个漂亮的女人还淡定的坐在那儿喝茶,除了微脏的衣角之外看不出任何疲惫。 他擦擦脸走过去。 “傅颜,你练过是吧?” 女人抬眸看他,“什么?” “什么什么,我真是……”严格有点受挫,表情不好,“没见过你这么能吃苦的女人。” 傅颜挑眉,不以为意。 吃苦么? 身体上的痛处从来都不叫苦。 严格还想说什么,这时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咕哝道:“什么飞行嘉宾啊,有病……” 傅颜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 不多时,厨房那边有人过来叫吃饭。 傅颜过去,赵欢正好把菜端到桌子上。 她撸着袖子,双手被冷水冻得有些红,也没化妆,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傅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小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抬手接过赵欢递来的筷子,浅声道:“就是觉得好像突然过上了另外一种生活,赵欢,我还没见过你这样。” 在公司多是穿职业装,光鲜亮丽地游走在各个商业场合,什么时候这么接地气过。 赵欢笑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不是很丑?” “没有。” 傅颜很认真地看着她说:“很美。” 傅颜以前是个很神秘的人,像这样和员工打成一片的时候少之又少,平时都是靠赵欢去维系这些关系。 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是个不好相处的老板,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几天时间,傅颜成了众人心目中的新晋女神。 “傅总。”副导演笑着过来,把手里的安排表递给她,“明天嘉宾们就到了,严导说晚上开完会弄一个篝火晚会,大家一起高兴高兴,您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不影响工作就行。” 傅颜笑笑,看了眼手里的表。 正式拍摄就在两天后,时间安排相当紧凑,她想想又道:“让医务那边准备一点预防感冒发烧的药,这些嘉宾都很金贵,别让他们生病。” 副导演点点头,“这倒是的,他们刚来肯定会有点不适应,我这就去安排。” 傅颜看着他走远,转头对着面前的火堆。 山里的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来了快一周。 没了城市的喧嚣和勾心斗角,人仿佛变成了最简单的生物,工作、吃饭、呼吸、晒太阳。 只可惜…… 明天那些人一来,就没这么舒坦了。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当天晚上难得休闲,严格招呼着一帮人喝酒打牌,傅颜没有参与,早早回了帐篷里睡觉。 她刚躺下,手机突然震动。 打开微信一看,竟然…… 盛西洲。 【在做什么?】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可相当不容易,想必是踌躇了很久才发出来的吧。 傅颜不自觉的弯起嘴角,回复:睡觉。 好半天,对面没再回复。 她皱皱眉,不过也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随意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盛西洲刚被叫到餐厅里,老爷子把一堆瓶瓶罐罐推过来,说:“那山上条件肯定不好,这些都是我让阿姨临时做出来的,非常好吃,肉啊鱼啊,天冷能放一段时间,你都给傅颜带过去。” “爷爷……” 盛西洲无奈,“他们带了好几个厨师。” “厨师了不起啊!” 老爷子瞪他,“这是我的心意!再说你以为阿姨的手艺那么容易吃到的吗?让你带就带,哪儿那么多废话!” 盛西洲:“……” 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进袋子里,还没完。 老爷子又拿出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着厚厚的羽绒服、羊毛毯子、暖宝宝。 “这些你就不要说是我准备的,你要说是你自己准备的。女孩子嘛,你多做一些暖心的事,她肯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傅颜不是那种冷心冷情的人,你一定很快就能挽回她的心。” 盛西洲捏了一下眉心,“爷爷,这些我会看着办。” “什么叫看着办?” 老爷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嗤声。 “你是我孙子,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你能这么细心才见了鬼,你指定觉得自己人去了就算给台阶了,我告诉你啊,这次的事不比平时吵架,当心颜颜把你打入黑名单!” 盛西洲没吭声,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 老爷子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站在他的角度,自己是过来人,该给的建议就给一点,其他就看这两个年轻人的造化了。 盛西洲昨天晚上住在老宅,翌日一早,司尧开车来接。 “盛总,我们要不要去跟其他人汇合?” 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去找项目组的人。 只不过盛西洲作为非常规嘉宾,没有人会用严格的那一套标准要求他。 他轻飘飘的睨了眼司尧,“你找不着路,还是不会开车?” “……”司尧恍然大悟,盛总这是想给傅小姐一个惊喜! 第337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档节目吗? 晚上八点,所有的嘉宾都已经到了,看到这里的环境,或新奇或抱怨,各种声音层出不穷。 赵欢和严格负责解释说明,傅颜远远坐着,没有过去凑热闹。 “你是不是很意外我会来?” “……” 身后有声音响起,她转头,女人的脸在夜色里白皙柔静。 葛明珠皱了皱眉,她向来娇生惯养,说不嫌弃这种环境是假的,但傅颜可以,她也可以。 拉了个露营椅坐下,她淡声说:“我才不是为了跟你较劲,只是觉得这个节目很有意思,你别多想。” 傅颜看着她的脸,沉默。 葛明珠今天没有化妆,皮肤白嫩,唯一的不足就是黑眼圈有点重。 浅色的羽绒服上沾了些许泥土,看起来倒是接了几分地气。 “我本来没有多想,但你这样解释……” 傅颜挑眉,“我倒开始怀疑了。” “你……!” 葛明珠嗓音拔高了两个度,不远处有人看过来,她又瞬间冷静。 早就知道跟这个女人说话捞不着好,何必逞一时之快。 “傅颜,我讨厌你。” “谢谢,我也并不喜欢你。” “……” 她抿着嘴唇不说话,傅颜也没多想跟她交流。 面前的柴火堆燃得很旺,没一会儿就照得浑身暖烘烘的,甚至有些烫,偶尔有火星子的噼里啪啦炸开,点缀着不远处的说话声。 “如果没有你,也许我已经和西洲结婚了。”葛明珠的声音不轻不重,她好像就是想一吐为快,“我最近一直陷入了一个怪圈里,反反复复的想……” “西洲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如果没有你,我们之间会是怎么样的处境?” “我始终不愿意相信,他会因为一次拒绝就收回对我的所有感情。” 葛明珠的嗓音很沙哑,透着浓浓的无奈,还有不甘。 傅颜扭头看着她的脸。 光影恍惚里的女人很美,尤其是……带着点这样的温温愁绪,有种说不出来娇软。 “所以,你真的爱他吗?” “当然。” 葛明珠不假思索,甚至还有点生气,“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在我看来,你对他的情感大多源于不甘心。” “……”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他的全部,但他跟你表白,你第一反应是有所顾虑,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不在你的选择之内?” 葛明珠抿着嘴唇,沉默。 她不认同,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只是没人对你好了,再看到他跟我在一起的样子好像还不错,你就开始嫉妒心作祟。” 傅颜手里拿着一根棍子,随意在火盆里捣鼓,嗓音仿佛也被染上了烟尘,“你如果觉得有追回盛西洲的能力,那你随便啊,我不介意。” 葛明珠皱眉,“你不爱他?” “我不是非他不可。” 能被抢走的,都不是好的。 何况傅颜现在已经对争夺完全没了心思。 葛明珠沉默了一会儿,苦笑,“要是感情的事当真能让来让去,就好了。” 不远处,厨房的厨师在喊。 食材准备好,可以去烤肉了。 葛明珠被经纪人给拉走,顺便叫了傅颜,她笑笑,让他们先去。 她看着女人的背影,也觉得有些神奇,她竟然能和葛明珠这么心平气和地相处。 这块营地逐渐热闹起来,赵欢拿了些吃的,心情也很不错。 傅颜把她打发走,继续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极致的热闹之下,人反而会更多愁善感。 她开了瓶酒,很快喝完。 脑子里什么都是清醒的,但好像下过一场大雨,平静的表面被冲刷干净,露出坑坑洼洼的记忆,清晰的、血淋淋的。 火盆里的火逐渐灭了,最后的火星子随着风一明一暗。 傅颜还是坐在那儿,慢慢开始头疼。 不过还能忍。 她的忍耐力向来不错,所以也懒得管了。 过了许久,远处的一帮人也喝高了,在烘托起来的氛围里吵吵闹闹,这种环境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把大家都凝聚了起来。 傅颜扭头看了一眼,起身。 准备回帐篷里睡觉。 脚步迈开时不小心绊到一根树枝,险些摔倒,她晃了晃脑袋,突然僵住。 恍惚的视线里,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总觉得四周的光线就汇聚到他身上,让人难以忽视。 好几秒的时间,傅颜轻轻呼出一口气。 抬起手,把散落的头发往后抓了抓。 这个角落太暗了,甚至看不见男人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幽深的目光。 她走过去,轻声开口。 “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盛西洲拉住她的手臂,乍一看只是为了扶住不让她摔倒,但巧妙的动作,让傅颜身体一歪就靠在了他身上。 “才喝多少,就醉了?” “那个酒有四十多度……” 说完,傅颜撅了撅嘴巴,“没有,我没醉。” 盛西洲盯着她的脸,桃红的色泽在这夜色里都非常明显,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有着层层递进的风情。 她穿的白色冲锋衣和黑色冲锋裤,这一身,如同在野外蓬勃生长的花儿,坚不可摧。 傅颜撑着他的手臂借力。 醉是没醉的,但的确有点头晕。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听严格说谁要塞进来一个飞行嘉宾,原来是你啊。” 盛家的太子爷,别说这么一个小小的节目,就算再大的舞台,只要他想,也是可以凑进去玩一玩的。 盛西洲没说话,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起风了,先回帐篷里去。” “哦。” 傅颜走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着他,“你住哪儿?” 盛西洲眉梢一皱,咬牙道:“住车里!” “这么可怜啊。” 女人任由他扶着,继续闷着头往前走,小声咕哝,“那我勉为其难让你跟我挤一挤吧,不然他们说我不近人情。” 盛西洲:“……” 傅颜的帐篷很大,完全可以容纳两个人。 一进去她就把外套给脱了,躺在软垫上望着顶端,半晌喃喃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档节目吗?” 问完没听到男人回答,她又自顾自地道:“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当初那场绑架,也要让错的人付出代价。” 第338章 贱人,骂谁? 傅颜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黑暗里,男人灼灼的目光看着她的脸,许久都没有眨眼。 第二天一早,醒来还没到七点。 她迷迷糊糊摸着额头,往旁边翻了个身。 突然不动了。 ……有人。 傅颜大脑宕机几秒,迷迷糊糊闪过昨晚的记忆,好像是盛西洲来了。 她松了口气,刚想起身就被男人伸手一拽,沙哑的嗓音道:“做完你折腾了好久,再睡会儿。” “……” 这话,未免太让人误会了。 傅颜抿着嘴唇,低声说:“我不记得我折腾什么了。” “因为你喝醉了。” “……” 是吗? 她不太确定,但盛西洲笃定的语气还带着些许嘲讽,好像昨晚深受折磨。 傅颜不禁有些懊恼,还有点怪赵欢,说随便找个酒,她找的什么?就一杯而已。 太久没见,男人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一下就占据了感官,她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有种生怕惊扰他的僵硬感。 盛西洲早就已经清醒,浅浅的呼吸喷洒在她头顶,他深邃的眸光晦暗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又睡着了。 他抱着她的手松了又紧,最终一声沉沉的叹息从嘴边溢出来,没有声音。 早上九点,傅颜再一次醒来。 睡了个回笼觉,浑身通透许多。 帐篷里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要不是熟悉的味道还没散去,她都要怀疑自己在做梦。 穿好衣服出来,赵欢就在不远处。 “赵欢。” 她轻轻招了一下手,等人过来低声问:“盛西洲人呢?” “盛总好像说跟助理去周围转转。”赵欢也没想到盛西洲会来,早上看到人的时候还差点吓一跳。 她看着傅颜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说:“小姐……我专门去问了严导,他说盛总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安排过来的,没办法拒绝,拒绝了可能我们这节目能不能播都是个问题。” 盛家人脉很广,真认识什么有话语权的人也不奇怪。 傅颜深呼吸一口气,“没事。” 人都来了,也不可能撵走。 用严格的话来说,他一出现,和葛明珠就自带流量,权当免费宣传了。 傅颜突然又想起来,抬眸看着她,“你昨晚给我拿的什么酒?” “麦卡伦啊,威士忌。” “……” 她对酒没有研究,但若是威士忌,纯饮的确很上头。 赵欢歪了歪头,不明白她为什么提这个,“怎么了小姐?” “……”总不能说喝了酒在盛西洲那儿犯了蠢吧? 傅颜摆摆手,“没事,你先去忙吧。” 今天下午就要开始第一镜的拍摄,她虽然习惯了幕后,但还是应该去跟那几个嘉宾打声招呼。 到吃早餐的时候,盛西洲还没有回来。 除了他和傅颜之外,这次参加拍摄的有四个人,两个演员,两个歌手,葛明珠的年龄最小,而脾气最差的,却是一个叫缪源的歌手。 还没走近就能听到他的抱怨声,边走边骂经纪人。 “有这些时间我都能干多少事了?来这深山老林做什么?见鬼么?” “我真他妈服了,还天天睡在车里,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谁能负的起责?你告诉我,谁?你么?” 接二连三的脏话从他嘴里吐出来,经纪人被骂得不敢还嘴。 走到跟前,他态度也不见收敛。 抬脚狠狠踹了一脚椅子,翻了。 经纪人连忙俯身扶起来,还放低姿态道歉:“对不起各位……缪源他平时不这样的,今天是没休息好,还请大家多多见谅。” 可能是见惯了这种事,所有人都没太大的反应,笑一下就算敷衍过去了。 傅颜默不作声地吃完面, 抽了张纸巾擦嘴。 “这什么东西?看看这是人吃的么?” “……” 缪源这话一吼,其他人纷纷抬起了头。 这不是人吃的,那他们是什么? 经纪人越发尴尬,抱歉的目光转了一圈才转移到缪源身上,小声安抚着他的情绪。 葛明珠最先看不下去,示意她的助理,回房车。 其他人也都有要走的意思。 傅颜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 缪源刚拿到手里的筷子被她随手抽走,嗓音没有温度,“你要是真的不想录就趁早走,大家来这儿是工作的,不是来看你脸色的。” “……” 所有人都停下,朝这边看过来。 缪源半眯了眯眼睛,抬头,看到傅颜的脸却愣住片刻。 昨天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出现在人群里,这张脸很陌生,但美得惊艳,能一瞬间吸引所有目光。 “你是……” 缪源突然想到什么,嗤笑了声。 “谁塞进来的新人是吧?想用这种方式让大家跟着一块儿捧你?我就说这个节目没什么含金量,阿猫阿狗都能上,要不你也别费这劲了,跟我怎么样?我下首歌的MV女主角让你来,随便一炒就能火。” 静。 没有人说话。 这种事不管真假,很少有人当面说出口。 缪源的这番话,实在过于不给面子。 葛明珠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抱着手,她也想看看傅颜会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赵欢本想开口,被傅颜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把手里的筷子扔到桌上,笑笑。 “跟你?” “是啊。” 缪源大喇喇坐着,姿态桀骜奔放。 他认定这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就算背后有金主,也是上不得台面的关系,怕什么? 傅颜低头摩挲了一下手指,不点而朱的红唇微微扬起。 “但我有个习惯,在每一任金主上位之前,都要先练练手看抗不抗揍,你能接受么?” 缪源一愣,“练我?” “是。” “嗤。”弱不禁风的女人,能练到哪儿去? “来。”他摊开双手,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欢迎来练。” 事实上傅颜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抬腿轻轻一荡就把他坐的椅子荡到了一边,缪源一屁股坐到地上,姿态夸张滑稽。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他脸色涨红,怒声道:“你个贱人,居然敢这么对我!” 说着就想朝傅颜扑过去。 刚爬起身,胳膊就被人从身后拽住。 男人幽冷的眼神看着他,“贱人,骂谁?” 第339章 有门不走脑子有问题 盛西洲脸颊冷硬,没有什么表情,一身黯然沉稳。 缪源没有见过他,自然也不认识这张脸,只是摄人的气势,从一开始就让他矮了几分。 他挣了一下手,没挣开。 “你……你谁啊?放开!” 缪源不断朝经纪人使眼色,还愣着干什么?没看他都被人控制了么? 经纪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拉人,一边打着圆场,“这位先生……缪源就是开玩笑呢,咱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盛西洲松开了手,但冷冷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缪源的脸,那股精锐仿佛带着刀光剑影,让人忍不住心里打鼓。 他伸手,司尧赶紧递上纸巾。 随后漫不经心地擦着手。 “既然还没有进化成人就别出来招摇过市,不然容易让人误会。” 这种骂人的话,长了耳朵都能听出来,缪源又炸了,“你他妈说什么——” 经纪人赶紧拉住他,示意他不要闹事。 “你滚开!” 他直接把人掀开,摆着手走到盛西洲面前。 身高不够,挺起胸膛来凑。 这种故作的英雄气概,总有一种小孩子在装大人的滑稽感,旁边甚至有人笑出了声。 缪源越发恼羞成怒,“你到底是谁?新出道的小明星?知不知道要对前辈有礼貌?老子出道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喝奶呢知道吗?” 盛西洲孑然一身地站在那儿,还在擦手。 慵懒的姿态,好像根本没在听他说话。 旁边是傅颜。 两人都有一种生人勿进的矜贵气质,什么都不说,就已经赢了。 司尧今天穿的是银灰色商务西装,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们盛总的名片,缪先生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联系盛世的律师。” “盛……” 盛世? 整个北城,还有几家公司叫盛世? 缪源和经纪人对视一眼,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盛西洲低眸,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吩咐下去,从今天开始,所有和盛世有关的项目,都不再与缪源先生合作……嗯——” 他幽幽沉吟片刻,似乎觉得这样也不太妥当,改口道:“直接发个微博吧,这样比较通俗易懂。” 司尧颔首,“是。” “盛总!” 经纪人最先反应过来,急声道歉:“缪源他真的就是喜欢开玩笑而已,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求您!” 这个微博要是一发,缪源的音乐生涯差不多也就毁了。 毕竟歌手千千万,但有谁会想不开去得罪盛世集团? 经纪人想到这些顿时急出一头冷汗,抬手推了缪源一下,其他的事都能随他,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缪源也意识到问题大了,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刚才猖狂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 “盛总,都是我的错,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实在没办法,竟然开始扇起自己的脸来,一下又一下,清脆响亮。 盛西洲淡漠地看着,没有一点反应。 傅颜微微皱眉,两秒后温声问:“你吃饭了没?” “没有。” “那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吧,没有的话让厨师重新做。” “好。” 两人说着话就越走越远,剩下司尧抱着双手站在那儿,脸色不太好,跟个监工似的。 他也没吃饭,这个人实在有点烦。 “盛总!” 缪源想追过去,司尧脚步一挪就把人拦下来,沉声道:“缪先生还是请回吧,我们盛总……不太喜欢跟畜生说话。” “你——” 怕资本,难不成他还怕个小小的助理? 缪源刚想发作,司尧便微笑着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微博已经发了,短短一分钟时间已经有不少转发和评论,这意味着,缪源的音乐生涯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大概率会刹不住车,直接冲下去。 两人脸色猛然一变,知道继续求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了。 经纪人呼吸很重,狠狠瞪了缪源一眼。 转头往房车的方向走。 现在就看危机公关那边能不能有点用了,如果不行,就只能放弃缪源。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现场也有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盛西洲的真容,目光时不时往两人身上扫过,那俊男靓女的搭配,除了艳羡再无其他。 只有一个人,静静看着,满眼心酸。 葛明珠收回目光,低头间眼泪很不争气地落下。 经纪人罗非看了也只能叹气,小声规劝道:“明珠,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不如趁早放下,你这么优秀,以后还有无限的可能。” 葛明珠当然知道自己以后有无限可能,但只要一想到,未来都和那个男人没有关系,她心底就像漏了一个大洞,呼呼灌着风。 “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她声音很哑,“明知道她的项目他一定会来,我为什么还要出现?” 这不是自己找虐么? 罗非看着远处坐在那儿的两人,叹气。 “也没什么,面对才能接受。” 是啊。 面对才能接受。 葛明珠抬手捂着脸,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讨厌傅颜。” 罗非看着她难受的模样,没再说话。 “你这样会给我招来很多无妄之灾。” 傅颜也刚刚说完这句,她浅淡的目光盯着面前的男人,和昨晚的恍惚不同,此刻他清晰的坐在面前,阳光照着他的脸,立体俊美。 盛西洲夹着面在汤里荡了荡,他不太喜欢油很大的东西。 “比如?” “什么比如?” 傅颜没有想给他举例说明的意思,浅声道:“盛总什么时候养成了走后门的坏毛病?” “谁告诉你,走后门就一定是坏毛病?” 男人吃了口面,味道不错。 他说:“有门不走是脑子有问题,我过去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这扇门?” 傅颜懒得跟他扯这些歪理,她说不过他。 目光在桌上盯了一会儿,她突然拿起蒜,快速剥了好几瓣,全部扔进他的碗里。 盛西洲挑眉,面不改色。 傅颜无声叹气。 算了。 人都已经在这儿了,说已经过去的因果关系没有意义,就当……他是来贡献热度的吧。 第340章 重演 开始正式拍摄前,所有人的随身物品都要检查一次,不能带的全部放回房车。 这个地方很是开阔,但现在已经被停满了车。 节目组邀请的NPC也是经过严格筛选,有着极好的身体素质和应变能力,身强体壮,很适配绑匪的绝色。 四个嘉宾,被绑着手脚套着头套。 这个造型一出来,感觉就有了。 严格啧啧称奇,“要不说神经病的脑子好使呢,你看看这个赛道,内娱头一份,这要是不火的话我倒立洗头。” 副导演在旁边笑着附和,“是,还真没见过。” “宣传立意我都想好了。” 严格一只手挡在嘴边,像说什么商业机密似的。 “就叫女性崛起,如何从匪徒手中虎口逃生。而且我们之后,每一期都可以换个主题,以前有档节目叫《真正男子汉》看过没有?换一换,下一期咱们可以以女性的培养为主,现在这个社会啊,女人已经占据大半边天了……” 他嘀嘀咕咕说个没完,傅颜听着,毫无波澜。 她在乎的只有这一期。 之后如何操作,她不会有任何意见。 赵欢把护膝拿过来,“小姐,这个还是套一下吧?山里温度凉,我担心……” “没事,我心里有数。”既然决定以真实为主,就没必要弄这些东西,到时候被眼尖的网友看见,又是问题。 赵欢抿唇,终究还是没有勉强。 盛西洲作为飞行嘉宾,最后关头才需要出现。 他坐在露营椅上,戴着腕表的手修长有力,手背上的经脉流畅而清晰,他握着手机随意把玩,穿透云层渗透下来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俊美仿佛处于一片虚无缥缈里。 好一会儿,他深邃的目光直直看向远处。 傅颜准备出发。 “盛总,要不你过去关心一下傅小姐?” 司尧就那么随口一说,换来男人一个斜眼,“你在教我做事?” “……没有。”这不是看你望眼欲穿了么。 司尧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这一期的拍摄流程傅颜写了详细的脚本,所有都是按照绑架的流程走,换而言之,她将母亲当年那个案子的卷宗搬上了荧幕。 只是受害人,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两男两女。 而事实证明,男性在某些方面的天赋的确高于女人,生理构造的不同,注定他们比女性更有力量,逃脱起来更为容易。 到第三天,只剩傅颜和葛明珠。 两人互帮互助,勉强逃脱魔爪。 但山上地形复杂,迷失方向后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跑,前面是未知,而后面是穷追不舍的恶徒。 “我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葛明珠坐在地上大喘气,一身狼狈。 没有化妆,脸上还沾了各种脏兮兮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傅颜的错觉,竟然觉得这样的她还挺可爱的。 她也在旁边坐下,深呼吸。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一直走吗?” “为什么?” “因为往前走不一定有生路,但是停下来一定是绝境。” “……”葛明珠转头看着她,和自己的精疲力尽不同,旁边的女人只是身上有点脏,但完全看不出来疲惫,沉静、睿智……漂亮。 她突然明白,“你故意留下来陪我?” “嗯?” 傅颜转眸,和她四目相对。 她笑笑,“你想多了,我只是有义务走到最后。” “……”葛明珠不知道她说的义务是什么意思,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果没有傅颜,她老早就会选择放弃,这个节目录下去。 撑着手坐起来些,她看着远处逐渐暗下去的天色,沉声道:“我不懂,如果只是为了要钱,为什么匪徒不从一开始就打电话,而是要把人带到这荒山野岭?” 傅颜看了眼摄像师。 摄像机闪烁着红色的光,这一切都被录了下来。 她起身,朝葛明珠伸手,“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所以我们一起走下去吧。” 葛明珠看着眼前的这只手,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这拍摄当真太真实了吧。 最后陪在身边的,竟然是这个她很讨厌的女人。 伸手握住,起来。 傅颜往周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很暗了,方向不好辨别,安静的氛围总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她每走出去一步,都像在重走母亲当年的路。 葛明珠说得没错。 如果匪徒只是为了钱,那一定会在绑人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更不会轻易撕票。 但当年那个案子却不是这样。 到那个房子后,绑匪就没再联系过傅德明。 如果按照正常的绑匪逻辑,即便实施侵犯,他们也一定会尽可能的再捞一笔钱,而不是直接杀人。 傅颜一言不发,拉着葛明珠的手一直走。 丛林很深,前方的黑暗像藏着许多怪兽,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 葛明珠心里瘆得慌,但还有一个人在,恐惧似乎被压了下去。 等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天彻底黑了。 “傅颜……” 她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感觉体力已经到透支边缘,“我们还要走多久?” “半个小时。” “可是天已经黑了。” “停下来更危险。” 山里温度很低,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那个房子。 傅颜抬手看了眼表,夜光的时针勉强能看清,八点。 “还能坚持吗?” 葛明珠咬咬牙,“能。” 傅颜握了握她的手,认真说:“辛苦了。” 这话让人很不自在,尤其是……葛明珠自尊心这么强的人,她移开目光,硬着声音道:“费什么话,走吧。” 到这时候她已经明白,傅颜录这个节目没那么简单,应该带着某种目的。 可这个目的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 她没有问。 山路实在难走,葛明珠有好几次都险些滑下去,还好傅颜及时捞住了她。 等到地方,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 “你休息一下。” 傅颜随手扯了一个木板让她坐,然后转身准备出去。 “你去哪儿?”葛明珠立刻拉住她,哑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随便看看,我不会走远,别担心。” “我才没担心你。” 葛明珠嘴硬,但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坚持,松开了手。 但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异响,两人同时抬起头,最先看到的是一双穿着马丁靴的脚,强劲有力的腿……是个男人。 第341章 录下来了 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傅颜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低声问:“你是谁?” “不必在意我是谁。” 男人微微一笑,目光在这破败的房子里转了一圈。 “傅小姐不是要重演剧情吗?我来帮你一把。” 傅颜的眼神透着防备,后面的确还有NPC出来,但还没到时候,这个时间不该有人出现。 她看了眼摄影师,示意他联系导演。 但昏昏沉沉的光线里,摄影根本没有GET到她的意思。 反倒是这个男人悠哉至极,甚至从旁边拉了一个凳子出来,鼓着嘴一吹,灰尘漫天。 吹干净他才坐下。 “我今天正好有空,如果你们的剧本还有哪里不清楚,我也可以帮你补上漏洞,毕竟……”他咧唇笑了一下,洁白的牙齿显得有几分诡异,“我也算知情者。” 傅颜不知道他所说的知情者,是单纯指这个节目,还是当年那个案子。 若是当年…… 他的年龄,不像。 傅颜舔了一下嘴唇,哑声问:“你到底是谁?” 葛明珠这时也察觉到了不对,紧张的跟在傅颜后面,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录着录着节目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男人,还这么诡异,傅颜到底在干什么?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陷入安静。 摄像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竟然想往外走。 “去哪儿!” “……” 傅颜冷厉的声音一喊,险些吓他一大跳,“那个……我、我是想去拍拍外面,现在不是要制造悬疑的氛围么?” “……”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傅颜今天算见识到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沉声说:“如果我是你,就会马上用对讲机联系总导演,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应该怎么办。” “哦哦,好的。” “……” 坐在那儿的男人好整以暇,似乎并不担心,甚至还有点看好戏的意思,想看看傅颜怎么在这漆黑的夜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傅、傅总……”摄像神色茫然地抬起头,“对讲机和电话都没有信号,可能是超出范围了。” 什么超出范围,分明是这男人搞的鬼。 傅颜冷冷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 男人不转眼的盯着她,那眼神仿佛猎人在看自己锁定的猎物,带着一种势在必得。 他抬脚用力一踹旁边的空架子,那架子顿时朝摄像师撞过去,连带着机器一起摔到角落里。 “我说要帮你剧情重演,当然要把每个环节都演到位,比如……” 顿了顿,他嘴角的笑容放大。 “我们的女主人公不是还爽了一把?我也帮帮你。” 他说完,傅颜眸里的厌恶再也掩盖不住,扒开葛明珠的手,直直朝他走过去。 “傅颜!” 葛明珠伸手抓了一下,却捞了个空。 昏暗的光线描绘着女人婀娜的身体,她穿着米白色拼接的冲锋衣,很明显,长腿抬起来用力一扫,动作干净利落。 嘭的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 男人避开了这一下,看着被她一脚劈开的凳子,微微眯了下眼睛。 “想不到,你还有惊喜给我。” “是么,那你想不到的还多了!” 话落,再度出手。 她的每一下动作都裹挟着劲风,用的是军用格斗术。 葛明珠感觉自己心脏都不会跳了,她没想到傅颜打架竟然这么厉害!这……明显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愣了半天,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扭头看了眼角落里同样目瞪口呆的摄影师。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办法联系其他人。 她一点点摸着墙角,往门口的方向挪动。 那边的两人打得厉害,没人注意到她的动静。 如果是平时,傅颜或许不太会把这个人放在眼里,但下午没有吃东西,又经过了一整天的奔波,男女的体能悬殊在此刻拉开来,她全神贯注,还是被打到了好几下。 一来一回,男人扼着她的手腕,反身按住她。 这样的姿势像在拥抱,他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道:“真香。” “……” 火气上涌,傅颜猛然抬脚狠狠一踩! 男人的闷哼声就在耳边。 她趁机用头用力往前撞了一下,然后拉开距离。 男人晃晃脑袋,眼里有阴狠闪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能打,藏得够深。” 藏。 那就说明,这个男人至少调查过她。 或者对她非常熟悉。 傅颜眉头皱得很紧,想不出头绪,嗤声道:“说说谁让你来的,姑奶奶兴许能放你一马。” “口气不小,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男人舌尖顶了下牙齿,拳头紧握。 这次比刚才更狠。 傅颜脸上受了伤,起伏的胸口怒火重重。她目光不经意扫过一侧的木桩,燃烧过的痕迹明显,但很粗。 身体迅速旋转而过,扫腿! 男人本来是要过来抓她,闪避不急,被那根柱子砸了个正着。 他闷哼一声,转瞬身上一重。 傅颜直接骑在他身上,双腿像钳子一样控制着他。 一下比一下更狠的拳头落下。 大概二十分钟后,节目组的人和盛西洲赶了过来。 进门,地上的男人被衣服五花大绑,那惊艳绝伦的女人双腿自然分开坐在那儿,像个刚从战场下来的女战士。 她嘴角有些伤,衬得脸色越发白皙如雪。 只穿着一件紧身速干衣,身姿曼妙。 盛西洲眉梢紧蹙,迅速把衣服脱下来包在她身上,顺势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沉声吩咐司尧,“报警,另外你知道怎么做。” 司尧脸色同样严肃,“是。” 严格也被吓了一跳,好好的录制,怎么搞成这样了? 他把看着已经傻掉的摄影师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啊。” 摄影师都快哭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举了下手里的摄影机,“录……录下来了!” “……” 录制终止,结尾只有明天再补。 傅颜被盛西洲一路抱着出去,经过葛明珠身边时,她复杂的眼神包含着很多情绪,脸色煞白,一头的汗沾着头发,前所未有的狼狈。 这也是第一次,她全然不顾形象,严重只有那对协调默契的男女。 嘴唇动了动,她终究还是出声喊:“西洲。” 第342章 你帮我穿? 男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葛明珠抿着嘴唇,温声道:“她应该伤得挺重的,你……好好照顾她。”+ 盛西洲嗯了一声,“多谢。” 继而离开。 她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利器划拉着,一下一下,疼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走出了她的生活,往后与她再无关系。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一连串的照明灯亮着。 好不容易到,进房车。 盛西洲把怀里的女人放在凳子上,双手捧着她的脸,四目相对。 “傅颜。” 声音很轻,但她没什么反应。 眼珠子会转。 嗯……能动就行。 盛西洲指腹摩挲了两下她的脸颊,半晌松开,侧身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 “伤到哪儿了跟我说,或者都哪儿疼?如果不说话就让医生过……” 话没说完,傅颜突然张开双手抱住他。 哑声道:“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盛西洲的手在空中架了片刻,最后轻轻落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 气氛静谧,沉默。 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颜轻轻松开手。 盛西洲侧眸就看到她闪动的睫毛,过了这么长时间,嘴角的伤痕越发明显。 “哭了?”他问。 “才没有。” 傅颜表情很冷,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错觉。 盛西洲也没有戳穿她,打开医药箱拿出各种药。 这会儿房车里的温度已经上来,灯光很亮,女人看起来满身的疲惫和颓然,发丝被汗水黏在颈部,整张脸灰扑扑。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先处理伤,嗯?” 女人看他一眼,沉默。 “衣服脱了。” “你没安什么好心吧?” “你有意见?” “……” 她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盛西洲捏了下她的鼻尖,“赶紧脱,等我回来如果还没处理好,那你这身衣服也别要了。” 他起身去打热水。 傅颜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最后还是慢吞吞的动了手。 几分钟后。 盛西洲回来。 她身上就穿了黑色的bra套装,肌肉匀称,但明显的青紫痕迹已经蔓延出来,不过能自己脱衣服,说明没有伤到骨头。 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他把毛巾拧干水,细细的替她擦脸,然后是手臂、后背。 傅颜一直盯着他的脸,没有眨眼。 擦完,他叹气。 “傅小姐,知不知道你这样的眼神很容易引人犯罪?” “所以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 盛西洲气笑了,把毛巾放回盆里,转头给她擦药。 “我不否认,从生理学构造的角度来讲,男人亢奋的点的确比女人强得多,但欲望之所以称为欲望,是因为它能被自制力控制,这是人性。”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要不要查一查,每年因为强女干入狱的男人有多少?” “你以为女人就没有?” 只不过在这方面,女人大部分达不到强制的条件,所以律法相对宽容。 傅颜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盛西洲的语调很淡,并没有针对性。 擦完药,他顺势在傅颜脸上捏了一下,温声道:“傅小姐,不要以偏概全,这不符合你惯来客观的人设。” 傅颜勾了勾嘴角,人设? 这个词用得不错。 只是到现在为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人设面对他。 盛西洲从箱子里拿了件衬衫递过来,她刚伸出手,他又直接把衣袖伸展开。 傅颜微微讶异,“你帮我穿?” “怎么,不太习惯?” 倒也没有。 她伸手,穿好后自顾自的扣上扣子。 “那个人去哪儿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想起了警笛声,应该是就近的派出所安排了人过来。 傅颜起身往外走,盛西洲紧随其后。 司尧已经和警察说完了情况。 “问出来了么?谁派他来的?” “……没有。” 傅颜蹙眉,隔着车窗和里面的男人四目相对,那眼神阴冷、狠戾,她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盛西洲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朝司尧使了个眼色。 司尧轻咳两声,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傅小姐,我先跟他们一起回去,有任何进展我会及时通知你。” 他哪会通知她? 通知他的老板还差不多。 傅颜看着逐渐远去的警车,眉心微微拧起。 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已经很晚,赵欢过来确认她没事后,就去对各个环节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安抚。 事态一压再压,却还是没能抵得过传播的速度。 到第二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前一晚发生的事,并且版本不一。 “小姐,要不要把他们都叫过来认真叮嘱一遍?” 赵欢有些担心。 这种传言,到最后一般都会发展为舆论。 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节目播出。 “压它做什么?”傅颜神色淡淡,看起来没有任何担忧,“不止不压,还要借他们的嘴把这事儿宣扬出去,你忘了我们的初衷是什么了?” 赵欢呼吸停顿了一秒,“我知道了。” 下午。 关于《绝境求生》的路透在微博发酵,以及几个角度抖动的画面,看着像是偷拍,巧妙的把整场意外都串联起来。 画外之音在于“还原当年的真相”。 很快,视频疯传。 没多久就有网友开始重提当年的旧案,热度越来越高,最终发展成万民请愿,艾特北城警方的人无数,要求重新调查那起绑架案。 盛西洲看着手机屏幕,深眸里色泽明暗不定。 司尧已经回来,站在旁边等着老板吩咐。 他也没想到,傅小姐竟然憋了个大招。 原来这个真人秀的目的在这儿。 “那个人怎么说?” “啊。” 司尧回神,认真道:“什么都没说,他承认自己伤了傅小姐,但没有幕后指使,只是路过的时候看到有明星在拍,一时色胆包天才出那种事。” 盛西洲按灭屏幕,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个圈,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透着浓浓的锋芒。 他嗤笑一声,“好一个色胆包天,既然这样,那不如把他保出来。” 司尧愣了愣,“保出来?” “不会?” 男人冷冷的眼神扫过来,“脑子是个好东西,想不明白就去问问你家狗,我只需要听到最真的答案。” 第343章 把你整个隋家赔上,也签不起 司尧应声,出去的时候险些和傅颜撞上。 “等等。” 这两个字在身后响起,他头皮不受控制的紧了一下,转头,“傅小姐。” 傅颜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你老板吩咐你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 “说。” “……” 司尧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越过面前的女人瞥了眼后面的房车,盛总也没说不能告诉傅小姐,那应该就是能说的。 他清清嗓子,道:“盛总让我把那个人保出来,不过傅小姐你可不要误会啊,老板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审……你懂的。” 傅颜看着他神神秘秘的样子,眼里划过一抹深思。 她笑笑,“去吧。” “是。” 司尧刚松一口气,紧接着就听女人轻飘飘道:“让赵欢跟你一起去。” 司尧:“……” 赵欢没什么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上了司尧的车。 傅颜回到房车,隔老远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男人,他双腿修长随意伸展,显得车里的空间透着些许逼仄。 有的人就是这样,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散发出灼灼锋芒,让人移不开眼睛。 盛西洲意识到什么,抬头。 四目相对。 傅颜不受控制地咽了一下口水,抬脚过去。 “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处理完了,我下午就回北城,盛总是要一起走,还是留在这儿监工?” “替你监工?” 傅颜一噎,答不上话。 这个项目是星辰独资,盛世并没有投钱,盛西洲留下来,可不就是替她监工么。 但她只是这么一说,又没有当真要他做什么的意思。 盛西洲也看出了她的想法,轻轻莞尔。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我的时间有点贵,只要傅总出得起价,让我做什么都行。” “……” 这话说的。 傅颜深呼吸一口气,笑着抬眸,“不用了,我们小打小闹,哪里请得起盛总这么大尊佛?” 男人神色不变,甚至很认同的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好像他们本就是最亲密的人,本该如此。 傅颜低垂的眼睫有些许颤抖,很快就恢复正常,没再说什么。 和严格对了一下后面的拍摄细节,助理帮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赵欢不在,傅颜只能和盛西洲同乘一辆车。 车厢里的热空气缓缓流淌,这种内循环,仿佛将两人的气息都串联了起来——也许并没有,但那种没由来的心理作用,总会让人心跳加速。 傅颜舔了一下嘴唇,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但……说什么都不合适。 于是闭上眼睛睡觉。 本来只是缓解尴尬,没想到几天的疲惫堆积,竟然真的睡着了。 一路到了服务区,刹车时她才悠悠转醒。 茫然的目光环视了一眼四周,她茫然问:“这是哪儿?” “服务区。”男人侧目看向她,“饿不饿?” 傅颜抬手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 继续走的话天黑之前就能到北城,但如果休息休息就不一定了。 “不饿。”她说:“继续走吧,要不换我来开?” 盛西洲深邃的目光看着她的脸。 须臾,道:“好。” 两人交换了位置。 这辆车傅颜以前并没有开过,熟悉了一下之后才发动,但可能是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紧急制动,车身猛地往前面一刹。 “……” 空气突然安静。 她面不改色道:“我就是试试你的刹车好不好用。” “嗯,考验一下厂家。” “……” 傅颜没再接话,这次平稳起步。 睡了一觉清醒很多,她目光直视前方,能明显感觉到来自副驾驶的眼神,深邃、锐亮。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就是有点……怪怪的。 两个小时的车程,她用了一个半小时。 到南苑,刘妈刚把买回来的食材放进冰箱,看到他们便问:“大少爷,傅小姐,你们要吃点什么?我现在做。” 傅颜刚想开口,男人先一步拒绝道:“不必。” “你们吃过了吗?” “没有,我们出去吃,您下班吧刘妈。” 盛西洲神色温和,说完转过头来对傅颜道:“他们几个叫出去聚聚,可以吗?” 话都被他说完了,哪还有什么可不可以? 反正累的又不是她。 傅颜耸耸肩,“反正也没什么事,去呗。” 这次换盛西洲开车,到隋也的私人会所,他专门在这里留了一层楼招待朋友。 到的时候,沈漾和梁泽都已经玩了两轮游戏,看到门口进来的两个人,沈漾瞬间把手柄一扔,勾着傅颜的脖子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 “来嘛,有点事情问你,墨迹什么?” 三个男人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人出去才收回目光。 隋也吩咐厨房开始做菜,手里随意转着屏幕遥控器,眼神饶有兴致。 “还是你们两口子热闹,一个新闻接一个新闻的,我的花边都压不住。怎么说……打算出道吗?要不我搞个娱乐公司,把你们都签了怎么样?” 盛西洲翘起二郎腿,双腿自然伸展,难以形容的成熟魅力铺散开来。 他斜斜的一眼瞥过去,“你签得起?” “你觉得我签不起?” “嗯,把你整个隋家赔上,也签不起。” “……!!!”妈的。 梁泽手里端着一杯酒,等他们说完才不紧不慢地抬腿踢了一下盛西洲,“怎么回事,她究竟想做什么?” 隋也嗐了一声,“别管她要做什么,反正跟你们俩都没关系。” 这话说完,两道目光同时朝他扫过来。 “看我做什么?” 隋也挑眉,“难道我说得不对?傅颜这个女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想利用你是你的福气,不想利用你的时候,她的事情你根本插不上手。” 难得,另外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盛西洲深邃的五官隐匿在光影里,神色不明。 你看。 怎么说来着。 隋也看着这两个兄弟,心里竟然有种别样的爽感。他就说傅颜这样的女人轻易碰不得,一碰就是把自己往深渊里送。 如今看来,事实如此。 这两个其他人眼中的宝贝,不是都陷入其中了? 第344章 然后好好生活 盛西洲是众所周知的,傅颜接近他就带着别样的目的,看似跟个舔狗一样天天追在他身后,打情骂俏,实际上毫无真心,该甩掉的时候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梁泽么…… 更惨。 甚至没有被拉入局。 兄弟之间的嘲笑,点到为止。 隋也清了清嗓子,说正事。 “我昨天看到新闻的时候顺嘴问了一下我爹,他说当年那个案子,的确闹得轰动,但最后竟然没有查出真凶,这事儿挺诡异的。” 包厢里放着轻缓的音乐,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声音。 盛西洲和梁泽一人坐在一边,神色如出一辙。 “……” 隋也啧了一声,“你们哑巴了?” “……” 还是沉默。 他受不了了,起身佯装要走,但到门口也没有人要开口留他的意思,随便拿了瓶饮料又坐回来。 “这件事背后攀枝错节,不一定和我父亲有关。” 虽说不一定,但盛西洲的表情近乎肯定。 隋也皱眉,“你怎么知道?” 靠猜? 盛西洲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梁泽淡声道:“以傅颜的性格,事情已经摊开到了现在的地步,如果真和西洲的父亲有关,她不会再跟他纠缠。” 因为目的已经暴露,盛西洲不是傻的。 借着他报仇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盛西洲接着道:“她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蠢,相反,很聪明,男人、金钱、权势,一切都只是她达到目的的工具。” 从到他身边,见到他的父亲。 再到后面迅速筹划了这个真人秀。 可以说是步步为营。 表面上看来她什么都没做,实际什么都做了。 隋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真是见了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两个人如此高度默契统一。 他舌尖舔了一下后槽牙,嗯声道:“你们这么说,我觉得我要爱——”上她了。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两双冷冷的眼睛盯着他,说不出来。 盛西洲嗤声,“不想死就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 “……不是。”隋也笑了,“她都这么玩儿你了,你还打算跟她好下去?你妈不是逼着你跟她离婚么?妈都不打算要了?” “你喜欢?不妨送你。” “……”什么?妈啊? 话聊到这儿,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大家都是聪明人。 服务员开始上菜,沈漾和傅颜就回来了。 前者的表情不太自在,为了掩饰什么似的,故意把动作和说话声做得很夸张。 隋也抬手拽了下她的头发,“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坐好。” “要你管!” 沈漾跟炸毛的狮子一样。 报复似的夹走了隋也盘子里的龙虾肉,然后他夹什么她抢什么,两个人就此开启一场恶战。 这种行为虽然幼稚,却能让一场聚餐变得轻松愉悦,到饭吃完的时候还是热热闹闹。 五个人喝了三瓶红酒,不算多。 但两个女人都红了脸。 隋也悄悄凑到傅颜耳边,说:“是不是觉得盛西洲很烦?走吧跟哥回去,晾晾他。” 傅颜一顿,抬头。 “盛西洲。” “……” 前方的男人回头,就在隋也以为她会说要跟自己走的时候,这个女人悠悠开口:“他要撬你的墙角,快打死他。” “……” 盛西洲抬手勾住傅颜的脖子,把她拉到怀里。 “他有病,明天就让精神病院把他拉走。” 男人的口风就在耳侧,温柔得不得了,“困么?” 傅颜摇头。 然后又伸出手,“但是想让你抱我。” “好。” “……” 隋也就在后面看着,难受的搓了搓胳膊,这两个人肉麻起来,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好在还有另外两个单身狗陪着。 他笑笑,走过去一手揽一个。 “他们俩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我才不跟你玩。” 沈漾翻白眼,挣脱开他的束缚,朝另一侧的梁泽道:“小泽哥,送我回家。” “……” 很快,偌大的停车场就只剩下隋也一个人,风一吹,冷得刺骨。 他骂了两句脏话,快步上车。 打开手机微信,添加着号码牌的妹妹占据了整个屏幕界面,几句群发发出去,接二连三的回复弹出来。 【哥哥想我了吗?】 【刚才我还在想你呢,你就找我了。】 【好啊,在哪儿见?】…… 隋也看着跳出新消息的一个个对话框,内心毫无波澜。 他忽而深深叹了口气,按灭手机,这人生……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 代驾把车开回南苑,停在院子里就离开了。 后座的男女坐着,谁都没有动。 这一路下来,傅颜脑子里那点浑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比没喝酒之前更加清醒。 转头,旁边的男人闭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皮上,五官立体端正,深深浅浅的夜色映衬着他的脸,过于俊美。 她看得有些出神,情不自禁抬起了手。 但并没有触及到那张脸,男人就睁开了眼睛。 “做什么?” 他声音有些沙哑,很性感。 “没什么。”傅颜收回手,同时也收回了目光,“到了,想叫醒你。” 盛西洲没有动,依旧维持着仰躺的姿势,凸起的喉结非常明显,像个小山丘。 “傅颜。” 他开口,嗓音像流淌的密沙。 “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好好生活,行么?” 行么。 她也想。 傅颜的呼吸很轻,低垂的眼眸看着脚尖,好一会儿才说:“你不打算管你妈了?” 刚才隋也就说了,他母亲很强烈的要求他们离婚,以前不同意,以后也没有同意的可能。 再加上他的父亲—— 即便云浅书的死和他没有直接关系,可他们夫妻俩,都有逃脱不了的责任。 盛西洲眉眼很沉,深谙的让人捉摸不透,仿佛盖着浓浓的迷雾。 他没说话,是在想应该怎么说。 对男人而言,最难处理莫过于此。 夹在女人和亲人之间,并且不是简单的、主观客观的矛盾。 傅颜却没有要听他回答的打算,率先推开车门,淡声道:“很晚了,回去睡觉吧,累。” 她下车。 盛西洲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进去。 没过一会儿,玄关处的灯就亮了,女人曼妙的姿态,弯腰换鞋,上楼。 这个过程,行云流水。 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盛西洲喉结滚动,嘴角的弧度透着一丝自嘲,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第345章 叫声老祖宗听听 盛西洲隔了很久才上楼,女人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背侧着身,看不见她的脸,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眉梢微动,去浴室。 等洗完出来,她还是那个姿势。 盛西洲擦了擦头发,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 傅颜只有一个脑袋露出来,看不见身体,这昏暗的灯光下就显得她的脸越发白皙精致,柔和的光线笼罩着她的五官,那眼神如一汪春水,泛着旖旎和风采。 没睡。 他走过来,她的目光就跟着移动。 盛西洲呼吸有片刻凝滞,随后哑声问:“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傅颜瞬也不瞬地盯着他,两秒后开口:“你想睡这边吗?” 她往后挪了一下,感觉位置不够,又再挪了一下。 “现在可以了。” “……” 盛西洲深深的眼神看着她的脸,过了一会儿,躺下。 他穿了薄款家居服,隐约可见健硕的肌理线条,敞露的胸口,皮肤很好。 傅颜正大光明的看了半晌,伸出手,纤细的手指一点点划过他的皮肤,嗓音很淡,“我原本以为,我们会离婚。” 当着她的面蒋倾尚且逼到了那个份上,背地里不知道还会给他多少压力。 可他依旧坚持不离婚。 为什么? 傅颜不太懂,或者说……不那么想懂。 有些事一旦揭开了面纱,就会让人为难。 盛西洲不闪不避,任由她的触碰,深邃的眼神落在天花板上某一处,看不见底。 “你想离婚么?”他问。 “……” 这个问题,仿佛一下将傅颜定在了那儿。 她没动,微微蠕动的嘴唇像是想说什么。 好一会儿,她自嘲道:“我不想,就能不离吗?” “当然。” 男人大手抚过她的腰线,到某个点的时候勾住骤然往前一拉,他暗哑的嗓音就在耳边,“不想,就不离。” 傅颜没有吭声,他们的关系就像一条单向射线,那一头从始至终都在盛西洲手里握着。 她所走的每一步,看似步步为营,实际都是这个男人牵着她走上去的。 盛西洲低眸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有水波在氤氲。 他心底仿佛也跟着升起涟漪,握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 傅颜抬头。 那一瞬间,男人漆黑的瞳孔像两个巨大的黑洞,暗雾席卷其中,连带着她也被深深吸附进去。 这种对视,让气氛也在无形中跟着变化。 那是……荷尔蒙在发酵。 独属于男人和女人。 大概过了几秒。 盛西洲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哑声道:“我去书房,你自己……” 话没说完,女人猝然仰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声音很低,“书都要下班了,去什么书房?” “……” 男人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几许,然后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夜色温柔缱绻,斑驳的光影倒映在窗户上,许久许久。 最后傅颜累得睡了过去,脸色红润。 盛西洲凝视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动作很轻地替她盖好被子,起身,去书房。 坐在办公椅上,这个位置透过窗户能看到院子,乍一看又是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 他点了一支烟,昏暗里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堪堪挡住他俊美的五官。 他坐了很久。 时钟滴答滴答,从凌晨到晨曦。 手里烟早就已经灭了火,他起身去阳台,视线尽头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冷风吹过来,将他额前的发梢吹得稍许凌乱,透着一股难以窥探的野性。 打开手机,微博上的热搜还在发酵,也有人顺势把他和傅颜的关系搬了出来,像侦探一样分析背后的恩怨情仇,头头是道。 昨天晚上,北城警方就不堪舆论的压力出来做了回应,表示会重新调查当年的案子,给大众一个交代。 这便是傅颜的目的。 既然私下查不到什么结果,那就将一切暴露在阳光之下。 站到高处,自然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盛西洲勾了勾嘴角,看起来……与有荣焉。 —— 早上七点,天空已经明朗一片,金黄色的阳光从远处斜照过来,懒洋洋地搭在红色砖瓦的房顶,恍若会发光。 盛西洲回到房间,女人正好掀开被子下床。 没有穿鞋,她白皙的脚丫子直接踩在地上。 他皱眉,快步走过去。 双手掐住女人的腰,很轻易就将她提起来放在床上,“干什么,你是没有鞋?” “……开了地暖,又不冷。” “不冷也得穿,寒气从脚入。” 傅颜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古板的一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好像从上个世纪穿越来的。” “嗯?” 盛西洲挑眉,“叫声老祖宗听听。” “……” 懒得搭理他。 傅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忽而道:“你是还没睡?我说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不得不说,性是个好东西。 仅仅一夜过去,他们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此自然和谐。 盛西洲抬手摸摸她的脸,嗯了声。 “想点事情。” “想什么?” “想你。” “……” 傅颜瞳孔微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隋也说你一旦喜欢上谁就会变成恋爱脑,现在喜欢我了吗?恋爱脑一个给我看看。” 盛西洲挑眉,双手撑住后方的床,一个用力就将她压倒下去。 “……你干嘛?” “干点婚内应该干的事。” 傅颜抬手捂住嘴巴,没有刷牙,这不太礼貌。 但也无伤大雅。 盛西洲眸光含笑,手顺着她的腰线缓缓移动,探进衣角,细腻光滑的皮肤触感就像丝绸,只得好好品鉴。 突然,傅颜倏地瞪大了眼睛。 “让……让开。” 她抬手推他,“快点,我要吐出来了!” 男人刚一退开,她马上翻身起来跑到洗手间,干呕恶心的感觉一阵又一阵,可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有她涨红的脸和冒着水光的眼睛。 盛西洲眉头皱得很紧,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昨天吃什么了?” “没吃什么特别的啊……” 手上突然一顿,盛西洲眸色微深,“去医院。” 第346章 你都好好的,我又怎么会遭报应? 出去,盛西洲从衣柜里拿了大衣出来,等傅颜穿好衣服往她身上一包,直接将人打横抱起,阔步往外走。 傅颜自下而上看着他的脸,棱角分明,沉稳的神色透着属于男人的魅力。 她没有眨眼,被放进副驾驶。 盛西洲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才绕过车头上车。 傅颜往后方靠了靠,那股恶心的感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软绵,不太能提的起劲。 昨天折腾到很晚,早上又很早醒,想来是没有睡够。 她隐约猜到盛西洲在想什么。 会是吗? 不知道。 她心里有点乱,甚至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希望是什么结果。 谁都没有说话,径直到医院。 挂号,等。 刚到上班时间,人并不算多。 盛西洲挂的是急诊号,前面还有一个。 傅颜突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低声说:“我……不会是怀孕了吧?” 男人侧目看着她,没说话。 “如果真的是,怎么办?” 打扫卫生的阿姨正在拖地,走廊尽头开着窗透气,一阵风吹来,凉悠悠的浮在面门上,说不上冷,却有种透彻心扉的清凉。 盛西洲的眼睛很黑,两秒后沉沉开口:“你想怎么办?” 傅颜抿唇,不说话了。 “有了,就生下来。” 男人的声音不轻不重,裹挟在风里,像音符一样敲打着经脉。 这时广播声响起,到他们进去做检查。 说了情况之后先抽血化验。 结果没那么快出来。 盛西洲去办理了住院,最近到医院的频率实在有点高,连护士都是熟悉的面孔,甚至还熟稔地打起了招呼。 老的刚刚出去,年轻的又进来。 傅颜有点困,正好睡觉。 “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不吃。” “嗯?”盛西洲皱眉,若是这个点不吃,又直接等到中午去了,不太规律。 “不吃。”傅颜强撑着眼皮看他,“要吃你自己去吃,不用管我。” 男人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一下,抬起手,轻弹她的额头,“怀不怀孕尚且没下定论,你就已经开始给我摆起谱了?” “我怎么摆谱了?让你吃饭也错?” 傅颜鼓鼓嘴,“反正我不吃。” 盛西洲没再勉强,被子拉起来盖住她的肩膀,“睡吧。” 没过一会,女人的呼吸逐渐均匀。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打开微信。 司尧发了信息过来,事情已经办妥,但没那么妥,那个男人嘴巴很严,还是什么都不说。 盛西洲看了一眼熟睡的女人,起身走到病房外,找到司尧的电话打过去。 “说。” “盛总,我感觉问不出来了。” 司尧声音压得很低,“我怀疑,他要么是幕后之人的亲信,要么就是有什么把柄在,反正所有的办法都用了,没有用。” 盛西洲沉默了几秒,凛声道:“先关着,再说。” 挂断电话,护士恰巧拿着检查单过来。 “盛先生,结果出来了。” 盛西洲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喉结滑动,深眸里的情绪浮浮沉沉。 —— 傅颜醒来时是下午一点,病房里没有人,不见盛西洲的身影。 她的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跟催命符似的。 抬手按了按眉心,她摸出来接通。 “喂。” “是我。” 蒋倾。 傅颜有些意外,之前已经闹到那种地步,她没想到蒋倾竟然还会给她打电话。 “蒋女士,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说呢?” 蒋倾似乎习惯了她的无理,冷声道:“因为你,西洲和整个盛家都被推上风口浪尖,连国外都传过来了,你觉得我不该找你?” “找我也没有用啊。”傅颜轻叹,“事已至此,蒋女士,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不如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就离盛家远一点。” 蒋倾是当年那个案子的受害人。 她一定知道很多。 只是……这内幕可能牵扯到她自身,所以轻易不会开口。 蒋倾沉默了好半天,嗓音透着一股阴霾,“我只能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都没有用,盛佳没有对不起你,更没有对不起你的母亲,你现在伤害西洲,一定会遭报应的!” “你现在都还好好的,我又怎么会遭报应?” 傅颜神色淡淡,并没有因为这话受到影响。 她看着门口,幽幽道:“况且我伤害盛西洲什么了?一直在让他为难的人不是你吗?他顶着公司的压力,还要随时应付你的为难,你可真是个好母亲。” 在打这个电话之前,蒋倾就做好了会被她气死的准备,可真到这一刻,依旧被这些话堵得一口气上不来。 她缓和了好一会儿。 说:“我就问你一句,你怎么样才肯离婚?” “告诉我,害死我母亲的人究竟是谁。” 蒋倾此刻站在湖边,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在她的眼睛里,仿佛透着嗜人的光。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胸口逐渐起伏得厉害,好半天才缓和过来,哑声道:“我不知道。” “你想怎么查是你的事,但你牵连到盛家,牵连到西洲,那我就不可能坐视不理。傅颜,你要怎么才能明白……你和西洲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会遭天谴的!” 傅颜的眼神很深,她能理解蒋倾的反对。 可天谴是什么? 那么多做了坏事的人,如今不也高枕无忧活得好好的么? 一如蒋倾和盛言峰! 他们有权有势,就可以抛下国内的一切躲到国外去过逍遥日子,竟然还好意思打电话来叫她离婚? 若是如了他们的意,岂不真成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傅颜清眸里风起云涌,嗓音却很平静。 “蒋女士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你……!” 只一秒,傅颜挂断电话。 猝然的安静让病房变得格外空,那是一种空洞。 傅颜顿了顿,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她重新躺回床上,也没有着急关心检查结果,得先把脑子里乱糟糟的情绪理出来。 盛西洲快到两点才回来,带了饭菜,进门摆在茶几上。 一抬眸,和歪头看他的女人对了个正脸。 “醒了就起来,洗漱吃饭。” “你去哪了?” “出去见了个人。” 傅颜撑着手坐起身,目光有些灼人,“是那个人,他交代了什么?” 第347章 做个交易怎么样? 盛西洲转眼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神里包含着很多内容,但最终只是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叹声道:“什么都没说,并且我让司尧查了他的账户,也没有任何大额转账。” “他的家人呢?” “他父亲在牢里,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亲人。” “……” 这也就是说,根本查不到线索。 傅颜神情低落下来,倏而翻身道:“我去……” “先吃饭。”男人的嗓音不容置疑,“你要见他我没有意见,但是先吃饭。” 早上都没有吃,也该饿了。 傅颜心不在焉,整个人想提线木偶似的,他喂过来什么吃什么。 不知不觉吃了一大碗,才反应过来朝对面的男人看过去,“你在喂猪?” 盛西洲看着她鼓动的嘴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看你吃得很欢。” “我吃饱了。” 傅颜把最后一口菜咽下去,伸手,盛西洲很自然的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走吧,我一定要见见整个人,他很重要。” 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儿? 最真实的目的又是什么? 盛西洲看了她一眼,把桌上的餐盒随便收拾了一下,起身,“走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傅颜原本还觉得是他太紧张了,等真见到那个人,她才明白之前的自己有多理想主义。 尽管被捆绑着双手,却丝毫不影响男人的嚣张气焰,尤其是那双眼睛,阴狠、狂妄,如同冒着森森毒气的蝎子。 看到门口进来的两个人,他甚至笑了一下。 “看来我的价值挺大啊……来了一遍又一遍,不问出点什么不罢休?” 傅颜皱着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谁派你来的?想做什么?” 男人没说话,邪肆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往后移,落在盛西洲脸上。 “你男人没告诉你?” “……” “我来杀你的啊。” “……” 傅颜脸颊的线条绷得很紧,她知道这个男人在扰乱视线,说白了,胡说八道什么都会说,但真话一句都不会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盛西洲也没有任何动作,他在等。 站在后方的位置,看不见女人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以及一触即发的火气。 “你先出去。” 她终于出声,沙哑的嗓音是说给盛西洲听的。 傅颜转过头来,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拉住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我有点话想单独问他,好不好?” 她在征求的他的意见。 或者说…… 在央求他。 盛西洲深深的目光凝视着她的脸,就这么一会儿,苍白得没有血色。 “好。” 他反握了一下,“我在门口,有事叫我。” 傅颜看着他出去,关上了,门。 这家酒店的隔音效果应当是很好的,缝隙合上的一刹那就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被绑着的男人微微一动,衣料摩擦的声响相当明显。 傅颜扭头看着他,居高临下。 “你的有恃无恐,来源于觉得我们不能把你怎么样,内地法律很严苛,大部分时候以受没受伤来评判对错。” 男人抬头,笑了。 “很聪明嘛,是——” 话没说出口,女人狠狠的一个飞踢就袭了过来,而他连躲的余地都没有,沉重地撞到一侧的床板上。 他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甩甩头,眩晕感经久不散。 头上很快有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傅颜俯身,纤长的手指捏着男人的下颌,强迫他和自己的对视。 “但你忽略了一个事实,你都不怕的事情,我又怎么会怕?今天就算我把你弄死在这里又何妨呢?左右不过是坐牢,我背后有盛家,还有做外交官的表哥,而你……” 她嗤声,“你背后的老板会不会为你收尸?” 大抵是不会的。 一旦冒头,他就会暴露自己。 男人目光里的阴沉有些许凝固,片刻后,他嘴角的笑更加诡异,“你觉得这两句话能迷惑我?也太小看我了。” “迷惑你?” 傅颜嗤笑,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的头扔到一边。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你心里很清楚,既然被当做打手,你的价值就是办事的那一刻,事情败露或者你人被抓,你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起身,抱着双手倚在旁边的凳子上。 “你父亲在坐牢?” 男人斜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笃定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陷阱,只是为了诈他。 傅颜也不在乎他说不说,冷冷道:“你的银行卡没有收到任何大额转账,你也没有海外账户,更没有其他亲人,这就说明你并不是被临时收买的,而是固定的雇佣关系……对么,李超?” “……” 李超倏地抬起头,眸底的讶然一晃而过。 傅颜红唇勾起,深入人心的眸光看着他,“做个交易,怎么样?” —— 门内传来重物砸碎的声音,盛西洲眉梢一皱,立刻转身推开门。 里面一片狼藉,傅颜甩甩手,抬头看他。 “怎么了?” “……” 盛西洲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男人,没说话,默默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让司尧过来把人送去医院。 “他什么都不肯配合,那我总不能白来一趟,泄泄愤也行。” 傅颜面色很冷,越过盛西洲往外走。 “走吧,回医院。” 才刚走出去没两步,她眼前蓦然一黑,盛西洲眼疾手快地抬手接住了她。 他目光沉沉,看了眼里面还处于清醒状态的男人,转身离开。 下楼就遇到了赶过来的司尧。 “先救人,医院人多眼杂,小心一点。” 像这种亡命之徒,最知道什么地方适合逃跑。 “是。傅小姐她……” “我现在送她去医院。” 这地方不算远,十几分钟,到了又是一番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间歇性休克。 盛西洲一直守在床边,深深浅浅的眸光看着女人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颜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她浑身无力,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我……怎么了?” 她往四周扫了一圈,这是回医院了。 突然想起什么,她抓住床边男人的手,“不会是真的有了,然后刚才……” 第348章 光你一个女人就够麻烦了 盛西洲望着她病态虚弱的脸,连带着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低声说:“你自己觉得怀孕了?” “啊。” 傅颜眨眨眼,“难道没有?” “你应该庆幸没有。” 若是有,就她刚才那样翻山倒海的样子,孩子还能不能在没,是个问题。 “哦。”傅颜愣了一下才重新躺回床上,她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遗憾,目光时不时瞟过床前的男人。 盛西洲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话,沉声道:“有话就说,藏着掖着不是你的风格。” “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 盛西洲气笑了。 他不需要在这种问题上加以证明,把被子拉上去一些,道:“不舒服就别再说些找揍的话,好好养着,养好出院。” 傅颜抿着嘴唇,波光流转的眸子像两颗有生命力的琉璃,一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你就没什么情绪么?” “嗯?” 男人抬眸,“我应该有什么情绪?” “我以为,你应该会很期待这个孩子。” 毕竟他的紧张从不是演的。 那么期待落空,多少会有些不高兴的吧。 盛西洲沉默了一会儿,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很暗,也很温暖,这种光线包裹在他的脸上,有种无法形容的温柔。 他的嗓音很平淡,“孩子之于我,不是非要执着的事,有了就生下来,尽一个父亲母亲该尽的责任,没有也不必刻意强求,以后日子还长。” 傅颜看着他的脸,没说话。 她想,盛西洲大概是网上说的那种…… 原本就很好的人。 他优越的家世,权势、金钱,都没有改变他原本的本性,依旧有着很好的修养,以及男人最难得的绅士品格。 不管他娶的人是谁,那个女人都会很幸福。 他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生病的时候他会放下工作,无微不至的陪伴在身边,照顾、保护,分担能分担的一切。 傅颜心里的海啸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去,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笑来,她轻声说:“我饿了。” “嗯。” 盛西洲身体前倾,问她:“吃什么?” “我要用好吃的填补我的遗憾……海鲜粥好吗?然后再来个烧鹅,还想吃烤羊排,还有——” 男人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后面的傅颜没再继续说,鼓着嘴巴小声咕哝:“人都已经不开心了,还不能吃点好的啊。” “大病还没愈,你就在想屁吃?” 盛西洲弹了弹她的额头,“先记着,等好了再吃,今晚只有白粥青菜。” “……” 哦。 说是白粥青菜,实际倒也没那么夸张,盛西洲还给她叫了一叠虾饺,和一盘酸辣土豆丝。 这种搭配,怪杂的。 不过够开胃。 吃完,傅颜打了个嗝。 一扭头就看到男人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她,说不上嫌弃,眉头却皱得很紧。 她笑着伸手去打了他一下,“干什么,没见过人打嗝?” “邋遢。” “……来亲一下。” 盛西洲眉心皱得更紧。 傅颜玩心大起,似乎在这一刻不亲到他不罢休,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往回拉,“快点快点,亲一下,我可干净了。” “丑拒。” “盛西洲!”她生气了! 男人眉目舒展,眼里的笑意像散落的漫天星辰,那温柔难以形容。 他伸手把女人的手别到身后,然后将她整个抱了起来,两步走到床边躺下,搂着她。 温温的声音流淌,“不爱干净,邋遢鬼。” “……” 他抱得很紧,但也并不是全然不能动,傅颜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那有本事你别抱我,你这种就是口嫌体正,渣男!” “……” 这么近的距离,俩人身上的味道都混为一体。 但原本也差不大多。 半晌没有声音,傅颜悄咪咪的歪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男人在笑。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愉悦,把他整个五官都衬得更加柔和,有种如沐春风的俊美在荡漾。 傅颜心念一动,还没有所反应面前就暗了一下, 他的吻落在嘴唇上。 片刻,移开。 “行了?” 这语气,就好像她逼着他亲她一样。 傅颜撇撇嘴,倒也没再说什么,不过一会儿就按耐不住了,手伸过去在他的腹部揉捻,“这上次也闹了一次乌龙,老这样刺激也不太好……你想要孩子吗?要不我们生个孩子玩玩吧?” 这样的语气,仿佛她已经准备好和他共度一生,也已经准备好迎接一个新的生命。 盛西洲深深的眸子凝视着天花板,好一会才摸摸她的头,低声说:“你还小,不必急于一时。” “什么叫不必急于一时?还是说你根本没打算跟我生孩子?” “光你一个女人就够麻烦了,我哪儿那么多精力,能再伺候一个?” “哦。” 也是。 话说到这儿,似乎就不能再继续往下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蒙了一层纱,若是轻易掀开,里面指不定是什么样的真实面目。 冬天的暖气总带着一股催眠的作用,没过多久,傅颜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往男人胸口靠了靠,然后彻底失去意识。 连她自己都惊讶,没刷牙没洗澡,竟然就那么睡了一晚,也难怪盛西洲会嫌弃她。 第二天早上,医生过来检查。 没什么问题后开了点药,交代要注意饮食。 盛西洲瞥了她一眼,傅颜马上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 收拾东西回家,她忍不住念了一路,从工作不易到时运不济,最后把所有的原因都归结在了盛西洲身上。 “这么说来,你的饮食不健康不规律,都是因为我?” “那当然了。” “嗯。” 男人没有看她,语气也不急不缓,“既然这样,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和我同吃同睡,把你那些不好的习惯都改掉。” “……”这怎么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傅颜连忙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又是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她重重叹了口气,放弃抵抗。 回南苑,盛西洲交代刘妈做饭,然后就提溜着女人上了楼。 “干什么啊你?” “傅颜。” 男人似乎是忍无可忍,沉了口气才说:“你快生霉了,先洗澡。” “……”傅颜眼轱辘一转,“那你跟我一起。” 第349章 难道我不是你的宝宝? 男女一起洗澡,也无非就是那么回事。 盛西洲把浴缸里放满热水,一缸的泡沫。 傅颜脱了衣服躺进去,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双手捧起泡泡朝他吹过去,“来啊。” 男人目光紧了紧,“叫什么?” “叫你。” “……” 盛西洲顿了一秒,进去。 这个女人上辈子一定是妖精,没穿衣服,那一身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她翻身压在他身上,笑意盈盈,“你……有点热哦。”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的肌肤吹弹可破。 “想做?” 盛西洲大手捏着她的腰。 隔着水,那丝绸般的触感更甚。 傅颜被她撩得有点上头,浑身都跟着发软,体温也越来越高,她唔了声,“是你想,不是我。” 女人,总是口是心非欲拒还应,尤其是在这种亲密的事情上。 盛西洲垂眸看着她红润的嘴唇,终究还是顺应了心里的想法,低头吻过去,“嗯,是我。” 炙热的吻从嘴角,到下颌。 再辗转到脖子。 他温热的大手扶着她的后背,眸光里是层层叠叠的雾暗。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一旦两个人都有了那种意思,接下来的一切,水到渠成。 一个澡洗了将近两个小时,收拾完出来,傅颜整个人泛着桃红色,眉眼都是潋滟风情。 盛西洲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你要去哪儿?” 傅颜拉住他,声音软绵无力,“陪我睡觉。” “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一会儿回来。”盛西洲顺势把她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乖,很快。” 这两天堆积了不少工作,重要的必须得亲自处理。 傅颜一直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也没了睡觉的心思,伸手在旁边一顿乱摸,最后是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微信一连串的未读消息,群聊和私聊,都有。 她一一点开,都没回。 直到往下滑看到云锦年。 【你果然一直没有放弃过,但是颜颜,这样的办法虽然有用,也暴露了你自己,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问题?】 【要不要我安排几个人过来?】 【闲了给我回个电话。】 她暂时没想到怎么回,干脆退出来。 紧接着就看到了赵欢的消息:【小姐,公司附近多了很多保镖,是盛总安排的吗?】 盛西洲? 不会。 他们这两天都在一起,如果是他肯定会说。 那么…… 傅颜咬了一下嘴唇,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还是给云锦年打了过去。 “喂。”男人温润的嗓音穿过听筒,仿佛能看到他温润如玉的脸。 “小表哥。” “我还以为你又钻到牛角尖里去了。” 云锦年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怎么样,没事吧?” 公布出来的视频里很乱,但他觉得问题应该不大,若是大的话也传不出来。 “没事。” “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其他都是次要。” “嗯,我知道。” 傅颜不自觉的扣着手指甲,“哥,我公司附近多了很多保镖,是你安排的么?” “不是。” 云锦年顿了一下。 忽而道:“大哥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云木森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除非他主动暴露,否则没有人能知道他的行踪。 傅颜眼里划过一抹狐疑,但总觉得……不太可能。 云木森宰了她的心都有,怎么还会派人保护她? 就算不说,云锦年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哥虽然看起来凶,但其实是很护短的人,颜颜,你不要对他有偏见。” 他的嗓音总是如此,带着娓娓道来的温柔,不知不觉就能让人听进去。 傅颜呼了口气,“也不是我一定要对他有偏见。” 实在是他这个人,很难让人喜欢。 两个人都自觉地跳开了这个话题,云锦年又问了问她的调查进展。 “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还是那句话,哥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但绝不会勉强你。” 傅颜心里一暖,笑着说:“好。” 唠完家常,挂断电话。 她找到云木森的微信点进去,对话框一片空白,他的朋友圈也不发什么东西,乍然一看,只觉得这人跟死的一样。 傅颜轻轻舒了口气,点开输入键。 几秒的时间。 还是什么都没说,又退了出来。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蒙上被子,将整张脸都盖在了里面。 盛西洲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醒了,朦胧的眼神看着他,他停下动作,温声问:“吵到你了?” “也没有。” 傅颜伸出手拉他,“午觉能睡多久?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那就起来,刘妈做好饭了。” “做了什么好吃的?” 一点味道都没闻到,不应该啊。 盛西洲没回答,“起来,下去看看。” 穿好衣服,傅颜又去刷了个牙才下楼,看到餐桌上摆着的三个菜,她脸都皱成一团,“盛西洲,这是我们的午饭?” 炒青菜,虾仁炒丝瓜,还有一个白切鸡。 怪不得没闻到香味呢,这能有什么味? 刘妈端着两碗饭出来,有点憋不住笑,她知道傅颜的口味一向都比较重,先前听大少爷吩咐的时候,她就预想到了这种场面。 “小姐,您身体不太舒服,吃清淡点是应该的,等回头好了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那我要吃——” “以后家里都按这种油盐程度来。” 男人淡淡一句话,就打破了傅颜的幻想,她垮着脸,幽怨的眼神时不时往盛西洲脸上扫过,敢怒不敢言。 菜夹到碗里,那寡淡的颜色就看得人很没胃口。 “我不想吃这个。” “不想吃就饿着。” “……” 啪的一声,傅颜放下了筷子。 她嗓音愤愤,“你知不知道病人就是想吃点有味道的?不照顾我的胃就算了,还不照顾我的情绪,有点过分了哦。” “那你想让我怎么?”盛西洲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她碗里,鸡皮色泽金黄,味道也很不错,刘妈的手艺是连老爷子都夸的。 他浅声说:“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不要吃个饭还要人哄,你以为你是小宝宝?” 傅颜啊了一声,“难道我不是你的宝宝?” 第350章 小宝宝,快吃饭 盛西洲漆黑的眸子裹挟着她,温温淡淡,仔细看就会发现有一层一层的涟漪在浮动,“嗯,小宝宝,快吃饭。” 傅颜鼓鼓嘴巴,低头。 没再说话,把碗里的饭都吃了个干净。 她的身体没有大碍,吃完饭盛西洲去公司,她也打算去自己的公司转转,不然显得有点不负责任。 “我的建议是,你再在家里休息两天。” “我已经休息过了。” “嗯?” 盛西洲挑眉,倒是没有非要勉强她的意思,但还是说:“你要是晕倒在办公室里,岂不是更加有损总裁的形象。” “……” 这么说,也有道理诶。 傅颜深深叹了口气,想半天道:“那这样吧,你送我去老宅,我看看老爷子,顺便跟他一起休息。” 盛西洲意外,她竟然主动提出去看老爷子? “好。” 提都提了,自然不能打消这积极性。 于是两人一起出门。 老爷子毕竟是受伤又出院,于情于理傅颜都应该带点礼物,两人又顺带拐去了商场。 这次没买什么花里花俏的东西,她认真挑了一条围巾,深棕配色,不挑人的同时也有种冬日的温暖。 “爷爷会很高兴。” 盛西洲开着车,目光沉静。 “就算不买礼物,他看见我也很高兴。”傅颜缥缈的目光不知看着哪儿,总之没有着落。 沉默片刻,她低低的声音又说:“他真的不会怪我?” “怪你这件事,现在已经过了最佳时机。” 最好应该是住院的时候,老爷子可以在这件事上做很大的文章,也可以怪她很多。 傅颜深呼吸一口气,重重嗯了声。 到老宅,很安静。 一段时间没来,院子里的树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像诡异的触手似的延伸到空中。 也许陈叔忙着照顾老爷子,所有的植被都没人打理,莫名萧条寂寞。 傅颜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盛西洲也皱眉。 两人对视一眼,进去。 老爷子坐在客厅喝茶,没有开灯,恍惚一看只有一个黑色的剪影,苍老纤瘦。 傅颜鼻尖微酸,站在那儿没动。 盛西洲抬手按亮了灯,牵住她的手。 “爷爷。” 老爷子一愣,抬头。 看到门口的两个人,他僵硬的表情极力想扯出一个笑来,“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目光扫向傅颜,“颜颜也来了。” “我……来看看您。” 傅颜勾起嘴角,忽而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开了么? 她提了口气,大步走过去。 “怎么不开灯,您装忧郁啊?” “……” 她自然地动作,让老爷子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红着眼眶说:“哪有这么说爷爷的,没大没小!” 气氛仿佛恢复了正常,盛西洲没有开口,默默坐在一旁给两人倒茶。 傅颜拿出新买的围巾,在老爷子脖子上比比画画。 “嗯……还挺衬您的肤色,下次我再买一条,换着戴。” “买两条不行?这么小气。”老爷子小声嘀咕,但眉眼都是对这份礼物的爱不释手。 相处很快自然,盛西洲把老爷子叫回房间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边缘结了一层红红的疤。 “这段时间应该会有点痒,忍住不要挠,很快就好了。” “我知道,用你说?” 老爷子面色不虞,摆摆手道:“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担心我和傅颜,这不是挺好?” 到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磨不开脸的了。 何况那孩子也不是个心里没数的。 盛西洲颔首,半晌沉声道:“我爸……” “他没联系你,自然也不会联系我。”老爷子的声音裹挟着叹息,“西洲啊,不管你还是颜颜,很多事情都不应该太执着,结果不一定是你们想要的。” “所以,您还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 老爷子不闪不避,迎着他那双锋利的眼睛,“只是我这把年纪当然比你们看得明白些,一个人没有信仰不行,太有信仰也不醒,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天她追寻的事和想象中背道而驰,往后她该怎么度过?” 信仰崩塌,对一个长期只为追寻一个答案的人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很适用于傅颜。 盛西洲没有说话,眸色很深。 等他从房间里出来时,陈叔和阿姨已经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风霜,手里提着新鲜的菜和肉。 “大少爷和傅小姐回来了?正好中午留下来吃饭,正好买了土鸡,现杀的呢。” “谢谢阿姨。”盛西洲礼貌莞尔,“不过我得去公司,傅颜会留下来吃饭。” 傅颜嘴里刚塞了一块点心,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这会儿鼓鼓囊囊的嘴巴,跟个土拨鼠一样。 她此地无银地左右擦了擦,瞪着眼睛站起来,“要走啦?” 盛西洲看着她的脸,淡声道:“没擦干净。” “……” 傅颜抿唇,不说话。 他慢条斯理的走到她面前,抽了张纸巾,细心替她擦干净,“你肠胃紊乱的原因就是暴饮暴食,没人管你,你要么不吃要么吃撑,还这么放肆,下次直接住在医院里算了。” “……这么凶。” “嗯。” “……”他还嗯? 擦完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盛西洲轻叹,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能不能听话一点?真当自己是小孩子?” “我饿。” 傅颜眼神巴巴的。 语调幽怨又透着股委屈,“你看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吃点好吃的。” “你的好吃的都是重口味,肠胃空着这么久,只会更加受不了。” “……你都有你的道理,我不跟你说了。” 盛西洲微笑,摸摸她的头,出去。 一拐脚就去了厨房。 傅颜知道,这是又去交代阿姨了。 她叹声,了无生气地靠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老爷子是从上一辈完完全全走过来的人,他到底知道多少?或者说……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傅颜脑子里有一根神经突突地跳,想不到一个标准答案。 第351章 你想让我做什么? 盛西洲一走,傅颜和老爷子仿佛更加自在起来,俩人吃了饭,然后一起去后院的池塘里钓鱼,用的是上次傅颜送的鱼竿。 “爷爷,您现在不怕我弄死您的鱼了?” “嗐,真死了,也是它们的命。” 老爷子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小秦做鱼的手艺不错,大不了就起锅烧油。” 对比之前小心谨慎的样子,这回受伤,倒是让老爷子看开了许多。 傅颜脸上带着微微笑意,没再说什么。 这些鱼都已经养了好几年,好像很聪明的样子,都不上钩。 老爷子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神神秘秘道:“你看到那条龙鱼没有?银色的那条,它可聪明着呢,根本就不可能会咬钩。” “是吗?” 傅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惊觉神奇。 那条龙鱼好像真的在看她。 “我今天就钓这条,钓不起来就不吃晚饭了!” 眼看她摩拳擦掌的样子,老爷子哼笑一声,“那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要是你真把这条鱼给钓起来,爷爷答应你一个条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傅颜眸光幽幽一动,“好啊,说话算数。” “那当然,我老头子什么时候耍赖过?” 老爷子把鱼竿放到一边,侧了侧身正对着她,“但话又说回来,你如果钓不到怎么办?” “爷爷想怎么办?” “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上了年纪,周身的气质会逐渐发生变化,比如老爷子。 他年轻时尚且算是一代枭雄,在商界和部队都有过一席之地,但凡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他。 虽说后来隐居匿迹,但骨子里的气势不会变,他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就透出让人难以直视的精锐。 傅颜隐约觉得他要说的事情不简单,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 她点头,“我答应您。” 一老一小都没再说话,认真盯着池塘里的鱼,等待着某一条在特定的时间内上钩。 这无疑是一件难事,阿姨在早上已经喂了鱼粮,这些鱼围着鱼线绕来绕去,但没有一条愿意咬钩子的。 傅颜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跟这些鱼比,还是有些输了。 一坐坐了三四个小时。 转眼下午。 原本的阴天透下来几缕阳光,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她叹气,“爷爷,看来今天我是要输给你了。” “我年龄大嘛,就当是你尊敬老人,让着我了。” 老爷子的话刚说完,傅颜的鱼竿忽然动了一下,抬眼望去,就是那条银色的龙鱼。 她嘴巴顿时张成O型,但没有叫出声来,生怕咬钩的鱼再给跑了。 傅颜起身,小心翼翼的等那条鱼挣扎,漂亮的鱼尾在水里荡出波光粼粼的浪花,一下又一下,没过多久,波浪渐渐平复。 这时候她才拉着鱼竿一点点往后,用抄网把龙鱼给抄了起来。 “哈哈……爷爷,您输了!”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老爷子被她的高兴所感染,脸上也带着笑,佯装遗憾的把鱼竿一扔,“哎,看来这是注定的喽。” 傅颜盯着那条鱼左看右看,嘴巴一张一张的,也不动,圆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又挑衅,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行了行了,你赶紧给它放回去,它可金贵着呢!” 老爷子赶紧把鱼抢过来丢进池塘。 水花四溅,傅颜脸上都没能幸免。 阿姨见状赶紧拿了毛巾过来,“快擦擦,傅小姐一回来啊,整个家里都生机勃勃的,老先生精神也比之前好。” 傅颜笑笑,没有说什么。 又回到院子里喝茶。 老爷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很是感慨地开口:“人年轻的时候总想拼出一番事业,什么家庭,感情,工作,都要得到很好的平衡才能满足,后来年龄一上来,想要的就很简单,有口饭吃,有杯茶喝,安安稳稳活到死。” 傅颜扭头看过去,上了年纪,每一次住院都是一次伤筋动骨,老爷子瘦了很多,脸部的轮廓比之前更加清晰,眼睛周围的皮微微耷拉着,慈眉善目。 “那爷爷觉得,您年轻时候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遗憾?” 老爷子笑,“你看我像有遗憾的样子?” “不像。”傅颜神色认真,“但我也不相信有完美的人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从羁绊变成执念。” “执念不是个好东西。” 老爷子声音温润,像古老的清泉在流淌。 他看着远处,院子里那些原本绿油油的植物已经一片枯黄,映衬在他的眼底,苍茫悠远。 “爷爷希望你们都不要太过执着于一件事,过好当下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傅颜勾了一下嘴角,说不上是讽刺还是其他,“什么叫当下的生活?” “有婚姻就经营好婚姻,有事业就做好事业,有快乐就维持好快乐,如果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想想晚上应该吃什么。” 这便是当下。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 傅颜没再说话,静静喝茶。 过了一会儿,她状似不经意地提到:“那刚才的赌约,爷爷是不是该给我兑现了?” “嗯?”老爷子端起茶杯,佯装没反应过来的怔了一下,随后啊声道:“你是说我们刚才打的赌,行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哎呀我跟你说,前段时间我闲着没事,跟阿姨学做菜来着,我学了一道非常完美的鸡公煲,要不做给你吃?” “或者你想去什么地方,想干什么事儿,想要什么礼物?只要你能说得出来,爷爷什么都能帮你完成,我就是专门实现梦想的阿拉丁神灯!” 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无非就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傅颜眸光含着淡淡的笑意,等着他说完。 须臾。 总算安静下来。 “爷爷,您说完了?” “……” 老爷子轻咳了两声,“说完了,该你说。” “您送给我的礼物已经够多了,我什么都不缺,按理来说,您应该能猜到我想问什么,否则也不会这么左顾而言他。” 老爷子低垂着眸,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隐约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已经沉了下来。 傅颜目光如炬的望着他,平稳的嗓音道:“关于我母亲的事,我要您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第352章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老爷子或许早就做好了这种准备,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眸底的光晕还是不受控制地颤动了几下,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他避开傅颜的目光,叹息。 “颜颜啊,该说的我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怎么还在追问?” “因为爷爷没有说完。” 傅颜很有耐心,慢条斯理的替他斟茶。 一阵风吹过来,很冷,这冬日既有深秋的萧条,也有寒冷的凛冽。 “我并没有想让您为难的意思,但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您是个好人。” 愿意替儿子承担责任,也会为了让她放下将尖刀刺向自己。 这样的老人,她不相信他是非不分。 “我知道你也有你的底线,但是……” 傅颜抿了下嘴唇,眼眸颤动不止。 她想起了关于母亲的那些视频,每一帧都像刀一样刻在她心上,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她有责任也必须替母亲讨回公道。 老爷子看着她紧握的手,握过去轻轻拍了拍。 “孩子,苦了你了。” 他看着傅颜,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惋惜,“你妈妈也是个很好的人,谁都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爷爷没有骗你,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这么说,我想知道更多就只能问蒋倾?” “……” 老爷子回答不上来。 傅颜神色很淡,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蒋倾和我母亲关系不错,又是绑架案的受害者,她肯定知道很多。” 老爷子闭了闭眼睛,像是已经无计可施。 好一会儿。 他嘶哑的声音很低。 “也许吧……你如果能让她开口的话。” 话已至此,继续留下去已经没有必要。傅颜没待多久就告别离开了。 她本想去趟公司,路上接到了盛西洲的电话,问用不用来老宅接她。 “我已经走了。” 目光扫过窗外飞快划过的街景,傅颜的眸光也被拉入一片迷离里。 盛西洲一顿,嗓音磁沉。 “现在在哪儿?” “车上。” “来找我。” 他温温的强调带着循循善诱,“带你去吃好吃的。” 傅颜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有点累,吃完饭就回家?” 男人嗯了声,“快到了跟我说,我下楼。” “好。” 挂了电话,傅颜让司机更改目的地,清亮的眸子一直看着窗外,光影浮浮沉沉,她陷入了一场兵荒马乱的思绪里。 到盛世,忘了发信息。 但还是一睁眼就看到了外面站着的男人,清风齐月,黑色大衣修饰着他笔挺的身姿,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独一无二的风景线。 他上前打开车门。 “公主,请下车。” “……” 傅颜忍不住失笑,迈脚出来,“在哪儿学的土味话?” 盛西洲柔软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给司机付款,抬手示意他离开。 放下时顺势握住了女人垂在身侧的手,他边走边问:“今天和爷爷玩儿什么了?” “钓鱼,喝茶。” “嗯,不错。” 傅颜扭头看着他流畅的侧脸,带着温文儒雅的笑意,“看来你应该多回去跟老爷子相处,他现在养生,你跟着一块儿养。” “……没那种必要吧?” 傅颜抿唇,“我很忙的。” “也是,傅女士可是职业女性,以后要包养我的。” “……” 盛西洲的车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下去,她咕哝着为什么不先把车开到上面。 忽而,男人拽着她的手猛然一个翻转,大手托着她的后背,深深的吻便落了下来。 傅颜唔了一声,推两下没推动。 她眸光微动,反客为主在男人嘴唇上咬了一下。 “……” 一吻结束。 盛西洲抬起指腹抹了下嘴角,“不用再念叨了,嗯?” 傅颜舔了下嘴角,波光流转的眸子旖旎缱绻,仿佛受到了滋养。 男人失笑,揉揉她的发顶,牵着她上车。 还是熟悉的粤菜餐厅。 傅颜撇撇嘴巴,但好在……这家店的菜品虽然都偏清淡,味道却是不错的。 下车,进去。 刚到前台,后面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跟了过来。 接着,女人白皙的手往柜台上重重一拍,“把你们这儿最好吃最贵的菜都给我上上来,哦还有最贵的酒。” 沈漾。 身后跟着的男人是张弛。 沈漾目光一转,这才发现旁边雕塑似的两个人,拧眉道:“你们怎么在这儿?跟踪我?” “……大姐,好像是我们先来的。” 傅颜淡淡回了一句,抬眸对着服务员,“先给我们安排。” 服务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几位看起来是认识的,但不知道是不是一伙儿的,按先来后道的顺序…… “好的小姐,请稍等,我查查预定。” 沈漾顿时不干了,“凭什么先给她查?” “沈漾。” 盛西洲沉沉的眸光落在她身上,“最近很闲?要不要相个亲?” “……”妈的,这对狗男女,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她! 张弛款款走上前,自然而然站在沈漾的侧后方,若是深想一些,这个动作带着些许撑腰的意思。 “盛总,好巧。” “是巧。” 盛西洲深邃的目光扫过两个人,“你们,也是偶遇?” 沈漾面色一僵,然后掩饰般的大声道:“你管呢!既然你们都安排了,我们就不用再费事了,服务员,我们跟他们一起!” 服务员看了看几个人的脸色,见都没有反对才做安排。 进包厢。 沈漾第一个跟过去。 盛西洲淡淡的眸光看了眼傅颜,也迈开了脚步。 傅颜没动,看着张弛。 张弛西装革履,冷峻的面颊这时才露出几分无奈,捏捏眉心道:“傅小姐,你这是什么眼神?” “张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你有未婚妻。” “那又如何?” “……”什么叫那又如何? 张弛的短发很利落,俊美的脸颊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他笑看着傅颜,似乎是在给她解释:“这个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傅颜,你和盛西洲不也是如此?” 第353章 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这话一说,傅颜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张弛说得对,这个世界上的男女关系,有多少是真心以待两情相悦的? 他有未婚妻又如何? 这个层次的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三妻四妾才是常态,没有任何人能要求他恪守本分。 傅颜轻轻吐出一口气,温声道:“我就是怕你玩火自焚,沈漾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女人。” 张弛没说话,目光有些灼人。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好看,你不是知道么?” “……” 傅颜知道他在揶揄她,嗤声道:“也不是为了你,实在沈漾缠人得很,我怕她来烦我。” “行了。”张弛笑了,声音很是轻松,“你当真以为我是心里没点数的人?放心,就算有婚外情,对象也不会是她。” “最好是。” 傅颜没再多说,进包厢。 “你们俩又背着我们商讨什么大事了?”沈漾趾高气昂的坐在那儿,不善的眼神看看傅颜,又转移到张弛身上,“你说。” “我似乎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你……!” 沈漾盯着他冷峻的面容,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嗤声道:“你他妈当我想知道得很?关我屁事!” 几人都习惯了她这样的说话方式,没谁放在心上。 盛西洲和张弛都是商务人士,很快就聊起项目上的事。 傅颜懒洋洋的坐在一边,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就沈漾无所事事。 吃了几口,她好奇的凑过去。 “你在看什么?” “你管。” 傅颜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不让看。 “我知道了……”她高深莫测地眯起眼睛,瞟了眼斜对面的男人,低声道:“你不会是又找了个小白脸吧?我就知道你装得很,上次说给你点男模你还不要……” 傅颜瞥着她,“你是不是有病?” “……” 沈漾咬牙,狠狠瞪了她一眼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都不理她是吧?她喝酒还不行么! 一瓶酒,大多进了她的肚子。 这顿饭吃完时,她的脸怎一个红彤彤了得。 “我告诉你傅颜……要不是上学那会儿我手下留情,盛西洲现在哪儿轮得到你啊,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他!” 傅颜嗯了一声,“那用不用现在再给你个机会?” “??” 另外两个男人也同时朝她看过来。 “……我就这么一提,你们看她这怂样,像是敢的样子吗?” 沈漾醉眼朦胧,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半天才转过弯,歪歪扭扭的就要过去打她,“你说谁怂样……你说他妈谁——”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男人扛在肩上。 “张弛,你放我下来!” “……” 张弛眉头皱得很紧,没有搭理她,转而道:“你们回去吧,我送她回家。” 盛西洲深深的目光落在张牙舞爪的女人身上,片刻转移过来,沉声开口:“张总应该是有分寸的人,那我便不交代什么了,再会。” 张弛微微颔首,看着他们离开。 “喂!王八蛋你放我下来!” 女人态度实在恶劣,他闭了闭眼睛,抬手在她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再乱动信不信我收拾你?” “……嗤!” 沈漾完全不怕,“有本事你收拾一个给我看看?” 张弛不想跟醉鬼说话,抬脚往车的方向走。 他一动,沈漾被颠得更难受,用力拍在他的背上,“张弛你就是个怂货,你他妈放我下来!你——” 到车前,张弛如她所愿,近乎扔的把人放下。 他目光沉戾,看着眼前颠三倒四的女人。 “你给我站好!” “要他妈你管!” “沈漾!” 张弛忍无可忍地错了错牙,目光如火,看着她说:“你要是再出口成脏,信不信我把你送到少管所去管教管教?” “少管所?” 沈漾嗤声,“你当我三岁小孩?还能用这种话恐吓我?” 张弛懒得跟她废话,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后座。 正好旁边有一个代驾在张望,他伸手便将人拽了过来,“开到最近的酒店,把这个女人给我丢进去。” “……” 代价吓了一跳,再看这价值不菲的车…… “老板,我……” “一万。” “走。” “……” 上车。 以防沈漾继续作,张弛直接上的副驾驶,尽管如此,后头的谩骂声也没有停止过,连代驾都有些听不下去。 到附近最好的酒店,停车。 “先生……” 代驾小心翼翼地看了张弛一眼,“到了。” 当真要把这姑娘丢进去? 张弛睁眼,那眸里的深谙像无底洞,“下车!” 不知道在叫谁,但有钱就是爷,代驾自然也跟着下去,然后就看着这位爷打开后座,动作并不温柔地将女人拉下来,“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我会通知沈家人过来接你。” “你,带她进去。” “……” 代驾无比尴尬,却又不得不听从金主的安排。 “小姐……” “张弛你敢走!” 沈漾一把推开他,晃着身体上前抓住了准备上车的男人,“你……张弛,你不能这么对我,你——” 你了半天,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比话先出来的,是眼里的泪。 连她自己都不太习惯这样,低垂着头,尽量把神色都挡住,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挡不住的娇嗔。 沈漾无疑是美的,喝了酒,那种美越发入骨三分, 少了许多尖锐,平添了羸弱和柔软,微醺迷离的眼神勾人于无形。 若是换了其他男人,恐怕早就把这个女人捧在手心里哄着了,只有张弛不为所动,甚至眼神比刚才更冷。 “松手!” “我不。” 或许是哭都哭了,沈漾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吸吸鼻子满腹怨念道:“张弛,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跟我好也不让我跟别人好?你如果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我,那我跟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 张弛死死的目光盯着她,语气嘲讽,“你所谓的跟别人在一起,就是夜场男模?” “男模怎么了?” 沈漾不以为意,“银货两讫,比什么都清清楚楚,不是么?” 第354章 毕竟是有家室的人 张弛盯着她的脸庞看了好半天,冷冷的声音道:“你要找也不是不行,稍微躲着点,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谈过这么没品的女人。” ……没品? 她? 沈漾气得快冒烟了,要是现在手里有把刀,她肯定毫不犹豫朝这个死男人捅过去。 但张弛是个有身手的人,她见识过。 气无处可撒。 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个看好戏的人在,沈漾朝代驾大声道:“很好看吗!人都送到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代驾:“……” 女人又转移了目标,“给人家结钱啊!” “……” 她摇摇晃晃地朝酒店门口走过去,高跟鞋很不方便,索性低头脱了鞋提在手里,这冰天雪地里,沈漾仿佛感觉不到冷。 张弛倒吸一口气,迅速给代驾结账跟上去。 喝醉的女人难搞。 喝醉的沈漾,那就是失控的战斗机。 张弛头疼不已,最终还是给傅颜打了电话过去,让她救场。 “她嚷嚷着要洗澡,我不太方便。” 傅颜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还知道你不太方便?我早说过,要断干净就不要给她希望,你呢?明明自己有未婚妻还要似是而非地勾引她,张弛,你跟其他男人也没什么两样,真是混蛋。” “……” 嘭的一声。 傅颜把关上门,将他关在门外。 进去,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听见了声音,掀起眼皮看着她走近。 那目光三分清澈三分朦胧,却没有太多醉意,她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 沈漾眼看着女人走到跟前,一下扑过来将她按倒,手直接伸进衣服里。 “……沈漾,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发情了?” “摸摸怎么了?我想摸你很久了。” “……” 傅颜反客为主,压倒性的按过去,手感不错。 沈漾叫了一声,直起脖子看她,“你是没吃饭吗?劲儿再大点,这样不舒服。” “……”这个傻逼。 傅颜吐出一口气,松开手。 在沙发上坐好,旁边的身影马上也跟着靠过来。沈漾枕着她的肩,目光不知道看着哪儿,“傅颜,你有没有觉得我真是好惨一女的哦。” “你?” 傅颜嗤声,说明一切。 身价大小姐说自己惨,那这个世界上没有惨人了。 “张弛那个人你了解多少?不……我不能问你,你看他是朋友的视角,不一样。但我告诉你,他就不是个好东西总之!” 沈漾一脚踢到茶几上,愤慨肉眼可见,嘟嘟囔囔毫无逻辑。 “又不跟我好,又要来我面前晃,他不知道这种勾引很致命吗?老娘又不是什么很有定力的人!”她鼓着嘴巴,鼻尖红红的,一副小女孩儿的委屈控诉,“不爱我就滚远点啊,有病一样!” 两个漂亮女人并肩而坐,整个房间都跟着蓬荜生辉。 傅颜神色淡淡,感觉着肩膀上的颤抖。 她没说话。 沈漾也不说了,静静靠着她的肩膀时不时叹一口气,最后很小声的感叹道:“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傅颜,你能和张弛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说明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傅颜往旁边一让,她瞬间滑倒在沙发上。 “你干嘛!” “我不是好东西,你靠着我做什么?” “我……”沈漾一噎,强制性地抱住她的胳膊,“我不管,张弛让你来照顾我的,你要对我好点儿,给我洗澡。” “给你洗澡?”傅颜侧眸瞥着她,冷笑:“就你现在为张弛愁眉不展的样子,还好意思开口让我伺候你?难道不应该是你伺候我?讨好我说不定我能帮你说两句好话,来,给我按按肩膀。” “……” 沈漾看着她背过去的肩膀,“有病!” 她起来。 刚才两人胡闹那一番把衣服都扯开了,好在房间的暖气很足,她摇摇晃晃的去了洗手间。 距离吃饭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还有点晕,但酒劲儿已经过去得差不多,尚且还能自理。 她进去没多久,傅颜收到张弛发来的信息。 【怎么样,睡了?】 她笑出声来。 人啊,总是这么口是心非。 嘴上说着毫不在意,实际无时不刻都在惦记着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傅颜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走到洗手间旁边,拍了张沈漾卸妆的照片发过去,对面没再回。 当天晚上,她在酒店陪了沈漾一晚。 正如张驰所说,他打电话通知了沈家人,第二天一早就派车来了酒店,沈漾骂骂咧咧,但还是跟着上了车。 傅颜站在酒店门口,没一会儿,一辆深棕色的卡宴停在面前,车窗滑落,露出男人精致俊美的脸。 “上车。” 她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先上来。” 哦。 傅颜小跑着绕过车头,坐上副驾驶。 盛西洲今天穿的很是周正,黑色的衬衣被束在西裤里,同色西装外套,没有打领带,性感、神秘、迷人。 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摸他的脸,“怎么想起来接我了?不去公司吗?” “有点事,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盛西洲终于转过来看她一眼,却没有回答。 很快到地方,竟然是一个墓园,这种环境自带压抑的氛围,让人情不自禁地神经收紧。 傅颜有些莫名,直到进去看到一身黑裙的葛明珠—— “黄林远死了。” “……” 她惊讶地停下脚步,“怎么死的?” “不知道。” 一个小时前,盛西洲接到葛明珠的电话,面对一个旧识无助的哭诉,他没办法完全做到视而不见,担心有什么事,只能过来看看。 这么说傅颜就懂了,“你来找葛明珠?” 男人眉梢微动,默认。 “来就来呗,你带上我做什么?” “我如今毕竟是有家室的人,带上你一起,能避免很多麻烦。”他语气和神态都一本正经。 “……”哦。 傅颜抿唇,跟他一起过去。 人应该刚刚下葬,墓碑前的菊花还很新鲜。 葛明珠已经站了很久,鼻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她从刚才就听见了脚步声,但没有回头,稍稍暗哑的声音说:“西洲,你来了。” 第355章 我很感动 盛西洲没有回答,葛明珠这才转过头来,看到傅颜的那一秒眼底凝固了一瞬,“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盛西洲淡声道:“她是我太太。” “你知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葛明珠似乎意识到不是那种话的时候,深呼吸两口气,沉声道:“我表哥前两天还在说,要去找她解开误会。” 她。 傅颜。 结果还没找到她这儿,人就出事了。 傅颜眉梢微动,眼神从墓碑上转了一圈,“葛小姐的意思是,你表哥的死跟我有关系?” “我没那么说。”葛明珠脸色很差,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和傅颜辩解,况且她也说不过这个女人。 “我表哥是车祸走的,但事情明显没有那么简单,警方已经在调查,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反正幕后主使会受到惩罚。” “节哀。” 这两个字,似乎是能说的全部。 盛西洲一直牵着傅颜的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葛明珠却莫名觉得他们已经处于两个世界。 她心痛如渣,却再没有任何立场说一句亲密的话。 “谢谢。” 顿了顿,她又补充:“谢谢你能来,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们……走吧。” 盛西洲嗯了声,问:“用不用我帮你叫个车?” “不必,我自己开车来的。” “好。” 对话到此结束。 从墓园出来,傅颜的目光时不时就往男人身上瞟,想忽略都难。 他失笑,淡淡开口:“有什么话就说,这么欲言又止不是你的风格。” 啊。 “是吗?” 傅颜摸摸脸,哪有那么明显哦? “也没什么。”她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唏嘘,本来觉得黄林远人品不好,太讨厌了这个人,但真死了……又觉得他罪不至此。” 盛西洲打开车门,一只手随意搭在框架上,看着她坐上去。 “傅小姐很善良。” “盛先生也很善良。” 傅颜笑,微微凑上前好整以暇地望着他,“葛明珠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你怎么不趁机去安慰安慰?还带着我,自断桃花啊?” “要那么多桃花做什么?” 盛西洲挺括的身体将车门堵得严严实实,这个角度看,就好像将她完全笼罩在方寸之间。 浓烈的嗓音仿佛浸了醇酒,悦耳至极。 “傅小姐一个,已经够了。” “……” 傅颜盯着他的眼睛,仿佛感觉自己被拽入深海之中,随时都会被溺毙进去。 盛西洲低眸一笑,再抬头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现在算是中午,路上的车并不算多。 墓园大多在郊区,一路难免曲折。 刚转过几道弯,前面突然打过来一道刺眼的光,刚好对着后视镜和倒车镜。 傅颜只觉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盛西洲开车的速度稍微降了些,紧接着又是一个弯道。 然而到这里,他的车速不减反增。 “……怎么了?” “没事。” 男人目光平视着前方,嗓音沉稳有力,“别怕,坐稳。” 傅颜骤然紧张的情绪被抚平,她咽了一下口水,也跟着看向前面,高速下的急转弯非常考验驾驶员的技术,稍不注意就会面临翻车。 车子猛地一甩,她狠狠撞在车门上。 下一秒又倾了回来。 盛西洲抽出一只手过来拉她,掌心微紧。 “我没事。”傅颜反握了他一下,“你好好开车,不用顾及我。” 松开。 目光扫过倒车镜。 后面有两辆车在车道上快速切换,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离得非常近,在快要撞上的时候又迅速被盛西洲拉开距离。 那股不要命的架势,看得傅颜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她扭头看向窗户,后方的车一瞬间跟过来。 窗户落下。 男人阴冷戏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短暂的对视后,关上。 傅颜收缩的眸光好半天才缓和,是他…… 是—— 还没来得及多想,稍稍落后的车又倏地冲过来,这一刹如汹涌的猛兽,她本能地朝盛西洲扑了过去,用身体挡住他,“盛西洲,小心!” 剧烈的撞击使卡宴失去控制,朝着一旁的护栏狠狠撞了过去。 轰—— 焦糊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火花四溅。 有很长的时间里,傅颜整个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轰鸣声恍若世界末日,凝固了所有的感官。 大概三四分钟。 呼吸声逐渐清晰。 外面是车子双闪啪嗒啪嗒的声音。 有车停下来帮忙报警,烟雾弥漫里,周遭竟安静得出奇。 窗户玻璃已经被撞碎,冷风呼啦啦的灌进来,却好像已经没有了知觉。 “盛西洲……”傅颜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受伤,又或者是慌的,她所有的动作都来自本能,撑着手爬起来看下方的男人。 身体退开,才发现他竟然睁着眼睛。 并没有受伤的样子。 反倒是一副似笑非笑,凝视着她。 傅颜顿了好几秒,抬手重重在他胸口锤了一拳。 “要吓死我啊你!” “……唔。” 盛西洲闷哼一声,顺势握住她的手,笑意依旧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浮沉。 “……”这人怕不是撞傻了吧? 傅颜看向他的头部,并没有看到什么伤。 “你在笑什么?” 盛西洲眼神温柔,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起来,“撞得不算严重,人没事就好。” “……”这么说来,他没有受伤,也确定没有伤到她。 要不是旁边正好有一块歪了的标示牌,车窗也不至于会碎。 傅颜松了口气,准备坐回自己的位置却被男人一把拽了回来,他扣着她的后脑勺,霸道的男性气息近在咫尺。 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 傅颜眨眨眼,很茫然。 “傅小姐下意识的动作,我很感动。” “……什么动作?”她刚才—— 傅颜嗔了他一眼,不说话。 “不过下次不可以,无论任何时候,必须先确保自己的安全,记住了?” 女人不自然的神情像棉花,一瞬将盛西洲胸口塞得满满的,刚才的吻不够,他再次将她拉近一些,温柔缱绻地啄吻一下又一下。 外面围观的人逐渐站过来,傅颜推了推他,“喂……” “怕什么?” 男人莞尔,“我们有证的。” 傅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感觉自从结婚的事公开之后,这男人就很愿意把“有证”这两个字挂在嘴上,转性了? 交警的车在前面停下,盛西洲出去交涉。 撞毁的车前侧还在冒着烟雾,刚才的一幕仿佛在脑海中重演。 想到那双眼睛,傅颜皱起眉头,垂在腿上的手倏然握紧。 第356章 专门来给我戴绿帽子的 事情到最后,交警抓到了前面两个飙车的人,酒后驾驶,身份没有什么特别。 盛西洲叫了司尧过来,开了另一辆车。 “走吧。” 他打开车门,示意傅颜上去。 傅颜转眸看了眼蜿蜒的车道,这会儿交通已经恢复正常,来来往往的车辆井然有序,全然没有那辆黑车的阴险诡秘。 上车。 依旧是盛西洲坐在驾驶座,他时不时扭头看一眼,总觉得副驾驶的女人状态不是很正常。 前方红灯。 刹车。 “傅颜。”他抬手在她头上撸了一把,最后停在后颈,低声问:“吓着了?” 傅颜摇头,“没。” 她勉强笑笑,“就是今天出门不利,在想我不应该跟你出来。” “……” 绿灯。 盛西洲揉了揉她的头发,重新发动车子。 还没到南苑,他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又是葛明珠。 他眉头微微皱起,手一伸把手机递了过来。 “你接。” “……” 傅颜瞥了眼,接通的同时还打开了扩音。 这次却并不是葛明珠的声音。 静了两秒,男人的声音带着轻笑,“盛先生,命还真是大。” 傅颜眸光倏然一紧,下意识往旁边看过去,盛西洲脸上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冷声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葛明珠现在在我手里,要是不想让她死,立刻过来见我。” 男人不紧不慢,道:“不要想着报警,我随时可以杀了她……啧,葛小姐也真是倒霉,谁让她是你的老相好呢?” 他没再废话,报了个地址就直接挂断。 最后一句,明显是在给盛西洲提醒—— 若不是因为他,葛明珠不会遭遇这无妄之灾。 前面正好有个路口,他干净利落地调转方向盘, 那个地址离这儿不太远,大概二十分钟能到。 傅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沉静的面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转眼到地方。 盛西洲下去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车。” 傅颜看了他一眼,“我也要跟你去?” “嗯。” 不容拒绝。 男人温热的手牵着她,走在前方半步,宽阔的背给人无限的安全感。 这儿是个废旧工厂,和所有想象中的绑架案一样,脏乱差的环境散发着异味,仿佛阴沟里的老鼠在犯案。 到一楼转角的地方,盛西洲停下脚步,一边观察里面的情况,随手从口袋里掏出蓝牙耳机戴上。 “你叫了帮手?” 傅颜很谨慎,压低声音说:“还是得报警。” 盛西洲转眸看了她一眼,握着她的五指微微收紧,带着某种安抚作用。 一会儿,手机接通。 “我到位了。” 清冷的女声从耳机里传来,“我看了一下,人应该在三楼靠东南方的房间里,不知道有几个人,我同事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到,你等会儿……” “我现在进去。” 盛西洲嗓音沉敛,打断她,“你负责保护傅颜的安全。” “……你确定?” 时悦知道说服不了他,沉了口气,“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盛西洲松开傅颜的手,深深的目光看着她,“保护好自己,在外面等我。” 傅颜听到了他刚才的话,才知道他有所安排。 “好。” 她声音很暗,捏了捏他的手指,“注意安全。” 等男人高大的身影进去,时悦才从暗处出来。 之前打过照面,也不需要做太多介绍,盛西洲的警察朋友,那……支援应该也很快就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们站的位置楼上看不见,但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傅颜有点心里没底,呼出来的气一片白色。 她转头看着神色紧张的时悦,轻声。 “时警官,你们的人还有多久才来?” “快了。” 时悦瞟了眼手机上的信息,说:“其实傅小姐不用跟他一起来,那样的话我现在就能进去帮忙。” “……”怪她咯。 傅颜淡淡道:“盛西洲没有救葛明珠的义务。” 换而言之,这本来是你们警察的事。 时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竟然被噎得答不上来,非一般漂亮的女人总是能吸引各种各样的事,光她知道的,这女人局子都进了好多次。 但也不能怪她。 她收回目光,“盛西洲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这话看似没头没尾,但是在告诉傅颜,即便盛西洲和葛明珠已经成为过去式,他也不会放任个葛明珠出事不管。 傅颜挑眉,不置可否。 这会儿风有点大,早上的太阳光晕没了踪影,很冷。 傅颜裹紧外套,须臾开口:“我们要在这里站多久?等会儿你的同事来,会不会把我们当成放风的?” “……” 别说,还真的像。 而且这个时间…… 时悦抬手看了一眼,按理来说救援应该早就到了才对。 傅颜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脸色微沉,转身往里面走。 “傅小姐!” 时悦伸手拦住她,“你不能上去。” “我不上去,让盛西洲一个人冒险?”傅颜冷眼瞥着她,“我已经配合你在这儿站了这么久,你的人呢?还是说你跟葛明珠是同伙,专门来给我戴绿帽子的?” 时悦:“……” 她一个恍惚,傅颜拍开她的手。 时悦没有办法,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这废弃工厂大而空旷,从1楼上去听不到任何声音,傅颜贴墙而行,谨慎的模样却没有降低她的魅力,时不时露出来的侧脸惊艳绝伦。 时悦不禁心生感叹,这种有胆识又潇洒自如的女人,确实比葛明珠那种娇娇女带劲得多,怪不得盛西洲会栽在她手里。 上了二楼,依然安静得出奇。 傅颜脚步放得更轻,朝着东南方向移动。 时悦在后面眼观四方,她的想法是,如果等会有什么情况能第一时间保护傅颜。 可没过多久,她就被这个女人弄得相当无语。 三楼东南方向。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是匪徒。 她赶紧一把拽住傅颜的手,压低声音道:“站住!” 现在里面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贸然行动怎么行? 傅颜拍拍她的手背,低声说:“你在外面接应,我进去。” 没等时悦回答,她直接推开了门。 第357章 怎么,想一起? 熟练的动作和从容的姿态,就好像她不是去见匪徒,而是回自己家。 看呆的人不止时悦,还有门内的绑匪。 不到十个人围成一个半圈,中间是盛西洲。 而葛明珠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上被贴了胶布,双眼通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你……谁啊你?!” 总算有绑匪先反应过来,目露凶光的看着她。 但她的脸太过醒目,再加上这淡定从容的姿态,不好确认她的身份,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傅颜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自然而然的迈着脚步走到盛西洲身边,笑笑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来了你们都没发现,职业操守一般嘛。” “……” 这个女人,是在嘲笑他们? 拿着甩棍的光头男上下打量着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看、胆量还这么牛逼的女人。 他嗤笑一声,“你看不见我们有这么多人?敢这么大言不惭,真不怕死啊!” “你们要什么?” 傅颜瞥了眼葛明珠。 四目相对,葛明珠眼里的脆弱被难堪替代,移开眼神不去看她。 她也不在意,扬唇道:“如果是为了钱,那你们应该很清楚她和盛西洲的身份,这两个人不管谁出事,北城都得跟着抖一抖,杀人?你们不敢的。” 另一个瘦的跟猴儿一样的绑匪跟着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敢?人逼急了就没什么干不出来的!” “哦。” 傅颜一顿,“那你们继续,我走了。” “……” “站住!” 光头男抹了一把脑袋,神色很是复杂,拿甩棍把她抵了回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我们好说话?” “那不然我要怎么?”傅颜举着双手,可一点也看不出来害怕的样子,“你们要钱还能商量商量,要命不行啊,我也不是非救她不可。” 没等绑匪说话,她又道:“你看,连你们都知道她和盛西洲的关系,这绿帽子我是戴得稳稳的,算了……要钱我也不救了,你们要不直接撕票吧。” “……” 绑匪看看旁边的盛西洲。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没说话,沉静的面容也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你们不会是在耍什么花招?哼!别以为我们当真不敢!” “我能耍什么花招?”傅颜叹声道:“这个女人可是我的情敌,她死了,我以后都不用再吃些没必要的醋,岂不是省了很多麻烦。” 光头男恍然,他确实知道这三个人是三角关系,可帮她杀人? “你当我们傻呢?想得美!” “……” 傅颜哦了声,“那你们到底要什么?” “钱啊!” 绑匪手里的棍子往前一抻,狠声道:“那个人说你们可有钱了,哥儿几个最近缺得很,只有从你们身上借点花花!” 那个人? 傅颜眸光微闪,“要多少?” “五十万!” “看不起谁呢?” “……” “我们三个人的身价加起来,五个亿都够了,你只要五十万?” 傅颜像是真生气的样子,“不干!你最少也要五百万,就问她爹要。” 葛明珠:“……” “五百万?” 绑匪神态相比刚才起了些变化,似笑非笑的走近傅颜,用棍子抬起了她的下巴,“行,你既然这么有主意,那就按你说的办,钱要过来,我就放了他们两个,至于你……” “留下,陪哥玩几天,怎么样?” 傅颜挑眉,“这个么……” 她目光转向旁边的男人,“你们可能得问问盛总了。” 话音落下,光头男眸里的兴味更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女人。 盛西洲倒是神色淡淡,可他最美的五官自带矜贵,光是往那儿一站就有种不敢高攀的清冷之气。 “这个女人,你们怕是留不起。” “说说看,怎么留不起?” 光头男走近了些,绕着中间的三个人踱步,半笑不笑道:“盛总今天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救这大明星么?意思是我让你带她走,把这个女人留下,你还不同意?” “自然是不同意。” 盛西洲沉眸,“那你还是留葛小姐吧。” “……”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葛明珠身上,同情、戏谑、还有唏嘘。 就连傅颜,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险些击溃葛明珠的心理防线。 她眼眶红得能滴出血来,后背挣扎的双手被绳子勒出浓重的红印,她也毫无察觉。 光头男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拿起甩棍在掌心里拍了两下,说:“这好像不是你说了算,正所谓成王败寇,我人多,你一个人不可能带走两个女人,并且……我让你带走谁你就得带走谁,否则就让她们俩都留下。 ” 盛西洲半眯了下眼睛,冷声道:“你要不要试试,看我能不能说了算?” “啧。” 光头男皱眉。 他很不满意听到这样的话,这和挑衅有什么区别? 再睁眼,他眼底仿佛结了一层寒冰,“这么看来,盛总确实不太在乎葛小姐的死活了……你们俩,过来!” 他指着旁边的两个小弟,眼带阴霾地盯着盛西洲,一字一顿道:“带葛小姐下去玩玩儿,小心一点,别伤着她。” 这个‘玩儿’,带了很明显的深意。 他倒是要看看,盛西洲究竟会不会管。 葛明珠瞪大眼睛拼命挣扎,惊恐的眼神一直盯着盛西洲,可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傅颜皱起了眉,在那两个人把葛明珠拉到门口时骤然出声:“等一下!” 光头男瞥眼看过来,“怎么,想一起?” “你不是只为财么?” 傅颜目光从葛明珠身上扫过,她近乎绝望,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想别的,谁救她,谁就是她的神—— 即便这个人是傅颜。 “你如果让他们做了那样的事,性质就变了,你要想清楚,葛家在北城也是很有地位的,葛林祥就只有葛明珠这一个女儿,他不会善罢甘休,还有……” 傅颜停顿了一下,嗤声道:“她大小也是个明星,背后的粉丝力量庞大,一旦这件事曝光出去,恐怕都不用警方怎么调查,你们就能被扒个底朝天信不信?” 第358章 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们了 光头男闻言一愣,眼里划过些许沉思。 说一点顾虑都没有是假的。 如今的网络时代,追逐偶像的人疯狂到难以想象,别说找个人了,只要他们想,连祖宗十八代都能挖出来。 再说葛家……真闹起来也的确有点棘手。 “美人儿。” 光头男笑意盈盈,本想直接上手摸摸傅颜的脸,可触及到盛西洲寒凉的目光,他伸到一半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没想到你对情敌还怪好的,怎么办?老子可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很抱歉了,我现在看你越来越烦。”傅颜神色轻松,那感觉不像是在跟匪徒对话,反倒有种和追随者打交道的从容。 “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欺负女人,以及动不动就拿那点破事儿威胁人,你们全占了。” 这个烂尾工厂没有窗户,四面透风。 她清冷的嗓音仿佛被裹挟在风里,听得人浑身发麻。 光头男短暂的愣了一下,脸色微沉,然后上前一把拽住傅颜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陌生的气息令人作呕,傅颜皱起了眉头。 “放开!” “那我怕是放不开了。” 光头男笑笑,手臂死死箍着她,俨然一副禁锢的姿态。 “盛总,我还是坚持刚才的提议,这个女人我留下,至于葛小姐……你要带走就带走,不带么,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请自便。” 盛西洲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一边,可他周身悬浮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锋冷沉敛。 他抬眸看向光头男落在傅颜肩膀上的手,往前迈开了一步。 仅仅如此,周围的几个绑匪就完全警惕起来。 “站那儿别动!” 光头男心里也有点打鼓,“你想做什么?” “我?” 盛西洲扯了下嘴角,语气冷若寒冰,“当然是想折了你的手!” 话音落下,他以一种风驰电掣的速度闪到光头男身边,将傅颜拉回怀里的同时,抓住光头男的胳膊就是一个过肩摔。 嘭的一声巨响。 烟尘四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 光头男疼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捂着胳膊怒吼道:“他妈的愣着做什么?!还不扶老子起来!” “……” 然而,盛西洲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一手拉着傅颜,手起腿落之间就解决了好几个人。 “去把她解开!” “……” 葛明珠。 眼看着几个绑匪都朝盛西洲扑了过去,傅颜轻轻舒出一口气,看他能应对才朝葛明珠走过去。 解开绳子,撕掉她嘴上的胶布。 贴的时间太久,她嘴唇四周红了一大圈,看起来透着几分滑稽。 傅颜说:“我是看在盛西洲的面子上才救你的,你可别多想。” “我没多想。” 葛明珠声音低而哑,“所以我也不会谢谢你。” “……”哦。 就两句话的功夫,对面的打斗已经进入尾声,时悦听见声音赶进来帮忙解决了两个人,恼火道:“高架上出车祸了,我的同事全被堵在那儿,我怀疑也是这帮人搞的鬼!” 盛西洲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带回去查查不就清楚了?” “当着姑奶奶的面搞这些小动作,简直找死!” 光头男一看势头不对,咬牙道:“跑!” 这一个字如同发号施令,所有人都爬起来往外逃,翻的翻窗户,挡的挡门。 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就凭时悦和盛西洲根本抓不了两个人,还都是小虾米,问不出任何有信息的答案。 时悦怒不可遏,一脚踹在废旧的门上。 “什么鬼?这到底什么鬼?” 说是一场谋财的绑架吧,好像他们并没有很强烈的要求给钱,反而一直在说一些有的没的。 可若不是,那他们是为了什么? 盛西洲没说话,深邃的瞳孔黑不见底,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傅颜也沉默。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那张脸。 虽然只露出一半,但她认得……是那个人。 “喂!” 时悦一人拍了一下,“你们俩在琢磨什么?我说话呢没听见?” “这不是你们警方的职责?”男人幽幽瞥了她一眼,“能力不足就多加训练,脑子不好就多吃点核桃补补。” “你他妈……” 时悦火大得很,很想直接骂人。 但盛西洲完全没有给她机会,确保两个绑匪已经被绑住了手脚,就牵着傅颜往外走。 葛明珠默默跟在后面,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傅颜余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转移到身侧的男人身上,嗯……沾了点灰,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帅,玉树临风。 她歪了歪头,小声说:“你刚才打架的样子好帅哦。” “……” 男人没理她。 傅颜撇撇嘴,悄悄挠他的手心,还是没换来什么反应,于是又去戳他的腰。 这些小动作都一一不落的落入葛明珠眼里,她抿着嘴唇,心口仿佛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荒凉而冷。 原来,他们私下的相处竟然是这样。 她从没见过西洲这般纵容谁,包括她自己。 所以……确实没有任何机会了。 傅颜才管不了葛明珠会怎么想,到车旁边。 她主动拉开后座车门,挑眉道:“我们送你回家,不过先说好哦,葛小姐,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找别人的老公不太礼貌,你应该直接报警,警察叔叔永远为你服务。” 葛明珠咬着嘴唇,下意识看了眼已经走到驾驶座的男人。 他分明听到了,却没有丝毫反应。 也就是说……默认。 “谢谢。” 这两个字很硬,几乎是从她的喉咙里硬挤出来。 葛明珠抬眸看着傅颜,“我还是很讨厌你,但也不得不谢谢,你愿意让西洲跑这一趟,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们了。” 说完她没再看傅颜,径自爬上车。 诶? 傅颜多少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么能屈能伸。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向来都是我行我素的,什么时候也开始明事理了? 她轻笑一声,关了车门,坐上驾驶座。 这地方在郊区,一路上天色渐渐暗下。 傅颜把手机朝后座递过去,淡声道:“报个平安吧,事情估计都已经传出去了,让他们放心。” 葛明珠看她一眼,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开口:“谢谢。” 傅颜有点忍不住笑,这个女人……还怪有意思的。 只不过—— 那个男人,下次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第359章 你很聪明 将葛明珠送回家已经快八点,本想直接回家,傅颜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赵欢说公司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 盛西洲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你一向都是个甩手掌柜,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急事了?” “……怎么说话呢你?” 傅颜咬唇,双手趴过去抱着他的胳膊。 “有正经事的时候也得我亲自处理的好吧?盛总辛苦,顺路送我一趟嘛好不好?然后你就回家休息,等会处理完我会自己乖乖回家的。” 女人脸上的神情娇俏可人,斑驳的夜色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盛西洲看着她的眼睛,清澈见底的干净,仿佛真如她所说。 他微微勾了一下嘴唇,没说什么。 送她回公司。 傅颜目送他离开才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已经迅速收起,上楼。 跨进办公室的一瞬间,赵欢旁边的保镖就把人扔了过来。 “小姐,这是我们抓到的漏网之鱼。” 傅颜随手扯了一把椅子,坐在男人面前。 俯身抬起他的脸。 刚才那么几个匪徒,光头男应该是他们的老大,除了那个瘦子之外,这个人应该是比较核心的人物,和光头男也很亲近。 男人看着她,目光有些许闪躲,冷笑道:“你把我抓回来有什么用?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没问呢,你怎么知道自己不知道?” “……” 傅颜松开他,漫不经心地笑笑,忽而道:“你是哪里人?” 这样的问题和语气,仿佛她真的不打算问什么别的,倒像是要交朋友唠家常。 男人愣了愣,旁边的保镖抬腿踹了他一脚,冷冷道:“问你话呢,哑巴了!”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超闷声道:“我就是北城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颜沉默,目光不加掩饰的落在他身上,仿佛带着凉风。 许久。 李超心里开始有点发毛。 他早就看出这个女人非池中之物,漂亮、聪明、还有胆识,光面不改色闯进匪窝这种事,就不是平常姑娘家能干得出来的。 如今又单独把他绑到这里来,说明这个女人根本没打算将他交给警察。 傅颜这时开口:“是谁派你们来的?” “……什么?” 李超抬头,眼里一瞬间的讶然,“什么谁派我们来的?” “你们绑的可是大明星葛明珠,她还是葛家大小姐,身份这么重的人,你们却并没有那么执着于要钱,反倒只是像要把我和盛西洲吸引过去……” 傅颜轻笑,“想做什么?” 李超眼神满是防备,他没说话。 “你觉得说多错多?” “我是不想跟你说。” “那你想跟谁说?”傅颜神态轻松,也并没有要逼问他的意思。 “我猜你背后的人身份不简单,今天搞这一出,不过是为了试探我,或者……是为了警告?” 她笑笑,“想让我知道,他动葛明珠都如此轻而易举,动我这个无依无靠的人也同样易如反掌。” 李超呼吸有轻微的凌乱,他低垂着眼,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好一会才听见他轻笑了声。 “你很聪明。” “我们背后的确还有人,否则……以我们这无名小卒的身份,哪里敢招惹盛家和葛家?” “但你又说得不全对,今天这场试探不完全是针对你,也针对盛西洲,就算这局被你们破了也无所谓,我老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么?” 也就是说,他本来有两个目的。 达到一个也算不亏。 傅颜眸里波光流转,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此刻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暗灯,光线不明,完全包裹着她精致的脸颊,神秘、清冷、绝美,像从虚假世界里走出来的人。 李超看着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道:“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如果不信,就随你想怎么办好了!” 傅颜捻捻手指,没有回答。 她起身走到窗边,沉声道:“带他走。” 既然问不出什么,那就该把人送给警察,公事公办。 一阵嘈杂声后,办公室安静得出奇。 她看着远处,高楼错落而立,霓虹灯交织的世界透着一种迷离的虚拟感,假得出奇。 赵欢做好安排回来,低低喊了一声。 “赵欢,那个人出现了。” 傅颜声音很轻,眼神里透着些许隐忍,“我没想到他刚出现就给我这么大个惊喜,他今天是想做什么?毁了葛明珠,让我和盛西洲彻底决裂?还是……” “小姐。” 赵欢打断她,闷着一口气说:“至少算是有消息了。” 他们调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线索,现在接二连三的人冒了出来,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傅颜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双手捂着脸,哑声道:“是,你说得对。”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再待一会儿。” 赵欢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夜色沉沉,冬天的北城总是像蒙着一层雾,看不出太远的距离。 傅颜在窗前站了半晌就回到办公椅上,打开电脑,从抽屉里找出了一个看似普通的U盘。 连接,打开。 视频里跳动的画面映入眼帘。 这是她当年收到的第一份匿名资料,当时的视频很不清晰,用了很大的技术手段才恢复到如今的样子,她看过无数遍,那张脸就算化为灰烬也不会忘。 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警告她么? 想让她不要再继续调查? 傅颜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嘴角逐渐勾起一抹弧度,冷冽刺骨。 不……事到如今她已经停不下来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一定要把当年逍遥法外的人一一揪出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 等傅颜回到家,时针已经过了十一点。 盛西洲坐在客厅沙发上,双腿自然分开,一身迷人的荷尔蒙让人难以忽视。 他抱着电脑,不知在忙些什么。 听见声音抬头。 “怎么这么晚?” “啊。” 傅颜换鞋,动作自然的朝他走过来,“一个合同有点纠纷,已经处理好了……下午那些匪徒你朋友审了吗?结果怎么样?” 身旁的位置一软,盛西洲抬头,正好对上她莹莹发亮的眼睛,干净透明,只有好奇。 他沉默两秒,低声问:“想听?” 第360章 都是利用,也不在乎多多少少 傅颜眨眨眼睛,抬手就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干嘛哦你?又故意吊我。” “……” 盛西洲轻笑,把电脑挪到一边。 随后自然而然的抬起手,让她躺到自己的臂膀上,“这几个人明显都被人收买了,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 他眼里映衬着灯光,那斑驳仿佛奇幻的漩涡深不见底。 “不过什么?” “他们不为钱,也不是冲着我和葛明珠。” “……” 傅颜被他握着手腕,短暂的两秒钟时间里,她的心跳也跟着空了一拍,这种寂静让人心悸。 “你不会想说……他们冲着我来的吧?” 她倒吸一口气,抬起双手的同时自然就挣开了男人的控制,搂着他的脖颈,一副很害怕的模样,“那你明天不要去公司上班了,万一我又被绑架怎么办?” 脆弱、依赖,哪里还有半点下午的英勇无畏。 盛西洲沉了口气,拍拍她的胳膊。 “傅小姐,戏有点过。” “……哦。” 她松开手。 一抬眸,男人的目光带着些许审视,直勾勾的望着她,那感觉像是早就把她看了个透,就等着她自己说点什么。 傅颜舔了一下嘴角,抱他的手微微松了些,支支吾吾还囫囵不清,道:“那里面有个人……我可能知道是谁。” 盛西洲皱眉,“再说一遍。” “就是……” “啧。” 一看这态度,男人眉头皱起,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像提一个玩偶一样把人提开,“你给我坐好再说话。” “……”干嘛像审犯人似的? 傅颜来了气,闷声道:“里面有个人我大概知道是谁!” “谁?” “跑了。” “……”盛西洲沉默。 傅颜偷偷瞄了他一眼,糯声说:“我也是事后才想起来的嘛,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出现在绑匪里,而是先前撞我们车的时候看见的,他应该是上次在山上出现那个男人的父亲。” 赵欢调查过那个男人的身份,她也不是笨的人,能留意到这些并不奇怪。 “他之前一直在坐牢,估计最近才出狱。” 盛西洲眉眼很深,静静地等她说完。 “就这样?” “就这样。” 傅颜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不知道他们父子是什么身份,又为什么要盯着我不放,不对……” 她抬头瞪了男人一眼, 小声咕哝,“谁说一定是冲着我来的了?说不定是你的仇家呢?那我才是被牵连的那个。”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总之要把症结归咎到他身上。 盛西洲嗯了声,“那可真是对不起傅小姐了。” “知道就好。” 傅颜张开双手,“罚你抱我上楼。” “……” 盛西洲嘴角微扬,起身将她打横抱起,迈脚。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沉稳的脚步声在浮沉,光影自上而下倾落,照着两张同样举世无双的面孔,神态各异。 等进了房间,空气仿佛才恢复正常流动。 “你先睡,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处理。” 盛西洲刚走出去一步,女人柔软的手就从身后拉住他,“你不跟我一起洗澡呀?” “你是小孩子?” “我不是,但我是你老……”婆。 后面一个字她没有说出口,只做出完整的口型。 男人眸光微暗,定定的看了她片刻。 他绯红的舌尖从牙齿上扫过,“说出来。” “……说什么?” 傅颜眸光晃动,上前一步搂住他的脖子,“老……公?” 她尾音拖得很长,故意的语气透着浓浓的娇软和魅惑,那一瞬间,盛西洲眼里的暗光骤然沉了下去。 “老……”唔。 傅颜还想逗逗他,谁知道这么不禁逗。 盛西洲一手勾着她的脖颈往前一拉,重重的吻就落了下来,他带着她,一路从房间门口辗转到浴室里,两人的呼吸已然乱了节奏。 松开。 傅颜的脸颊因为缺氧微微发红。 就连那双眼睛,也荡漾着似茫然似情动的水光。 她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柔软无骨的手在男人胸口缓缓移动,不说别的,光是这幅躯壳都迷人得要命。 忽然动作一顿。 傅颜皱眉道:“你受伤了?” 男人没说话,眸光湛茫。 她才没有那种耐心,直接上手扒开了他的衣服,这才看到胸口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看起来像是被刀划的。 “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 盛西洲神色淡淡,嗓音沙哑道:“说了,岂不辜负傅小姐的信任?” 她当时并没有露出一点对匪徒的害怕,只有对他武力值的肯定,甚至没有发现有人拿出了刀。 傅颜抿唇,蜷握了一下手。 “对不起,怪我。”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盛西洲反应平平,也的确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重要的是谁都没受伤。 他伸出一根手指,挑开傅颜的衣服,意有所指道:“不是要洗澡?我帮你脱?” “……” 都什么时候了,哪还有心思。 傅颜又掀开他的衬衫看了看里面的伤,应该上过药了,只是没封纱布,但这种稍微碰到就更容易感染。 她在旁边轻轻戳了一下,“老实点吧,出去。” 盛西洲:“……” 等傅颜洗完澡出来,房间里面没有看到男人的身影,她到门口扫了一眼,见楼下有光,也就没管了。 关键信息已经透露给了他,不出意外的话…… 盛西洲应该会彻查那对父子俩。 傅颜眼里闪过一抹沉思,转身回到床上。 靠自己进展实在太慢了,她等不了。 只有跟在盛西洲后面,事情才会容易很多。 她闭上眼睛,只希望这一切能早点结束。 至于盛西洲…… 反正本就是利用,也不在乎多多少少了,不是么。 傅颜不知道几点睡着的,第二天一早,她是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的。 下楼一看。 来人竟然是葛明珠。 她看着楼梯上身穿睡袍的女人,短暂的局促后神色淡然下来,“我是来给你们道谢的,还有……听说西洲受伤了。” 傅颜瞥了眼旁边,这道谢的态度挺足,竟然还带了水果和补品。 仔细一看,就连葛明珠这个人也有些大不一样。 第361章 韩叔怎么知道盛西洲受伤了? 过去她总是一身名牌,从上到下的行头少说也有五六位数,而今天不同。 她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羽绒服外套,看起来质感不错,但连个明显的LOGO都没有,一瞬从千金大小姐变成了朴素的邻家女孩。 傅颜收回打量的目光,乐了。 “葛小姐这么客气,我还有些不习惯。” 葛明珠没看她,表情有种故作的清冷,“现在把我们三个的关系传得很难听,为了改变这种局面,我只有亲自跑这一趟,你……” 抿抿唇,她中就说出了那难为情的几个字。 “你别介意。” 傅颜看着她的脸,饶有兴致。 看来是黄林远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否则一个人的性格不会这么容易发生改变。 不过就算如此,她今天也肯定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此时,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男人挺拔的身姿出现在视线里,傅颜抬头看向他,那一身家居服仿佛放大了他身上的温润,秀色可餐。 “你的客人,你自己招待吧。”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间。 错身而过时,盛西洲抬手把她肩膀上下滑的针织衫网上拉了些, “下次出来穿多点,当心凉。” “……” 凉什么凉。 这屋子里的暖气都赶上夏天了。 不过傅颜向来不会当面拒绝这种亲密,嗔了他一眼说:“知道啦,还不是你一大早就跑去忙,我还以为你走这么早。”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落在葛明珠眼里,她垂下眸,颤动的睫毛明显乱了情绪。 盛西洲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葛明珠跟着走过来,多少是有些尴尬的,刘妈端着一杯水过来时,她不想喝还是端起来捧着。 “西洲……你昨天受伤了是么?” “小伤。” 盛西洲坐姿慵懒,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节奏,“葛小姐不必专程跑这一趟,昨天那通电话,不管被绑架的人是谁,我都会去救。” 这无疑是在告诉她:你并不特殊。 葛明珠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借着最后的理由见见他? 这种说辞未免过于没有自尊。 葛明珠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着男人的脸,自从拒绝他的表白后,这张脸时不时就会在午夜梦回出现,提醒她到底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一念之差,就是一辈子。 这种感觉比恋爱后分手,更加让人心痛。 “但你救了我是事实,我听说你受伤,理所应当过来看看的。” 她声音很小,硬挤出一个笑容,“我现在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普通朋友,你别误会。” “我不缺朋友。”男人嗓音淡漠,完全没有给她留任何余地,“你如果不想让我误会,就更应该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 淡漠的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深深扎进葛明珠心里。 “我……” 她深呼吸两口气,勉强开口:“我已经这么让你讨厌了么?” “不讨厌。”盛西洲看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哪有什么讨厌可言,她在他眼里就是陌生人。 “但我不想让我太太不高兴。” 【我不想让我太太不高兴。】 葛明珠自嘲一笑,忽而感觉自己真的很像小丑,到底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 这夫妻俩,每一次说话都能让她溃不成军。 西洲…… 曾经那么亲密的关系,如今终于走到了形同陌路,就连昨天经历了那样的事,他对她连一句‘不要怕’类似的安慰都没有。 “好。” 她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起身。 哑声道:“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了,再见,西洲。” 这次再见,就是真的不再见了。 看着女人有些虚浮的背影,盛西洲眉梢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 “你好冷漠哦。” 女人倚在楼梯扶手上,见他转过头才抬脚走过来。 自然而然靠坐在盛西洲另一边,叹声道:“别说男人了,我一个女人看了都不忍心,你的心是磐石做的么?这么硬。” 说着,她还伸出手在他的胸口戳了戳,倒是真有几分讨伐负心男那味儿。 盛西洲握住她的手,眸光深深。 “这么不忍心,你去把她追回来?” “那……还是婉拒了哈。” 傅颜仰头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里仿佛盛着星光,明媚动人。 盛西洲心口一动,捏捏她的手,同时拽着她起身,“先吃饭。” 吃完饭,他顺便送傅颜去公司。 车厢里很安静。 傅颜扭头看着男人的脸,今天天气不错,挡风玻璃透过来的光照着他的脸,沉静温柔,仿佛把时间都按下了暂停键,将他惊为天人的面孔雕刻在时光里。 她忽而开口:“昨天那个人……你查到了么?” “嗯。” 男人开口,但只有一个字。 他没有看她,平视前方的目光很淡,“如你所说,他是李超的父亲,但这次出现到底是为了李超还是其他,目前还不清楚。” “人找到了么?” “没有。” 之后又是沉默。 到地方停车,傅颜扭头望着他,斑驳的光影在她眼里浮浮沉沉,“如果是为了李超,那他一定很快还会再出现。” 她伸手附在他的手背上,温温热热。 “如果他去救他,告诉我。” “好。” 盛西洲看着她的眼睛,答应。 “盛西洲。”傅颜舔了一下嘴唇,目光定格在自己握着他的手,突然觉得这种客气有点儿好笑,但是又笑不出来。 她低声说:“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目送她下车。 盛西洲沉沉的眸光许久都没有收回,深邃绵长。 傅颜刚进电梯就接到一个电话,是韩荣明打过来的,字里行间依旧慈善温和,关心她的身体,以及盛西洲的伤势。 她顿了一下,“韩叔,怎么知道盛西洲受伤了?” “我现在在葛家。” 韩荣明嗓音不变,润声道:“葛家这丫头不是刚去看过西洲?”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这样啊。”傅颜迈脚出去,清冷的眸里没有表情,“我刚才在公司楼下看到韩叔的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第362章 人抓到了? 对面短暂的沉默了两秒,最后是韩荣明醇厚的笑声,“小颜啊,中午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这个做长辈的,应该好好关怀一下你们才是。” “韩叔叫吃饭,当然随时都有空,不过……” 傅颜停顿了一下,调侃的语气道:“受伤的人是盛西洲,可咱们就这样把他撇在一边,是不是不太地道?” “哈哈哈,这么说还真是?” “韩叔你可别告我的状哦。” 这意思就是,依然不叫他。 韩荣明大笑两声,连连肯定后说了个餐厅地址,挂断电话。 傅颜站在办公室门口,沉冷的表情看着手机屏幕,半晌未动。 “小姐。”赵欢看着她的神色,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怎么了?” “进来说。” 傅颜收起手机,快步走进办公室。 “你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李建国是被人提前保释出来的,我怀疑他和李超背后是一个老板。”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对父子同时针对傅颜的反应。 “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李建国这次出现,完全是为了给李超出气。” 傅颜坐在办公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睁开。 “不会。” 她嗓音沉重,透着一种事情逐渐紧张的压抑感,“如果单纯是给李超出气,他直接绑架我不是来的更快?” 没有必要对葛明珠下手。 昨天的车祸、绑架。 就是为了提醒她,或者说是一种警告。 赵欢脸颊绷得很紧,握着拳头说:“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很快把这个人揪出来,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傅颜看了她一眼,“揪不揪出来不重要,你也不能有任何危险。” “我……” 赵欢想说她不重要。 可对上女人担忧的目光,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我已经告诉了盛西洲,他会帮着一起调查,结果可能很快就会出来了,所以你不要冒险,明白吗?” 李建国是亡命徒,比起他的儿子李超,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赵欢如果正面跟他对上,结果傅颜不敢深想。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现在更烦躁的是另外一件事。 “韩荣明这个人,有问题。” 赵欢一怔,“什么意思?” “他认识盛西洲的父母,也认识我的父母,所有的关系里,他看似是最平和离得最远的一个,但是你有没有觉得……他最近的所有反应都很奇怪?” 分明盛西洲才是和他相对亲近的人,他却屡次单独约傅颜见面。 还有上一次去拍摄途中的偶遇—— 真的是偶遇? 傅颜现在还能记起他在车里时,恍然间露出的目光,老谋深算。 赵欢深深呼出一口气,竟有种头皮发凉的感觉。 “我……” “他藏得太深了,你查不到。” 假如韩荣明有任何一点没藏住,盛西洲都不可能没有察觉。 但他的确没有,那就说明这只老狐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狡猾。 傅颜眸色深谙,“我再会会他。” 中午,她如约到了吃饭的餐厅。 韩荣明还没来,但他提前做过安排,服务员恭敬地上了餐前点心,还贴心的来问菜品需不需要调整。 “韩先生怎么安排就怎么做吧,谢谢。” 刚说完,不远处走过来的中年男人就映入眼帘。 他一身白色西装,儒雅沉稳,边走边和打招呼的服务员微微颔首。 韩荣明极少穿深色的衣服,他留着胡子,白色和其他任何浅色都能形成一种对照,显得温和谦逊,却又锋芒暗露。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却并不突兀。 傅颜一直看着他走近,起身打招呼。 “韩叔。” “坐坐坐。” 韩荣明笑看着他,充满歉意的开口:“对不住啊小颜,公司临时有点事,我来晚了。” “我也刚到,您不必自责。”傅颜目光落在他的胡子,很好奇地道:“韩叔,能问您一个不太礼貌的问题吗?” “嗯?什么?” “您的胡子和头发,是染的?” 韩荣明一愣,没想到她话题跳的这么快,接着笑道:“当然了,我实际年龄也就五十出头,怎么,觉得韩叔太老了?” “不,是太帅了。”傅颜微笑,那表情跟看到偶像一样,“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把白色染成黑色,您反其道而行,可不就是帅吗?” “还是颜丫头会说话。” 韩荣明哈哈大笑,吩咐服务员上菜。 越是熟悉,两人之间的交流就越是自如,几乎不费力就能进入一个话题,然后各自发表看法。 韩荣明是个很成功的生意人,即便未曾涉足过娱乐产业,他也能从多个维度分析问题,然后提出专业的意见。 “韩叔实在太厉害了,要是早些认识您,我不知道要少走多少年弯路。” “诶。” 韩荣明眉梢动了动,“早些年,我们也是认识的。” 傅颜眨眨眼,“我怎么不知道?” “那会你还小,当然不知道。” 他主动给傅颜倒了杯茶,叹声说:“我和你父亲虽然没有太多交集,和你母亲却是很熟的,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这个世界,转来转去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圈,他认识她,她也认识他,最后发现都是熟人。 傅颜笑笑,神情稍微低落了些。 “我母亲……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算不上温柔,用平静来形容她更合适。” 这种评价,好像是对相当熟悉的老友才有的。 傅颜抬头,笑容一直延伸到眼睛里,“我之前的确不知道呢,韩叔好像跟我母亲很熟,早知道有些事我就应该来问您。” 韩荣明动作僵了一瞬,眼里闪过很不容察觉的异样,“我……知道的也不算多,毕竟这么多年过去,记性也不好了。” 最后的语气颇有些感叹的意思,傅颜点头,“可不是么,时间过得好快。” “快啊,你们都长大成人了,还这么有出息,我很欣慰。” 韩荣明转移了话题,“来,快吃,菜都凉了。” 一顿饭吃完,傅颜也没搞明白他找自己的真实目的。 虽然聊了一些关于节目意外和绑架的事,但几乎都是点到为止,他并没有问任何越界的问题。 一起走出餐厅,韩荣明抬手看了眼时间,“小颜,既然你开车来的,那我就不送你了?” “好,您……” 话音未落,傅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抱歉的看了韩荣明一眼,拿出手机接起来,听完惊讶道:“人真的抓到了?在哪?我马上过来。” “抱歉韩叔,昨天的绑匪找到了,我现在得过去看看情况,您……” “哟,这可不是小事啊。”韩荣明很担忧的样子,“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的话还能有个照应。” 第363章 我母亲的老朋友 两辆车一前一后抵达一处私人房产,这个平层是前两年傅颜让赵欢买下来的,只做了简单装修,进门就是空旷的客厅。 赵欢看到进来的几个人,目光飞速一扫而过,恭敬颔首道:“小姐。” “人呢?” “在房间里面。” 傅颜跟她一起往里走,“说了什么?” “他只说李超是他的儿子,但之前的事他并不知情,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不知道?”傅颜冷哼了一声,“他要是不知道,又怎么会被提前放出来,然后找到我呢?” 房间门口守着两个保镖,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一阵阵传来。 赵欢伸出了手,看看她又看看一身白衣的韩荣明,犹豫道:“小姐,韩董事长,里头的场面估计有点不太好看……你们,要不还是别进去了。” 傅颜皱着眉头,没说话。 但脚步没再往前。 光是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韩荣明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面不改色,一句话都没问,只不紧不慢地展开了胸口别着的丝巾,虚虚捂在比以前。 傅颜将他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低声叹气。 “韩叔,让您见笑了。” “怎么会?” 韩荣明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表情带着宽容和理解,“人抓到了就是好事,我还担心你慌起来就不知道怎么处理呢,能想到用些手段,很好。” 傅颜笑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之后便是沉默。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除了惨叫,还有保镖冷冷的质问声。 一开始那人心智坚定得很,甚至还会出言挑衅。 越到后面,声音越低。 “我……我说。” 男人的嗓子已经嘶哑到听不出音色,这两个字出口,就说明他决定坦白。 韩荣明皱着眉头,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小颜,这样拿到的证词……会不会掺假?毕竟他的心理防线都崩了,知道说点什么你们就会放过他。” 再说的难听点,这就是屈打成招。 傅颜笑笑。 “就是因为心理防线崩了,所以才更容易说真话,不是吗?”她起一只手随意一搭,像看戏的旁观者,“他应该很清楚,如果不说,再来一次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光是听着里面痛苦的哀嚎声,就能知道李建国在经历着什么。 再硬的骨头,也经不起肉体上的真实折磨。 而这,在她嘴里竟然是‘简单’? 韩荣明半眯了下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 冷漠、无情、惊艳。 他无法形容她。 “韩叔……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傅颜等着里面的答案,并不着急,倒是有心情跟他开起玩笑来,“不会是我吓着您了吧?那我负不起这个责的哦。” 韩荣明摆摆手,“当然没有,就是突然觉得女大十八变呐,小时候看你就是豆大点儿的丫头,现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 他没有惊讶于傅颜的手段,更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 而是开始感叹起了从前。 傅颜眉头微不可查的挑动了一下。 “人么,总是要长大的。” 韩荣明笑容温和,没有再说什么。 房间内外突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这种静,像是大家都在等着一个结果。 李建国被抓,并且供出了他的幕后主使,这无疑是给傅颜解决了一个很大的危机。 好半天过去,门终于打开。 保镖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他开口。 “小姐,李建国说他的雇主是……” “盛言峰。” 傅颜瞳孔微缩,第一时间看向旁边的韩荣明,他似乎也没反应过来,神色有种撞破尴尬的僵硬。 “我知道了。” 她抬手,示意保镖下去。 目光转向韩荣明。 后者领略到了她的意思,先一步笑着道:“小颜,既然你这边已经问出了结果,那我就不打扰你处理了,若是有什么需要,你随时打韩叔的电话。” 傅颜点头,“好,谢谢韩叔。” “那我就……” “我送您出去。” 韩荣明走得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傅颜回到刚才的房间里,除了两个保镖以外没有别的人,更不见李建国的影子。 “小姐,你觉得韩荣明有问题吗?” “当然有。” 傅颜冷笑,“这么急不可耐的跟我过来,就是为了确认李建国是不是真的被抓,可当‘盛言峰’这个名字出来,他立刻就走,这说明什么?” 赵欢有些不解,“什么?” “李建国的确是他的人。” 傅颜走到窗边,这个位置能一眼看到小区门口,韩荣明的车正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来,出了门禁。 “既然幕后主使是盛言峰,那么李建国到底真被抓还是假被抓,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是真的,李建国没有背叛他,那么他已经赢了,尽快离开就是尽快撇清关系。 如果没有,‘盛言峰’三个字一出就说明傅颜没有真凭实据,拿他也毫无办法,留下去再无必要。 可他想不到的是—— 傅颜虽然是想试探他,却也的确抓到了李建国。 她轻笑一声,漠然道:“走吧,去见见这位……我母亲的老朋友。” 李建国并不被关在这个地方,而是另一处云浅书生前的小院,位于郊区,连傅颜都是律师整理她身后遗产的时候才知道的。 开了一个小时车,到地方。 周围都是枯黄的树,一片萧条。 推开门进去,亭子里坐着的李建国看起来很是悠闲,火炉上的茶壶里咕噜噜冒着水,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盯着远处树上的鸟。 傅颜边走边打量他,板寸头两鬓有些花白,皮肤粗糙偏黑,一眼就能看出是岁月里磨砺出来的人。 那双眼睛没有明显的锐利,反倒沉稳深邃。 只有正儿八经被大风大浪磨砺的人,才有这样的眼神。 一行人走到了他身后,他还是保持那个姿势没动。 傅颜站一会儿,坐下。 “李建国,终于见面了。” “你看那鸟。” 李建国抬手指了下远处,“你猜,隔这么远的距离能打到它么?” 第364章 韩荣明参与其中 那树上蹲着不止一只鸟,都是麻雀,冬天来了,它们像在找回窝的路,亦或者是冷,来来回回在枝丫上跳来跳去。 傅颜收回目光,把炉火上的水壶提下来。 拿了个杯子倒水。 “看来监狱确实不是个好地方,怎么让人说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是啊。”李建国看着手里的茶杯,仿佛陷入了回忆里,“那地方人和鬼都有,实在不是人待的。” 话题一旦展开,接下来的沟通就会顺畅许多,傅颜没有兜圈子的习惯,沉声道:“你做过我母亲一段时间的司机,让我猜猜……你应该不是自己找上的门,韩荣明让你去的?” 李建国意外,“我当初用的假身份,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 “……” 诈他而已。 她只是隐约记得家里有个司机叔叔,后来出了事就没再见过。 傅颜笑笑,手里的茶杯是土陶材质,开水倒进去没一会儿就感觉烫手,不过这大冷天,倒也不是很难以接受。 李建国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娃娃,稍稍眯了一下眼睛,他竟然有些小看她了。 “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话说到这儿,才算真正的开诚布公。 傅颜放下杯子,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想做,从头到尾,想知道的不过是一个真相而已。 上了年纪的人,皮肤边边角角总会沉着黑色素,他的嘴巴已经没了健康的红,而是呈一种暗红色,倒是和略黑的皮肤很配,也……很难看。 傅颜移开目光,淡漠道:“我知道你也是听命行事,有些事不是你做也会有别人做,不过是背了个黑锅而已。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李建国嗤声,“你个小丫头片子,能答应我什么条件?” “比如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好好养老,看你想要什么。” 李建国低头喝茶,没说话。 他不信任傅颜。 今天抓到他不过是运气好,她一个女娃娃,怎么可能斗得过老狐狸? 傅颜也并不意外,她环抱着双手,清冷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对面的中年男人,许久。 “李超在我手上。” “……” 话音落下,李建国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沉戾的眸光抬起来直视傅颜,一言不发却透着蚀骨的冷意。 有情绪好。 有情绪,就意味着有弱点。 傅颜面不改色,端起凉了的茶水浅浅抿一口,不紧不慢道:“李家就剩下你们父子俩两个人,替韩荣明卖一辈子命,到头来都成为亡命徒,值得么?” 李建国下颌线绷得很紧,肌肉颤动些许,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你跟了韩荣明那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表面上看着道貌岸然,实际就是一个披着伪善外衣的禽兽罢了,他对别人背信弃义,对你们父子也不会是例外,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傅颜眼神没有波澜,看着对面的李建国眼神终于有了点反应。 这就说明…… 她说对了。 傅颜握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呼吸隐忍。 气氛安静,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李建国沉冷的眉眼蕴藏着很多内容,过了好半天,一阵风吹过来。 他沉沉开口:“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没把他怎么样。” 傅颜往后靠了些,摊手,“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和韩荣明不一样。” 说到这儿她笑了笑,“说起来还算我们保护了他,否则,你儿子说不定就要死在韩荣明手里了。” 这话或许是开玩笑,但李建国放在桌上的手却倏地握了起来。 傅颜瞥着,眸光微紧。 她又说对了。 韩荣明……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知道的事情,很有限……”李建国沉沉开口,仿佛做了某种决定,粗噶的嗓音在冰冷的空气里划开了一个口子。 “当年,韩荣明和盛言峰是关系最好的兄弟,几乎盛言峰有什么为难的事情,都是他帮忙解决的……” 傅颜认真听着,平静的脸颊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静。 李建国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刻刀,深深刻进她的脑子里。 “这么说……” 她低着眸,“绑架我母亲的事,确实是盛言峰一手策划,韩荣明夜参与其中?” 李建国喉咙滚了滚,“是。” “呵。” 傅颜轻笑了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抬头,对面的中年男人依旧很稳,一层细密的冷汗悬浮在他的额头上。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这么冷的天还流汗,坐牢坐得身体很虚?” 李建国眼睛动了动,没说话,只默默接过了纸巾。 “既然你已经说完了,后面的事我会看着办。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反悔,前提是我要先把他们欠我母亲的一一讨回来。” 傅颜说完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 身后的声音传来,她没有回头。 李建国沉了口气,似是而非道:“有些事不清楚可能要比清楚好,你又何必抓着不放?” 傅颜眉头皱得很紧,两秒后迈开脚,离开。 上了车,她仰头靠在座椅上,深深呼吸了几口气。 “小姐……”赵欢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他说的,是真的么?” “半真半假。”傅颜没有睁眼,嗓音很清明也很清醒,“他知道我不会对他和李超怎么样,但也不会轻易放了他们,所以不能不说,也不会全说。” 李建国对韩荣明的忌惮,还真是到了一定地步。 越这样就越说明韩荣明有问题。 傅颜叹声,“走吧,先回去,家里还有个人等着我。” 赵欢之所以会找到李建国,其实全然是盛西洲的功劳,她做了一把黄雀。 回到南苑,门口亮着灯。 傅颜在车里待了一会儿才下车。 换完鞋进去,盛西洲坐在餐桌边,挺拔端正的坐姿,男性荷尔蒙像一张网在四周铺散开来。 她抿唇,抬脚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其实不用等我的,你先吃啊。” 男人平静的目光盯着她,“你没什么要说的?” 第365章 你难道没觉得自己一点不像傅家人么? 傅颜嘴唇动了动,知道这一下逃不过去,叹声道:“我知道你在怪我跟踪你的人,但是……我也只能说抱歉,关于李建国,有些问题我必须亲自问。” “傅颜。” 盛西洲短促的笑了笑。 这笑更倾向于一种自嘲,他俊美的脸庞被隐匿在光线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恍惚感。 “坦白,对你来说就那么难?” 直到如今,她依然不信任他。 傅颜手指动了一下,低声道:“我……” 男人打断她,“先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悄无声息,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偶尔响起。 傅颜心思沉重,目光时不时从对面的男人身上扫过,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只能低头吃饭。 没过一会儿,盛西洲率先起身上楼。 傅颜看着他的背影,咬着筷子发呆。 “傅小姐,你……你不去追呀?” 刘妈在一旁看得着急,“大少爷等了你好久,这菜我都热了两次了,他知道你在忙,都没有打电话打扰你。” 刘妈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但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有误会就要解开嘛,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那么拧巴! 傅颜一顿,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哑声道:“谢谢刘妈,你先回去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她继续低头吃饭,闷不吭声的样子看得刘妈直叹气。 刘妈一走,一楼楼彻底安静下来。 傅颜放下筷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盛言峰,韩荣明…… 还有一个蒋倾。 据李建国所说,韩荣明相当于盛言峰的谋士,很多事都是他出的主意,这个人比盛言峰老谋深算得多,表面上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任谁都不会想到他是个狠人。 藏了那么多年,想挖掘起来实在不容易。 也许…… 突破口应该在蒋倾身上。 傅颜抬眸看向楼上,抿着嘴唇,晃动的眸光里情绪如同荡漾的水波,许久无法平静。 等她上楼的时候,盛西洲已经洗完澡靠在床头边上,穿着深色睡袍,随意敞开的领口肌理分明。 他手里拿着平板,不知在看些什么。 傅颜脚步顿了顿,转而去浴室。 “盛总?” 耳机里司尧的声音传来,盛西洲嗯了声,“继续说。” “李建国被傅小姐藏在城郊的一处院子里,周围安排了很多保镖,看起来都是训练有素的人,不像是星辰的保镖,我们……要怎么做吗?” “不必。”男人嗓音沉暗,他扭头看向窗外,那一片黑色仿佛融进了他的眼睛里,“既然她想自己查,那就让她查,确保她的安全就行。” “是。” “联系她的那个助理,把李超交给她。” “是。” 挂断电话,盛西洲往身后靠去,凸起的喉结正对着天花板,那流畅的下颌线如同画笔精心雕刻出来一般,俊美无双。 这个动作不知维持了多久,傅颜从浴室里出来。 她看了眼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说不清松了口气还是什么,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刚刚掀开被子躺下,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就伸过来将她卷了过去。 “唔——” 撞上坚硬的胸膛,傅颜下意识抬头瞪着他。 四目相对,男人眼里的漩涡仿佛要将她吸进去,带着浓浓的蛊惑。 “你……干什么?” “你。” “……” 吻落下来,或杂乱或迷离,很快化作暧昧的气息将两人笼罩,纠缠不分。 傅颜浑身无力,迷糊不清里听见男人发狠的声音—— “你这个女人没有心的,是么?如果你什么都告诉我,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可你呢?”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 他没有说太多,或者说了很多,但傅颜在浮浮沉沉里听得并不真切,只觉得像一场梦,梦醒来已经过了一天。 天气不错,她撑着手爬起来,目光往四周扫过。 地上有撕烂的睡裙,足以说明昨晚有多疯。 盛西洲。 傅颜轻呼了一口气,掀开被子。 曼妙的身姿上有明明暗暗的痕迹,那一身婀娜,恰到好处。 收拾好下楼,刘妈把早餐端到桌上,本想就着昨天的话再劝两句,一抬眼竟看到了傅颜脖子上的吻痕。 诶呀。 这是和好了? 刘妈喜不自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马上去厨房检查食材,她晚上得做顿好的给他们补补。 傅颜不知道刘妈丰富的内心戏,吃完早餐就去了公司。 《绝处逢生》已经开始播出,有公关部全程跟踪,在网上的热度也相当高。 “警察那边怎么说?” 赵欢回答:“他们说是重启了案件,但这么多天过去,没有什么进展。” 将近二十年前的案子,想要重新取证是很难的事情,可凭着当初那些线索也不好查出新的东西,若是再有人从中作梗…… 呵。 难如登天。 “随他们怎么查吧,我们只需要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保持热度就行。” 剩下的,靠人不如靠己,她会亲手让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 之后,傅颜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她想过很多阻碍,却唯独没想到已经离开的人还会再回来。 见到蒋倾时是在一个下午,她就在星辰楼下,身穿黑色大衣和同色礼帽,精致的妆容,如同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妇人。 傅颜停下脚步,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和她遥遥相望。 就一个眼神接触,仿佛传递了很多内容。 须臾。 她走过去。 “蒋女士,专程在这儿等我的?” “是。” 蒋倾表情很冷,淡泊的目光看着她,“你应该没什么事吧?找个地方聊聊。” 傅颜挑眉,“可以。” 随后,两人去了蒋倾的庄园。 阿姨准备好茶点和水果,不像是要交锋,反而有种温馨聚会的意思。 “我已经不想再浪费口舌劝你和西周离婚了,但有些真相应该告诉你,你听完应该就知道该怎么做。” 蒋倾的嗓音淡到冷漠,与其说‘不想浪费口舌’,不如是换一种方式,将决定权交给傅颜自己。 这种感觉有点脱离掌控,傅颜蹙眉,“你说的真相,是关于什么?” “关于你,和你的母亲。” 蒋倾亲自倒了一杯茶,收回手,每一个动作都是端庄典雅。 她眼里有对一切的势在必赢,看着傅颜,一字一句道:“你难道没有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像傅家人么?” 第366章 你的亲生父亲,姓盛 傅颜心跳漏了一拍,她灼灼的目光凝视着对面的蒋倾,“什么意思?” 蒋倾扯了一下嘴角,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丫头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心里自然是畅快的,“什么意思你要自己去查。或者……问问你的父亲呢?” 阿姨已经做好了饭,傅颜没有吃。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从庄园里出来,上车。 好一会儿呼吸才慢慢平复。 【什么意思你要自己去查,或者问问你的父亲呢?】 也就是说……傅德明知道。 傅颜深呼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找到那个许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寂静的空气里,每一个铃声都在鼓动着心脏,对面总算接了起来,傅德明不耐烦道:“你不是已经跟我断绝关系了?还打电话来做什么!” “……” 傅颜沉默。 刚才被情绪拉扯,可到了这时她才发现,有些问题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到跟前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傅颜?” 傅德明沉了口气,“到底有什么事,说!” “你还在北城么?” 傅颜狠狠捏了捏手指,哑声道:“我们见一面。” “你当你是皇帝?说见老子就要跟你见?你……” “你在哪儿。” “……” 傅德明最终还是报了地址。 傅颜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上楼。 门打开,傅德明穿着深色睡袍,不拘一格的样子带着一种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优越感。 “我都已经要睡了你非要过来,到底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傅颜站在房间中间,看着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她已经快二十六岁,今天才恍然发现—— 别说真实性格如何,就连这张脸她都不是很熟悉。 傅德明本来是翘着二郎腿,但被她这样的目光盯着,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把腿放下来。 咳两声清清嗓子。 “你怎么不说话?说话啊你。”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 空气倏然安静。 傅德明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脸上,眼里一瞬间闪过很多表情,震惊、慌张、无措。 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隔了几秒才深呼吸一口气,大声道:“你这个逆女!大晚上跑过来我还以为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结果来这么一出?” 傅颜淡漠的眼神看着他,沉默。 态度说明一切。 傅德明也站起身来,抬手抓了抓头发,“你不是自诩聪明绝顶么?谁跟你说了什么?说了你就信?” “什么叫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当然是我!除了我还能有谁?” 他越说到后面,语气越是不稳。 傅颜就那么静静看着,等他说完。 “我不过问一句你就破防了,很难受吧?” 傅德明:“……” 傅颜低眸看看自己的手,语气一点起伏都没有,“其实从傅安宁出现那一刻开始,我就有过怀疑,但后来又被自己否定了。不是觉得你像个父亲,而是相信我的母亲。” 可是现在看来…… 难怪。 难怪他一直那么对她。 傅颜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个事实。 要说难过,也并没有多少。 甚至,还有一丝丝庆幸。 不是亲生父亲,那么之前的冷漠和伤害都有了解释,而并不是她不够好。 傅德明脸色阴沉,颤动的嘴角似乎压抑着沉重的情绪,好半天才怔怔往后坐在沙发上。 他声音出奇的冷静,“谁告诉你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傅颜在他对面坐下。 这种两两相对的模样,竟隐约有种两军对峙的感觉,“既然事实已经摆在面前,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傅德明轻微抬着头,眼神里说不出的阴冷,“你都知道自己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又凭什么会以为我会告诉你?” “就凭……” 傅颜漫不经心地抬起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傅氏如今的稳定,靠的是我,十五亿花得差不多了吧?” “……” “我能让你的公司起死回生,也能让它重新陷入困局,你信么?” 傅德明信么? 如果是之前,他会大骂傅颜不孝。 但到了如今,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他知道没有什么事傅颜做不出来的事。 傅德明额角青筋直跳,捏紧的手像随时都会发火的样子。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心里很清楚,傅颜已经不是他随意可以打骂的人。 “本来好好的维持体面就行,你非要把这件事情戳破,你以为知道真相后,你真的会有多高兴吗?” “就算不高兴,该知道的我也必须知道。” “行。” 傅德明抬手指了她一下,眼神竟有种疯狂和嘲讽在,“你说的。” 随着话题拉开,他的记忆仿佛被带回了很多年前——那个女人恬静温柔、漂亮大气,又是港城知名世家培养出来的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当时傅德明欣喜万分,简直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云浅书身后的追求者无数,竟然会选择他! “可是我后来才知道,她答应我求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呵,那个女人,真是把又当又立做得淋漓尽致,背叛我,然后说会好好跟我过日子,她凭什么以为我会接受别人的孩子!” “可你不是接受了么。” 傅颜目光漠然,戳穿得毫不留情。 “而且又当又立的人是你不是她,你明明跟她保证会好好对她,把她的孩子视如己出,否则她又怎么会嫁给你?” 以云浅书的身份地位,身边又怎么会缺青年才俊? 选择傅德明,是以为他老实本分。 “所以我就活该被戴绿帽子?!” 傅德明低吼,“还要我怎么对她?我就差把心掏出来给她了!可是她呢!那么多年心里还装着那个男人!” 傅颜半眯了眯眼睛,“谁?” “当然是——” 话音戛然而止。 傅德明突然想起了什么,涨红的脸上多了几分深意和讥讽,“我已经告诉你了,有些事情知道不一定是好事,你确定想听?” 傅颜垂在腿上的手蜷握了一下,沉声道:“说。” “行。”傅德明嗤笑,一字一顿道:“你的亲生父亲,姓盛。” 第367章 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我们会离婚 傅颜从酒店出来已经是深夜,华灯初上,这座城市充满着浮华与迷离,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她上车,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两个未接电话,都是盛西洲打来的。 她没回。 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驱车朝南苑的方向驶去。 蒋倾的时间掐得很准,车刚停在院子里,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傅颜的目光从手机屏幕往上移,二楼的房间开着灯,不算很亮,但隐约能看到男人走过的身影。 她把车熄了火,接通。 “喂。” “知道了?” 女人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中年女人独有的压迫感,“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我为什么非要你们离婚,错误的开始就应该趁早结束,强求不会有好结果。” 傅颜嗯了声,淡声说:“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盛西洲?” 对面未语。 “我认为,你找他会更事半功倍。” 有几秒钟的时间蒋倾都没有说话,再开口声音笃定,“傅颜,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你和西洲的这段关系,看似是他在掌控全局,实则……是你一直手握着节奏,我说得对吗?” 傅颜抿着嘴唇,看似平静的眼眸里有些许波纹在荡漾。 “我觉得你应该心里有数,多余的话我不说了,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这句,她挂了电话。 傅颜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回神。 半个小时后上楼。 房间里,男人随意慵懒地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正在打一通跨国电话。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迅速结束工作。 放下腿的同时问:“吃饭了么?” “没有。” 傅颜在笑,但声音裹挟着不自然的哑意,她不远不近的站着,望着他,“盛先生愿意为我煮一碗面吗?” 都开了口,他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盛西洲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脸上,起身。 “谁让我上辈子欠傅小姐的。” 所以这辈子要来伺候她。 傅颜笑了起来,等他走到身边时抬手挽住他的胳膊,“别这么说行不行?别人听了还以为我有多奴役你。” “嗯?” 盛西洲挑眉,“没有?” 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在奴役他,并且理直气壮。 他把她搂过来,修长的手指拢着她略显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张苍白精致的脸。 “走吧,下楼,你负责洗菜。” “我不想洗。” 傅颜把手伸给他看,“白白嫩嫩的手,不是用来做家务的。” “嗯,那我做。”盛西洲的语气带着轻柔和诱哄,面前的人没哭没闹,甚至连撒娇都算不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哄什么。 或许,是因为她发红的眼尾和隐忍的鼻腔。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很干,并不像哭过。 “想吃什么面?” 傅颜想了想,“你看着煮吧,我觉得你煮的面就很好吃,放两个虾。” 盛西洲说好,“给你做。” 两人一起下楼。 傅颜就歪头倚在门框上,看着男人在厨房里忙碌。 烧水,然后从冰箱里把食材都拿出来,洗菜、处理虾,每个步骤有条不紊,动作干净利落。 一碗热气腾腾的三鲜面端上桌,前后也不过十几分钟。 “你不吃吗?” “不吃,都是你的。” “哦。” 傅颜舔了一下嘴角,开动。 没多久就把一碗面吃完了,汤都不剩。 盛西洲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目光灼烧着难以形容的深意,“这么饿?” 傅颜任由他为自己服务,瞬也不瞬的看着他。 “怎么了?傻了?” “……没事。” 傅颜笑,“上楼吧。” 盛西洲已经洗过澡,她去浴室的时候他去了书房,继续刚才没有处理完的工作问题。 再回来,女人慵懒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头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声音,她回神。 “忙完了?” “嗯。” “那帮我吹头发吧,但是不要吹得太干了。”傅颜撇撇嘴,像是研究头发很认真,“吹风机吹多的头发发质都不好,总是打结。” “好。” 盛西洲去拿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一切看似和谐无比,却又有种隐隐的暗潮在涌动。 吹完头发,他刚回来就被女人柔软无骨的手搂住了脖子,傅颜凑上来亲他,很浅很浅的吻,落在他的脸颊和下颌,然后延伸到脖颈。耳边。 她低低开口:“你妈回来了。” 盛西洲没动,也没说话。 这种反应,说明他已经知道这件事。 傅颜笑了一下,躺平身体过来正对着天花板,“她对我的关注远远超过你,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盛西洲垂眸,微微皱起的眉梢发沉,“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什么……似乎都没那么重要。 傅颜往他胸口蹭了蹭,叹声。 “如果她一直坚持要我们离婚,你会怎么办?” 说完又自顾自的笑了,清浅的语气在房间里格外清晰,“她是你的母亲,不管你们感情怎么样,始终都有剪不断的亲情,我就这么霸占着你,好像是挺自私的。” 盛西洲垂眸,这个角度看不见她眼里的神色,只有精致立挺的鼻梁,和漂亮的嘴唇。 “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女人吸了吸鼻子,“那到底离不离婚?” 【到底离不离婚?】 这种语境,完全是把决定权交到了他的手里,仿佛只要说离,她马上就可以跟他去拿证。 真的是她善解人意么? 其实不然。 后来过了很久盛西洲才明白,是她,是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并没有把婚姻当做婚姻,于是存亡都没那么重要。 她只要找到盛言峰和蒋倾,能报仇,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一切都可以是垫脚石。 而此时此刻,他的心却被揪得很紧。 暗哑的声音说:“交给我,不用怕她。” 傅颜长长的输出一口气,眼神似悠远似忧愁,这房间里明明开了暖气,却透着浓浓的冷意。 以前总觉得【造化弄人】这四个字过于戏剧性,可是兜兜转转,谁又逃得过命运的纠缠和安排? 一开始,谁都不会想到那一天。 许久。 盛西洲甚至以为她已经睡着。 她嗓音不轻不重,却一个字一个字漠然地砸到他身上,“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我们会离婚。” 第368章 我和他之间永远隔着一条鸿沟 空气安静得令人发指,盛西洲听完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反应,漆黑的瞳孔像两个看不见底的黑洞,沉沉的盯着某一处,没有眨眼。 好半天。 他抬手揽过女人的后脑勺,重重往怀里一按。 哑声说:“睡吧。” 傅颜深呼吸了一口气,男人熟悉的味道在鼻腔里蔓延开来,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魔力,像毒。 第二天早上起来,再不见盛西洲的影子。 问了刘妈,他也没什么话留下。 也好。 有些事,总是需要点空间想明白的。 这两天急速降温,连树枝都被裹上了一层冷霜。 傅颜不想开车,于是叫赵欢顺路过来接她,上车的一瞬间,外面的冷气裹挟在衣服被带进车厢,随后被暖气冲散。 她闭上眼睛靠着车窗,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官都会格外明显,外面的风声、吵闹声、汽笛声,一股脑冲进耳膜。 睡也睡不着。 却也不想睁眼。 到公司,投入忙碌的工作。 傅颜对工作的认真程度全然看心情。可在赵欢眼里,似乎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问题,若是放在古代武侠剧里,傅颜就是关键时刻才会请的那种大佬人物。 傅颜一抬眸就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神,忍不住失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很容易让人误会。” “没什么。” 赵欢接过她签完的文件,却没有马上出去。 犹犹豫豫,明显有话要说。 “别支支吾吾的,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我还能看不出你有事?”傅颜绕过办公桌坐下,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说。” “小姐。”赵欢开口,先是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才低声说:“我看得出来,你一定是和盛总吵架了才心情不好,我……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僭越,但——” “盛总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你们现在不是已经感情稳定了吗?有什么不能说清楚,只要你说,他一定什么都会为你解决的。” 傅颜双手捧着水杯摩挲,沉默了几秒钟。 “赵欢。” “嗯?” “我问你,你能接受另一半视你的父母为仇人吗?” “……”赵欢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能不能接受……这个问题不适合放在她身上。她是孤儿,对父母之情很期待,如果这两个角色真的出现,别说有人视他们为仇人,就算有人不喜欢他们,她都一定离得远远的。 可是小姐和盛总…… “蒋倾告诉我,盛言峰是我的父亲。” 赵欢倏地抬头,难以置信。 傅颜却只是笑笑,“很惊讶是不是?” “不……这怎么可能呢?” “可不可能,都不重要。”非要说起来,她是不信的。 但更多还是因为,傅颜对于血缘这件事并没有多少执着,真的假的,又能怎样?她连求证的必要都没有。 “可不管真的假的,我和盛西洲之间永远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就算不是伦理也是其他,我跟他……不会善终。” 话已至此,赵欢什么都不必再说。 对面前这个女人,她除了心疼…… 能做得就只有尽量帮她多分担一点压力,守好母亲留下的公司。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傅颜都没有盛西洲的消息,空落落的南苑仿佛从来没有热闹过,冷清安静。 她洗完澡靠在床上,眼睛明亮平静。 蒋倾回国应该也是隐秘行程,那么盛言峰呢? 回来了么? 他好不容易跑出国,应该没那么容易回来。 手机在掌心里转了个圈,傅颜给赵欢发了条信息过去:派人盯着蒋倾,看她都跟谁见面做了什么。 李建国和李超现在都在她手里,李建国……一定还有所隐瞒。 不管真正的幕后主使是韩荣明还是盛言峰,他们只要知道,就一定会采取行动。 又补充了一条。 【再多派几个人,保护那对父子。】 傅颜沉沉地往后方靠去,一声干雷在夜空响起,她眼皮跟着轻颤了一下。 要变天了。 这一切什么时候才结束? 不知道。 她原本以为,只要接近盛西洲,让他爱上自己,即便盛言峰有心要躲便也躲不过,他总不能一辈子不见自己的儿子。 结果—— 盛老爷子扎向自己身上那一刀,在她意料之外。 然后见到了盛言峰,却也没能杀了他。 傅颜倏地睁开眼睛,走到柜子旁边拉开门,抽屉里放着无数个U盘,承载什么的都有,有母亲被侵犯的视频,还有那场大火,甚至还有警察收敛尸体时,那皮肉翻飞焦黑的样子。 是母亲。 她手指微微颤抖,凉意顺着尾椎骨网上攀爬。 十岁开始,走到今天。 中间出现了顾知遇这个意外。 可是后来,老天大概是不想让她那样不明不白的过安稳日子,所以了结了那一段泡影。 太久太久了。 若是再得不到一个结果,她到死都不会安宁。 —— 盛世集团。 这几天盛西洲都住在办公室里,公司员工一来就能看到老板的车在楼下,人心惶惶。 他姿态随意的坐在办公以上,手里拿着一个打火器。 时悦看得皱眉,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还有话说没有?没有我就走了。” 明明自己是个警察,被他整得那么憋屈。 说个情况还要上门服务! “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男人沉声。 “盛西洲!” 时悦咬牙瞪着他,“我才上任没几天,求求你放过我行不行?你在让我滥用职权?” “你也可以选择辞职,那就不是了。” “……” “好的,盛总。” 时悦恨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什么办法,深呼吸两口气道:“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老婆接近你就是为了报仇,你妈让你们离婚是最好的结果,我也支持。” 盛西洲瞥了她一眼,闭上眼睛。 “……” 这是个什么人? “至于你父亲……”时悦本来忍着脾气,说到这里却皱起了眉头,“站在警察的角度,目前的证据不足以指控他。可是站在私下的角度,他谋害云浅书,是足以形成闭环的。” 换而言之,盛言峰是最大嫌疑人。 第369章 你看不出来她在刻意买醉? 盛西洲听完只嗯了一声,磁沉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按你们的规矩来。” “按我们的规矩来,我现在就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时悦来气得很,她家也算有权有势,但做警察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早知道就不应该回到北城来工作,有这个男人在,她随时岌岌可危! 盛西洲闭着眼睛轻哼,“如果你有能力查清事实,也用不着我把你喊到这儿来。” “盛西洲!” 时悦拍桌子,“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 盛西洲眉梢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沉重而冷,“我不想跟你说废话,听着,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只要真相。” 时悦定定的目光看了他两秒,“真相,为了傅颜还是为了你父亲?”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盛西洲抬眸,眸光精锐如刃。 “你可以放下你手头上的工作专心查这一件,我想,你的上司应该会给你这个权限。” 将近二十年前的旧案,如今想要重启调查,那困难哪里是一星半点? 局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但来回看那些卷宗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走访更是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 这个难题交给她,是想要耗死她? 许是看透了她的想法,男人幽幽启口。 “你自己去提会得到一个好名声,你不提,那就由我帮你提。” 到时候只剩难看了。 “……” 时悦盯着他,咬牙切齿。 “时悦。” 盛西洲嗓音低下来,温哑无奈,“交给别人去查,我不放心。” “……知道了!”时悦没再说什么,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盛西洲过了好一会才拿起手机,三个未接电话,还有母亲发来的微信。 【你以为躲着我不见我,事情就算解决了?】 【盛西洲,很多事情不用我说你也能想明白,你不是小孩子,怎么犟都没有用。】 【你和她不可能,继续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结果,会遭报应!】 …… 后面还跟着好几条,他没再看。 窗外,璀璨的城市霓虹灯闪烁不止,光鲜亮丽,却没有一盏是真正纯粹干净。 盛西洲重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大雨淋漓。 —— 傅颜最近都忙于工作,只有忙碌,能让她不去想那些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 一天又接近尾声,她又不太想回南苑,正琢磨着该干点什么的时候,接到了沈漾打来的电话。 大小姐出马,除了逛街就是喝酒。 她看了一眼时间,没拒绝。 夜色笼罩的北城热闹非凡,可车里却非常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莫名有种咆哮挣扎的感觉。 过了几道红绿灯。 车水马龙逐渐稀疏,她一脚油门窜出去,淹没进这奇妙的荒凉里。 一号店处于繁华闹市区,停好车,下去。 傅颜刚关了锁,抬眼就看到了梁泽。 他穿得很休闲,白色羽绒服有种大学生的干净。 “嗨。” 傅颜笑着打招呼,“沈漾不会是又叫了一堆人吧?” 梁泽挑眉,“她没叫我,纯属偶遇。” “哦。” 两句话结束,便没了后话。 梁泽走到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形仿佛瞬间笼罩了她,低眸问:“是不是还没吃饭?旁边有个夜市,要不要去试试?” 傅颜拿手机看了一眼,还没有沈漾的消息。 闲着也是闲着,她说:“好啊。” 步行过去不到十分钟。 梁泽挑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店,两份炒面,又点了几个小菜。 在门口棚里的桌边坐下,他又抽纸巾擦桌子。 傅颜坐在对面,神情沉静,精致的五官透出一种脱离图层的美,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想不到,你也会适应这种环境。” “我怎么能不适应?” 梁泽笑,“你以为世家公子就该高高在上?只要干净,这种小店味道很不错。” 没一会儿老板就把菜端了上来,的确味道很香。 傅颜率先拿起筷子,却没有马上动。 “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嗯?” 梁泽温温出声,等着她的下文。 “国外好吃的饭很少,大多是坚硬的面包,冰冷的沙拉,再加上我没有钱,最初的时候也不想开口问云木森要,所以挨了很多饿。有一次我坐在街边就想国内的路边摊,那时候觉得,能让我吃到一口的话,死也值了。” 年幼的欲望总是那么简单。 可那时,却也最难满足。 坐在异国他乡街头的时候,傅颜狠极了傅德明,想着一辈子也不会再认他,她要赚很多很多钱狠狠打他的脸,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恨不得他去死。 可后来又觉得后悔。 毕竟是她的父亲,死……就算了。 既然不爱她,往后再无关系就好。 那些日子说起来也没有多久,如今回过头去看,却觉得恍如隔世。 傅颜夹起一口面放进嘴里,浓浓的香料味瞬间占满口腔。 梁泽看着她鼓起的脸颊,笑了笑。 夜色总有难以说透的魅力,如一层薄薄的轻纱,风起便旖旎。 “我也有过离家出走的经历,那时候没有钱,在公园里饿了一整天,后来实在没有办法,就借了个手机给西洲打电话,你猜怎么着?” 傅颜嘴里还在嚼着面,抬头看着他。 “西洲来找我了,但他也没带钱。” 梁泽笑,傅颜这才发现他嘴角有个非常非常浅的梨涡,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能看见。 她咽下嘴里的面,“然后呢?” “然后我们俩饿着肚子,徒步了十几公里回家,还被盛爷爷打了一顿。” 人真的很奇怪,小时候无比渴望长大,长大了才发现,最轻松最简单的竟然是那些年少岁月。 俩人就这么一边聊天,一边吃了一餐饭。 傅颜已经很久没这么满足。 她扯了张纸巾擦嘴,梁泽买完单回来,递了一瓶水给她。 “走吧,沈漾应该到了。” 话音刚落,大小姐的电话就来了。 沈漾一见到傅颜就抱怨堵车,他们竟然背着她去吃好吃的,该罚。 傅颜懒得狡辩,她倒多少喝多少,反正长夜漫漫,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 “行了。” 梁泽按住沈漾准备继续倒酒的手,低声说:“你看不出来她在刻意买醉?” 第370章 想他就打给他啊 沈漾愣了一下,随后拍开他挡在酒杯前的手,“买醉就买醉呗,既然有想逃避的问题,逃避又能开心,那为什么不短暂的开心一下?你让开!” “……” 梁泽无奈,却又隐隐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也是。 如果连短暂的开心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完了吧。 他扯了一下嘴角,拿起自己的酒杯坐到一边,不管了。 傅颜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沈漾出手,每一杯都是烈性威士忌,酒精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股灼烧感经久不散。 可喝完,又会让人产生一种刺激的爽感。 脑子里迷迷糊糊,她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下。” 沈漾也喝得不少,摆摆手交代道:“别跟陌生人说话啊,保护好自己。” 傅颜轻笑了一声,起身的时候险些绊到旁边的椅子,梁泽赶紧伸手扶她,但不到一秒就被推开。 “我可以……你别碰我。” 她朝着门外走去,脊背挺得笔直。 梁泽还是有些不放心,拿起一旁椅子上的外套,“我出去看看她,你就在这儿坐着别动,等我们回来。” 沈漾不耐烦的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跳舞的男模。 门外。 傅颜也算来过一号店很多次,对他们的格局很熟悉,她到了阳台,冷风毫不留情的直扑面门。 那一瞬间,脑子里的混沌仿佛清明了些。 她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梁泽来的时候就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风扬起她黑长的头发,那波浪的弧度恰如其分,长发及腰,总给人一种艳丽妩媚的感觉,配着一身黑色,神秘而光鲜,好像高不可攀的女神,永远不缺人爱。 可梁泽心头微紧,在那张精致的脸上看到了难以形容的落寞。 他把自己的羽绒服披在她肩上。 “冷,披着。” 傅颜扭过头来看到是他,笑笑,“你怎么跟出来了?” “担心你。”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透透气而已。” “傅颜。” 梁泽声音很沉,拧紧的眉心并不难看出担忧。 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刻意回避她,但有些事想知道也不难,更何况媒体那边闹得沸沸扬扬,想忽视也忽视不过去。 “阿姨那场意外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把这些压力强加到自己身上,她一定也希望你过简简单单的生活。” “我知道。” 傅颜低着眸,声音很轻。 “那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吗?” 不行的。 做错事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梁泽没有回答,忽而觉得这冷风凉得刺骨。 傅颜抬起头来,眼神坦荡又直勾勾的落在他脸上,“谢谢你担心我,我呢……也并不是沉浸在过去的人,但我答应过她,要为她报仇的。” 说话得算数。 不然以后妈妈不会再来她梦里了。 梁泽欲言又止,最后却也只是低声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傅颜看着面前这张英俊的脸,好几秒。 “梁泽,你不会是对我还没死心吧?” “……” 这话多少有些开玩笑的成分,但梁泽却没有笑,深深的眼神落入她瞳孔里,真挚热忱,情意丛生。 傅颜笑出了声,把肩膀上的衣服拿下来塞进他怀里,声调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 “梁泽,你很好,但我已经有盛西洲了,无论以后我和他的结果如何,我跟你都不可能。” 她说:“所以还是少见面吧,免得引起你们兄弟间的误会,不好。” 以前她会说,大不了就是多个人分摊感情。 现在,她只说不好。 梁泽没有回答,脑海里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惊鸿一瞥。 那些人是她引来的,却又是她救他逃出生天。 是天使,还是恶魔? 无论什么,都自带一种蛊惑。 “好。” 他粗噶的声音从唇边溢出,没人知道包含着怎样的艰涩与克制,很快就被吹进了风里。 回到酒吧大堂里,沈漾刚打发了一个男模,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看起来一脸火气,不满得很。 伸手过来勾着傅颜,“偷情了去那么久?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人吃豆腐?” “那你还不高兴?” “你他妈……” 傅颜笑着把她的手拉下来,回头看着侧方半步的男人,“你小泽哥还有点事要先走,跟他告别吧,等会儿让你的司机过来接我们。” 沈漾狐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像是看出了什么。 “行了行了,有事儿还来凑什么热闹?赶紧走吧你!” 梁泽笑笑,离开前深邃的目光看了眼傅颜。 “注意安全,有事……打给西洲。” 他一走,两个女人越发肆无忌惮。 沈漾拉着傅颜去舞池里跳舞,回来接着喝酒。 酒精是个好东西,它像混着某种迷药,在躁动的音乐里配合着,将血脉也一并燃烧。 后来司机来了,费很大的劲把两个人扶上车。 沈漾大手一挥,“回家!” “是,大小姐。” 一路高歌昂扬,最后却只剩下她在叫。 扭头看过去,女人靠在窗户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林黛玉模样。 沈漾磨蹭着凑过去,抬手拍拍她的脸,“喂?你在想什么啊?想盛西洲?” 傅颜没有动,“你怎么知道?” “想他,就打给他啊!” “我不打,要打你打。” “……打就打!” 沈漾摸出手机,从模糊不定的视频上找到了某个电话,按下拨通键。 傅颜眨眨眼,像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知道女人白皙的手递到面前,“给你,接了。” “……” 她舔了一下嘴唇,脑子里混沌一片,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漾在旁边龇牙咧嘴。 说话啊! 愣着做什么? 有话就说,实在不行把他骂一顿! 傅颜轻舒一口气,低声道:“是我。” “我知道。”男人的嗓音磁性悦耳,甚至说得上温柔,“在沈漾那儿?” “嗯,现在回家。” 她说完,又补充,“回她家。” “好。” 一个字落地,又陷入沉默。 傅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就是一瞬间的冲动,她低头扣着手指甲,软软的声音问:“什么时候去离婚啊?” “……” 旁边的沈漾都看呆了。 莫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别的女人都是借着喝酒撒娇卖萌,她倒好,喝完催离婚? 第371章 我一定会认你这个嫂子的 半天没有听见声音,傅颜随意把手机扔到一边,咕哝道:“什么人啊,都不说一句话。” 沈漾歪头看了一下,手机不知道被她扔到了哪儿,她看着面前的绝色女人,恨铁不成钢道:“你就那么想离婚?还是想听他挽回你?” “我?” 傅颜抬头。 狐狸般的眼睛里闪过片刻茫然,随后她倚在那儿,漫不经心道:“随便啊,反正我也没那么喜欢他。” “……” 【反正我也没那么喜欢他。】 沈漾心头一惊,连忙把她推到一边去找手机,摸到眼前看了一眼,还好……还好电话已经挂了。 正所谓酒后吐真言。 这要是被盛西洲听到,得多伤人啊。 她靠在傅颜肩膀上,重重舒了口气。 “你和盛西洲好歹也在一起几个月,怎么会不喜欢?你之前那种爱得要死要活的感觉,都是装的?” 女人没有回答,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沈漾疑惑的眼神看了她好一会儿,没能抵过脑海中的天旋地转,也闭上了眼睛。 须臾。 旁边的女人睫毛颤动,睁眼。 她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刚才的醉意。 到底是喝了那么多久,脑子不太清楚。等到地方的时候,沈漾醉得比先前更厉害,走路晃晃悠悠,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些什么。 傅颜和司机一起扶着她进去。 到沙发上。 “傅小姐……” “你走吧,剩下的交给我。” 司机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傅颜咬牙盯着失去意识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伺候她? 转身上楼,没一会儿抱了一条毛毯下来搭在女人身上,房子里的暖气很足,不至于会感冒。 又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傅颜没再管她,去楼上客房。 隔天。 沈漾在沙发上醒来,浑身像是被打过一样酸疼酸疼的,米白色的毛毯一大半都在地上,只一个角随意搭着腰。 她目光环视一圈,又看看自己的衣服,确认没什么异样才啊的叫了一声。 桌上有水,端过来一饮而尽。 “傅颜!” 没有反应。 偌大的房子甚至听得到回音。 沈漾抓了把头发,气呼呼地跑到门口,一双陌生又熟悉的鞋摆在那儿,也就是说……那个女人还在。 她闭了一下眼睛,上楼。 傅颜不会睡她的主卧,那么…… 推开二楼客卧的门,果然看到了床上鼓起的一个包,女人大半张脸都盖在被子里,只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 她咬唇,两步跑过去扑上床,手从被子里伸进去,直直袭击女人的胸。 从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时傅颜就醒了,她怀疑昨晚喝的是假酒,头疼,不想搭理她。 “傅颜你真了不起,竟然把老娘一个人扔在沙发上!” 傅颜没有穿內衣,她摸得很顺手。 啧,这手感。 “……你是不是变态?” 傅颜转了个头正对着她,拧眉道:“还是我胸比你大嫉妒?” 到底在摸什么? “我嫉妒你?” 沈漾皱着鼻子,一脸凶相,哼声钻进被子里,“老娘只是体会一下男人的快乐,你懂什么?” “那你倒是也给我一点男人能给我的快乐,就你这手法,倒贴都不要你。” “这么差么?” 沈漾松了点,“这样?” “……” 傅颜气笑了,把她的手拍开,“行了,老实待着,再动我不客气了。” 沈漾撇撇嘴,松开。 两人都没说话,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你喝多了么?” 过了好一会儿沈漾才开口,“我还没见过你烂醉如泥的样子。” “嗯,这辈子应该没有那种机会了。” “这么说你没醉?” 她扭头,“昨晚你打电话给盛西洲了。” 傅颜神色淡淡,嗯了声,“是,打了,怎么?” “……”不怎么。 沈漾盯着女人精致漂亮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些感叹,这就是她永远做不来傅颜的原因,即便在干了什么后悔的事情后,也还是这么面不改色。 没有谁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又躺了十几分钟,傅颜坐起来,去浴室。 沈漾盯着她的背影看,半晌也跟着走了过去,靠在门口,看女人翻箱倒柜找出新的洗漱用品。 傅颜双手拉着衣角往上一脱,曼妙的身姿不着一物。 沈漾还在看着,眼睛都不眨。 她舌尖舔了下牙齿,大大方方走过去对着她,“你这人,性取向是不是有点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有点爱上你了。” “神经病。” 懒得理她。 沈漾看她洗澡,眼里有欣赏也有探究,说话声夹杂在哗哗的水声里,“我知道你接近盛西洲是为了调查什么事,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也不想懂,但我不太明白的事,多大的仇怨,能到非离婚不可的地步?” 傅颜挤了沐浴露揉出泡沫。 热水直刷刷冲在身上,拍打着她牛奶般丝滑的肌肤。 她没说话。 沈漾也并没有非要她回答,过了一会儿又说:“人都是自私的生物,你有你的顾虑和目的这很正常,但是我觉得……但凡你有点儿喜欢盛西洲,都不应该这样对他,不公平。” 空气里依旧只有水流声。 浴室里逐渐积起水雾,挡住了女人婀娜的身姿。 “盛西洲……他从小到大没有这样用心对过谁,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他对你,远远超过葛明珠。” 葛明珠算个屁啊,盛西洲只是把她当做适合结婚的对象罢了。 “但是你……” “傅颜。” 沈漾语气认真,“如果你对他只有欺骗没有爱,那你对他的伤害不止是爱不爱那么简单,你会改变他对男女关系的看法,重塑他的爱情观。” 若是换位放在一个女孩儿身上,说不定连信仰都崩塌了。 水声嘎然而止。 傅颜扯过浴巾围在身上,出来。 越过沈漾身边到洗手台前,刷牙,洗脸。 她素净的脸颊如同拂去蒙尘的珍珠,白皙、漂亮、大气。 转过头来时,那双铮亮的眼睛直直看着沈漾,说:“既然这么喜欢他,不如等我们离婚了,你上?放心,我一定会认你这个嫂子的。” 沈漾:“……” 第372章 合格的前任应该就像死了一样 这句话说出口,沈漾就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刚才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会听进去。 或许能听进去,但…… 没什么用。 她回了自己房间,也打算洗个澡。 刚进门接到了盛西洲的电话。 说实在的,有点儿心虚,虽然她也不知道关自己屁事,但还是笑嘻嘻的开口:“西洲哥哥,早。” 对面沉默一秒,嗓音沉沉。 “跟鸭子似的,会不会好好说话?” “……”尼玛! “说,打电话来做什么?”这次的语气正常了。 “醒了?” “没醒是鬼在跟你说话吗?” 沈漾下意识开口就怼,说完猛然意识到不对,这种问询,明显就不是在问她。 意味深长地哦了一身,她把手机打开扩音放在洗手台上,先洗脸,“醒了,她刚洗完澡,怎么说,你是打算过来接人吗?” “去问问她想吃什么。” “你怎么不问我想吃什么?” “你家没有厨师?” “……” 沈漾气笑了, “既然知道我家有厨师,那么请问你问她做什么?难道我会饿着她?” 盛西洲嗯了声,“你家厨师做的,她不喜欢。” “你买的她才不喜欢!” 下意识脱口而出后,沈漾又觉得这话有点伤人了,降低音调道:“要问你自己问,我要洗澡!” “……”对面不说话了。 “我问行了吧!” 真服了这两个老六,“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并说完!” “她要吃什么你让司机去给她买。” “合着不是你自己送?” 沈漾本来往外面走了两步,闻言又退了回去,冷笑道:“那你就想着吧,她今天说什么也只能跟我一起吃,我吃什么她吃什么!” “嗯。” 男人沉声,“挂了。” 然后就真挂了。 沈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简直气得头顶冒烟。 要不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呢?这两口子,一个大晚上把她扔在沙发上,一个大清早打电话来消遣她,真真该死啊! 对着空气锤了好几下,沈漾深深沉了口气,继续洗漱。 等她收拾完出来,傅颜还围着浴巾坐在沙发上,仿佛就在等着她。 “……你不会是在等我伺候你穿衣服吧?傅颜我告诉你,不要太过分哦!” “想多了,就你伺候人的功夫,倒贴我都不要。” “……” 又是这句! “给我找衣服。” 哦。 沈漾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过来!” 去衣帽间。 沈家大小姐的衣柜,自然是各个大牌的合集,许多吊牌都没来得及拆的新款,未曾开始正式销售就先送到她这里。 但傅颜看来看去,眉头紧皱。 “你这都是什么玩意?想做山雕么?” “花花绿绿,和精神小妹有什么区别?” “难看。” “丑。” “……” 字越来越精简,吐槽越来越精准。 沈漾忍无可忍,侧身挡在衣柜前,“要不你别穿了,就这样裸着出去吧,反正你身材好,说不定明天就火了。” 傅颜瞥了她一眼,扒开她。 最终挑了件纯黑色的连衣裙,搭配一件小香外套。 阿姨每天都会固定的时间过来打扫做饭,吃完已经将近十点。 傅颜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去公司,电话就响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知遇。 太长时间没有出现,以至于傅颜已经把他给忘了。 他约傅颜中午见一面。 “别去。” 沈漾凑到她耳边听完了全部对话,挂断第一时间就来了这么一句,“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他三天两头诈尸是怎么回事?你不许去。” “我没打算去。” 傅颜喝了口水,眼里有些许沉思。 “那还差不多,我早就听过顾家这小子了,不是什么好东西,离远点儿。”沈漾很满意,摆弄了两下手机道:“晚上有个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 “你干嘛不去?” 沈漾狐疑的目光看着她,像是生怕她偷偷去见顾知遇一样。 傅颜放下水杯,顺势从旁边拿起了自己的包,“沈小姐,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办,还是你当真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对啊,我们就是在谈恋爱。” 为了验证这一点,沈漾捧着她的脸重重亲了一口,“以防你被恶心的臭男人拐走,今天你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以内。” 傅颜:“……” 她几乎是被生拉硬拽着去做了造型。 沈氏旗下的高端定制工作室,除了各种各样的高定礼服以外,还有不少价值不菲的珠宝藏品。 沈漾大方得不得了,见傅颜不愿意换裙子,就挑了一套宝蓝色的珠宝往她身上挂。 “好看得要死,这套珠宝价值七位数,送你了,定情信物。” 有钱不要是傻子。 傅颜举起手看了一眼,手链别致精美,蓝色宝石犹如点睛之笔,一下就让她整个亮了起来。 她问:“你们这儿回收珠宝么?” “当然了,不过一般成色的不要。” “这套珠宝价值不菲,你们肯定要。” 她抬抬手,示意手上的手链戒指,“今天用完就给你们送过来,帮我折现。” 沈漾:“……” 这个死女人! 晚上的服装交流会来自行业顶尖集团主办,受邀企业都属于中上层。 有沈漾在,傅颜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 而她作为特邀企业发言人,要上台发言分享经验。 傅颜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漾,专业、利落,每一句话都不拖泥带水。 看一会儿就觉得百无聊赖,她拿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没两秒就收到几条点赞和评论。 隋也:哟,跟沈漾厮混去了? 没过一会儿。 他又评了一条:这个交流会,西洲也去了。 傅颜呼吸微凝,眼神往会场里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突然觉得闷得慌,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 男人一身西装革履,系了领带,连发丝都是一丝不苟的精致。 他臂弯里挽着女人的手,那个女人…… 傅颜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到位置上,落座。 不知女人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微微倾身过去,看起来耐心十足。 这一幕同样落在台上的沈漾眼里,她眸光沉沉,略显担忧的看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傅颜。 傅颜朝她笑笑,神态不变,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与盛西洲只有一位之隔。 第373章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台上的发言结束,还有表演和展示环节。 沈漾回到傅颜身边,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换个位置?” 她身边就是某对狗男女。 傅颜摇头,伸手拽了她一下,“坐好吧。” 何须换位置,她只用微微侧头就能看到他,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甚至说得上寡淡,可有的人就是这样,光是坐在那儿就足够光芒万丈。 第一排的位置过于醒目,做什么小动作都很明显。 沈漾也难得没再说话。 一直到台上的表演结束。 盛西洲身边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身影,沈漾歪头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你的九点钟方向,那个女人在那儿。” “……” 傅颜看过去。 女人穿着职业装,包臀裙将身材修饰得极好,一看就是能力出众的干练类型,正在与人交谈。 “那个老男人我知道,老是老,但挺厉害的,集团旗下好多家公司在国外都做得不错,算是服装行业的领头人物,那个女人接近他想做什么?傍老登啊?” “……” 傅颜扫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漾嘿嘿笑了一声,“我当然是想说,她是盛世集团刚来的商务经理,你别多想。” 傅颜不会多想。 盛西洲若是当真跟她有什么,不会那么礼貌。 她目光不经意从旁边扫过,男人挺拔的身姿坐在那儿,目不斜视,整个人气场矜贵强势,连后鬓都在散发着不容忽视的魅力。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仿佛今天这一遭只为走个过场。 不一会儿,女人回来。 一只手挡住半张脸,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两句什么。 坐下。 将近一个小时,这场交流会总算结束。 出来的时候,沈漾要去和两个合作商打招呼,傅颜站在门口等。 人流涌动,她像一众草书里的行楷,吸睛夺目,泛着灼灼之光。 来往的一双双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甚至有人失了神,险些撞上。 傅颜一时不察,险些被撞倒。 正在这时,男人强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 回头。 目光相对。 傅颜仿佛感觉到了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独属于他的香味在鼻尖萦绕,人来人往中,他的脸庞无比清晰映刻在她眸底。 盛西洲紧拧着眉,哑声:“认真点。” 认真点。 傅颜抿唇,低声说了句谢谢。 “盛总,没事吧?” 盛西洲的女伴从后方走过来,眼神关切,看到是傅颜便笑了笑,“傅小姐,久仰大名。” 傅颜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么出名。 她笑笑,“你好。” 盛西洲眸色很沉,从脸色看来好像很不满,但又不知道他在不满什么。 他松开手,低冷的目光从女人身上扫过,随后转过来对傅颜道:“我送她回去,你……” “我跟沈漾一起走。” 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傅颜都没有要打扰的打算。 盛西洲目光很深,幽幽落在她的脸上,好一会儿,竟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来,“行。” 一个字落地。 他转眸,“走吧。” 女人愣了愣,下意识拒绝道:“盛总,要不我还是自己回去,您……” “你听不懂人话?” “……” 女人脸色微白,只能咽下后头的话跟他一起上车。 沈漾赶过来就看到这一幕,伸手戳在傅颜脑门上,“你是不是缺心眼啊?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男人往别的女人身边推的?” “你在这儿说绕口令?” 傅颜瞥了她一眼,“走吧。” “去哪儿!” “回家。” “……” 夜色阑珊,窗外的景色昏昏黄黄,傅颜靠在车窗上,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昨天的酒还没醒吧,她的脸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恍惚感,如同镜花水月,自然散落的长发虚虚遮住脸庞,沉静淡漠,波澜不惊。 沈漾除了叹气也没什么话说,她本是风风火火的人,如今看到他们这样,心里竟也生出了几分惆怅。 妈的。 他们谈恋爱,怎么她跟着烦? 沈漾抓了把头发,拿手机给司机发了条信息,送这个女人回南苑。 司机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信息,下意识扫了眼后视镜,又马上收回目光,照办。 等到了地方,傅颜就被丢下车。 “这儿是你家,别想再赖着我,再见!” “……” 沈漾跑了。 傅颜看着面前这栋漆黑的别墅,明明只住了几个月,却好像已经有了特殊的情感,好像这里真的是家。 可话又说回来,除了这儿之外,她又还能去哪里? 万千灯火,璀璨耀眼。 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的。 傅颜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进去。 盛世集团。 盛西洲回来后和安娜谈了一下并购案的事,今晚一行就是为此。 安娜走后,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有点过于安静。 办公桌上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照射范围并不大,心情好的时候觉得温暖,若是心情不好,就是莫名的悲凉。 盛西洲从抽屉里拿出烟和打火机。 啪啪一声。 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指间明明灭灭,烧起袅袅清烟,虚虚拂过他那张精致的脸。 他起身走到窗边,办公室的落地窗能看出去很远,霓虹灯闪烁一片。 圣诞节快到了。 届时应该非常热闹,而她,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盛西洲扯了下嘴角,想她做什么? 就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他在阳台边站了很久,烟灭了也犹未可知。 然后回到办公桌继续工作。 最近都是如此,入睡时间不过寥寥,更多是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凌晨两点,蒋倾打来电话。 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她应该早就睡了,盛西洲犹豫片刻,接通。 对面的声音透着两分醉意,还有隐忍的哭腔,“西洲……以前是妈妈对不起你,都是妈妈的错,但是你真的不能和傅颜在一起,算我求你行不行?求你和她分开。” 一段感情,若是已经走到没有任何人的祝福,是该说这段感情失败,还是人失败? 盛西洲抬手捏着眉心,嗓音低哑而轻柔,“您喝醉了,玉姨在哪儿?” “玉姨在哪儿不重要。” 蒋倾摇头,囫囵不清地说:“我没有骗你,也没有骗她,我说的……都是真的。” 第374章 我怕你听完就吃不下了 盛西洲转眸看着窗外,那雾茫茫的一片仿佛在他漆黑的眼底凝结成了雾霜,将其中情绪一一冻结。 他没有说话。 蒋倾像是真的喝醉了。 迷迷糊糊继续说了很多,又是道歉,又是哭哭笑笑,最后盛西洲给蒋玉打了电话,才把她哄去睡觉。 挂了电话,他扶着额头靠在办公椅上。 长夜漫漫。 这世界正被一片迷离吧包裹着。 天将黎明时他才睡了两个小时,六点半准时起来锻炼,工作。 上午有个访谈,司尧直接把记者安排来公司,速战速决。 从会议室出来,记者出声:“盛总,您稍等一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了下耳边的头发,柔声问:“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想问问您。” “既然都知道冒昧,还问?” “……” 盛西洲淡然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沉声道:“说。” 女记者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颤着声音道:“我……我小道消息听说您离婚了,是真的么?” “小道消息?” 男人嘴角勾起,长腿往前迈了一步。 浓烈的压迫感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女记者脸色苍白,连连往后退,“就……就是听人家瞎胡说的。” 盛西洲低眸,绯红的舌尖从牙齿上顶过,笑了笑。 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 这种问题,根本就没有回答的必要。 但那个女记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不想放弃,三两步跑上来跟在他身边,语速又快又精确。 “昨天的交流会上您带了另外一个女伴,并且是当着傅小姐的面,如果没有离婚,您这种行为是不是太不把自己的另一半放在眼里了?” 盛西洲眉梢拧得很紧,停脚看了她一眼。 “司尧!” 司尧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一看自家老板阴沉的脸色顿觉不妙,马上叫了保安。 终于把人弄走。 司尧回到总裁办公室,里面的男人正在看着文件,神态认真。 他犹豫片刻,开口。 “盛总。” “有话就说。” “……” 真到这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司尧抓了抓后脑勺,为难得很,他总不能说老板住在公司让自己很有压力。 作为贴身助理,二十四小时待命本就是应该的,但是老板住在公司,还有着恐怖的生物钟,这就意味着他也要早于平时的时间上班,否则就显得……奇奇怪怪。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和傅小姐一吵架,公司上下都会跟着人心惶惶。 半天没有听见声音,男人抬眸扫了他一眼,“怎么,你哑巴了?” “啊。” 司尧硬着头皮,“那倒没有。” “我就是觉得您继续这样和傅小姐冷战下去不是办法,这不么,有心人总会趁虚而入,要不……”他抬眼,偷偷瞄着男人的神色,“要不您找个台阶就下吧,怎么样?” 的确是紧张,称谓都变了。 盛西洲深邃的眼神微顿,笑了。 “你说,我们在冷战?” “难道不是?” 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不是冷战是什么? 盛西洲不知想到了什么,深邃的瞳孔里透着难以捉摸的光泽,好半天,他沉敛的嗓音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下去吧,着重关注一下北城那个项目的进展,下午视察。” 司尧神色低落,哦了一声。 转身出去。 到门口他才觉得不对,没被骂不是应该高兴么?怎么反倒有点失望的样子? —— 傅颜昨天很晚才睡,睡也没有睡安稳,一整晚都在做梦,很杂,醒来什么也记不住,只剩下空虚难受的头疼。 她磨蹭到中午才起来,刘妈做好了饭。 “小姐,我感觉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工作不太顺利?” 刘妈不知道她和盛西洲的问题,脸上满是关心。 傅颜笑笑,“没事,没睡好。” “是因为大少爷出差了吧?” 刘妈脸上带着几分调侃,又倒了杯热牛奶过来给她,“少爷可是吩咐了要你好好吃饭的。” 傅颜筷子戳着碗里的汤,低声呢喃:“他还能想得起叮嘱你这个。” 刘妈一愣,“当然,少爷每天都打电话回来问。” 问什么? 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傅颜没再说话,这种事情太小了,小到把它挂在嘴边都觉得怪异。 但正因为太小了,用心与否才显得弥足真实,分量重到让人不敢直视。 吃完饭刘妈去收拾,她收到了一条短信。 又是顾知遇。 她看着短信内容,眸光微沉。 这时电话又响,只一声她就接了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知遇沉默了一秒,笑声清润。 “颜颜,我很久没见你这么生动了。” “……” “过来找我,我会把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你知道的,我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挂了。 傅颜捏紧手机,整张脸都处于紧绷里。 好一会儿,她拿下手机,再次找到刚才的短信,内容是一张照片,陈建国在山上那个烧焦的木屋里。 顾知遇……他在调查这件事?还是有谁把这个照片交给他的? 不论如何,这一趟她都必须去。 开车去顾氏。 顾知遇提前打过招呼,从门口进去一路畅通无阻,安保人员甚至贴心地帮她按了电梯。 傅颜双手放进外套的口袋,一身冷然的气质。 这电梯里空间狭窄,她莫名就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矜贵,若有似无得目光带着好奇和猜测,她熟视无睹。 到楼层,出去。 顾知遇的助理就等在门口。 “傅小姐,这边请。” 刚才同乘电梯的有两个顾氏员工,见她直奔总裁办公室顿时一脸惊奇,马上展开了激烈的猜测和讨论。 办公室里,顾知遇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工作神态认真,看起来人模狗样。 傅颜表情很冷,站在办公桌前开门见山:“叫我来,想说什么?” 男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她。 一段时间不见,她风情依旧。 或者说比之前更美了。 顾知遇笑了笑,“颜颜,你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他抬手看了眼表,“我还没吃饭,一起吃个饭吧。” 傅颜嗤笑,“你看我像是想跟你吃饭的样子?” “这饭恐怕不吃不行。”顾知遇也不生气,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她面前,捻起一丝她的长发,幽幽道:“毕竟,我怕你听完就吃不下了。” 第375章 人不过一身皮囊,你想要就拿去 下午两点,算不上吃饭的高峰期,顾知遇选的这家餐厅恰临街边,坐在落地窗前能完整看到外面的景色。 傅颜盯着外面,耳边是男人点菜的声音。 “颜颜,还想吃什么?” “我吃过了。” 傅颜回头,漂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顾总只管自己就好,多吃点。” 顾知遇深深的目光看了她两秒,微笑,“行。” 转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就这些。” 他说完又主动帮傅颜倒水,殷勤熟练的样子,仿佛他们的关系相当不错。 “其实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来,这也说明,你母亲在你心里真的很重要。” “你妈对你不重要么?” “……” 顾知遇看着女人清冷的脸,那如诗如画的五官,在光影下美得不像真人。 他笑着说:“对,于我而言我妈并不重要。” “……” 傅颜抿唇,实在不想和他纠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你。” “要你。”不假思索。 “……” 见她沉默,顾知遇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眸光深深,又重复了一遍:“要你,满足我么?” 傅颜短促的轻笑一声,“你在发梦么?” “没有。” 顾知遇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目光很沉,“我前段时间才搞明白,你和盛西洲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什么娃娃亲,而是想查清楚你母亲的死因,他的父亲,是你的杀母仇人,你想为你母亲报仇。” “……” 傅颜没说话,垂在腿上的手攥紧了衣摆。 “既然他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顾知遇嘴角弯起一丝弧度,配合着他那俊美温润的脸,莫名透着几分邪气的诡异,“一旦我手里的证据给了你,你母亲就能沉冤昭雪了,你这么多年的筹划,也都有了结果。” 换而言之。 和他的这桩交易,比和盛西洲的值。 傅颜抬眸看着他,忽而哑声问:“傅安宁呢?” 顾知遇神色微微僵了一下,“突然提她做什么?” “也不做什么,就是突然觉得顾总的感情有点廉价,随时能给出去,也随时能收回来,你这样,我实在很难相信你。” 她说完起身就走,却被顾知遇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手腕。 “是很难相信我,还是你在逃避?” 顾知遇眉眼沉冷,“你爱上盛西洲了?为此连仇人都不在乎了?” 傅颜抬眼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这样的反应,在顾知遇看来就是默认。 他强忍着心里翻腾的嫉妒,沉冷的声音道:“我想说,你走出今天这道门一定会后悔,若是不信,你要不要先看看?你母亲,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傅颜呼吸猛然一滞,眼里的震惊来不及掩盖。 “怎么,信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拿回了主动权吧,顾知遇神色稍稍放松了些,凝视着她,“现在还要走吗?” 他拉着女人的手,从外面的角度看,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像极了难舍难分的情侣。 “盛总……” 司尧双手握着方向盘,恨不得原地消失。 怎么就那么巧? 他们恰好在附近视察,没有停车的地方,能停在这儿。 结果竟然遇到了傅小姐和顾知遇! 盛西洲神态没有过多变化,淡淡道:“走吧。” “……”啊? 这么走了? 不带上傅小姐吗? 司尧想问又不敢问,后方的男人冷声道:“舍不得走,你是想下去跟他们一起吃饭?” “不,不了。” 他一脚油门,跑得比什么时候都快。 餐厅里,回过神的傅颜甩开了顾知遇,冷冷看着他。 “你所说的要我,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仿佛她只是一个机器,毫无感情。 顾知遇半眯了下眼睛,“如果我说都要呢?” “不可能。” 傅颜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看他,清冷的眼神透着一股世间万物皆在脚下的漠然,“你要是说陪你睡一觉,无妨啊,人不过一身皮囊,你想要就拿去。” 但是心…… 不行。 顾知遇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好半晌才沉了口气,坐在她对面。 他的眼睛发红,红血丝从角落里扩张出来,将克制压抑的情绪都封印其中。 傅颜迎着他的目光,两人无声对视。 这种较劲,一直维持到服务员上菜。 “先吃饭。” 顾知遇声音有些哑,拿着筷子给她夹菜,“我查过,点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傅颜没说话,也没动筷子。 查过,无非就是根据她以前点过的菜,猜她喜欢什么。 可事实上,这个男人从未了解她。 顾知遇也不勉强,一顿饭结束时,傅颜盘子里的菜依旧。 他起身,“走吧。” 傅颜没动。 “去车上,我把我查到的都交给你。” 这次没等他再说什么,傅颜站起来先一步往外走。 出了餐厅,冰冷的空气直扑面门。 这个冬天实在太冷了,像一场永远无休无止的惩罚。 傅颜裹紧大衣走到停车场,站在顾知遇的车旁边等他,风扬起她黑色的长发,那一脸精致都处于恍惚的美感里,破碎虚空。 顾知遇看着她走近,每一步都沉重。 “如果……” 他低声,“我是说如果,我没有查到这些证据,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我?” “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傅颜表情淡然,实话实说道:“不过你现在用这种方式和我做交易,倒也挺好,谁也不必觉得亏欠不是吗?” 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心境,竟然笑了一下,“唯一有一点不好的是,顾知遇,你这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今天天气不错,但风大,没站一会儿就吹乱了顾知遇的发梢。 他低着眸,无所谓的笑了笑。 再抬起来时眼底的阴霾连光也照不透,“只要能得到你,难看又怎么样?不过颜颜……你说你的心不能给,我偏要。” 并且只能是他的! 傅颜以为顾知遇陷入了一场偏执里,可让她奇怪的是,他最后也并没有做什么,把所谓的证据给了她就让她离开了。 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第376章 韩荣明,还是盛言峰? 他说:“颜颜,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来我身边。” 傅颜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她原地站了好一会才回到自己的车上,打开密封的文件袋,里面是各种照片,还有音频。 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落到顾知遇手里的? 她眉头紧皱,想不出答案。 回到星辰办公室。 傅颜直接找了个打火机,把所有的资料全部烧进垃圾桶。 赵欢进来看到一屋子的烟险些吓一跳,“小姐,这是……” “没什么,你帮忙扇一下吧,别触发烟雾警报。” “哦……好。” 于是,两个人拿着文件夹扇个不停。 等差不多了,再用水把最后一点火星扑灭。 赵欢舒了口气,起身看见傅颜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赶紧又抽一张纸巾递给她,“小姐,你下午去哪了?” “见顾知遇。” 傅颜盯着垃圾桶里的灰烬看了两秒,站起来盖上盖子。 她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解答,温声问:“傅安宁最近都没有消息,她在做什么?” “顾氏投资了一部海外电影,她是女配,现在应该在国外。” 这么说,就是被顾知遇特意支走了。 傅颜皱皱眉头,竟然有些拿不准。 顾知遇还会不会有后手? 赵欢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寻思应该没有其他的吩咐了,便汇报起了另一件事。 “李家那对父子一直都很老实,但今天早上险些出了点意外,有个修电路的大爷非闹着要进去,说他的东西掉进了我们院子里。” 傅颜侧身倚在办公椅上,示意她继续说。 “我们的保镖拗不过,又担心他报警,就把他给放进去了,根据保镖的描述,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老头子……好像认识李家父子。” “查过了吗?” “查不到,李超和李建国都太简单了。” 连户口本上都只有他们两个人,也打听不到什么亲戚,若说以前的街坊领居,对他们恐怕都避之不及吧。 傅颜沉吟片刻,问:“他们有没有交流?” “有。” “……”她气笑了,“那这悬念在哪里?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恐怕这会儿,该传递的消息都已经传递完了。 傅颜拿着包疾步往外走。 “小姐,你去哪儿?” “去见李建国和李超,既然费劲巴拉的有了接触,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 赵欢心里一凉,赶紧跟上脚步。 路上她越想越内疚,道了几次歉。 “对不起小姐,这件事情都怪我,如果我再警惕一些……就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傅颜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上,咬着手指思索,淡淡道:“怪你也没有用,躲过了这次还有下一次,你觉得那些人不达目的会罢休?” 不会。 倒不如随便他们。 说不定到最后还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到地方,那父子俩在院子里打拳,仿佛对他们来说这不是一种囚禁,而是闭关。 傅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拍着手进去。 “李先生还真是宝刀未老,这身体素质,怕是连专业的打手都比不上。” 现在大概三四度,李建国没有穿上衣,小麦色的皮肤和接近拉丝的肌肉,一看就是长期坚持锻炼的结果。 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 反倒是旁边的李超有些动容。 眉头刚皱,李建国一眼就朝他瞪过去。 他只好摸着鼻子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隐匿于心。 “傅小姐今天怎么这么得闲,跑到这里来看我们?” 傅颜随手从旁边摘了一根树枝捏在手里把玩,散漫的嗓音道:“我为什么来,李先生不是应该很清楚?” 李建国一顿,深黑的眼眸有流光划过。 他笑了笑,“傅小姐说笑,我怎么会知道?” “谁派来的人?” 傅颜没工夫跟他兜圈子,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韩荣明?还是盛言峰?” 李建国拿过旁边搭着的衣服往身上套,语气温缓,“傅小姐不必试探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早上分明有个老头子跟你们说了话,你还想否认?” 赵欢本就心里来火,一看他这种态度便更加忍不住,冷冷道:“你们心里应该有点数,如果不配合就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李建国笑了一声,那双沉睡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他看看赵欢。 再转移到傅颜身上。 “在这里有吃有住,总好过我们把命拴在裤腰带上去搏,在这里住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到最后……还要傅小姐帮我送终呢。” “你……!” 傅颜拦住激动的赵欢,相对冷静许多。 “帮你送终当然不是难事,不过这个最后……就说不准是现在还是以后了。” 她目光很冷,冷到让人觉得不像是玩笑,甚至可以说透着一股杀气。 经过之前的事,李建国早就不以普通的眼光去看她,面前的女人往这儿一站,仿佛踏着刀尖来寻仇的女战士,令人不寒而栗。 许久。 一阵风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 他半眯了下眼睛,沉声道:“傅小姐,我可以帮你。” 也就是说,无论谁给他传达了怎样的指令,他可以违背。 “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三个?” 傅颜盯着他的眼睛,“李先生是不是有点贪心了?” “因为我有信心,我给你的东西值这个价。” 李建国胸有成竹,他当然知道傅颜筹谋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也正因如此,他知道自己的条件她一定会接受。 傅颜摩挲着手指,目光很深。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很简单,你查了这么多年才查到我们身上,事到如今已经是杯水车薪,如果从我这儿得不到直接的答案,你面前的迷雾只会越来越浓,你永远都接触不到真相。” 李建国多活了小半辈子,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所有的谋算都隐匿在那双眼睛里,像毒蛇。 “你现在知道的一切,都是他们想让你知道的而已。” 他们。 也就是说,不止一个人。 傅颜五指在不知不觉中收拢,呼吸微乱,“说说看,你的条件。” 第377章 你到底什么打算? “很简单。”李建国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似休闲放松的模样,却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 可他现在本来就占据主动权,不是么? “第一条,放我和李超走,并且给我们一笔钱。” “第二条,我如果把真相告诉你,势必因此招来杀身之祸,你必须找两个靠得住的人,确保我们的安全。” “第三条……”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 笑笑。 “说实话,你除了外貌很像你的母亲之外,性格和她完全不像,你母亲外表看起来冷冷清清,实际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她不会如此费尽心机利用所有人,只为求一个答案。” 傅颜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 李建国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彼此严重的情绪就越发明显,他深深的瞳孔里倒映着某种光。 “第三个条件,安排我们出国,你们家的一切都与我们再无关系。” 他知道他谁都斗不过。 对这些有钱人来说,无名小卒都只是炮灰而已。 但傅颜尚且有些能力,她背靠着云家,如今又多了个盛家,还有做外交官的哥哥。 让他们隐姓埋名,不是难事。 傅颜没说话,清澈的瞳孔不转眼地看着他。 能提到安排他们出国,并且一切与他们无关,说明李建国的确打算说真话了—— 终于,愿意说真话。 “好。” 许久,她沙哑的声音应了一声,“我答应你的所有要求,并且马上着手去办,但如果你敢骗我,我会让你们父子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转身离开。 想要李建国开口,她得先拿出诚意。 这种规矩她懂。 上了车,赵欢眼神扫过后视镜,什么都没问,发动车子离开。 傅颜仰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着眼睛,起伏的胸口压抑而克制。 回想这一路,她一直在调查,真真假假的消息拿到很多,每每快要触摸到真相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可真当停滞不前的时候,又会冒出来一点点线索,仿佛在说—— 看你束手无策,我推你一把。 逼着她继续。 继续查。 母亲的死像一个执念悬在心上,死死钉着她,不死不休。 那么背后那双大手,是什么? 傅颜扯了扯嘴角,竟然有种精神恍惚的错觉。 “赵欢。” 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很轻。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最想做什么?” 赵欢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认真想了想才回答:“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反正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嗯……把公司做得更大更好吧,你不是说,这是母亲的愿望么?” 她没有家人。 对她来说,傅颜的母亲就和自己的母亲一样。 “还有……” 赵欢扫了眼后视镜,笑着说:“得强迫你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别管,找个地方度个假,最好来个艳遇什么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紧绷着,实在有点累了。 傅颜微微笑,沉默不语。 如果结束即新生,就好了。 之后一路她都没再说话,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可又在车停的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你回去休息吧,睡个好觉。” 说完,下车。 女人曼妙的身姿仿佛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黑色大衣,高跟鞋,走路带风,美得与这世间万物格格不入。 穿过院落,进别墅。 赵欢一直看着里面的灯亮了才走。 客厅里很安静,盛西洲又没回来。 傅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静静的换鞋,上楼。 马上圣诞节,离过年也没有多久,再往后就是立春。但对北城人来说,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一场大雪就能让整座城市银装素裹,陷入一场冰天雪地的寒冷里。 盛西洲住在公司并不是秘密,隋也提着一瓶酒过来找他,一找一个准。 “我就说不要结婚吧,结果怎么着?一吵架连家都没得回,真是可怜。” 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瞥了他一眼,未语。 “嘁。” 隋也叹气,“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他对盛西洲的办公室很熟悉,轻车熟路的从柜子里拿了两个酒杯,又去冰箱取了冰块。 一切准备就绪。 “来吧,敬该死的婚姻。” “……” 男人依旧没什么反应,隋也啧了一声,直接坐到办公桌上,硬生生把酒杯塞到他手里,“喝!就是心情不好才要借酒消愁!” 盛西洲看了眼手里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 这么猛? 隋也愣了一下,随后继续给他倒上。 他带了一整瓶威士忌,这酒醇厚带着股坚果香,干喝倒也不难入口。 盛西洲的酒量并不好,两杯下去眼周就微微发红。 隋也还是坐在桌子上,和他正向相对。 “对傅颜,你到底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 “??” 隋也轻轻打了个酒嗝,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越是随意地时候,越是显得风流倜傥,是女人都会为之着迷的浪子之感。 “我可是听说了,你妈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强迫你们离婚来着,虽然我不了解你妈,但我了解盛家。” 一般情况下,只要是有权有势的家族,多多少少都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蒋倾是陪着盛言峰一路走过来的。 如此女强人,怎么可能没点动作? 盛西洲稍微转了下椅子,看着窗外的茫茫夜色,漆黑的眼睛里一点光亮都没有。 他没接话。 “西洲。” 隋也的声音很低,和平日里的浪荡不同,这语调夹杂着叹息,“要不放弃吧,她太复杂了,为了一个女人和家里决裂,这是在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傅颜……太复杂。” 他们这样的人,或多或少都要依靠家里的支撑。 尽管盛西洲有自己的能力,如今公司的控制权也基本在他手里。 但—— 他和父母的关系本就不好,还能经得起怎么折腾?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一不说话,就一点儿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许久,盛西洲垂下眸,稍稍凌乱的发丝挡住了眉眼,他低沉沙哑的嗓音仿佛席卷起了风,他说:“她太辛苦,若是我也转身就走,她身边就真的谁都没有了。” 第378章 您男朋友给您买了花 隋也从来不碰爱情的原因正是如此。 一个人一旦有了感情,相当于亲手递给别人一把刀,往哪儿插,死不死,都是对方说了算。 不过他们这一帮人里,早就能看出盛西洲是最重感情的一个。 个人的选择,都该尊重。 他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似是而非道:“也许,当初你要是选择葛明珠,结果会比现在要好。” 说完他自己又笑了。 人就是很奇怪,总会美化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一瓶威士忌很快下去大半,两个男人坐在这儿,莫名就透着几分落寞色彩。 ——落寞是不可能落寞的。 隋也的生活丰富多彩,只要一个电话出去,不知道多少女人前赴后继。 他从办公桌上下来,轻轻嗓子,“酒也喝完了,你现在可以借着酒劲儿做你想做的事情,做兄弟在心中,不用特别感谢我。” 盛西洲看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回去?” “当然不。” 隋也举起手机,看都没看就随便往下划拉两下,随便的一个人,点开通话键,拨通。 “看见没有?我有人来接。” “……” 盛西洲捏捏眉心,“出去。” “干什么?怕受刺激?” “不是。”他答:“不想听你的污言秽语,恶心。” “……” 隋也走了。 夜色沉沉,高耸的盛世大楼仿佛矗立在一片烟雾里,盛西洲却丝毫没有睡意,脑子里似清明似浑浊,说不清是什么思绪。 他拿起外套,出办公室,坐电梯下楼。 晚上十一点。 北城也算是个有夜生活的城市,即便这么冷的天,该热闹的街道依旧很热闹,人来人往。 路边有很多商贩,卖糖葫芦的,卖烤番薯的,还有各种小吃。 买的大多是来旅游的人,他们无惧寒冷,不想错过每一种姿态的北城。 盛西洲穿梭在人群里,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漫无目的的融入人群。 再走,看到有卖花的。 姹紫嫣红的色彩,一簇簇一团团。 玫瑰、雏菊、百合。 也许是老板故意为之,在那花枝头洒满星星点点的雪花。 他突然想起这么久的时间,并没有给傅颜送过花。 反倒是她给他买过。 那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除了爱他以外,再不会有任何事情让她上心。 可他知道都是假象,于是看都未曾看一眼。 盛西洲弯了弯嘴角,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双脚不受控制地走向花摊,老板是个年轻女人,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赶紧站起来。 “先生,买花吗?”她搓搓手笑着称赞,“您长得这么帅,女朋友一定也很漂亮吧?今儿的花非常新鲜,她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他嗯了声。 深邃的目光扫过这颜色不一的花。 “都要了。” 女人有点难以置信,“您……确定吗?” “嗯。”盛西洲拿出手机扫码,没问价格,直接付了个整数。 播报的声音响起,女人再次瞪大了眼睛,拿出手机确认一眼,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先生……不用的,用不着这么多,我——” “没事。” 盛西洲嗓音淡淡,“天冷,回家吧。” 虽然气质很冷,但长得帅行为又这么温柔,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女人抿抿嘴唇,“您女朋友住在哪儿?我可以帮您送货上门的,我有车。” 盛西洲一顿。 这样,也好。 临近十二点,南苑安静无比。 傅颜没有睡着,却也处于酝酿睡眠的范畴,门铃声响起时,她几乎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仔细听,那声音锲而不舍,还有越来越急促的趋势。 她翻身起来,走到窗边。 大门口停着一辆车,按门铃的人站在视线盲区,不知道是谁。 犹豫片刻,傅颜还是套了件衣服下楼。 出乎意料的,竟然是个女人。 年龄三四十岁,但一看就是精气神十足的类型。 “请问你是……” 女人看她看呆了,听见声音才猛然回神,“啊,那个,我是来送花的,您男朋友给您买了花。” 她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不知怎么连动作都变得局促起来,跌跌撞撞的去开后备箱。 傅颜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男朋友…… 哪个? 顾知遇? 他应该不会大半夜干这种事。 盛…… 这个念头只是稍稍冒头,就被傅颜强行按了下去,会吗?他们现在处于‘冷战’的阶段,何况这也不像他的风格。 女人从后方探出一个头来,“小姐,您要先看看吗?还是我直接给您搬进去?” 傅颜啊了一声,走过去。 整个后备箱都是花。 什么都有,光玫瑰就有好几个品种。 甚至包括……菊花。 行吧。 这是把人家的摊子都包圆了。 “我想请问一下,买你花的是什么人?” “你男朋友啊。”女人盈盈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很帅,高高大大的,看起来有点不近人情,不过出手阔绰,一看就是有钱人,我倒是没问叫什么名字……” 话匣子一打开,女人健谈不已。 她偷瞄了眼傅颜的脸。 又说:“我就说他女朋友一定很漂亮,被我猜中了,小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比明星还还好看,你们很配。” 没有人会不喜欢赞美。 傅颜笑笑,“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你男朋友给的钱我摆摊一个月都赚不到。” 她说着就把花往下搬,傅颜本想帮忙,被强势的推到一边,“我来就行了,别弄脏了您的衣裳。” “……” 等花全部摆在客厅里,傅颜有点出神。 是盛西洲。 他这是什么意思? 示好,或是求和? 这两个词在脑海中出现时,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那个男人高高在上惯了,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即便有那个意思,他一定都是强势霸道的出现,不容拒绝。 傅颜抬手摘了一朵红得发黑的玫瑰,映衬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魅力灼灼。 无论什么,今晚就当做梦一场。 她的目的他已经知道。 为了达到不择手段,他也知道。 所以她什么都不在乎,包括自己,包括感情,乃至能牺牲的一切。 第379章 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会因你受伤 傅颜就在沙发上睡的,睡过去之前给云锦年发了信息,让他帮忙安排李家父子的出国事宜。 凌晨四点,外面漆黑如墨。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一下睁开眼睛,手心里有汗,接通手机,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在那头响起:“看来傅小姐心情不错,收了花就能睡得安稳了。” 傅颜下意识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什么都没有,临近黎明,天空泛着的黑到了极致。 “你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非要问的话,一个想要你命的人。” 傅颜抿着嘴唇,“我的命,你怕是没那么容易拿。” “是么?” 诡异的男声笑了笑,“那如果,用盛总做交换呢?” “……” 那一瞬间,无数情绪袭上心头,不安、恐惧。 有两秒的时间里,傅颜连呼吸都没有,她掐了掐手心,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在哪儿?你想做什么?” “傅小姐不用着急,盛西洲身份不简单,我又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不过……可能要麻烦傅小姐跑一趟,亲自过来接他了。” 男人的声音游刃有余,带着意味深长的警告。 “另外不要报警,否则后果……我怕你承担不起。” 挂断电话,傅颜深深吸了一口气。 打给盛西洲。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直接关机。 她心口不受控制的发慌,迅速上楼换了身衣服,抓起车钥匙出门。 手机适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是刚才那个人发来的地址。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无从猜起。 越是未知,越是让人心生畏惧。 【一个想要你命的人。】 会是谁? 傅颜脑子里很乱,想不出所以然,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盛西洲安全。 凌晨的街道几乎没有车,她把油门踩到底,一路都在狂飙,红灯一个接一个的闯。 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冒着冷汗。 这是傅颜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如此惊慌失措。 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从头到尾都开着车窗,脸被吹得煞白,呼吸凌乱。 临近晨曦是最冷的时候,寒风席卷着空气。 下车,周围连个鬼都没有。 这种安静,仿佛把人拉到一处绝望的空间里,有人占据了上帝视角,看着她无力的挣扎,最后束手无策。 她看了一圈,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盛西洲…… “盛西洲!” 没有回答。 风太大了。 吹起她长长的头发,拂过精致的脸,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一点点蔓延上来,恐惧,无助。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对盛西洲下手。 为什么? 冲她来就好,为什么是盛西洲! 她经历的已经够多了,随便怎么样都行。 但盛西洲不是的—— 他干干净净,心地善良,从出生就带着矜贵的光环,他不应该承受一点儿黑暗,不应该…… 傅颜眼睛红得能滴出血,一边找一边喊,声音越来越颤抖。 就在濒临绝望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台阶上躺着一个人。 他的大衣敞着,内里白色衬衫被染得血红。 傅颜呼吸凝滞,近乎扑着跑过去。 “盛西洲!” 男人满脸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傅颜呼吸乱到了极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腹部,那儿扎着一把匕首,血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空气里都是冰冷的血腥味。 她空白了一瞬,随后剧烈地呼吸,胃里翻涌不止。 这街道一片冷清萧条,没有能帮忙的人。 她脚步略显仓皇地跑回去把车开过来,废了很大的功夫才把盛西洲弄上车。 最近的医院还有将近二十公里,好在马路宽敞,傅颜用最快的时间赶了过去。 她浑身是血,急诊的医生护士都吓了一跳。 再看到盛西洲—— 进急诊室。 傅颜站在门口,沾满血的双手抖动不止。 好一会儿,她转头对着墙上撞了两下,晃动的疼痛让脑子清醒了些。 拿手机出来,打给司尧。 “我把地址发给你,现在来医院,你老板受伤了。” 挂了。 又给赵欢发了个信息。 有好几次打错了字,手机屏幕也被带血的手摩挲花了。 刚发出去,手机响了。 她秒接。 “啧。” 饶有兴致的声音粗噶怪异,“傅小姐速度还挺快的,出乎我的意料,这么快就能把人送到医院去。不过你似乎也受伤了,不顺便看看医生?” 傅颜这会儿冷静得出奇,沉声道:“有本事出来,躲在变声器后面做什么缩头乌龟?” “我没本事啊。” 那声音笑得人后背发凉。 “但我就喜欢看你这样束手无策的样子,又绝望,又连害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啧啧……这样的眼神,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傅颜咽了一下口水,没说话也没动。 所有的注意力却放在外面。 这里是一楼,外面就是医院的院子、停车场。 而要清楚的看到这个位置又不被发现,那就只有后者。 “你不是说你想让我死么,为什么要伤害盛西洲?”她声音很哑,“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头沉默了一瞬。 显然,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 他声音冷下来,“我当然不想做什么,原本相安无事也挺好,可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当年的事?我告诉你,继续查下去对你没有好处,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会因你而受伤!” 傅颜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所以,你是凶手?” “我不是。” 这三个字干脆利落。 他明显防备心很强,嗤声道:“傅小姐又何必套我的话?你查了这么多年,不也一样没有任何结果?根据华国的律法,证据链没有办法闭合就指控不了任何人!” “我怎么查是我的事,可你动了盛西洲。” 傅颜咬牙,“他和这一切都没有关系!” “看来傅小姐动真心了啊。” 男人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那么,盛总这个弱点就会一直被你牵连,如果你不放弃调查,下次就不会是受点伤这么简单了。” “是么。” 傅颜眸里的光冷到了极致,她一字一顿道:“动他,我会杀了你!” 第380章 你都怀疑到她头上了 傅颜没再管电话那头的人说些什么,抬脚大步往外面的停车场走去。 她的外套留在了车上,此刻只穿着一条米白色的冬款连衣裙,衣袖处是微喇设计,袖口的鸵鸟毛随着走路的步伐摇摇晃晃。 那一身的血和无可比拟的气场,犹如女杀神。 风一吹,凌冽横生。 她仿佛感觉不到冷,面不改色的穿梭在车辆之间,脚步越来越快。 一段距离后,不远处围栏边闪过一道黑影,男人矫健的身姿已经翻到了外面,戴着口罩和帽子,最后钻进了一辆商务车里,快速离开。 傅颜站在那儿,鼻间呼出的气息很浓,久久无法平静。 她紧紧攥着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辆车的信息甚至都用不着去查,一定查不到什么痕迹,那个背后的人,就是在把她当猴子耍! 司尧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看着那身上单薄的一层和冻得发红的脸,他顾不上身份,连忙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傅小姐你怎么站在外面?这也太冷了!” 傅颜喉咙微哽,哑声道:“去查一下门口的监控,有辆车很可疑。” 她没本事,盛家可能有办法也说不定。 “是。” 司尧应声,又觉得她实在不正常,“傅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她转身进去。 刚到急救室门口没多久,护士就拿着手术风险同意书出来给她签,她手有些抖,但还是利落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去办住院。 办好回来,就那么靠在急救室门口的墙上。 等。 这种滋味的难熬之处在于,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那个人生死如何,仿佛等待宣判的罪人。 傅颜以前来医院的次数也很多,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天还没亮。 走廊里安静得令人发指。 傅颜的一双瞳孔仿佛被浸了血,眨也不眨地盯着上方几个大字。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不知站了多久,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出现。 恍然觉得自己双腿都失去了知觉,那扇门总算从里面打开,她想过去却迈不开脚,只能等医生走过来。 “小姐您好,你先生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暂时还没醒,等转到普通病房您就可以去看他了。” 说不上舒了口气还是什么。 傅颜本想道谢,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点点头,目送医生离开。 差不多早上九点多,盛西洲才在普通病房安顿好。 傅颜就在病房里洗了个澡,司尧给她送的衣服过来,顺便告知那辆车的调查结果,套牌,监控最后拍到的地方在城郊。 至于人…… 挡得严严实实,再加上天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和预料中一样,没有结果。 傅颜听完什么都没说,去看盛西洲。 他还在挂水,了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挡住了大半张俊脸,各种监测仪器安在他身上,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原来毁掉一个人这么简单,无论他平时看起来多高不可攀,往这张床上一躺就足以击溃一切。 “傅小姐……” 司尧也看得眉头紧皱,“到底什么人把盛总伤成这样?” 傅颜无法回答,她脸色很难看,一晚上没睡,此刻透着一种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 司尧完全没往她身上联想,想到先前她让自己查的人,急声道:“小姐,要不然我们还是报警吧?时队长是盛总的同学,她肯定会用心查的。” 是。 傅颜想起了那个女孩儿。 她嗯了一声,“随便你。” “……”这反应,怎么感觉不太对? 不过司尧现在一股脑都是恼怒和担忧,倒没有想那么多,转身到病房外面去打电话。 不多时时悦就赶了过来,看到傅颜,又扭头看看司尧,最终苗头对准了后者。 “真当这警局是盛家开的啊?你们怎么一天到晚都是事儿,要不我别干了来当盛家的私人侦探?” 司尧摸摸鼻子,“时警官,盛总都这样了,你还是别说了?” “他怎样?又死不了。” 司尧没说话,默默往旁边让开一步。 这回时悦才看到病床上的盛西洲。 说真的,从小到大这小子都不讨她的喜,但从没想过会看到他这样的时候。 她语凝片刻,冷了脸。 “这怎么回事?” “要不……我跟您报案呢?” 时悦这才想起刚才司尧电话里说的,盛西洲受了伤,跑了的车牌是套牌车,人捂得很严实,看不见脸—— 还有呢? 她吐出一口气,镇定下来。 转眸看向傅颜,“傅小姐,请你配合调查。” 傅颜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看了她一眼就抬脚走向门外。 两人刚做完基本的询问,隋也就到了。 褪去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英俊的脸多了几分正经,“怎么回事?怎么会受重伤?” “还没查。” 时悦对他这种浪荡哥更没什么好感,瞥了他一眼,“隋少的消息挺灵通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世界上最神奇的物种就是媒体,也不晓得他们哪里来的渠道,我一大早就被吵醒了,赶紧先把这消息拦了下来……” 花说到这儿,他看向傅颜。 女人脸色苍白,笔挺的身姿纤细婀娜。 可若是多看一眼,就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浓浓的疲惫,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跑。 “你和西洲在一起?” “是。”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说说看。” “没有告知的义务。” “……” 傅颜已经没了力气和耐心,淡声对时悦道:“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事,麻烦你。” 时悦听出她话里的郑重,不自在道:“你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着呢,不用担心。” “嗯。” 隋也隐隐察觉到什么,轻咳一声。 “要不我送你?” 傅颜浅浅的眼神搭在他身上,“我觉得隋少还是留下来和时警官一起调查吧,我不敢劳您大驾。” 走了。 隋也:“……” “这人怎么说生气就生气?” 时悦哼声,“你都怀疑到她头上了,她还不能生个气?” 第381章 蒋倾坦言 隋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古怪的眼神瞅着时悦,“你这个女人,到底是站在那边的?” 时悦瞥他,“站公平与正义。” “……” 隋也倒吸一口气,不打算跟她继续争辩,“说吧,他情况怎么样?” 时悦先来,自然已经找过了医生,他没有必要再去麻烦一次。 “刀上,下手的人动作干脆利落,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应该死不了。” “应该?” “要是有大问题他就不会躺在这儿了,而是躺在——” “行了行了。”隋也听不下去,那么可爱的嘴里怎么总是吐不出象牙来? 他目光一晃看到门口进来的梁泽,挑眉道:“你也收到消息了?” “嗯。” 梁泽微微蹙眉,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情况怎么样?” “死不了。” 时悦怪异的眼神扫过他的脸。 这人刚才还听不惯她说话来着。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既然你们俩都在,那我就先回去了,好好在这儿守着吧,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时悦一走,病房里就安静了下来,隋也惯来受不了这种安静,眼神来回瞟视几下后,凑到梁泽身边拐了拐他的肩膀。 “喂,有没有想现在是你最好的时机?” “什么时机?” “追傅颜最好的时机啊!” 他一本正经地分析,“看西洲这样儿,最少也要在病床上躺十天半个月,腹部被捅了一刀可不算小伤,而且看刚才那样子……傅颜受的刺激也不小,你就趁虚而入认真安慰,我告诉你,保准有戏。” 梁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真的,你要相信一个情场高手的判断。” “傻逼。” “……” 梁泽懒得跟他磨嘴皮子,转身出去,准备去医生办公室问问情况。 —— 傅颜并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开车去了蒋倾的庄园。 进门,蒋玉刚好在门口,看到她稍微有些意外,“傅小姐……” “蒋倾在哪儿。”傅颜没有跟她打招呼,也没有寒暄的打算,白皙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声音沙哑,“我找她有事。” 蒋玉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两眼,她并不知道盛西洲受伤的消息,但直觉发生了什么事。 犹豫两秒,她温声道:“跟我来。” 蒋倾在二楼茶室。 傅颜吹了一路的冷风,身体早就冻得没有知觉,猛然进了屋子里,竟觉得这暖气直击骨髓,反倒有些难受。 浑身上下的细胞都不受控制地膨胀,瑟缩。 “傅小姐。” 蒋玉注意到她充血的眼睛,“您……用不用休息一下?” “不必。” 上楼。 蒋玉敲了敲门推开,温声道:“夫人,少夫人来了。” 蒋倾在写字,闻言抬眸看了蒋玉一眼,很冷,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将头垂得很低。 蒋倾淡淡的看着傅颜,“找我什么事?” 傅颜凝视着不远处这张脸。 其实盛西洲和她长得很像,但那种像并不是乍然可见。 好一会儿都很安静,蒋玉意识到什么,主动退出去后轻轻关上了门。 傅颜又往前走了两步,暗哑的声音说:“盛西洲受伤了,腹部被捅了一刀,现在人在医院刚刚脱离危险,但具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蒋倾拿毛笔的手一颤,一滴浓墨浸透在纸上。 “你……” 她张了张嘴,强压下心里的慌,“你说西洲受了伤,那你来这儿是做什么?来跟我耀武扬威?” 傅颜盯着她,沉默。 不得不说,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已经很了解蒋倾。 她每每做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又高高在上的模样,无疑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无坚不摧,可一旦涉及到她在乎的人、或者事,她那层外壳轻而易举就会被击碎。 “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伤的什么地方?”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手里的笔直直朝傅颜扔过来,她扭头避开,余光里那支笔砸在了墙上,墨花四溅。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傅颜甚至能听到她凌乱的呼吸声。 “这么担心,怎么不自己亲自去看看?” 蒋倾眸光微愣。 她自以为掩藏得很好,但死死捏着桌沿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傅颜抬头,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明明是个很爱孩子的母亲,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觉得你对盛西洲毫无感情,包括他自己,也是这么理解的。” 蒋倾咬着牙,“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逼他跟我离婚,他只会恨你。” “……” “但我能让他不恨你,又不得不跟我分开。”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蒋倾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她,“你这个女人阴险狡诈,一个连自己都能利用的人,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相信你?” 傅颜手指颤抖几许,她蜷缩了一下,不动声色。 “就凭,盛西洲这次受伤是因为我。” 她直勾勾的看着蒋倾,哪怕对方的眸光一瞬发了狠,也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但我想,蒋女士应该很清楚为什么吧?这次只是受伤,但下次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蒋倾下颌的肌肉微微抽搐,她已经几近崩溃。 “我不想怎么样。”相比之下,傅颜要显得镇定得多,眼睛虽然很红,但情绪是浅淡的。 “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我只是想为我母亲报仇,这件事在我心里悬了十几年,不得到结果……我寝食难安。” “我虽然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但盛西洲……他比你们夫妻俩要无辜得多,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他在一起。” “你……” 蒋倾微怔,竟然没了刚才的怒气,“你……都知道了?” “我是盛言峰的女儿。” “……” 她沉默的两秒里,傅颜知道自己说对了,她不惜以生命威胁让他们离婚,原因在此。 不过本来也不在乎真假的事,又何必纠结呢。 傅颜讥讽一笑。 “但这不重要,我只是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今天来找你主要想说,为了盛西洲的安全着想,你最好还是把你一直藏着掖着的事告诉我,当年绑架你和我母亲的人到底是谁?你一定知道的,对么?” 【你一定知道的,对么。】 蒋倾嘴唇微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西洲受了伤。 这个女人没有必要骗她。 真的是……那个人做的? 也是。 他有什么做不出来?避来避去,到最后也没能避得过,也许这就是命。 蒋倾重重吐出一口气,沉沉的嗓音道:“好,我告诉你。” 第382章 还装呢韩荣明 傅颜走出庄园的时候才下午,天气很不好,阴沉沉的一片覆盖在头顶上,有种随时都要吞噬一切的闷压感。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站在门口,有种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小姐。” 她回头,是赵欢。 估计是打车赶过来的,风尘仆仆,不太稳定的呼吸在空中凝结成白雾。 傅颜隔着这几步之遥望着她的脸,突然笑了。 “你来接我吗?” “不是。” 赵欢莞尔,“我来陪着你。” 突然觉得这阴冷的天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至少身边有个人,你知道她永远会在那儿,容纳你的一切模样。 回去有赵欢开车,傅颜坐在后座闭着眼睛。 原本只是想小憩,却不知怎么睡了过去。 这一路很沉。 她的思绪好像堕入了黑暗里,被藤蔓缠绕、吞噬,怎么都拉不回来。 “小姐……小姐!” 猝然睁眼。 傅颜看着面前担忧的脸,神色有片刻茫然。 赵欢重重松了口气,“刚才我叫了你半天都没有反应,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 刚睡醒,傅颜有点发不出声音,习惯了一下才笑着说:“放心,不会的。” 至少现在不会。 赵欢皱着眉,没说话。 她很不喜欢小姐现在的样子,很消极,总给人一种……她办完什么事就要想不开的错觉。 傅颜目光看向窗外,这是公司楼下的停车场,也好,省了很多麻烦。 她扬扬下巴示意赵欢出去。 下车。 “李建国和李超出国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小少爷说大概一周可以办妥。”赵欢边走边说,目光略过她惊艳的侧脸,道:“大少爷……前两天打电话问了问你的情况。” 傅颜嗯了声,“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 她也觉得奇怪,以前大少爷每次联系她都会有事情吩咐,这次竟然没有动静。 “他如果再问你什么,就告诉他。” “事无巨细?” “对。” 傅颜迈进电梯,“事无巨细,甚至你还可以把我说惨一点。” “……” 她扭头看着赵欢一脸诧异的模样。 “怎么,又觉得我不一样了?” “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没有。”傅颜笑笑,眼里是电梯金属壁上自己曼妙的身影,“就是觉得已经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在乎利用谁了,哪怕是云木森。” 到楼层,叮的一声。 她迈脚出去。 “联系韩荣明,我要请他吃饭。” “……是。” 赵欢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抬眼,女人挺直的脊梁风骨万千,黑色长发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荡漾,光一个背影就美得不可方物。 希望一切结束…… 小姐能幸福。 她抿唇,转头去联系韩荣明的秘书。 和韩荣明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傅颜在公司待了一天,换了身衣服才出门。 到私厨,停车场在室外。 天空飘飘扬扬下起了雪,地面上薄薄的一层,像灰尘也像浮毛。 她单手转动着方向盘,一把倒车入库停好了车。 下去。 紧身牛仔裤包裹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马丁靴。 完美的身形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进去,被服务员引到包厢。 傅颜脚步一顿,目光从左右两边的保镖身上扫过,戴着墨镜一脸冷酷,相当专业的样子。 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抬眸。 包厢里,中年男人坐得端正,一身青灰色的中山装,像极了成功的慈善企业家。 “韩叔。” “小颜来了。” 韩荣明对她笑笑,顺势到倒了杯茶推过来,“最近工作不怎么忙啊 ,怎么想起来找叔叔吃饭?” 傅颜落座,余光往身后瞥了一眼,服务员虽然出去却没有关门,那两名保安像门神似的站着,随时注意韩荣明的安全。 “多联系才能联络好感情。” 她扯扯嘴角,“韩叔,不也这么觉得么?” 迎着她意味深长的表情,韩荣明深潭般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大笑出声。 “那是当然,想想啊也真是感慨,我们这一代多的是兄弟姐妹,到了你们这儿,一家能有一个就不错了,本来你们小家伙就天南海北的,我们老的再不上点心,回头你们岂不是跟陌路人没什么区别了?” 傅颜喝了口茶,顺着接道:“那韩叔,打算什么时候把您的孩子带给我们见见?” “这……” 韩荣明一怔,“他现在还在以学业为重,恐怕没有时间。” 大概没想到傅颜突然说这个,韩荣明脸上有些挂不住,很是抱歉的样子,“你看看我,把这事儿给忘了,话说回来啊……连西洲成人以后都没见过我家小子呢,是该让你们见见。” 傅颜一边听他说,一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旁若无人的往嘴里塞东西,嘴上却又很是客气。 “那看来我是没有缘分见到他了。” “嗯?”韩荣明看着她的动作,眼神慈爱又纵容,“怎么说?” “我和盛西洲马上要离婚了,您不知道吗?”傅颜抬眸,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您知道盛西洲的父亲是我的杀母仇人,我哪儿还能跟他在一起?离婚是迟早的事。” 韩荣明的神色几经变换,最后重重叹了口气,“真是造化弄人,苦了你们了,孩子。” “你的孩子是盛西洲,不是我。” “……” 啪的一声。 傅颜放下筷子。 猝然变冷的眼神,韩荣明有点反应不过来,“小颜,你这、这是打算连着叔叔一块儿绝交啊?” “还装呢韩荣明。”傅颜冷笑,眸光没有一丝起伏,“你费尽心机跟我打好关系,不就是想知道我调查进度么。我虽然不知道你和蒋倾有没有不正当关系,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你们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韩荣明皱着眉头,脸色一时间很难形容。 甚至说得上无措。 “小颜,这是发生了什么?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他又气又失望,“我和我太太感情非常好,你可不能拿这种事来污蔑我!” 气极地说完,他眼神左右转了转,忽而又缓和了语调,说:“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想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傅颜静静的看着他表演,以前就觉得这人哪里不太对,今天才发现何止与此,他整个人都像是在表演,演得太过,或许连自己都信了。 第383章 小姐对盛总,打算怎么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韩荣明仿佛在等着傅颜接话,但等半天都没有等到什么回应,脸上开始有点挂不住,“小颜呐,我觉得有什么误会都是可以解决的,你到底有什么顾虑,告诉叔叔,我们说开就好对不对?” “若是说不开呢?” “说不开……” 他顿了一下,笑得温和,“不可能说不开。” “那么就是我不想和你说。” 傅颜已经不想再跟他维持表面上的和善,拿起桌上的餐巾,漫不经心地擦擦手。 “你既然带了两个保镖来跟我吃饭,不是也在防着我?不过你想错了,我今天暂时不会动你,韩荣明,我给你机会跑,能跑多远,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话无疑是在挑明,她不会放过他。 “小颜,是不是盛家人?” 韩荣明的表情已经变了,带着审视和洞悉,“他们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这么大的恶意?” “事实上,我第一次见面就很不喜欢你,非常不喜欢。” 傅颜不闪不避,看着他的眼睛,“韩荣明,你一直生活在国外,应该对国内的风俗五行之类……不太了解吧?” 对面的中年男人目露不解,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就是说,面相。” 傅颜摊了一下手,示意他的脸。 “你这张脸乍一看还挺像个人的,但经不起认真,认真一琢磨就有种恶相,一般只有大奸大恶的人才会长这样,最后的结果……会不得善终。” 她说得一本正经,漂亮的脸丝毫闪避都没有。 韩荣明终于维持不住温和,神色变得僵硬。 “傅颜。” 两个字从唇齿间挤出来,他嗓音很冷,“你的意思是,没有办法好好说话了?” “怎么会,我已经很有耐心了,否则这个刀叉不会在盘子里,而是会插在你的眼睛上。” 傅颜说:“你大概不知道你这双眼睛有多虚伪,多恶心。” “……” “不过,你大概也是被时间堆积起来的吧?这么多年维持一种人设,连你自己都以为你就是个好人,那你午夜梦回会不会梦到我的母亲呢?她浑身是火,问你为什么要她死,到底为什么!” 最后一声嘶哑的低吼。 傅颜死死捏着手里的餐刀,手指被硌得发白又发红。 她倏地松开手,深不见底的目光盯着韩荣明没有转眼,一秒、两秒,最后什么都没有做,起身大步流星地出去。 韩荣明的脸色一寸寸阴沉下来,等女人曼妙的身影走出包厢,他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抬手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BOSS?” 两个保镖立刻进来,警惕不已。 “滚出去!” 褪去伪装,韩荣明锐利阴霾的眸子如同被激怒的鳄鱼,透着令人胆寒的攻击力。 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凭什么?她凭什么! 云家? 还是盛家? 简直可笑至极! 当年盛言峰是他的手下败将,如今不也一样? 韩荣明突然想到什么,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把这出有意思的戏给演完,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打算如何收场!” —— 傅颜脚步很快,沉默的上车,发动引擎,一路疾驰回了公司。 赵欢还在,看到她进来的时候险些跌倒,那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狼狈,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无论神态还是外表,都透着一种竭尽全力后的空洞。 “小姐!” 赵欢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扶住她。 “我没事。” 傅颜缓了缓,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让你早点回去休息吗?” “我……有点不放心。” 不放心,却又不敢打电话给她,所以只能在这儿等。 赵欢皱着眉头,犹豫片刻还是问:“小姐,和韩荣明见面不顺利吗?” 傅颜扯了下嘴角,“看样子,以后应该都不会顺利了?”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往后靠去,闭上的眼睛暂时掩盖住了内里的疲惫,“韩荣明是当年那场绑架的主使,说到底就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他才是真正害死我母亲的人。” “但盛言峰和蒋倾也不无辜,他们一早就知道,作为我母亲最好的朋友却什么都没做,反而还因为怕被报复逃到了国外,一躲就是这么多年,可笑么。” 赵欢听她说完心情也无比复杂,真相居然是这样。 “那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还没想好。” 傅颜睁眼,锐亮冷清的眸光看着天花板,“还有点事情没有搞清楚,你知道的,这么多年一直有人在给我传递信息,包括那些视频、还有李建国的脸。” 韩荣明是真正的凶手,那么做这些的人是谁? 韩荣明负责阻止,偏偏却有人逼着她继续查下去。 “但无论如何,韩荣明我不会放过他。” 当年的火灾,还有这些年为了阻止她调查搞出的那些事,她都要一笔一笔清算! 赵欢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看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心疼的情绪堵得胸腔里闷闷的。 “那……” 再开口,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那盛总呢?” “小姐对盛总,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傅颜眼里透出几分茫然。 或许是实在太累了,提起那个男人的时候,她大脑只剩下空白,甚不知道该作何思考。 好半天,她哑声说:“如果我真的是盛言峰的女儿,那跟他就绝不可能。” 赵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如果。 哪有什么如果。 想知道有没有血缘关系何其简单,一个亲子鉴定就能解决的事。 但她不愿意做,就是不愿意面对……或者说,是打从心底还想给这件事留些回转的余地。 不面对,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假的。 就可以说自己不在乎。 赵欢在心里深深叹气,她实在不明白,假如真的有天道好轮回,为什么这么好的两个人要遭遇这些事? 如果真的有,那么好人就应该万事顺遂,下地狱遭磨难的应该是那些恶人。 可现在一切背道而驰,小姐她……实在太辛苦。 第384章 谁给你拥有义务的权利了? 赵欢被傅颜推了出去,她还要负责整个公司的运转,不能一直围在她身边转。 “对我放点心好么?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问题我会说的,何况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 “行了赵欢。” 傅颜已经调整好情绪,此时有些哭笑不得,“快走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赵欢看了一眼她的脸,又摸摸她冰冷的手,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已经被推出了办公室,她只能离开。 倏然安静的公司里,周围一片漆黑。 傅颜目光环视了一圈,关上门往回走,顺势关掉了办公室里的灯。 黑暗有时候是一种很好的保护色,带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去休息室的浴室。一个澡洗了将近一个小时,换好衣服出来。 里面有床,但她并不想睡。 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眼睛很困,脑子里却像是有一根弦绷着,怎么都睡不着。 迷迷糊糊的,傅颜感觉身体开始发沉,意识变得模糊。 梁泽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窝在沙发上的女人,浑身只搭着一条不算厚的毛毯,搭在边缘的手臂白皙纤细。 再往下—— 腰部凹陷的弧度恰如其分。 她很瘦,但身材很有型,肌肉流畅,凹凸有致。 那张脸苍白如纸,闭着眼睛,皱起的眉头透着浓浓的疲惫和脆弱,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梁泽胸口突然猝不及防的被揪了一下,那种感觉难以形容的难受。 他回眸,不忍再去看她。 好一会儿。 那种感觉堪堪退去,他强忍住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将毛毯往上拉了拉。 还没来得及走,女人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掐破皮肉。 “别走——!” “……” 傅颜在梦魇里挣扎,精致的脸逐渐扭曲成一团,嘴里喃喃道:“我错了……不要走!” “傅颜?” 梁泽喊了两声,她没有反应。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越来越多,他抬手碰了一下,烫得惊人。 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低沉的嗓音再次开口:“傅颜……傅颜?” 女人倏地睁眼,瞳孔里的惊恐久久未散,一口气在她胸口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来,随后用力的呼吸,节奏混乱。 梁泽的手顿了一下,最终落在她肩膀上。 “没事了……别怕。” 好半天的时间过去,傅颜总算回过神来,但呼吸依旧不稳,甚至能听到她砰砰直跳的心跳声,逐渐平息。 她抬眸看着他,眼神已然变得平静,这一刻,她仍然是那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冷艳女人。 两人隔得很近,恍惚间连呼吸都在纠缠。 梁泽挪开手,喉结不动声色的滚了一下。 “怎么睡在办公室里?”他声音很哑,裹挟着点到即止的关心,“西洲在住院,你也应该照顾好自己。” 傅颜平静的目光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语调很慢,“知不知道大半夜出现,很容易被当成入室抢劫的流氓。” 梁泽眉梢微动,低低笑了笑,“这么看来我还算挺成功?” 成功潜到了她身边。 没等傅颜说话,他又说:“去休息室里睡,我在你这眯会儿,天亮司尧会来接你去医院。”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儿?” “问的你助理。” 梁泽说完就见女人微微皱眉,他叹气,“我去南苑没有看到你才打电话问的,西洲也很担心你。” 果然。 一提到西洲,她的表情都松散了几分。 傅颜嗯了声,“那我去里面。” 她掀开毛毯下来,身体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险些摔倒。 梁泽眼疾手快的捞住她,手下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深深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松手,转而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脑勺,“怎么这么傻,能不能稳重点?” 傅颜没理他,径直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锁门。 她贴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全身很软,梦里的惊恐并没有散去。 一口浊气从口中缓缓吐出来,她看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休息室,只觉得世界仿佛到了末日,黑暗、阴沉,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 —— 傅颜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推开休息室的门出去,不见梁泽,沙发上的毛毯叠得整整齐齐,仿佛昨晚发生的事就是一场错觉。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转身去洗漱。 收拾好出来,梁泽又坐在了那儿。 茶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食物,海鲜粥、虾饺,炒青菜和牛肉。 “吃吧,早上司尧打电话来过,你还没醒我就让他不用来了,吃完我送你去医院。” 三言两语算是概括了一切,梁泽把筷子打开递给她。 傅颜顿了一下才走过去,接过筷子。 “你很闲么?” “嗯?” “你不用来这儿守着我,去做你自己的事,梁泽,我们不是需要守着的关系。” 这话多少有些无情,就差直说‘你不要来烦我’。 梁泽面不改色,淡淡的拧开一瓶水。 “我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谁给你拥有义务的权利了?” 傅颜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重,低头继续喝粥,“你走吧,医院我会自己去。” 也许,先前还和盛西洲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因为顾及盛西洲和他们的关系,言行都有所保留。 可现在不用了。 她连装都懒得装。 梁泽深不见底的眸光在她身上定格了几秒,他哑声说:“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傅颜没有应声,直到脚步声逐渐走远才抬起头。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门口,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索然无味起来。 索性不吃了,把赵欢叫过来。 听她汇报完几项重要的工作进度,转眼就到了六点。 “晚点我要去医院,你打电话帮我订一份清淡的晚餐吧,白粥小菜就可以。” “小姐,用不用我送你?” “不必。” 傅颜没那么脆弱,也不需要身边一直有人陪。 安静的环境更利于思考,何况她本身就是一个擅长独来独往的人。 到医院,她把车停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坐了没一会儿,从住院部的方向走出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蒋倾和蒋玉。 天色很暗,看不太清。 但从动作上隐约能辨别出来,蒋倾是在哭。 她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向来高高在上,女强人心疼儿子落泪的样子,很让人动容。 蒋倾突然脚步一顿,目光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她看到了她。 第385章 你喂我 傅颜也没有要闪避的打算,下车,径直朝她走过去。 天气太冷,医院门口的人不多,前两天的雪积起薄薄的一层,道路两侧萧条的树、延伸的枝丫,灰蒙蒙的天。 这世界仿佛陷入一片混沌里,暗无天日。 “我还以为一来就会见到你,竟然是我想错了。” 大概是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开,蒋倾看她的眼神竟然柔和了许多,甚至连疲惫与心累也不再掩饰,“上去吧,病房里只有司尧在。” 傅颜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说:“难得。” 难得她主动让步。 “难道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么?” 风把蒋倾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拂过她妆容精致的脸,她抬手别到耳后,“该说的我都已经全部告诉了你,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完她就和蒋玉一同上了车。 傅颜目送那辆车绝尘而去,收回目光。 进去。 司尧抱着手靠在病房门口,眼神看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脚步声停在面前他才摆正视线,一见是傅颜,赶紧道:“傅小姐,你还好吧?” “没事。” 傅颜从门上往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 “他醒了吗?” “早上就醒了,现在大致已经没什么问题,但还要住院观察几天。”司尧瞟着她脸上的神色,感觉没什么异常才又说:“那你进去吧傅小姐,我还没吃饭,我先去吃饭啊。” 他一溜烟跑了,傅颜在门口站了两秒,推门进去。 很安静。 病房里已经没了监测仪器的声音,空空荡荡,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撤走,只剩一个吊瓶支架在角落里放着。 暖气很足,她脱了外套走到病床前。 男人闭着眼睛,在睡觉。 生命是很奇怪的,不论平日里多神采奕奕,但只要进了医院穿上病号服,一日之隔就觉得恍如隔世,就觉得他好像瘦了很多。 那张俊美的脸越发棱角分明,下颌线的线条流畅,如画笔勾勒的一样。 但盛西洲始终是不同的。 他躺在那儿就不容忽视。 看起来和高贵的神祇没什么区别。 傅颜站着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抬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停顿很久,她终究还是伸出了手,轻轻掀开一侧的被子看他腹部的伤。 纱布包得很厚,看不见里面的伤口。 但想来……是很严重的。 否则医生不会让她签知情同意书。 傅颜嘴唇微微颤抖,想伸手去摸一下,指尖在距离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又硬生生停住了,碰到他怎么办……他一定很疼。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盖上被子。 抬起眼,男人仍然没醒。 坐了半天她才想起来,赵欢买的饭还在车里,得拿上来才行。 傅颜去外套里把手机拿出来,给司尧发了个信息。 太安静了。 暖和的环境让人昏昏欲睡。 她在病床边缘坐下,双手交叠,靠下去,睁着眼看他。 没过一会儿又缓缓伸出一只手去,似是百无聊赖的,伸向他垂放在边缘处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每个指甲上都有健康的月牙白。 傅颜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插进他的指缝里,严丝合缝的紧密相贴,温温的目光就那么看着。 看了一会儿,感觉也差不多了。 想抽出来时却被用力一握。 他扣着她。 傅颜诧异地抬起头—— 他醒了。 深邃的眸子像极了两颗玛瑙,神秘、幽暗,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仿佛心跳都在顺着交握的手相互传递。 好一会儿。 傅颜轻轻把手拿出来,转而蹭上去摸了摸他的脸和额头,感觉温度没什么异常。 软声问:“饿不饿?我让赵欢买了吃的,在车里,饿的话我去给你拿上来。” 盛西洲妹没有说话。 隔得很近,掌心里还有她的温度。 他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或者……在等着她说点什么。 傅颜看着他的眼睛,也没接话。 就在这种沉默里,周围的空气在一点点发生变化,很难形容是暧昧、亦是共同经历过一场大事之后的珍重—— 是珍重吗? 也许只是幻觉。 傅颜抿唇,隐隐的叹息出声:“才刚给我送了花,就又打算要跟我冷战吗?” 盛西洲眸光微动,脑海中才想起某些画面。 是。 他给她送了花。 像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那样。 傅颜看着他脸上意味不明的神色,有点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又说:“我去拿上来,吃点儿好不好?医生说可以稍微吃一点流食。” 不说话就当默认。 傅颜捏了一下他的手,转身出去。 她连衣服都忘了穿,好在一路小跑冷空气就不太追得上,等回到病房时脸反而有点红,气喘吁吁。 盛西洲看着她走近,眉心皱起。 “你的车在外面?” “是啊。” “……” 迎着男人看傻子的目光,傅颜把餐盒打开,随口道:“没事啊,我又不冷,你看我还冒汗了。诶……” 她抬头看了一眼盛西洲,有些吃醋的语调。 “赵欢竟然还给你准备了凉拌黄瓜,没有放辣,可以稍微吃一点点。” 出去一趟,刚才的尴尬和无措仿佛被送给了风,她恢复了那副无坚不摧的模样,还嘟了嘟嘴巴,“我生病她可没给我准备过。” 把食盒都打开,又扭头把病床摇起来。 “你……自己吃?” 毕竟伤到的是腹部,手可以正常动吧? 盛西洲唇角稍稍勾了一下,难以形容的意味深长,“你喂我。” “也……行。” 不过现在这个姿势不太方便。 傅颜把旁边的枕头拿过来,准备给他塞到脖子下面。 “你抬一下头。” 盛西洲不动。 “你抬一下……啧。” 她觉得说不动,索性直接上手,俯身过来,单臂穿过他的后颈把他抬起来。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进,他的脸几乎要贴在她的胸口,能闻到馨然的熟悉的香味。 傅颜把枕头垫好,刚想转回去拿粥,男人拉着她的手臂又把她拽了回去。 吻,就那么沉而汹涌的压了过来。 第386章 失散多年的兄妹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但盛西洲也没有马上松开他,大手摩挲着她的后脑勺,呼吸喷洒在她的下颌上,若有似无的撩拨着她的神经。 近在咫尺的距离。 她能清楚看到他深谙的眼睛。 那黑眸映衬在她的眸底,仿佛流淌着滚烫的岩浆,轻而易举就将她包裹覆盖。 傅颜手指微微收紧,往后挣扎了一下。 “先……吃饭。” 她不太喜欢这种被全面掌控的感觉,就好像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她端着粥过来,刚在床沿边坐下就被握住了手。 抬眸。 男人的目光从刚才一直没有离开她,深邃的、一眼望不到底的。 傅颜舔了一下嘴角,“你这样……我没法喂你了。” “可以。” “一只手怎么喂?” 盛西洲把粥从她手里接过来,嗓音低哑,“这样。” “……” 于是,他端着粥,她拿着勺子。 下方的两只手紧紧交握。 就这样喂他吃了半碗粥,那边的小菜是一点都没动。 傅颜不禁失笑,“热恋中的情侣都是这样吗?黏黏糊糊叽叽歪歪的,恨不得连身体都长在一起。” 盛西洲看着她,沉默。 傅颜收了笑容。 【热恋中的情侣】……不太适合用在他们之间。 恰好这时护士进来夜查,勉强打破了空气中的安静,傅颜道了声谢,让到一边,顺便把餐盒都收起来。 盛西洲的眼神落向窗外,那阴茫茫的一片,不见半点灯光。 检查也就几分钟时间。 护士叮嘱了两句,出去。 病房里又恢复安静。 傅颜走到床沿边,替他拉好被子,“很晚了,要不睡觉吧?”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好一会儿才哑声问:“是觉得对不起我么?” “……” 两秒。 傅颜抿唇,“没有。” 虽然她的声音很淡,可回答前的那两秒停顿,就已经包含了很多内容。 盛西洲漆黑的眸光看着她,这个女人分明触手可及,但总觉得隔着些什么,他永远也碰不到她的真心。 他兀自一笑,操作遥控器把病床调平,然后闭上了眼睛。 时间静静流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这感觉很不好。 仿佛……两人已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傅颜咬着嘴唇,转身去了阳台。 冷风裹挟着这个城市,某一阵吹过来时,甚至觉得连围栏都要被吹翻出去。 她的长发随着在风中翻涌,随意扒拉了两下之后依旧凌乱,索性不管了,就这么迎风站着,飘渺的眼神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 电话响了。 倏然响起的声音仿佛将她从另一个世界拉了回来,她惊觉自己出神了那么久,整个人快被冻得没知觉了。 深呼吸一口气,接通。 “小姐,韩荣明今天去见了个人,很隐秘也很谨慎,我们没有堵到。” “没有就算了,继续盯着吧,我都已经把话挑的那么明了,他不会无动于衷。” “你的意思是……” 赵欢一惊,“他还会对你下手?” 傅颜笑笑,清澈的眸子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雾霾,“他不会的。韩荣明这个人过于自负,他觉得他就是陪我们玩玩而已,所有的事情都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暴露无遗。 “我明白了小姐,那我们什么时候下手?” 傅颜皱了皱眉,脑海中似是想到了什么,沉声道:“再等等。” 挂了电话,她又站了会才转身进去。 药物里有助眠的成分,病床上的男人睡得很安稳,睫毛很长。 毫无遮掩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精致、英俊,棱角分明,这矜贵的天之骄子,和此时这样病态的模样……其实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傅颜站着看了一会儿,过去在床边坐下。 到后半夜才困意来袭,她就趴在病床边缘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是在床上。 旁边没有人。 傅颜短暂的茫然后心里便开始发慌,连忙翻身起来到处找。 “盛西洲!” 阳台没有人。 到门口,外面也只有空旷的走廊。 正打算拿手机打电话,不远处男人的身影映入眼帘,他一只手扶着腹部,走得很慢,但身姿依旧笔挺。 傅颜重重松了口气,小跑过去,拉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吗?怎么还要乱跑?” 男人并没有开口,微微侧目,深邃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进病房。 躺下。 傅颜望着他,眼里有点收不住的火气,“你去哪儿了?” 盛西洲和她对视,明暗不定的目光透着难以捉摸的意味,他问:“你还想见我父亲么?” “……什么?” “现在,只要把我受伤的消息放出去,他马上就会回来。” “……” 傅颜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个。 的确,盛家就只有盛西洲这么一个孩子,盛言峰不可能不在意。 她还没做出反应,盛西洲主动拉住了她的手,很凉,肌肤相碰的触觉很明显。 窗户边拉着一层薄薄的窗纱,光线不明不暗照在他的脸上,清晰而深刻。 “你来我身边,费尽心机想让我爱上你,为的不就是把我变成手中的利器?想用我伤害他,以此达到报仇的目的。” 傅颜抠了抠手心,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是,都是。 这是事实。 即便现在知道韩荣明才是凶手,盛言峰却也不能置身事外,他同样是帮凶。 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忽而又笑了。 那笑带着几分苍凉和薄情。 “你说得对,谢谢你能理解我,我……马上就让人把这个消息传给他。” 说完,手也从男人掌心里挣脱出来,“你好好休息吧,受了伤……就别乱跑了。” 傅颜声音很哑,没再看他,转身出了病房。 只是俩人都没有想到,盛言峰还不知道盛西洲受伤的事,另一条消息先在网上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 【盛世总裁和总裁夫人,竟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盛世前董事长盛言峰私生女!】 【星辰女老板傅颜!】 …… 热搜前面几条都是关于盛家和傅颜的消息,网友深扒不停,又把前段时间关于云浅书的新闻拿出来说事,甚至整理出了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最后发现傅颜的的确确……就是盛家人没错。 网友炸开了锅,惊呼贵圈真乱。 可相比这个更让人好奇的是……当事人接下来会如何处理这锅乱粥? 第387章 她不会和盛家有任何牵扯 司尧听到这个消息都惊了,火急火燎的赶到病房。 男人慵懒地靠在床头,一只手随意搭在腹部,散漫闲适。 他咽了下口水,说:“盛总,傅小姐说她回公司了。” “嗯。” “她让我好好照顾你。” “……” 这句没回。 司尧终究没那么强大的心理,两步走过来急声开口,“老板,您是真的一点儿都没看手机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炸锅了,公关部根本压不住,你……” 盛西洲睁眼,眸底的淡漠疏离一下就把司尧定在了那儿。 他苦着脸,整个人半趴半坐的在病床边。 “什么事?” “就——” 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竟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这都什么事儿啊?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吧?难过审! 盛西洲眉头皱了一下,抬手拿过床头柜的手机。 “算了……还是我说吧!” 司尧把手机抢过来放回去,沉了口气道:“现在网上都传疯了,说董事长以前和港城云家千金谈过一段,婚后还藕断丝连,于是有了傅小姐,云浅书当时仓促嫁到傅家,就是因为已经怀了孩子!” 他一鼓作气说完,悄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自家老板的反应。 ——很失望。 男人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波澜。 “怎么都压不下去,难道不足以说明这是造谣?” “是,可是……”司尧头都快大了,“你知道当代网友堪称狄仁杰啊!消息才爆出来没一会儿,就有人整理了完整的时间线,看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而且我觉得……” 盛西洲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什么?” “就——” “说!” “就是傅家对傅小姐的态度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记得你之前还怀疑过呢。”司尧声音越来越低,却提醒了盛西洲。 他之前的确怀疑过傅颜的身世。 毕竟就算因为感情问题,傅德明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对待自己的女儿。 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个女儿并非亲生。 盛西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点漆般的眸子一沉再沉。 “现在去,动用所有关系先把热度压下来,如果还有任何过激言论直接发律师函。” “是。”司尧转身走了两步又掉头回来,“盛总,那你这……要不我叫傅小姐过来?” “我是不能自理了?” “……” 能自理,可也是病人啊。 “叫陈桉来。” “哦。”也行。 人一走,病房里马上安静下来。 盛西洲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伤口牵动着浑身的肌肉,仿佛连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他沉沉舒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 窗台的玻璃花瓶映出白色的光斑,很难形容是什么形状。 最终还是放弃了起身,转手拿过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那头很快就接了。 蒋倾很意外,毕竟盛西洲极少主动打给她。 “西洲?”她声音温和,带着点隐忍的、小心翼翼的担忧,“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妈妈帮忙?” 盛西洲顿了顿,从这两句话看出她应该还不知道网上的新闻,淡声道:“我没事,但盛家有事。” 蒋倾脸上的表情微僵。 “盛家,怎么了?” “我觉得母亲还是先去看看今天的热搜吧,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挂断电话,他又打了一个。 大西洋彼岸此时夜深人静,或许是基于这一点,电话好半天才被接起。 “喂。”沉稳的男中音。 “父亲。” 盛西洲眸色沉沉,哪怕隔着电话,他仿佛也看到了父亲那张永远温和柔煦的脸,“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西洲。”盛言峰以为他要问和傅颜有关的问题,想了想才说:“你如果真的喜欢她,我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那孩子恨我,我不跟她见面就是了。” “您倒是大方。” 这句话意味不明,甚至透着一丝嘲讽。 可盛西洲今天想问的不是这个,他幽冷的嗓音问:“您和傅颜母亲的那段感情,是不是根本没有结束?”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偏偏对面沉默了。 这种沉默,好像给出了一种似是而非的答案。 的确没有结束。 可这种有是不被常人所接受的。 因为那时——他已婚。 盛西洲闭了一下眼睛,对这个结果尚且没有多意外,他暗哑的声音又问:“傅颜……她,是不是你的孩子?” 对面依旧没有说话,只有一声沉沉的叹息,像是幻觉。 盛西洲没再多说什么,缓缓把手机放了下来。 电话挂断。 已经有了答案,没有必要再多说。 网上的消息持续发酵。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再加上网友生来对这种豪门八卦感兴趣,几方的压制已然没有什么用,该失控还是失控。 傅颜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赵欢进来就看她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眉头皱了起来。 “小姐,他们都是乱说的,你完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她走过去,直接关了电脑。 傅颜放下咖啡杯,看着她笑笑。 “我不会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很羡慕他们。” 张张嘴动动手指头,尽管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观点,或许还能沾点儿个人情绪,把新闻里的当事人痛痛快快骂一遍。 只做自己,无论好坏,又何尝不是一种自在? 她收敛思绪,正色道:“什么事?” “大少爷来了。” “……” 云木森。 傅颜抿了一下嘴唇,淡声道:“我知道了。” 赵欢知道她有自己的考虑,没再多打扰,转身出去。 回自己的办公室要路过茶水间,几个同事在里面窃窃私语,猜测那些新闻的真假。 赵欢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倒是没有什么不好的言论,只是光这些……要是被小姐听到该有多难受? 她沉了脸,走过去厉声道:“你们都不忙?” 里面的三个人立刻噤声。 “出去说一声,如果谁还在公司议论老板的私事,那就辞职走人。” “是……赵总。” 看她们推搡着出去,赵欢站在门口,扯了一下嘴角。 真的假的又怎么样呢。 小姐根本提都不提,说明她根本不在乎,因为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和盛家有任何牵扯,也不会……和盛总在一起。 第388章 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老板身上被传出那么大的新闻,全公司上下都如履薄冰,气压非常低。 一到下班时间大家就迫不及待的走,再也不见以往的打闹场景。 赵欢从办公区域经过,把忘记关的电脑都关了,没拔的插头拔掉。 去老板办公室。 椅子上的女人闭着眼睛,精致的脸半清半暗。 “小姐。” 她轻声,“该回家了。” 傅颜慢慢睁开眼睛,哑声道:“你先走吧,我去医院。” “我送你。” 傅颜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好。”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静静靠在座椅靠背上,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让人心生动容。 刚进医院的门,她下车。 “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赵欢担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最终还是点点头,转动方向盘离开。 傅颜没有上楼,眼神往不远处的停车场扫了一圈,迈脚过去。 夜色黑压压的一片,像蛰伏着恶魔。 铮亮的奔驰被灯反着光。 距离越来越近,她看到了靠在后车门上的男人,黑色大衣,一丝不苟的头发,他冷峻的五官被恍惚的光线描绘着轮廓,棱角分明。 傅颜看了眼他手里叼着的烟,低声说:“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管上我了?” 男人没看她,声音仿佛浸入了寒气。 傅颜抿着嘴唇,她确实多余问,可下一秒又听见男人低冷的声音说:“抽得不多,她不喜欢。” 傅颜抬头,稍稍有些诧异。 云木森从来不会说这些,在他看来都是没用的废话。 “说,现在的麻烦是什么?”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抬脚踩了一下,“作为云家人被欺负成这样,你以后是真不打算认祖归宗了?” “大哥,我……” “丢人。” “……” 傅颜掐了一下手心,没说话。 云木森深沉的目光转过来看着她,似乎还带着一丝嫌弃,嗤声道:“你以前那股横劲儿去哪儿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看似听他的话,其实处处都是作对,还暗戳戳整了不少恶作剧的事,要不云木森也不会那么讨厌她。 傅颜苦笑,“人都是会变的。” “你以为我是来跟你叙旧的?” “……哥,我不知道戴珂在哪儿。” 她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她?联系也只是徒增麻烦罢了。 云木森深不见底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几秒,他的个子比傅颜高出一个头还要多,这样的角度,带来的压力是成倍的。 傅颜背心渗起冷汗,仰头和他对视。 “我真的不知道。” 云木森咬了一下嘴唇,笑了。 他不经常笑,突然来这么一下,瘆得傅颜心里打鼓。 “我给你带了点人,有需要就打给闵唐,他会留在北城,另外——” 云木森顿了一下,再度往前迈了一步。 距离陡然拉进,他的嗓音越发清晰冷沉。 “记好了,不论你想做什么,手上不要沾血。” “……” 傅颜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直到云木森上车离开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动。 一阵风吹来拂起头发,吹在脸上痒痒的。 她回神。 被冷空气激起一阵颤栗,随后才迈着麻木的脚上楼。 进了病房,盛西洲半靠在床头看平板,听见生意也没有抬头,很认真的样子。 傅颜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温声问:“你吃饭了没有?” 男人抬眸瞥着她。 “傅小姐,现在是晚上了。” “啊……那你吃饭没有?” 盛西洲顶了一下牙齿,把平板放在旁边,灼灼的黑眸看着她,“我认为,但凡有点诚意都不会问这个问题,而是在饭点把饭送过来,否则等你想起来,人都已经饿死了。” “……” 哪有人这么说话的。 傅颜低垂着眼眸,搅动的手指通红。 盛西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梢微皱,一把拽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这哪里是手,和冰棍差不多。 他眸色一重,并不温柔的拽着她塞到被子里。 “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 傅颜眼神瞟过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不说话了。 “你是在用苦肉计?觉得折磨自己就算赎罪?” “……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没有。 傅颜双手都被他扯着,很不方便,随时都有掉下去的风险。 盛西洲沉了口气,猛地伸手勾住她的腰把人提起来放在床上,被子拉开,完全盖着她。 “你……你的伤!” 傅颜的手还被他按着。 她回头,男人仰头对着天花板,呼吸压抑,脖颈的青筋微微鼓起,刚才那么重的动作,伤口一定裂开了。 傅颜想看一看,但怎么都挣不脱他,又不敢太用力。 “肯定裂了,你松手……!” 盛西洲眼睛有点红,刚才那股劲儿已经缓和过来,“真想让我好,你就老实点。” “我怎么不老实了?” 他没说话。 湛茫茫的眼神看着她的眼睛。 傅颜觉得他眼睛里燃着一团火,能融化一切。 此时,她像是有一半的身体都在他怀里,阴影投射在他脸上,那半明半暗,仿佛包含了柔情和清冷。 四目相对,连带着病房里的温度都在上升。 傅颜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他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 过了好半天,傅颜轻声开口:“网上的新闻,你看到了么?” 盛西洲看着她的脸,抿了抿唇,哑声道:“你觉得是真的?牛头不对马嘴的新闻,何必在意。” “你怎么知道是牛头不对马嘴?” 傅颜笑笑,上挑的眼尾带了些别样的意味,“说不定是真的呢。” 盛西洲眸光倏然暗了下去,掐着她的脖子把人拉了过来,抬手摁了灯,浓烈深沉的吻落下来。 “傅颜。” “嗯?” 他喘息不定,嘶哑的低声喊她,“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傅颜没有说话。 应该是来不及说。 男人虎口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张开嘴。 意乱情迷之间傅颜还想着他腹部的伤,可这人像疯了一样,一点也没有受影响的迹象。 盛西洲炙热的吻从她的嘴唇转移到脸上,鼻尖、眼睛,又辗转到耳后,仿佛要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 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电流,傅颜呼吸不定,紧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却又不敢乱动。 刚才那一下已经牵扯到了,不能更严重。 她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 第389章 那些都是假的 大抵是真的太累了,傅颜没有想到…… 不对,应该说盛西洲也万万没有想到,当然会有人在接吻的途中睡过去。 女人似乎是憋着气,但有回应和没有回应完全是两种样子。 他微微退开,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了她紧闭的双眸。 女人眉头渐松。 调整好姿势窝在他的腰侧,沉沉睡去。 “……” 盛西洲抬手捏了捏眉心,笑了。 如果真有前世今生,那上辈子他一定欠了她很多吧,所以今生才这样被她反复折磨。 半夜,值班医生过来视察。 “等等。” 他嗓音压得很低,一点点把手从女人颈下抽出来,然后下床穿鞋。 “去你办公室。” “……” 医生不明所以,可看着他行动自如的样子,心想应该没什么事。 结果等回了办公室,盛西洲把衣服脱开,矫健的肌肉线条下方是被血浸透的纱布,看起来触目惊心。 医生倒吸一口凉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盛总这是不想好了?” 盛西洲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反应可给了医生勇气,一边处理一边念叨,叮嘱过的话又统统拿出来说了一遍。 “差不多可以了。” 盛西洲不咸不淡,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动作一顿,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按照盛总这样的行径,我看你今年都别想出院了。” 盛西洲皱眉,没再继续说什么。 重新处理好伤口,回病房。 床上的女人蜷缩成一团,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塞进被子里。 他抬手把她拉出来,就这样一下,她仿佛找到了依靠,贴着他的手臂蹭了蹭,继续睡得安然。 盛西洲眸光深不见底,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上床。 他眸光低垂。 紧靠在身侧睡着的女人此时褪去了所有的伪装,漂亮、柔弱、安静。 不知是不是陷入了什么美梦,她嘴角扬着一丝浅显的弧度。 长发从两侧垂落下来,包裹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盛西洲沉沉的叹息一声,将她往怀里搂近了一些,闭上眼睛,睡去。 —— 傅颜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隐隐透出来强烈的光。 此时已经中午。 身旁的位置没有人。 她撑着手坐起来,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男人,身姿挺拔修长,是病号服也遮掩不住的成熟魅力。 盛西洲正在和程桉交代公事,说完,关上门进来。 走到病床前,女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你还要看多久?” “就……能看一会是一会吧。” 话刚说完,额头上就被敲了一下。 傅颜揉了揉,“干什么啊你?” “说话注意一点,我以后再听一次就揍你一次。” 盛西洲瞥着她,从另一边掀开被子上床,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他眼睛生涩得厉害。 傅颜看着他的黑眼圈,一只手撑着下巴侧躺,半晌问:“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吃。” “那不行,多少得吃一点。粥?”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清淡的口味,若是具体一些,反倒不知道该点什么菜。 好一会儿,盛西洲幽幽的睁开眼睛,女人侧身躺在不足半米远的地方,触手可及。 他问:“今天还要去公司?” “嗯?” 傅颜怔了一下,想想说:“不去吧,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赵欢都会解决。” “那就再睡一会。” 他拉着她的手用力一拽,馨香入怀。 “可是饭……” “一会儿司尧会送。” 哦。 傅颜没有困意,但没多久就感觉身边的人呼吸平缓,她侧眸看过去,用视线描绘他流畅深邃的脸。 就这么一直盯着看,许久都未曾眨眼。 大概一个小时。 盛西洲刚醒,司尧卡着时间送饭过来。 吃完,傅颜坐到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 司尧明显有话要说,但眼神转来转去,似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盛总……” “怎么,你喉咙里有虫?” 盛西洲抬眸看向他,他马上就眼神示意:傅小姐在这儿啊,能让她听见吗? “说。” “……是。” 司尧清清嗓子,正色道:“网上的新闻还在持续发酵,网友那些看好戏的态度似乎没有了,开始……人身攻击。今天一早,盛世的股票已经跌停了。” 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恐怕很多合作商都会有意见,后果不堪设想。 盛西洲摩挲了一下手指,问:“公关部怎么说?” “他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了,昨晚人都住在公司的。” 司尧眼神为难,没再继续说。 旁边的男人也陷入沉默。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这种安静像是绷着什么,让人头皮发紧。 “暂时先这样,等人有意见了再说。” “盛总……” “出去。” 司尧看看他,又扭头看了眼那边像在认真刷手机的女人,迅速收拾了一下他们吃完的餐盒,拿着转身退出去。 盛西洲抬眸看向床边,女人的手在滑,可眼神动都不动,连聚焦都没有。 他皱了下眉,“手机拿反了。” “……” 傅颜看向手里的手机,分明没有。 “你耍我。” 盛西洲嗯了一声,勾勾手指头, “过来。” “……”他说过去就过去?她又不是宠物,不过去。 男人眉梢一挑,威胁意味很浓。 傅颜动了动嘴巴,还是过去了——就当看在他是病号的份儿上。 盛西洲往旁边挪了些。 示意她上来。 傅颜刚躺好,就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网上的舆论你不用管,也不必放在心上,我会处理好。” 她五指抓了一下被子,好半天才说:“你真的不介意么?” 介意什么? 亲兄妹。 血缘关系。 有些问题,不是避而不谈就能搪塞过去的,现在全世界都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盛西洲盯着她的脸,半晌,抬手在她脸颊的软肉上捏了一下,轻声说:“那些都是假的,我们是夫妻,才是真的。” 傅颜看着面前这张精致如画的脸,心口不受控制的颤动。 他也许不知道这句话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只有她自己清楚…… 那感觉就像快要沉入深渊的时候,有人突然扔下来一块浮木,并朝她伸出了手。 第390章 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 中午傅颜睡了一会儿,到下午时,程桉送过来一大堆资料和文件。 她才发现原来盛西洲真的很忙,连住院都没办法消停。 他在一边工作,她就在另一侧玩儿手机,双腿都搭在他身上,一时分不清谁才是病人。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 “忙完啦?” “嗯。” 盛西洲扭头看向旁边明眸皓齿的女人,抬手摸了摸她的下巴,“想吃什么?出去转转?” “……”傅颜瞄了眼他的腹部,“你,不太行吧?” “嗯?” 上扬的男低音,饱含警告。 傅颜嘿嘿笑了两声,“我们还是就在病房里吃吧,吃完想出去散步的话再出去,程桉不是还要过来取文件吗?让他顺便带。” 说着,她主动拿起盛西洲的手机,给程桉发信息。 盛西洲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就那么看着。 不一会儿,她献宝似的把手机还回来。 “搞定,等着。” 傅颜说完又靠了回去,她刚刚在刷一个霸道总裁的短剧,看得上头,还没看完呢。 身边的人扒拉了她一下,她就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跟他一起看。 “我的女人,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也不过分,说,要哪颗?我让人给你摘下来!” “……” 画面里的男人搂着女人大放厥词,长得挺养眼,就是台词些许尴尬。 傅颜轻咳了一声,小声咕哝道:“霸道总裁都是这样的,你别觉得奇怪啊,这多好看。” “你们女人,就是看这种东西把脑子看坏的。” 盛西洲沉着脸,一把抢过手机。 退出。 删除。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傅颜刚下的短剧APP就这么不见了,她愣了一下,随后气哼哼的去掐盛西洲的脖子,“你怎么能不经我同意就删我的软件?你还我!还我霸道总裁!” 盛西洲任由她摇,闭着眼睛,反倒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等脖子上的束缚松开,他伸手戳了她一下。 傅颜把头扭到一边。 意思很明显,不要理她! 盛西洲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好整以暇道:“要什么霸道总裁?你面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你啊?” “嗯,不是?” “你是挺霸道,也确实是个总裁,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啊。”傅颜撇嘴,“你自己说说,对我有过多少好脸色?” “没有?” “没有。” “真没有?” “……” 每说一句话,他就离得越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有种难言的酥麻感。 “再说没有。”盛西洲扣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啄吻了一下,低沉的嗓音悦耳至极,“没有,也是你这个小混蛋先不当人。” 听着像是在骂她,实际就和调情差不多。 傅颜呼吸凝滞了一下,还没做出反应,面前的男人已经先一步退开。 他怎么这么老实? 可想到昨天差点擦枪走火的情形…… 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现在这个时间和这个地点,都不太适合过于亲密,否则最后只会两个人都难受。 在病床上胡闹了一会儿,程桉到了。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看样子,盛总和傅小姐应该和好了。 他把签好字的文件都整理好,颔首道:“盛总,我还要回一趟公司,有什么事的话打电话给我。” 盛西洲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傅颜本想支个小桌板,但回头一看,盛西洲已经先一步下了床。 也好,不能完全不动。 于是她就把桌子挪了一下。 又去拿杯子倒了杯水。 跑前跑后,一副很会照顾人的小媳妇形象。 盛西洲一直跟着她的身影,深深的眸光仿佛一面镜子,将她的所有行迹都收录其中。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昏昏黄黄的色彩延伸出去老远,整座城市一片和谐安宁。 这一刻,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隔阂,没有蒋倾、盛言峰、韩荣明,这只有她和他,在一个并不大的房间里,桌椅简洁,餐具都是餐厅带来的一次性用品。 不浪漫,却有种岁月静好的恍惚。 但镜花水月,总有会梦醒的时候。 一天时间转眼而过,傅颜不知道为什么总犯困,一只手随意搭着他的腿,睡得很沉。 盛西洲忙完关了电脑,随手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侧眸,身边的女人恬静漂亮,流畅的脸部轮廓如诗如画,睫毛很长,那细腻的肌肤和刚剥出来的鸡蛋没什么区别。 他看了很久,动作轻柔地调整姿势躺下。 然后握着她的手放在胸口。 毫无睡意。 盛西洲看着天花板,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司尧下午打来的那通电话。 “夫人这两天都在家里浇花弄草,没有出门,也没有联系任何人,她应该……是和傅小姐达成了某种约定,三天前傅小姐去过庄园。” “韩荣明那边暂时也没有什么动静,但韩家和韩家分公司周围都有人盯着,也是赵欢安排的。” “盛总,傅小姐到底想做什么?” 她到底想做什么? 盛西洲也很想直接这么问。 但他比谁都清楚,除非是傅颜自己开口,否则问出来的也是谎话,没有任何价值。 病房里过于安静,连温暖的空气仿佛都有了形状。 盛西洲沉沉吐出一口气,看着睡得安然的女人,缓缓抬起手,一下一下轻顺着她的头发。 他深邃的目光瞬也不瞬地望着她,许久许久都没有眨眼。 凌晨三点。 傅颜被熟悉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按了静音,侧目看了看旁边,男人眉头微皱,好在没有被吵醒。 她抿唇,慢慢把腰上的手拿开。 起来。 出去走廊接电话。 凌晨的医院空旷而安静,赵欢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小姐,小少爷刚刚传来消息,韩荣明预约了飞英国的私人飞机航线。”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傅颜眸光微紧,片刻后沉声道:“盯好了,另外帮我订一张去英国的机票。” “小姐,你……” 赵欢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低声改口:“好,我去办。” “注意安全。”傅颜往墙上靠了靠,上方的灯光流泻下来打在她脸上,照着她的脸颊半明半暗,“联系闵唐吧,大哥留了些人在北城,他的人专业一些。”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 傅颜往后靠了靠,纤细的身姿在侧面投下暗影,孤独的、独树一帜的。 她想,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 第391章 你别想离开我,别想 傅颜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回病房,刚躺上床,身后一只手横过来揽着她的腰,男人低哑的声音问:“去哪儿了?” “接个电话。” 她侧了个身,和他正面相对。 没有开灯,但窗外的夜色透进来一些,适应后也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脸。 傅颜突然想起他之前失明的时候,世界一片黑暗的样子她无法想象,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不太好过。 她伸手抚上他的眼睛,轻声说:“你的眼睛,具体是什么时候好的?”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格外敏锐。 比如她低落的情绪。 盛西洲眉梢皱了一下,回答:“具体我也不记得,但你来我身边的时候就偶尔能看得见。” “这么说,我岂不是你的幸运女神?” 傅颜笑,“看来爷爷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这玩意儿跟冲喜一样。” “嗯,冲好了。” 男人低低的嗓音近在耳畔。 傅颜忍不住往他身边靠近了些,最后窝在他的怀里。 很奇怪,他身上总有一股香味,不同于刺鼻的香水味,是那种闻着就让人安心的。 她靠在他的颈窝里,闷闷道:“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用香水泡澡?” “嗯?” “腌入味儿了。” “……” 盛西洲捏着她的脖颈把人拉开一些,低眸看着她的脸。 这昏暗不定的光线里,女人姣好的面容越发精致,仿佛蒙着一层迷离的面纱,尽管就在眼前,却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他呼吸微沉,问:“刚才的电话,谁打来的?” “……干嘛?” 傅颜眨眼,“审我啊。” “对。”他低沉的男低音,“不好好回答就把你关起来。” “赵欢。”她坦坦荡荡看着他的眼睛,实在太暗了,也看不清眸里的情绪,“说点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说完她又笑了笑,手往上移揽着他的胸口,“这么操心,不如我把公司交给你怎么样?以后我就完全做个甩手掌柜,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你处理。” “好。” “……” 男人答应得又快又肯定,倒让傅颜有些愣住。 明明这环境什么都看不见,但男人漆黑的眼眸就如同汇聚了万千星辰,那铮亮一点带着灼人的温度,裹挟着她。 她听见他低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傅颜,我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把一切都告诉我,有什么没报完的仇我帮你,天塌下来我扛,有什么报应也我来受着,只要你告诉我。” 他只要她的实话。 傅颜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睛,好半天。 她从来都不是个爱哭的人。 以前被傅德明连包带人撵出来,傅安宁居高临下地说:“你看见了吗?爸爸只爱我,你在这个家里就是多余的人,你妈妈死了,不会有人再管你了,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反正不要再来我们家了,这里是我们的家。” 云木森把她捡回去,知道她想给妈妈报仇便来了兴趣,像养小白鼠一样养着。 为了训练她,把她扔到亚马逊热带雨林里,遇到过蟒蛇和鳄鱼,她吓得浑身发抖,但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但此时—— 面对他,面对这些话。 她竟然觉得鼻尖发酸。 那股酸涩一直延伸到骨子里,刺得她浑身都疼。 她何德何能遇到这样一个男人,不值得的。 她是一抹孤魂,一叶扁舟,生来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报仇,从来没有人爱,也配不上什么好。 傅颜低垂着眼眸,此时无比感谢这昏暗的颜色,能完全将情绪隐匿其中。 她自嘲一笑,“盛总,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盛西洲没说话,搭在她腰上的手隐隐发紧。 “你为什么还不明白,我对你只有利用啊。” 男人依旧沉默。 傅颜抬手摸着他的脸,她的手像冰水里浸过的一样,冷得让人发颤。 “从前我认定盛言峰是我的仇人,但他躲得太好了,接近你就是为了见到他,然后杀了他。结果你也看到了,他虽然不是主谋但也脱不了干系,最可笑的是……” “他和我母亲。” 她嗤笑一声,眼眸眨也不眨的盯着盛西洲。 “你很清楚网上的新闻或许是真的,但真不真都不重要,不重要你明白吗?” 真的假的,她和盛言峰的关系都不会发生转变,更不可能还和盛家有什么牵扯。 傅颜松开了手,深深舒了一口气。 “盛西洲。” 明明近在咫尺,两个人指间仿佛已经隔出了一个银河,那两岸相隔的距离,无法跨越。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你很清楚原因是什么。” 他们之间除了利用,没有几分真感情。 何况,中间还隔着血缘。 盛西洲一直没有说话,倏然安静的空气里,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许久。 他一手捏住傅颜的下颌,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你凭什么以为,开始和结束都可以由你说了算?” “不然呢?” 傅颜没动,看着他的眼睛,“男女之间不就那么回事,从来都不是需要两个人同意才能结束的!” “嗤。”盛西洲咬牙,过于隐忍让他下颌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那你就试试看能不能结束!” 话音落下,他的吻落下来。 这次不再是浅尝即止,而是带着情谷欠。 凶狠的吻带着一种报复意味,傅颜挣扎了一下,可转瞬想到了什么,轻闪的眸光从恼怒转为了平静。 她呼吸微重,很快接受了这一切。 非要说的话,一次和十次又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盛西洲感觉到她的异样,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更汹涌的吻淹没了她。 她冰冷的身体很快被带起一片火热,眼眶里像是热浪来袭,深深的沦陷。 窗外的万家灯火逐渐亮了一些,闪烁不定。 如烟火,似星光。 很美。 盛西洲温柔地掰过她的脸,和她接吻。 傅颜睫毛轻颤些许,随后闭上了眼睛。 她抬起手,双手从他的胸膛到脖颈,最够深深穿过他的发梢,不知是要推开,还是要拉近。 意识恍惚之间,她听见他嘶哑的嗓音说:“傅颜,即便是亲生的,我也不在乎,你别想离开我,别想。” 第392章 听说你快要不能行了? 傅颜几乎整夜没有睡,等身边的男人睡熟她才微微动了动发酸的身体,套好衣服起来。 去洗手间整理洗漱好。 回到病床边,先看了看盛西洲的伤口。 才重新包好没多久,又裂开了。 血已经浸透了纱布,从边缘渗出来,在肌肤上形成丑陋的血斑。 她心口跟着发紧,小心翼翼地盖上被子。 拿手机给程桉发了个信息。 让他过来,顺便带一份早餐。 再按了一下床头的服务铃。 做完这一切,她深深的目光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好一会儿,叹声离开。 病房的门刚刚合上,盛西洲睁开眼睛。 他幽深的眸子看不见底,须臾,自嘲笑了笑。 拿手机打给司尧,“跟着傅颜,她去了哪儿做了什么见了谁,事无巨细。”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着窗外一片雾茫茫的景色,可视度不达一百米。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 春天,就更远了。 没一会儿,医生和护士过来检查伤口。 还是昨天那个医生,震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实在没有忍住,道:“盛总……晚上是去练搏击了吗?您这伤口没养好就算了,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 盛西洲没说话,闭上了眼睛。 这副拒绝沟通的模样,让医生深深叹气。 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重新包扎。 好在是没有伤到内脏,要是再严重一点,这样的折腾下人不出事才怪。 等重新处理好又是一盘子的带血纱布,医生语气严肃了些,“盛总,您要是再不好好养病的话是会留下后遗症的,从今天开始不能乱跑,这是为了您自己的身体负责。” 话音落下,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 隋也和梁泽出现在门口。 他们俩刚进来,后面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高跟鞋的踢踏声,“都说了等等我等等我!走那么快做什么?腿长了不起?” 三个人出现,病房里瞬间就热闹起来。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和护士收拾东西离开。 隋也瞥着他的腹部,啧了声,“听医生那意思,你快要不能行了?” 沈漾接着话说:“哪儿不行?怎么不行?” “……” 梁泽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还有个人比我不正经多了吧——” 她目光转了一圈,诶了声。 “傅颜去哪儿了?” 隋也和梁泽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向盛西洲,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闭上眼睛道:“你们找乐子换个地方,这里不欢迎。” “诶你这人!” 隋也气笑了,“来看你呢,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他沉默。 沈漾撇撇嘴,“我给她打电话。” 打了,却是关机。 隋也不怀好意的掀开被子瞟了一眼,“傅颜不会是嫌弃你吧?这一副残躯,还能干什么?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个问题问的是梁泽。 他目光深邃,没说话。 沈漾的眼神在三个男人之间来回流转,总感觉发生了什么。 她扭头在沙发上坐下,抱着双手哼声道:“嫌弃也是应该的,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说盛西洲,傅颜不会是要跟你离婚吧?那我以后可不能再跟你见面了,我要判给她——” 没说完呢,一个枕头就从床那边飞了过来。 沈漾稳稳接住,怒声道:“你个病号,敢打老娘?” 盛西洲睁眼,皱着的眉头透着些许不耐。 “好好说话!”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沈漾小声咕噜,但她也看得出来,这男人心情是真的不好,跟欲求不满似的。 “看够了笑话就出去,我说了,不欢迎。”盛西洲声音很沉,低冷的眸光瞥过病床前的两个男人,“很闲?” 梁泽眸光微深,一把拉住想要开口的隋也。 “是,很闲。” “那就帮我办件事。” “……” 隋也和梁泽出去,沈漾留在了病房,和盛西洲一起吃早饭。 程桉站在一旁汇报工作,专业的各种用语听得沈漾头都大了,等人终于离开,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每天过的就是这种日子?真不知道傅颜是怎么受得了的。” 盛西洲看了她一眼。 沈漾家境很好,但只要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她身上那股大小姐的劲儿便会收起几分,倒显得真实不做作,估计这也是傅颜能跟她玩到一起的原因。 她吃着东西,明媚生动的表情弥足真实。 “不要吧唧嘴。” “……” 她不听,反倒吧唧得更大声。 盛西洲抬手摁了一下眉心,不吃了。 恶作剧成功,沈漾稍稍收敛了些,“诶,我一直没搞明白一件事。” “说。” “你既然知道傅颜在骗你,为什么不跟她分手?你有受虐倾向啊?” “……” “不过嘛。” 沈漾自在的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 吃完才继续说:“傅颜长得美又有意思,别说是你们了,我要是性取向不正常,我也会爱上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 她神色正经了几分,盯着男人的眼睛道:“你真的喜欢她就不要放弃,管她嘴上怎么说呢,我能看得出来她对你是真心的,你信不信?” 【你信不信。】 盛西洲的黑眸里湛芒一片,没有人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吃完了吗?” “啊。”吃完了。 “那就回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沈漾的表情僵了两秒,哼声道:“回去就回去,当谁乐意陪着你似的,你就自己在这儿当个孤寡老人吧!”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扭着腰出了病房。 人全部离开,空气瞬间就安静得令人发指。 盛西洲手里转动着手机,深邃的眉眼仿佛挂着霜,那双黑眸似是能吸附一切。 半个小时后,电话响。 隋也的声音很沉,“拦下了,接下来呢?” “找个地方人把人看着,地址发给我。” “……什么?” 他都那样了,还打算亲自过来? 梁泽也听到了盛西洲的话,一把抢过手机,冷声道:“医生先前的话你都忘了?说吧,具体想知道什么,交给我们。” 盛西洲抿唇,幽幽的眼神里有波涛在涌动,“他们和傅颜说了什么,我必须全部知道,一五一十。” 挂了电话,梁泽蹙眉看向眼前的父子,眼神很冷,“二位恐怕要把说过的话再复述一遍了,否则走不出这北城。” 第393章 打算追过去? 飞往英国的机票是下午五点半,傅颜回了趟南苑,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仔细看看,也就一些平时穿的衣物。 她随便塞了几件进箱子里,该扔的整合进一个纸箱,便再没了其他。 她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眼中茫茫。 不一会儿。 刘妈哼着歌上楼来打扫卫生,看到她在愣了一下,“小姐,你不是在医院陪大少爷吗?怎么回来了?” “我……”许久没有说话,傅颜声音有点哑,缓了缓才起身说:“回来收拾点东西。” “缺什么打电话让我送就是了,怎么还自己跑一趟?” 刘妈说着,又看到了旁边的行李箱。 “这……要收这么多吗?” “我要出差一段时间。”傅颜神态已经恢复了正常,淡声道:“刘妈,等他出院回来可能还要在家里养一段日子,麻烦你好好照顾他。” “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刘妈应完声,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小姐这语气,怎么跟临行前的托付似的? 可她仔细一看吧……又觉得没有什么异常。 傅颜没再多说什么,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就拿着箱子下楼。 赵欢把车开到门口,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小姐,都已经安排好了,闵唐已经先一步飞了过去,他会给你接机,我忙完国内的事情就去找你。” 傅颜点点头,上车。 尽管不是高峰期,路上的车流依旧络绎不绝。 北城,这个地方从来都是让人心驰神往的大都市,不管什么季节,什么样的天气,都承载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梦想。 无数人想在这座城市扎根,也有无数人的奢求葬身于此。 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傅颜心口微沉,闭上了眼睛。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机场。 赵欢陪她一起上楼,办理了值机手续。 “小姐。”她看着女人精致的脸颊,忍了一路的话还是说出了口,“真的……不跟盛总说一声吗?” “不用了。”傅颜拉行李箱的手紧了紧,这动作很隐晦,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察觉,她声音很淡:“如果他找到你这里来,你就把我之前签好的文件给他。” 那份文件…… 赵欢拧了一下眉,点头。 可她心底却希望永远也不会给出去。 “行了,回去吧。” 傅颜笑笑,转身朝着安检通道走去,她脚步迈的很大,如同带着风,没再回头。 很顺利的过了安检。 回头已经看不见外面。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便去了休息室,坐下后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连接休息室的无线网。 差不多坐了二十分钟,工作人员来提醒值机。 傅颜按灭手机,上了前往英国伦敦的飞机。 —— 医院病房里,司尧放下耳边的手机,转眸看向病床上闭目养神的男人,艰难开口:“盛总,傅小姐……走了。” “嗯。” “……?” 就这样? 他不敢相信,又试探性地道:“傅小姐买了去英国的机票,现在已经上飞机了。” 盛西洲睁眼,凉凉的目光瞥着他,“我没聋。” 哦。 “那……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你想做点什么?” “比如——” 司尧看着老板脸上的神色,还真猜不准他在想些什么,“比如让人把她追回来,再比如,打个电话过去联系一下什么的?” 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啊。 盛西洲的眸色很深,浅声道:“你不要让我产生一种错觉。” 他下意识问:“什么?” “你能玩得过她。” “……” 司尧被噎了一下。 的确,傅小姐哪里是他说追就能追回来的? 可盛总现在躺在这儿,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傅小姐就这么走了啊。 几秒后,盛西洲沉声道:“给我订一张去伦敦的机票。” “啊。” 司尧没有动。 抬头道:“总裁,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 “那要不你的工资也让医生给你发。” “……这哪里是一回事。”他低声咕哝,“再说,要是去了国外出点什么意外状况,岂不更麻烦么。” 国外的医疗水平,可不像国内这么方便。 盛西洲嘶了一声,皱眉。 “让你办你就去办,哪儿那么多废话?” “……” 老板的话不得不听,最终司尧还是定了票,只不过偷偷联系了医生,带着医生一起前往。 这两天打电话询问的人不少,不过大多被司尧挡了回去,探病的人并不多。 晚上,梁泽又来了医院。 VIP病房的楼层相当安静,走过时只有浅淡的脚步声。 推门进去,盛西洲正在输水。 看到他不算意外,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该帮的忙帮完了就该功成身退,还来做什么?”盛西洲瞥了眼他手里的话,轻嗤道:“还来这一套,你是这风格么?” 梁泽神情不变,把花放在床头。 “是不是这风格,总归是送你的。”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深幽的眸光从男人脸上扫过,“怎么,打算追过去?” 下午,他们已经把该问的都问出来了。 梁泽也很震惊,没想到真相竟然是那样。 韩荣明…… 他没想明白的是,就算韩荣明是真凶,傅颜为什么一定要追着他出国? 按理说国内的法律制度更加完善,也更加方便让他伏法才对。 盛西洲随意摩挲着挂水那只手的手指,幽幽道:“这好像不是你该关心的范畴。” “……” 梁泽俊脸一沉,咬牙道:“怕你死了行不行?” “死了你上柱香就行。” “……” 看着他浑然没有波澜的脸,梁泽知道这人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深呼吸了一口气,说:“我最近没什么事,要不陪你跑一趟?别多想,我只是怕没人给你收尸。” 盛西洲挑眉,“你不说我还真没多想,你不会就惦记着给我收尸吧?” 梁泽踹了下病床,“狗嘴里能吐象牙不?” 盛西洲没说话,看着他。 两秒,莫名相视一笑。 男人之间的感情很神奇,大多时候不需要太过华丽的语言,只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双方所想。 梁泽舌尖顶了下后槽牙,抬头看他,“什么时候走?” 盛西洲沉声:“明天。” 第394章 你必须好好活着 夜晚,飞机飞行在百米高空,窗外暗色的天空有种异样的清透,仿佛能看见漂浮的白云近在咫尺。 傅颜睡了很长的一觉,不知做了什么梦。 醒来时脑袋很沉,语音播报里是空姐温柔悦耳的声音。 她扭头看向窗外,这个陌生的国度被白雪覆盖,寒冷的冬天正在氤氲着雾气。 半个小时后,取完行李。 傅颜戴上墨镜前往出口。 黑色大衣随着步伐摆动在脚踝处,她一身绝美的气质穿过人群,吸睛夺目。 到外面停下脚步,她眼神往四周转了一圈,没看到人。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男人恭敬的嗓音:“小姐。” 她回头。 闵唐西装革履,相当专业。 “辛苦闵助理。”傅颜自然而然把手里的行李推过去,边走边道:“我哥应该不会让你一个人来吧?其他人呢?” “小姐放心,他们只会在有需要的时候出现,不会影响您的日常出行。”闵唐跟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声音沉润,“另外,小姐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不必客气。” “好。” 傅颜笑,“车在哪?” “地下二层。” 闵唐说完,快步走过去按了电梯。 恰好没有人,傅颜阔步进去,双手自然的落进口袋里,恍若随口道:“你应该知道我想找谁,既然先到这么久,说说看,查到了什么?” 闵唐颔首,“韩荣明在英国的住处是一处古堡,安保森严,我们进不去。” 他一顿,又说:“不过小姐若是有需要的话,应该能从佣人身上想想办法。” 傅颜嗯了一声,眸里划过一抹沉思。 “我想想。” 她没再说话,闵唐也没出声打扰。 他余光打量着这个容貌倾城的女人,第一次意识到基因这个东西如此神奇。 小姐不说话的时候,气质还真和老板有些相似。 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出去。 半小时到达闵唐提前订好的酒店。 下车。 傅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递过来,“把韩荣明古堡的位置发给我。明天上午十点,你想办法把这个东西送到韩荣明的公司去,注意不要留下把柄。” 闵唐点头,“是。” 他没多问,转身离开。 傅颜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挑眉,不愧是云木森培养出来的,这种拎得清自己身份的人,很好用。 回到房间里才把手机开机,接二连三的消息弹出来,她挑着报了平安,然后脱衣服去浴室。 泡完澡,恰好酒店服务来送餐。 她边吃边查看新的消息,突然指尖一顿。 【L市?我会过来,你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傅颜,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可以解决的,冷静一点,我不想看到你有事。】 傅颜咬着嘴唇,好半天才调整好情绪,直接给她回了电话过去。 “喂。” 清冷的女声从那头传过来,“安顿好了?” 她无奈,笑着叹了口气,“戴总还是这么精明,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需要瞒我什么?” 戴珂轻嘲了一声,“不过是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 “是,承蒙戴总厚爱。” 傅颜拉长声音,“不过你还是不要来了。” “什么意思?” “我身边都是云木森的人。” 这么说,戴珂基本就明白了她的顾虑。 云木森身边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一旦发现了她的蛛丝马迹,是一定会向上汇报的,那时候就不是她想不想让云木森发现的事了。 “但这次我必须帮你。” 戴珂的声音不容置疑,“傅颜你听着。” “无论你到底想用什么方式,都必须给我好好活着,听见了?” 傅颜轻轻松开手里的叉子,刚泡过澡没一会儿,脸颊两侧还有些没退的桃红色,越发衬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漂亮。 “何必呢?”这话不知道是在接哪个问题,带着几分自嘲和薄凉。 她说:“戴珂,你既然已经走出了港城,没就有必要为了我再冒任何风险,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之间没有责任关系。” “你不要出现,如果被云木森发现的话,不止你会遭殃,连我也会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信任。” 英国本就是云木森的主场。 有他帮忙,一切才事半功倍。 戴珂想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吧。 “行。”她冷声说:“那我暂时不出现,你解决得漂亮点。” 挂断电话,傅颜继续吃完了盘子里的饭,白人饭实在难吃,即便很有胃口也形同嚼蜡。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打开箱子找了套衣服,利落的紧身黑色上衣,深灰色铅笔裤。 往身上一套,曼妙的身姿显露无疑。 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随意往脑后一挽,洁白的天鹅颈修长精致。 L市的温度比国内还要低,傅颜套了件羽绒服,手机随意往屁股口袋里一插,出去。 她知道暗处有云木森的保镖跟着,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打开闵唐发过来的定位。 韩荣庄园。 她两指撑在屏幕上拉大了一些。 呵,确实是有钱。 一个占地面积这么大的庄园,都快赶得上皇室才有的阵仗了,韩荣明啊韩荣明……你还真是把自己当土皇帝? 她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簌簌而落的雪能看出明显的块状,街道两旁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脚步行色匆匆,以为这样就能躲避这侵袭的寒气。 “小姐,我们直接把车开到门口?” 傅颜扫了眼前视镜,司机有双很沉稳的眼睛。 “找个隐蔽的地方停。” 顿了顿,她又问:“云木森来了么?” 司机回答:“抱歉小姐,先生一般不会跟我们透露他的行踪。” 果然是平时跟着云木森的人。 傅颜本来也没想打听,“我知道了。” 到达一个拐角处,司机踩下刹车。 “小姐,到了。” 傅颜扭头看向外面,能看到韩荣庄园的大门,有好几个保安守着,一副不容侵犯的样子。 司机解释:“再靠近一些估计就要被盘问了,这个位置树多,不容易被发现。” 话音刚落,那边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劳斯莱斯缓缓驶出来,半开的车窗里,傅颜看到了韩荣明那张熟悉的脸,还有一晃而过的另一道身影。 第395章 我要是杀韩荣明 她脸色有些发白,望着那个方向半天。 “小姐?” 司机出声提醒,“要不要跟上去?” “不……”傅颜嗓音有点哑,缓和两下才淡淡道:“不用了,我今天只是过来看看,以他这么重的防备心,想要接近韩荣庄园还需要从长计议,先回去吧。” 国外的人都很注重隐私,摄像头并不多。 可光韩荣庄园门口就有好几个。 这人是得做了多少亏心事,才防备得这么严密? 傅颜想到刚才晃过的那道身影,脸上的表情越发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或许是脑神经深处知道有正事要办吧,回到酒店她倒头就睡,完全没有倒时差的概念。 翌日,醒来不到八点。 门口的敲门声不断。 她套好衣服出去开门,闵唐送了中式早餐过来。 傅颜意外的挑眉,侧身示意她进来,“想不到你还有那么贴心的一面,在云木森身边练出来了?” 闵唐把早餐放在茶几上,退步站到一边,“先生不挑食,不需要我们在这些方面费心。” “你的意思是我挑食,让你费心了?” “……” 闵唐一愣,头一次露出茫然的表情。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是先生以前说过小姐吃不惯西餐,昨天是我疏忽了,抱歉。” “云木森……还惦记过我不吃西餐?” “当然,很多事情先生只是放在心里的。” 傅颜抿唇,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 她摊了摊手,“你先坐吧,在我面前不必那么拘谨,我不是云木森,没有那么高的专业需求。” 等从洗手间出来,闵唐依旧跟个木桩似的站在那里。 傅颜无奈,却也没再勉强什么。 她坐下吃饭。 “说吧,又查到了什么。” “昨天下午韩荣明带他的夫人出去用了餐,之后哪里也没去,又回了韩荣庄园。” 傅颜低着头吃饭,看不见眼里的神色,语调淡淡的,“他不是应该很忙。怎么刚回来就有时间陪老婆吃饭?韩荣庄园的监控死角找到没有?” “是,找到了。” 闵唐看了她一眼,小姐果然和先生一样聪明。 “小姐是打算进去探探?” “总要去的。” 傅颜咬了一大口包子,脸颊一侧鼓鼓囊囊,“等十点。” 她让闵唐寄到韩荣明公司的,实际上是他国内分公司涉嫌违法的违规证据。 吃完饭,闵唐开车。 两人去了昨天司机停车的位置。 不得不说他很会选,这个地方有树做掩护,不易被发现的同时,还能看清楚韩荣庄园门口的景象。 差不多到了时间,大门打开。 里面出来的车开得很急,后座隐约能看见韩荣明的身影。 傅颜放下手里的望远镜,从容道:“带我去你说的监控死角。” 闵唐没有动,“小姐打算自己进去?” “不然你去?” “这……”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傅颜瞥了他一眼,“你应该也知道我在云木森身边训练了很多年,总不至于连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 可里面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 闵唐皱着眉头,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傅颜看笑了,好整以暇道:“云木森不会觉得自己真能做我的主吧?你若是不能听令行事,那就趁早回去。” 闵唐颔首,“我知道了小姐。” 两人下车。 绕了一大圈到一排树后,高高的围墙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左右都看不到头。 闵唐正犹疑着该怎么办,身边的女人搓了搓手,往树上一个借力就翻了上去。 傅颜坐在围墙上,手指了指耳朵。 她带着蓝牙耳机,电话可以拨通。 闵唐立刻打通了电话。 “小姐。” 清晰的声音传来,傅颜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跳了下去。 “……”闵唐长舒一口气,怎么觉得小小姐比先生胆子还要大些呢。 院子里侧。 情况比傅颜想象中好得多。 她以为会见到一望无际的草坪,如果是这种环境,那么她跳下来那一刻就会暴露无遗。 事实证明,韩荣明还稍微有点恋国情结,偌大的院子全是按照国内的园林布置,假山、各种植被,郁郁葱葱的像是到了皇家后花园。 也不得不说他是真的有钱。 傅颜皱了皱眉,谨慎地往前移动。 没过多久就听见了佣人的说话声,叽里咕噜讨论着晚上该准备的食材,说小少爷回来了,很挑食。 小少爷? 她眉眼微动,想起来韩荣明有个儿子。 傅颜视线下垂,眼里的情绪如风云变幻。 她沿着围墙在庄园里走了很久,地方大到令人发指,说是个公园都不为过。 “小姐。” 耳机里传来闵唐的声音,“已经半小时了,您到哪儿了?” “哪儿都没到。” 傅颜压低声音,“这老登建了个迷宫。” “……” 安静。 她没再说话,加快了移动速度。 今天这一趟,傅颜原本没打算得到什么收获,可她往前走了不久,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国内,给韩荣明做过饭的阿姨。 他的确是谨慎,连阿姨都是从国外带回去的。 傅颜心情复杂,站在树后没有动。 冬天,这里的树植被都枝繁叶茂,如果估计得没错,应该是属于季节限定。 也就是让人根据适宜的季节挑选出合适的品种,更新迭代,那么这个庄园就永远生机盎然。 “夫人,先生也是为您好,您身体虚弱,经常出来受了凉怎么办?” “哪儿那么脆弱?” 女人嗓音淡淡,“他呢?” “先生刚才出去了。” “嗯。” 至此,没再说话。 傅颜看着那个女人的脸,很年轻,浅淡的妆容看起来素净温雅,有种难以形容的气质。 如果用一种植物来形容,那应该是…… 竹。 她一身白色针织长裙,肩上的披肩带着同色系的狐狸毛,若是不细看,说是妙龄少女也不为过。 很快两人就不见了身影,傅颜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几分钟后,她转身顺着来路回去。 跳下围墙。 闵唐总算松了口气,温声道:“小姐,先上车。” 傅颜一言不发跟在他身侧,等坐进暖气融融的车里才出声,冷冽的话如惊雷,“我要是杀韩荣明,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第396章 盛西洲来了 闵唐身体一僵,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小姐,韩荣明每次出行身边都跟着至少四名保镖,这是明处的,暗处还有,而且都有武器。” 国外不比国内,对很多东西的要求并没有那么严格。 尤其是有钱人。 “那我要是直接弄炸药,炸了他的庄园呢?” “啊,这个……” 闵唐犹疑片刻,“那需要的炸药剂量应该很大,不好搞。” “你的意思就是云木森能搞到。” “……”他没那么说。 傅颜笑笑,眼里的内容很有深意,“我开玩笑的,走吧。” 不管是不是玩笑,这件事都得跟云木森汇报。 闵唐觉得有点吓人。 意外的是,先生听完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让他密切注意傅颜的动向。 接下来一整个白天,傅颜都待在酒店里闭门不出,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甚至,恍惚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她来这儿并不是想做什么,只是单纯旅游。 夜晚如期降临。 这座陌生的城市被裹上一层神秘的外衣,所有的不堪和龌龊都被隐匿在暮色之下,没有什么温度。 傅颜睡得昏昏沉沉,恍惚间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以为是闵唐。 起身,过去开门。 “我今天不打算出去,你——” 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眼前男人俊美的脸,恍惚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盛……西洲?” 男人错身进来,然后才转手去拉身后的行李箱。 “怎么,在偷人?” 说着,他目光还真往房间里扫了一圈。 明明只住了一天,看起来很乱,衣服胡乱搭在沙发上,刚睡过的床也没有整理,跟鸡窝没什么区别。 他皱了下眉,脱外套。 傅颜回过神来,扭头看他。 “你怎么来了?” “你自己住?” “就这么跑过来伤怎么办?司尧呢?” “房间服务电话是多少?让他们送个餐,我还没有吃饭。” “……” 傅颜抿着嘴唇,好半天没有说话。 她心里乱成一团,这个男人的出现,几乎打乱了她的所有节奏。 盛西洲深邃的眸光看着她,好一会儿,起身走过来,一手拉过她还扶在门上的手,关上门,顺势将她抵在门上。 “担心我?” 低沉的嗓音流泻。 傅颜睫毛轻颤,否认:“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管我做什么,嗯?” “我没有想管你。”离开的时候算不辞而别,隔两天再见,就有种难以形容的心情,还有莫名的……心虚。 并不是因为做了这件事而心虚。 而是傅颜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无声叹气,“盛西洲,你想干嘛?” “你。” “……” 盛西洲弯了一下嘴角,抬手摸摸她的脸,随后稍稍退开些,拉着她回到沙发上。 语气从容却透着无法忽视的疲惫,“傅颜,我很累,你如果能大发慈悲心疼一下我,就别再说那么多废话。” 来都来了,也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傅颜哦了声,“想吃什么?我让人送过来。” 盛西洲摩挲着她的手,挑眉:“你的助理不是还在国内?让谁送?” “我哥的人。”傅颜没有隐瞒,也知道瞒不住,“总得有个人帮我办事吧。” 说到这儿就差不多了。 她挣了一下男人的手,没挣开。 无奈道:“我去拿手机。” 盛西洲这才松开,目光却一直追随在她身上,瞬也不瞬。 傅颜拿手机给闵唐打了个电话,让他送点吃的过来。 “对了小姐,听说韩荣明今天早上收到那个U盘后大发雷霆,还开了国内的好几个高管,现在为止还没有离开公司。” 傅颜余光瞟了眼不远处沙发上的男人,背身对着窗外。 “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还用继续盯着吗?” “嗯。” 电话挂断。 她一转身,男人忽如其来的重力险些撞得她后退,下一秒又被强有力的臂膀勾着腰。 吻落下来。 他捻着她的嘴唇,没有动。 这种清晰的触碰仿佛能感觉到彼此唇上的纹路,两个人都睁着眼睛,近在咫尺。 盛西洲的呼吸清冽,透着一股奇异的香。 傅颜眸光微闪,转瞬将手机扔在床上,主动揽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更深的送给他。 气温逐渐升高。 呼吸交缠,不知是谁先乱了节奏。 眼看着快要擦枪走火,傅颜双手抵着他的胸膛,稍稍退开了些。 “不……不行。” 他的伤经不起折腾了。 盛西洲莞尔,重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抱,哑声说:“傅颜,你跑不掉了。” 跑不跑的掉不知道。 但此时此刻,傅颜也没想跑到哪里去。 她静静的没有说话,任由他抱着。 两分钟过去,盛西洲的电话响了,他摸出来看一眼,没接。 傅颜也没问,低头去掀他的衣服。 大小也是刀伤,来来回回挣开那么多次,哪里经得起折腾。 好在这回还算正常,并没有看到血溢出来。 “还是去躺着吧,盛总身娇体贵,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我哪里赔得起?” “赔不起就以身相抵。”盛西洲语调淡淡,手一直没有松开她,拉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别动,让我歇会儿。” 傅颜真就没再动,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男人一来,之后的行动恐怕就很受限了。 该怎么办? 很乱,她不知道。 傅颜闭了闭眼睛,脑子里走马观花的闪过很多场景,真实又恍惚。 不多时,闵唐送了些吃的过来,见到房间里的男人也是一愣,随即公事公办的打招呼:“盛总好。” “不太好。” “……”这要怎么接? 盛西洲看了眼去洗手间的女人,淡声道:“告诉你们老板,方便的时候联系我,他应该有我的联系方式。” 闵唐意识到他的意思,颔首。 “我会代为转达。” 傅颜洗完手出来时,他已经离开。 男人正拿着筷子吃饭,不紧不慢的姿态信雅沉敛。 “走了?”她在他身边坐下,眼神扫过他受伤的位置,又问:“他没说什么吧?” 盛西洲抬头,黑眸里透出隐隐的精锐,乍一看又像是戏谑,“你担心他说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傅颜表情不变,“那可多了,不是每件事情你都要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