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分裂》 第两千六百六十一章:间幕·好一个事儿辶体质 【瓦尔基里的荣光】 类别:区域任务链 品质:特殊 个人贡献度:24/100 总体进度:24% 任务领取要求:夜歌 任务领取奖励:可选经验200000、金币10000、解锁瓦尔基里声望、获得工程图纸套组【史前文明】。 任务成功奖励:获得瓦尔哈拉基础管理权限、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你有资格和我谈。”淡淡的点了点头,来到沙发上坐下,林天熟练的从茶盘上拿出茶壶,开始泡起茶来,虽然手段并不高明,但至少比起这些外国人来说,林天泡茶的功夫那绝对是一流的技术。 对方的话,安然也听的清清楚楚。她惊诧的看着我。b,原来竟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公司。 出乎我意料的是,齐董事长竟主动送我到办公室门口。要知道,像他这样身份的人,能主动送我,这已经是极高的待遇了。 苏灿依旧没有要动弹的意思,身旁那赵志辉已经忍不住暗暗的伸手拽拽自己的依旧,对着自己暗自摇头示意。 汪涛依旧是面无表情。他不点头,也不摇头。用沉默来回答我的问题。 公司有一些事情殷婷婷处理不好,殷天昊只好先去处理,随后才来找苏筱雅。 毕竟,罗军这番话说的不软不硬的,但是其中的讽刺意味很明显。司徒云就想发作。 沐云欣和莫子语的关系现在算得上是夫妻了,莫子语在很多方面,还是会很让着沐云欣的,莫鸿却一定不会让着了。 他恐怕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到眼前这家伙挨雷劈简直跟家常便饭似的,他那点儿碗口粗的天雷,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推门走进去,一进门许米诺就觉得好像有一阵冷风吹来一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凤青衣想不通这个男人如何解开的天火封印,但此时莫离的气势和周身流动的磅礴战气让凤青衣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所以,唐帅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心力去给封馨与红凰等和的爱,因为唐帅和红凰所经历的,是生死当中的爱恋,红凰是为自己而死的,这一点唐帅一直都记得,每当午夜梦回之时,这都是唐帅最难受的事情。 紧跟着,王哲双脚落地,没等两名卫官将腰间的配枪拔出来,砰砰又是两拳头,打在对方脑门上,两人脚下一软,身子一个趔趄。 而且这段时间风净岚也是时不时的来找星童子聊天,星童 子也是‘无意’间的提醒风净岚两句,也是的风净岚在修炼一途上的迷惑有些获解,对星童子这个‘神童’既佩服又有些害怕。 只不过,马腾刚刚身死,马超便收到韩遂造反的消息,一时之间,竟然是难以接受。当马超怒气冲冲的率领大军找到韩遂之时,便忍不住的想问个明白。 看到南石门,这回江源没有想上次进入东石门那般犹豫了,随后在其一脚踏进石门之后,灵光涟漪之下,江源进入了南域之中,而进入的同时,江源也心想着这南域应该又是一番风景了。 故而,赢当心身为秦国的叔公子,杀人如麻,乃是滥杀屠戮之辈等等等,而这样,老天居然不开眼,还让秦国如此强大,还让嬴楼存活于今。 同时,一些人也是在此时拿起了电话,通知起了他们的亲朋好友。 第两千六百六十二章:残缺 【瓦尔基里的荣光】 类别:区域任务链 品质:特殊 个人贡献度:25/100 总体进度:25% 任务领取要求:夜歌 任务领取奖励·阶段二:可选经验200000、金币10000、可领取特殊装备【女武神的权杖】,所有被添加权限者皆可通过【瓦尔基里】核心终端同步修复规范、 果然,不出秦扬所料,邱菲在听到了万天生这个名字之后,浑身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这就证明,自己通过特殊渠道打探来的消息果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一个月?”水青接受了云安日出现在这里的事实,却因为他要住这么久,而再吃惊。 “这有什么不肯的?她还年轻,大把日子要过,总不能一辈子闲着。”姜如倒认为,要比给韩宜庄找工作容易得多。 林大业。非洲。开普敦。说看到云天蓝被关到哪里,拿了她一千美金,却逃跑的那一个中国老乡。 手机电量低的提示音想了起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从这里到家顶多也就是二十分钟的步行时间,也不知道老妈最近过的怎么样,我叹了口气紧了紧衣领,朝着自己的家慢慢的走着。 有了这些硬件再加上那九九艳阳天所带来的名气与柳堡货真价实的往事,这个红色之旅的概念基本上就已经完成了,至于那吃忆苦思甜饭之类的东西还就是细节之类的了。 没有任何痕迹,一道黑雾凭空而现,冲破血域法则的禁锢,瞬间便将柏妮丝和艾莎贝拉裹了进去,一卷一散,这两道曼妙的身影立时消失在了巨掌之下。 沐一一眼中含着些泪光,就像是那木桶中浸泡着花瓣的水,一闪一闪的,随着烛光的摇曳而忽明忽暗,脸上的苍白显而易见,隐约能看到轻轻抽动着的青筋,和冻的渐渐失去血色的嘴唇。 若是普通不死生物,即便拥有圣域级的力量,只要阿伦愿意,也是无需花费太大的力气,便能将其直接压下,但是……那里却是龙之古墓!眉头微微皱起,阿伦暗自琢磨一下,便将这念头暂时性地搁置了起来。 “熊哥,冷静一些!”我坐到唐猛的身边,伸过手揽着他的肩膀,“兄弟,这个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做好你自己的就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向阳台上。 辛宣跟杨洪凯想了想,目前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了,于是只能点点头,准备在这里接应。一旦情况不对的话,还能有个帮手。 当棺材盖被打开之后,我终于明白唐叔为什么这么做了,那棺材里面竟然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辛蕊姐姐的尸体。 而潘若晴一见周林发现了她,马上冷着脸转过了头,然后匆匆离开了。 “明白,我们绝对保密!”那些狱卒此刻哪里敢说个不字,纷纷点头。 这人仍旧没有理我,只见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我们面前,然后一脚就踩在了刚才那半截海猴子的身上,拔出了插在海猴子脑袋上的大钉子。 如果韩凝上来给他一耳光,或者是狠狠骂他一顿,他心里也许会好受一点。 “好剑!”那人赞道,手中青光剑不停卷起一股巨力直向黄褐色衣服之人拍打而去,黄褐色衣服之人只一晃便躲开了此剑,那短剑左右晃动忽化作万道剑影,亦若点点星光向那人当头罩下。 一时间,这八枚地仙仙晶不约而同的杀进了周运的‘肉’体,这就好比周运周围一下子多了八大地仙助阵,这一下对付自己那最弱的分身算了有了足够的底牌,而对方绝对不会想到,周运会有如此大的造化。 看样子,所有的高手都已经在唐家庄之内,我想上上次那样如入无人之境一样进入唐家庄,估计在已经没有什么可能。我虽然不能进去,但我面前的这个家伙可是他们自己人,让他去给我通风报信,总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顿时,他们觉得,不能再萎缩下去了,必须要帮他们家偶像反驳回去。 东方燕一缕煞气击中头顶吊灯,正落在章逸呈行进路线,不打人反打灯,分明是在戏耍他。 昨天从君临那里已经看到了防御系统,知道今天的防御还是很厉害的。 太阳,就在这时候大了数圈,一股灼热之感升腾而起,一粒粒火红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宛如流星火雨一般,那场景实在是太过徇烂,宛如满天的烟花,但是却藏满了杀机。 一处幽暗的山洞内,灯火幽明,远处不时传来魔兽的咆哮声,回荡在这山崖之间。 突如其来的喊阮绵绵的全名都让阮绵绵一愣,似乎很久了,弑笙陌都没有再喊过她阮绵绵,一直都是叫的她绵绵。 这也没什么玄乎的东西,你一旦懂得太极拳的奥妙,这一招也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都残听了也跟着哈哈大笑,这次他不是学儿子,而是自己想笑,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已经够本,已经值得,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一口温热的白气犹如云雾般从嘴里轻吐而出,下一霎,慕离紧闭的双目蓦 然开阖,漆黑的眸子中,红色的元气仿佛火焰般袅袅萦绕着,最后逐渐隐去。 第两千六百六十三章:溃/释 “灵魂残缺的问题,有头绪了吗?” 鲁维瞥了墨檀一眼,表情悠然地如此问了一句。 “……?” 而后者则是足足反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面色惊疑不定地看向鲁维,表情愕然地问道:“你……刚刚是在说我?” “不然呢?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吗?” 鲁维轻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虽然我们的 “我看见了,在那!”卿雪也说道,有一块泛着红光的令牌被几条粗的可怕的蛇看管着。 以他所受的教育,根本不能接受这种信仰关系,就连成为晨曦之主的信徒都是莫名其妙,更不用谈全身心投入晨曦之主的怀抱成为一名牧师。 想到这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大树,可是她看着刚刚枝繁叶茂的大树慢慢枯萎的时候。 四月中旬,阿兰蒂尔所率领的亡灵大军,就已经进入到了长鹿郡境内。 看着李烟虽然在开玩笑,但眉头却始终紧紧皱起,苏晋的心里不由一疼。 “我好心来帮你,你怎么能以怨报德呢?你信不信我一喊人你的名誉就完了。”云清子从地上跳起来对着东方瑾喊道。 九凌冷冷的说眼睛却盯着这个阵法,阵法在吸食旁边周围的生命,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浓重的腥味。 “我不害谁,你放心就是了,你就说有没有这样药吧?”赵辰玉向东方瑾投去讨好的目光。 装备说明:这是兽人勇士乌萨尔的武器,在融合乌萨尔之魂后,这件武器仿佛有了灵魂,只有真正的勇士才有资格持有他。 现在,伟大的教皇陛下,已经无法保持自己的沉着冷静了,语气变得略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他如此做,便是故意暴露弱点给秦皇,好用贪财的表现,来表示自己对军权无异心,让嬴政放心。 据林坤从各处打听得知,“炽火凤凰”天赋,还有一个非常逆天的功效,就是恢复能力极强,就如凤凰涅槃一样,生命力极其旺盛。 “现在怎么办?我们是留在这山洞里,还是出去赶夜路,早日摆脱警察的纠缠?”雪雅哈茫然地问道。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赶紧来找我?”秦宜宁的声音有点尖锐。 叶章不敢不听父亲的话,摆摆手,太武皇室的所有人全部撤离,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本已经选择放弃的龙昊,突然间开始疯狂的反击,以葬龙斧凝聚灵魂斧芒,狠狠的反击在血色尸骨的灵魂上。 而李辰早就在剑影斩下的刹那,凌空一个闪现,险之又险的躲避开来。 “来自阳间的强者?荆老可否告知那人是谁?”牧易眼睛一亮,原本以为只有自己阴差阳错踏入阴间,如今来看,他并非是唯一一个,那么对方又会是谁? 晚餐,红烧鲤鱼,就是张邂逅昨天晚上从八凤湖中摸到的三条鲤鱼,柳尚香晚饭弄了一条,另外两条让她处理了一下,今天早上挂在院子里的竹子上,晒鱼干吃。 比起在外面她要掌控大局,而且她的决定很可能影响到弥诺部族人们的生死时的压力,现在这种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曹格看到手机屏幕的调查结果,离开医院后,第一时间来到都市最繁荣的街道,迈步走进“星星大酒店”。越多人聚集的地方,越不怕暴露自己的踪影。 “下班了吗?”陆丰随口问了句开场白的话虽然有些白痴,可他轻柔的声音暖暖的,很好听。 第两千六百六十四章:病 黑水霜月扭头看向刚才阿特瑞斯所在的位置,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他正说着,突然扭头见到一幕,话猛的卡在了喉咙处,再也说不下去。 托尼没有反驳,只是把枪一收,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通往四楼的楼梯。 这时,突然门推开,只见那位与她导师有矛盾,每次见她都板着脸的副院长,此时却笑眯眯的将一个黑衣青年请入办公室。 当然不会,那时就会有两种情况出现,一是对方也不断提升自己的产业,或者再次产生产业革命,通过主动的方式将优势产业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两个巨象虚影出现,直奔金背熊而来,周围的卫士也不甘示弱,对准喉咙,屁股等薄弱的地方刺击。 看着向自己急速冲来的沐离,白虎翻身起来,身上腥红的灵力开始燃烧,从头到尾都出现了腥红的火焰铠甲。 将领也是神情一滞,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高人,一时间有些语塞。 不过,太阳星并非存在于正常的时空,甚至和时光长河、命运长河等等一样,独自存在于一重时空之中,寻常生灵根本不可能靠近。 一个国家级的电视台,在改革开放已经十几年的情况下,一年广告收入还不到一个亿,这说出去会被国外的同行笑掉大牙。 “降者不杀!”将曲东重新架到马背之上,冯信左手拿着画戟,右手举着匕首,对着曲东的脖子,朝着这些士兵喊道。 旁边几人已经忍不住在脑子里勾勒这妖兽的模样,勾勒到最后竟出现一个四不像的怪物,尤其是叶十九,因为脑洞过大,脑补完之后直接白了脸。 在察觉到那黄龙老头要使大招的时候,水吟蝉便让毛球和银胖进入了镯子,让它们躲避灾难。 所以在面对匈奴和羌人叛军之时,他就无可厚非的想到了如何用超时代的认知和差距来打败他们。 雪怪眼里本来只有于安敏,见到柳五拦路,它赤目里凶光大盛,知道不除去这个障碍它不能得逞,便怪叫一声,双臂挥动扑了过去。 她记得醉离枫曾经问自己为何那么喜欢玄晶,自己当时候是怎么回答来着? 对于郭嘉和张甲子抢饭吃的行为,皇甫冬梅从来不管。一个连自己吃食都保护不住的男人,也就配做一个转运符这般存在。 “啪嗒~”不知道是谁按到墙壁上东西,在这空荡荡石洞里十分明显。 所以现在颜笑再去纠结花谁的钱,还真是无所谓了,她也分不清了,给简 墨花,人家也收的理所当然,反而更亲密了。 大汉疆域内常见的有曼陀罗、毛曼陀罗、白花曼陀罗三种,花均为白色或微带淡黄绿色,单瓣。 那一眼轻飘飘的,紫叶却感觉到了万钧之力压在她的肩头,让她不得不低头。 “呵~难道你除了你儿子,就谁都不在乎了吗?”司墨言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真想掐死她。 所以,她把手上的钥匙往玄关柜子上一放,仰着脑袋,垫着脚尖就往顾沉的唇亲了下去。 “本王料得果然没错,鱼儿上钩了。”安然听得有些稀里糊涂,不过也知道是司马谨这边出了内鬼,鱼儿上钩了,意思是这是在司马谨的预料之内,而且是故意让他偷的吗? “那几个流氓呢?”晕倒前还记得厉仲桀掐着他的脖子呢,可别真把脖子扭断了才好。 苏千寻看着他的样子,瞬间就心疼了,她走到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大手。 虽然战胜第一次出事跟他没关系,但是他后面接连出事都是为了救他。 “我就这点出息,怎么了?”唐欢心里其实想打探打探,晏不渝对江心月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只有这样才能见机行事。 “不能再拖了,动静太大,可能已经有居民报警了。”黑衣人握着长刀片却迟迟不敢上前。 “后来地缝又裂开过没有?”牧尘夕比我冷静地说,没有只顾着生气,而是继续问事情的情况。 全军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战士服用了5,这些战士毫无疑问绝大部分都是基层战士。 没错,这一趟的差事虽不复杂,却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尽人事听天命,若能罢了干戈最好,若不能,恐怕……就此事多矣,这才是秦翰心中所想。 察觉到这一点,李凌天顿时眉头猛地一挑,心中也是紧张了起来。 原来这来人额宽短须,一袭锦布道袍。正是几个时辰前在岳王庙前纵酒吟诗,以玄劲逼退涌金镖局镖头武振英,又与他二人有过照面的长衫道士。 “算是坦诚……但是你的这里却没有向我坦诚……”叶宇说着用手一指美子的左边胸部,意思是指内心对他有所保留。 “你们怎么了?”天眼见了四人奇怪表情问,她并没有收到系统消息。 本来穆贺炎想让施嫘嫘和施正天都搬到基地内部去住的,不过施嫘嫘考虑到,过几天就会到圈地阵法里就不搬了。 张浩这一下,就好像一个远古巨人在撼动山峰,一吼之中,地面动摇, 风声狂起,人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刚猛之气。 而那獠牙的青铜面具,以及那满是头颅悬挂的一幕,让守城的将士纷纷感到寒意袭来。 柳少阳绝学尽展抢出圈子,身形骤晃已跃至殿前。眨眼之间呼呼剑掌齐出,已将来袭的黑衣人里两人刺伤,两人击出数丈骨断筋折。 赵德胜将几人介绍给李林,李林这时才知道,赵德胜在部队时还是个班长,这里有三人是他的班的,还有三人不是,但也都认识,关系也都不错。 第两千六百六十五章:准备沉淀一波先 五分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第一车间最外层深处 “嘿嘿。” 目送倒……科尔多瓦骂骂咧咧的离开后,季晓鸽笑嘻嘻地转头看向墨檀,好奇道:“所以刚才导师都跟你聊了些什么呀?” “聊了不少关于咱们想要跟【蝮蛇商会】作对的事,顺便表达了一下担心。” 墨檀耸了耸肩,对满眼期待的有翼 本来还挺真情实感的孟梦一瞬间出戏,这算什么?谁写的游戏剧本,拉出来献祭了。 似乎是感受到这具身体迫切的需要灵力滋养,孟梦体内灵力,竟然开始自行运转。 哪怕一个普通人,如果在张青云识海之中沉睡,不出一天,就会成就阴神境界。 疏寒居内,厅前摆放了一堆名贵的珍品,这些都是阮晓云素日收集的,也都是她最爱的,为了这次计划,她不得不放弃这些玩意儿。 周存到达天桥的时候这边已经堵上了,私家车和的士车混在一起。 他不能再替陆夫人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当年陆夫人之所以嫁给陆丰年,都是因为他在其中做了手脚,让陆丰年以为自己真的轻薄了陆夫人。 观察到对方那怪异手套中高度凝聚的查克拉,日向千禾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抽身疾退。 而且,毫不拖泥带水的反应堪比撞墙,你来我往之间就将整个节奏完全提升起来。 年少成名,从历史上第二年轻的奥斯卡影后,到“饥饿游戏”系列的票房大爆,站在聚光灯中央接受里里外外的注视,那些视线同时也是审判与挑剔,如同显微镜一般。除了她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够体会其中的挣扎。 “长美阿姨你先忙。”辉夜休则不慢不紧的跟在照美冥身后,前往客厅。 “神灵又将要降临,圣战即将打响,为了我们取得圣战的胜利,我们必须每晚诚心祷告!”场上,安琪穿着洁白而显神圣,一句句蛊惑人心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去,却没有半分生疏。 和唐峰所预料的一样,在山峰之巅,果真存在一个半透明的梯子连接着虚空中的天宫和山峰。 最让砂忍们恨之入骨的掌握了飞行能力的忍者,就是三代目土影——大野木,这个一直活跃在忍界的老家伙,不但自己会飞,掌握了重力的他还能够让别人也飞起来。 至于这个远程监控,苏渊在戈薇和犬夜叉身上下了隐蔽的空间坐标,方便监控主角的行动。 上白泽慧音语气低沉,恨铁不成钢 ,双眸之中燃烧起了熊熊火焰,那是属于教师的鞭策之心。 “当然,你应该早点拿出来!”我毫不客气的接过蔬菜包倒进锅里。 如果不是因为法里埃德现在有些一些领袖的气势,镇住了自己的队友,可能掘金的替补阵容被马刺冲击一次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大凤一惊,开始猛打方向舵,巨大的舰体撕裂海面,开始进行大幅度转向。 “呵呵。”艾斯德斯在旁边冷笑两声,虽然她的手气也不算好,但明显比某个黑灯好多了。 孙成大吼一声,瞬间就给这彪悍至极的最强绝招想了个震撼无比的名字。 听到窦唯的发言,这一事件的始作俑者葛长生,便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同一个时间,云溪温泉高尔夫球场上的王影、许丽也看到了这则一点情面都不留的公告。 第两千六百六十六章:【c·e·7·特级突击作战型机动兵器】 【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下层,传送大厅 “卧槽!” 几乎是在众人在一阵恍惚后重新恢复视野的同时,因为体质原因并没有感觉到晕传送的科尔多瓦就发出了一声凄厉、尖锐、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宛若杀猪般的尖叫:“高达!!!” “嗯?” 墨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下意识地抬头向周围看去,紧接 三老爷干笑几声,配合似的说了几句好话,看着二老爷那副假惺惺的模样,鄙夷的别过眼,盯着大手指戴着的玉扳指,听老夫人与二老爷上演一副母子情深的马戏。 席撒听见了,眼眸透出浓浓笑意,易之的脸上平添霞色。“那只是……”“看,我们在飞。”席撒打断易之的话,手指下空。阵阵清风拂过,两人犹有实体般能感觉到一阵清亮,彼此可间对方迎风飘动的长发。 宴席散了,臣子们纷纷里宫而去,圣武帝就不动声色的坐在龙椅上,目光深远瞧向殿外一片红墙,层层宫殿围绕,皇宫巍峨,这个江山是他的,他才是北楚江山的坐拥者,想到今日沒能套來兵权,他有些愠怒。 倘若叶蓁还醒着定要发难,他扶着叶蓁躺下给她掖好被子,低头看了她睡颜许久,这才翻窗离去。 沐琳剑柄上的缠线早被湿透,几番问话不得回应,心下也觉莫名其妙,过去与凤泪军团合作颇多,从不曾见过这等状况。 “我说过。”幽冥教主率先言道:“为了将天火焚毁整个旧世界,创立新世界新秩序,我不择手段。 松子大锤狠狠的向着那混沌钟敲去,彷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泄其上。 昊天王母有备而来,得到了魔祖罗瞩的五行果以后,更是信心大增,昊天一声大喝,手中的乾坤印便当头朝着袁洪当头砸来。 “身量颀长,身着白衣,走路从容,穿云底靴。”大国师喃喃地念道:“这要的人选,虽然说不多,但是也绝对不会少,只是,到底会是哪一位呢,不要是那样几位才好。”大国师立即想起这样装束的几位难惹人物。 外头忽然变的糟乱,随即见阿九慌张闯进,脸色发白的道“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匆匆收起秘笈的阳天惊怒道“什么人?”席撒却暗自嘀咕,莫非此行目的竟被白三王之子识穿了? 所以,在斥候吸引住华夏军斥候的时候,他们从另一处冲过来,对华夏军斥候发起了攻击,华夏军斥候,有的的机灵跑了,有的措不及防,被抓住了,只能迎战,损失就不可避免了。 “其实也不是学坏,就是她的数学成绩有不是太好,这孩子好像有点排斥数学。”李老师闻言插嘴道,虽然被安娜那次吓了个花容失色,但后来也没出什么事儿她也就想开了,就插了一句嘴道。 然后打给朱君,电话一通,朱君热情洋溢的声音就钻了过来,而且显得格外激动兴奋。 送走了哥哥,我将门关好,却没再落锁,白琼早就睡熟,我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叹息着摸上了颈间的红色晶石,有时候,缺失记忆,也是一个无奈之举,对不对? 为何赵元佐会突然如此心狠。我想不出原因,但也不愿坐以待毙,单手打了一个道印,风语之翅便被我加在了身上,瞬间躲过了赵元佐那杀气腾腾的一击。 海猿,水属性灵兽,常生活在浑浊区域的海水中,即便是干净的海水,被它呆上一段时间后,也会变得浑浊。 第两千六百六十七章:献上忠诚 章无极是因为有冯玉秋的存在,所以才对许寒如此的恨之入骨,他喜欢他的堂妹,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然而因为许寒跟冯玉秋的婚事,让的他的这段感情,变得越加的没有希望起来。 混乱也导致贫穷,西里西亚人的生活出了名苦难。因此,当胡斯党人打着千禧国度的口号来到这里,迅速得到波西米亚人响应。至于德意志人,他们大多与萨克森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当然是向着属于信义宗的胡斯党人。 许寒于是一路转回镇上,回来的路上,还是一脸的怒气。好吧,还是先摸摸云莱门的底吧。晌午时分已过,在山林里风餐路宿多日,许寒来到一家饭店,准备好好慰劳一下自己。 慕容潇惊讶地发现那名铁匠依旧在挥霍着积蓄买醉,已经不省人事了。 看到援兵,弗克耶维奇的方阵终于有了生气,外围的士兵开始像骨牌一样倒下。 叶庆泉从包里摸出大哥大递给她用这介。看了眼晓风两姐妹脸上不安的神色叶庆泉心下觉得有点奇怪但毕竟不算是太熟悉也却没有多说什么。 丁宁轻轻点了点头,把唇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陪我看会儿月光吧!”。 到了旅店,许寒再经过一夜的修行,到了第三天早上,许寒已经确信,他已经再次有了炼气一层的修为。 随着那人的倒下。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静物,除了尸体身上滔滔流出的鲜血。 “呼~~”坪井航三松了口气,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实在是太可怕了。 “王妃您太客气了。在这王府里头,您也是主子,奴才们服侍您是应该的,哪能当得起您的谢?”画眉话虽如此,面上却并没有诚惶诚恐之意。 然后,我听到了陈优笑得很假的娇羞声。顿时,我有种想逃离的冲动。 “老臣恭送十皇子。”花老王爷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跟在十皇子身后,将他一路送到了花王府的大门口。 “露出屁股来!”孙博然医生式的命令,冷冷的,若无其事的出口,没有一点温度。 叶锦媚一脸不屑的瞧着兰兰她们,准备让她们两个给自己道歉,但没想到她们的对话是这样的:乔颖问兰兰,那个什么叶什么媚是谁? “别叫我妹笑笑,你不配。”元帅冷漠的说,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爷这是哪里话,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喝醉呢,什么现实还需要醒酒汤来让我接受,爷你尽管告知就是。”纳兰不知怎么,就跟着咯咯的笑了起来,只 是面色却没有恢复过来,依旧惨白。 拿着棋子,在灵院院长阡陌落子之后,竟然是连想都不用想,直接落子。 很显然,莫青听到的那些话就是故意‘激’怒他的,他若真是冲动上前,那倒是入了圈套。在主动请缨之前,他要最大限度的保证胜率,同时也要留下更多的生命。 时值正午,千幻的肚子正好有些饿了,而喷香酥滑的烤蛇肉就在眼前,它怎会轻易放过。本来它还打算连土獒也一起吃掉,可惜土獒皮糙肉厚,电的半生不熟,根本不好吃。 “罗迪,出来受死!”霍尔波顿催动火狮子冲了出来,罗迪也催动大黑马迎了上去。后面,罗斯特等炼尸都暗自戒备,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两人皆能够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一抹不可思议,实力相当也就算了,压轴的特殊能力竟然也一样,并且分不出强弱。 叶开点头一笑,一时不但发现她更美了,这一走来,那身上散发出的香味,也更诱人了。 而溪城十中的同学作为陆平凡的支持者,听到陆平凡说出这种装逼与无形中的话,都感觉非常的过瘾。 作为穿越过来的罗迪,脑袋远比这个世界的少年灵光,要是鹿鸣镇普通少年,见到这样的大人物,早就退避三舍,吓得瑟瑟发抖了,但罗迪知道机会难得,该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总之,今天这局面的根本原因都是高雄自己作死造成的。但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想要促成一个历史事件,不仅需要根本原因,还得有直接原因。而且个直接原因,就会说陆平凡。 逛了一天,整个县城逛遍了,然后马车也装得满满的,锅碗瓢盆、各种调料全部采购齐全。 之后的时间,韩冰又陆陆续续的试了几次,总算是达到了陆平凡的严格要求,完成了最终的录制。 “新时代的资源极其有限,不然你看到的景象,绝对不会是这副场景。”总参谋长见识过时代城后,并不想拉低机械城的标准。 伴随着清晨和煦的日光,方言伸了个懒腰,撩开帐篷的帘子,惺忪着双眼走了出来。 柳风正把蟹黄全塞到嘴里,听到这话想辩解一下,他真的不喜欢听到别人说他是专家。 第两千六百六十八章:真理与正义 “嗯,就凭我现在的水平,就算有第七外山给我提供无限量的后勤资源,估计也得三年左右才能把那些损毁的区域全部修好。”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很是认真地说道:“如果考虑到这段时间我应该也会进步,技能熟练度和专业等级都会跟着水涨船高的话,最快应该也需要两年。” 科尔多瓦的显示器上立刻刷出了一排【?】 “孟冰,宝儿比一般的孩子聪明点,发育的也比一般的孩子早一点。”孟千寻看到孟冰惊愕的样子,忍不住的解释着,其实,她也知道,只怕是任何一个知情的人,看到这样的宝儿,肯定都是无法相信的。 我和杨洋我俩最后也笑着分开了,然后我站在马路边上点了根烟,跟着拿出手机给琪打了过去。 而且它们会受到四尖魔塔的不断污染而变异了,于是兔子首领银英也在这片黑暗的地下城里迷失了自己,神出鬼没,从此,人们叫它诡杀者。 当这则电视新闻出现在当晚的滨海电视台的时候,滨海人也才知道了原来就在自己家门口就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公司,可以直接被国外公司指定为亚洲区生产商的建辉公司。 高凌霜想要说些安慰男人的话,可是看见宁无缺一脸阴晴不定的神色,到嘴边的话便又说不出口了,她只能用行动安慰男人,轻轻拉了拉男人的手,示意对方别想太多。 脱离了束缚的王勇骂骂咧咧,回过头去从池边上拿过一支手枪来,转过头来说道:“都给老子让开,准备送这头蠢驴上西天去吧!”众人纷纷躲得远远的,只剩下大虎站在水中。 如果说格鲁夫荣誉的提升,使其进阶下层荣誉级别,还不足以让风夜开心的话,这件青瓷阶护符就完全让他激动兴奋不已。 试探完后,风夜打定主意修习黑暗圣经的五官强化和闪现奇术,提升视力和躲闪力来回避攻击。 后来她被打入冷宫,所有的人都恨不得和她撇清关系,却只有她肯为她求情,还为她怒斥了云韵,说云韵是狐媚子惑乱君主,君傲之当时正在气头上竟然也只是让宫人们把她带回寝宫。 口蜜腹剑,越是说的好听,内心深处越不一定存着什么想法呢,我对她并不是很信任,但此时局面在这摆着,她只有这一条路,我们就也暂时成了盟友。 挂了电话的秋桃儿转身,竟然发现刚还躺着少年客人,此时竟然坐了起来,脸上带着微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自己。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凌晨的报摊主们,被今日的头 条新闻惊到了,这么劲爆的新闻,简直就是魔都日报十几年都未曾讲过的,面对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够不申请加印。 “这个我不关心,我要带走她,你还有什么话说?”毒影门主冷清的说。 他说这的时候才在一旁很认真的提醒了起来,最近的事情,他若是都能够去好好看清楚的话,那这自然就不错了,只是如今的一个事情,估计都已经只会更加危险的,就算是继续这样待着,他也应该。看清楚了。 “甄知乖,师娘非常开心!”东方玲珑温柔的摸着甄知的脑袋,甄知虽然不愿意别人摸头杀,但是还是温顺的假装很享受的样子。 帝丹所蕴含的能量之雄浑远不是这些垃圾异火可以比拟的,这可是支撑九星斗圣突破斗帝的能量。 第两千六百六十九章:双赢的提案 见主子回来,着急忙活起来。先服侍沐了浴,又烧炭暖了主子的身子,替主子换上干净的衣裳。 都是她,都是她,如果不是他,太子至少她还能看见,而不是如今这样思念如山。 “叫所有人都不得靠近这里!谁要是靠近杀无赦!”兽神宗的老者看出了几人的忌惮,大声吩咐道。 北辰桓被阳岚儿的话逗笑了,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北辰桓说的是实话。 过了良久,她才抬起头,望向了东边的窗外,虽然知道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却还是直直的望着。 再看众人,虽说冷亦寒是她们的嫡兄,却还是投来期盼、爱恋的目光,似乎都很崇拜他的外貌和武功。 “叶苍天,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绫诗轩那纤纤玉手朝着叶苍天勾了勾,一脸诡异的笑容。 虽只是如同地动一般地折腾了几个时辰,但待到风平浪静后,百姓们前去查探,这才发现那洞庭湖的湖面,对比之前居然下降了丈许多的高度,沿岸裸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湖畔。 兴许还有别人的计谋,混杂在一起,当局者便乱了,还如何应对? 相比于这边的凄凉,那边冬子阿昌莽子阿全等人一涌而上,将贺铮抬起高高的向上抛,接住又抛,如此闹腾了几次,哄闹着抬着他朝营帐而去。 青菱仙子显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类宴会,嘴里连珠炮似的问着刘霸道问题。 这东西看上去很显眼,不过人迹罕至,竟然没有人在他们之前摘走,真算是个奇迹。 比如,在与升仙殿那位习姓老者交手时,若是他手持画戟为实物,横击而起,爆发出人仙级的力量,岂是习姓老者一次掌力催动能粉碎的。 因为,比起天英门弟子的无视,比起西齐王贾浃的故做不知,武霸天的直言更让贾垣恼怒不已。 通天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说:“有理,那我去找个品行好的弟子,也不污了我们三清名声。”说完就要离开。 “这方面暂时不用心。我会在村子里看着的。现在的老家村跟外界几乎没有接触。没有我这个中间。他们想自己蹦也难。”刘晓宇有把握的回答道。 毕竟看育王图濠信中流露的态度,雅妃也清楚育王图濠再动刀兵的念头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而用朝堂之争就想争夺皇位虽然困难了些,但如果能拉拢到少师府和天英门,那却未必真的很艰难。 玉鼎呆了下正想问清楚,看鸿钧闭上眼睛,只好算了,点点头,和三清带着昊天 ,瑶池走了。 “没有,我们就是觉得只是晒太阳太无聊了,说好了一人表演一个节目,刚才思思打了一套五禽戏,现在该轮到雅婷了。”白婉茹微笑道。 将点完浆的豆浆装入到刘晓宇自制的模具中冷却。等模具里的豆腐稳定成型后这内脂豆腐就成功了。 刘高阳的几个朋友虽然也都是公子哥儿,但家境远不如刘家,因此他们才如此竭力讨好刘高阳。 走出柜台,去锁上了店门,从窗口向下观望了一下。街道上没什么丧尸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而且每个窗户距离地面高度都超过了两米,看来短期内这里绝对是安全的。 金刚拍打着胸脯,开心的很,浪里个浪,好开森,感觉猩生已经到达了高潮,感觉猩生已经。。。 因此,会有很多家长会趁着这个机会对学校做一些“贡献”,来争取这个贵宾家长的机会。 所以此时此刻,这是让一个身经百战的,杀人如麻的,世界顶尖的,精锐雇佣兵的身体素质翻了五六倍。这样的直接结果是,以前耿锋只能靠着枪械、手雷、战术、战斗技巧外加计谋才能干掉的一整队这样的精英变异丧尸。 迟虎脑袋都大了,他感觉这就是活见鬼了,哪有这么能打的人呢?一个打十几个,还不落下风。 西班牙南面是地中海,西面是大西洋,境内多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山地国家,这也是西班牙很多主战派要死战到底很重要倚仗。 不断下潜,潭底越来越黑,压力也越来越大,秦阳一身剑骨头,完全能够承受。 他默不作声的绕道屋后,把自己挂在树枝上已经晒的差不多干的内裤穿了起来。 林维的瞳孔先是变成了黑釉色,紧接着,瞳孔上出现了三个半螺旋状的赤红色标志。 对于秦月的实力有深刻的了解,萧辰对那轩辕家也是充满了未知。 “怎么,你还有临终遗言?我可不能保证帮你办到,我很忙,没有什么时间。”于野淡淡说道。 而如今白蔹与谢沉坐上腾蛇粗大的身躯时,就见腾蛇居然身侧长出了漆黑的翅膀,身下长爪,还真飞了起来。 “给我吧!”赵丽影从杨蜜助理手中把花露水接过来,然后便跟着杨蜜一起去往化妆车里。 村长发话了,大家自然不会去违背他的意思。更何况,水建国是工人,什么时候有招工信息,还需要他通知。大家不会得罪他。 沈焰对司思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仇恨,之前只是因为沈凛逍的缘 故所以喜欢利用戏弄她。 起身,萧辰朝着外面走了出去,后面的事情,让白家自己来处理。 “什么意思?”于野心说明明是我把你最珍贵的东西得到了,怎么成了你输了,也是赢了? 能量没有溢散,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循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铃铛之声越来越大,喻微言的头部从起初的隐隐作痛变成了剧烈疼痛。 百里俊南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与梁皇后说了一会儿子话便转身离开了椒房殿。 “哼!”乐冰高傲的冷哼一声,扭着身子便要躺下,只是刚躺下又坐起来,面色不善看着上官飞。 “太原王家护卫王虎王雄前来投奔。”那两骑中的一人中气十足的大喊回答。 见过这男人很多次了,他虽然看起来眼神冷寂,眉目高傲疏离,看似淡薄一切的样子,但是,光是这份无可比拟的强悍,就足够叫人退避三舍了,他下了杀心的人,整个沧溟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保命的法子。 第两千六百七十章:间幕·会晤 “越快越好?” 季晓鸽一愣。 “现在最好?” 墨檀也是一愣。 “对啊对啊。” 科尔多瓦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刚才我联系的人,是【赤色星座】俱乐部那边的九重小姐姐,她挺着急的,说是那边已经紧急开了个会,希望咱们能尽快碰一下。” “哦哦!九重姐人很好的!” 只是现在看来,外院弟子中,陆浅出人意料的超越了灵剑子,在离着山顶大约百丈的距离停了下来。 论大道真解和境界修为,整个天下除了那位剑宗掌门,让苏青冥觉得有些欣赏且佩服的就是曾经在深山碰巧偶遇的那个男人。 自对方出现后,她多次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意,可每次对方又忍住。 可以变换形态的蛊虫,成功骗了相如这一次,便也是这点空挡,给了血妖夫人机会。 王倩没想到江拾月一句话不说就动手,目瞪口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怔怔地立在原地看。 说完,她那双洁白的细手,再次晃动起骰盅,一脸冷笑,许久,骰盅落地。 韦敏捷也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叶天,这么年轻的中医,真的能治好爷爷的病吗? 这就导致有时候前面明明打的挺好的,可最后突然一波就送出去了。 “不过,此次我来到中原,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只见“海外神魔”又郑重地说道。 在严正看来,能让孙老都自愧不如的人,若是现在结交,没准日后能有请她帮忙的时候。 那一晚,方士杰在约定的地点接到了清让,出宫也顺利得很,清让临别去突然问他,“那时候你带我去看的地道,它能通向哪里?”那一日虞子琛能从宫里逃脱自然那不会只是单纯的一个地下室。 清让蓦地回转身子,那人依旧白衣一身,依旧带着高傲的神情,只是眉宇之间为何藏着笑竟比天上明月更好看,而她不明白为何自己看着却湿了眼睛。 修罗殿原先准备大批量的量产,然而三年前的死徒暴乱,使得修罗殿对于如何正确使用死徒,有着相当大的分歧。 这老者,乃是来自火系一脉的烈炎焱,相比于其它,其显然更喜欢与人争斗。搏杀。 三年前修罗境对他的修罗杀令,还在延续着。虽然在荒族内用本名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以防万一,他也只得在名字上欺骗老者。 鬼影心里暗叹,都到了这个时候,少主你还不承认 自己‘吓人’? 化妆台上也摆满了蔷薇,一路进满地是各色的花ban,踩在脚下软软凉凉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长门的战役也越来越变得强大,因为这个时候战斗才刚刚开始。 那抹香鲸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老远就只见,其径直向那人所在的方向游了过去,然后,就仿佛看到了什么可口的东西一般,迫不及待的将其一口给吞了下去。 帝俊太一还有妖族之中的众妖圣还有妖将妖兵,见到此状都是惊恐万分,这巨大的人影就好像是盘古大神一般,虽然帝俊太一还有妖族众人都是没有见过盘古大神的真身,但是那样的威势,他们依然是十分的震颤。 对于单纯想往上爬,被现实打磨的棱角全无的人来说,割舍确实能让我们以最轻松的、最易于充实和学习的姿态来面对未来,但它失去的是什么?对过去、现在的展示和对人生总体的理解,还有同身边的人的联系。 第二千六百七十一章:孰不可忍 “大家,是不是跟【蝮蛇商会】有仇?” 墨檀环顾四周,语气淡然地如此问了一句。 于是,人们便齐刷刷地扭过头去,看向在场某位长得不太好看,气质也有些阴沉的男人。 “是这样的。” 于是,【不死工作室】的明星玩家兼游戏内最高负责人,虽然重新建立角色没多久,但已经重新爬回了高阶一列,甚 “你们先去把他们的卡仪和卡牌都收起来吧。”李牧刚才其实并不担心楚云他们,他有许多复活类的法术,只要及时将他们击杀,就能让他俩复活,而且之前已经给了他们复活十字章,即使手动复活来不及还有道具自动复活。 超子心想,老子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当真,几根烂木头你还真当房梁了。你个野鬼真当是个二愣子实心眼,我说是你家房梁你就信了,那好,我就索性来逗逗你。 护士没理她,只是看着顾青城,“一会儿我来拿。”转身离开了。 “芷蕾!”冷沐真立马吼了一句,吼声震耳欲聋,几乎传遍了整个湘竹苑。 唯有那些逃亡者和迁徙者即使知道乐国国都的与众不同难免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有两个瓶子,却只有一个盖子,盖住其中任何一个瓶子,另外一个瓶子就得漏气。 这里却是要说一下参赛选手的排号,一般同一个国度的选手的号码都是连在一起的。 不少观众看到这卡牌后都急忙下了重注在李牧身上,他们下完后还不忘呼朋唤友的一起来下注。二星金卡市面上的价格在四五十万左右,个别强大的卡牌甚至能达到百万。 这几日过得还算无忧无虑,莫殇也挑出了一批学徒,由他和芷蕾亲自教授美颜的方法。 看到大荧幕上突然出现画面,所有巴屠的人和红魔的人都停了下来,抬头观看。因为这块大荧幕可不是用来娱乐用的,通常都是开十分重要的会议,活着红魔组织做祭拜的时候,才会开启。 回到左相府之后却遍寻不着凌墨香的人影,打发鬼十五去寻之后方才得知,凌墨香与宫玉臣待在一处。 宫树庭顺着属下的手指望了过去,但见天边一处灰蒙蒙的地方似乎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人影轮廓。 这个想法是最先钻出来的,然而,带土脑子里浮现过杀气腾腾的雷光,神出鬼没的飞雷神,锐利无比的刀芒……嘴角抽了抽,他毅然踹飞了这个选择,要不起。 寒世民自己也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他不知道待会儿治病会有 多疼,而且没人陪的话,心里还真的有些失落。 “总要想个办法!”朱达从不向困难低头,有问题解决问题就好。 如果是这样,对日后安史之乱的帮助就不大了。毕竟中间隔了七八年,足够大唐恢复一些元气。 到了教室,发现班里的同学已经基本上在了,毕竟很多人都是寄宿,中国学生的寝室生活很早就会展开了,到高中更是如此。 “你懂啥?我这是在放松自己!好控制力道,免得一会收不住力,一拳打死了你师父。”刘北军随口吹牛逼道,吹牛逼既能吓唬对手,又能自我催眠鼓劲,这是战斗前第一战术。 当初火影故事的连载,除了楔子式的九尾袭村,便是从木叶54年开始讲述。 犹如杀猪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庄稼地里响起,惊起了一阵树上休息的乌鸦。 这事绝对不能忍,所以一个大嘴巴子就是抽了过去。想要让肖凡清醒清醒。 下了车的陈青楞了一下,当注意到江远后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想要上前却被保安们拦住了,她顿时一阵恼火。 “谷大人,所有人除了坏掉的疯子之外,都上车了。”卢克汇报道。 随着她不停地飞奔,刺入体内的血针犹如游虫般,钻入她的体内,顺着血液渐渐流向身体深处。 雪诺无奈的摇了摇头,掏出来一个布袋,然后从腰间取出来一把匕首,很是娴熟的切下了哥布林的耳朵。 可能因为是已经在古宅内,房门上只有简单的防御阵法。没用莫琢玉破阵,云渚挥剑,轻轻一击,就破掉阵法进得屋中。 鸿钧之所以会成为道祖,成为如今的天道,其实都是“他们”推选出来的。 皇帝虽然庸碌无为,但是他们这些臣子,又何时承担过身为臣子的义务? 但没等到豪车旁边,后方的车子车门就突然打开,冲出了几十个一身黑衣的保镖,直接将两人按在了地上。 亲兵把曾国藩扶下车子,往对面望了望,也不见有什么作坊,只有个孩子在江堤上跑來跑去地疯玩。江面上,飘有几艘鱼舟荡來荡去,在往來张网捕鱼。 风月至尊原本充满笑意的一对双目此时变得无比寒冷,手中的杯子被生生的捏成了粉末。 手骨的五指浓缩成为了一个拳头的姿态,但是在看到了这一记拳头的瞬间,叶梵天的脚步却忍不住的向后退了几步,一种可怕的意境从手骨上面传了出来。 “头号”坐在里面,接过渔民的条子, 很认真地放到旁边的木柜里,却从桌上拿起另外一张条子,拿在自己的手里。 与之前不同,这片一望无际地大草原之上,没有出现任何妖魔,有的只是无尽的草被。 苏煜阳倒在椅子上,揉着抽筋的手说:“我现在觉得,以前不参加签售会的决定是正确的。”这话说得颇有解脱的意味。 第两千六百七十二章:时务 有句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这个句式中,所谓俊杰普遍属于那种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比如能忍胯下之辱的韩信,比如能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比如几个月前被逼加更的微叶梧桐。 而通过观察以上例子,我们其实不难发现,所谓的‘能屈能伸’,其实主打的就是个‘屈’,跟‘伸’基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林芝意红着眼睛走进来,身着超短裙,特地把长不到哪里去的双腿露出来。 陈岳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很尊敬那位大人,他只是感觉这样杀性未免过重了一点。 就连本来想借着晚饭这件事情向三弟逼问的事情都被放在了一旁。 “应该不是吧,从没有听说过一个武圣强者会走火入魔”,白老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口气甚是担忧。 陈逸头顶上的太阳,一点没有落下去的样子,完美的诠释了,何为日不落。 那段带着花若仙和夏玥逃亡的经历,让秦洛切身体会到丹药的重要性,因此回到奉天城后,秦洛特地从萧媚樱那边拿了许多天阶丹药,就是为了应对意外不测。 但再回去,他丢不起这个脸。因为他知道,自己其实是没理的。 如果是其它寻常功法,他自然一眼就能看穿秦洛底细,可若是秦清月的功法,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踏马服气了,你这脑子,花若仙当年指定假酒喝上头,才会收你为徒。”秦洛唾弃道。 在他说出此话之后,坐席上众多渡劫强者纷纷散出一缕神魂,透入前方山水画内部的空灵界。剩下众多大臣修士也不甘错过渡劫强者‘精’彩斗法比试,纷纷散出自身神识之力,察看了过去。 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天台楼梯口,而埃斯特罗娜正搀扶自己。实在太累,该休息一下,最后关头出丑可不好。他随意看埃斯特罗娜一眼,没拒绝她的好意。 “大长老准备激发灵禁,我等回来啦!”黄猛长啸一声,提前发出警示。 原本还担心因为自己的突然外出,会影响军心稳定和降低防护安全的张天松,在得知阵道大师王弘,已经闭关冲击散人境两天了,不出意外,一日之内便能破关而出,一举进阶散人境。 “老莫,这个间谍对抗的任务情况和我说明一下吧。”叶泽明淡淡的说。 甚至在太易剑苑连老祖也不清楚,而这眼前的年轻修士居然说得轻松随意,好像知道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 “ 我要把你的思想……纠正回来!”麟捂着脸一头撞在了咲夜的腹部,剩下的手软绵绵的搭在了她的肩上。 这一拳看得叶泽明顿时皱起了眉头,暗自摇了摇头:斗牛梗等人的侵略如火还没那么熟练,使用起来不像叶泽明那样已经包含在每一拳每一脚中,所以打完后有极大破绽,对这种敏捷的对手使用实在是太过鲁莽的行为。 “段大人说笑了,就凭你在官场中浮沉多年,见多识广,又岂能不懂荣某的话。”荣国舅见他遮遮掩掩,城府极深,不禁嗤之以鼻。 “呼!”陆轩坐在温泉池里,靠在池壁上,感受着水气蒸腾氤氲中洗涤爽身,如梦如幻,欲醉欲仙,妙不可言,大有“浴罢恍若肌骨换”之感。 【密聊】司空寒少:没什么。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你到龙凤客栈等我。 第两千六百七十三章:厉害 “默小哥……” 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已经做好准备把游戏中整个【恶人谷】的资源搭进去,但始终留意着‘转机’的葬月谷主转头看向墨檀,用他那特有的、磁性的,稍显古风的柔和语气说道:“但说无妨。” “正如大家所想的那样,我刚才之所以问诸位是否跟【蝮蛇商会】有仇,确实是因为一些事情与那个组织产生 就在此时,玄天忽然向着士兵大喊道,眼眸中有着一丝精光闪现而出,没想到我竟然能够伤到这邪孽。 徐丽丽也被吓了一大跳,虽然也搬了进来,不过一直早出晚归,和众人的交集很少。 在郑辰看来,老头子如果不将三荒石交出来,用不了多久,妖君恐怕会亲自来犯,到时候别说是他亲自出手了,哪怕是死去的三荒郡老前辈活过来了,恐怕也不是妖君的对手。 陈士骏看了一眼忙碌了将近半年的工程师们,又看了一眼和贾德勾肩搭背的孙不器,在众人的嘲笑、讽刺中,下达了油土鳖网站上线的命令。 “给我滚开!”铁布义目光一冷,当即一股磅礴剑气包裹全身,随后,他身体一震,那一股剑气反震开来,余波冲击在四人身上。 “对,她身上,有杀气!”林海缓缓点了点头,同时有些好奇,一个杀气很重的人,在这里装乞丐,不知道是何用意。 “啧啧,都已经这么想我了,还要假装拒绝,老婆,你可真是矫情。”凌漠暧昧的在她耳边吐着气。 赵汉亮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是在说着玩,或者只是为了吓唬吓唬张翠翠,因为他的表情非常认真和狠毒,眼神也是充满了戾气。 于是第二天他就去了镇上,因为李铁柱的父母双亲去世的比较早,所以说他也是属于那种没有人管的年轻人,比较自由,但是也正式因为父母去世的太早了,所以他才会这么的穷。 现在的局面,不会有谁来保护郑辰,倘若郑辰再遇到一丁点危险,恐怕这条命就没了。 那份马蹄牛乳糕,唐晏玉只吃了一口,后面借口说吃不下了,要浪费了,直呼可惜可惜。 语言是一种艺术,说话好听的人才,无论说多少都会觉得很好听,百听不厌。 他在这里干了已经有四年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兢兢业业,好不容易爬到了经理的位置,而且还只坐了一年而已,村里面的人都羡慕他,家里面都以他为骄傲。 饶是如此,让乔天王也不禁咋舌不已,在心里荣幸,幸得乔思婉之条件示他, 否则他若上朝去了被留在宫中历史这场风波幻化会被吓死不可。 楚氏集团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也就是说要想打击楚氏,就是和他抢夺土地,不过要知道的,京都的地皮在未来是只增不减的,尤其是市内的地皮。 动用奔雷袭的瞬间,他的身体直接是化作了一道闪电,瞬间贯穿了唐武的身躯。 整个石台大概七八个平方,有凿过的痕迹,而且很容易看出这并不是一块石头凿出来的,而是几块大石头拼凑而成。 楚阳三人这才想起,他们刚刚也是这样的,以轮流的方式,去清理恶魔,不然,还真有可能也与他们一样。想到这里,他们都不由得暗暗心惊起来。 狼吞虎咽吃过饭后,大李又把迷路的事有鼻子有眼地说了一遍,因为大李说得过于认真,所以大家都渐渐有些相信了,可是谁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都只是当个故事来听。 第两千六百七十四章:间幕·等狗头人 自从敌人英雄离开了大龙野怪的尸体后,就在野区里不断地探索,渐渐地开始离梦之队的基地愈来愈近了。 “好!望你今后也不断努力,不要辜负父亲对你的期望!”周异道。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这是,一晴朗之声徐徐而来,两人循声望去,是方茶丁回来了。 燕北寻把符放到了额头,低声念咒起来,过了一会,符咒中的那根头发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随后,这根散发金色光芒的头发射进了燕北寻的额头中。 “对!”柳残月点点头道:“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你的操控就显得非常关键!只要你们心灵相通,对这一切攻击,才有机会躲避!”。 “好了龙田哥,你就别说话了。”焦越看不下去,伸手拍了拍龙田,然而当即他表情便有些僵硬,因为他这一拍,直接在龙田灰白色的衣服背后,留下了一条血指印。 现在他能够做的就是尽量的下咽,索‘性’直接把袜子给咽到肚子里去。 听到这,我心里才好受些,可惜我现在跟普通人一样,想要再重现练习本事,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否则,他有意靠拢到唐夜这边,很多局势就会被看清,就会影响到唐夜布下的棋。 真武大帝本就对这些神灵有些不屑,认为都是根基浅薄之人,可是他也是见多识广之辈,自然不会流露出这种想法。 “上面不同意的事情多了,我还不是照样去做,而且很多时候不是上面不同意,而是没有人去做。”田中摇了摇头,嘲讽的说道,对此他深有感悟。 打断搂着裴莫真睡觉了,他悄悄睁开眼看了看裴莫真,短短几分钟,她却已经睡着了。 他低吼了声,猛地一个翻身将青柠压在身下,不想听她说出任何拒绝或是让他再等下去的话,他低下头就吻住了她的唇。 率婷的鼻头顿时酸溜溜,委屈地想哭。她拿起手机拨打楚项歌的电话,而此时楚项歌正在会议室里开会,手机调为静音,放在办公室桌子上。 不论颜旭只是普通的大名还是某位神明,他们能做的只有服从,要不然他们连饭都吃不上。 此刻的澜语安华被圣初心压制着修为,哪怕是命不凡的对手,也使不上劲来,他根本连动都不能动一下,心中一急,忙喊道。 听到他的话,千术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现在他鬼力被废,除了那些毒药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击退这些想要致他于死地的人了。 一个月时间过去。新闻媒体报 纸一直围绕p站的功能问题在讨论报道。褒贬不一。 率婷抬起头,额头上渗出了滴滴汗水,她的眼神都已经改变。老头被这副表情怔住。 “我将视频发送到了华夏国最火爆的论坛,你们可以去看看。”苏千夏笑着说了一句,语气十分悠闲。 听到父亲的话,青雅就要回答,不过在话音到嘴边的时候她却是忍住了。 而他们不论平时关系如何,此刻都必须联起手来,因为他们的实力,都和死去的孺羯不相上下,绝不可能单独对抗丁靖析。 “就是他,就是他!”凯特琳压抑不住地低呼了两句,然后她紧张地向三十三号电脑方向瞥了一眼:蔚正在与网络对面的nesis交谈,他们尚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哼,不要张口闭口就提杀了雷羽,我看你还没那个本事。”妖娆万分不爽的哼了一句,她虽然不介意血凝殇与雷羽双修,但却很介意血凝殇张口闭口便说要杀了雷羽。 水翁长出了口气,古有入土为安,那是平常人等,冤屈未雪,仇未平复之人,不必计较太多,儿一定要照办。 程向导愿意接下这单生气,除了报酬很高外,就是因为魏贤只说逛一逛,而去哪里逛自然就是由程向导作主,程向导不说对程家屯了如指掌,但也对某片区域是熟知的,所以,他就带着魏贤在这片自己很熟悉的区域内闲逛。 “丫头,你能感觉到它嘛?”雷羽问,“它”自然指的是那个不知隐藏在哪个旮旯里的器灵。 所以,他们才要笼络住有渠道的肖林。为此,专门提高了一成收购价格不说,还打了半天感情牌。 正在清洗着自己身子的秦俊熙突然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呼喊救命。 士兵惨死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妖娆似乎是有些不忍,玉手轻轻一挥,一道横亘半座山脉的紫色能量盾便立在了军队与铅灰色雾霭之间,上面冷光潋滟,雷霆迸溅,似乎能驱邪镇煞。 这样就走?大妞有些不甘心,但是看看旁边旁边那几个看上去凶狠的保安,她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忽的叶羽心里一惊:“这条河竟然凝聚了‘阴’灵的怨念,组成了杀阵,若是贸然过河必然死无葬生之地”。 这时岳隆天发现酒吧里面有一条走廊,想到上次去某酒吧接龙安琪的时候,这种走廊里一定都是包间。 第两千六百七十五章:十代机 “哦,对了。” 阿良瞥向一张脸已经快憋成猪肝色的咖拉,咧嘴笑道:“你小子可别误会,我之所以要找你的茬,跟你刚才对‘狗头人’的评价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你倒不必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跟自家老大不好交代什么的。” “呃——” 被阿良一下戳中心事的咖啦当即愣在了原地,愕然道:“那是为啥?” 江红花倒是有几分姿色,皮肤也比一般的村子里人白了许多,不过这全身的打扮,实在不伦不类。 一起用过早餐后,寒野叮嘱了姑娘一些大城市生活安全注意事项,就带着无良离开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摊了摊手掌,随时随地都可以呀。 她、绪亦、贺曼颂以及江妧,他们四人是好朋友,但知晓她不喜欢吃辣的,也只有贺曼颂以及江妧了,别人她都没说过。 傲立虚空的鸿钧,威压暴涨,恐怖的混元大罗金仙威压瞬间笼罩南方大地跟东方大地,两方大地皆被可怕的威压席卷。 一边手上在终端上打下了很多信息。托她那近半年的操作习惯,现在她已经不需要看着屏幕就能盲打操作了。 一出院子,顾秋乔就看到常林慵懒的靠着矮墙,悠哉游哉的把玩着扇子。 药渣虽然没有问题,可她还是反复检查,终于,让她检查出了问题。 “可是你们不去,我回去后,真的很难出来的呀。”要是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回去呀。 山洞口远远的传来狐狸哀嚎的声音。远远的狐狸的哀嚎与深处那位紫宸仙子的嘶厉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不会喝的,我这一生,只喝过一次。”那男子开口,语气很是遗憾。 明明看上去是这么温柔,可给她的感觉却是比秦琛还要让人害怕。 谁能想到,当年依靠镇元子大仙庇护的不过是真仙而已的石侯,在短短的十来年时间,便已经成长到了如此的地步。 黑妖阴测测的开口,以他的能耐,化身无数,才从外面的几大部落中打探回来消息,但目前的情况,对有虞氏极其不利。 “少爷,还要继续跟着吗?”远处,一处高楼上,一名面目阴邪的少年看着冥音离去冷笑,身边有随从询问。 比武台上人头攒动,声浪滔天,还未开战气氛就已经彻底火热起来,所有人都在期待巨头们对战的那一刻。 因为如果换成她的母亲和她,她觉得她们做不到她们 现在这样,也做不了这么好。 “茶艺是和月惜姐姐学的,可能还是生疏了些,还请主上不要嫌弃。”轻依轻笑。 被大量生机充斥,莫言起初还是很舒服的,可是一个世界的生机,可不是莫言一个lv6可以承受的,至少莫言现在还不是lv6100%,不是完全体,如果是完全体的话,到还是有希望能够承受得住。 外界的王者荣耀迅速的蔓延到了所有人脑子里,而且也出现了新游戏的内测资格。 当初几乎能够与他打成平手,就算是输,那也只是略逊慕天狂半筹,由此可见,这轩辕靖隐藏的也是很深的。 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反正只要不是强迫性任务就行,王欢导师分析的对,他们才刚来这片紫川大陆,什么环境都没熟悉呢,出什么任务,这不是找死嘛? 原本穿着休闲装扮的他,从他的脚步开始往上,一块块闪亮的金色盔甲,逐渐镶嵌在他的全身各处,直到最后赤色的披风出现,挂在两肩倾斜而下。 第两千六百七十六章:战败的明路 没有任何悬念的,咖拉几乎是在被抓住破绽的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整个人刚被机甲的左拳轰中,就在被这份冲击力顶上天前被机甲右臂猛地薅住脖颈,粗暴地拖回了地面。 “呜!” 猛喷了口血的咖拉紧咬牙关,双手同时抓在自己脖颈处的无情铁手上,拼尽全力试图摆脱机甲的钳制,直到那柄疯狂旋转的链锯停留在自己额 那两道龙魂发出最后两声不甘的龙‘吟’,却根本没有半分力气,又软软地栽倒了下去。 “还是上面,那个青年在我看来只是资质一般,并不能算出众,这个年纪还在天武境,就足以说明他的天赋了。”老者点头道。 而就在三方僵局的时候,一个3d虚拟影像在三人的身旁显现,宛若真人却是无形,让三位半神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空间中,杜华绝对是个掌局者,而自己,必须在他的地盘上尽量保住自己的命,趁机会逃出去报信。 宁欢想不通天御皇朝究竟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也的确足够吓人。 伴随着他喝声一落,十人几乎是同时出手,磅礴灵力攻势席卷而出,铺天盖地的对着洛璃笼罩而去。 “伙计们,赶紧去洗澡,晚上为你们接风洗尘。”萨丁将军赶紧说道。 这个效果让杨尚荆很满意,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常设这么个奖学金了。 “是的……”宁欢点头,正想着,一道藤蔓却是猛地高高扬起,向着她们的方向而来。 其他成员也各有突破,杨天赞、钱花婉和唐月琴三人,也成功达到了六阶初期。 今天就是期末考试的第一天了,她昨晚复习的时候睡得稍微有点晚,所以今天感觉有点困,眼睛也有点疼,但是用热毛巾敷一下脸就可以解决了。 对西格蒙特元帅而言,1625年是一个不能更糟糕的年头,从年初开始,他就不由自主地陷入舆论漩涡,处境日益艰难。 呼,出了院门,轻出一口气,王逸回首看了一眼樊家,就头也不回的没入了夜色之中,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真正的安全,最起码要先离开了北舟城才行。 在你面前耍阴谋太嫩了?江天澈怒极,你这白痴家伙真的知道什么叫阴谋!? 冯长老眉宇皱的很紧,手心已经是不知不觉拿着一件样式古朴的铜杯,铜杯呈淡青色,虽然没有什么耀眼光芒散发出来,但是却是散发出来一种无形的沧桑气息。 这是他第一次在同时动用两个气 海的状况下,混合九天雷炎,结果就是左眼的赤金变成了紫金,而右眼属于第二气海的部分,似乎对九天雷炎比较排斥,并没有受到影响。 但是有利也有弊,树妖的移动速度太慢了,就算身上挂三层加速buff,也赶不上最常规的步兵。 那些不顾自身的资质和修炼资源,固执选择威能强大的功法,但是导致修为进展缓慢,最后导致无法筑基或者无法结丹的修士多不胜数。 看着越来越近的座岛鲸,红姑花颜失色,毫无办法,虽然她是一名假丹修士,可面对座岛鲸这种可以与真人修士媲美的凶兽之时,他和其他那些低阶修士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先前几位前辈不是说,有人曾经从这里出去么,难道是骗人的。”邪自生有些怀疑道。 “……”颜向阳再次黑脸,可为了跟着颜向阳他们一起上山,却还是忍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第两千六百七十七章:0.26% 【输了——!】 至少比作为旁观者的阴天迟了两分钟发现问题所在,却已经回天乏术的咖拉被阿良狠狠一拳印在胸口,虽然也在同一时间用长剑砍中了前者肩膀,但生命值却已经滑落到了3.5%。 “你赢了。” 并没有从行囊中掏生命药剂,也没有继续负隅顽抗的咖拉举起双手,在阿良再次挺身冲上前苦笑道:“ 像是看着患难多年的好友,已不需要鼓舞,不需要交流,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足以了解对方的想法。 满心愧疚悔恨,德莫斯悲切至极,沉重的头颅向卡蕾忒一动不动的躯体靠近。当德莫斯的脸最终靠到她交叉的双手的那一刻,那发僵而已冰凉的皮肤立刻让他身体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猛然抖了抖。 也许是道姑的法身生的过于奇特,以至于那凶猛的恶龙竟一时看呆了!也就在这一瞬之间,那道姑抢步上前,用香扇一晃恶龙的面门,紧接着一剑劈下,那恶龙的脑袋便掉了。 但是万佛道那边可是有妖族五大凶族合力围攻,就算是寒笑生跟着,也是危险无比。 不过作为补偿,分区在给他动员三百新兵。至于装备的问题怎么解决,只要他李子元不违反纪律,上级可以批准他自由活动一段时间。但是有一点,不许给部队带来太大的伤亡。还有,解决问题的时候要注意部队的政策。 龙猫的食物是月辉石,丁火怀疑只要是晶石,龙猫都不会介意,不过更高级的朱燃、竹生、天机晶石,就算是丁火卖了龙猫,也买不起。 两个角斗士,齐齐暴起,分别祭出甲兽武器,砍向丁火藏身处,他们早就发现这里的阴影不对劲,故意说闲话,也只是为了分散敌人注意。 蓝幽明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血红,但是这种感觉却很舒服,恍恍惚惚之中,他觉得自己的气脉也终于稳定了下来。他也缓缓地回过神来,看着无比狼狈的自己,只有苦笑。 可那森冷的幽光,虽然在道域的纠缠下,速度有了些微的放缓,却最终依旧是荡过了他的身躯,而那澎湃的真气以及散发着摄人气息威能的鳞甲,却仿佛不存在一般。 “逃不逃是你们的自由,我又没有封闭楼梯口的门。”黑影盘旋。 陈容笑了笑。她朝着众人盈盈一福,道:“陈容若是吟诗,只怕唐突了这明月。”说罢,她向后退去。 而柔玉看见林禾的笑容,脸上也立即露出了那甜美的笑容,因为她心里明白,那根绳子的完成便代表着,计划的第一步可 以完全实施了。 他的动作,很温柔很温柔,他的指尖有点粗,这般摩挲着,令得她的指尖直是颤抖着。这颤栗,一直颤到了心尖上。 过了一会儿,就在燕归尘和高露露都微醺的时候,宋子瑜和温玉就过来,她们坐到了一起。 到了这一步为止,姜晨重新恢复到了旧有的修为,他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也同时停止了吸纳天地之力。 燕归尘吐了一次,迷迷糊糊回来,看到谍影重重的温玉,他也认得这是谁,只是感觉有点熟悉,当即嘿嘿一笑,两眼一黑倒下来,什么都不清楚了。 “怎么可能,只是觉得如果仅仅只是跳下去就可以了,那你们根本没有必要把入口造在下面吧?”廖笙说道。 可当他从闭关之中醒来之后,无意听到南越尘等人被一些城中卫士堵了四五个钟头,最后还是由南越尘出面,花了数千星元珠,对方才给放行。 第两千六百七十八章 :不逢时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千六百七十九章:间幕·铺垫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两千六百八十章:授受不亲 “呼哈……呼哈……” 血蛮区域某处,距离斯科尔克大寨已经相当遥远的荒原上,绝尘天平姑娘正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拄着那柄她其实并不喜欢的骨质手杖,脸上满是虚汗,看上去一副离死不远的样子。 旁边的埃弗里转头看了一眼天平姑娘,迟疑道:“那什么,你还好吧,天平姑娘?” “你……你说呢?” 晗月等了半天也没有听见司空琰绯开口,等她好奇的顺着门缝往外看时,却发现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但樊胜美是有原则的,再高兴,等王柏川又想以吻作别的时候,她连忙一手推开,臭,此事万万不可容忍。 我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可是我也知道不管我想不想听,他都一定会告诉我。 晗月却是柔柔一笑,那笑容看起来完全是发自内心,就好像她根本没将世子妃放在眼里一般。 这一幕,看得夏洛血脉贲张,这些虎头鲨鱼是为了他,才受伤,或者是死亡的呀?他立即吹着哨音,这些虎头鲨鱼终于是沉入了海水中。 她的脾气的确是不错,但也仅限于对于一些值得好言好语相待的人,但是对于夏楚君,好脾气和好修养实在是没用。 在孙一凡看来,若是五个大男孩依靠自己的能力,成功发现自己的问题,并且在对战中冷静找到解决问题办法。 直到连助理都有些忍受不了这里的环境了,便催促着我下山,我这才点了点头由他扶着离开。 在国内无论是电竞圈还是观众都觉得,国内今年的职业赛场是全球最强。 在后宫,皇后是后宫之主,秦芸固然受宠,身边的宫人也比别人高几分,但在皇后身边的宫人面前,还是矮了一截不敢造次,立即退了回去。 她简单分析了下,李爽或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又或许他对沈梅是真爱。看沈梅一副心思全在大师兄身上,所以想退出? 不过确实,她可是刚来的,还真的不知道这个同桌有什么特别的,竟然在上课的时候直接睡觉,老师还压根不管的。 “我也是——”甜言蜜语果然好听,鲤秋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热情的少年猛地堵住。 钟星月再次眯起眼来,因为她看到那为首的阵法师居然义无反顾的往五条龙中间飞去。 这样骑马,她牵马,他坐在马上,太引人注目了。这样招摇的话,不出一日功夫,就该把熟人招来了。 袍袖一挥,无数的雷光刹那间呼啸着掠出, 闪电般地掠向了那灵力屏障最关键的地方,随即便就重重地撞在灵力屏障上。 “皇上,光明正大寻找太子,太子难免会遭遇陷害。不如暗中查访。”凤南阳建议道。 千叶清冷的声音响起,让屋子里被顾芸芸弄出来的那种哀哀戚戚的气氛减淡了些许。 苏婷暗暗后悔,真该早些来的,起码还有时间和男主角对对戏,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 “你吃宵夜和下午茶么?”如果加上宵夜和下午茶,就是一天五顿,两天完事。 还有一点就是云瑶听了康熙的警告,发现自己拒绝科尔沁的人送她身边陪伴一事很有可能会彻底惹怒太皇太后,即使事后做了补救,云瑶也担心会被太皇太后知道。 “惯得她!你就不给,她能咋样,我就不信了,她还能咋折腾!”裴秀芬也是个不让人的。 第两千六百八十一章:男生宿舍 游戏时间PM21:39 福音山城,校场南部,调查部队临时驻地 “嘿,李察老弟~” 因为整整一天的高强度训练而几乎瘫痪,这会儿只能趴在帐篷内侧哼哼唧唧的布拉德·里恩努力抬起脑袋,满脸八卦地对坐在帐篷门口,看上去似乎正在走神的远房堂弟,因为同属曙光教派而被分进了这个三人帐篷的李察·莱恩,乐道:“你就跟哥哥我说一下那件事儿呗。” 李察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苦笑道:“真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你们都应该听说过大概情况,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呗。” “那怎么能一样呢!” 布拉德獒眼一瞪,正色道:“我听过的那些是通传版本,现在好不容易有缘分碰到你这么个当事人,这要不好好问问,简直都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真的,李察老弟,你就给哥哥我说说吧,我在光之都那会儿缠着我老爹问了好久,结果他不但没说,还揍了我一顿。” 李察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位性情过于‘洒脱’的远房兄弟,直抒胸臆道:“说真的,布拉德堂哥,我现在也很想揍你一顿。” “那不行,我打不过你。” 给人感觉比起曙光教派,更像是公正教派麾下圣骑士的布拉德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然后又贼心不死地说道:“说说吧,说说吧,真的,我保证谁也不告诉,正好凯文这会儿不在,就咱哥俩……” “我怎么了?” 就在这时,去物资处那边领跌打损伤药的凯文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一边盘腿坐在布拉德旁边,给这位白天训练时因为对某太阳护教骑士团掌旗使、调查部队战略负责人出言不逊而惨遭加练,浑身上下几乎不剩一块好肉的‘舍友’上药,一边好奇道:“你俩聊啥呢?” “布拉德堂哥想打听我在学园都市交流会那段时间……某些不长脑子的行为。” 坐在帐篷门口的李察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刚才他让我趁你不在,偷偷把那些八卦告诉他。” 啪—— 随手一巴掌拍在布拉德后背的淤青处,把对方痛出一声狗叫的凯文咂了咂嘴,语气轻快地说道:“无所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听。” “哈哈哈哈~” 李察当即便畅快地笑出了声,乐呵呵地对呲牙咧嘴的布拉德笑道:“你看,人家凯文就没你那么重的好奇心。” “这小子好奇心重不重我不知道,但手是真黑啊,你特么到底是想给我上药还是给我上刑?” 布拉德咬牙切齿地转头看向凯文,怒道:“还有,你为啥对李察老弟的八卦不感兴趣!多大个事儿啊!是个人肯定都得好奇吧!凯文你还是不是人啊凯文!” 李察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摇头道:“你想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 “我认识那起事件中的另一个当事人黑梵。” 大光明骑士一边继续给布拉德上药,一边风轻云淡地说道:“李察不愿意说的话,我可以直接发消息问他。” 李察:“……卧槽凯文你!?” “等会儿!” 布拉德也是一懵,整个人仿佛忘记了疼痛般人立而起,震声道:“你小子认识黑梵?你怎么不早说!?” “老实点,小声点。” 凯文一掌横切在布拉德的迎面骨上,将其放倒后一边继续给他上药,一边淡淡地说道:“我跟黑梵牧师都是所谓的异界人,之前还在圣山苏米尔的讨伐中并肩作战,为什么不能认识?” 布拉德瞪大狗眼,气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你没问啊。” 绝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调查大裁判所的凯文耸了耸肩,很是不走心地说了这么一句。 “呃……” 而坐在帐篷门口的李察则是表情微妙地转头看着凯文,迟疑道:“所以凯文兄弟你刚才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说,你就直接问黑梵?” 凯文想了想,然后用力点头道:“嗯,我有这个打算,毕竟这事儿我确实挺好奇的,现在又见到了你这么个当事人,就更好奇了。” 布拉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 李察很是无奈地瞪了这位自己一点儿都不熟悉,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两次面的堂哥一眼,然后哭笑不得地摸了摸自己因为这几天疏于打理,已经有些明显的胡茬:“所以我这是非说不可了?” 凯文咧嘴一笑,乐道:“其实我之前确实不怎么好奇来着,但见到你本人之后,还真就有点想知道当时是怎么个情况了,毕竟李察你给我的感觉还挺……呃,踏实的?” “踏实么……” 李察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随即便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既然你们都好奇的话,行吧,那我就稍微讲一讲吧,唉。” 凯文:(ω) 布拉德:(ω) “你俩——” 光看俩人这德行就气不打一处来的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干巴巴地说道:“当时的情况是,忘语殿下去了一趟我所就读的天辉神学院,参加了一场小活动,然后……我就觉得她挺好的,人好,气质也好,还很可爱。” 凯文:“啧啧啧。” 布拉德:“啧啧啧。” “……然后,我就简单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好感。 努力克制着自己想打人的念头,李察一边咬牙无视两人欠揍的反应,一边继续说道:“虽然我当时也听说了忘语殿下有一位男伴,但在当时的我看来,那位多半是殿下得到神眷前的青梅竹马之类的,就算沾光加入了曙光教派,也终究会与殿下渐行渐远,因为是两个世界的人嘛。 布拉德眨了眨眼,很是犀利地指出:“老弟,我觉得你有点儿傻不拉唧的,当然了,考虑到家里没跟你说过黑梵牧师在苏米尔那边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他们也得负一部分责任。” “啊哈哈,我大概能猜到,家里多半是希望我用平常心和黑梵牧师相处,这样才能让双方的关系更加水到渠成。” 李察揉了揉自己那头漂亮的金发,苦笑道:“归根结底,还是我在他们面前装得太乖了,所以这事儿怪不了别人。” “我还是不明白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凯文皱起眉头,向李察投以看傻子般的目光,迟疑道:“你觉得一个普通人,能做到靠裙带关系跟财富圣女、太阳圣子、曙光圣女三个人一起代表咱们圣教联合参加学园都市交流会?” “你要理解,凯文兄弟。” 李察摇了摇头,幽幽地说道:“当一个人见色心起之后,就算摆在他面前的现实有多么残酷,他都会愚蠢地编织出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答案,然后一往无前地沿着那条十有八九会出事的路狂奔起来。” 凯文面色一僵,然后便移开了视线,轻声道:“大概吧。” “总而言之,当时我并没有拿黑梵牧师当回事。” 并未注意到凯文表现出的异常,李察表情怅然地继续说道:“于是便对忘语殿下进行了一番介乎于献殷勤和追求之间的行为,不过我敢对女神发誓,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布拉德虚起双眼,揶揄道:“你这不废话嘛,人家可是圣女殿下,你除了来软的还能怎么办?真要是惊到了人家,夏莲殿下可是能把你家给拆掉的。” “但现在想来,忘语殿下与黑梵牧师可是光明正大的恋人关系,而且是早已公开的,得到夏莲殿下乃至教皇冕下认可的关系。” 李察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说真的,当时我要不是直接被人打到半死,结果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了,有机会的话,我真心很想向那位当初差点没把我打死的仁兄道谢。” “后来呢?” 布拉德对某位差点把李察打死的猛男兄没有半点兴趣,只是一味追问着后续。 “后来?后来就到战火联赛了。” 李察耸了耸肩,摊手道:“我这边比起神学,一直都更喜欢军事来着,梦想也是在学院毕业后以掌旗使与大统领为目的加入咱们护教骑士团,所以肯定是要报名的,后来发现黑梵牧师也报名了之后,我还想着找机会正面击败他给自己涨涨面子来着。” 已经压不住笑的凯文轻咳了一声,乐道:“结果呢?” “结果我就在【战火联赛】中被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总参打崩了。” 李察语气颇为轻松地说了一句,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说真的,直到现在我还会偶尔梦见那场令人窒息的对局,然后满头冷汗地从睡梦中惊醒呢。” 然而布拉德却是满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催促道:“我对那个什么什么克不感兴趣,继续说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黑梵牧师在那场与福斯特·沃德比赛中,直接颠覆了我对‘军略’这两个字的认知。” 李察·莱恩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在那之后,我就只剩下‘庆幸黑梵牧师在我们曙光教派’这一种心情了。” 凯文笑了笑:“整个人都通透了?” “完全通透了。” 李察点了点头,感叹道:“说真的,比起当时险些要与黑梵牧师产生正面冲突的后怕,后续那些相对隐晦的惩罚对我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 布拉德听到这话,终于难得正经了起来,直起身子正色道:“我原来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李察老弟。” “我敢保证,自己原来肯定是那种会令你讨厌的人。” 李察却笑了起来,语气从容而淡然:“说真的,想让我这种人‘醒悟’过来,还真就得像黑梵牧师那样在我擅长且热爱的领域里彻底把我比下去,让我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有点本事但不多的蠢货。” “我对你改观了,李察兄弟,虽然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跟传说中那位纨绔的花心狮子不太沾边。” 凯文也笑了起来,认真地说道:“浪子回头的故事,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也不能说是完全‘回头’吧,只是更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了,也更清楚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李察吹了吹自己的刘海,随口说道:“就算是现在的我,看到符合自己审美的漂亮异性时也会心痒痒到不行啊。” 布拉德闻言立刻疯狂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啧啧,真不愧是我的堂弟啊!” “我总觉得符合你们审美的异性有点儿太多了。” 凯文则是干笑着吐了个槽,与旁边的狮子与獒犬划清了界限。 “呵,说的也是。” 结果布拉德倒也不反驳,只是促狭地说道:“跟我们两个相比,你小子确实要纯爱多了。” “哦?” 已经聊开了的李察立刻饶有兴致地看向凯文,好奇道:“怎么个事儿?快说来听听。” “怎么忽然就开始转火我了。” 凯文翻了个白眼,不过倒也没在李察刚刚满足大家的八卦心理后藏着掖着,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其实真没什么,只是我有一个很在意的人,分开之后就没有见过第二面了,虽然当时知道她在大裁判所任职,但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过跟她有关的线索。” 李察当即就是一惊,愕然道:“大裁判所?好家伙,兄弟你看上的到底是啥人啊?” “也不是说看上了,就是……唉,总之我觉得自己应该很难找到她了。” 凯文垂下了有些深邃的双眸,努力不再去想理论上根本不认识自己,而且现在恐怕已经变成老奶奶的红九,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李察你刚刚说就算是现在,你也会因为遇到符合审美的人心痒痒到不行,是谁啊?” “呃,这个嘛……” 李察讪讪地笑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轻声道:“你们应该对那位赫斯·冬牙姑娘有印象吧?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2 “怎么了?你们这是啥表情?我知道她在训练时可能有点严格,但是一码归一码,我敢发誓至少在这个月里,她简直就是我的梦中女神。” “……”*2 “哈哈哈哈哈,所谓的梦中女神啊,就是我会努力以她为主题往春梦方面努力的女性,虽然因为忘语殿下是咱们圣女的原因我一点儿没敢多想,但那位赫斯姑娘可是太阳教派的人,就算我稍微请她来梦里拜访一下应该也没关系的。” “……”*2 “不过她气质太冷了,所以我估计也就这个月我会多想想,下个月八成就要换人了。” “那你还真是花心啊,李察先生。” “嗨,这怎么能叫花心呢,这……叫……赫……赫赫赫赫赫赫赫……” “李察牧师为何无故发笑啊?” “赫……赫赫赫赫赫赫……” “出来聊吧,我可以陪你散散步,好好聊一会儿天,多留下些让你做梦的素材。” “……” 第两千六百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二章:为所欲为 自从那场学园都市交流会后就一直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的李察·莱恩,终于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在布拉德和凯文那歉然且同情的注视下,这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金发贵公子面如死灰地走出帐篷,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飒爽美丽的女士离开了休息区,走向了那仿佛被名为黑夜的巨兽吞没,择人而噬、伸手不见五指的校场。 “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眼睁睁地看着李察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凯文心有余悸地问了一句,打了个冷颤。 “我觉得他十有八九是死不了。” 布拉德一边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干笑道:“但至于具体能有几成活,这事儿可就说不好了。” 凯文点了点头,然后迟疑道:“……就算他死了,应该也不是咱俩的责任吧?” “瞧你这话说的~” 布拉德咧嘴一笑,乐道:“咱们就是随便聊聊闲天、扯扯家常而已,谁知道那李察·莱恩厚颜无耻,竟然对我们高贵的统领想法不纯洁,甚至还敢出言不逊!简直死有余辜!” 凯文呵呵一笑,随即便放下心来,一边拽了条毯子盖在身上,一边从行囊里掏了本出自其导师格林·提瑞之手的技巧笔记:“那今天就先休息吧,我这边弄个光源看书不介意吧?” “只要你别把帐篷点着,我就不介意。” 布拉德打了个哈欠,随即便侧躺在凯文对面,抱着毯子懒洋洋地说道:“我早就习惯开灯睡觉了,唯一一次关灯是因为约到的姑娘卸了妆根本没法看,除此之外,我一直很享受刚睁眼就能见到张漂亮脸蛋的感觉。” “好吧,那就希望我的脸蛋足够漂亮。” 并不需要睡眠的凯文干笑了一声,随即便不再说话,专心看起了手中的技巧笔记,这其实也算是他的日常任务,虽然奖励相对比较朴素,但积少成多,这些日子下来已经让他的几样武器专精分别升了两三级了。 有一说一,对于凯文这种玩游戏就是单纯为了放松的休闲玩家来说,这种把时间放在揣摩某本破笔记里的一招一式,不但枯燥而且十分消耗精力的玩法基本是不会被考虑的,而过去格林·提瑞骑士长之所以对他恨铁不成钢,就是因为凯文明明有能力、有潜力,但就是不够努力。 而从一般玩家的角度来看,把‘玩游戏’变成‘被游戏玩’才是一种失败,所以就算两人是师徒关系,对彼此的性格与人品也较为认同,但凯文和格林还是会频繁发生口角。 归根结底,就是凯文虽然也不是不努力,但却依然不够‘上进’。 然而,在【问罪论战】结束之后,凯文变了。 那是肉眼可见的转变,是令格林险些直接开口询问凯文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或变故。 不过这位情商比夏莲高了不止一个级别的大骑士长终究还是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原因无它,光是从凯文打完【问罪论战】后频繁的失神与恍惚,就足以见得那份让他发愤图强的理由恐怕美妙不到哪里去。 总而言之,格林很清楚凯文恐怕遇到了一个契机,让他从一个大男孩变成一个男人的,或许并不美好,但足够深刻的契机。 事实也是如此,在比赛中体验到直面终末大司教的无力感后,凯文就频繁地开始胡思乱想,尤其是在观看后续比赛的时候,他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去想,如果自己是‘醒龙’、如果自己是‘卢赛尔’、如果自己是‘国士无双’、如果自己是‘大花牵牛’,情况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最终,他也没有找到答案,因为就算是当年的公正圣子泰凯斯·福尔松,也没能在拿到红九的神之瞳前成功阻止那位终末大司教,而在后者这种真正的史诗面前,就算是醒龙这种超一流玩家,恐怕也很难占到半点便宜。 然而,就算如此,凯文也觉得如果自己能再强一些,情况很可能就会出现改变,所以在这种微妙的心理因素下,他便开始下意识地努力了起来,甚至将其导师【断罪斩】格林·提瑞吓了一跳。 这是一种十分微妙的心理状态,毕竟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凯文想要挽回的局面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而让他如此发奋的动力,却并不是‘以后我一定不能再后悔了’这种想法,而是依然想要保护好那个理论上根本不存在的、只活在过去的、与大光明骑士凯文没有任何交集的女性。 就好像有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让凯文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坚信那个名叫‘红九’的女孩还活着,还有机会被变强的自己保护一样。 【哈,跟个傻辶一样……】 凯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苦笑着叹了口气,然后便翻开了下一页,在布拉德那宛若风箱般刺耳的呼噜声中继续苦读笔记、精进自己。 …… 半小时后 “呜呃——” 被勒令不许使用神术,硬生生凭牧师那相对孱弱的身体能力拼命疾走,只为跟上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掌旗使赫斯·冬牙女士‘散步’节奏的金发帅哥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目眦欲裂地开始干呕了起来。 “哦?这就不行了吗?” 旁边风轻云淡的冷艳美女垂下眼眸,语气冰冷地说道:“难得的浪漫约会,李察先生不会打算半途而废吧?既然我有幸能成为你这个月的梦中情人,那么至少也得好好履行一下自己的义务,给你留下点深刻的印象才行啊。” 几乎全程都凭意志硬顶着身旁那份恐怖压力的李察双腿一软,整个人竟是直接趴在了地上,软绵绵地原地翻了个身后惨笑道:“免了免了,要是这印象再深一点,恐怕就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问题了。” 赫斯冷笑了一声:“那是什么问题呢?” “是我会记你一辈子的问题,赫斯掌旗使。” 动弹不得的李察勉强露出一抹微笑,干声道:“你也不想被我这种下三滥的花花公子成天挂念着吧?” 赫斯·冬牙的目光渐渐转冷,沉声道:“你以为自己很幽默?” “事实上,并不是‘以为’,我这个人其实一直都很幽默。” 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李察慢慢坐起身来,抬头看着正负手俯视着自己的冷艳美人,莞尔道:“说吧,特意叫我出来,是要做什么?” 赫斯面色稍稍一僵,随即便语气不善地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虽然我被你收拾了一顿纯属自作自受,但应该为刚刚那起意外负次要责任的你,按理说并不应该在半小时前出现在那个地方。” 李察伸了个懒腰,对渐渐眯起竖瞳的赫斯笑道:“就算你只是办事路过,也没有理由耽误宝贵的三十分钟惩罚我一顿,毕竟你是一个效率至上的人,比起陪我‘散步’半小时这种方式,明明当场把我打到半身不遂,三天起不来床要更划算一些。” 赫斯稍微攥了攥自己的右手,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关节活动声中冷冷地说道:“我现在把你打到半身不遂,三天起不来床也不算晚。” “当然不算晚。” 李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随即便无视了赫斯之前对他的禁令,直接用两道神术将自己的状态补了回来,对面色很是不好看的后者笑道:“不过正如我刚才所提到的,赫斯女士,你是一个效率至上的人,比起在这里陪我这种人浪费时间,更先一步进入主题才更符合你的利益。”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赫斯平静地注视着李察,淡淡地说道:“那么现在,我以你的上级,调查部队临时统帅的身份命令你,李察先生,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你不许使用任何神术,否则我会直接将你从调查部队里除籍。” “啊?不是,我……” “你有异议吗?” “我……没有。” 在赫斯锐利的目光下,李察最终还是没敢继续试探对方的底线,温顺地举起了双手,然后—— 被重重一拳砸在了肚子上! “呜!” 毫无悬念的,身体素质虽然不错,但再怎么说也只是个牧师的李察当场就被打成了虾米,弓着身子喷了口酸水出来,结果还没等他倒下,又被赫斯一把拽住胳膊,原地来了个沉重无比的过肩摔,被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五分钟,整整五分钟,尽管赫斯并没有动用斗气,甚至全程都只使用了比李察强不了多少的身体能力,却还是将对方硬生生揍成了一滩烂泥,就跟刚被大运创飞似的,除了没死之外,已经很不像活着了。 “好了,正事就先‘谈’到这里吧。” 赫斯拍了拍手,瞥了一眼地上那滩浑身上下只有皮外伤,但却不剩一块好肉,疼到想死的李察,淡淡地说道:“你现在简单给自己恢复一下,然后咱们聊两句题外话。” 【这女人保准是有点什么毛病……】 李察咬牙用默发圣言给自己治疗了一波,鉴于赫斯只留下了皮外伤以及他自己半步史诗的实力,虽然浑身还是跟仿佛要散架了一样,但他还是勉强把身上的青青肿肿处理了七七八八,转眼间已经恢复到初具人形的水准了。 “别这么看我。” 赫斯对李察露出了一个沁人心扉的微笑,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猜的大概都没错,我确实是一个效率至上主义者,也确实想找你聊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但你真不该自作聪明,把这些都说出来,毕竟我虽然赶时间,但也不差这五分钟。” 李察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最重要的是,我在级别上是你的下属,所以你完全有权利命令我做任何事,对吧?” “不。” 结果面对李察那无异于‘要是你不是我上司我能打死你’的挑衅,赫斯却是轻蔑摇了摇头,挑眉道:“最重要的是,我很清楚你跟我一样,正处于一个非常想要证明自己的状态,而考虑到我们目前的处境,可以看出‘我对于你,比你对于我来说要重要得多’,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对我怎么样,而我,却能对你为所欲为。” “呵,如果换个场合的话……好吧好吧,还是不换场合了。” 本想反击一句的李察抿了抿嘴,在注意到对方那忽然锐利起来的目光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随后很是泄气地问道:“所以,你打算跟我聊点什么题外话?” “根据我们调查部队以及福音山城撒出去的斥候反馈,就在不久前,位于血蛮中央地带偏西部,扼在断头崖、血羽台地与钢鬃部族国之间的峡口【鹰爪】爆发了一场激战。” 赫斯定定地看着李察,悠悠地说道:“虽然我们的斥候没能靠得太近,但却感觉到了浩瀚的公正神力,很像是……失踪的公正圣子埃弗里。” 李察的瞳孔骤然收缩,沉声道:“【鹰爪峡】在不久前爆发了一场激战?具体是在多久前?” “不超过两小时。” 赫斯立刻给出了回答,随即立刻追问道:“所以你怎么看?” “我?” 李察皱了皱眉,并没有直接回答赫斯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身为调查部队临时统帅的你,会特意来咨询我的想法?” “因为你是特蕾莎·塔罗莎所看好的指挥者,那位拥有着【魔女】之名的少女不久前曾经亲口对我说过,李察·莱恩拥有在【战火联赛】中夺魁的水平。” 赫斯平静地与李察四目相对,淡淡地说道:“克拉拉修女与露易丝女士都不懂军略,而我虽然在这方面稍微有些心得,但比起你来,恐怕还是略有不足。” “就这些?因为你对自己不够有信心,而我还是被【魔女】认可的指挥型人才?” “更重要的是,只有我能给你这个机会,而你想要发挥自己的才干,也必须得到我的认可。” “功劳呢?”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如果我有呢?” “一人一半。” “这么黑?” “不乐意的话,你大可以直接回帐篷去找你的朋友们继续聊悄悄话。” “……我们该出发了。” “什么?” “出发,去【鹰爪峡】,天一亮就走,或者干脆现在紧急集合,让大家立刻出发。” “什么意思?公正圣子不是就在那……” “什么公正圣子?” “嗯?” “哪儿有公正圣子?公正圣子明明已经失踪了,而我们这次去,就是为了找到我们可能正置身险境的公正圣子。” “那份神力……” “就是线索。” 第两千六百八十二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三章:读谱 “线索?” 赫斯柳眉微蹙,看着摇摇晃晃勉强站起身来,明明刚挨了一顿毒打,表情却颇为从容淡定的李察,沉吟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对【鹰爪峡】的公正神力视而不见?然后以今晚那边爆发的混乱为借口把部队压过去?” “对了一半,美丽的女士。” 李察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我们肯定要把部队压过去,但却没有必要对那份公正神力视而不见,恰恰相反,我们这边可是从特意从光之都前来寻找两位殿下踪迹的调查部队。” 赫斯目光微凝,随即便轻轻点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李察先生。” 诚然,赫斯·冬牙在军略方面可能不如专精此道的李察·莱恩有天赋,但是作为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的掌旗使,这位冷艳美人自然不会是那种只有看着好看的花瓶。 这位被冬牙家族寄予厚望,以戴罪之身加入护教骑士团的女骑士就算够不上‘文韬武略’,也绝对算是毋庸置疑的‘人中龙凤’了。 所以在李察连续‘点’了两次之后,赫斯立刻豁然开朗,抓住了那条自己之前没能彻底看清的脉络! “今晚的神力余波,惊动的肯定不只是我们,断头崖、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这三方血蛮肯定也会接到消息,而凭他们手中掌握到的情况,还原出事情的原貌应该并不困难。” 赫斯轻轻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一双漂亮的竖瞳精芒闪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一定会因为忌惮而不敢直接围剿,同时以最快速度派人探查情况,而我们既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感受到了那股公正神力,自然会将其与埃弗里殿下联系起来,所以……” 李察呵呵一笑,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抬头看向自己的赫斯挑眉道:“所以,我们作为致力于确保两位殿下安全,同时下定决心查清敦布亚焚城事件真相的调查部队,必定会星夜驰援,以最快速度抵达事发地附近。” “考虑到血蛮那边应该已经派人着手进行调查,如果我们现在即刻出发的话,大部队抵达【鹰爪峡】的时间应该只比对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晚一点点。” 赫斯下意识地原地踱步了起来,一边迈着她那双曲线姣好的长腿在李察面前走来走去,一边不自觉地加快语速说道:“而在意识到我们的部队开拔后,血蛮那边一定会陷入应激状态,并且第一时间派出即战力前往【鹰爪峡】。” 李察赞许地点了点头,轻笑着补充道:“但考虑到目前双方还没有彻底撕破脸,而且两位圣子殿下依然‘生死未卜’,血蛮肯定不敢贸然与我们发生冲突,而我们为了维持这份‘默契’与‘和谐’,自然也不会利用时间差强行突破【鹰爪峡】,进而挺入血蛮腹地。” “嗯?” 赫斯愣了一下,不解道:“我们……不会利用时间差突破【鹰爪峡】,进入血蛮腹地吗?” 李察一脸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笑道:“对啊,我们当然不会这么做。” 赫斯抿了抿嘴,思考了好一会儿后终究还是放弃了继续自己琢磨下去,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理由?” “理由啊……” 李察笑了笑,反问道:“不如赫斯女士你先跟我说说,你认为应该利用这个机会突破【鹰爪峡】的理由是什么?” 赫斯立刻向李察投以锐利的目光,冷声道:“我有允许你反问我问题吗?” “我当然可以直接说明白我的思路。” 李察却是肆无忌惮地与赫斯那锐利且美丽的双眸四目相对,不疾不徐地说道:“但我个人觉得,比起直接听取答案,赫斯女士你应该更希望得到思路上的建议,所以……你现在是想听我直接说结果,还是打算在与我的辩驳中理解我心中所想呢?而且既然是辩驳的话,被说服的一方也有可能是我呀,或许你的想法要比我略胜一筹呢。” 虽然很清楚李察的后半句话只是客套或者……戏谑,但赫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中的不爽,正色道:“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用不久前那轮神力爆发为借口,名正言顺地通过【鹰爪峡】,与敦布亚城方面的伙伴们汇合,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正好,血蛮恐怕正在着急探查不敢派大股部队,我们还正好有一个完美的理由可以解释这次‘夜袭’,如果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将相当程度的战力集中在【鹰爪峡】,我们再想与他们汇合,可就不容易了。” 李察点了点头,露出了一抹温柔和煦,但在赫斯看来却异常刺眼的微笑:“原来如此,这确实很有道理。” “你知道挑战我的耐心是什么后果。” 赫斯攥了攥拳头,虎牙轻咬:“现在该你说了。” “好的,那么我首先要说的是,如果按照正常思路来考虑的话,你的想法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察打了个响指,然后不出赫斯所料地话锋一转:“但是,赫斯女士,虽然我在这方面远不及黑梵牧师、福斯特队长或者梦境教国的拉莫洛克参谋长那种怪物,却同样清楚,一切战术决策,都应该是为了总体战略服务的,说通俗一点就是,我们要着眼于大方向。” 赫斯并没有接话,只是用愈发冰冷的眼神示意李察继续说下去。 “那么,在当前情况下,我们的战略也好,大方向也好,究竟是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去和大家都知道其实并没有失踪,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与我们失去联系的黑梵牧师、埃弗里殿下、菲利普殿下和敦布亚城的驻军汇合吗?” 李察轻笑了一声,摇头道:“当然不是,我们的目的,是配合某些人释放出的信号,尽可能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为默认在当前阶段主导全局的那个人服务,贯彻他的思路,落实他的意图。” 赫斯微微颔首,随即又皱眉道:“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但问题是,我们并没有接到过什么信号,而且黑梵牧师身为异界人,明明有独特的方法可以联系外界,但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音讯,那我们又能怎么做?” “我可以先凭自己浅薄的理解,去试着分析一下你刚才提到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黑梵牧师能够联系到外界,但却没有释出任何消息。” 李察舔了舔嘴角,轻声道:“对此,我的答案是——首先,黑梵牧师并非没有释出任何消息,至少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我们曙光教派在这支调查部队中的临时负责人,克拉拉·香榭大人肯定知道某些咱们这些人不知道的情报。” 赫斯冷笑了一声,问道:“你身为曙光教派的人,直接把这种事摆在明面上说,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毕竟我本人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而且现在比起曙光教派的牧师李察·莱恩这个身份……” 李察后退半步,优雅地向赫斯行了一礼,柔声道:“我更是赫斯女士您身边的小小参谋。” 赫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只疑似正在发骚的狮子,淡淡地说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就能把我泡到手,我只能奉劝你最好珍惜生命。” “但您既然能说出‘我试图泡你’这种话,就说明至少有那么一个瞬间,您觉得我作为一个异性还是很有魅力的。” 李察耸了耸肩,随即便在赫斯一拳砸在自己脸上之前飞快地转移了话题,正色道:“言归正传,我相信黑梵牧师确实已经跟我们这边的一些上位者进行过沟通了,那么基于这个前提,他至今为止都在表面上保持沉默的理由只有三个。” “说。” 赫斯目光不善地瞪视着李察,言简意赅。 “第一,他需要考验我们,确保统御这支部队的人至少是个能够勉强跟上其节奏,不会给他添堵的人;第二,他需要确保这支部队有足够的忠诚度,能够被那个能跟上节奏的人自由调遣。” 李察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不安:“最后,基于以上两点,他本人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全程操控战局,以至于无法做到那种提线木偶式的指挥调度,所以才会想在最初阶段解决掉‘后顾之忧’。” 赫斯沉吟了几秒,沉声道:“这不合理,如果按你的说法,假设我今晚没有征求你的意见,而是根据自己的理解直接集结部队前往【鹰爪峡】,那……” “那你多半会被立刻剥夺指挥权,赫斯女士,就算我们的克拉拉修女再怎么不懂军略,执行‘把做出某种离谱决定的人排除出指挥体系’这种事她还是能做到的。” 李察语气轻快地打断了赫斯,随即又补充道:“至于这是否会破坏‘那边’的整体计划,呵,这同样不是一个需要担心的问题,要知道我们学园都市的那位【魔女】这会儿正在福音山城,就算所有人都跟不上黑梵牧师的节奏,有她在,也不会有任何不该错过的机会被错过。” 赫斯立刻瞪大眼睛,讶然道:“可是特蕾莎说……” “无论她说了什么,我的建议都是‘听听就好’。” 李察再次打断赫斯,悠悠地说道:“冬牙家族常年驻守在东边戒备那些海鲜,无疑是一件值得敬佩的事,但这同样意味着你们已经脱离了权力中心太久,赫斯女士,而有些东西,如果不长时间耳濡目染的话,是很难完全理解的。” “……” 尽管很不喜欢对方这种仿佛跟小朋友说教般的态度,但赫斯这次却并没有发作,而是目光沉着地注视着李察,颔首道:“你说得对。” “当然,我并不是说你……” 李察刚要解释,闻言当即就是一愣,懵道:“呃,你说什么?” “我说,你说得对。” 赫斯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察,淡淡地说道:“而且我很高兴你能说出我所缺失的东西,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要向你道谢。” 李察:“……呃,那,不客气?” “接着说吧。” 赫斯轻哼了一声,语气生硬地说道:“我们时间有限,不是么。” “总而言之,在我看来,今晚会发生什么事其实已经注定了,唯一的区别就是……” 李察缓步上前,轻轻拨开了赫斯额前的一缕发丝,柔声道:“最终做出决定的人,究竟是某人早早布置下去的‘传声筒’,还是一位……或者两位有胆识,有能力且能够跟上节奏的指挥者。” 咔嚓,咔嚓—— 伴随着脆响,赫斯将李察的手腕掰到了脱臼,随即又一巴掌直接让他的肩膀陷入了【骨折】状态,就算有神术治疗,乐观估计他也很难在这半个月内抬起胳膊了。 “很好,你解释的很清楚,这方面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赫斯愉快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在赞许过后继续问道:“那么,说说更加具体的内容吧,作为一个有胆识、有能力且能够跟上某人节奏的指挥者,李察牧师你眼中的‘战略’与‘大方向’,究竟是什么呢?” “是制衡。” 在完全没有内部情报支持,充其量只是从福斯特口中得知黑梵牧师需要一个‘协力者’的情况下,李察·莱恩目光微凝,在这一刻甚至完全无视掉了手腕脱臼+肩膀骨折的痛苦,沉声道:“他需要我们制衡血蛮,他不想让自己苦心经营出来的场面这么草草结束,【调查部队】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是维系那层窗户纸最为关键的要素,我们要发挥的作用不只是‘威慑’,更重要的是捆住血蛮的手脚。” “所以?” “重点并不是我们能做些什么,而是我们要让那些血蛮不能做些什么?” “比如?” “全力清剿某支正要露出獠牙的‘敌人’。”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 “卡住【鹰爪峡】!” 第两千六百八十三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四章:安睡 一小时后 游戏时间PM23:05 福音山城,校场西部,独栋营盘 “呼哈~” 曙光教派的苦行修女克拉拉·香榭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随即便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不远处,正托着下巴看向身前那张地形图的小魔女,莞尔道:“都这个时间了,小特蕾莎你不去休息真的没关系吗?” 被学院送来‘实习’的特蕾莎·塔罗沙嘟了嘟嘴,气鼓鼓地抱怨道:“都说了好多遍啦,人家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这么早就去睡觉呀!” “啧啧,你这话说的就很小孩子。” 克拉拉咂了咂嘴,感叹道:“真正成熟的淑女,在被别人当小女孩看待的时候非但不会生气,甚至还会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坐在克拉拉对面发呆的露易丝·奥兰眨了眨眼,忽然说道:“你好小啊,克拉拉。” “说谁胸小呢!啊?胸小怎么了?胸小吃你家大米了?!” 于是,刚刚还夸夸其谈的克拉拉女士就破防了。 “我没说你胸小,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让你开心。” 露易丝摇了摇头,然后又补充道:“不过你胸是挺小的,要是我能分你点就好了,我的大。” 克拉拉:“……说真的,露易丝,要不是我知道你只是单纯的呆,这会儿我已经被你打趴下了。” “咳。” 并不是很想听这些内容,同时也因为自己身材比较含蓄而逐渐开始焦虑的特蕾莎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两位圣教联合好姐姐眼下的微妙话题,莞尔道:“不过赫斯姐姐还真是雷厉风行,甚至没用克拉拉姐姐你的提醒,就判断出了在当前情势下的最优解法,果断下令集结调查部队准备开拔了。” 克拉拉点了点头,乐道:“确实,虽然那赫斯妹妹是太阳教派的,但又有礼貌又会看眼色,相处起来还挺舒服来着,啧,怎么说呢,尽管派来小赫斯这个乖孩子并不能洗清某些杂碎给自家教派抹的黑,不过……嗯,确实是个好孩子。” 一提到太阳教派少数派就气不打一处来的克拉拉翻了个白眼,却丝毫不吝对赫斯的赏识。 “赫斯我有印象,她很礼貌,长得也很漂亮。” 似乎总是游离在状况外的露易丝抿了抿嘴,嘟囔道:“要是她能好好帮我找凯文就好了,这几天我睡觉的时候总是很踏实,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凯文就在附近呀?” 克拉拉咧嘴一笑,乐道:“这就得问问小特蕾莎了。” “诶?” 特蕾莎当即就是一懵,仿佛小动物般缩了缩脖子,表情很是茫然地说道:“为什么要问我呀?” “啊?那当然是因为你一直惦记着我们家黑梵牧师啊,想想看,比起学园都市,【福音山城】肯定离黑梵更近吧?” 克拉拉对面色愈发泛红的【魔女】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道:“所以要是你最近也觉得睡的比之前踏实了,我就姑且愿意认可一下露易丝刚刚那套梦话~” “克拉拉姐姐!” 特蕾莎毫无威慑力地挥舞着自己的小手,面色通红地叫道:“说正事啦!说正事!” “好好好,说正事说正事。” 已经如愿收获了满满‘特蕾莎可爱能量’的克拉拉嘿嘿一笑,终于不再欺负这位就连耳朵尖都开始泛红的小魔女,正色道:“那么,我们就暂定为太阳教派的赫斯·冬牙掌旗使有资格作为临时统帅指挥调查部队咯?” “按理说是这样。” 虽然不喜欢思考,但同样知道一些内幕的露易丝轻轻点头,很是勉为其难地谈起了正事:“毕竟她已经通过了最初的考验,虽然不是独立通过的就是了。” 克拉拉柳眉微蹙,好奇道:“不是独立通过的?什么意思?” “因为我看到赫斯不久前刚刚征求了那个……金发牧师的意见。” 露易丝歪着脑袋,迟疑道:“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是你们曙光教派的,狮族半兽人。” 克拉拉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问道:“李察·莱恩?” “应该是吧。” 露易丝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轻声道:“我刚才看到他们两个人在校场上聊了一会儿,然后赫斯就立刻宣布集结部队了。” 克拉拉挠了挠头发,不解道:“姐妹你先等一下,如果我没疯的话,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呆着吧,为什么能‘看’到他们两个在校场聊天啊?” “因为我的眼睛。” 公正教派的活圣人抬起双手,指了指自己那双漂亮的眸子:“我曾经拥有过一段时间的‘神之瞳’,虽然只是一种概念性的东西,后来还被泰凯斯拿走了,但可能是因为时间比较久吧,有一些原本我根本无法驾驭的能力,在失去神之瞳后反而能够使用了。” 一直安静地坐在特蕾莎旁边,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保持着沉默优雅,这会儿却有些按捺不住的莲大小姐瞪大眼睛,好奇道:“意思是……很多有关于神之瞳的能力能力您在拥有它时用不了,失去后却能够使用了?” “呵呵,你是【告死天使】里鸢蕊家的孩子吧,我记得你们组织两百年前就有一个嫡系继承人在信仰迷雾教派后得到了‘神之手’,最终却因为无法驾驭脱离了组织,后来成为了迷雾教派异端裁判所的裁判长。” 克拉拉笑了笑,乐呵呵地说道:“他应该是你家里的长辈来着,这么说来,你会很关心这件事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莲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没错,尽管我并没有见过那位爷爷,只是听过他的故事,但我们一直对那种……很抱歉,那种在我们看来与‘诅咒’无异的眷顾十分好奇。” “没什么可抱歉的。” 露易丝却是对莲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道:“那就是‘诅咒’。” “咳——” 克拉拉连忙轻咳了一声,小声提醒道:“说什么呢,虽然我不是你们公正教派的,听听这种话肯定不至于遭神罚,但我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劈死啊。” 露易丝满脸迷茫地转头看向克拉拉:“啊?” “啊什么啊!” 克拉拉伸手在露易丝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干声道:“把那种有些与众不同,常人难以驾驭的‘眷顾’说成‘诅咒’,你那根本就是在亵神啊!” 结果露易丝却是用力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算,因为泰凯斯也跟吾主抱怨过,然后跟我说吾主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虽然那种失控的眷顾并不是祂能控制的,但源头终究还是祂的力量。” 克拉拉:“……总觉得你们公正教派跟自家主打交道的方式有些微妙啊。” “我们信仰、崇敬、爱戴着我们的主,也愿意践行祂的意志,散播祂的福音。” 露易丝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位新朋友,很是认真地说道:“我们不会对因为吾主引发的痛苦视而不见,因为那是不公正的;我们同样不会因为这份痛苦就背弃吾主,因为那并非主的本意,将责任全都推给祂也是不公正的。” 克拉拉干笑了一声,点头道:“不愧是公正与勇气之神的信徒,至少公正这一块我是完全领略到了。” “嗯。” 露易丝微微颔首,然后便转向坐在特蕾莎身边,表情有些紧张的莲,正色道:“你说的没错,得到了‘神之瞳’的我,根本无法使用它的力量,但在失去它之后,我反而因为曾经与它共生过得到了一些概念上的东西,这其实并不算是一种能力,用泰凯斯的话说,这更像是一种‘映射’,不过我没听懂。” 莲将露易丝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用力点头道:“好的,我明白了——” “不过,我这种情况是几乎没可能复刻的,在正常情况下,受到了那种眷顾最好的结局,就是在大裁判所的帮助下失去神力与记忆,变成一个普通人。” 虽然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但因为要完善教派与大裁判所对‘圣人’的定义,被迫配合了很多轮采访与研究的露易丝还是下意识地给出了一句规劝,然后目光有些迷离地说道:“我这种情况,除了泰凯斯这位真正的神眷者在特殊情况下‘夺走’了我的神之瞳之外,最重要的是当时有凯文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他的话,我……” “打住。” 虽然第一次听、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十次听的时候都有些感动,但现在已经彻底对这个故事麻木,完全不想再听第七十九次的克拉拉强横地打断了露易丝,对莲正色道:“总而言之,露易丝这种情况属于极端例子,虽然她‘眼睛’甚至比货真价实的神眷者泰凯斯·福尔松冕下那双还好用,但却属于不可复制的情况。” 莲轻轻点了点头,温顺地说道:“我知道了,总之感谢两位的解惑,当年那位长辈一直都是我们家族的遗憾,而他本人临终前最大的愿望,据说就是弄清楚这份‘诅咒’的秘密,今天能被告知这些秘辛,实在感激不尽。” “这种小事无所谓啦。” 克拉拉满脸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随即又向特蕾莎说道:“这样看来,这个最符合黑梵牧师思路的想法,并不是赫斯那丫头自己琢磨出来的啊,小特蕾莎你怎么说?” “嗯?” 特蕾莎反应了足足两秒钟,才意识到克拉拉想问的是什么,顿时摇头笑道:“我觉得没有区别哦,毕竟对于一个优秀的指挥者来说,选择副手与建立参谋体系也是十分重要的,赫斯姐姐能因为我之前的评价找到李察学长,并让他配合自己,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对赫斯印象很是不错的克拉拉莞尔一笑,点头道:“那就没问题了,话说回来,对于李察与赫斯的决策和行动力,小特蕾莎你有什么评价吗?” 特蕾莎立刻笑眯眯地说道:“合格哦。” “呃,我问的不是合不合格。” 克拉拉挠了挠头发,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在你眼里,他们的水平怎么样?” “在我眼里的话……” 特蕾莎稍作沉吟,随即便微微眯起双眼,在短暂地沉吟后轻声道:“那可能就不及格了。” 克拉拉:“……” “啊,我的意思是,他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啦,而且大家的情报基础不一样,这么比较的话对赫斯姐姐和李察学长来说并不公平呀。” 在某个刹那不小心因为脑内推演进入了【魔女】状态,说完刚才那句话才回过神来特蕾莎用力摆了摆手,慌慌张张地找补道:“总之,他们两个真的很棒啦,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黑梵一定会高兴的。” 克拉拉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啊哈哈,谁能想到呢,我们这么些人被搞得团团转,竟然只是为了让那个混小子高兴。” 特蕾莎:“啊,我不是这个意……” “真特娘的爽啊!咱们曙光教派的小伙子,圣女殿下的爷们儿就得这样才行!” 自顾自地激动起来,最后甚至直接跳到椅子上的克拉拉用力挥舞着小拳头,嘴角高高扬起:“就应该这样才对!让那些蛮子和其他教的人见识见识,咱们曙光教派的@#¥%!!” “还请冷静些,克拉拉女士。” 一直坐在房间角落,存在感稀薄到无限接近于零,虽然是种族是颜值下限颇低的地精,但依然有着一张姣好脸庞的女性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这边刚刚收到黑梵大佬的消息,他很高兴我们支援部队的临时统帅能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及时做出反应。” 克拉拉这才敛起了刚才那股子亢奋,转头对这位负责与黑梵牧师本人直接建立联系的文艺少女,名叫‘哥布林公主赛丽亚’的异界人姑娘点了点头:“辛苦了,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了,黑梵大佬说他想再多观察一下,让我们静观其变,除非【魔女】小姐姐觉得不对,还请不要插手调查部队的行动。” “唔,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啊!你果然也睡得更踏实了,那是说我的凯文就在附近吗?” “啊不是,露易丝姐姐你冷静些——!” 第两千六百八十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五章:【鹰爪峡】 游戏时间AM00:26 血蛮地域,鹰角峡西部 “凯文!你刚才在干什么!” 敦布亚城第二混编战团旗下第五大队的中队长,来自公正教派的矮人汉子目眦欲裂,瞪视着刚刚从前线退下来,左边的肩甲已经完全碎裂,手中那柄狮子长剑也只剩下三分之二的战友,一脚踹在了这位小队长的膝盖上:“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 “呜!” 来自丰饶教派的圣骑士,三个月前刚刚晋升到高阶,理论上再熬几个月就能被调离敦布亚城,重新回到光之都的年轻半精灵凯文·影歌被一脚踹得半跪在地上,嘶哑着嗓子说道:“对不起,中队长。” “你他妈还有脸叫我中队长?” 早已踏入高阶巅峰十年有余,也在敦布亚城驻守了十年有余的公正骑士亚拉罕·蛮锤又是一拳轰在凯文·影歌的胸口,将这位身材高大的半精灵直接砸出了三米远,怒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中队长呢,或者你以为自己是个将军?是这样吗?凯文将军!” “不,长官。” 虽然重重地砸在地上,但却并没有伤上加伤的凯文狼狈地撑起身子,满面通红地说道:“对不起,长官!” 呯!!! 箭步冲来的矮人一脑袋撞在凯文·影歌的额头上,然后在后者倒下前飞快地伸手抓住了其领口,口沫横飞地咆哮道:“听着!小子!我他妈不管你之前是个什么东西,以后是个什么东西,但这会儿是在战场上,你是老子手底下的兵!别说你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胎盘,就算你他妈是圣子!是神眷者!只要敢不遵守命令,老子照样把你老娘骂到晚节不保!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 头昏眼花的凯文用力点了点头,强顶着轻度脑震荡咬牙道:“对不起,长官!” “干你大爷的。” 亚拉罕骂骂咧咧地松开了影歌的领口,咬牙道:“现在,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明明已经过了既定安排的时间,你这个愚蠢的尖耳朵还没有带着人撤下来?为什么在前面的峡口多耽误了整整二十分钟!他妈的二十分钟!” “库特被几个鹰身女妖抓到里面了,虽然我们的牧师和神官第一时间击落了那些鸟人,但因为有好多灰矮人堵在中间,大家冲了两次也没能打开通路把库特抢回来。” 影歌瘫坐在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库特一直在拼命往外挤,他不想死,我是他的队长,我不能看着他死。” “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他的队长了。” 亚拉罕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影歌,寒声道:“你违背了命令,凯文·影歌先生,尽管你是一个好队长,但显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所以我认为你没有资格继续在我麾下担任小队长这一职责,有异议吗?” 影歌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没有,长官,我没有任何异议。” “从现在开始,你会被划到我的战斗大队中担任先锋部队。” 亚拉罕眯起双眼,沉声道:“很遗憾,作为阵亡率最高的先头部队,你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没机会再逞英雄救人了。” 影歌扯了扯嘴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向亚拉罕行了个骑士礼:“遵命,长官。” “那个库特呢?” 亚拉罕转头看了看周围,淡淡地问道:“救出来没有?还是死里面了?” “救出来了。” 影歌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用力点头道:“虽然丢了条胳膊,眼睛也瞎了一只,但好歹是被我们救出来了。” 亚拉罕面无表情地点头道:“那就让他接替你的位置吧,我会派人去吩咐的,现在,给老子滚去前面等命令。” “是。” 影歌努力站直身体,再次向亚拉罕行了一礼,随即便摇摇晃晃地向先锋部队所在的方向走去,路上还绊了一下,虽然勉强站稳了身体,但——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活过下一轮突击的模样啊。” 亚拉罕的副队长,个头能顶前者三个摞一起的兽人神官,旋律教派的卢卡尔蹲下身子,歪头对自家队长说道:“他刚才已经快要累死了,咱们这边的先锋部队还没开始打硬仗呢,如果按原计划让先锋部队二十分钟之后顶上去的话,那小子十有八九就回不来了。” 亚拉罕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没好气地说道:“话说你能不能别蹲着跟我说话,那样会显得老子很丢脸。” “你忍忍吧,总把脑袋垂那么低我脖子疼。” 卢卡尔耸了耸肩,追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给他点教训。” 亚拉罕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死就死了,没死也能长个教训,就算没长教训,老子也算教训过了,没人怪得到老子头上。” “啧啧,你这家伙……” 卢卡尔咂了咂嘴,随即还是转移了话题,感叹道:“这要换做之前,我打死也想不到你这个天天混吃等死,除了翘训练就是偷奸耍滑的东西能这么拼,之前跟那条利维那条丝瓜竞争中队长的时候,你好像整整戒了两天的酒。” 亚拉罕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是因为黑梵牧师是个脑袋有问题的疯子,而血蛮这边的问题也只有这种疯子才能解决,要不然的话,爷们儿才不稀罕陪他玩什么荒野求生。”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卢卡尔晒然一笑,然后忽然压低声音,问道:“不过说真的,要是你们家公正圣子真在你手底下,而且不遵守命令的话,你难道真敢把人家老娘骂到晚节不保?” “敢啊,那有什么不敢的。” 亚拉罕傲然一笑,沉声道:“你看是他违背命令的速度快,还是我这边请辞的速度快就完事儿了。” “真他妈臭不要脸。” “态度放尊重点儿,混蛋,不然老子一锤子砸爆你的蛋。” “你这就能砸到老子大胯了,狗日的酒蒙子。” …… 与此同时,不远处 “凯文?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隶属亚拉罕手下的先锋部队,与凯文·影歌私交甚好的圣堂武士,信仰曙光教派的蜥蜴人盾战士阿斯拉有些茫然地看向前者,茫然道:“是来带口信的?” “是来陪你们砍蛮子的。” 盔甲几乎碎了一半,身上没一块好肉的影歌笑了笑,一屁股坐到阿斯拉旁边,一边往给自己的肩膀涂止血药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呃,等前面的兄弟们退下来,就该我们上了。” 阿斯拉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猛地瞪大眼睛,懵道:“等会儿?你说咱们?就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还想跟我们一起上?” “哈哈,上啊,有什么不能上的。” 影歌咧嘴一笑,乐道:“刚才主动加班了二十分钟,我还没杀爽呢。” “主动加班二十分钟?” 旁边一个知识教派的侏儒神官凑了过来,惊道:“卧槽,刚才那支让中队长气到拔胡子的小队是你们?” 影歌耸了耸肩,乐道:“牛辶吧?” “牛辶,我还是第一次见中队长发那么大的火。” 侏儒神官点了点头,然后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跟他一起打仗就是了。” 阿斯拉则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瓶看起来非常可疑的绿色液体塞到影歌手里:“先把这玩意儿喝了。” “这啥?毒药?” 影歌随手接过了朋友递来的瓶子,毫不犹豫地拔出塞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就在一阵抽搐中瘫倒在地,仿佛一只缺氧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吸起了气。 阿斯拉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悠悠地说道:“可不是嘛,你现在还有时间吩咐一下遗嘱。”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就是……” 影歌一边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一边艰难地说道:“让你这个畜生跟……跟我……一起死!” “行啊。” 结果阿斯拉竟然特别痛快地点了点头,又摸了瓶一模一样的可疑液体出来一饮而尽,然后就跟影歌一起倒在地上抽了起来。 旁边的侏儒神官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言简意赅地评价道:“神经。”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两分钟后,率先从痛苦中解脱,浑身上下一片轻松的影歌猛地翻身坐起,对依然在旁边抽搐的好友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卢……卢娜女士最新研制的……” 勉强抬起头来的阿斯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天知道什么玩意儿。”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俨然也和影歌一样变得神采奕奕,龙精虎猛了。 “很具体的描述。” 影歌微微颔首,问道:“那么效果呢?” “一小时内让你的身体状态回到最佳水平,带伤的无视伤痛,没伤的潜能爆发,一小时后变成一滩烂泥至少三到五天,副作用因人而异,只对史诗阶以下的人有效。” 阿斯拉噼里啪啦地伸了个懒腰,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一边说道:“一会儿上的时候,你冲在最后面,我找几个曙光和丰饶的兄弟掩护你。” 影歌先是一愣,然后拼命摇头道:“不至于不至于,我过来这边就是拼……” “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 阿斯拉随口打断了影歌,正色道:“咱们今天的战略目标从来都不是送死,虽然不知道更具体的内容,但我敢保证现在不是需要咱们拿命换战果的时候,再说了,如果中队长真想让你去死的话,就不会把你送这里来了,当时点人时可是要报宿舍的,他知道你是我舍友,还把你送到这支我当负责人的先锋部队里,不是让我照顾一下你还能是什么?” 影歌:“这……” “别这这那那的了,老子的备剑给你用。” 随手从背上解下自己腰间的长剑丢给影歌,阿斯拉缓缓站起身来,眯起双眼看向远处那支且战且退的轮换大队,沉声道:“该咱们上了。” “淦。” 影歌攥紧了并不是很趁手的长剑,咬牙道:“老子一会儿要是被弄死在前面,就是你这把一点儿分量都没有的破剑害的。” “滚你妈的。” 阿斯拉笑骂了一句,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圈周围已经默默起身,做好战斗准备的战友,从背上取下了自己的备剑将其高高扬起,大吼道:“为了圣教联合,为了大家伙各自信仰的主!” “为联合,为吾主!”*50 “列阵!” “是!”*50 “上!” …… 视野逐渐模糊。 鲜血在半空中飞溅。 振聋发聩的怒吼声逐渐远去。 不久前还在对自己和阿斯拉冷嘲热讽的侏儒神官倒在不远处,胸口满是鹰身女妖的爪痕与剑痕,但看起来似乎还没死。 “滚开!” 挺身撞开了再次俯身扑下的鸟人,凯文·影歌骂了一句,锋锐的利剑反手劈下。 “死!” 杀红了眼的鹰身女妖踏下刃爪,根据双方武器的长度来看,有着一双长腿的鹰身女妖十有八九会率先击中凯文。 然后—— 伴随着一根纤弱的枯藤破土而出,被扯了一下的鹰身女妖猛地失去了平衡。 尽管那藤蔓无比脆弱,尽管那女妖天生的身体协调能力让她不到半秒就调整好了姿势,但对于本就打算后发制人丰饶骑士来说,这半秒已经足够了。 噗嗤! 温热的鲜血在咫尺之处绽放,凶残的女妖无力地摔在满是血迹、泥泞与残垣的地面上。 “把他带下去。” 随手拎起因为失血过多而无限接近于失去意识的侏儒神官,将其扔给身后的队友,声音嘶哑的影歌低吼了一句。 阿斯拉是个可耻的骗子。 什么冲在最后面,什么找几个兄弟掩护自己,他妈的一打起来全都嗷嗷叫着往上扑,跟特么公正信徒见了落水狗一样。 阿斯拉是个可耻的骗子。 谁家的备剑那么锋利坚实?谁家的主力武器刚砍死了两个蛮子就在跟第三个人对砍时折成两半? “狗日的,你可别死啊。” 来不及把气喘匀,凯文·影歌马不停蹄地向因为武器折断而只能用盾牌猛砸敌人的友人冲去。 狗日的血蛮越来越多了,他们的援军来了! 从断头崖、从血羽台地、从天知道那个阴暗的角落! “别死啊!” 看着友人的身影逐渐被越来越多的敌人吞没,影歌拼命驱使着自己的双腿。 哪怕已经赶不上了,哪怕自己冲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但是—— 嗡——!!! 刺耳的号角声从不远处响起。 凶残的血蛮们如潮水般退下。 【什么?怎么了?】 影歌茫然地抬起头来,隔空与友人对视后下意识地看向某个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更远的地方,圣歌嘹亮,星光消隐,夜如白昼。 圣教联合调查部队,携拂晓抵达战场。 曙光教派苦修者,克拉拉·香榭修女稚嫩的声音在下一秒响彻【鹰爪峡】。 “谁敢动,谁就死。” 第两千六百八十五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六章:蛮头 “谁敢动,谁就死。” 虽然并不知道那声稚嫩的呼喊出自哪个女孩之口,但影歌却并没有遵从这句告诫,而是继续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的朋友。 并非他不怕死,而是他很清楚,那句告诫绝非是对自己说的,此时此刻理应噤若寒蝉的,不是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位战友,而是那些刚刚如潮水般褪去,据守【鹰爪峡】的血蛮。 “阿斯拉!” 箭步冲到友人面前的影歌扶住了摇摇欲坠、面色苍白的圣堂武士,一巴掌拍在后者脑袋上,硬生生将两眼发直、神情恍惚的后者拍回到清醒状态,干声道:“没事儿吧你?” 阿斯拉有些吃力地摇了摇头,随即深吸一口气,用力撑住自己的身体,摇头道:“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所以刚刚那是……” “不知道。” 影歌打断了他,随即便扯出了一个颇为开怀的微笑:“但我猜应该跟那些你‘不知道具体内容’的事有关。” 咚!咚!咚!咚!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灵感来源于圣山苏米尔那些萨满,现在已经被各大军队广泛普及,用来传达信息的鼓点声,两人周围的战友开始慢慢退下,而下意识地迈开脚步的影歌与阿斯拉也互相搀扶着向后方走去。 “那应该是史诗吧?” 返回的路上,逐渐被药剂副作用所影响,走路也变得一瘸一拐的影歌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对友人说道:“那么大的嗓门,而且一下就把那些蛮子给吓到缩回去了,总不能跟咱一样是高阶吧?” “百分百史诗。” 因为慢慢开始拎不动盾牌,只能将其背在身后的阿斯勒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露出了十分骄傲的笑容:“而且还是我们曙光教派的史诗,嘿嘿,你看远处天光大亮的地方,那是我们教派的神术阵【明穹】,如果那帮该死的蛮子不撤,下一秒就能有三位数的【曙光之锤】砸下来,威力可不比【陨星坠落】这种迷你禁咒差。” 影歌当时就傻了,惊道:“卧槽,你小子可别吓我,你说那是你们曙光的史诗我信,但【陨星坠落】应该是准传说级别的魔法吧,敢情那位来帮忙的姐姐至少是个半步传说?” “不是这么回事儿,兄弟。” 阿斯拉则是摆了摆手,解释道:“我刚才也说了,那是【神术阵】而不是【神术】,虽然实力比较强大的前辈确实能手搓神术阵,但那种普遍都是辅助或支援性质的,而这种随时都能造成有效杀伤的复合神术阵,基本都需要一些准备工作。” 影歌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摇摇欲坠地说道:“累着呢,说重点。” “重点就是,虽然准备复合【神术阵】的过程很繁琐,远不如正常施法那么轻松自如,但反过来说,如果能够提前做好准备,比如将大量灌注过高强度神力,放在大教堂喷泉池里被大量信徒围着祈祷了几个月乃至几年的石头当做‘阵眼’,就能在短时间内完成部署。” 阿斯拉对自己这位战斗技巧还算丰富,但在神术方面毕竟没有什么天赋的友人科普了一番,乐道:“咱们这边的神职者与那些法师不同,那些家伙就算是有现成的魔法卷轴,只要实力不够依然无法驾驭,很容易被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反噬,轻则伤重则死;而神职者如果能够以完全状态控制神术阵,在满足一些严苛条件的情况下,是有机会发挥出‘越阶’实力的。”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下一刻,步履蹒跚的影歌双腿一软,随即便一头栽倒在地,顷刻间就丧失了意识。 “淦。” 因为从友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在半分钟后的未来,喝下了同款药剂的阿斯拉立刻骂了一句,然后便抬起胳膊向不远处的战友吆喝了一声‘过来给我俩搬回去’,并在下一秒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片刻之后,闻声而来的卢卡尔咂了咂嘴,将两人一边一个夹在自己腋下,转头对亚拉罕正色道:“卢娜女士发下来的药,效果好像比她说的还要霸道些。” “这是好事情。” 全程跟在先锋部队后方观察战况,数次出手为己方战士解围的亚拉罕掏出水囊,灌了口用来代替酒精的辣椒油兑酱油兑香油兑水,然后跟个肺痨似的咳了将近一分钟,才面色通红(辣的)地抬头看向远处那片【明穹】,抹了把嘴后笑道:“总之,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那些‘陌生人’咯。” …… 同一时间 鹰爪峡中央区域,小要塞【同戮】 “呵,这还真是……让我一点都搞不懂了啊。” 黑蜥狩的中队长,代表‘断头崖’扼守在要塞中的胡亚·佐格舔了舔嘴角,随手将自己那柄血迹尚未干涸的长刀收回鞘中,靠在自己的毒角灰蜥伙伴上冷笑道:“先是许久不曾现身的敦布亚城军忽然打了过来,紧接着又是圣教联合那边的军团从另一边堵了上来,哈哈,该不会是想直接把咱们按死在这里吧?” 来自血羽台地的女王亲卫队成员之一,职级与胡亚相等,同样率领了相当一部分同族守在这里的鹰身女妖达芙娜·梅皱了皱眉,冷声道:“别胡说八道了,你是还觉得今晚不够热闹吗?” “反正又没人有胆子偷听咱们三个聊天。” 胡亚咧嘴一笑,耸肩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直到昨天凌晨那会儿,你还很喜欢我的‘玩笑’来着。” 达芙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那只是借你发泄时的随口敷衍而已,事实上,你的每一个笑话都非常无聊。” “我的笑话倒是很有趣,嗝。” 木桌旁,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的野猪人千夫长一边啃食着腌肉,一边对达芙娜露出了一个咸湿的笑容:“晚些时候你有兴趣听听吗?” “再晚些吧。” 达芙娜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口说道:“等到这个要塞里除了你之外的优质雄性都死光后,我会认真考虑的。” “哦,我懂了。” 一边捧着对寻常人来说难以下咽的劣质腌肉大快朵颐,野猪人千夫长哼利·泥嘴一边含含糊糊、口齿不清地说道:“来决斗吧,胡亚,你是这个要塞里唯一一个比我优秀的雄性了。” 胡亚咂了咂嘴,抬手按在了自己腰间的刀鞘上,语气悠然地说道:“说真的,哼利老哥,你这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看来——” “看来,你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 同样披着黑色斗篷,身材却比胡亚整整壮了一圈,左眼到下颚处有一道狰狞刀疤的蜥蜴人仿佛凭空出现般于夜色中现身,用他那因为气管曾经被切开过而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是因为这半年来的安逸日子,让你已经忘记血的味道了吗?” 胡亚先是一愣,随即便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瞪大眼睛,仿佛触电般地移开了自己按在刀柄上的手,干声道:“大……大队长,怎么连您都过来了?!” “不只是他哦。” 伴随着一声轻笑,一个与其她出身血羽台地的同族不同,浑身几乎覆满了甲胄,拥有一对血色羽翼,双足踏着六柄波形锯齿剑的鹰身女妖从天而降,挑眉道:“奉女王陛下的命令,我也来了,呵呵,看来咱们这边的姐妹过得确实不错嘛。” 仿佛笼中之鸟般被六柄利剑禁锢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地缩着脖子,颤声道:“军……军师姐……” “呃?” 哼利有些发愣地挠了挠屁股,迟疑道:“那既然你们两边来了大人物,我们部族国是不是也——” 因为脖子被人直接拧下来的原因,这位野猪人千夫长并没有能把话说完,就死了。 “你。” 身材与寻常野猪人不同,非但不显肥胖,反而长着一身的腱子肉,肌肉虬结,就连体毛都很少的男人拨开了面前那具无头尸,又随手扔掉了手中那颗无尸头,一边抓起盘中剩下那两条腌肉塞进嘴里直接咽下,一边转头看向被困在‘剑笼’的达芙娜:“明天开始陪我。” “……是。” 没有任何犹豫,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极度嫌弃野猪人的女王亲卫立刻垂下头颅,柔声道;“小女子,受宠若惊。” “题外话都说完了吗?” 【断头崖】黑蜥狩的第一大队长,史诗阶强者内塔尼·赫尔一脚将胡亚那只体积巨大的毒角灰蜥踹出三米远,走进那片火炬照不到的位置,冷声道:“说完了的话,就谈谈正事吧。” “呵呵,内塔尼大哥的性子还是这么急,这么讨人喜欢呢~” 【血羽台地】女王亲卫队的军师,有着半步史诗的实力,唯一一个曾经侍奉于前任女王,并在现任女王的清洗中幸存了下来,并被继续重用的尤利娅·厄喙掩嘴轻笑,在解除了笼中姐妹的禁锢后优雅地并腿坐在旁边那棵木桩上:“我没意见,戴维大哥呢?” “可以。” 【钢鬃部族国】的第二十三皇子兼万夫长,同样也是部族国唯一一位史诗阶强者的混血野猪人戴维·艾希科尔·钢鬃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你比较聪明,你先说,还有,不要叫我大哥,要叫我殿下。” “在您面前,总觉得我这点小聪明有些拿不出手呢,不过既然戴维殿下发话了,那我就稍微说两句吧。” 尤利娅掩嘴轻笑,随即便目光一肃,正色道:“首先,我们必须确立一个大前提,绝对不能让圣教联合的人突破【鹰爪峡】,我想这应该也是断头崖与部族国的底线吧?” “肯定。” 内塔尼点了点头,给出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对付那两支圣教联合的部队。” 尤利娅舔了舔嘴唇,看向远处那片被点亮的天空,轻声道:“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那支费尽心思隐藏自己存在,甚至假装被害的驻军会突然出现,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戴维皇子轻呼了一口气,提醒道:“斯科尔克。” “当然,我们都知道那些神棍已经和斯科尔克那些家伙搞在了一起,据说断头崖那边还为此付出了相当沉重的损失。” 尤利娅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内塔尼,微微一笑后继续说道:“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人究竟要干什么,那两伙人到底是商量好的,还是……” “就当他们是商量好的。” 明明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进食,但却完全没有影响说话的戴维打断了尤利娅,淡淡地说道:“把事情按最坏的可能性想,最好。” “嗯。” 黑暗中看不清面容的内塔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呢?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尤利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您完全不打算一起想想主意吗?” “没有这个必要。” 对方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平静地说道:“你们都是很聪明的人,而我过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贯彻王的意图,告知你们断头崖的底线,除此之外,我可以配合你们的想法。” 尤利娅嫣然一笑,挑眉道:“你就不怕我们坑了你?” “无所谓。” 内塔尼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那样的话,如果我能活下来,必定会带兵踏平血羽台地,如果我死在这里,王依然会派兵踏平血羽台地,如果你能承受这个结果的话,请便。” 尤利娅眉头紧锁,问道:“等一下,为什么无论如何遭殃的都是我们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呢?” “我们没有余力在决定剿灭血羽台地的同时针对部族国,所以就算戴维也参加了对断头崖的坑害,也只有血羽台地会被踏平。” 黑暗中,内塔尼的眼中闪过一抹戏谑,冷笑道:“所以如果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个结果的话,你恐怕还要多辛苦辛苦,避免戴维殿下对我断头崖动什么歪脑筋。” “你这还真是……简单、粗暴、且恶毒啊。” “赞美邪眼王。” 第两千六百八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六百八十七章:借道 “很幸运,我这次得到的命令是避免冲突,一切以维护女王的利益为重。” 尤利娅一边摩挲着卡在自己脚爪上的利剑,一边轻笑道:“否则的话,我恐怕只能用自我了断的方式向女王陛下证明忠诚了。” 内塔尼冷笑了一声,幽幽地说道:“那还真是不幸。” “别说废话了。” 野猪人皇子戴维一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舔着面前那满是油污的盘子,一边说道:“你们都派了多少人过来?” 黑暗中的内塔尼甩了甩尾巴,不置可否地说道:“足够用的人。” “我这边也差不多吧。” 尤利娅露出了一个妖娆的微笑,模棱两可地说道:“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足够了。” “直到现在还藏着掖着?有必要吗?” 戴维皱了皱眉,向两人投以困惑的目光:“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带来的人能瞒过我?就像瞒过这个白痴一样?” 一边说着,他一边单手拎起旁边那具无头残尸,用其脖颈处流淌出来的鲜血斟满了自己面前那只木杯,将里面那猩红粘稠的体液一饮而尽,露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笑容。 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的内塔尼摇了摇头,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刀,轻声道:“你想多了,戴维殿下,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瞒你些什么,只是——”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这位黑蜥狩的大队长猛地斩出一刀,将附近唯一的光源,那支位于尤利娅与戴维之间的火炬碎成了无数段。 下一瞬,黑暗骤然降临,而在那支火炬熄灭到黑暗扩散开来之间的某个刹那,似乎有一个纤细娇小的轮廓一闪而逝。 “谁!” 伴随着一声低吼,横在戴维与那个轮廓间的长桌轰然爆碎,除了朝天鼻之外与普通人类别无二致的野猪人皇子瞬间出现在了数米之外,探出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被层层迸发出尖锐血刺的锁链缠绕其中。 与此同时,内塔尼的长刀与尤利娅右足的四柄长剑也闪电般扫出,顷刻间便锁死了那个轮廓的退路。 然后—— “哎呀呀,人家只不过是在路过这里时稍微听了两句,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呢?” 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身穿一袭洁白的修女服,笑容甜美可爱的苦行修女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一边环视着距离自己只有咫尺,分别瞄准自己脖颈、心口与眉心的血刺、长刀与利剑,笑嘻嘻地说道:“还是说,你们这些血蛮的待客之道一向如此?” “请恕冒昧,远道而来的修女大人。” 内塔尼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竟然收起了自己的长刀,对面前这位毋庸置疑有着跟自己一样的史诗实力,脸上虽然带着清纯甜美的微笑,眸中却并无半点笑意,反而冷冽到令人心寒的修女俯身致意:“鄙人是【黑蜥狩】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内塔尼·赫尔,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几乎是与内塔尼同时收起武器,仿佛踩高跷般站在修女面前的尤利娅抿嘴一笑,深深地弯下自己纤细的腰肢,柔声道:“夜安,修女大人,小女子是‘死爪女王’亲卫队的军师,尤利娅·厄喙,衷心祝愿您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至于最后一个把手垂下的戴维,则是面无表情地向对方的点了点头,简短地说了句:“……得罪。” “态度不错。” 翘着腿坐在尤利娅刚刚栖息的木桩上,一边看着不远处正处于三人合围中的‘自己’缓缓消失,一边用两根手指夹着自己那柄十字架转着玩的修女笑了笑,语气悠然道:“看在你们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就不多追究了。” 【?!】 内塔尼和戴维的瞳孔骤然收缩,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两人完全没能发现对方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攻击范围,事实上,在那位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修女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前,他们甚至没能看出自己面前的人并非实体。 至于尤利娅,只有半步史诗水准的她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刚才也有下意识地进行威慑,但在对方毫无顾忌地现身后,完全摸不透对方底细的她已经默认自己是一只任人宰割、手无缚鸡之力的鸟蛋了。 “简单介绍一下,我是曙光教派的苦行修女,克拉拉·香榭,你们可以叫我克拉拉大人、克拉拉修女、香榭女士以及完美无瑕的成熟女士。” 克拉拉抬眼瞥向目光阴晴不定的黑蜥狩大队长和野猪人皇子,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淡淡地说道:“你们不需要惊讶,作为吾主的信徒,操弄光线制造假身与视觉错位对我来说并不算复杂,事实上,这种程度的欺骗甚至比不上寻常幻术,如果大家真动起手来,我这点雕虫小技肯定瞒不过两位的。” 【嗯,我的话十有八九应该就死了。】 并未被包含在那‘两位’之中的尤利娅耸了耸肩,啥也没说。 【鬼才信。】 内塔尼则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看起来就好像真信了一样。 【……】 而戴维则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到唯一完好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因为‘座位’被霸占,所以只能跟踩高跷一样站在原地的尤利娅轻咳了一声,对面前这位不速之客莞尔道:“那么,克拉拉女士与……咱们圣教联合的朋友们这次不辞辛苦从【福音山城】那边过来,是为了?” “朋友啊,呵,也对,毕竟大家在立场方面并没有什么冲突,这会儿确实称得上是‘朋友’呢。” 克拉拉玩味地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耸了耸肩,摊手道:“我这边只是先来打个招呼,至于真正跟你们聊天的人,不是我。” 内塔尼微微颔首,用尽可能最温和的语气问道:“那么是谁呢?” “把你们要塞的东门打开。” 克拉拉打了个哈欠,随手从袖口掏出了一个精巧的小瓶子,将大概150ml的【烈火烧】一饮而尽,打了个多半能被直接点燃的酒嗝后小脸红扑扑地说道:“他们自然会进来。” 戴维眯起双眼,言简意赅地问道:“所以‘他们’是谁?一共有几个人?” “如果你们欢迎的话,我想想啊……” 克拉拉摸出第二瓶【烈火烧】,将其一口闷下后抹了把嘴,笑盈盈地说道:“那就是‘所有人’,有问题吗?” “有的,修女大人,有的。” 尤利娅苦笑了一声,微微摇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您那些朋友们全都进来,毕竟座要塞就这么大,人太多……挤不下。” “噗嗤。” 克拉拉顿时笑出了声,乐道:“挤不下?真是个好理由,刚长齐毛的小丫头,我刚才可是看到了,无论是【断头崖】、【钢鬃部族国】还是你们【血羽台地】,都派遣了大量人手过来这边啊。” 尤利娅目光很是清澈地眨了眨眼,问道:“所以呢?” “所以无论怎么想,我们都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如果大家真的发生冲突,我们这支调查部队十有八九是无法战胜你们这些蛮子兵的。” 克拉拉咂了咂嘴,晃着食指认真道:“就算是史诗战斗力,我们这边也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而已,另一位之前与玛多兰骑士长造访过断头崖的姐妹并没有过来这边,真要打起来的话,这位蜥蜴人小鬼和这只小猪完全可以联手杀死我嘛。” 内塔尼闻言立刻举起双手,满脸真诚地说道:“不敢。” “您想多了。” 戴维也是摇了摇头,正色道:“来之前父皇特意叮嘱过我,除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跟圣教联合的朋友们起冲突。” “哦?” 克拉拉立刻扬起眉毛,问道:“我很好奇你爸爸所谓的‘万不得已’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 然而戴维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揉了揉自己的朝天鼻便默默垂下了头。 “好吧好吧,既然我们如此不受欢迎的话。” 克拉拉叹了口气,向面前这三位要塞最高负责人比了个剪刀手:“两个,我要让两个人进来,有问题吗?” “没问题。” 尤利娅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然后便转头看向旁边噤若寒蝉,不敢说话的同族达芙娜,吩咐道:“叫人把要塞的东门打开,如果只有两个人过来的话,就恭恭敬敬把人家送到这边,如果人家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咱们能满足的,全都答应。” “好的,军师。” 达芙娜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迟疑道:“那如果来的不只有两个人呢……” 尤利娅微微一笑:“那就让人把门关上,然后你自杀在圣教联合的朋友们面前,算是为咱们的冒犯赔个不是。” “是。” 达芙娜用力点头,随即便双翼一振,飞快地去要塞东部城门那边传令去了,尽管此时此刻她已经不再是【血羽台地】在鹰爪峡的最高负责人,但鉴于尤利娅他们并未与驻守在要塞中的人们进行交接,所以达芙娜的话语权和指挥权暂时都还在身上,命令大家开个门还是没问题的。 “嗝。” 克拉拉随手将手中的空瓶子丢在地上,然后在内塔尼和戴维两人微妙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了第三瓶【烈火烧】,乐呵呵地向两人问道:“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趁他们过来这会儿,咱几个喝点儿?” 【曙光教派的苦行修女……看着也不是很苦啊。】 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精神属性拉满的黑蜥狩大队长忍不住在心底吐了个槽,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僵硬地说道:“谢谢,先不用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嘁,没意思。” 克拉拉撇了撇嘴,然后又转向戴维:“你呢?小猪崽,要来点吗?” “抱歉。” 野猪人皇子也摇了摇头,看不出表情地说道:“父皇跟我说,身边没有家人的时候,不要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喝酒。” 克拉拉干笑了一声,将第三瓶【烈火烧】一饮而尽,打了个乙醇含量惊人的嗝:“你有一个好爸爸。” “嗯。” 戴维微微颔首,第一次露出了微笑:“谢谢,我也觉得。” ……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血蛮这边的三个人就默默地看着苦行修女坐在那里牛饮烈酒,直到内塔尼开始下意识地咽口水,尤利娅几乎快被空气中的烈酒味熏到干呕时,达芙娜才带着另外两位‘客人’姗姗来迟。 “介绍一下,嗝。” 克拉拉将第十五瓶【烈火烧】的空瓶扔到地上,面色(依然只是)微红地将手伸向在自己身边站定的年轻人,目光迷离地介绍道:“这位漂亮妹子,是我们这支调查部队的临时统帅,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的掌旗使赫斯·冬牙;至于这位帅哥,则是我们曙光教派的明日之星——黑梵牧师!” 赫斯:“……啊?” 内塔尼转向两人,微微颔首:“很高兴认识二位,赫斯掌旗使、黑梵牧师。” “不是不是不是!” 被赫斯举荐为临时参谋,整个人在听完克拉拉刚才那番介绍后差点没原地疯掉的李察·莱恩疯狂摆手,表情僵硬地解释道:“我是曙光教派的牧师,赫斯掌旗使的参谋,李察·莱恩,并非我教的黑梵牧师。” “嗯,我知道。” 内塔尼继续点头,平静地说道:“据我所知,贵教派的黑梵牧师现在仍处于失踪状态,刚才只是配合一下克拉拉修女的玩笑而已。” 克拉拉对内塔尼挑了个大拇指,醉醺醺地笑道:“你小子还挺上道啊!” “您过誉了。” 内塔尼谦虚低头,欣然笑纳了这份赞美。 李察:“……” “两位好。” 在戴维也对两人点头示意后,尤利娅清了清嗓子,然后便对赫斯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不知赫斯掌旗使这次过来,所为何事?又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呢?”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简单跟诸位寒暄一下,打个招呼。” “原来如此,那咱们一会儿不妨一起吃个夜宵,顺便也让诸位品尝一些我们这边的特……” “然后就是想请诸位稍微行个方便,让我们从咱们这座要塞借个道。” “这……借道什么的,恐怕不会太妥当啊。” “不太妥当吗?” “嗯,主要是因为……” “所以,你们是打定主意与我圣教联合撕破脸了?” “……?” 第两千六百八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六百八十八章:寸步不让 “所以,你们是打定主意与我圣教联合撕破脸了?” 伴随着一句铿锵之声,原本还表情柔和,面带微笑的掌旗使已经眯起她那双竖瞳,眸中闪烁着冷冽而危险,让尤利娅险些退了一步的锐芒。 刺眼,且锋利。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掌旗使女士。” 在内塔尼和戴维全都一言不发的情况下,死爪女王麾下的首席军师只能叹了口气,硬着头皮问道:“我们对圣教联合的配合大家有目共睹,就算平日里再怎么剑拔弩张、打生打死,在得知贵方的两位殿下失踪后,血羽台地、断头崖、苍白平原和钢鬃部族国也立刻达成共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配合诸位,这怎么能说是要撕破脸呢?” 赫斯平静地注视着尤利娅,淡淡地说道:“截止刚才为止,确实如此,但既然您拒绝了我们借道这座要塞的请求,那就是要与我圣教联合为敌。” “但这太荒谬了,掌旗使女士。” 很清楚另外两人这会儿绝对不会跟自己一起辩解的尤利娅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果我说想要去你们光之都的太阳大礼拜堂看看,你会同意吗?” 结果赫斯却是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并没有意见。” “那如果我要带着血羽台地的精锐力量,冲进你们的大礼拜堂呢?” 尤利娅死死地盯着赫斯的双眼,又问道:“你依然没有意见吗?” 赫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摩挲了一下自己领口处的太阳圣徽:“好吧,或许在你们看来,圣教联合的人除了信仰之外,其它方面全都大同小异,但我必须要告诉你,军师女士,站在你面前的是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掌旗使赫斯·冬牙,而你刚才更是用了‘太阳大礼拜堂’作为例子……” 李察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了别的地方。 克拉拉更是大声咂了下嘴,感叹道:“真他妈不怕死啊。” “我敢向你保证,军师女士,没有任何人会阻止你们冲向我教的大礼拜堂。” 赫斯的双眸逐渐有金光流转,言语间却不再有半点温度:“但我同样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担保,每一个桀骜的不敬者,都会在太阳的威光下化为灰烬,无论是你、你的战士亦或是你的女王,都会被平等地净化掉,不剩半点痕迹。” 确实没跟太阳教派打过交道,但也并非对其一无所知,更多只是试探的尤利娅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说道:“可我们并不想与贵方为敌,平心而论,我们对黑梵牧师、两位圣子殿下以及敦布亚城上下驻军的担忧就算不比几位,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了。” 赫斯轻哼一声,微微扬起下巴,冷声道:“担心敦布亚城上下驻军?军师女士,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圣教的敦布亚城与福音山城,每年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你们这些‘血蛮’手里吗?” “你我都心知肚明,这并不是一回事。” 尤利娅摇了摇头,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无论我们与圣域北境那两座城发生过多少次摩擦,也终究只是‘摩擦’的程度而已,但两位圣子殿下失踪在我血蛮势力范围这种事,可是能够直接给贵方借口,派遣传说阶强者将我们荡平的。” 赫斯冷笑:“所以呢?” “所以两位圣子失踪,敦布亚城被焚的事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因为那种行为的唯一作用就是自掘坟墓。” 尤利娅舔了舔她那殷红的嘴唇,正色道:“或许我们确实野蛮、残暴、冷酷、疯狂,但我们并不是傻子,没有任何理由自寻死路。” 然而克拉拉却是乐呵呵地补了一句,笑道:“那要是按你这么说,只要没有理由做的事,就可以被视为不现实,然后因为不现实所以直接断定没有做,岂不是能够为所欲为了?” “没错。” 赫斯点头附和了一句,对面前这位表情很是无奈的军师说道:“这种看似符合情理,实则根本不切实际的话术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尤利娅女士,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抓紧时间开放这座要塞,让我们这支调查部队借道去往鹰爪峡另一侧,我愿意以吾主的名义起誓,只要你们愿意配合,我们这边绝对不会向你们出手。” “做不到的。” 尽管态度温和,但立场却出奇坚定的尤利娅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诸位过去,就算我同意了,内塔尼大队长与戴维殿下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 尽管努力撇开干系,但还是被尤利娅硬生生绑在了一起的内塔尼叹了口气,却并未作出任何争辩,显然是默认了对方的说辞。 戴维皇子也是一样,虽然有些不悦,却还是用沉默表达了自己与尤利娅相同的立场。 “好。” 赫斯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就是没得谈了,是吧?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就……” “稍等。” 就在这时,因为尤利娅已经无法置身事外的戴维打断了赫斯,缓缓开口道:“给我一个理由。” 赫斯柳眉微蹙,不悦道:“什么理由?” “你们一定要通过【鹰爪峡】的理由。” 几乎被内定为钢鬃部族国的继承人,虽然在此地与另外两人平级,但原则上注定会成为下一任部族国皇帝,所以地位可能会略高一些的戴维·艾希科尔·钢鬃抬起头来,毫不退让地与看向自己的赫斯四目相对:“在解决问题之前,双方理应分别阐述自己的观点,这样才不会让误会加剧。” 赫斯嘴角微扬,问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如果我给出的理由足够有说服力,你们就会让我圣教联合的调查部队通过【鹰角峡】?” “可以,但我要说明一点,能让你们整个调查部队通过【鹰角峡】的理由,理论上其实并不存在。” 戴维一边把玩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铁链,一边平静地说道:“比如我,如果没有父皇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但就算如此……我也坚持认为我们仍有对话的余地。” 赫斯柳眉微蹙,冷声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你们并非不知道【鹰爪峡】此时此刻的重要性。” 戴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平静地说道:“所以无论你们究竟抱着什么态度前来,最终总归还是会进入‘对话’这个环节,不是么?” 克拉拉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像我印象中的野猪人,小猪崽。” “这是一个令人遗憾的误解。” 戴维转头看向克拉拉,得体地说道:“事实上,我的族群并不愚钝,只是大多数人都不喜欢思考,比起让钻研的辛苦,满足自己在进食、繁衍方面的诸多欲望对大多数野猪人来说都更具诱惑力,但在族群面临威胁时,总要有人站出来去多做一些,多想一些。” 克拉拉做了个鬼脸,随即便抱着十字架回到了旁观者状态,不说话了。 “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 赫斯见这位戴维殿下选择了更加简单直接的方式,也就紧跟节奏,直截了当地说道:“就在不久前,我们从西边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炽烈的神力,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们有理由怀疑那份力量属于公正教派的圣子,公正与勇气之神黑默尔的眷者——埃弗里殿下。” 一听这话,内塔尼、尤利娅和戴维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事实上,通过他们三人听到的情报,在今晚【鹰爪峡】一役的起始阶段,正是一道携着澎湃神力的超远距离斩击。 那毋庸置疑的史诗一击,直接在要塞东墙上留下了一条足以让人不借助任何工具直接翻进去的豁口,也正是因为这道豁口实在太过令人触目惊心,没有史诗阶坐镇的【同戮】要塞才倾巢而出,试图不惜代价将敌人抵御在城墙之外。 而此时此刻,这位来自圣教联合调查部队的负责人竟然亲口说出了这个猜测,着实是让三人有些意外。 毕竟血蛮方面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圣教联合能早点找到自家圣子,把那些个天大的麻烦带回去,所以如果能够稳步推进的话,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一件。 然而,事情自然不会这么简单,毕竟自知清白的血蛮一方很清楚,这档子事儿背后绝对存在着巨大的猫腻,且这份猫腻为敦布亚城方面独断专行的可能性,很低。 而其中最大也是最不祥的可能性,就是圣教联合别有用心,比如—— “我们需要确认这件事的真伪。” 赫斯面色如常,理所应当地说道:“根据被派往这边的斥候反馈,这座要塞之前正在与某些身份不明的人交战,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简单了,既然我们没有在这里看到埃弗里殿下,那就意味着如果他之前确实在这边战斗,身份只有可能是你们的——敌人。” 尤利娅面色一变,沉声道:“断无可能!” “没可能吗?” 赫斯冷笑一声,面色冷峻地说道:“数小时前,这里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刚刚我们抵达前才堪堪停止,而几乎是在爆发战斗的同时,我们就感知到了极度疑似埃弗里殿下的力量,而他现在并没有站在你们这边,这个结果难道还不够清晰吗?” 【果然如王上所料……】 从刚才起就尤为沉默的内塔尼在心底感叹了一句,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们想做什么?” “穿过这座要塞,寻找两位圣子殿下的踪迹。” 赫斯转头看向要塞西边,轻声道:“如果埃弗里殿下真在附近,那么菲利普殿下恐怕也有很大概率与他一起行动,甚至还能找到并未被发现尸体的黑梵牧师,如此一来,除非你们问心有愧,否则只要真相大白,血蛮方面的嫌疑立刻就会得到洗清。” “不妥。” 内塔尼毫不犹豫地摇头否决。 “为什么不妥?” 赫斯步步紧逼,厉声问道:“如果不是你们心里有鬼,不想暴露你们正在追击围剿埃弗里殿下等人的事实,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寻找他们?” 内塔尼毫不退让地与赫斯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我们不能确定,你们穿过这座要塞后,究竟是要寻找自己的伙伴,还是准备对我们进行肢解。” 赫斯嘴角微扬,摇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队长先生。”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掌旗使女士。” 内塔尼也笑了起来,镇定自若地说明道:“或许凭借此时此刻这座要塞中的兵力,我们并不畏惧诸位所在的调查部队,而在顶尖战力方面,我与戴维殿下联手,也有信心让克拉拉修女占不到太大便宜,但如果加上斯科尔克呢?如果加上敦布亚城的驻军呢?如果加上两位同样是史诗阶的圣子殿下呢?” 赫斯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队长先生,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确认伙伴的安危而已,相信我,就算放我们过去,邪眼王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刚刚阐述的,正是王上的顾虑。” “看来邪眼王的格局也不过如此。” “还请见谅,如果只有几位过去的话,我们倒也不是不能放行,但整支调查部队的话,就恕我们无能为力了。” “算盘打的挺响,要是你们一拥而上把我们杀个干净,然后又谎称我们在寻找伙伴的路上失去了踪迹,岂不是死无对证?” “我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但敦布亚城被烧了个干净,我们的两位殿下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这同样是我们最想要查清的真相。” “口说无凭。” “职责所在,实在无法退让,还请三位见谅。” “好,既然你们不愿意放行,那我们就直接在你这要塞旁扎营等待好了。” “这……” “告辞,回头还请你们找人送些补给过来,我们出来的急,什么都没准备,这段时间物资方面的支援就拜托你们了。” “……” “不愿意的话,放我们过去也可以。” “三位慢走,不送。” 第两千六百八十八章:终 第两千六百八十九章:‘莱恩将军\’ 游戏时间AM04:36 血蛮地域,鹰爪峡东侧,圣教联合调查团驻扎地前 “呼哈,嗝——” 走在最前面的克拉拉·香榭圣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紧跟着又打了个乙醇浓度骇人的酒嗝,小脸红扑扑地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啦,小赫斯你多辛苦些,有什么事等我睡醒了再说哈。” 赫斯恭谨地向克拉拉俯身行礼,柔声道:“感谢您为了我们的安全特意陪同了这一趟,现在基调已经定下来,以后我这边会妥善处理的,当然,我应该每天都会把我们现阶段的进展、思路、目的等内容汇总成报告提交上去,您别嫌烦就好。” “不烦不烦。” 克拉拉醉醺醺地笑了笑,踮起脚尖抬手在赫丝肩膀上拍了拍:“本来就是你替我和露易丝承担责任,要是连报告我都懒得看的话,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放心吧,别的不说,只要是小赫丝你交上来的东西,姐姐我肯定逐字研读,保证不给你添乱子!” 赫斯也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颔首道:“那就麻烦克拉拉大人了。” “哈哈,等回去光之都后,我请你吃好吃的,嗝。” 克拉拉大咧咧地挥了挥手,随即整个人就逐渐变淡,在短短数秒钟内消失不见了。 “哦豁。” 李察感叹了一句,随即便转头向旁边的赫丝问道:“你说她已经离开多久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赫斯柔和的目光在克拉拉离开后立刻冷了下来,对旁边依然带着爽朗笑容的李察沉声问道:“你怎么回事?” 李察眨了眨眼,好奇道:“我怎么了?什么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赫斯死死地盯着李察,一字一顿地说道:“明明我顶着压力,向克拉拉大人和露易丝大人努力争取,才让饱受争议的你以‘参谋’这一身份跟在我身边,甚至连首轮与【鹰爪峡】首脑会晤我都把你带了过来,结果呢?” 李察继续眨眼,继续好奇:“结果呢?” “结果你什么都没说。” 赫斯目光不善地瞪视着李察,虎牙轻咬道:“听着,李察·莱恩,我能让你以参谋的身份鲜亮风光,就能用几句话让你在曙光教派内部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形象彻底崩塌,所以你懂得……别挑战我的耐心。” 李察顺着赫丝的目光看向自己那看似无恙,实则根本抬不起来的右臂,语气轻快地回答道:“但我明明不是什么都没说啊,你仔细回忆一下,那句‘我是曙光教派的牧师,赫斯掌旗使的参谋,李察·莱恩,并非我教的黑梵牧师’,是不是我说的?” 赫斯不语,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等一下!别冲动!” 至少今晚已经不想再受皮肉之苦的李察立刻出言打断,随即才敛起脸上的笑意,用正经许多的语气问道:“我亲爱的赫丝掌旗使,你觉得……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我能说些什么?” “我只知道,这是你的想法。” 赫斯微微攥紧右拳,沉声道:“无论如何,你应该对自己的想法负责,就算我愿意配合,你也不该像刚才那样毫无作为。”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毫无作为’是指什么。” 李察摇了摇头,面色认真地说道:“我只知道,作为我们圣教联合调查部队的临时统领,作为接管了克拉拉大人与露易丝大人权限的最高负责人,你在对方面前的表现堪称无懈可击,不仅如此,你还将我那可能并不算完善的念头与想法完全展开,以最成熟的形式表达了出来,无论是过程和结果,都配得上一句‘完美’。” “……所以呢?” 因为李察那猝不及防却又真诚无比的夸赞,饶是对各种类型的油嘴滑舌全都完全免疫,精神强大到近乎刀枪不入的赫丝都微微一滞,目光也稍微柔和了些许。 “所以我完全没有必要画蛇添足,为了去说些什么而说些什么。” 李察摊开双手,微笑道:“我跟你同去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你在交涉中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战略性的失误,而不是彰显李察·莱恩这个人的存在感,作为你的临时参谋,我并不认为你刚才的发挥有任何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呢?向那些血蛮侃侃而谈我们的计划内核?还是为了在克拉拉大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华喧宾夺主?” 赫斯微微蹙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了,轻声道:“按你这么说,你今天基本没怎么说话,反而是一件好事?” “那是自然,因为我同去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你查缺补漏,确保我们出发前所确定的内容能够得到精确、有效的实施。” 李察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半空中那轮被薄云遮住了小半的圆月,苦笑道:“当然,如果是过去的李察·莱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天天都沉浸在自己是个惊世奇才的幻想中,总是想要一举成名的纨绔白痴,今天十有八九会像一只愚蠢的雄性花雀般彰显自己的羽毛吧。” 赫斯戏谑地笑了起来,语气悠然地说道:“真遗憾,我没能见到那只意气风发的花雀。” “这是我的幸运,女士。” 李察长舒了口气,耸肩道:“如果我在几十年后试图回忆今天,想起的却是一个白痴在几个血蛮头子、在克拉拉修女、在赫丝掌旗使你面前不断显摆自己,做出大量蠢事的场景,我一定会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 赫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问道:“那么,现在呢?” “现在嘛~” 李察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拜您的优秀所赐,不需要多嘴半句的我只需要专注欣赏那位机敏细腻、落落大方的女士就好,所以如果我有幸能活到几十年后,还有幸没能忘记今天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夜晚,那份回忆中应该只有赫丝掌旗使您那张洋溢着自信的俏丽侧颜吧。” “呵。” 赫斯瞥了李察一眼,淡淡地问道:“我很好奇,你几个月前试图追求忘语殿下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德行吗?” 李察摇了摇头,苦笑道:“很可惜,几个月前我试图追求忘语殿下的时候,仅仅只是想约她喝一杯,顺便试图送她回下榻的居所而已,至于其它事……我还没来得及做,就被那位多半是黑梵牧师友人的朋友打了个半死,被迫只能在宿舍养伤了。” “真可惜。” 赫斯扯了扯嘴角,玩味地笑道:“如果让你有机会好好发挥一下的话,那位忘语殿下……” “那位忘语殿下也绝对不会多看我一眼,女士。” 李察平静地打断了赫斯,语气温和地说道:“论神术造诣,殿下虽然刚刚入教不到一年,进境确实一日千里,完全不是我这种人能够企及的;论相貌,我虽然长得还算不错,但比我英俊倜傥者何其之多;而我唯一拿得出手的那点‘才华’,在黑梵牧师面前……呵,总觉得无论用何种说法描绘,都显得太过狼狈了。” 赫斯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那苦笑不已,失意之情并不掺假的年轻男子,淡淡地说道:“但你这份才华,今天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份人情我会记住的。” “荣幸之至,我的女士。” 李察优雅地向赫丝行了一礼,然后轻咳了一声,迟疑道:“所以,那什么,虽然我刚才确实没发挥出什么作用,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将会以‘临时’参谋的身份一直工作到我卸任调查部队临时统帅为止。” 赫斯打断了李察,淡淡地说道:“这不是建议,也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是,将军!” 李察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站得如标枪般笔直,向赫斯行了个动作不是很标准,但不得不说确实有点小帅的骑士礼:“遵命,将军!” 赫斯柳眉微扬,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是将军,李察先生,就算要拍马屁的话,你也应该提前称我为团长或者骑士长。” “但我喜欢‘将军’这个叫法。” 李察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虽然是个最多也就被人叫叫主祭啊、大主教啊、冕下啊的牧师……咳咳,最后是开玩笑的,但实不相瞒,我一直有一个被人叫将军的梦想,说真的,要不是拉莫洛克总参谋长的风格太让人战栗,我当时恐怕就跟他去梦境教国那边‘实习’了。” “明智的决定。” 赫斯轻笑一声,并未对那位拉莫洛克总参谋长对李察的邀请产生太大好奇之情,她只是缓步从李察身边走过,在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骨折的地方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早些休息吧,莱恩将军,明天还有工作要做呢。” “诶?” 李察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赫丝的背影,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惊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叫我什么?” “你刚才是聋了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还想听一次。” “滚开。” “一次,就一次!” “还想听?” “想听!那可太想听了!” “那就努力混个将军当当,然后让我当你的直属部下,到时候你想听多少次,我都可以这么叫你。” “不是啊!我是个牧师啊!就算我去转圣骑士最多也就当个团长吧!哪儿来的将军能给我当啊!” “跟我无关。” …… 十分钟后 “哟。” 调查团驻地东南角的某座帐篷前,正抱着胳膊四下张望的布拉德目光眼前一亮,冲不远处那个缓步走来的高挑人影挥了挥手:“回来啦?” “还没睡?” 李察抬手打了个招呼,对布拉德和刚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凯文笑道:“你俩就不怕晨练起不来?” 布拉德叹了口气,无奈道:“怕啊,但是你小子都被叫去那些蛮子老窝了,就算是为了听到第一手消息,我也睡不着。” “你好奇心旺盛的像是个猫族半兽人姑娘。” 李察冲布拉德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转向凯文:“你呢?你也好奇心旺盛?” 凯文傲然一笑,很是自豪地说道:“没有,但我是异界人,不需要睡觉。” “……” 于是,需要睡觉的两位土著便一人甩了凯文一根中指,以示愤慨。 “进来说吧。” 李察第一个钻进帐篷,招呼两人进来后耸肩道:“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就是断头崖、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三方在被疑似有埃弗里殿下的敌人袭击后,各自派遣了一支精锐力量驻扎进了那座‘同戮’要塞,然后咱们这边为了制衡,就过去简单打了个招呼。” 布拉德摸了摸已经冒出些胡茬的下巴,问道:“三支精锐吗?都什么成色?” “加起来能够直接将除了‘断头崖’外任何一支血蛮彻底灭绝掉的成色。” 李察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地说道:“领队的是两个史诗和一个半步史诗,如果打硬仗的话,就算是咱们这支平均素质已经很高了的调查部队,恐怕都会被他们灭掉。” 布拉德:“……卧槽?” 就连相对比较淡定的凯文都眉头紧锁,讶然道:“搞这么大?” “没办法,主要是【鹰爪峡】的地理位置太特殊了。” 李察脱下长袍,穿着单衣侧卧在自己的地铺上,懒洋洋地说道:“正东几乎可以说是‘血蛮’的边疆,南边则是钢鬃部族国的领地,除此之外,西北和东北两个位置分别都有能够长驱直入到断头崖和血羽台地的大路,如果被打穿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听说过那个‘同戮’要塞。” 来前做过不少功课的布拉德点了点头,沉声道:“听说是血蛮们彼此之间无论打的再怎么激烈,都始终保持着相对的克制与和平,唯一一个接近于止战区的地方,看来原因就是因为它特殊的地理位置了。” “嗯,大概就是这样。” “那你们这次去是为了?” “给那些蛮子上点压力。” “具体点?” “军事机密。” 第两千六百八十九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章:火种 游戏时间AM05:17 血蛮地域,鹰爪峡西部,【黑梵独立军】敦布亚部驻地,南侧营盘 “你醒啦?” 转头看向悠悠转醒,表情充满了痛苦的凯文·影歌,第二混编战团旗下第五大队第二中队的先锋部队队长,曙光教派的圣堂武士阿斯拉·莫林对前者咧嘴一笑,乐道:“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女孩子了。” 【?!?!】 一听这话,原本还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的影歌当即便坐直了身子,然后第一时间垂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胯下端详了良久,并在犹豫着摸了一把后才咬牙切齿地抬头看向阿斯拉:“王八蛋,你诓老子?!” “你得对我这个队长大人放尊重点,而且就算我变成蛋,也得是蜥蜴蛋,不是王八蛋。” 阿斯拉耸了耸肩,乐道:“你得适应这些异界人笑话,说真的,我特别佩服他们的聪明才智和幽默感,尤其是在骂人和阴阳怪气方面。” “滚。” 影歌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然后一边活动着自己几乎快要碎掉,从里到外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身体,一边干声道:“我现在感觉快要死了。” “俺也一样。” 身材比影歌壮了两圈,身上缠满了绷带的蜥蜴人扯了扯嘴角,呲牙咧嘴地说道:“不过难受归难受,刚才咱们杀的真爽吧?” 影歌翻了个白眼,随手把自己旁边那把属于阿斯拉的主力兵器,砍死了至少六个血蛮都没有半点卷刃,堪称削铁如泥的单手剑丢到后者脚边,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就那么想让我欠你人情?”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半死不活着就被队长丢到了我这里。” 阿斯拉拾起长剑,一边大大咧咧地将其收入鞘中,一边冷笑道:“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咱们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的话,刚刚那份人情够我把你吃到破产。” 并不介意被友人蹭饭到破产的影歌轻笑了一声,随即便探头向热热闹闹的帐篷外看去,好奇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咱们是怎么回来的?大家撤下来之后又发生什么了?我昏过去之前好像看到东边有大动静来着,到底是谁来了?”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伙计。” 阿斯拉一边呲牙咧嘴地重新躺了回去,一边懒洋洋地反问道:“我只比你提前恢复意识了不到两分钟而已。” 影歌皱了皱眉,言简意赅道:“废物东西。” “你小子特么的是不是……” 阿斯拉刚想骂一句什么,半掩着的帐篷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紧接着就是一颗发型颇有艺术气息,但相貌却很是粗犷的脑袋探了进来。 阿斯拉和影歌皆是一惊,异口同声道:“副队长?” “起床时间到了,两位。” 旋律教派的兽人神官卢卡尔咧嘴一笑,乐呵呵地指着帐篷外说道:“出来换衣服。” 影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一边下意识地撑起身子与阿斯拉并肩向外走去,一边懵道:“换衣服?” 下一秒,他便得到了答案,因为就在距离帐篷大概二十米左右的火堆旁,竟然摞着至少两百套风格十分比卢卡尔那张脸还狂野的装备,而周围至少有五十条精壮的汉子正在换衣服,有的已经全副武装、有的刚脱得只剩裤衩、有的只穿一条裤衩蹲在那堆装备前挑挑拣拣。 不得不说,这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着实让影歌和阿斯拉愣了好几秒,直到在他俩肩膀上用力拍了一巴掌才回过神来。 直到这时,两人才发现,这位平日里总是一袭蓝底金纹神官袍,背着战鼓抱着鲁特琴的副队长,竟是一副非常……复古的打扮,主打一个贴近自然。 “副队长……” 阿斯拉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看着面前这位露着大半上身,穿着某种类似于虎皮裙似的东西,左手拎着一只不知道是哪个异界人做的,名叫【索纳】的恐怖乐器,脚踏两只草鞋的卢卡尔,干声道:“这,这是怎么个事儿啊?” 卢卡尔挠了挠他那条露了大半截出来,肌肉虬结、无比健美的大粗腿,一本正经地说道:“什么啥事儿?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换衣服,换斯科尔克风格的衣服,大家伙这会儿都换得差不多了,你们也抓紧时间,替换下来的装备自己打包起来写好名字送到后勤那边去,【机关】的同僚们会负责替你们保管。” “卢卡尔大哥!”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顶着两个仿佛烟熏妆般的黑眼圈,看上去心力憔悴的鹰身女妖小姐姐扑棱着翅膀从不远处飞了过来,苦口婆心地说道:“我都跟您说好几遍了,您这身真不是我们斯科尔克风格的衣服,咱虽然不比你们圣教联合的装备精致,但也不至于穿得跟个野人似的。” 卢卡尔大眼一瞪,正色道:“你这是哪里的话,这怎么能说是野人呢,这是解放天性,这是与大自然合二为一的返璞归真,是更高层面上的艺术境界,是斯科尔克独有的美学!”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斯科尔克不是这样的。” 已经快急哭了的鹰身女妖小姐姐连连摇头,汗流浃背地说道:“您不能这么穿,这么穿太怪了真的!” 卢卡尔连连摇头,反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你们准备的衣服,肯定都是能穿的!” “哎,不是,哎呀,我的意思是您这个穿法有问题!” 鹰身女妖小姐姐跺了跺爪子,急道:“这两件是内衬!内衬什么意思您知道吗?内衬是要搭配外衣来穿的,您好歹再套两件别的,再不济至少好好把裤子穿上,求您了哥,至少好好穿裤子啊!” 啪! 卢卡尔用力拍了一下自己那强健有力的大腿,正色道:“这样才是更接近本质的野性艺术!” “不是,唉哟,咱真不能这样,我是负责您这一片的,要是让别人看到您穿成这样出去,我回去是要挨骂的呀。” 鹰身女妖小姐姐一边急的在地上刨土,一边转头看向影歌和阿斯拉,眼中溢满了‘救救!救救!’ “咳。” 或许是因为鹰身女妖小姐姐太过可爱,或许是因为艺术细胞忽然爆棚的卢卡尔太过骇人,总而言之,影歌在收到信号后立刻隐蔽地踹了一脚旁边的阿斯拉,让状态相对好一些的后者去找人平事。 “……等着。” 同样有些遭不住卢卡尔这副造型的阿斯拉点了点头,然后就隐蔽地跑路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卢卡尔以一位艺术家的身份,充分详实、深入浅出地为影歌和鹰身人女妖的小姐姐阐述一番‘艺术’、‘自然’、‘美学’与‘暴露癖’的关系,直到被匆匆赶来的亚拉罕一锤子砸在毫无护甲的膝盖上,痛苦地抱着腿栽倒在地。 “要么给老子好好穿衣服,要么老子当场锤死你。” 亚拉罕掂着锤子甩出了这么句话之后,卢卡尔终于不再沉浸于其骤然爆发的艺术狂想中,老老实实在外面套了件锁子甲,顺便不情不愿地穿上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皮革长裤,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谢谢你!” 而那位鹰身女妖小姐姐则是则是抓着影歌的手用力晃来晃去,感激涕零道:“如果不是有你帮忙的话,我可能真的会疯掉的,我叫希丽,希丽·苦枳,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影歌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发,干笑道:“我叫凯文,凯文·影歌,很高兴认识你,啊对了,这位是我的朋友,阿斯拉。” “你好阿斯拉先生。” 名叫希丽的鹰身女妖小姐姐飞快地对阿斯拉点了点头,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转头看向影歌,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需要我帮忙挑一下衣服吗?虽然这些临时收集到的装备比较老旧,款式上也肯定不如你们的盔甲漂亮,但如果好好搭配一下的话,应该会很好看的,尤其是……嗯,你这样好看的人穿。” 影歌:“……啊?” 阿斯拉:“啧啧~” ……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希丽一直在帮两人(大概有二十七分钟是影歌)挑选和搭配衣服,最终也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尽管这些在斯科尔克方面比较常见的装备并不怎么好看,甚至有很多都堪称简陋,但在鹰身女妖小姐姐的悉心搭配下,换装完毕的影歌还真就在留下了那股子俊秀之余,平添了一点野性气质,可以说是非常的帅了。 “我觉得这姑娘多少有点外貌歧视。” 被随便挑了一套厚实的锁子甲穿在身上,脑袋还卡了一顶铁桶似的钢盔,靴子甚至破了个能露出俩脚趾头的洞,走在光之都主干道上甚至有可能被人(财富教派的信徒除外)塞钱的阿斯拉咂了咂嘴,促狭地对影歌笑道:“明明是我叫中队长来的,结果那丫头一双眼睛就跟黏在你身上似的,移都移不开。” 影歌一边调整着护腕的位置,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羡慕啊?” “不羡慕,那姑娘不符合我的审美。” 作为绝大多数情况下只会同族通婚的蜥蜴人,阿斯拉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乐呵呵地说道:“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我不觉得有哪里好笑。” 影歌耸了耸肩,随口说道:“不排除希丽姑娘只是被卢卡尔副队长吓到了,所以决定多看我两眼养养眼睛,缓解一下视觉疲劳。” 阿斯拉:“……所以你也觉得自己很帅?”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影歌紧了紧腰带,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这并不是什么不好面对的事吧?” “呵。” 阿斯拉干笑了一声,陪影歌挥手对远处那位热情的希丽姑娘告别后,一边往集结地点溜达一边感慨道:“所以,我们果然要串一波斯科尔克的伙计们咯?” 影歌点了点头,正色道:“肯定是了,虽然大概能猜到是不想让我们敦布亚城方面军的身份过早暴露,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就不是我能猜到的了。” “管它呢,反正我信黑梵阁下就对了。” 阿斯拉满脸无所谓地说了一句,然后眯起双眼,若有所指地说道:“就是不知道那些‘本尊’什么时候能想明白这一点了。” “你应该放宽容点,还记得黑梵阁下刚来咱们敦布亚那天晚上你都说了些什么吗?” “闭嘴,凯文。” “你说要是有机会的话,真想给那个靠裙带关系调到敦布亚镀金的傻瓜一闷棍,最好使用你最喜欢的大盾牌。” “我让你闭嘴,凯文。” “总之,黑梵阁下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他不会介意给斯科尔克那些朋友们多一些时间的。” …… “虽然我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伙计们,也并不介意多给你们一些思考的时间——” 同一时间,斯科尔克大寨大厅二层,沐浴在拂晓中墨檀缓缓抬起头来,对面前以现任斯科尔克埃尔加为首的,这支反抗队伍的管理班子们莞尔道:“但现在看来,你们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观望下去了。” “如果你真的那么有耐心,就不会在之前那场有关于信赖关系的会议后,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了。” 埃尔加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不明白为什么黑梵牧师你连续驳回了我们至少二十次去支援敦布亚城那些战友们的请求,但我们实在是……” “别误会,伙计们,这并不是什么惩罚游戏,之所以一直要求你们按兵不动,只是因为我在等待消息扩散开而已。” “消息?什么消息?” “为了守护斯科尔克,反抗军正在【鹰爪峡】与那些残忍的暴徒拼命。” “什么?” “有太多人都在等待一个能让他们心安理得,舍弃一切加入你们的理由了。” “理由?我不明……” “我知道你们不明白,但碍于我们的时间有限,比起说服你们我更希望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以不被熄灭为最高目标而行动的火种,断无可能成就燎原之势。” “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一个道理——” “……” “为希望而牺牲的份量,远远不如用牺牲铺砌的希望能够打动人心。” “……” “那么,既然火种已经播下,接下来就让我们对赌一局吧。” 第两千六百九十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一章:剔除 游戏时间AM07:02 东南大陆,苍莽野,滚石镇 “回去之后让孩子好好睡一觉,如果下午时候能发汗的话,应该就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站在比起‘教堂’更像是破瓦房的老旧建筑前,有着一头淡金色的齐肩短发,刚刚散去了指尖光焰的少女轻舒了一口气,对面前一位抱着孩子的兽人妇女柔声道:“您自己也要多注意休息,我知道这两年的收成不太好,但如果连您也倒下的话,孩子就更没人照顾了。” 面容稍显憔悴,紧紧抱着怀中孩子的兽人妇女用力点了点头,连声道:“谢谢修女,谢谢修女,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孩子的,来,小萨,快说谢谢修女姐姐。” “谢谢修女姐姐。” 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体温总算勉强回到了正常范畴的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向修女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我长大了……要娶修女姐姐当老婆……” 兽人母亲立刻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小脑瓜,急道:“说什么呢,你这傻孩子!” “没关系啦,没关系的。” 修女摇了摇头,然后很是温柔地戳了戳兽人小孩的脸颊,莞尔笑道:“但女孩子是不能娶女孩子当老婆的哦,所以我们还是当好朋友吧,好不好?” “呜。” 虽然看上去有些不情不愿,但兽人小女孩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弱弱地说了一声:“好的,修女姐姐。” 虽然原则上是神官,但因为中低阶神职人员中的‘修女’、‘牧师’和‘神官’界定颇为模糊的关系,这位修女姐姐倒也并不介意母女两个一直喊错自己的职称,只是随手从口袋中拿出了一颗糖果塞到女孩手里,然后又摸了个小纸包递向兽人母亲:“这里面是一些能补充元气的药丸,虽然效果和味道都不怎么样,但也多少有些效果。” “这怎么能行。” 兽人母亲用力摇了摇头,连声道:“您已经帮了我们母女俩这么多了,我们真不能再拿您的东西了。” 修女摇了摇头,颇为强硬地将小纸包塞到对方手里,温柔而坚定地说道:“这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用一些常见植物调和的普通药丸而已,虽然一直不得要领,但我多少也学过一些跟药剂学有关的医理知识,这些学习中的副产物我自己也用不到,您就不要推辞了。” “……” 沉默了良久之后,确实需要这些东西的兽人妇女抿了抿嘴,深深地向面前的修女行了一礼后便红着眼眶转身离开了。 作为一个独自抚养着孩子,除了栽培果树之外并没有其它本领,却又偏偏遭遇了连续两年的歉收的母亲,就算这位兽人女子有很大概率能熬过今年,她那体弱多病的女儿恐怕也难以撑过下一个严冬了。 而这位修女大人给予的药丸,却是实打实有可能救孩子一命的好东西。 所以勉强自己推辞一次,已经是这位兽人女子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镇子所在的苍茫野,是无罪大陆上无数没有严格隶属的三不管地带之一,承载着很多很多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现在吟游故事中的普通人,与环境略有相似的卡塞洛草原、精怪旷野不同,苍茫野并不受那些各大势力所青睐,就连距离这块地域最近的紫罗兰帝国,短时间内都宁可将视线投向阴暗沼泽那种地方,而非在已经形成了恶性循环,从各方面来说都很难‘消化’的地方。 与游戏外那些无论谁家都恨不得开疆扩土,增加控制范围的世界情势不同,在【无罪之界】中,开辟领土并不是一件容易且有赚头的事,在很多情况下,盲目扩张势力非常有可能会成为失控的导火索。 西南大陆的尼斯蒙特湖区、西北大陆的绝大多数土地、东北大陆的大量山地、大陆中央茫茫多的林地,都与苍莽野一样,是明面上没有任何隶属的无主之地。 当然,明面上是一码事,暗地里是否有人控制就是另一码事了,就比如精怪旷野的话事人,其实基本就可以理解为安卡集市的集市监管局以及占据最大市场份额的几家势力,再加上淘金三角那片地方几个有着话语权的人物。 不过苍莽野这边,尽管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修·布雷斯恩殿下已经开始着手安排渗透,甚至派出了大量专员进行调查,但至少在三年内,未完成整合的紫罗兰帝国多半是不会染指这片区域的。 原因无它,尽管苍莽野的人口并不算少,但无论是地质条件还是资源储备都不够理想,尽管紫罗兰帝国的摄政王是一位非常有远见、非常有野心的人物,也绝无可能在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情况下一口吃下这块烫山芋。 综上所述,苍茫野是一个人烟并不算稀少,但大多数都过得不怎么样的地方,而众所周知,这种地方除了成为背景板之外,几乎不会在任何故事中派上用场,就算偶尔有一些令人眼前一亮的人才,最终多半也会选择拖家带口的离开,而不是下定决心振兴老家,出道成为偶像什么的。 毫无疑问,这是片死气沉沉的地方。 然而正是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才需要更多的希望,更多的福祉,更多的恩泽。 …… 吱嘎——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噪声,艾·凡耶回到了这间至少有两百多年没修葺过的教堂,事实上,这里甚至不是太阳神提苏的教堂。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已经超过一个世纪无人维护、无人祷告的关系,这里早已不存在任何神恩,所以小艾只要把太阳神提苏的神像供奉在教堂中央,将光之都那边两银币就能买到三个的太阳神纹章贴在各个角落,再虔诚地祈祷一天一夜,那么这里就可以是太阳神恩泽下的教堂。 一阵有些阴冷的风拂过发丝,令少女微微蹙起了眉毛。 小艾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破了个大洞,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彩窗,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要熬夜把它修好,至少要修到没有穿堂风的程度。 诚然,实力已经抵达了高阶,虽然不算很强,但至少能够用阳炎随时温暖自己的艾·凡耶神官并不畏惧这点寒风,但那几个答应明天来做早课的孩子可受不了这么吹,尤其是发热刚刚有所好转的小萨妹妹,如果她明天能下床的话,肯定会哭着喊着让妈妈送她来这里陪‘修女姐姐’一起歌颂神明大人的。 尽管孩子们可能连神明大人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分不清什么曙光公正知识迷雾旋律丰饶太阳神,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如果在他们心中很好很好、好到不能再好的修女姐姐说那位‘太阳神’是最好最伟大的,那么太阳神就一定是最好最伟大的。 毕竟孩子们就是这么单纯。 至于大人们…… 从里面打开窗户,对几个特意绕路经过教堂的果农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小艾开始今天的工作。 首先是把布道台收拾干净,虽然因为积累了很多灰尘而导致很难一次性擦洗干净,但令人欣慰的是那些昆虫尸体可以用阳炎术处理掉,理论上应该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忏悔室倒是不着急,毕竟比起听大家检讨日常生活中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有太多更能够为人们带来慰藉的方式了。 祷告间是个大工程,虽然已经勉强收拾出了一张能够让自己睡觉的床,但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被当做废弃仓库使用的狭窄房间实在不是一个‘乱’字就能形容的,所以今天就先简单做做分类,然后分三天左右把里面清理干净。 “呼……” 原本只打算在这里停留三天,现在却直接把计划改成了半个月的小艾轻舒了口气,一边仔细擦拭着已经不再有蚊虫痕迹的布道台,一边不自觉地走起了神。 不知道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紫罗兰皇都那边的新据点已经开始招人了,不知道发展的怎么样,那位叫做不良辣妹的负责人应该站双叶女士那边,但根据先生的态度来看,里面恐怕还有一些很复杂的内幕,应该不需要想太多。 自由之都的总部那边,只能说不愧是能跟先生针锋相对的双叶女士,在已经第一时间整合了贝拉街的情况下,她甚至已经开始第二阶段的计划,准备进一步扩张丑角牌的控制范围,不但要将红桃Q的身份优势最大化,甚至想要借用更加具有‘深度’的资源强行打好根基,这种令人惊叹的操作自己真心是连学都学不来。 不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足够了。 只要先生距离他想得到的、想看到的越来越近,就是好的。 至于自己…… “……” 少女蹲下身子,一边将已经沾满了灰尘的抹布放进盆中,一边注视着瞬间变污浊的清水,注视着自己倒影的双眸稍微变得有些朦胧。 罗娜还好吗? 虽然没有完全复活,但依然已经‘回来’的她能跟大家好好相处吗? 先生离开之后,双叶女士会像照顾自己那样照顾罗娜吗? 女伯爵虽然跟双叶女士有些矛盾,但应该会给自己点面子,在收到信后好好对待罗娜吧。 霍乱先生虽然说他只喜欢纸片人,但听先生说,好像无论是自己还是罗娜,在异界人眼中都算是纸片人来着,罗娜那么漂亮,会不会被缠上啊。 应该不会的,毕竟霍乱先生人很好、很有绅士风度,而且他跟科尔关系不错,只要知道科尔喜欢罗娜,他一定不会喜欢上罗娜的。 科尔…… 真是的,明明都已经决定不去想那家伙了。 “都怪霍乱先生。” 随口埋怨了一句没有招惹到任何人的霍乱,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开始用洗净的抹布继续擦拭布道台。 出于对神祇的尊重,神职者在清理、打扫或者布置教堂时,原则上是不可以使用神术的,而这种程度的‘苦行’几乎每个正神教派的信徒都有进行,只不过对于现在的小艾来说,自己完成这一切的工作量着实是有些太大了。 尽管先生有给自己配了帮手,甚至就在不远处的城里,【丑角牌】都已经建立了一个临时据点,虽然规模很小,成员也有限,但无论是质量还是经费都是拉满的。 先生特批的预算,红桃K单独安排的协力者,从头到尾,甚至连双叶女士都没有经过,保密措施简直已经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 当然,这份保密多半跟双叶小姐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作为【丑角牌】的两大话事人之一,如果她真想了解自己的近况,那百分百是有办法打听到的,而此时此刻的装聋作哑,恐怕只是跟先生达成的某种‘默契’吧。 主要原因,除了先生掌握着【天启四骑士】之外,多半还是因为自由之都方面的总部已经完全被他交给双叶女士打理,所以双叶女士才愿意与先生达成默契吧。 不好,怎么又开始想这些了—— “……” 明明决定给自己的脑子放放假,但思维却总是保持着活跃,不断思考着种种事物的小艾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自己那不争气的小脑瓜,默默祷告了将近两分钟才重新恢复了内心的宁静。 她毫无疑问还是信仰太阳的。 她当然还是一位太阳神官。 只不过…… 在某人瞒着科尔·舒伦一系列的‘实验’后,作为一位神职者的艾·凡耶,已经从某种狭窄、狭隘、狭小的极端思绪中跳了出来,通过另一种别出心裁的方式去重新诠释这份信仰。 比如,尽管她对太阳的信仰依旧坚定,甚至更胜往昔,但却在潜意识中将某种并非完全必要的条件从信仰中剥离了出去。 毕竟信仰本就是复杂而多元的,正如当年的太阳王朝,同样以太阳为图腾的他们,原本只是将那轮烈日作为某种概念的具象化,试图贯彻某种正面、积极的精神,最终却将自己视为那至高无上的太阳。 虽然并非对神祇的信仰,但毫无疑问,太阳王朝的人,确实将那种原本作为本质的精神从信仰中剔除了出去。 同理。 作为太阳教派的神职者,将太阳神提苏从自己的信仰中剔除出去…… 大概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两千六百九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二千六百九十二章:【猪头屠户】 游戏时间AM10:23 自由之都,无夜区,【猪头屠户】总店,二楼包厢【猪鼻子】 “所以说,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有着黝黑的肤色,看似臃肿的脂肪下满是肌肉,满脸横肥的野猪人店长大卫·屠屠抽了一口味道极重的粗烟卷,摇头道:“都是邻街的朋友,咱们也就不兜圈子了,虽然我那两家铺子的位置确实有点争议,但当初咱开业前也是跟左邻右舍打过招呼的,那会儿你们没有意见,结果现在铺子开起来了,生意做红火了,你们反而找过来摘桃子了?” 呯—— 伴随着一阵巨响,大卫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直接将桌面拍出了大片细密的裂纹,双目圆瞪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我很理解大卫店长你的困扰。” 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子随手接住了被震到半空中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后苦笑道:“但问题在于,一年前您开业的时候,我们凯沃斯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当家的蕾莎女伯爵甚至远在东南大陆,再加上贝拉街委员会的大部分成员并未提前接到通知,而是在您开业的前一天才得到‘招呼’,刚才那番论点……我们这边也实在难以苟同啊。” “笑话!” 大卫死死地盯着科尔,沉声道:“难道你想让我在那个时候亲自去找那位不知道在哪里的女伯爵?还是说只要你们搬到哪里,就要将周围的争议地盘打扫干净?就算是早就被别人盘下的产业都要觊觎?科尔小兄弟,你自己琢磨琢磨,这是他妈算是什么强盗逻辑!” 科尔·舒伦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还是那句话,虽然我个人理解您的困扰,但现在的事实却并非如您所说,有两家【猪头屠户】把铺子开到了争议地盘,而是您的店面直接卡在了贝拉街的头尾。” 大卫冷笑一声,挑眉道:“所以呢?那咋了?” “那不好,亲爱的店长阁下,那很不好。” 科尔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道:“自由之都有自由之都的规矩,这是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而您的‘越界’行为本身,也完全可以视为对贝拉街的挑衅,这份挑衅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虽然很可能永远都不会爆炸,但如果有朝一日被人引爆,很有可能会让您承担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科尔小兄弟,你说的炸弹……我已经埋下过好多个了。” 大卫挽起袖口,指着自己右臂上那条深可见骨,一直从肩膀延伸到手腕的伤疤,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我的胳膊,五年前被砍的;我的后颈,七年前被剁了三刀;至于现在不方便展示的屁股和胯下,都有大面积烧伤的痕迹,不过很幸运,因为当年被袭击的时候我刚好起身想去撒尿,所以姑且该在的地方都在。” 科尔微微颔首,对展示自己伤疤的大卫举茶致意:“向您致敬,店长阁下,您毫无疑问是一位令人钦佩的硬汉。” “那么,你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有能力把这些并不算好看,也不能让我变得更有魅力的疤痕消除掉,反而一直留着它们在身上吗?” 大卫伸出过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朝天鼻,咧嘴道:“猜猜看?” 科尔摇了摇头,耸肩道:“抱歉,店长大人,我这个人其实非常不擅长猜谜。” “对。” 坐在科尔身旁的高背椅上,戴着黑色头纱,虽然面容姣好但存在感却分外稀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冷气息,但看上去却只是一位普通少女的精灵点了点头,附和道:“他在学院时就不擅长打赌和猜谜,经常把自己的午饭输给拉达和戴夫。” 因为被忽然插了一句话而有些发懵,甚至有点儿忘词的大卫:“……?” “所以说——” 科尔则是面不改色地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能否劳烦店长大人直接揭开谜底呢?” “我之所以留着它们,一方面是想提醒自己,无论挡在面前的麻烦有多少,活到最后、笑到最后、赢到最后的那个人总是我。” 大卫微微前倾身体,死死地盯着科尔:“另一方面,我是想提醒那些想要跟我作对、找我麻烦的人,那个活到最后、笑到最后、赢到最后的那个人总是我。” 科尔微微颔首,平静地说道:“原来如此,我非常认同您的观点。” “嗯?” 名叫罗娜·月辉,目前正以【玩偶】的身份辅助科尔这位被双叶称为字面意义上到处丢人现眼的【丑角】,表情并不丰富而且总是带着一股子尸体般平和气质的少女转头看向科尔:“你认同吗?” 科尔:“诶?” “大卫。” 罗娜又转头看向对面的野猪人店长,好奇道:“你活到了最后,难道不是因为你还没有死吗?你笑到了最后,难道不是因为你还没有哭吗?你赢到了最后,难道不是因为你还没有输吗?那你要是死了、哭了、输了呢?” 大卫攥紧双拳一言不发地盯着科尔旁边的罗娜,最后又慢慢将目光挪到科尔身,冷声道上:“小子,你在威胁我?” “呃……” 科尔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道:“好吧,就算是这样吧,店长大人,如果你认为我们在威胁您,觉得您很可能会死、会哭、会输的话,这么理解倒也无妨。” “给我一个理由。” 虽然并没有直接暴起发作,但目光却愈发阴沉的大卫死死地瞪视着科尔,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我一个让我觉得自己会失败的理由。” 科尔歪着头想了想,随即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画着两个小丑的银色怀表,将其打开后垂眸扫了一眼,轻声道:“嗯……差不多了。” “嗯?” 大卫目光微凝,沉声道:“你说什么差不多了?你要做什么?” “不是我要做什么,店长大人。” 科尔一边侧耳倾听着门外那急促的、愈发迫近的脚步声,一边淡淡地说道:“而是我们已经做了什么。” 呯——!! 下个瞬间,包厢的房门骤然被人从外面撞开,只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兽人汉子冲了进来,瞥了科尔等人一眼后箭步凑到大卫耳边,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巴掌扇了出去。 “别偷偷摸摸的。” 已经预料到什么的大卫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有什么事,直接说。” “好的,老……老大。” 只见那兽人战战兢兢地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干声道:“我们在贝拉街……不是,我是说,我们的七号分店和八号分店,出……出事了!” 大卫顿时瞪大眼睛,厉声问道:“出事了?出什么事了?店没了?” “店……店还在。” 只见那兽人小弟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迟疑了数秒后才咬牙道:“但是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全被换掉了!” “被换掉了?” 大卫面色一僵,干声道:“什么意思?” “意思大概就是,从上周开始,您手下那分别开在贝拉街头尾的【猪头屠户】七号分店和八号分店里就只有我们的人了。” 科尔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当然,您不需要担心这会砸了【猪头屠户】的招牌,我们可以向您保证,这一周里那两家店面的菜品除了更加干净卫生之外并没有任何问题,事实上,就连营业额都比每周的平均收入高出了百分之三十。” 大卫僵硬地转头看向科尔,颤声道:“你……你们……” “还请放心,这段时间的收入我们一分都不会动,除此之外,各种食材的成本也不需要您这边给予报销,女伯爵说了,这些都由主动帮忙的凯沃斯家族自行承担。” 科尔并没有给大卫放狠话的机会,只是平静地继续说道:“至于店里的伙计、厨师,您同样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危,在这一周内,被邀请去【罗曼深渊】做客的他们除了自由稍微受到了些许限制之外,并没有遭受到任何不愉快的对待,而他们在【罗曼深渊】的开销,也会由蕾莎女伯爵买单。” 大卫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声后便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挥手赶走了那些侍立在旁边的小弟们。 “那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今天稍晚些时候我们就会让您的店员重新回到【猪头屠户】的七号店和八号店,而我们的人也会在离开前做好交接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 科尔站起身来,优雅地向大卫俯身行了一礼,悠悠地说道:“那么,请再次容我们对【猪头屠户】造成的诸多不便道歉,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毕竟庄园那边还有很多事务没有忙完。” “等一下。” 结果科尔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大卫立刻出声叫住了他和同样站起身来的罗娜,淡淡地说道:“科尔老弟,还有这位姑娘,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是稍微再坐一会儿吧。” 科尔立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即便重新坐了回去:“好吧,既然店长大人这么诚心诚意的留我,那我就再多坐一会儿吧。” “嗯?” 而罗娜则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不走吗?” 科尔摇了摇头,温柔地说道:“嗯,先不走。” “不走没关系吗?” 罗娜依然没有坐下,而是继续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还有很多事没忙完吗?” 科尔的笑容开始变得稍显僵硬:“嗯……一会儿而已,不要紧的,毕竟时间也没有那么紧张。” “嗯,我知道了。” 罗娜微微颔首,然后便重新坐回了科尔旁边,微笑道:“我也记得你下午好像没什么别的安排来着。” 科尔:“……”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大卫却是忽然大笑出声,在避免了让科尔继续尴尬下去的同时乐呵呵地说道:“这位姑娘还真是可爱啊,你难道没看出来吗,科尔小兄弟今天下午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说服老大卫放弃一些愚蠢的念头,所以刚才我要是把他给放走了,怕不是就要成为他马上就要着手处理的‘事务’咯。” 罗娜神情淡漠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店长大人说笑了。” 而科尔则是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笑容,随即便带过了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不是‘说笑’的话题,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您让我别急着走,是有什么事想要吩咐吗?” “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大卫先是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又因为唯恐那位姑娘直接来一句‘既然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们还是走吧’而语速飞快地接道:“不过听科尔小兄弟您刚才的意思,我们那两家分店,这段时间都是由您的人在帮衬是吧?” 科尔微微颔首,平静地回答道:“正是。” “那干脆这样好了——” 大卫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您的朋友们干得不错,营业额还比我手下那些不成器的东西在时有所提高,以后不如就让他们继续照看那两家店吧,当然,我肯定不能让大家白忙活,薪水方面就由我个人支付好了。” 科尔摇了摇头,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这是哪儿的话,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你们愿意帮忙打理生意,我这边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说实话,咱在【卡米街】的生意已经很忙了,科尔小兄弟愿意帮忙,是老大卫我求之不得的。” 大卫露出了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认真地说道:“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以后【猪头屠户】七号分店和八号分店的营业额,咱们就对半分,成本和人员开支我来负责,你们只管帮忙经营就行。” “行吗?” “行啊行啊。” “不太行吧。” “哪有什么不行的,大家都是邻……” “我的意思是,一半一半的话,对您也太不公平了,毕竟您才是【猪头屠户】的总店长啊。” “嗨,没事儿,我根本就不在乎这种小……” “所以干脆把店名稍微改一下吧。” “呃?” “这样一来,咱们在三七分的时候才够公平啊。” “这……” “这怎么了吗?” “这太对了!唉哟你看我这脑袋,我刚才怎么没想到改名这事儿呢!还有,三七开真不合适,毕竟得劳烦科尔小兄弟这边费脑取个新名字,咱们九一开,九一开就行了。” “那怎么好意思。” “必须好意思!必须好意思!千万别推辞!” “那就……也行吧。” 第两千六百九十二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三章:少年与少女(柒)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AM11:09 自由之都,无夜区,贝拉街步道 “科尔。” 走在【丑角】身旁的【玩偶】微微偏过头,看向听到刚刚那句轻唤后立刻放缓脚步转向自己的前者,淡淡的问道:“我有给你添麻烦吗?” “麻烦?” 科尔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下才哑然失笑道:“当然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说了自己想说的。” 罗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纱,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忧色:“但‘我’知道我跟正常人不一样,所以从刚才开始就在想,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明明已经习惯了罗娜身上那股不易察觉的‘死气’,但却始终无法习惯她并没有完全‘活过来’的科尔微微一滞,随即在下个瞬间恢复了正常,摇头道:“你说什么呢,在我看来,你跟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你在撒谎?” 罗娜在一个小摊前驻足,很是自然地接过科尔递来的钱袋,一边仔仔细细地数着零钱,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明明已经死掉了。” 瞬间瞪大眼睛的兔娘半兽人摊主:“诶!?” “别在意,女士。” 科尔立刻对兔娘报以温暖和煦的微笑,道:“她这几天睡眠不好,所以心情很差,总喜欢说一些消极的怪话。” 罗娜转头看了科尔一眼:“不许笑。” 科尔:“……” …… 两分钟后,罗娜和科尔离开小摊的时候,每人手中都多了一支肉串。 “嘶!” 因为看罗娜吃的很快,所以毫无防备直接咬了一大块肉的笨贼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边用火抗比较高的牙齿精准地咬住肉块,令其与自己的舌头与腮部保持安全距离,一边口齿不清地向对方关切道:“这么烫就别吃太快啊!” “不知道。” 罗娜摇了摇头,垂眸看着自己手中那溢散着丝丝白烟的烤肉串:“没感觉。” “……” 科尔顿时语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吃掉了那块烤肉,轻声问道:“好吃吗?” “好吃。” 或许是因为自己只能以灵魂的形式感知外界时就没少察觉到对方心底那份愁苦,很清楚科尔在想什么的罗娜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令人安心的微笑:“先生似乎觉得吃不到好东西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特意让凛冬大师多费了些心思,帮我找回了味觉,虽然消化系统现在依然没有足够‘活化’就是了。” 科尔立刻皱起眉头,关切道:“那该怎么……” “我会在肚子里点一团‘灵火’,分解掉吃下去的食物。” 罗娜打断了科尔,认真地说道:“所以没问题的,不要担心。” 科尔这才轻舒了口气,笑道:“没问题就好,不过凛冬大师也真厉害,竟然连味觉都能帮你复原。” “听说他做了很多实验。” 罗娜一边回忆墨檀跟自己闲聊时的扯淡,一边说道:“听说凛冬大师身边就有几个跟我差不多的人,先生是让大师在他们身上实验好了之后再‘唤醒’的我。” 【啊,是那几位啊——】 回想起小艾曾经跟自己说过,她曾经跟凛冬大师一起在紫罗兰帝国那边‘偷走’了原本被另一位‘王牌’埋葬的几人,科尔顿时恍然大悟,嘴角下意识地翘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在想艾的事?” 走在旁边的罗娜也笑了起来,轻声问了这么一句。 “嗯。” 科尔诚实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刚想起来,小艾她曾经跟我说过那几位的事,据说先生之所以复活他们,除了试图通过那几位去胁迫双叶女士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跟咱们其中一位无冕……呃。” 罗娜眨了眨眼,好奇道:“无冕什么?” “抱歉,罗娜。” 科尔叹了口气,无奈道:“这件事的保密等级有点高,就算是你,在没有先生的许可前我也不能轻易透露。” 本就对这事儿不算感兴趣的罗娜也不在意,只是在点头表示理解后结束了这个话题,一边轻轻晃着手中的肉串为其‘散热’,一边说道:“你想到艾的时候,可以笑。” 科尔:“呃……” “但平时少笑一点。” 罗娜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很是认真地说道:“尤其是对庄园里那个我忘记叫什么名字的女管家。” “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不小心想起当年先生强迫自己用美男计牵制凯沃斯庄园那位暗精灵女管家伊娃·黑栀,以至于两人之后每次不小心碰到时都会非常尴尬的科尔轻咳了一声,然后便飞快地转移了话题,正色道:“对了,以后别再因为……那点小事就说自己不是正常人了。” 罗娜柳眉微蹙,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我觉得我没说错,毕竟我已经……” “这跟你已经怎么了没有任何关系,罗娜。” 科尔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对方,并在稍作迟疑后竖起自己的右手食指:“我给你举一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罗娜一边往前走,一边淡淡地说道:“你可以举,但我觉得我说的对。” 科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觉得先生是活人吗?” “当然是。” 罗娜的回答毫不犹豫。 “那你觉得先生是正常人吗?” 科尔又问。 “………………” 这一次,因为是死者的关系情绪十分稳定,以至于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比冷静,在任何情况下的交流都镇定自若,几乎不存在情绪波动的罗娜·月辉罕见地语塞了。 最终,足足沉默了两分钟的【玩偶】到底还是没能违背本心,有些沮丧地摇头道:“……先生,确实不太正常。” “那不就得了。” 科尔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得意洋洋地说道:“所以说,你身上这点小问题跟你是不是正常人没有一点关系,你现在只是有些不太适应而已,这很正常,毕竟如果换我一觉睡了这么长时间,刚起来的那段时间也会浑浑噩噩、迷迷糊糊的。” 罗娜深深地看了科尔一眼,有些用力地从签子上咬下了最后一块烤肉,然后带着有些明显的个人情绪用力嚼了几下,将其吞入肚中后才轻声道:“你刚才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倒是挺像先生的。” “哦?” 科尔依然保持着微笑,乐呵呵地问道:“你是在夸我吗?” “我是在骂你。” 罗娜毫不犹豫地将‘檀莫’二字定义成了某种用于可以直接用于人身攻击的糟糕物。 “挺好的。” 科尔却是耸了耸肩,看着对方那张虽然难见血色、表情也并不丰富,但还是能感到有些气鼓鼓的脸颊:“不久之前,光是能在梦里跟你说句话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罗娜低垂着眼眸,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签子丢给科尔,然后就这样缓步在街上走着,漫无目的、一言不发。 科尔则是以同样的步频跟在罗娜旁边,走在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同样没有说话。 不过贝拉街虽然并不算短,但也长不到哪儿去,所以就算他们走的很慢,却还是在大约一刻钟后走到了街道尽头。 “要去吃点东西吗?” 科尔在罗娜停下脚步后抬起右手,指向不远处那家正在换招牌,看起来颇为热闹的店,微笑着问了一句。 “不去。” 罗娜看着那家新招牌上写着【小丑鱼】三个大字的宽敞店面,头也不回地问道:“这就是你刚才从他们手里抢到的店面吗?” 科尔摇了摇头,很是诚实地说道:“不是我抢的,是双叶女士抢的。” “有什么区别吗?” 不再关注那家店面,而是转身向来时路走去的罗娜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刚才那个大卫,好像很怕你。” “区别在于,我只是简单做了些安排,让那位店长大人能够客观地对我们的实力进行评估而已。” 科尔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巧思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甚至就算只是一些很肤浅的‘小聪明’,都会在雄厚的实力基础上变成‘大智慧’,而我就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人。” 听到这里,罗娜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用她那既无生机、也不明亮,却依然如生前般柔和的眼眸看着科尔,微笑道:“你变厉害了。” “还好吧。” 科尔摸了摸鼻尖,苦笑道:“不得不说,虽然只跟了先生几个月,但学到的东西确实比在学院那些年……呃,多了不少。” 罗娜微微颔首,然后便走到不远处一张被晒得暖暖和和的长椅前坐下,歪头向科尔示意了一下。 于是,科尔便温顺地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了。 “艾也变厉害了。” 或许是因为尸体被晒得有些暖洋洋的,罗娜慵懒地歪头靠在科尔的肩膀上,平静恬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密友的骄傲:“先生跟我聊天时,经常会夸艾很厉害,他平时好像不常夸人的。” “我倒是觉得对先生来说,就不存在‘平时’这个概念。” 科尔一边努力放松下来,让罗娜靠得舒服一些,一边笑道:“不过小艾很厉害这点是真的,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样,她比我强太多了。” “是么?” 罗娜缓缓合上双眼,悠悠地说道:“我并不是很懂这些,虽然那位【丑角】女士让我跟在你身边帮忙,但大多数时候我连自己应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太清楚你们在做什么。” 科尔晒然一笑,摇头道:“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也没关系的,当然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保证会经常抽出时间来给解答你的疑问。” 罗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没那么多时间,科尔。” “是么?” 科尔耸了耸自己并没有被靠着的右肩,莞尔道:“但我这会儿分明正在无所事事地陪你一起晒太阳啊。” “伊薇·雷曼跟我说,你的黑眼圈比我更像个死人。” “或许是双叶女士在教唆她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也算是挑拨么?” “谁知道呢,但时间总是不够用的。” “你有发现么,你刚刚的语气有点像艾。” “这算是在夸我吗?” “只是在陈述事实。” “说真的,你刚才那句话也有点像她。” “……” “呵呵。” “不许笑。” “哦。” “……还是笑吧。” “好。” “科尔。” “怎么了?” “我困了。” “那我送你回……” “让我躺在你腿上睡一会儿。” “嗯,好。” “……科尔。” “我在。” “我们离得好远啊。” “错觉而已。” “你也好,艾也好,都已经走出好远好远了。” “在担心什么?” “不知道。” “我知道哦。”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无论现在我们距离有多远,都要比之前的距离近得多。” “死掉其实要轻松一些。” “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有一点点。” “会等你的。” “嗯?” “我也好,小艾也好,都会陪着你,等着你的。” “哦。” “而且……” “而且?”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了。” “错误?” “那时候,我没能保护好你。” “嗯,先生说你当时表现的很没用来着。” “下次不会了。” “嗯。” “我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你的。” “嗯。” “你相信我吗?” “嗯。” “……谢谢。” “就算你哭了,我也没有成为你恋人的打算哦。” “谁哭了啊!” “没哭吗?” “没哭啊!” “……哼。” “你在生什么气啊!” …… 半小时后 凯沃斯庄园,主馆天台,魔法结界【无限回路】 “所以说,你之所以迟到了整整一小时……” 双叶叹了口气,懒洋洋地看着不远处那位许久不见的友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因为一直躲在暗处看科尔·舒伦那小子的恋爱八卦?” “不算恋爱。” 有着一头如雪般的白发,重新背上了自己那柄超规格长剑【无霜】的少女摇了摇头,随手将一把零食塞进嘴里,表情有些怅然—— “别扭死了。” 第两千六百九十三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四章:重拾 “真羡慕你的好胃口。” 双叶瞥了眼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高强度爽吃的白毛美少女,感叹道:“说实话,亲爱的,你在游戏外是不是跟个气球似的?” 沐雪剑舔了舔自己沾上了些许糖分的食指,摇头道:“除了发型发色之外,我在游戏外跟这会儿的模样差不多,毕竟胃就那么大,就算再有胃口,吃不下就是吃不下,总不能为了多吃点好吃的先去吐一波吧?” 双叶咂了咂嘴,挑眉道:“我觉得檀莫那个贱人就做得出来。” “无法否认,但话又说回来了……” 沐雪剑看向盘腿坐在浮空实验台上的双叶,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你也能干得出来。” “那得看我到底有多喜欢吃。” 双叶并没有否认沐雪剑言之凿凿的推定,只是在随口回了一句之后懒洋洋地撑起身子,问道:“所以,为什么你重新背上这把剑了?” 这位【丑角牌】最高领导人,同样也是与沐雪剑在问罪论战中同为【丑角牌队】同伴的眼镜少女目光灼灼地盯着沐雪剑……背后那柄明明武器分类是‘单手剑’,但却比寻常双手重剑还要长的兵人,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虽然没有把话说全,但言下之意显然已经跃然脸上。 【身为咱们公益组织第一玩家打手的你,晋阶史诗了?】 是的,尽管双叶并不知道沐雪剑在学园都市时因为让武器强行突破而难以使用【无霜】的前因后果,但自己这位伙伴的主战兵刃惨遭封禁一事,她还是很清楚的。 毕竟大家都是问罪论战·团体战中的队友,就算彼此(主要是双叶和墨檀)之间有诸多隔阂与秘密,在力争冠军(主要是双叶和沐雪剑)的过程中对伙伴基本都没有什么保留,事实上,就算是墨檀,除了瞒下【浊者的傲慢】这个比较诡异的天赋,以至于最后故意中了风花雪月的幻术之外,对两人同样没有任何保留,否则百分百会被双叶一眼看破的。 所以双叶一直都知道,无论是沐雪剑那柄【魔剑·龙葵】还是她在比赛中委托自己帮忙制造的【元素剑】,都不是她最心仪、最趁手、最强大的兵器,只不过因为那柄名叫【无霜】的武器晋升为‘传说’品质,导致只有高阶实力的沐雪剑根本无法驾驭它,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权宜之计罢了。 这里的‘无法驾驭’可不是那种发挥不出武器全部实力的意思,要知道,只要是品类为‘剑’的武器,在沐雪剑手中几乎都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潜力,而【无霜】更是与她有着近乎于百分之百的契合度,也正因为如此,在【无霜】正式晋阶为‘传说’品质后,沐雪剑别说用了,就连拿都拿不动它,只能将其收到行囊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沐雪剑无法拿起【无霜】的原因,并非她的力量属性只有同阶游侠系、盗贼系职业的水平,相较于正常战士类职业要低得多,而是因为【无霜】在抗拒她。 尽管这种跟技能面板没有半点关系的言论乍听上去像是一句疯话,但如果说这句话的人是整个【无罪之界】最擅长驾驭‘剑’这类武器,自创技能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的存在,那么就算是内核极度混乱,但思维模式却十分理性的双叶,也无法做出任何像样的反驳。 至于当时与两位少女一样身为【丑角牌】成员的另一个人,更是在赛后复盘时直言表示,如果沐雪剑能够使用【无霜】战斗,那么就算对方是顶尖俱乐部中的顶尖团队,也未必能够赢到最后。 这句话其实不无道理,要知道,在那场比赛中因为被感染大幅度强化了身体素质,甚至能够解开【魔剑·龙葵】第四重封印的沐雪剑如果能够将传说阶的【无霜】运用自如,那么她就有非常高的可能性在承受那道宛若‘轨道炮’般的轰击后依然存有些许实力。 要知道,在经过多重变异后,沐雪剑最后其实是硬生生扛住了那道攻击的,只不过是因为展开了固有结界的国士无双状态更好一些,才在几乎耗尽了所有体能且生命值百分比只剩下个位数的情况下饮恨在对方手中。 换句话说,如果沐雪剑当时尚有一战之力,哪怕她依然没办法击败国士无双,不久后即将杀死国士无双的【主宰变异体】出现后也依然能够让牌佬减员到只剩一人。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主宰处于失控状态,但同样陷入了深度变异的沐雪剑未必会被直接识别为‘敌方’,虽然很难借助【主宰】的帮助,但幸存的概率可是非常、非常、非常高的。 如此一来,就算基地外的檀莫不敌风花雪月,最终也能维持住一个1VS1的局面,而这种大后期的残局,对于变异依然在不断强化且有高概率不会被主宰主动攻击的沐雪剑来说,绝对是超级优势! 要知道,传说阶【无霜】的面板可是—— 【无霜】 灵魂绑定 武器类别:单手剑 品质:唯一传说 攻击力:强 属性:力量+35%、灵巧+50%、体质20%、智力+20% 特质: 【无双】:无视50%护甲、无视50%全抗性 【沐雪】:命中目标时有5%概率额外造成一次贯穿伤害。 【剑魄】:该武器永不磨损。 【剑魂】:你的剑类技能效果额外提高30%,冷却时间减免30%。 【剑心】:你无法使用任何非剑类武器。 【剑胆】:使用剑类武器时,你不受任何精神攻击、幻术的影响。 【和寡】:剑类专精低于45级的对手,无法解析无霜的剑路。 【孤高】:完全驯服【无霜】前,你都会在使用它时承受0.5%/s频率的恒定体能值消耗。 【独殇】:与剑类武器对击时,若对方品质<传说,每一击将会额外附加1-5%的耐久度损毁效果,若对方品质<史诗,每一击都有2%概率直接斩断对方剑类武器,且耐久度损毁不可逆。 【???】:??? 【???】:??? 【???】:??? 【???】:??? 【???】:??? 【???】:??? 【???】:??? 【???】:??? 【???】:??? 装备要求:沐雪剑、??? 【备注1:【剑帝】南宫沐的象征力具象化,尽管在二十年前便已经鲜有机会出场,在主人转型全职太太后地位甚至遭到了不锈钢菜刀的威胁,但这份力量依然存在于继承了【剑帝】血脉的南宫雪体内。】 【备注2:南宫雪本名赵雪,居民身份证登录名亦为赵雪,但因姓氏不够时髦,从小学四年级时即开始使用母姓南宫,自称南宫雪,在几乎被扣光了零花钱后依然屡教不改,却拒绝了心灰意冷的父亲修改居民身份证及户口本姓名的提议,并表示自己只是用南宫雪当笔名,且喜欢使用笔名。】 【备注3:赵雪曾在某次考试中因试卷姓名与准考证姓名不符,六科成绩被判无效。】 …… 要知道,就算是‘檀莫’这个角色的天赋【浊者的傲慢】,其效果4(详见1287章),也只不过是常驻99%的精神攻击抗性而已,虽然这个比例已经很夸张了,但如果遇到传说水准的精神攻击,就算只有其原本威力1%的强度,也有很高概率对他造成极大的困扰。 而【无霜】的特质【剑胆】,则可以让沐雪剑完全豁免任何攻击状态,换句话说,就算是传说水准的精神影响与幻术干涉,在沐姑娘眼中也形同虚设。 所以哪怕抛开【主宰】的存在,只要被沐雪剑逮到,风花雪月能够单挑赢下比赛的概率也是绝对的——零。 也正因为如此,墨檀在输掉比赛后竟然直接毫无节操地将主要责任归咎于沐雪剑没能驾驭【无霜】,让后者稍微愧疚了半分钟。 至于为什么只有半分钟,原因很简单,主要是双叶直言不讳地表示沐雪剑使用【无霜】的条件是晋阶史诗,但要是她真有史诗阶水准的话,就算不用【无霜】也能够轻松取得胜利,所以归根结底,【丑角牌】最终输掉比赛的原因还是要归咎于‘水桶理论’,即身为团队短板的墨檀应该负全责。 然后……墨檀就负了全责,表示双叶大人说的没错,如果两位姑娘愿意的话,自己甚至可以去亲吻她们的脚背以求原谅。 他说完之后,双叶便直接脱鞋伸脚,而沐雪剑当时就被吓得逃离了公共空间。 总而言之,虽然被两人侧面安慰了那场失利与自己无关(事实上也确实跟她无关),但沐雪剑还是有些介意自己无法使用【无霜】,这倒不是说这姑娘对那两个脑袋有点儿大病的家伙有什么愧疚感,主要还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无霜】。 而现在,与雪茵在途中作别,时隔已久终于从圣山苏米尔回归自由之都的沐姑娘,俨然已经重新背上了她的爱剑。 只可惜…… “我现在依然只是‘高阶’,甚至连‘半步史诗’的水平都没有。” 沐雪剑摇了摇头,随即便在双叶叹了口气,正准备随口说两句什么安慰自己的时候补充道:“不过我接到了晋阶任务,完成之后就能直接晋阶成【剑帝】了。” 一听这话,双叶竟然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瞪大眼珠子惊道:“什么鬼?你说你接到晋阶任务了?史诗阶职业任务吗?那不是只有比赛前几名才有的奖励吗?难道你的真实身份是【闹鬼教堂】那位大阴阳师谷小乐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习惯了双叶胡说八道的沐雪剑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吧,【问罪论战】的前几名只是肯定能够获得史诗阶职业任务而已,但总不可能没有其它晋阶渠道吧?不然的话,岂不是没有玩家能够突破到史诗了。” 重新飘起来的双叶咂了咂嘴,追问道:“所以是怎么回事儿?你是为啥接到的晋阶任务?有没有参考价值?有没有复刻的可能?有没有机会给我也整一个?” “我觉得没有。” 沐雪剑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打断了对方那不切实际的狂想,解释道:“从我自己的体感来看,我能够接到晋阶任务,主要是我曾经在【无霜】的帮助下短暂地晋阶过一次【史诗】,且得到了【剑帝】这个职业。” “OK,我没戏了。” 双叶叹了口气,语气也重新恢复成了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口吻:“所以呢?” “虽然只有短短五分钟,但我当时确实有很努力的去体悟【史诗】这个境界,虽然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平日里根本抓不住,但每次练剑的时候,我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接近当时的感觉。” 沐雪剑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背后【无霜】的剑柄,轻声道:“圣山苏米尔是个很适合放空心境的地方,抛开某位偶像的习惯性捣乱不说,我得到了入坑这个游戏以来难得的清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双叶柳眉微蹙,向面露难色的沐雪剑问道:“那些气血方刚的兽人天天视奸你这个美少女用来当晚上睡觉前意淫的素材?” “为什么你说这种话不会被系统打码呢。” 沐雪剑轻轻揉了揉自己光洁的额头,随即便一本正经地说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里的零食虽然很好吃,但款式少,量还小,我还不好意思跟小孩子和某个偶像抢。” “嗯,那很不好意思了。” “是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去大雪山来了波闭关,然后就突破瓶颈了?” “差不太多,不过闭关可能也不是核心原因。” “我知道,核心原因是你进过史诗。” “嗯……其实也不只是。” “那还有什么?总不能是馋零食馋的吧?化食欲为动力?” “是那位‘公主殿下’。” “诶?” “我记得,她那天给我唱了首我一直很喜……我之前听过的《歌剑仙》。” “然后呢?” “然后我就接到晋阶任务了。” “……6。” 第两千六百九十四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五章:丑角牌 众所周知,公益组织【丑角牌】里存在着两张王牌,分别是‘大王’和‘傻辶’,至于其中谁是前者,谁又是后者,就得看组织内成员们的立场了。 抛开并没有太多发言权的临时成员,组织内所有被赋予了唯一性编号,也就是‘牌面’的存在,基本都会分为三种派系。 第一种是只想好好工作,不站在两张王牌任何一边的中立人士,比如作为【丑角牌】摇钱树的,牌面为【方片10】的霍乱,以及牌面为【黑桃ACE】的沐雪剑等人。 第二种是坚定站在名为‘檀莫’的王牌身边,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同样会遵循另一张王牌的指示,但在双方立场相悖的时候,会毫不犹豫地唯墨檀马首是瞻,同时对双叶存在诸多保留,经常会去执行墨檀方面秘密任务的成员,比如牌面为【梅花ACE】的蜘蛛,以及按理说应该中立,但因为参与过袭杀双叶所以只能被迫站在墨檀方面的【梅花7】斯嘉丽·迪塞尔。 第三种则是第二种的反面,即完全站在双叶方面的人,代表人物有牌面为【梅花Q】的不良辣妹、牌面为【方片J】的露西艾·尤克以及牌面为【梅花10】的伊薇·雷曼等人。 而在这三种派系之外,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尽管目前只有一人,但却深受两张王牌的重视,在组织内部有着极高权限与能力,在必要情况下甚至能够阻止王牌的行动,一切以组织利益为最高优先级的领导型中立者—— 【红心K】福斯特·沃德。 没错,作为【丑角牌】在行政方面的最高权限者,从未踏足过组织在自由之都的总部,直到现在都在学园都市担任‘执法队队长’与‘丹奴军事学院男学生会主席’的福斯特尽管是应墨檀邀请加入了组织,但却从来都不是‘檀莫派系’中的成员。 在墨檀与双叶二人的评价中,就算光凭‘能力’这一点,福斯特·沃德就足以与他们平起平坐了,而事实其实也是如此,尽管按规则来说【King】是小于【ACE】的,但如果仔细研究的话,我们就会发现哪怕只看字面,两者在职级上都存在着相当严重的差距。 首先是【ACE】,在精灵语中为‘顶尖人物’的意思,同时还有着‘王牌’的释义,如果硬要咬文嚼字的话,其实檀莫与双叶两人对应的【JOKER】应该被理解为‘丑角牌’,黑桃、梅花、方片、红心四张ACE才是‘王牌’来着。 只不过因为‘丑角牌’这个叫法比较拗口,所以两位最高领导者在大多数情况下才会被称为王牌,而他们与ACE的差别在于,两人的王牌是‘代表‘王’的牌’,而ACE们则是字面意义上的‘王牌’。 尽管看起来像是并无意义的废话,但考虑到这个组织本身就已经够乱套了,所以这种程度的多嘴其实也在情理之中,事实上,在福斯特制作的【公益组织成员白皮书】中,就有专门有一个小章节是用来解释【王牌】与【ACE】之间种种区别与各语境下用法的,可以说是非常认真体贴了。 那么,在已知ACE是‘王牌’的情况下,福斯特·沃德所代表的【King】呢?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毕竟在精灵语中,【King】所代表的意思非常简单直接,那就是‘国王’与‘君主’。 或许是无心插柳,或许是有意为之,墨檀如呼吸般自然地给予了福斯特【K】这个牌面,而后者也确实做到了一位统御者应该做的所有事,且无限接近于完美。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或许檀莫和双叶是【丑角牌】独二无三的舵手,但在具体的管理上,二者都是那种虽然有能力,但并不是很喜欢将太多心思放在这上面的人,也正因如此,或许福斯特能做到的事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但他们永远都不会比福斯特做得更好。 很多时候,我们都需要把‘能力’、‘成就’与‘实绩’拆分来看,所以就算以能力为准的话墨檀和双叶并无劣势,但如果只看结果的话,福斯特·沃德就是要强过他们,甚至不止一星半点。 总而言之,福斯特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两位最高领导者更能代表【丑角牌】,如果说墨檀与双叶能够决定组织的上限与活性,那么福斯特就是那个能够确保底线与稳定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底线’其实无关于道德,仅仅只是确保【丑角牌】的稳定而已,毕竟福斯特·沃德虽然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都是个品学兼优、秉公执法、善恶分明的好学生,但学园都市的执法队队长这一职位,从来都不是那种教科书般的好学生有资格染指的。 换而言之,作为学园都市历史上最成功、最优秀、最得民心、最受师生支持的执法队队长,福斯特非但没那么纯那么甜,其手腕与能力甚至要在绝大多数教师之上。 而在墨檀看来,让他将这份能力留在学园都市着实是有些暴殄天物,而且仔细想想的话,福斯特自己恐怕也不愿意留在学园都市,哪怕他已经被暗示过假以时日,就算竞选教师联合会主席,成为整个学园都市代表者也没有改变过主意。 在这种情况下,【丑角牌】递来的这个‘实习机会’对于即将毕业的福斯特来说就稍有些诱惑力了,再加上并不是很想做上门女婿,但很清楚自己恐怕不会与莲·鸢蕊之外任何女性产生感情交集的情况,福斯特最终答应了檀莫的邀请,决定在【丑角牌】进行为期数月到数年不等的‘实习’。 没错,很少有人知道,【丑角牌】的最高行政负责人,权限并不亚于两位掌舵者的【红桃K】,其实是一个实习生,也就是多半会在积累到一定经验后离开的了临时工。 不过这种包容性,也确实是【丑角牌】的特色,正如斯嘉丽的主要身份肯定是迪塞尔家族成员、蕾莎·凯沃斯女伯爵首先是凯沃斯家族的族长与领袖、伊薇·雷曼是注定继承雷曼家族魔眼技艺的嫡系传承者一样,就算是在很多干部眼中,这个组织都并非其生活的主旋律。 所以或许外人会觉得奇怪,但如果【丑角牌】内部这些人,就算知道了福斯特是个‘临时工’恐怕也不会感到不合适,最多可能也只是感叹句‘那可太牛辶了’什么的。 顺便一提,福斯特·沃德其实本身也代表着一个派系,尽管他与不良辣妹不同,并没有自立山头的想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身为【红桃ACE】的‘魔女’特蕾莎·塔罗沙与【红桃Q】莲大小姐二人来说,绝对拥有着远超于某两位掌舵人的影响力。 顺便再提,尽管福斯特是【King】、莲是【红桃Q】,且两人的关系颇为微妙,但这并不意味着【King】这个牌面就一定要是福斯特这种级别的管理者,更不意味着【Q】这个牌面就一定得是女性或对应花色【K】的异性,更更更不代表这两个人之间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毕竟目前已经另外两张【Q】分别是蕾莎和不良辣妹了,而这两个人所对应的CP位,是绝对没可能成为其对应花色那张【K】的。 事实上,因为这件事,墨檀还特意写信给福斯特,想要确定一下是否要给予这些花色各种附加意义,而他收到的回信,则是自己曾经送给福斯特的无数把纸扇之一,上书两个大字【神经】。 于是这个思路就直接作罢了。 顺便再再提,【丑角牌】内部虽然有‘干部’这一说,但其实就算是牌面最小的【3】也有很大发言权与自由度,当然,这必须得是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那种独一无二的【3】,至于只有临时编号的普通成员或关系者,基本可以理解为基层、工具人与高级工具人。 那么言归正传,除了以上四个派别之外,【丑角牌】还有另外两种我们曾经提到过的牌,分别是角色牌与2号牌。 角色牌方面,目前的在籍成员是【主管】、【丑角】、【玩偶】、【女仆】与【说客】,尽管【主管】已经因为执行机密任务而切断了与组织的联系,只对墨檀一人负责,但其他人依然都在充实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而根据以上情报,我们可以发现一件并不是隐秘的事,那就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檀莫’方面的人都要比‘双叶’方面的人多上太多了。 总计五张角色牌中,有四张是属于檀莫的。 而在双叶方面的派系中,伊薇·雷曼早在很久以前就与檀莫暗通款曲、露西艾·尤克过于个性,几乎不可能被控制;就算是比较坚定且颇具能力的不良辣妹,这段时间也开始因为某件事动摇了起来,至于同样隶属紫罗兰分部,获得了【梅花6】这个牌面的糖糍粑,墨檀和双叶也心知肚明这个女人多少有些问题,只是懒得戳破,也懒得调查而已。 但墨檀却有着一大批很死心塌地的追随者,以至于在内部发言权方面要远远超过后者。 这从来都不是秘密,因为就连作为其直接竞争对手的双叶也很清楚,墨檀手中这些优势几乎是‘必然’的,因为在自己穷尽心思提升能力的时候,这个人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建立起了【丑角牌】这块招牌。 但是没有关系—— 因为自己同样是被邀请进组织的关系,双叶很清楚对方会给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去追回差距,而非利用那些优势滚雪球让自己喘不过气来。 毕竟有双叶的【丑角牌】和没双叶的【丑角牌】并不是一个概念,而且这种对墨檀来说堪称鬼故事级的不稳定炸弹,还是绑在身边比较好。 所以墨檀献出了另一个掌舵者的位置,同时自己闪电般地离开自由之都这边的总部,将双叶换到【丑角牌】的权力中心,自己则选择了‘神隐’。 比起让双叶来自由之都收拾自己刚刚铺开的摊子,将其当做高质量劳动力压榨到死,墨檀这一举动的真正用意,是给双叶一个弥补自己前期因为提升实力而错过了种种事物的机会,同时也算是他的诚意。 灰钱的人脉、云游者旅舍的人脉、学园都市的人脉、财富教派的人脉,再加上紫罗兰帝国方面双叶自己就有的人脉与奇迹之城这个后盾,背靠这张关系网的双叶只要不偷懒,其实很快就能达成与‘檀莫’分庭抗礼的局面。 直到那个两位掌舵者之间能够维系‘公平’的时候,【丑角牌】才算是真正的运转起来。 不过就算如此,因为沐雪剑身上的插曲,双叶还是不可避免地对那张属于檀莫的【黑2】产生了兴趣。 那位游戏ID叫做【公主殿下】,现实中是星球级偶像‘雪茵’,同时也是檀莫手中那张【黑2】的少女,双叶并非不清楚其底细,但正如两人之前所约定好的,就算她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对那张特殊的【黑2】做些什么。 事实上,双叶本来也不打算对那个灵魂波长与自己颇为登对的偶像做点啥,倒是这会儿有点想让后者对自己做点儿啥。 比如,在自己旁边唱首歌什么的,最好是一嗓子就能把自己嚎进史诗的那种。 “想太多了。” 沐雪剑瞥了她一眼,摇头道:“我的情况你复刻不来,突破史诗最大的问题是境界,而我属于境界比实力快半步的人,是特例。” “那也不妨碍我稍微听听看啊,我现在可是半步史诗啊,万一她真能给我唱进去呢?” “你觉得檀莫会同意让她给你唱进去吗?哪怕可能性非常渺茫。” “那个贱人,真该死啊。”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有什么要做的吗?” “在那之前,先说说为啥你能重新背上这把剑了吗?” “因为我那个【史诗职业任务】的内容,就是通过【无霜】的考验。” “怎么过?” “不知道。” “6。” 第两千六百九十五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六章:回合制游戏 “总而言之,我会想办法让【无霜】认可我的。” 沐雪剑随手取下了背后那柄旁人根本无法触碰,就算对她来说也足有千钧之重的长剑,一边用食指轻抚剑脊,一边轻声道:“我隐约能够感觉到它的情绪、它的渴望、它的霸道,也隐约能察觉到要如何取悦它,所以这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双叶微微颔首,然后却是直接刨根问底道:“那么具体要多久呢?能给我一个大概的时间吗?” “这很重要吗?” 沐雪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有些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这当然很重要,我亲爱的黑桃A。” 双叶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提醒道:“别忘了,你可是我们【丑角牌】的武力保障,而作为一个生意越做越大、摊子越铺越广的公益组织武力担当,你有义务尽快突破到‘史诗’,以免我和檀莫睡不着觉。” 沐雪剑柳眉微蹙,迟疑道:“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如果你们想睡的话,就算天塌下来都拦不住你们睡。” “别说的好像我们打算去行一些苟且之事似的。” 双叶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语气慵懒如旧:“总而言之,我需要你的力量,更强的你,更强的力量。” 沐雪剑依然没有回答刚刚那个问题,只是又问道:“但我记得蕾莎·凯沃斯和莲·鸢蕊这两位干部都有着史诗阶实力,就算是那位似乎只会做行政与文书工作的福斯特·沃德队长,恐怕都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顺便一提,关于对那位福斯特队长的揣测……是【无霜】给我的反馈,我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双叶扯了扯嘴角,耸肩道:“但他们都靠不住。” 沐雪剑有些困惑地看着对方,有些不解地重复了一句:“靠不住?” “这么说好了,亲爱的,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可以直接对你说的那三个人下达指示,但问题在于,他们同样也有极高概率无视我的指示。” 双叶叹了口气,嘴角却始终带着悠然自得的微笑:“毕竟我们【丑角牌】并不是那种制度严明的组织,归根结底,我们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才在偶然间凑在一起,各自心怀鬼胎的人罢了。” 沐雪剑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摩挲着自己的长剑,等待下文。 “我也好,檀莫也罢,都不认为把那些除非达成某种共识,否则就必须付出巨大代价或人情的战力算在‘刚需’里面是一个好主意。” 双叶莞尔一笑,在欲言又止的沐雪剑开口前强大道:“而我,虽然现在姑且也有了半步史诗水准,但你要知道,在檀莫完全将这里交给我,在【主管】因为一些愚蠢的原因毅然决定离开自由之都后,我的时间就变得尤为宝贵了。” 沐雪剑微微颔首:“看得出来。” “用比较好理解的说法,就是当我把时间与精力集中到那些亟待解决的事件、亟待筹谋的阴谋时——” 双叶扬起下巴,用一个颇为浮夸的姿势指着自己额角,咧嘴笑道:“所能产生的正面效果要远远比一个‘半步史诗’强得多。” 沐雪剑点了点头,角度很是刁钻地问道:“所以你是在说我脑筋不好用?” “这个说法太狭隘了,亲爱的。” 双叶轻笑一声,摇头道:“脑筋、智慧、聪明什么的,往往都是多元且复合的概念,比如我在用剑方面的‘脑筋’,就远远不如你;至于在做公益方面的‘脑筋’,你也确实要比我差一些,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见自己刚才那句揶揄被双叶轻松化解,沐雪剑又问道:“那檀莫呢?他在哪方面的脑筋比较好用?” “檀莫啊,他不一样,他是那种情况要稍微特殊些的人。” 双叶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在各方面都傻辶到难以复加的下三滥。” 对这种答案早有预料的沐雪剑浅浅地笑了笑,然后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在双叶认真的注视下稍作沉吟,轻声道:“我也不能保证,但最长应该也不会超过三个月吧。” “最慢也能在三个月内进入史诗吗……” 双叶挠乱了自己的头发,幽幽地感叹道:“真好啊,你已经比我强了。” 作为【丑角牌】内虚荣心最强,最常留意个人战力排行榜的玩家,沐雪剑一听这话顿时虚起双眼,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明明你的排名要比我高很多吧。” “首先,所谓的排名咱们看看就好,千万别当真,虽然我个人觉得系统完全可以做出更加弹性、灵性的排行榜,比如把兰斯洛特那种空有数值,但精神属性一塌糊涂的水货丢去他该在的位置,但既然有【问罪论战】这东西存在,我们基本可以理解为系统是故意只用‘普通算法’排列榜单的,所以参考价值非常低。” 双叶竖起食指摇了摇,语重心长地给沐雪剑科普了一下冷知识,然后话锋一转,笑道:“当然,我现在确实要比你强一些,但可以预料的是,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实力都会停滞不前,就算偶有进步,恐怕也不足以让我迈进‘史诗’。” 因为曾经与双叶并肩作战,所以很清楚自己面前这个矮冬瓜法师有多么深不可测的沐雪剑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说法,疑惑道:“为什么?既然已经摸到史诗门槛了,那么迈出另外一步应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吧?而且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导师,再怎么说也没道理比我晚很多。” “因为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做到一边经营【丑角牌】一边确保自己的实力能够稳步变强。” 双叶托着腮帮子,满脸嫌弃地说道:“我自认为不比你差,也不比那些一个比一个名头响亮的职业玩家差,但亲爱的沐沐,你是咱们家的王牌打手,变强本就是你的主旋律,而那些又龙又鸟又搓麻将的职业高手,他们更是有一整个团队在背后运营,但凡能不用他们操心的,都绝对不用他们操心。” 沐雪剑:“……原来如此。” “没错,我现在的问题并不是做不到挺进史诗,而是很难同时兼顾提高自身实力与经营【丑角牌】的发展,令人遗憾的是,尽管我不在乎什么阴谋与陷阱,但檀莫在这种情况下却只会抛来阳谋,光明正大地坑我。” 双叶轻哼了一声,虽然语气很是不爽,但表情却并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自作主张地将我们两个之间的对赌变成了一场回合制游戏,然后又强行让我接受这套规则,将自己游戏前期基本没怎么提升实力,而是在搞七搞八的行为正当化,然后逼着我在‘第二回合’去做他之前所做的事。” 虽然也称得上一句冰雪聪明,但在与墨檀和双叶打交道时总会习惯性放弃思考的沐雪剑眨了眨眼:“这听起来还挺公平的。” “但只是听起来而已。” 双叶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他一直在符合自己利益最大化的情况下进行规划,而选择了入局,进而加入【丑角牌】的我在第二回合却会在关键节点持续亏损,要知道,如果我在这段时间里突破到史诗阶,那么他毫无疑问就会陷入全面被动的状态,而那张唯一能够牵制住我的牌,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们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 依然不带脑子思考的沐雪剑点了点头,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按照他的节奏来呢?” “因为这同样是维持‘公平’的必要一环。” 双叶并没有藏着掖着,很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作为这个组织的掌舵人之一,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丑角牌】的恐怖与潜力了,这就导致了如果我不接檀莫这一招,就等同于我自愿放弃他主动给我的权限,而最后的结果则会变成……比起名存实亡的‘首脑’身份,我其实更像是一个高级参谋,这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沐雪剑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加入【丑角牌】呢?不给他这个机会不就好了?” “因为好玩啊。” 结果面对沐雪剑这个难得深思熟虑的问题,双叶却是给出了形同儿戏的回答:“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我倒也这么觉得。” 沐雪剑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提醒道:“但我记得你俩的对赌好像玩挺大的。” “那又怎么样呢?” 双叶洒然一笑,乐道:“只要我能玩得开心,给他点优势又能怎么样?换个角度想的话,不敢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跟我斗,已经算他输掉一筹了。” 重新放弃思考的沐雪剑摊开双手,实话实说道:“我不太理解你们的脑回路。” “那就别去理解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说白了,我从一开始也没有在抱怨。” 双叶笑的更开心了,很是愉快地说道:“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实力难有精进而已。” 沐雪剑点了点头,然后沉默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了。 “那就言归正传吧。” 双叶伸了个懒腰,随手从那些不断在半空中飘荡的羊皮纸中抽出一张,垂眸速度的同时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三个月,要是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你就不要离开自由之都了。” 沐雪剑重新把【无霜】挂回身后,问道:“是让我潜心修炼的意思吗?” “想太多了。” 双叶翻了个白眼,随手将指间那张羊皮纸焚成灰烬,然后露出了一个玩味的微笑:“我这边人手严重不足,有数不清的事等着你去做呢。” “杀人?” “包括,但不限于。” “我不是杀手。” “你是女侠嘛,我晓得的。” “我没这么说过。” “总而言之,既然你已经在苏米尔那边度假了这么久,也该稍微活动活动筋骨了,好歹是【丑角牌】的ACE,你可得在组织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呀。” “我知道了。” “这么痛快?都不跟我讨价还价的?” “我本来就是要找人‘试剑’的,如果是你来安排的话,应该不会让【无霜】感到无聊吧。” “那倒不会,不过你就不担心我坑你吗?” “你要是想坑我的话,我担心有用吗?” “嘿嘿,沐沐你说什么呢,咱俩情同姐妹,我怎么会坑你呀。” “你和檀莫还天天打情骂俏呢,不是照样算计来算计去的?” “他不一样,他就不能算是个人。” “总觉得如果你俩不是在【无罪之界】,而是在游戏外这么玩的话,怕不是……” “怕不是什么?” “怕不是孩子都有了。” “那必不可能,我会在怀孕的第一时间把那个孽种打掉的。” “……原来并没有排除怀孕的可能性吗?” “啊?那咋了?” “……没咋。” …… 同一时间 奇迹之城,基修亚降灵塔三层,戴安娜的房间 “唉,快些好起来吧。” 沉睡的大占星师身旁,一个有着如火焰般的红发,相貌精致、气质端庄,身着一袭素色长裙的美丽女子轻声叹了口气,将一团柔和、温暖、纯净的水元素凝聚在自己掌心,一边温柔地擦拭戴安娜的脸颊,一边用耳语般的音量低喃道:“你的兄长一直在担心你呢。” “没用的。” 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中的【雾月贤者】,虽然以傲慢、固执与刻薄著称,但在只有妹妹与未婚妻在身边时却还是露出了柔和一面,因为苦恼而轻轻按揉着自己额角的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摇了摇头,苦笑道:“如果她是那种因为我这个兄长十分担心而主动醒来的性格,你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索拉。” “你进来之前应该打声招呼的,肯尼斯。” 贤者那美丽的未婚妻柳眉微蹙,责怪道:“一分钟前,我还在给戴安娜擦拭身体,我甚至还布置了结界。” “我注意到结界的强度下降了,才进来的。” “总之,下次记得敲门。” “……好的。” 第两千六百九十六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七章: 茧 索拉·尤利菲斯是【雾月贤者】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的未婚妻,而她出现在基修亚降灵塔的原因,则是应肯尼斯的请求,前来照顾他的妹妹,身为当世三位大占星师之一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尽管身为法师名门尤利菲斯家族的嫡系成员,当今真理议会第二席【灵骸贤者】纳泽莱·尤利菲斯最疼爱的侄女,但她在肯尼斯面前却并未摆出过任何架子,不但时刻保持着举止端庄得体,从未发过脾气、闹过性子,在照顾戴安娜时更是凡事亲力亲为,明明自己是平日里从未照顾过别人,甚至还要被无数人照顾的大小姐,却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对戴安娜无微不至、任劳任怨。 虽然戴安娜在这种情况下已经被肯尼斯、双叶与塔·拉夏判断为无需进食,就算放着不管也不会因为营养摄入不足而陷入虚弱,但最基本的擦拭身体与轻度按摩依然是必要的。 归根结底,尽管大占星师陷入了某种类似于节能模式的状态,但她身上的时间却并非停止流逝,就算无需进食饮水,肌体力量也会伴随着长期卧床而不断流逝,所以就算比绝大多数生活不能自理的人都好照顾,这些繁密的工作依然不算轻松。 但索拉却做的很好,虽然她并没有多少照顾人的经验,但在第一时间找到专业人士为自己讲解、教学要如何照看失去意识的人后,这位尤利菲斯家的大小姐很快便找到了诀窍,自此之后便亲力亲为地照顾起了戴安娜,甚至在房间中额外添置了一张床,日夜陪伴。 不得不说,单从照顾戴安娜这方面来看,索拉做的比之前肯尼斯、戴安娜与塔·拉夏三个人加起来都好。 【真是不可理喻……】 注视着正柳眉微蹙地看向自己,额头隐约还有汗珠未消的索拉,肯尼斯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塔·拉夏和双叶对自己这位未婚妻过于刻薄的评价,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抱歉……” 然而在肯尼斯的表情出现细微变化后,索拉却立刻垂下眼眸,轻声道:“是我多嘴了,肯尼斯大人。” “我说过很多次了,索拉,你永远都可以对我直呼名字。” 肯尼斯露出了一抹对于外人来说堪称罕见的微笑,走到床边的索拉面前微微俯下身子,很是认真地盯着对方那双沉凝中带着一缕胆怯的琥珀色眼眸,用他并不擅长的温柔语气轻声道:“我刚刚的不悦只是因为想起了一些糟心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作为我的未婚妻,你其实并不需要这么照顾我的情绪。” 索拉却是摇了摇头,对肯尼斯露出了一个端庄的微笑:“正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才应该更加照顾你的情绪,肯尼斯。” “在我身边,你不需要介怀任何事情,比如……因为并非嫡系继承人而无法继承尤利菲斯家族的核心魔法术式而觉得自己要低面前这位【雾月贤者】一等。” 肯尼斯半跪在索拉面前,轻轻牵起对方的手,棱角锐利的脸庞缓缓变得柔和,语气诚挚地说道:“在我看来,你我二人是绝对平等的,所以至少在我们独处的时候,你不需要在意阿奇佐尔缇‘弦月’一脉继承人与【雾月贤者】之类的身份,我,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只是你的未婚夫,而你,索拉·尤利菲斯也仅仅只是我的未婚妻。” 索拉轻笑了一声,抬头对面色诚挚的肯尼斯笑道:“你的观察力远比看上去要敏锐得多,肯尼斯。” “我的观察力并不算强。” 肯尼斯摇了摇头,正色道:“但我至少会去认真观察自己在乎的人,毕竟如果你感到不快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这句话倒是有人们眼中那位【雾月贤者】的风范了。” 索拉莞尔一笑,轻轻在肯尼斯掌心捏了一下后便转头看向戴安娜,面带忧色地说道:“所以,我们的大占星师,你这轮雾月最疼爱的小星星,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虽然我并不介意照顾她一辈子,但戴安娜还年轻,她应该拥有一切的幸福与自由。” 肯尼斯轻叹了一声,摇头道:“我不知道,戴安娜的情况很特殊,以至于就算我用尽了浑身解数,甚至还找来了在相关领域卓有建树的人脉帮忙追溯缘由,结果依然是个令人毫无头绪的谜团。” “我打算过几天去拜访一下纳泽莱伯伯。” 索拉抿了抿嘴,正色道:“虽然他这段时间一直比较忙,但戴安娜是你的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而纳泽莱伯伯在精神魔法方面的成果也有目共睹,如果由他帮忙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转机。” “……” 虽然并不是很想欠那个性情古怪的【灵骸贤者】人情,但看着床榻上那明明与前去学园都市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在肯尼斯眼中却仿佛消瘦虚弱了不少的戴安娜,这位无论在任何事面前都能处变不惊的【雾月贤者】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苦笑着问道:“这会不会有些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纳泽莱伯伯一直都很喜欢我,也一直都对家里我在家里的尴尬位置感到愧疚,再加上他从一开始就非常欣赏你……” 索拉温柔地拍了拍肯尼斯的手背,莞尔道:“一定没问题的,放心交给我吧,肯尼斯。” “那就拜托你了,索拉。” 肯尼斯轻舒了一口气,然后便小心翼翼地给了自己面前这位未婚妻一个浅浅的拥抱,在她耳畔轻声道:“让纳泽莱大人帮帮我的小星星,她会是我们婚礼上除了你之外最耀眼的风景。” 索拉微微颔首:“我会的。” “那么,我还有几位有关于水银魔法的合作伙伴要见,就先出去了。” 肯尼斯退后半步,优雅地向索拉行了一礼:“晚上等我回来一起吃饭,好么?” 索拉也优雅地回了肯尼斯一个法师礼,莞尔道:“尽量别让我饿肚子哦。” “遵命。” 肯尼斯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便宛若一阵风般离开了房间。 “……” 而索拉嘴角的笑容则渐渐消隐了下去,柔和的表眼眸逐渐变得冷漠而深邃。 片刻之后,这位尤利菲斯家的大小姐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边。 在戴安娜最喜欢的,能够映出星星的石璃窗上,索拉能很清楚地看见自己。 那是一只被困在笼中,难见天日的花瓶。 那是一个屈服在命运面前,说服自己逆来顺受的摆件。 那是在光鲜的表象下,将一切困锁在囚牢中,空洞而木然的灵魂。 “没关系,这样就好。” 注视着镜中映出的可怜人,索拉·尤利菲斯抬起右手,一边摩挲着镜面上那张俏丽的脸颊,一边喃喃道:“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很满足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我理应接受……理应享受……但……” 索拉轻轻颤抖了一下,而她那失去了光芒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正在酝酿。 过了良久,她轻轻关上了窗户,以极为缓慢的速度走回到戴安娜床前。 终于索拉再也掩藏不住眼中那股对她来说极度陌生,但却耀眼到令人生畏的感情,颤抖着将手伸向戴安娜…… 枕边的那封信。 “弗兰克。” 索拉将那封已经寄来很久的,大概有两页纸左右的长度,仅仅只是弗兰克寄来那百余信件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封抱在怀中,眼中满是病态的渴望与感动。 “弗兰克·休斯。” 她再次低喃那个名字,将信纸捧在掌心,垂首轻嗅着残留在那信纸上的,淡淡的古龙水味。 那应该就是弗兰克的味道! 尽管素未谋面、尽管不曾相见,但索拉却仿佛与那个炽热而真诚的男人心有灵犀般,如此笃定地坚信着。 没错,尽管塔·拉夏早已看出了索拉·尤利菲斯这个人存在着某种病态的,并没有肯尼斯位置的‘内核’,但她却没有料到,这位高雅、高贵、高傲的大小姐会疯得那么彻底。 以至于她甚至爱上了戴安娜最重视的爱人,那个令人不安的‘弗兰克·休斯’。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糟糕到无与伦比,甚至令人难以用正常认知去理解的灾难性发展。 作为肯尼斯的未婚妻,索拉竟然荒谬地爱上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而且那个人竟然还是肯尼斯最珍视的妹妹、自己照顾的对象,史上仅有的三位大占星师之一,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恋人。 这疯狂、离谱、不可理喻。 但在某种角度下,却又显得情理之中。 因为正如我们之前所提到过的,索拉·尤利菲斯是一个很病态的人,尽管在这种大型家族中长大的人都多少沾点不对劲,但就算在这些人类,索拉也是最不对劲的那一批。 非要说的话,恐怕只有雷曼家族那位嫡系继承人才能在‘扭曲’方面与索拉媲美了,但两人选择的道路却截然不同。 索拉·尤利菲斯在意识到自己无力改变一切后,选择了接受一切,任由自己被周围的一切所摆布。 比起徒劳的抵抗,苦中作乐至少还有一点点‘乐’。 怀抱着如此想法,从未在物质上被亏欠半分,但精神世界已经空虚到近乎于死寂的索拉便主动配合起了家族规划,并试图在这个过程中寻觅到一丝快乐。 运气好的话,甚至可能是两丝、三丝。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索拉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甚至能够慢慢去学会享受它了,如果再给她一些时间,这位在孩提时代曾经桀骜不羁,却因为性别与天赋等诸多原因被现实无情击垮的女孩,或许真有可能得到她自己的幸福。 比如成为【雾月贤者】的妻子。 如果不去想这只是两个家族之间的政治联姻。 如果抛开自己渴望那如童话般炽热美好的爱情。 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毫无疑问是一个再理想不过的婚约对象。 他的才华有目共睹,以至于四十岁不到就成为了【真理议会】的成员,凭实力摘得了【雾月贤者】这个称号。 他的家世令人安心,尽管在底蕴方面,阿奇佐尔缇家族比起尤利菲斯家族要稍显不如,但在这一代,【繁星】一脉出了世上三大占星师之一的戴安娜、【弦月】一脉出了雾月贤者肯尼斯的后者已经奋起直上,想必假以时日,阿奇佐尔缇家族必定能够获得更大的影响力。 不仅如此,除了家世之外,肯尼斯同样是人中龙凤,不仅相貌俊逸、身材高挑、年龄也不算大,其天赋更是索拉这种平庸者难以仰望的存在,毫不夸张地说,尽管肯尼斯以刻薄、严厉、傲慢著称,但其追求者依然如过江之鲫,连起来天知道能围着奇迹之城绕上几圈。 而在这种情况下,过去几乎没有感情史的肯尼斯却对索拉一见钟情,尽管大前提是双方本就是代表各自家族的利益进行理应往‘相亲’方向发展的会晤,但就算如此,肯尼斯对索拉的态度,也好到了远远超过【雾月贤者】理应对尤利菲斯家族某位凡庸嫡女的态度了。 就这样,两家几乎是在肯尼斯与索拉见面后的当天晚上就作出决定,择日为他们举办订婚仪式。 阿奇佐尔缇家族这边,是已经成为【弦月】一脉当家的肯尼斯做的主。 尤利菲斯家族方面,索拉仅仅只是接到了‘你与肯尼斯订婚’的消息而已。 总而言之,没过多久,两人变成了名义上的未婚夫妻,而至少在表面上,双方都对彼此足够温柔、体贴、热情。 事实却是,索拉并未从自己为自己所编织的‘茧’中离开。 或许她并不讨厌肯尼斯,甚至发自内心地觉得对方是自己理想的婚约对象。 但就算如此,索拉内心深处的空洞与虚无也依然没能被肯尼斯毫无保留的好感填满。 或许,当两人真正成为夫妻后,【雾月贤者】迟早能够用真情添补爱侣内心深处的空白。 然而不幸的是—— 索拉看到了弗兰克·休斯写给爱人的信。 第两千六百九十七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八章: 索拉 索拉并不认识弗兰克·休斯。 事实上,鉴于‘弗兰克·休斯’这个名字的本质仅仅只是一层画皮、一个符号、一场好戏的原因,整个【无罪之界】也没有几个人认识这位颇具神秘气息的吟游诗人。 严格来说,在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这位拥有VIP票的用户,以及她周围一些人的认知范围之外,弗兰克·休斯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看得出来,那位‘中之人’并不想进行过多劳神费力地演绎,毕竟他有义务赋予弗兰克生命,而赋予一个虚假存在以生命这种事,是相当劳神费力的。 与林克·塞尔达这种本质上只是‘檀莫’某件用过即丢,需要时再拍拍灰尘穿上的外套不同,弗兰克·休斯并非那么肤浅的东西。 那是有别于檀莫,却只有檀莫能将其演绎出来,拥有独立人格与思考,并非为了服务檀莫或戴安娜才存在,而是只要存在就必定会按照其‘人格’行动的极特殊存在。 当然,所谓弗兰克·休斯的‘人格’,与【无罪之界】中的‘黑梵’、‘檀莫’和‘默’不同,并不是什么可以对墨檀本人造成困扰的精神状态,他只是一个并不单纯的概念,一个拥有独立体系的行为逻辑。 他存在的意义被一分为二,分别被檀莫与戴安娜所拥有,而这两个人的存在,则会成为弗兰克的精神锚定,确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迷失。 他只为自己的两组底层逻辑而存在,宛若围绕着两个行星旋转,运动轨迹呈【∞】状的非主流卫星,无法被任何存在或事物干涉。 就算是为弗兰克·休斯赋予了存在、精神与形体的檀莫本人,也无法违背弗兰克的底层逻辑,否则前者就会变成如同‘林克·塞尔达’般的皮囊。 而戴安娜是绝不会承认一具皮囊是自己的爱人,是自己深爱的弗兰克·休斯。 这是最为禁忌,最难言表的领域,是就算双叶都无法插手的,看似单薄,却固若金汤的‘窗户纸’。 弗兰克对戴安娜的爱,是货真价实的,亦是就算在吟游故事中都难以寻觅的、童话般的爱情。 这份爱情或许对于能够看穿一切的戴安娜来说是甘甜的蜜酒,然而对于其它人来说,无论是檀莫还是弗兰克的‘爱’,都是致命的鸩毒。 但在不久前,索拉·尤利菲斯不幸地打开了这只潘多拉的魔盒,并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便被这剂猛毒渗入了骨髓。 最开始,索拉仅仅只是凭借理性想要帮助自己的未婚夫去分担压力,她很清楚肯尼斯的时间宝贵,更清楚这位视戴安娜为珍宝的兄长愿意为妹妹放弃太多太多东西,就算是那些来自某个可憎骗子(肯尼斯语)的信,他也甘愿为了戴安娜硬着头皮一封封读下去。 这无疑是一份巨大的负担,无论是精神上的,亦或是生活上的。 于是,在听完对自己毫无保留的肯尼斯一番抱怨后,很清楚自己‘理应为未婚夫着想’的索拉,并在深思熟虑后做出了一个说不上错,但却后患无穷的决定——为戴安娜读信。 她的决定无疑让肯尼斯如蒙大赦,毕竟在已经对那个弗兰克有负面滤镜的【雾月贤者】看来,那些令他感到后槽牙发疼的字句就仿佛一道道冰锥术,又冷又膈应又瘆人,每次读完恨不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但问题在于,尽管肯尼斯对弗兰克有滤镜,索拉却不存在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而在后者看来,那些被认真书写在羊皮纸上的花体字,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仿佛阳春三月的暖风,不断融化着多年来包裹着自己内心的坚冰。 她很清楚,那份温暖的归属并非自己,躺在床榻上那失去了意识,宛若活死人般的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但就算如此,索拉依然会难以自制地去想,如果自己也能遇到这样一个人,那么自己的生活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并非如自己与肯尼斯这般的‘门当户对’,作为当世最伟大的三大占星师之一,戴安娜对弗兰克来说就宛若天上的星辰,是理应在梦境中都无法触碰的存在,然而两人却这样奇迹般地走到了一起。 没有利益纠葛、没有幕后交易、没有门当户对,有的仅仅只是两份真挚而干净、清澈而纯粹的感情。 在某个瞬间,索拉猛然发现,原来自己手中那一封封用思念与爱意书写的信函,已经逐渐填满了自己内心深处那冰冷而深邃的空洞,是对自己这个只能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最直接、最透彻的救赎。 在某个瞬间,索拉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躺在床上的活死人,而戴安娜则被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温暖与温柔所包围,生命中满是盛开的幸福与美好。 【如果那份感情的对象是我……我恐怕就算立刻死去也心甘情愿吧。】 顺理成章地,索拉产生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而当她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弗兰克对戴安娜的情愫所温暖,重新从一个花瓶、一个木偶、一个筹码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人。 木偶是不会胡思乱想的,花瓶是不会有任何奢望的,筹码是不会感到遗憾的。 但是人会。 意识到自己重新变成了‘人’的索拉·尤利菲斯,在肯尼斯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崩溃了。 正如始终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不会向往光明,索拉认为过去的自己之所以能够接受自己内心深处那份空洞与虚无,完全只是因为自己从未见过真正美好的感情,而弗兰克在给予了她一份意外的温暖后,她已经逐渐开始无法接受过去与现在的自己了。 索拉·尤利菲斯开始在潜意识中进行否定。 她否定了过去的自己、否定了现在的自己、否定了自己所谓的家人、否定了自己近三十年的人生、否定了肯尼斯对自己的感情,也否定了自己对肯尼斯的感情。 然而在最后的最后,在一片狼藉中,索拉却始终没有否定弗兰克·休斯,恰恰相反,她发现自己似乎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让自己意识到周围一切都宛若炼狱般无可救药的罪魁祸首。 这是一种病态且畸形的感情,受到过优秀教育的索拉对此心知肚明,但正如戴安娜很清楚‘弗兰克’究竟是什么却依然深爱着他一样,虽然并不知道真相,但同样很清楚弗兰克并不属于自己的索拉根本无法用理性来克服这份感情。 在某个瞬间,她甚至会怨恨床榻上的戴安娜,因为她毫无疑问是弗兰克眼中的整个世界,但她同样无比感激戴安娜,因为如果没有她这颗被弗兰克捧在手心的星星,自己恐怕穷极一生都无法感受到那份温暖的感情了。 于是,在这份矛盾中,索拉不断地为戴安娜读着弗兰克新寄来的信,不仅如此,她甚至会翻看弗兰克寄给戴安娜的每一封信,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念给后者听。 在肯尼斯眼中,这是自己的未婚妻正为了自己的妹妹而不懈努力,希望能够凭借这份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毫无逻辑根据的手段将其唤醒。 在索拉自己看来,每一次为戴安娜读信,自己都会离那个名叫弗兰克的人更近一些,而哪怕只是拉近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距离,都令她感到欢欣。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弗兰克的信已经成为了索拉的精神支柱,而肯尼斯·A阿奇佐尔缇,则愈发让她感到厌烦。 毫无疑问,作为一个男人,肯尼斯根本无法与弗兰克相提并论,就算后者只是一个流浪的吟游诗人,他的痴情、他的浪漫、他的专一,在索拉看来都远远胜过那个刻板且刻薄的【雾月贤者】。 在此时此刻的索拉看来,所谓的爱情并不是推掉实验带自己去高档餐厅共进晚餐,而是哪怕两人相隔着天涯海角,也能够感受到彼此内心中的悸动与思念。 既然弗兰克是真实的,那么肯尼斯就是虚假的。 既然弗兰克是浪漫的,那么肯尼斯就是刻板的。 既然弗兰克是美好的,那么肯尼斯就是丑恶的。 不知有多少次,索拉都想将只会拥抱自己的肯尼斯一把推开,告诉她自己受够了这份令人厌恶的关系,告诉她自己想要去追逐那份让自己重新变成一个人的温暖,与尤利菲斯家族、阿奇佐尔缇家族统统断绝来往。 但她同样清楚这是不行的,因为作为一个陌生人的自己,与弗兰克·休斯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后者的挚爱——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 如果斩断与肯尼斯的联系,那么自己不但会被尤利菲斯家族所不容,更会与整个阿奇佐尔缇家交恶,而这自然会导致自己与戴安娜之间再难有瓜葛。 而此时此刻的索拉,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戴安娜这条联系着自己与弗兰克的纽带。 她很清楚这是自作多情,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除此之外的办法,但就算如此,在索拉的心中,自己此时此刻的‘妥协’也是值得的、幸福的,而这种幸福的‘妥协’,对于曾经的她来说甚至都是一种奢望。 【如果能看到弗兰克,甚至跟他说上一两句话……】 索拉轻轻握着戴安娜的双手,一边试图从中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温度,一边垂下自己那双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眸,轻声低喃—— “就算是在桌子的另一边与肯尼斯并肩而坐,又能如何呢?” …… 与此同时 东北大陆,圣域北境,白山城,太阳教派教堂 “那么,愿主的恩泽常伴汝身。” 有着一对尖耳朵,身材高挑的半精灵年轻人半跪在十几个小朋友面前,莞尔道:“都乖乖回家吃饭吧,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哈~利~牧~师。” 笑逐颜开的小朋友们看着面前这位并不算特别英俊,但却十分耐看且拥有着些许惑人气质的半精灵大哥哥,异口同声道:“愿主的恩泽常伴汝身。” 说完,这些闲不住的孩子们立刻作鸟兽散,嘻嘻哈哈地跑出教堂。 “哎,你们跑慢点,别摔着了!尤其是你,小贝利,别跑那么……唉。” 徒劳地对那些仿佛泥卡丘成精的小鬼们喊了两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反馈的哈利牧师苦笑着垂下了头,无奈道:“干脆从明天开始挨个送他们回去吧。” “你太喜欢操心了,波特。” 不知何时出现在哈利牧师旁边,表情有些阴郁,明明穿着洁白的烫金边牧师袍,却仿佛披着蝠翼般斗篷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用与他那副模样同样阴沉的嗓音说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抱歉,艾伦神父。” 哈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耸肩道:“我知道这些孩子有活力不是什么坏事,但就是会在这种时候不自觉地……” “不自觉地担心他们?” 有着拥有四分之一蝠族半兽人血统、四分之一暗精灵血统以及一半人类血统的中年神父艾伦·卡拉克淡淡地瞥了一眼表情有些局促的哈利牧师:“我倒是觉得,如果他们能狠狠跌倒了一次,把膝盖摔破了皮、流了血,可能更会比你扯着脖子喊上一百次都来得有用。” 哈利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地说道:“道理我明白,艾伦神父,但是……唉,但是我跟你们不一样,因为没有得到吾主的垂青,就连用神术给孩子们疗伤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所以还是希望他们能小心一些。” “所以我之前就说过了,波特。” 艾伦蹙起眉毛,语气沉凝地说道:“你并不适合这一行,正如你刚才自己说的,你甚至连神术都用不了。” 哈利面色一僵:“我……” “你去做任何一行,恐怕都能取得比成为一个神职人员强得多的成就。” 艾伦冷冷地打断了哈利,一边转身向祝祷间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但如果你执迷不悟……去我书架,找到第三排从左边数第五本书,那是我当年考药剂师执照时记的笔记。” “艾伦神父……” “就算不如神术好用,但给几个膝盖摔破了皮的小鬼治伤,倒是也够用了。” 第两千六百九十八章:终 第两千六百九十九章:哈利牧师 哈利牧师是一位虔诚的太阳信徒,尽管他与绝大多数信徒都不太一样,比如并没有一个可供稳定栖身的教堂,比如从来不用太阳神术救死扶伤,比如遇到随便两三只强盗估摸着都得把命搭进去,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位受大人尊敬、受孩子欢迎的神职者。 他每天总是早早起床,以堪称洁癖的姿态勤快地把整个教堂打扫一遍,然后便在艾伦神父主持礼拜的时候去厨房烘焙点心,尽管材料仅仅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砂糖与小麦粉,营养价值也有待商榷,但却能够征服每个孩子的味蕾。 事实上,就连平日里总是一副别人欠他几百万金币般沉着脸的艾伦神父,都对哈利牧师的手艺颇为欣赏,虽然他并没有夸奖过这位年轻人哪怕半句,但他这两天已经开始用被孩子们亲切称为‘哈利小甜饼’的点心取代早饭了。 除了烘焙之外,哈利牧师还有着讲不完的故事,他熟知每一个王子会勾搭上哪个公主,清楚每一个魔王的弱点,更知道孩子们渴望怎样的结局,自从他来了之后,那些每天都要为‘拦着自家小鬼不要满大街疯玩’而苦恼的家长们都松了口气,原因无它,如果不是教堂中午不管饭而且艾伦神父会赶人的话,小毛头们甚至会不惜住在教堂,也要听完哈利牧师的故事。 不仅如此,除了厨艺和嘴皮子之外,哈利牧师还精通多种乐器,他不仅能用随身携带那把鲁特琴弹奏出一首首悦耳的曲子,甚至还能就地取材,用木头、刻刀、动物软筋和亚麻布等廉价材料搞出各种各样能发出好听动静的乐器。 诚然,那些乐器的音色普通且毫不耐用,但就算如此,也已经有三个在音乐方面颇有天赋的孩子掌握要领,能够熟练地弹奏《朝你大胯捏一把》、《猪头人娶媳妇》、《迪塞尔高原》、《红土高坡》等曲子了。 最后的最后,他甚至还能以匪夷所思的超高效率教会孩子们识字,尽管其举例方式与记忆技巧颇为猎奇,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现在所有喜欢来教堂的孩子(也就是所有孩子)都已经能够熟练书写自己与父母的名字了。 “说实话,波特。” 悄无声息出现在正翻看着《卡拉克魔药手记》的哈利背后,艾伦·卡拉克神父垂下眼眸,用莫测的口吻淡淡地说道:“凭你的本事,我并不认为有哪个教堂会眼拙到能将你拒之门外。” “没办法呀,艾伦神父,毕竟我是一个不曾得到吾主垂青的蹩脚神职者。” 哈利轻柔地合上了面前的笔记,转头这位阴郁的鹰钩鼻神父耸肩道:“要知道,就算是再怎么没天赋的普通人,只要足够虔诚,也能在皈依吾主后逐渐掌握【阳炎术】的要领,就算穷极一生都无法突破到中阶,也比我这样的废物强太多了。” 艾伦神父轻哼一声,轻声道:“那么既然如此的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其实并不虔诚呢,波特先生?”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 哈利叹了口气,苦笑道:“尽管我自认为对吾主无比崇敬,甚至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我毕竟只能代表自己,也无法理解其他信徒的心中所想,所以就算你这么问我……我也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告诉您‘我很虔诚’,虽然我真的很想这么说。” “毫无营养的说辞。” 艾伦神父的目光依旧阴郁,嘴角却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随即便平静地说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历史上确实有很多伟大的神职者,穷极一生也无法正常使用神术,尽管他们都是些出色的殉道者。” 哈利立刻露出了喜形于色的笑容,咧嘴乐道:“谢谢你,艾伦神父,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艾伦扯了扯嘴角:“我倒是觉得你心情一直都挺不错的。” “那只是看起来而已啦,毕竟就算我天天愁眉苦脸的,也没办法改变自己没办法使用神术的现实问题呀,而且还会让别人的心情也不愉快。” 哈利露出了清爽明朗的微笑,摇头道:“何必呢。” “你倒是看得开。” 艾伦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随即便将视线投向哈利手中的那本笔记:“研究得怎么样?” “呃……” 哈利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讪笑道:“有些不得要领,不过你艾伦神父你的字真心非常好看,而且‘烈阳王子’的绰号也很帅。” “……” 艾伦目光微凝,随即便注意到了那本手记封面角落处简短的‘烈阳王子’落款,几乎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溢散出了些许杀气。 而哈利则是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忽然不说话的鹰钩鼻,迟疑道:“艾伦神父?” “我小时候家里比较穷。” 过了好一会儿,艾伦神父才深吸了一口气,用比刚才更加冰冷的语气说道:“笔记本买的也都是二手货,所以上面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痕迹也不奇怪。” 哈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外号真挺帅气的,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段时候呢~” 艾伦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哈利,但眼中却逐渐酿出了些许想将面前这只半精灵挫骨扬灰的意思。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动手,只是瞥了哈利一眼,淡淡地问道:“打算留下来吗?” “诶?”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便挠着自己的脸颊干笑道:“我还以为艾伦神父你讨厌我来着。”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你选择留下的话,我的日子可以轻松许多。” 艾伦神父缓步走到书架前,一边细细地一本本看过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擅长应付小鬼,白山城里的孩子实在太多了。” 哈利咧嘴一笑,乐道:“我倒是挺喜欢跟孩子们玩的,这让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当时我还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神秘魔’,可帅了。” 艾伦神父的目光再次变得犀利了起来,最后却还是因为不是很想动手杀人放弃了送‘神秘魔’回归提苏怀抱的想法,再次问道:“所以,打算留下来吗?” “算了吧。” 不出所料的,哈利果然摇了摇头,虽然不是很干脆,但却足够利落地回答道:“比起一直在一个地方停留,我还是更喜欢多走走,多看看。” 艾伦眯起双眼,轻声道:“或许你更适合当一个吟游诗人,波特。” “其实我一开始是打算找个教堂安定下来的。” 哈利咂了咂嘴,苦笑道:“结果因为不会神术的关系,我觉得大家可能都不太喜欢我,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身为吾主的信徒,却无法驾驭吾主的神术,这种事对咱们教派来说确实称得上是有些过分了。” 艾伦不置可否地发出了一声鼻音,没有多说些什么。 “至于研究故事和乐器,钻研怎么教孩子读写什么的,其实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受欢迎,想要另辟蹊径让自己被大家认同的手段而已。” 哈利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艾伦神父面无表情的侧脸,乐道:“结果没想到就这么一路走啊、走啊,现在反倒是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你没有必要跟我说这些。” 艾伦摇了摇头,冷漠地说道:“但就算如此,我也不建议你继续往北走了,那边最近比较乱,你这种人贸然过去的话,很容易死。” 哈利眨了眨眼,好奇道:“比较乱?为什么?” “不知道,也没兴趣。” 艾伦随手抽出了另一本笔记,将其丢给哈利,淡淡地说道:“总之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改道往南吧,或者去西边也行。” “好的,艾伦神父。” 哈利下意识地抬手接过艾伦丢来的笔记,好奇道:“这是……?” “一些我已经用不到的东西。” 艾伦淡淡地瞥了哈利一眼,语气平缓地说道:“虽然不保证有效,但你可以稍微试试,或许……就算不被我们所信奉的主所垂青,只要你愿意践行祂的‘道路’,也依然有机会播撒祂的荣光。” 一听这话,哈利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已经移开了视线的艾伦神父:“这……” 噗通——! 结果哈利还没把话说完,整个人就如遭雷击般地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竟然两眼一翻,原地昏死了过去。 “嗯?” 而艾伦神父则是眯起双眼,然后便微微抬起了右手。 毫无征兆的,原本马上就要砸在地面的哈利瞬间停滞在半空中,然后才以十分缓慢地速度倒在地上,虽然看起来睡着应该有些硌得慌,但至少脱离了当场被摔成重度脑震荡的风险。 【波特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虽然早就觉得这位哈利有些不正常,却依然没有料想到如此情景的艾伦神父眉头紧锁,缓步走到倒在地上的年轻牧师身前,半跪在地上观察着他的情况。 气息、肌体、肺腑、心脏、经络全部正常。 【既然如此——】 艾伦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从双目前拂过,下个瞬间,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竟然变成了纯金色,并在顷刻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然而就在不到半秒钟后,艾伦便猛地抬手捂住了眼睛,整个人跌坐在地,稍显蜡黄的脸颊满是骇然之色,当他颤抖着将手放下时,已经重新变回黑色的双眼竟然流淌出了两行黝黑血泪。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该死。”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艾伦第一时间在眼眶内点亮两团阳炎,将自己致盲到无限接近于永久失明的程度,然后箭步冲到不远处的办公桌前,从某个暗格中拿出了一支通体呈墨绿色的药剂,毫不犹豫地将其一饮而尽。 于是,艾伦·卡拉克神父就这样死去了。 严格来说的话,是他在服下药剂后的十秒钟内,陷入了毋庸置疑的死亡,并在第十一秒因为提前埋在体内的中和药剂而重新活了过来。 就这样,他骗过了死亡,也骗过了那份稀薄到近乎于不存在的,衍生自某种概念的倒影。 “原本我还打算找你要一个解释来着,波特。” 瞥了一眼躺在自己不远处的哈利,艾伦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他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满是心悸的干笑——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无论如何,我都不打算再跟你扯上关系了。” …… 与此同时 繁星之梦,垂星罪野 “这里是……” 这几天一直在用‘哈利·波特’这个假名示人的墨檀猛地睁开双眼,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体,右手下意识地弹向自己的行囊想要掏出武器,不料却是直接摸了个空。 【哦豁~】 并未显露出太多惊讶,反而在心底发出了一句感叹的墨檀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恍然道:“原来如此,我是弗兰克呀。” 他随手取下了背上的鲁特琴,抱在怀里随手拨弄了几段【十八摸】后便观察起周围的情况,却并没有什么收获。 在这处距离白山城太阳教堂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只有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原野,以及头顶那片扑朔迷离的扭曲星空。 但是—— “真美啊。” 弗兰克·休斯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扭曲的苍穹,由衷地发出了如此感叹。 下一瞬,万千星辰不约而同地星光大作,试图遮蔽那片能让艾伦神父当场自杀,能将任何人扭曲、同化的天幕。 坏消息是,就算是这万丈星芒,依然无法掩盖它们背后那深邃到宛若深渊的扭曲夜空,难以阻止那令人发指的某种概念从四面八方溢出。 好消息是,那份令人生畏的力量并未染指弗兰克·休斯,反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从他两侧‘滑’了过去。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弗兰克·休斯身前,恰好立于那份概念强行将自己分开后的‘死角’。 然后—— 戴安娜便直接投入到弗兰克·休斯怀中,仰头吻住了对方。 ‘我好想你’。 第两千六百九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章:唯你 众所周知,【无罪之界】是一款在‘性骚扰’方面管制极端严格的游戏。 不过在很多真正理解规则的人看来,‘性骚扰’这个用词其实并不严谨,事实上,这款游戏只是单纯地禁止玩家与玩家、玩家与NPC之间产生任何‘出格’的互动,无论是主观层面亦或是客观层面,只要越过了某条线,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而这条规则的严格程度,甚至比黑名单、白名单、感官保护系统以及未成年人感官保护系统等其它方面的‘限制’还要严格得多。 其中,主观层面的限制会更加敏感一些,简单举个例子的话,就是如果玩家A带着明显的不轨之心试图去牵玩家B或NPC甲的手,且对方符合其性取向的话,那么这个‘摸手’行为就会百分之百被系统阻止,绝无半点余地,且无视玩家B和NPC甲的主观意愿,强制执行。 在此基础上,如果玩家A并没有怀揣着不轨之心,那么玩家B和NPC甲的主观意愿就会成为主要参考值,如果后两者觉得这是一种生理上冒犯,那么玩家A的‘牵手’行为依然会失败,但如果他们并不这么认为,比如在战斗中时确实需要被人拽一把,那么系统就不会阻止这一行为。 而在更进一步的接触,比如‘拥抱’这种行为也是一个道理,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环节中,如果玩家B并未将玩家A加入白名单,那么就会触发系统确认,内容大致为‘对方试图对您行使有性骚扰争议的举动’,然后让玩家B选择是要拒绝、拉黑还是无视一次;至于NPC甲的话,系统则会直接对其进行准确率为100%的测算,并根据结果判断是否需要进行阻止。 接下来,就是红线后的‘过激’行为了,比如触碰异性或符合自身性取向同性的敏感部位等,这种行为无论是否主观,都会被系统强行终止,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举例说明,假如身为男性的玩家A撞了大运,整个人呈大字形向后飞去,那么在这个过程中被迫舒展开的手碰到玩家B与NPC甲两位女性的上围,那么除非她们穿了完全感受不到身材的厚重甲胄,否则玩家A的手是100%会被强制偏转方向的。 这里还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冷知识,那就是在同种非受迫性的干预下,被干涉的玩家100%会遭受更加严重的后果,而被干涉的NPC将100%承受低于理论值的结果。 简单来说就是,撞大运的男/女玩家如果因为系统干涉导致手臂被迫从异性玩家、异性NPC或者符合其性取向的同性玩家、同性NPC的敏感部位路径上移开,那么假设TA在被偏转动作前会掉5%到10%的生命值,那么被偏转后会掉的血则必定会高于10%。 而如果撞大运的男/女NPC如果因为系统干涉导致手臂被迫从异性玩家或者符合其性取向的同性玩家的敏感部位路径上移开,那么假设TA在被偏转动作前会掉1%到5%的生命值,那么被偏转后会掉的血则必定会低于5%。 其中原因并不难猜,简单来说就是,对于很清楚自己是在玩游戏的‘玩家’,系统更加提倡大家平时多注意自己的行为,而对于土生土长在【无罪之界】的土着NPC来说,这种偏转是一种不公平的诡异现象,而无法对大多数人解释这种现象的系统,则会在‘结果’层面稍作优待。 顺便一提,以上理论的发现者皆为人格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的墨檀,而他也因为将这个情报兜售给了【青苹果商会】而获得了一笔不菲的佣金。 顺便再提,尽管墨檀早已发现了这个理论,但直到【丑角牌】因为问罪论战而名声大噪,他才终于得到了将这份信息卖出去的机会,这足以见得‘名望’这一存在的变现能力。 言归正传,以刚刚那种敏感行为做基准,更加严重的举动几乎都会被系统制止,尽管‘几乎’本身就代表着并不‘绝对’,但除了当时钻了任务空子强吻了蕾莎的‘檀莫’之外,就再无玩家能够越过那条泾渭分明的线了。 事实上,就算是那些色中饿鬼,在收到了数次严厉警告后也都安分了下来,尤其是当【莺莺燕俱乐部】那位百花杀队长被赫米斯的同事传唤,并得到了‘再屡教不改就终身禁止游玩精神虚拟游戏,且会被处以留有案底的刑事拘留’的警告后,更加没有玩家试图挑战【无罪之界】的严格。 然而此时此刻,一位【无罪之界】的NPC却毫不犹豫地打破了这份桎梏,以一种近乎于强硬的姿态直接夺走了‘檀莫’的初吻,并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值得一提的是,就连檀莫自己,都不认为之前与蕾莎·凯沃斯那蜻蜓点水般点到为止的吻称得上是‘初吻’。 而这次却不一样,在戴安娜温柔而坚定地将弗兰克的脑袋扳下,踮起脚尖后的长达半分钟内,无论是檀莫也好,弗兰克·休斯也罢,都毋庸置疑地被这位爆发出了惊人勇气的女士夺走了初吻。 “嗯,没那么生气了……” 终于,在檀莫几乎窒息的时候,戴安娜终于放开了他,露出了一个俏脸微红的柔和微笑,抬头注视着对方那双柔和清澈的眼眸,坚定地重复道:“我好想你。” “我对你怀有等同重量的思念,亲爱的。” 在刚刚那段浪漫的半分钟里沉醉了足足零秒,脸上带着在戴安娜眼中足以让星光都黯然失色的温柔微笑,檀莫一把将刚刚离开自己的戴安娜搂入怀中,在其耳畔轻声呢喃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享受着弗兰克温暖怀抱的戴安娜惬意地眯起双眼,小声问道:“你忘了?” “我不确定。” 檀莫一边用脸颊蹭着戴安娜耳畔的头发,一边轻声道:“介意帮我回忆一下吗?” “……” “……” 半分钟后,戴安娜温柔而坚决离开了弗兰克的怀抱,轻咬着下唇小声嘟囔道:“第……第三次不行……” 檀莫无辜地耸了耸肩,莞尔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等你说出来的话,我不就……没办法拒绝了吗,像刚才那样……” 戴安娜红着脸垂下了眼眸,第二次对弗兰克重复道:“我好想你。” “那你一定能够切身感觉到我对你的思念,亲爱的,或许不是每分每秒,但它绝不会在任何你需要的时候缺席。” 檀莫并没有继续得寸进尺,而是绕到戴安娜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对不起。” 戴安娜则是轻轻打了个哆嗦,小声道:“刚才,我可能对你做了有些过分的事。” “怎么会呢,亲爱的。” 檀莫摇了摇头,轻笑道:“至少后面的半分钟,应该是我比较过分才对。” “我不是在说那个啦……” 戴安娜踮脚撞了一下弗兰克搭在自己头顶的下巴,嘟囔道:“我说的是,我刚才封印了你的记忆,一点点。” 檀莫闻言却并没有半点介怀的意思,只是用讨论中午吃什么的口吻语气轻快地问道:“所以是哪一点点?” “从你刚才进来,到你离开为止。” 戴安娜懒洋洋地靠在弗兰克的肩膀上,小声道:“所有的一切,只有你才记得。” 檀莫目光微凝,确认道:“亲爱的你是说,只有‘我’才记得?” “嗯,只有‘你’才记得,因为……唔,所以只有你才行。” 戴安娜有些疲惫地合上双眼,喃喃道:“只有你才可以记得,只有你才有。” “原来如此。” 檀莫立刻露出了愉快的微笑,乐呵呵地问道:“至于闲杂人等,则会把这段浪漫当成‘断片’,自圆其说,对么?” 已经站立不稳的戴安娜逐渐开始从弗兰克怀中滑下,轻声道:“是的。” “还好吗?” 直接跪坐在地上,将戴安娜搂在怀里的檀莫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只用了几秒钟不到就变得意识模糊,目光涣散的戴安娜将脸贴在弗兰克胸口,再次道歉:“对不起,弗兰克。” “你想多了,亲爱的。” 檀莫咧嘴一笑,认真地说道:“不如说,这正是我想要的,毕竟无论是爱意还是占有欲,我们其实都不亚于彼此嘛。” “……” 戴安娜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柔声道:“这样对你,很不好。” “啊,我大概也猜到了~” 檀莫抱紧了怀中那满心都是自己的大占星师,语气轻快地说道:“其实从刚才开始,意识到只有‘自己’会保有这份珍贵记忆的我,就开始听到一些嘈杂的噪音了。” 咔嚓…..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仿佛有无数面玻璃、镜子或其它什么能够裂掉的东西在周围炸响,耳畔几乎一刻不停传来了无数能够将正常人逼疯的‘咔嚓’声,但檀莫却只是掏了掏耳朵,不置可否地对戴安娜笑道:“但我并不在乎这些对我好不好,我只在乎你现在好不好。” “……想见你。” 然而戴安娜只是在如此呢喃了一句话后,便宛若睡着了一般倒在弗兰克的怀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 “你是谁?” 在怀中‘爱人’重新睁开双眼的那一瞬便站起身来,原本清澈的双眸已经被失控、癫狂、混沌与无机质的聚合物所覆盖,檀莫微微扬起嘴角,用听起来依然平和,但那份平和下却隐藏着某种诡谲与危险的嗓音轻声道:“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吗……?” “如果我说是呢?” ‘戴安娜’平静地与檀莫四目相对,如此反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就可以准备遗言了。” 檀莫平静地给出了回答,嘴角扬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你不会想知道我这种人在‘梦境’中能有多会玩的~” 于是,‘戴安娜’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至少‘现在’还不是。” “你说。” 檀莫依旧注视着对方那张与戴安娜无异的脸颊,语气轻柔地说道:“我听。” “我也是戴安娜,准确点来说,是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的‘梦境’本身。” 自称梦境本身的戴安娜微微一笑,随即便抬手指向两人头顶那片不知何时已经星光黯淡的扭曲天穹,柔声道:“至于你所忌惮的东西,在那里。” 檀莫抬头看了一眼那片令人不适的夜空,点头道:“那我就信你好了。” “嗯?” 自称梦境的‘戴安娜’有些吃惊地看着檀莫,讶异道:“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了么?” “我自认为对‘撒谎’这档子事儿多少有些心得,而你……虽然比某个又聪明又傻乎乎的大占星师精明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 檀莫眼中的失控与混沌逐渐褪去,淡淡地说道:“想用谎言和假说骗过我的话,你还不配。” “其实直到不久前,我都与戴安娜没有什么区别,但……作为承受那些的‘载体’,我总要成熟些,才不至于让自己担心。” ‘戴安娜’抬头看向头顶那片仿佛随时都会坍塌而下的夜空,轻声道:“但就算如此,我们依然没有什么区别。” “或许吧。” “别担心戴安娜,她会没事的。” “能听到这句话,我今天就算没白被拉过来一趟。” “我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告诉你……时间不多了。” “我猜也是,所以你这句也是废话。” “弗兰克写的信,戴安娜都有听到。” “弗兰克会一直写下去的。” “她会在你们最需要她的时候归来。” “嗯。” “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猜到了,毕竟你亲口说了自己只是‘现在’不符合我的怀疑。”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那倒也未必。” “可以拜托你最后一件事吗?” “不可以,但如果只是普通的拜托,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想见弗兰克。” “……” “请抱着我,等我睡着后,睁眼,再睁眼,你就能醒来了。” “……” “谢谢你,我的弗兰克。” 第两千七百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一章:天黑请睁眼 “睁眼,再睁眼么?” 檀莫温柔地抱着在自己怀中陷入沉眠的‘梦境’,轻声重复了一句。 他垂眸看向那并非戴安娜,但毋庸置疑是戴安娜的女人,恶作剧般地轻轻戳了戳后者的脸颊。 “呜~” 梦境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梦呓,随即仿佛抗议般握住了那根扰人清梦的手指,在本能的驱使下偏过脑袋,在弗兰克的胸口处蹭了蹭,然后便陷入了更深的沉眠。 “提醒?忠告?引导?” 檀莫一边轻轻拨弄着梦境的发丝,一边低声呢喃着,最后则是嘴角微扬道:“亦或是……思念?” 檀莫缓缓站起身来,因为就在一个刹那前,怀中的梦境已经如梦醒般消散。 “哦,对了。”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道:“戴安娜刚才好像说了一句‘没那么生气了’,难道说,弗兰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惹到她了?还是说,因为某些与弗兰克本人并无关系,但却把弗兰克牵扯进来的原因?哈哈,该不会是有什么闲杂人等爱上我了吧?” 檀莫肆无忌惮的大笑回荡在这片原野上,或许是因为戴安娜已经重新陷入沉眠的关系,弗兰克·休斯的特质正不断从其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哪怕在这片扭曲星光下也依然桀骜癫狂的混乱! 【闭眼,睁眼——】 温顺地遵循着戴安娜梦境的嘱托,檀莫闭上了双眼,然后就在周围的一切都被凝滞,某种冰冷气息逐渐开始蔓延的同时,他睁开了双眼。 代表着‘檀莫’特质的紧身衣、匕首、斗篷与尖耳朵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款式颇为新颖的黑色风衣,酒红色高领毛衣、昂贵的腰带、修身的西裤以及垫有内增高的黑色皮鞋。 很显然,以檀莫的反应速度,自然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此时此刻’的自己并没有摆脱这片愈发诡异、不详的梦境。 不过没有关系,因为戴安娜的梦境在沉眠之前已经给出了提示,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再次‘睁眼’,就可以彻底离开这里了。 这其实并不算难,毕竟对于已经认知到自己依然没有回到‘现实’的檀莫来说,随时随地都可以用超过一百种办法再次‘睁眼’,事实上,就算是心理素质稍微好一些的普通人,在得到了足够提示的情况下也依然有高概率脱困。 至于檀莫和双叶这种从各种意义上都有点超纲的家伙,想要离开自然如呼吸般简单。 但是—— “我为什么要再次睁眼呢?” 因为已经不再是‘弗兰克’的关系,并没有理由无条件遵循戴安娜或其梦境指示的檀莫咧嘴一笑,非但没有强迫自己脱离这片已经完全不正常,连落脚点都已经失去的原野,甚至饶有兴趣地开始左顾右盼,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有一说一,这环境确实是不怎么样。 尽管乍看上去有点像刚入坑【无罪之界】后创建人物的虚空,但仔细望去的话,比起那片虚空的光怪陆离,檀莫周围这片扭曲的奇景却要诡异得多。 本能告诉檀莫,这片景色是有害且致命的,然而有趣的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都没有得到任何负面体感,不仅头脑依旧灵光的很,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看一场恐怖电影,虽然电影里场景可能有些(甚至不只是有些)吓人,但饶是那些个疯子、变态、杀人魔再怎么猖狂,也几乎无法伤害到屏幕外面的人,最多不过就是吓哭吓尿吓死几个罢了。 此时此刻的檀莫就有一种这样的感觉,明明那些诡谲扭曲的东西能够让人本能地感受到恐惧,但这份恐惧却仿佛隔着一层什么,无论如何都无法触碰、威胁到自己。 在某些瞬间,他甚至有一种错觉,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已经注意到自己了,但却因为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限制只能被迫‘安分’,就这样任由自己观摩。 于是,在短暂地思考后—— 檀莫决定把裤子脱了。 没错,他就这样一边跟视野中那些仿佛被打了一层薄码的存在大眼瞪小眼,一边非常丝滑流畅自然地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是的,脱裤子。 就是很简单的……解开腰带,丢掉腰带,双手分别掐住腰部两侧的裤腰,用力往下一拉! 然后,再重复刚才的动作,双手分别掐住内裤两侧的裤腰,又是一拉。 “哦豁,还真成了~” 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顺利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后,檀莫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嘴角便扬起了一个颇为变态的弧度,纵情高歌了起来:“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就这样,檀莫足足唱了两分钟,而直到他唱爽之后慢条斯理地提起裤子,扣好腰带之前,他都处于一种……没穿裤子的状态。 没办法,虽然上面这句话说起来似乎有些奇怪(事实上也确实有些奇怪),但‘一个没穿裤子的人在穿上裤子前没有穿裤子’这种似乎很正常的事,理论上却根本无法发生在【无罪之界】的玩家身上。 原因很简单,除了自己其实只是一颗脑袋,整个身子都属于自己那位土生土长、不同父异母的土着NPC兄弟,名字叫做达布斯,全名叫做安东尼·达布斯的双头食人魔之外,任何有玩家因素的存在都不做到‘脱裤子’这一壮举。 就算有玩家能够意识出窍,短暂地把自己附在NPC土着身上,也绝对无法完成脱掉裤子和内衣之类的操作,事实上,如果是异性的话,那么别说脱点什么摸点什么了,就连感官也会被屏蔽掉至少60%,虽然未必会影响正常行动与战斗,但也仅限于能正常行动和战斗了。 然而! 但是! 此时! 此刻! 大震撼! 大喝彩! 大奇迹! 檀莫竟然完成了一项玩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壮举,他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外裤也好,内裤也罢,统统脱掉! 如果说当年强吻还是莎莉娅的蕾莎·凯沃斯只是钻系统空子; 如果说刚刚被戴安娜献出并夺走初吻则是完全被动的状态; 那么现在!他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志,坚定、坚毅且坚决地,脱掉了自己的裤子! 伟大的壮举! “这是大家的胜利,我爱你们!” 檀莫热泪盈眶地向周围这片虚无中并不存在的无数观众行礼致敬。 然后——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目光骤然转冷,笑意也在顷刻间敛起的檀莫舔了舔嘴角,很是玩味地喃喃自语道:“就算是你,也有不得不妥协,或者干脆就是无法管辖的时候啊。” 很显然,虽然刚才一直在脱裤子唱大象,但檀莫显然没有放弃过思考,事实上,他恐怕从被戴安娜吻住的那个瞬间开始,就已经整理思路了,而刚刚那番最后的发癫,则为他的推测与判断盖棺定论,完成了最后的验证。 这里毋庸置疑是【无罪之界】,就算自己从东北大陆的圣域北境被带到了梦中原野,就算自己在原野中睁开双眼后来到了这片光怪陆离的诡谲世界,也绝对无法改变这里是【无罪之界】的事实。 而在这一基础上,【无罪之界】中的玩家绝对无法与异性深吻,绝对无法脱掉内裤则是无可辩驳的真理与原则。 最终,当这两个基础相悖的时候,就算听起来再怎么不现实,相对没有那么绝对的原则都注定会被打破。 于是在进行过一番几乎不需要额外思考的比较后,真相便跃然檀莫眼前了。 系统的规则并非绝对,哪怕是在【无罪之界】中,它的权柄也是有极限的,哪怕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个极限都远超寻常人的想象,也是能够被打破的。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就做到了。 那么既然她做到了,下一个问题就是她是怎么做到的。 檀莫很了解戴安娜,所以很清楚单凭这位大占星师的能力,是绝无可能与系统抗衡、甚至忤逆其规则的。 所以她必定借助了某些力量,某些能够让系统都在一定程度上拿她没办法的力量。 有点难猜,但又有些好猜。 如果换做几个月前,那个目标尚未明确,依旧抱有侥幸心理的‘墨檀’来推断,他很可能会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在此时此刻,已经接受了现实,甚至着手进行最坏准备的檀莫甚至都不用动太多脑筋,就能猜到那份力量的来源。 “太厉害了,真是太厉害了。” 檀莫张开双手,抬头仰望着那片与自己之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的,宛若漫无止境的狂野般盘踞在自己周围,熟悉且令人厌恶的力量,咧嘴笑道:“虽然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我’竟然能厉害到能让系统酱都束手无策,这还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要不是在美学方面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我甚至都有点想要加入你了呀。” 至此,明了。 戴安娜倒下的原因,基本可以确定为与‘弗兰克·休斯’存在着某种联系,导致那位大占星师不小心瞥视到的恐怖存在,而光是那惊鸿一瞥,就让她承受了极为严重的打击,甚至必须要保持在这种‘梦境’状态才能防止情况恶化。 不过戴安娜毕竟是戴安娜,年轻且天赋卓绝的他并未像那位丹玛斯·雷米德普一样只能用死亡终结一切,尽管这位大占星师在与那份力量对抗的过程中落入了下风,但她显然已经找到了一种方式,能够让自己慢慢摆脱那份影响的方式。 檀莫并不知道她还要多久才能成功,但檀莫相信她一定会成功的。 因为就在刚才,戴安娜就利用了那份能够突破系统桎梏的力量,完成了与弗兰克·休斯的深吻。 “这也是在你的计划之中么?亲爱的。” 檀莫舔了舔嘴角,轻声道:“光凭这份发现,恐怕我就再难忘记刚刚那两个极具纪念意义的吻了,啧,还真是贪心啊。” 他懒洋洋地晃了晃脖子,环顾着周围的狂夜,眼中的癫狂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木然。 “给你个机会……” 檀莫用他那罕见没有任何情绪,明明与之前那番自言自语时一模一样,听起来却仿佛不似人类的嗓音淡淡地说道:“干掉我,否则无论你的计划是什么,我都会把它搅得一塌糊涂。”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与死寂。 “啊哈,果然是这样。” 而檀莫则是高高地扬起了眉毛,满脸坏笑地指着自己的额头,冷笑道:“你就藏在这里,对吧?所以你才什么都做不……” 轰——!!!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下个瞬间,这片狂夜忽然沸腾了起来,然后檀莫就觉得脚下一空,在一阵失重感中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 于是,他便看到了一个颇为明显的鹰钩鼻。 “看来你睡得还不错,波特。” 鹰钩鼻的主人目光冰冷地俯瞰着他,淡淡地说道:“我衷心地感谢你没有早一小时昏倒,否则我就不得不为那些孩子们解释哈利牧师为什么忽然蒙主召唤了。” “抱歉,艾伦神父。” 墨檀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底气不足地说道:“但有没有可能我其实还活着……”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艾伦神父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盯着墨檀问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呢?” “……” 沉默了半晌后,墨檀终于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吧,如果您真想知道的话,那我就……” “我不想知道。” “诶?” “我说,我不想知道,波特先生,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了。” “啧啧,我很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您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好奇。” “因为好奇心旺盛从来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品质,恰恰相反,跟波特先生你这种人不一样,我并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无论是处理麻烦、制造麻烦……或者仅仅只是单纯地跟麻烦沾上关系。” “真的?” “至少在此时此刻,是真的。” “那还真是……再好不过了?” 第两千七百零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二章:离座 “那么,波特先生。” 艾伦神父注视着面前可能叫任何名字,但绝无可能叫做哈利·波特的年轻牧师,淡淡地说道:“你可以离开了,我可以用提苏的名义起誓,自己绝对不会透露有关于哈利·波特牧师或任何可疑人员的信息,我会将有关于你的一切记忆带入坟墓,至死缄默。” 墨檀却并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而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嘴角翘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轻声道:“说真的,艾伦神父,我并没有料想过,我们之间的进展会如此之快。” “注意你的措辞,波特。” 艾伦神父阴郁地眯起了眼睛,目光不善地说道:“如果你执意要让我感到恶心,我随时都可以改变主意。” “哦。” 墨檀点了点头,很是洒然地笑道:“那你就改变主意好了。” 艾伦神父:“……你说什么?” “你看,既然只需要两句话不到的功夫,我就能把主动权攥到自己手里,又何为你愿意配合我隐藏身份而感恩戴德呢?” 墨檀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挑眉道:“虽然我并不清楚您刚才看到了什么,但那显然不是什么会令人感到愉快的东西,对吗?” 艾伦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一如既往阴郁的眼神盯着面前这位年轻人,侧面佐证了自己刚刚所目睹的内容确实称不上‘愉快’二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如果不是他反应的足够快,当机立断地拥抱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死亡,这会儿恐怕已经连最珍视的‘自我’都彻底失去了。 “总而言之,我改变主意了。” 墨檀弯腰拾起地上那两本对方好心赠予的珍贵笔记,毫不客气地将其塞到了自己的行囊里,笑盈盈地说道:“我想跟你多聊聊,艾伦神父,我迫切地希望我们可以更加详尽地了解彼此。” 艾伦冷笑了一声,摇头道:“很遗憾,波特先生,正如我刚才所提到的,我的好奇心并不像你一样旺盛,比起了解一个我并不感兴趣的人,我更希望自己能够悠闲度日,比如在这座白山城中当一个不讨孩子喜欢的神父。” “但这毫无意义,不讨人喜欢的神父先生。”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我们都是很特殊的人,我们都是被‘戏剧性’选中的人,这个世界不会接受一成不变的乡野牧歌,它渴望变化,而我们无论愿不愿意,都是那一小部分能够推动世界变化的人。” 艾伦神父的表情更加阴沉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说道:“我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但你也无法否认这一切并不能以你的意志为转移,不是么?” 墨檀摊开双手,促狭地笑道:“或许你可以逃过一天、两天甚至五年、十年,但终有一天,你依然会被迫站上舞台,不情不愿地演绎着自己所抗拒的猴戏,成为吟游故事中的英雄、魔王、公主、垫脚石。” 艾伦神父冷漠地看着墨檀,沉声道:“我不会成为公主。” “好吧,看来这就是你的底线了。” 墨檀愉快地打了个响指,用令人生厌的夸张腔调重复道:“不会成为公主。” 艾伦神父缩在袖口里的右手缓缓攥紧:“别挑战我的耐心,波特。” “我并没有挑战您的耐心,艾伦神父,因为您本就是一个十分耐心的人。” 墨檀摇了摇头,轻笑地说道:“毕竟像您这样的人,竟然能在这座白山城安安分分地呆上整整十年,且每日都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虔诚,根本不是一句‘很有耐心’所能够形容的。” 艾伦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波特。” “我只是想跟您聊聊。” 墨檀很是无辜地举起了双手,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您所见,先不论我是否有一些‘蹩脚神职者’之外的本事,但至少在您面前,我确实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所以……这没什么可怕的,不是么?” “……” 短暂地沉默后,艾伦·卡拉克神父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这间虽然被称为‘公共休息室’,但其实只有他自己在用的房间,他走的是那么快,以至于那宽大的长袍几乎在其身后飞舞了起来。 “呵呵。” 而墨檀则是在轻笑一声后迈开脚步,紧跟在默许了与墨檀稍微‘聊聊’的阴郁神父背后,并在两分钟后与他一起抵达了—— “祝祷间?” 墨檀很是意外地看向布道台后面那个浑身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阳炎中,每当旁人想要看清楚其面容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移开双眼,充满着威仪的太阳神像,讶然道:“你确定在这儿谈?” 艾伦神父微微抬手,祝祷间厚重的木门便轰然闭合,随后缓步做到布道台左手边的软榻前坐下,淡淡地问道:“有什么不可以的?” “倒也没什么不可以。” 墨檀仿佛一只大猩猩般挠了挠自己的屁股,然后便坐在了艾伦神父对面,耸肩道:“但这里不是太阳神的眼皮底下吗?我这边倒是没什么关系,但作为正经太阳教派神职者的您,要是不小心说了点儿什么不该说的,就不怕遭个神罚什么的吗?” 艾伦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道:“我凭什么要说你所谓‘不该说的’呢?” “因为跟你聊天的对象并不是什么虔诚信徒,也不是无知的小鬼,更不是随便忽悠两句就能打发走的普通人。”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莞尔道:“而是我,伟大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艾伦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位至少得有二十岁的‘男孩’,眉头紧锁了好一会儿才压制住自己吐槽的欲望,顺着自己的节奏淡淡地说道:“首先,我要纠正你刚才的一个说法。” 墨檀温顺地点了点头:“请讲。” “我并非太阳教派的虔诚信徒。” 艾伦抬起自己的右手,在掌心处点亮了一簇炽烈的金色阳炎,轻声道:“尽管跟你这种蹩脚的三流不同,我确实能够对太阳神术如臂使指,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有多么虔诚。” 墨檀吹了声尖锐的口哨,乐道:“所以,您是叛教者?” “既然从未信过……” 艾伦散去了手中的阳炎,古井无波地反问道:“背叛又何从谈起?” “好,好,你牛辶。” 墨檀拍了拍手,用力点头道:“不愧是我看好的男人,上来就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啊,然后呢?听您刚才的意思,想要为我解释的,恐怕不止这一件事吧?” “然后就是——” 艾伦转头看向墙壁上那只让人难以直视的神像,嘴角扬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淡淡地说道:“我之所以不介意在祝祷间中去讨论一些看似‘离经叛道’的东西,是因为所谓的【太阳神】早已不在了。” “这还真是……令人颇感意外啊。” 目光在瞬时间比刚刚炽烈了数倍的墨檀舔了舔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非常大不敬地抬手指向那座嵌入墙中的神像:“所以您的意思是,伟大的太阳神提苏……陨落了?” 然而艾伦神父却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并非‘陨落’,只是不在了。” “我没什么文化,所以咱们能稍微说得明白点吗?” 墨檀抱起胳膊,有些不爽地问道:“苏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既然没陨落的话,怎么又‘不在’了呢?而且据我所知,很多太阳教派的叛教者确实在第一时间受到了神罚,而且力度要比其它教派的叛教者高得多,主打一个十死无生。” “原因很简单。” 艾伦神父靠在椅背上,一边用审视的目光细细端详着面前这位依然面不改色,仿佛刚刚那个消息只是一句闲谈八卦的年青人,一边说道:“你所听到的‘神罚’,其真面目并非神只所降下的惩罚,而是分别出于某种规则与当事人自我约束的结果。” 一直对宗教方面比较感兴趣,但却没什么机会与各大教派接触(?)的墨檀用力点头,兴致勃勃地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闭嘴,波特,别随便打断我。” 艾伦很是不悦地瞪了墨檀一眼,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所谓规则,你可以理解为尽管‘太阳神提苏’已经不在了,但他的位置却依然存在,否则的话,如果连这个概念都不复存在的话,太阳教派的神职者们怎么可能继续使用神术,始终维持着自己在圣教联合内部龙头之一的身份呢?” 墨檀这次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点着脑袋。 “那么,基于这个规则仍在运转的原因,那些从根本上就违背了太阳神位规则的人,自然会受到符合流程的神罚,而在这个过程中,因为不存在神位拥有者本人的干涉,所以默认的神罚都是顶格,正如你所说的……十死无生。” 艾伦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并未再次打断自己的求知者表示了淡淡的赞许,继续说道:“而自我约束,则是过去虔诚的信徒无法与自己和解,导致积累在体内的神力失控,进而化作最基础的阳炎将自身焚烧殆尽罢了,这种情况与其说是‘神罚’,还不如说是一种‘精神疾病’,你可以理解为魔法反噬。” 墨檀继续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 “那么,既然我已经回答了你两个问题,波特先生。” 艾伦微微前倾身子,注视着始终没有显露过太多惊讶之情,甚至连脸上那份‘恍然’都真实度存疑的墨檀,正色道:“现在,该换我提问了。” “诶?” 墨檀眨了眨眼,满脸委屈地说道:“但是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哎,教授!” “首先,我是神父,并不是什么‘教授’,波特。” 艾伦随口纠正了一句,然后冷声道:“其次,我很看重‘公平交易’,所以在我已经表达了诚意的情况下,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恐怕我只能请你离开这里了。” 墨檀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嘟囔道:“小气鬼。” “现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波特先生。” 艾伦神父看着默许了自己‘公平交易’这一论调的墨檀,正色问道:“你会来到白山城的太阳教堂,究竟是故意,还是偶然?” 墨檀闻言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是偶然啊!” “波特。” 艾伦神父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所谓的‘配合’,也包括了‘说实话’。” “诶?原来还得说实话吗?” 墨檀大惊。 “……” 艾伦没有说话,但祝祷间的门却轰隆隆地缓缓打开了。 很显然,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去诠释‘给我滚’这三个字。 “好吧好吧,实话就实话呗。” 墨檀一脸不爽地嘟囔了一句(大门此时又重新关上了),抱着胳膊懒洋洋地说道:“那肯定是故意来的啊,你以为你这种人很好找吗?” 艾伦神父微微颔首,又问道:“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来找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目的这一块不好说,毕竟我最初的打算,只是稍微接触一下你,然后在建立好初步了解后再做规划。” 墨檀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说道:“说实话,我这次来北边是有正事要做的,所以本来就没打算在白山城停留多久,所以直到我刚刚因为一些小小的‘意外’失去意识前,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目的,并未打算更进一步来着。” “但我的反应让你改变了主意?” “差不多吧,虽然我一开始确实有想过干脆搪塞过去算了,但你急于跟我撇清关系的反应,反而让我觉得可以咱们可以提前建立起对彼此的了解,毕竟……” “毕竟什么?” “闭嘴,艾伦,别随便打断我。” “……” “毕竟,我很怀疑似乎发现了什么的你,在我离开这里后可能也会告别这座平淡乏味的小城,换个地方继续自欺欺人地躲清闲。” “……” “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啊,很多事并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以烈阳为名的王~子~殿~下?” 第两千七百零二章:终 第二千七百零三章:【特殊班】 游戏时间PM15:19 学园都市,艾萨克综合学院,【特殊教学区·A1教室】 “那么,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相貌英俊、身材高挑的精英教师天行道拍了拍手,环顾了一圈讲台下那些块头大到有些过分的学生,淡淡地说道:“一会儿大家排好队跟生活老师去领加餐,吃完之后休息半小时上体育课活动身体,下课之后去吃晚饭。” “唔!” 一听到有加餐吃,几个坐在后排的大块头顿时两眼放光地站起身来,用他们的大脚板不安分地蹭着地面,俨然一副随时都有可能破墙而出的架势。 这并非夸张的说法,事实上,在正式开始上课的第三天,已经知道了每天下午第一节课后有加餐可以吃的食人魔们就撞破过教室墙壁,兴奋地冲出去吃饭了。 不过现在—— “库鲁鲁、莫里里。” 同样坐在最后一排,虽然看上去并没有比周围的同伴强壮多少,但胸口却佩戴着一个小小徽章的食人魔皱了皱眉,慢吞吞地说道:“你们,坐下,老师还没说,解散,问好,也没有。” “唔……” “呼……” 被叫做库鲁鲁和莫里里的两个食人魔交换了一个眼神,看上去似乎有些犹豫。 “快点,坐下。” 戴着班长徽章的食人魔瞪向两位同胞,嗡里嗡气地说道:“不然,老师生气,我,班长,罚你们抄名字,五十遍!” “道格安斯。” 被叫做库鲁鲁的食人魔愤愤地握紧拳头,怒道:“讨厌。” “道格安斯,班长。” 食人魔班长猛地站起身来,正色道:“你们要,感激,老师,不能添麻烦。” 最终,在班长道格安斯的瞪视下,两位食人魔终于还是擦干净了口水,怏怏地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 而在班长也跟着坐下之后,从刚才起一直在讲台前保持着沉默的天行道才微微颔首,正色道:“那么,同学们再见。” “起立。” 再次起身的道格安斯立刻再次起身,带头向讲台上的天行道行礼:“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紧接着,一群食人魔学生便纷纷起身,一点都不整齐地向天行道告别。 “去吃饭吧,如果路上有序排队,走得快静齐,我就通知食堂那边给你们的加餐多配一份肉肠。” 天行道淡淡地笑了笑,对这些立刻双眼放光的‘孩子们’颔首道:“库鲁鲁,这次你带大家去食堂,注意维持好秩序,道格安斯留一下,我有点事要跟你聊聊。” 刚刚还仿佛浑身有虫子在爬的库鲁鲁立刻站直身体,大声道:“老师,知道了。” “语序有问题,下次记得说‘知道了,老师’,慢点没关系,但是要尽量准确,不然养成坏习惯就不好了。” 天行道简单纠正了一句,然后便摆了摆手:“去吧。” 于是乎,一大群食人魔就这样轰隆隆地离开了教室,虽然走的很快很急,但在库鲁鲁有努力维持秩序的情况下,大家还是勉强保证了队列的整齐,就这样一路杀向了食堂。 然后—— “抱歉,耽误你吃饭了。” 走下讲台关上了教室的门,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的天行道抬头看向道格安斯,摆手示意后者坐在自己对面,淡淡地说道:“不介意的话,一会儿我带你去吃教职工食堂吧。” 道格安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过了好几秒才鼓起勇气拘谨地点头道:“好的,老师。” “放松些。” 或许是因为面前这个‘孩子’有些过于淳朴的关系,就算是绝大多数时间都让学生们感觉有些过于正经刻板的天行道,这会儿也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苦笑,摇头道:“我有那么吓人吗?” “没……没有。” 道格安斯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磕磕绊绊地说道:“七……道格安斯只是有点,紧张,天行道老师,是好人,我不怕,一点都不,怕。” “呵。” 天行道哑然失笑,摆手道:“好了好了,你要是再说下去,就真是越描越黑了。” 然后道格安斯就乖乖闭嘴了。 而天行道也没有着急开口,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学生’。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前这位‘学生’,是安东尼与默小哥等人在安卡集市那边救出来的数十个食人魔之一,跟那些被一起送到学园都市的伙伴一样,这位曾经叫做【七一五号】,给自己取名叫做道格安斯的食人魔,在不久前都还是完全没有人权可言的奴隶。 天生的奴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终其一生都会被奉献给黑暗矿洞里的奴隶。 饶是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情绪稳定到了极点的天行道,在了解过【山蚯挖掘场】的具体消息后,也不禁为之失语,毕竟作为一个生长在文明社会的人,他本应该终其一生都不会面对这种残酷的行径。 这些食人魔的遭遇,让身为一个教育工作者的天行道完全无法接受,事实上,如果不是天行道很清楚达布斯比自己更加无法忍耐这种事,而且会尽全力促成这次‘合作’,他绝无可能像之前那样坐以待毙、冷眼旁观。 毕竟,这位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体内那份热血从未冷却过哪怕半分。 于是,在这些懵懂而胆怯的食人魔来到【艾萨克综合学院】后,天行道几乎一手包办了所有能够加速他们正式步入学习生活的工作,在校长毫无保留的支持下,在最短时间内建成了这片【特殊教学区】,同时与达布斯等关切食人魔状态的同僚合作,制定出了一份适合这些大块头‘小孩’的教学计划。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与正常学生不同,这些食人魔都是【无罪之界】的土着,而天行道与达布斯所在的【蜀海七中华北校区】虽然都是精英教师,但他们最擅长也只是传授知识,并不是‘哄小朋友’。 毫不夸张地说,正如陈老师在上次开会时所说的那样,要带那些食人魔小朋友,其实幼师专业的教职人员要更加合适。 可惜的是,【蜀海七中华北校区】并没有幼师专业的老师,所以再加上达布斯和天行道都觉得那些幼师多半很难适应这些‘大孩子’,最终还是在与校长商量之后打消了请专业幼师兼职的思路,由两人亲自带这个【特殊班】。 由同为食人魔的达布斯担任班主任与生活老师,天行道制定教学计划并兼任多科目教师,虽然很辛苦,但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下,这个班级终究还是走上了正轨。 【至少看起来是走上了正轨……】 注视着面前这位并没有按照食人魔的传统方式给自己取名,而是从【天行道】、【安东尼】、【达布斯】这三个名字中各取一个字串联起来的道格安斯,天行道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或许这份微笑并不适合那些调皮捣蛋、擅长蹬鼻子上脸的中学生,但对于道格安斯这个心理年龄的食人魔来说,微笑才是最能让他们感到安心的表情,也是最适合他们的表情。 对于这位曾经叫做七一五号,现在已经有了道格安斯这个全新名字的‘班长’,无论是达布斯还是天行道都非常满意,尽管他并不是一众食人魔里学习最快、天赋最好、身体最壮的,但他却是最善于理解旁人的感受,最懂得该如何帮两位主讲老师排忧解难的。 并非游戏外那些在求学时代喜欢找老师告状的‘二鬼子’,无论是达布斯还是天行道都能看出,尽管道格安斯确实很听话,但他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是为了凸显自己有多么‘乖巧’,而是让伙伴们能够尽可能地获得成长。 他知道‘秩序’是对的。 他知道‘学习’是对的。 他知道‘礼貌’是对的。 他知道‘谦让’是对的。 于是,道格安斯便将这些自认为‘对的’特质分享给小伙伴们,如果大家愿意遵守,他会很高兴,如果大家不想变好,他会不高兴,并想办法让大家做对的事、变得更好。 道格安斯太懂事、太听话了,甚至让天行道怀疑他是否会因为这份懂事与伙伴间产生隔阂,甚至被霸凌或孤立。 这并非危言耸听,要知道在与现实世界无二的【无罪之界】中,这种情况是非常有可能出现的,尤其是在这种大家都比较懵懂的环境下,一个在各方面都表现得有些特殊,偶尔甚至会让大家觉得他有些‘多事’的人,其实很容易遭到霸凌。 过胖、过瘦、过高、过矮、过开朗、过内向、过贫穷、过富有、过幼稚、过成熟,这些都会成为被孤立乃至伤害的理由。 其实正是这种纯粹且天真的年纪,才容易出现这种纯粹且天真的恶意,因为在孩子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人情世故。 所以,既然表达恶意甚至不需要一个理由,那就更别提有足够理由的时候了。 而这,就是天行道将道格安斯留下来的理由,他想跟这个班长聊聊,了解一下是否有其它‘小朋友’对其进行孤立或霸凌。 在天行道眼中,或许这些饱受折磨的孩子们做错绝大多数事时都可以被原谅,但如果真出现霸凌伙伴这种事的话,哪怕是再怎么不舍得,他也必须和达布斯用雷霆手段加以镇压,引导大家建立正确的三观。 诚然,哪怕是在对教育事业分外挑剔的天行道眼里,自己和达布斯这段时间的成果都算不错,但就算如此,他依然会在解决了一个烦恼后产生更多的烦恼,并为此惴惴不安。 就像刚才,在意识到道格安斯对秩序的维护可能会引起不满时,天行道几乎都快被自己的猜测吓到胃痛了。 就这样,尽管表面上还维持着平淡冷静,但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生怕这些‘孩子’开始学会欺负同学的天行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我很满意你作为班长的责任感,道格安斯,也很感激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说真的,我和达布斯都很感激你的配合。” 虽然听不太懂,但很清楚对方是在夸奖自己的道格安斯立刻露出了笑容,然后就像达布斯与天行道教过他的那样用力点头道:“不,客气,老师。” “说的很好,道格安斯,不过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并没有在跟你客气。” 天行道微微前倾身子,拍了拍对方那过于宽厚的肩膀,然后斟字酌句的说道:“还有就是……我想了解一下,你在作为‘班长’的这段时间,是否有遇到什么困难?” “困难?” 道格安斯愣了一下,并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好好回忆了一番,最终很是笃定地回答道:“没有,困难,道格安斯,很高兴,很光荣。” “我知道,我知道。” 天行道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又问道:“我的意思是,在我和达布斯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跟其他人产生什么不愉快之类的?” 道格安斯又是一愣:“不,愉快?” “这么说吧,道格安斯。” 天行道抿了抿嘴,正色道:“如果你觉得很累,很辛苦,或者压力有些大,跟其他人产生了隔阂……我是说距离感或者……呃,总之,要是你有感到疲惫,你可以暂时不用当这个‘班长’,我可以妥善安排,事实上,我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有些欠考虑了……” “老师?” 看着罕见说话变得不连贯的天行道,道格安斯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消沉地问道:“是,道格安斯,做的不好吗?做的,不称职?” “什么?” 天行道立刻瞪大眼睛,摇头道:“当然没……” “当然没有。” 就在这时,达布斯与安东尼一起走进了教室,然后走到有些茫然无措的道格安斯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田老师都觉得你做的非常好,道格安斯,所以他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自己这个‘班长’当的愉快,我们会非常开心。” “愉快!道格安斯很高兴,能帮上……” “别想我们,只说你自己,道格安斯,抛开帮忙之类的,你自己觉得愉快吗?” “……是的,我觉得,很,愉快。” “那就可以了,去吃饭吧,我让食堂那边给你留了一份,很大的一份。” “谢谢,达布斯。” “去吧。” “好。” “……” “那么,贾维斯,你应该知道我刚才是在……” “道格安斯没有被霸凌。” “你确定?” “我不确定。” “那你怎么还……” “但安东尼确定。” “……原来如此。” 第两千七百零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四章:化干戈为没那么干戈 “……” 目送道格安斯那过于厚重宽广的背影离开教室(他有记得乖乖把门从外面带上),天行道才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安东尼·达布斯,并向那个同样看向自己的脑袋问道:“聊聊?” “说实话……” 达布斯皱了皱眉,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并不是很想跟你聊聊。” “嗯。” 天行道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只是继续问道:“所以呢?” “聊聊吧。” 达布斯叹了口气,随即便坐到刚刚道格安斯所坐的位置旁,重新拉开椅子坐了上去,无奈道:“谁叫【特殊班】的负责人只有咱们两个呢。” 天行道瞥了达布斯一眼:“如果你觉得自己应付不来,这个班主任可以让我来当,你的课也可以由我来带。” 达布斯愣了一下,皱眉道:“你来当?那我呢?” “你可以回去代我的课,现在大家已经不是很害怕安东尼了,再加上默小哥他们的资助,钱校长对‘食人魔’的看法也有了大幅度改观,应该不会再为难安东尼了。” 天行道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悠然地说道:“这样一来,你还能跟陈老师呆在一个办公室。”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达布斯立刻满脸通红地瞪视着天行道,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 后者依然风轻云淡,平静地说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怎么样?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找钱校聊这件事,他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达布斯把牙咬得嘎吱嘎吱直响,沉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可能会离开【特殊班】的,否则我根本就不会回来了。” “是啊,如果没有这个【特殊班】的话,你现在应该正跟默小哥他们一起旅行吧,挺好的,你其实还挺适合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冒险者来着。” 天行道轻蔑地笑了笑,挑眉道:“但是你回来了,贾维斯,你到底还是放不下这些大孩子,选择与那些值得钦佩的网友们告别,成为了【特殊班】的班主任,说真的,抛开别的不谈,至少在形象上,你确实是全校最适合与这些学生打成一片的人了。” 达布斯攥紧拳头,怒道:“既然你都知道,刚才为什么还要说那些屁话?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因为……一些其它事放下这些大孩子?” “不好说啊。” “你想打架吗?姓田的。” “或许这就是你会变成食人魔的理由吧,看来为了不让那些孩子们匹配上人们眼中的刻板印象,我恐怕要加倍努力才行了。” “田兴道!” “不用那么大声,贾维斯,我听得见你说话,顺便一提,就算你喜欢用相对‘狂野’且‘直接’的方式跟我‘辩论’,我也会是那个胜利者。” “你……” “你们,别吵了!” 就在这时,从刚才开始一直保持着沉默,很是乖巧的安东尼终于忍不住大声打断了两人,在这片火药味越来越浓的氛围下瞪大眼睛,气道:“天行道老师,是好人,是好老师,达布斯你不能这样一直找他不开心!” 达布斯大惊:“安东尼你……” “呵。” 天行道则是抱着胳膊,冷笑道:“看看,就连安东尼都比你懂事,介意让我采访一下吗?被自己教出来的学生在素质方面全方位超越的感觉如何?” “天行道老师,嘴坏!” 结果安东尼又转头看向天行道,满脸认真地说道:“人不坏,装坏人,总是找达布斯的麻烦,欺负达布斯嘴笨,也不好!” 天行道扯了扯嘴角:“……” “哈哈哈哈哈,你看看,就连安东尼都说你嘴坏吧!” 达布斯哈哈一笑,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自己在【无罪之界】中的亲兄弟:“等会儿,你小子说谁嘴笨!” 安东尼很是无辜地看着达布斯,老老实实地说道:“达布斯嘴笨,上课不笨,下课笨。” “……” 达布斯立刻就想反驳自己这位‘兄弟’,然而当他专心思考起论据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跟那些安东尼说的一样,虽然在上课的时候能够滔滔不绝、侃侃而谈,但下课后似乎……确实不怎么能言善辩。 或者说,尽管在与大家一同旅行时,达布斯绝对是一个思维敏捷、能言善辩的教育工作者,但当他真正回来进行教育工作时,却显得有些笨拙了。 并非在学生面前笨拙,事实上,达布斯在课堂上依然拥有近乎于满分的表现,就算人格魅力比起田老师可能有所不如,但在授业节奏上,达布斯其实并不比天行道差,甚至在耐心和引导方面稍显优势。 真正有问题的地方在于,他在职场上似乎愈发不自在了。 尽管安东尼并不清楚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但就算是他也能看得出来,当达布斯与钱校长、天行道和陈老师等人交流时,却明显有些不在状态,不但过于紧张,而且交流时也多少有些异样。 尽管钱校长与陈老师似乎并未发觉到这一点,但理论上似乎比二人要‘笨拙’一些,但却更加了解达布斯的安东尼却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而除了安东尼之外,另一个与达布斯的交集并不算多,无论是游戏内外这段时间几乎都没有好好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看在安东尼的份上,我就直说好了。” 天行道并没有继续补刀,而是用他那双充满理性光辉的眼睛瞥向达布斯,淡淡地说道:“既然你回到学校这件事,只是单纯为了这些大孩子,跟小陈并没有关系,你也很清楚自己绝对不可能放下【特殊班】,那么为什么要因为某些与【特殊班】没有半点关系的原因……继续跟我较劲呢?” 达布斯张了张嘴:“我……” “达布斯,好好听道理。” 结果安东尼却再次打断了达布斯,认真地说道:“天行道老师,说的有道理。” 达布斯:“你到底是哪边的……” 安东尼眨了眨眼,憨憨地说道:“达布斯自己说过,要支持对的一边,现在天行道老师没说安东尼觉得错的,所以安东尼想听天行道老师说完,要是他,错了,安东尼站在达布斯这边。” 达布斯干笑了一声,有些泄气地点了点头:“行行行,你真是长大了,挺好……挺好。” “我现在没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贾维斯。” 天行道蹙起眉头,沉声道:“我现在心思都在【特殊班】这些大孩子身上,我没空去想那些有得没得,也没时间陪你玩那些无聊的斗嘴游戏,而我之所以愿意跟你说这些,跟你是贾维斯还是达布斯没关系,只是单纯因为你现在是【特殊班】的班主任,而我很重视这个班级。” “……” 沉默了半晌后,达布斯微微颔首:“你说的很明白了。” “但愿如此。” 天行道微微扬起下巴,透过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审视地看着达布斯,再次确认道:“那么现在,贾维斯,我们可以好好聊聊有关于【特殊班】里这些学生的事了吗?” “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废那么多话。” 达布斯翻了个白眼,干笑道:“你是想问道格安斯有没有遭受过霸凌的问题吧,毕竟按常理来说,这些‘大孩子’的心智都跟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再加上道格安斯这个班长总管着他们,出现那种情况的可能性并不算低。” 天行道眯起双眼,问道:“所以……这种情况有出现吗?” “我刚才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么?” 达布斯撇了撇嘴,托着腮帮子说道:“道格安斯并没有被霸凌。” “我需要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天行道推了推眼镜,认真道:“现在这个阶段,没有什么比正确引导他们的心理和情绪更重要的了。” 听到天行道这么说,达布斯也敛起了脸上残留的那点不情不愿,稍作沉吟后正色道:“说实话,有这个苗头。” 这段时间一直在苦读儿童心理学的精英男教师眉头紧锁,沉声道:“果然如此吗……” 说实话,达布斯的答案并没有出乎天行道预料,事实上,如果前者明言表示从没有所谓‘霸凌’或‘排挤’的苗头出现,天行道才会感到奇怪。 归根结底,这种行为虽然是‘恶劣’的,但也是‘正常’的,因为智慧生物在建立起完整的道德观之前,本就会有一个‘人之初,性本恶’的阶段,而在这个阶段下的集体活动,自然不可避免会出现类似的恶劣事件。 而在游戏外的现实社会中,很多有素质、有道德、有品位的家长从小好好教育孩子讲文明懂礼貌,团结同学、尊重师长;事实上,就算是在【无罪之界】中,也有很多从小经受过高素质教育的孩子,这种孩子在与小伙伴们相处的过程中就不容易出现一些不道德、不文明、不友爱的行为,进而有效扼杀孤立与霸凌行为的出现。 但是—— 这些食人魔尽管心智有如孩童一般,之前却并没有受到过任何得体的教育,所以比起那些在学龄前就已经被灌输了一些正向品德的‘心智同龄者’,他们堪称比白纸还要白纸。 而在这一基础上,尽管普通小孩在幼年期就算有一点点不好的迹象,也会受限于身体素质、想象力、智力与道具运用能力难以酿成大祸,但这些个大孩子可不一样。 尽管之前被药剂强行遏制了心智的发展,但这些从小就被视作苦工奴隶培养的食人魔可不一样,尽管之前他们的头脑十分简单,但四肢却发达到可怕,以至于单凭蛮力就有初阶职业者的水平。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他们不可能威胁到校内任何一个老师(基本都靠刷课做日常任务升到中、高阶了)与大多数学生,但如果这帮大孩子互相之间掐起来,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也正因为如此,天行道这两天才会变得尤为忐忑,毕竟他虽然是优秀教育工作者不假,但他在幼师方面还真就没什么研究,而用管理高校生的方式去管理这些大孩子,显然是不合适且行不通的。 “你不用太发愁这方面。” 然而达布斯却是笑了笑,在欣赏够了天行道的愁眉苦脸后摆手道:“虽然有点兆头,但是安东尼会及时把那些不好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的。” “安东尼……” 达布斯看了一眼那颗正在达布斯隔壁憨笑的脑袋,好奇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达布斯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把话咽了回去,笑道:“让安东尼自己说吧,这段时间他说话流利了不少,正好多练练。” “安东尼?” 安东尼眨了眨眼,然后呵呵一笑,用力点头道:“安东尼,知道了,安东尼不让大家吵架,大家都是一家人,安东尼是最大最大的哥哥,所以得负责任,当爸爸。” 天行道:“……当爸爸?” 达布斯:“长兄如父。” 天行道:“……哦。” “欺负人,不好,守规矩,好。” 安东尼吧唧了两下嘴,继续说道:“守规矩,能让大家都变好,脑袋变好,身体变好,品德变好,所以守规矩是对的,不能因为不守规矩,发脾气,更不能觉得道格安,斯,守规矩是不对的,不听话就更不行了。” 天行道摸了摸下巴,颔首道:“安东尼在说话这方面的进步很大啊。” 达布斯白了他一眼:“你还听不听?” “听。” 天行道定了定心神,继续向安东尼问道:“然后呢?” “然后,安东尼就跟他们讲道理,虽然安东尼懂得,不是很多,但达布斯教了安东尼很多,安东尼是哥哥,大家不在的时候,应该多教一些。” “唉,我晚上得去别的班上课,这事儿应该让贾维斯做的,麻烦你了,安东尼。” “田老师你今天话是不是有点密啊?” “……安东尼你接着说。” “大家会听安东尼说话,但有时候,饿了,生气了,也不听。” “嗯,这也是没办……” “所以安东尼就给他们,大逼斗。” “……啊?” “给他们大逼斗。” “给啥?” “给大逼斗!” 第两千七百零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五章:教育方式 大逼斗。 量大份足的大逼斗。 简单直接的大逼斗。 尽管只有短短三个字,但此时此刻的天行道却能从中品味出一股子洒脱、狂野、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美感。 要知道,尽管安东尼在各方面都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唯独在实力方面,沾达布斯的光,同样能分到日常任务奖励的安东尼已经彻底长成了一条猛男! 双头食人魔的可怕之处在于,在于一具身体可以兼容两套力量体系且完美兼容,而这种特质是就连巨龙等被造物主眷顾的生物都难以做到的。 简单举个例子,在正常情况下,一个剑圣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贤者,因为这两套体系是绝对不兼容的,在修习魔法的过程中,以魔力与精神力为核心的法师体质必然会逐渐变得孱弱,与之对应的,在磨砺身体的过程中,对元素的感知力、对魔力的驾驭程度同样会因为‘斗气’这种存在而削弱,就连冥想质量都会受到影响。 而这时可能有人就要问了,贾德卡·迪塞尔这种怪胎不是就成功兼容了所谓的筋力与魔力吗? 答案有两个—— 首先,人类法师贾德卡·迪塞尔之所以能够在苦修法师之道近一个世纪的前提下凭借骑士天赋达成‘骑士领主’这一史诗阶水准,其根本原因是‘贾德卡·迪塞尔’而非‘人类法师’,所以这事儿在广义上根本不具备参考价值。 其次,就算是贾德卡·迪塞尔,也同样没有真正兼容两种力量体系,事实上,他对元素的感知水平极差,绝大部分原因都与他那天生骑士的身体素质有关,换而言之,如果他选择专精一道的话,无论是在‘骑士’还是‘法师’领域,他都会取得更大的成就。 然而双头食人魔就不一样了,虽然它们是某种程度上堪称畸形的存在,但却能够做到真正的兼容两个体系,而出于某种客观规律,双头食人魔们必定有一个脑袋拥有强大的神秘学天赋,在这一基础上,无论他们如何去修习神秘学,体质也不会被影响一丝一毫。 而安东尼·达布斯就拥有着标准的双头食人魔模版,其中,拥有着真正身体主导权的安东尼在筋力方面潜力卓着,是一个完美的狂战士;而作为衍生的第二颗头,达布斯只能在初始职业中选择【法师】/【术士】,事实上,他也确实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术士。 于是,他们就顺理成章地变得尤为强大了,甚至如果两人能够以【动物园】小队成员的身份参加【问罪论战·团体战】,虽然十有八九也会被拥有醒龙的【赤色星座】所击败,但如果能抽到一支好签,杀进八强的可能性绝对不会低。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安东尼的强度已经可想而知了,毕竟达布斯拥有着身为【教师】特有的‘日常任务’,在突破到史诗阶前的强度提升堪称一日千里,再加上独自流浪与冒险者生涯时积累的经验,安东尼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实战能力都堪称强得可怕。 与之相比,那些虽然身体健壮,在营养与伙食跟上之后更是强壮到离谱的食人魔大孩子们虽然不能说不能打,但在安东尼面前,几乎就跟不设防的小娃娃没什么区别。 现在看来,安东尼也确实灵活运用了这份实力上的差距,平等地给每个破坏团结、不守规矩、意气用事、过分幼稚的‘家人’们以大逼斗。 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沉重,但在天行道看来肯定会非常、非常、非常沉重的大逼斗。 然而田老师却并非第一时间提出非议,而是转头看向达布斯,眉头微蹙。 “贾维斯……” 过了半晌后,深吸了一口气的天行道抿了抿嘴,罕见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觉得这么做对吗?” “那就要分角度来看了。” 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件事的达布斯耸了耸右肩,淡淡地说道:“如果从教书育人这方面来考虑,身为师者的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对任何学子进行任何形式上的体罚,这是原则、根本与底线,我们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去引导、规劝、从旁辅助,让他们希望变成一个优秀的人并为之努力。” 天行道微微颔首,挑眉道:“我觉得你还要说个‘但是’。” “但是,【特殊班】的这些孩子跟正常的学生不同,他们不但心智极不成熟,而且也没有父母与家人的引导,这样一来,常规的教育模式很有可能会遇到阻碍。” 达布斯摸了摸自己与游戏外全然不同的寸头,沉声道:“在这种情况下,我认可‘特事特办’,因为我们现在不但是他们的老师,同时也是他们的监护人,不,比起‘孩子在家里监护人是父母,在学校里监护人是老师’这种说法,我们其实更像是他们的家人……这个世界上仅有的家人。” 天行道眯起双眼,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田老师。” 达布斯目光微凝,轻声问道:“你小时候挨过家里人打吗?” “鉴于你眼中充满了期翼与渴望,我有充分的理由认定你这个问题的动机并不单纯。” 天行道扯了扯嘴角,摇头道:“不过……好吧,我记得我在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沉迷动漫【假面怪盗魔女喵】而从楼下超市中顺了一根圆珠笔,当然,我发誓自己并没有任何主观的恶意,毕竟我当时的每根圆珠笔都很贵很好用,那次愚蠢的行为,单纯只是对于怪盗阿喵酱的效仿。” “任你再怎么解释,那都是无可争议的犯罪行为,田老师。” 达布斯冷笑一声,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那种类型的作品,话说那个什么【魔幻假面猫】讲的是个什么故事?” 天行道面色一肃,沉声道:“是【假面怪盗魔女喵】,不是什么【魔幻假面猫】!听好了,贾维斯,【假面怪盗魔女喵】讲的是原本身为普通女高中生的阿喵酱在某次意外中被卷入了……等等,你问这些做什么?” 达布斯移开视线,干声道:“好奇,不行吗?” “我警告你,贾维斯。” 以为对方想故意让自己难堪,有些恼羞成怒的天行道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撒谎道:“我当时只是因为学校老师布置了观察作业,正巧那个动画在每天放学后、晚饭前的黄金时段播出才在无奈之下追完了三季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正常人写个观察作业会看三季吗……” 其实只是想知道受欢迎的田老师喜欢什么,然后打算效仿一下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魅力的达布斯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觉得你只是想找个借口偷懒摸鱼看动画片罢了。” “我警告你,贾维斯——” “我听着呢,田兴道——” “你们两个!” 被再次吵起来的两人烦到耳鸣,气得说话都连贯起来的安东尼用力拍了拍大腿,急吼吼地叫道:“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再吵了!你们这样真的很烦人啊!” 达布斯:“啊!安东尼你刚才说话好连贯,再说两句!” 天行道:“进步真明显啊,安东尼,我给你布置点课外作业吧,你想背诗吗?” 安东尼:“……” 天行道/达布斯:“怎么了安东尼?再说两句。” 一张大脸盘子憋到紫红紫红的安东尼喘着粗气,干巴巴地说道:“你们接着,聊你们正经的事!” “呃,好吧,那读散文(天行道:是背诗!)的事晚点再说。” 达布斯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转向天行道:“所以呢,你效仿了自己的猫猫偶像,从超市偷了一支笔,之后呢?” “是阿喵酱,不是什么猫猫偶像。” 天行道面色阴沉地纠正了一句,然后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淡淡地说道:“我本来是打算跟阿喵酱一样,第二天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笔还回去的,结果当天晚上就被我妈发现了。” 达布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呵。” 天行道冷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然后当然就是一顿好打,那是我妈妈第一次跟我动手,先是一个耳光,并不是很疼,然后是用擀面杖打屁股,很疼。” 达布斯:“噗嗤——” 天行道眼中闪过一缕杀气:“贾维斯?” “没没没,噗嗤,小孩子不懂事嘛,噗嗤,我了解的。” 一想到面前这位人模狗样的家伙小时候也挨过胖揍,快乐到几乎轻哼起来的的达布斯一边憋笑,一边安慰道:“这没什么,真的,噗嗤,毕竟你……噗哈哈哈,没什么恶意嘛。” 噼啪—— 下一瞬,一道刺眼的蓝色雷光从达布斯的脸颊旁边划过,并在触碰到黑板前的瞬间消失不见,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个发型变得稍显猎奇的食人魔脑袋在那里发呆。 “再笑,下一发雷砸的就是你的脸了。” 天行道面无表情地垂下自己仍有雷光环绕的右手,冷声道:“该你了,贾维斯,你小时候有因为什么有趣的理由挨过揍吗?” 达布斯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刚才问你那个问题,只是因为想要佐证一下关于【特殊班】那些……” “贾维斯老师。” 天行道冷酷地打断了对方,随即用更加冷酷的声音重复道:“你小时候有因为什么有趣的理由挨过揍吗?” 虽然并不是很想说,但隐约能猜到自己要是不说这事儿恐怕就过不去的达布斯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无奈道:“我幼儿园的时候,因为觉得好玩……尿我爸鞋里了。” 天行道:“……什么你爸鞋里了?” “尿我爸鞋里了!” 脸部逐渐充血的达布斯一边嘎吱嘎吱地咬牙,一边生无可恋地说道:“当时我有点尿急,正好在门厅里看到了我爸新买的皮鞋,然后又想起爸妈叮嘱过我不能随地大小便,就……” 天行道:“你家没厕所?” 达布斯:“……有。” 天行道:“你不喜欢在厕所上厕所?” 达布斯:“……我上学快迟到了。” 天行道:“你上厕所需要一小时的施法吟唱吗?” 达布斯:“……反正当时想的是就近,就,你不能跟一个还在穿开裆裤的孩子较真!” 天行道:“……结果呢?” 达布斯:“虽然我爸的新鞋被泡了,但他换了条新皮带。” 天行道:“旧的呢?” 达布斯:“打我打开线了。” 天行道:“……” 达布斯:“你那是什么表情?” 天行道:“没什么。” 达布斯:“你在笑我?” 天行道:“没有。” 达布斯:“你分明在笑我!你就没停过!” “咳。” 因为继续缓解面部肌肉状态而转移话题天行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继续了,贾维斯。” “……” 原地做了俩深呼吸才平复下心情的达布斯一边整理发型(被电卷了),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要把自己视为那些大孩子的家人,那么就必须尽到家人的义务,比如在孩子们表现出坏品德、不文明的迹象时进行阻止与训诫,就算要采取一些过激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天行道点了点头:“慈母多败儿吗?” “跟慈不慈没有关系,我们身为家人,自然也得足够慈爱,给孩子们充分的情绪价值,但在必要的情况下,也需要展现出严厉的一面。” 达布斯很是严肃地如此表示,然后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这件事其实并不适合你、我或者其他同事来做,毕竟我们身上‘教师’的属性比较重,所以为了不让他们产生混淆……” “该教训的时候,就由安东尼这个‘长兄’来教训吗?” “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坏选择。” “那你这颗脑袋呢?” “都是食人魔,就算大家只有一个头,还是分得清安东尼和达布斯的。” “而教育方式则是……” “大逼斗。” “……好。” 第两千七百零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六章:教学方向 就这样,有关于霸凌等比较敏感,却不得不谈的话题就此告一段落。 最终,经过了一番严肃地商议与探讨,天行道和达布斯一致认为安东尼的行为虽然不值得弘扬,但也确实是必要措施,不过考虑到安东尼本身的心智也并没有特别成熟,所以尽管他是现在这个【特殊班】的长兄,在以该身份行使必要手段时也必须有达布斯默认才行。 毕竟安东尼虽然能拿捏好出力的烈度、下手的角度,却掌握不好惩罚的尺度,根据天行道和达布斯的调查,他现在只知道大逼斗。 这显然是不行的! 什么时候用大逼斗、什么时候用中逼斗、什么时候用小逼斗、什么时候只需要口头训诫、什么时候要去直接找老师告状,显然是一门学问,而这门学问对于安东尼来说着实是有些太复杂了。 毕竟在天行道和达布斯默许的情况下,长兄安东尼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变成‘规矩’,而‘规矩’在另一种情况下完全可以被理解为‘律法’,尽管在严肃性方面有着很大的差异,但归根结底其实是同一回事。 简单举个例子,就好比一直以来,‘人口贩卖’都是广义上罄竹难书的罪行,甚至在很多民风淳朴的地方,一旦牵扯到贩卖人口的事,人们都会很热情地将犯罪嫌疑人字面意义上地往死里打,进而导致但凡执法人员来的晚了些,就有高概率收获一具尸体的微妙事实。 可想而知,这种罪行直接被判个死刑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也一直有人坚定地认为涉及到人口贩卖的罪行可以清一色判死。 从感性上讲,那些玩意儿确实死有余辜。 但客观来看,这是完全不可取的。 毕竟如果我们直接决定只要参与哪怕一次贩卖人口交易,无论性质如何都直接以给予顶格处罚的话,那么那些令人不齿的罪犯只要下定决心,就会肆无忌惮,因为他们只要落网,无论他们做了一笔交易还是一百笔交易,无论他们在过程中伤害甚至杀害了一个人或者一百个人,下场都是死。 所以就算再不情愿,哪怕恨不得那些人全都下地狱,哪怕是为了受害者的利益,我们在量刑时也必须有轻有重,让那些败类知道自己每犯下一桩罪行,后果就会更加严重一分。 尽管令人无奈,但为了受害者们的安全与利益,只能这么做。 归根结底,所谓的‘法律’与‘公平’之间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当然,【特殊班】的这些大孩子自然与那些穷凶极恶者不同,他们充其量也只是因为不懂事外加嘴馋闹点小脾气,但就算如此,规矩也是一定要有的。 比如霸凌的苗子,就一定要用大逼斗以雷霆之势加以镇压,但如果只是因为嘴馋(吃饱状态下)偷偷溜到食堂求阿姨给块点心,或者因为想多睡一会儿翘了早操,因为背不下课业上的内容偷偷做小抄,就不能全都用大逼斗解决了。 “这个尺度,交给你来把控应该没问题吧?” 天行道抱着胳膊,面色严肃地向达布斯说道:“我晚上还有咱们本校孩子的课要上,你跟安东尼是绑定在一起的,既然他愿意陪着大家,你就多关照一些吧。” 达布斯撇了撇嘴,哼道:“这还用你说?” “总归还是要说一下的。” 天行道摸了摸下巴,迟疑道:“然后,我还有件事想跟你研究一下。” “嗯?” 之前从未听说过天行道想要跟自己‘研究’什么事的安东尼当即就是一愣,好奇道:“什么事?” “就是关于大家以后的课业问题。” 天行道轻呼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抬头向达布斯问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教学,你有什么感觉没有?” 达布斯先是一愣,随即便仔细思考了起来,并在第一时间找到了头绪,正色道:“要说感觉的话,除了食欲特别旺盛之外,这些孩子似乎……学的有些太快了。” 不得不说,尽管在社交和城府方面都有些微妙的不太行,但作为一个教育者,达布斯绝对是个极为优秀的人才,在天行道稍微点了一下后,第一时间就给出了最核心的答案。 “没错。” 天行道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色道:“他们学东西学的太快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在安卡集市的时候有跟默他们研究过,在稍微打听了一圈之后,基本可以确定他们之前的迟钝呆傻,基本都是因为【蝮蛇商会】从小喂给他们的药剂。” 达布斯的面色逐渐变得阴沉,咬牙道:“那些畜生遏制了他们心智的发展,在那些孩子的脑子里上了把锁,他们强行将大家的心智锁在了……学龄前的阶段,只为他们能任劳任怨地工作,只允许他们成熟到学会畏惧痛苦的责罚。”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了,但天行道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过了好半晌才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们应该庆幸,孩子们并没有留下后遗症,我并不是很了解食人魔,但在跟艾萨克综合学院的教员聊过几次之后,我认为食人魔与正常智慧生物在头脑方面的差距并不大。” “你说的没错,如果是正常食人魔的话,跟普通人的差距确实不大。” 达布斯微微颔首,耸肩道:“很多人都以为食人魔是一个愚笨的族群,除了偶尔出现的双头者外,普通食人魔甚至偶尔会被当未开化的野蛮生物,但事实上,这个种族的平均智力并不算差,只是受限于极容易饥饿的体质,比起学习知识,大多数食人魔都会选择把精力放在寻找食物上。” 天行道点了点头,轻声道:“换而言之,如果给食人魔一个不缺乏食物的生长条件,并从小培养更加健康的生活与学习习惯,他们跟人类、兽人、精灵、矮人、侏儒、地精、半兽人、蜥蜴人、半龙人之类的种族并没有什么区别,对么?” “那就要看是哪方面的区别了,但根据你刚才提问时的语境来看,我的回答是——对的。” 达布斯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拍安东尼的脑瓜,感叹道:“像安东尼这种因为个子矮小而受到排挤,只能从小一个人流浪,捡别人残羹剩饭吃,直到最近一年才开始慢慢学习知识的个体很少;但能够衣食无忧,心无旁骛接受教育的也不算多,所以在很多人眼中,食人魔就像是游戏外那些曾经生活在雨林、荒漠中的野蛮人差不太多。” 天行道微微颔首,正色道:“那么言归正传,贾维斯,在我看来,【特殊班】的成员们似乎并未留下永久后遗症,换而言之……不再摄入那些糟糕的药物后,他们的心智正在飞快向生理层面看齐,对么?” “并非留下后遗症么?” 达布斯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据我所知其实并非如此,在最初的评估时,我们对大家是否能够真正恢复到正常标准都持悲观态度,毕竟用安东尼的屁股想都知道,那种药物是不可能不留下副作用的。” 天行道目光微凝:“但在我看来……” “他们恢复的非常好,对吧?” 达布斯打断了对方,笑道:“虽然没办法用我现有的知识进行解释,但我认为这件事跟某位唱歌很好听的姑娘有关,她曾经偷偷去过一次破坏王佣兵团的驻地,并为【特殊班】里的那些孩子唱了一首歌,在那之后,情况就开始往积极的方面发展了。” 天行道:“……唱歌?” “没错,总而言之,从那晚之后,这些孩子们似乎就完全恢复‘正常’了。” 达布斯咂了咂嘴,感叹道:“一个两个的进步飞快啊,我大概能猜到你要说什么了。” “就算抛开最聪慧的道格安斯不说,其他【特殊班】的成员完全掌握基础课程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天行道也没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很快就会面临一个问题,除了教他们语文……嗯,就是最基本的通用语与书写,能够流畅的说话之外,还能教什么?” 达布斯摸了摸下巴,迟疑道:“游戏外咱们教什么?” “基本数学、英语……也就是这里面的精灵语,然后就是历史地理政治、物理化学生物。” 天行道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表情微妙地说道:“精灵语方面,考虑到【无罪之界】通用语的泛用性,我觉得不教也没关系,基础数学我觉得可以稍微讲一些。” “历史也可以稍微讲一讲,毕竟前人的智慧与错误都值得学习,我们可以从类似谚语的内容讲起,孔融让梨之类的例子,这个世界观下应该也是有的,就算没有,咱们也可以编排成汤姆让甜柠果之类的内容。” 达布斯思路很是清晰地说了一句,然后皱眉道:“至于别的……说句实话,我觉得基本没啥参考价值。” 天行道点了点头,同意了达布斯的观点,正色道:“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教他们些什么呢?” “你突然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达布斯挠了挠头发,犹豫道:“要不要找【艾萨克综合学院】的老师们取取经?” 天行道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之前就去交流过了,没什么要价值的内容,毕竟能来学园都市求学的人,普遍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学什么专业上什么课一开始就规划好了,参考价值不大。” 啪—— 达布斯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唉声叹气地说道:“总觉得已经开始有些头大了啊。” “你这样自暴自弃也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天行道瞥了达布斯一眼,淡淡地说道:“现在他们还算充实,但是再过段时间就不好说了。” 达布斯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正色道:“总之,咱们先把历史课的事儿提上日程,剩下的……再慢慢想想吧,不过我觉得‘防身术’和‘本土物理学’可能是一种思路。” “怎么说?” “你想啊,【无罪之界】毕竟还是那种相对比较弱肉强食的世界观,凭他们的底子,如果变得比较能打,以后就很好生存了,再不济也可以当佣兵什么的啊,至于本土物理学,主要是培养动手和动脑能力,至于学术方面……回头等他们过了吃饭焦虑的阶段后,咱们再慢慢调查一下吧。” “也行,看来你还是能想出点好主意的。” “想夸我可以直接点。” “哼,等你有再具体点的教学思路再说吧。” “用不了多久了,我晚些时候就去联系默和鸽子,他们在这两个方面应该都能多少给我点启发。” “默小哥人是不错,你们最近有常联系吗?” “还行,有机会就会聊聊,鸽子天天修东西,默天天跟人打架,都挺充实的。” “打架?” “嗯,打架。” …… “哦豁!这简直就像是村头小孩子在打架一样!” 天柱山第一外山的大竞技场中,【解析者】诺伊斯·华绍嘹亮的嗓音响彻云霄,饱含感情地大声道:“嘿,两位,难道你们就不能稍微呈现些够燃、够爆、够能震撼全场的画面吗?这种软绵绵的互殴,真的很难让大家心甘情愿地买票来看啊!” “呼哈……呼哈……” 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与尾鬃,身材高挑匀称,头顶支棱着一对立耳的马娘武僧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不远处的半龙人骑士干笑道:“那个鸟人还真是聒噪啊,你说对吧?” “可以理解,毕竟主持人的本职工作就是炒热气氛。” 墨檀握紧手中的扇子,有些无奈地耸肩道:“只可惜,这个要求对现在的我来说稍微有点难。” “我也觉得你有点太保守了。” 英姿飒爽的马娘武僧瞥了一眼对方手中那把扇子,柳眉微扬—— “这种软绵绵的武器,着实有些无聊。” 马娘轻舔下唇,战意渐浓。 【道理我都懂,但它其实是面盾牌啊……】 墨檀唉声叹气,有苦难言。 第两千七百零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七章:挫 ‘怎么了,默小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在墨檀脑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该不会是开始嫌弃起我的扇子了吧?’ 【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不假思索地用意念给出回答,一边重新擎起手中那把厚重、温润、其貌不扬的铁扇,重新振作起精神,注视着眼前的对手。 这已经是他将武器切换为【晓·七星扇】以来所面对的第三个对手了,而在此之前的两人,全都无一例外地在十分钟内将其击败,干脆且利落。 没错,尽管立志在大竞技场中好好磨砺自己,赢下尽可能多的比赛早点步入高段位与强者交手,在短时间内取得最大的修行成果,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在沉寂在【晓】中的‘众人’纷纷苏醒后,墨檀立刻被赋予了大量‘支线任务’。 当然,这并不是字面意义上能够进入任务面板中的支线任务,而是他在权衡利弊后接受了大家的建议,准备将自己这把武器的平均熟练度拉起来。 我们不得不承认,尽管‘默’这个角色的实力在这段时间堪称突飞猛进,不仅在【问罪论战】中得到了宝贵的经验,更是领悟了【领域】这种超级强力的技能,但【晓】却并没有获得太多的磨砺,或者说,虽然有长足的进步,但却赶不上墨檀本人进步的速度。 而在以扇魄为首,【晓】内诸多‘住客’的分析下,长期以往,墨檀很快就要进入既无法更换武器,又难以用当前这柄【晓】迎战同水平敌人的尴尬情况了。 要知道,虽然墨檀的实力变强了,但他所要面对的敌人也同样水涨船高,尤其是知道了【蝮蛇商会】的存在后,大家都觉得如果【晓】的品质继续保留在当前这个阶段,墨檀在未来与敌人死战时十有八九要吃大亏。 于是乎,除了剑魄选择性地保持了沉默之外,大家几乎无一例外地认为墨檀必须要把自己擅长的武器练到‘能见人的程度’才放心让他出去闯荡。 在大竞技场磨砺自己的机会,远远比字面意义上的更重要,因为在【晓】的质量到达一定高度……也就是【精良】品质前,只有在天柱山这个特殊的地方,里面那些被墨檀定义为‘器灵’的大家才能与他正常交流,而不是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无所作为。 就这样,在墨檀刚刚在大竞技场奋战了一天后,他就在大家的强烈呼吁下更换了武器形态,使用了在抽签大战中获胜的【修罗戟】应敌。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尽管必须全程保持【逆鳞】才能够轻松驾驭无比沉重的【晓·修罗戟】,但在戟魄那虽然频率不高,但每次都切中核心的点拨下,墨檀很快便渡过了最开始的不适应,将匹配到的敌人纷纷击败,晋级到了几乎全都是高阶巅峰选手的级别。 然后,又经过了数次摧枯拉朽的胜利后,【晓】里面的其他器灵忽然不干了!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盲点,那就是尽管‘戟魄’赢得了抽签的头彩,但事实上,【修罗戟】并不是墨檀现在急需提升练度的武器。 原因无它,主要是因为【晓·无情剑】、【晓·素雪枪】、【晓·龙渊棍】、【晓·七星扇】与【晓·修罗戟】这五种形态已经被墨檀提升到了‘普通’品质,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出现阶段性突破,也就是突破到‘优秀’品质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换句话说就是,大家等不起。 但这就衍生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排除这五种形态的话,剑魄、枪魄、杖魄、扇魄与戟魄都会不爽,因为这些形态之所以能够晋阶,只是单纯地因为墨檀用的比较多,而他们所给予墨檀的‘指点’却并没有比其他器灵多。 最终,在扇魄的提议下,大家终于研究了一则相对比较公平的规矩。 即—— 继续让墨檀按照大家抽签抽出来的结果练习对应形态,在此基础上,如果【晓】的该形态为‘破败’品质,那墨檀就需要将其练到‘普通’品质为止;如果【晓】的该形态为‘普通’品质,那就在打到固定胜场后换下一个形态。 于是乎,在墨檀使用【晓·修罗戟】豪取九连胜之后,尽管戟魄始终保持着强烈抗议,但不带他玩的第二次抽签还是展开了,而这次的胜者,正是毫不犹豫选择了出老千且没有被除了杀魄之外任何人发现的扇魄。 就这样,墨檀开始使用【晓·七星扇】战斗,并在一开始就取得了二连跪的‘好成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你虽然没少使用‘扇’形态,但大多数都是用来抵御敌人攻击的,而在撑过去之后,你普遍都会选择使用剑、枪或者戟形态进行反击。’ 扇魄在墨檀的脑海中幽幽地叹了口气,轻笑道:‘这也就导致了你非常不适应盾牌这种武器的攻击形式。’ 【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盾牌的作用本来就不是用来攻击的吧?】 墨檀一边在脑海中反问,一边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马娘少女凌厉的鞭腿,展开七星扇架住对方的厚靴底,最终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扇面内侧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这场的对手,是一位实力非常强大的高阶拳宗武僧,尽管没有醒龙强的那么张扬,但这位马娘NPC妹子如果被扔到【问罪论战】里,保底也能在个人战中拿个三十二强,签运好的话再往前冲个两轮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并未达到半步史诗的级别,但这位高阶巅峰的马娘可不是同样有着高阶巅峰面板,战斗经验却相当稀疏的玩家。 大竞技场并非没有弱者,但是打到墨檀现在这个级别,碰见‘送分童子’的概率几乎已经无限趋近于零了,毕竟能在这个级别混的,都是不容小觑的猛士。 正如我在七年前第九十章第一个自然段中介绍的那样,天柱山大竞技场的分级很简单,分别为菜级、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和五级,其中,在大多数情况下,菜级竞技场和四级竞技场的守擂者是天柱山成员,而其它三个级别的守擂者则是选手。 至于有能力在五级竞技场中脱颖而出,取得‘勇士挑战资格’的人,则会面临单独的试炼。 定级方面也比较简单,中阶以下一律从菜级竞技场开始打起,中阶到高阶直接从一级竞技场开打,半步史诗从三级竞技场开打,史诗阶从四级竞技场开打。 而传说阶强者……同样会从四级竞技场开始打起,不过他们需要被强制压制实力到史诗巅峰。 在此基础上,顺利晋阶五级竞技场的选手需要累积胜点,当胜点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得到‘勇士挑战资格’,有机会将自己的雕像留在大竞技场一层。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史诗阶选手在五级竞技场中遭遇了将实力压制到史诗阶的传说阶选手,那么就算战败,也不会被扣除胜点。 总而言之,抛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谈,目前只有高阶水准的墨檀,这次是从二级竞技场打起的,虽然感觉上像是走了个后门,但作为天柱山的有缘人,这点程度的照顾其实算不了什么。 而且天柱山提供的帮助也不多,仅仅只是为墨檀节省了一点时间而已,毕竟在大竞技场的负责人,【解析者】诺伊斯·华绍看来,凭墨檀现在的实力去打一级竞技场完全就是降维打击,与其让他毫无意义的大杀特杀,还不如让他从二级开打。 墨檀这边也是不负所望,在开始打比赛的首日就凭借一连串连胜开启‘直通车’,打破了近两个月的记录,击败二级竞技场的守擂者顺利晋阶,来到了强者如云的三级竞技场。 这里没有弱者,就算看起来再怎么人畜无害的选手,也都像是披着羊皮的狼,稍有不慎就会被摧枯拉朽地击败。 就比如他现在所面对的这位马娘武僧,尽管只有高阶巅峰的实力,但她却拥有着能够比肩半步史诗水准的加速度与肉体强韧度。 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让这位绰号【赤迹】的赤瞳马娘成为‘三级场新人杀手’之一了,毕竟肉体强韧度与武僧职业系的相性太好了,而过人的速度更是让她如虎添翼,令那狂风骤雨般的战法更加锐不可当。 然而在这场比赛中,这位素来以战斗风格极具观赏性著称的【赤迹】,竟然硬生生地被防成了‘村头小孩打架’,尽管诺伊斯在解说时肯定会稍微夸张一些,但这依然侧面证明了这位马娘武僧陷入了苦战。 当然了,赤迹姑娘苦归苦,但更苦的其实还是她面前这位半龙人骑士。 毕竟—— 【只能做到暂时不输,却完全没机会克敌制胜……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干掉啊。】 将铁扇横在身前,并在下一瞬反手‘斩’向对方面门的墨檀在心底叹了口气,很清楚自己这会儿根本就是在困兽之斗,从未偏离过战败的绝路。 果不其然,只见赤迹以左足为中心,毫不犹豫地原地来了招旋风腿,不但荡开了墨檀的【晓·七星扇】,甚至还再次将她那条曲线优美的长腿‘递’向了墨檀胸口。 这一下要是踹实了,毫不夸张地说,墨檀百分百会被直接传送出比赛场地,绝对没有另一种可能。 但是,他还真就不怕这种势大力沉的正面猛攻。 呯!铮! 只见墨檀飞快地收回【晓·七星扇】,将扇面置于赤迹足前,并在感受到那狂暴巨力的瞬间旋身飞退,然后整个人在旋身一周后再次扬起扇子,继续削去这记直踹的力道,最终在重复了七次后成功化解了这一击。 【七星旋】 这是墨檀不久前在扇魄教导下领悟的新技能,虽然必须要有盾牌类武器才能施展,但却能够在极大程度上消解掉物理攻击的力道,只要手法足够精准,就能够无伤扛住任何同阶物理攻击。 只不过代价是大量的体力值消耗,因为【七星旋】虽然能够化解对方攻击的力道,让自己毫发无伤,但这里的‘无伤’是特指生命值,而体能值却会被大幅度消耗,进而降低战斗续航的能力。 ‘再这样下去,你就要步前两把的后尘了,虽然现在还能堪堪撑住,但只要对方攻破了你的防御,反击手段匮乏的你就会直接变成鱼腩,任人宰割。’ 扇魄的声音再次响彻墨檀脑海,话语间带着淡淡的玩味:“如果不想办法拿到主动权,正式开始反击的话,你要不了多久就会输掉了。” 【这并不是什么需要你刻意提醒的事情。】 因为被压制得太狠,几乎无法分心在与扇魄对话上的墨檀面前在脑海中回了一句,然后便再次探出扇子,试图去封赤迹的脖颈。 然而与之前一样,这种看似犀利,但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气势都有所欠缺的一击,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骤然拉近二人距离的马娘避开,然后—— 咚!!! 伴随着一阵香风,位于墨檀咫尺之处的马娘一记膝撞狠狠地抵在了前者腹部,因为刚刚那一瞬间的加速,那把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扇子终究还是没能及时收回来,让赤迹完成了一次重击。 34%! 仅仅只是一记膝撞,墨檀的生命值就瞬间滑落了34%,而这还只是个开始,只见赤迹宛若跳舞般扣住墨檀的手腕,整个人都依偎在了对方怀里,并在这看似缺少距离感的姿势下横肘连击,直接将其顶飞到半空中。 31%! 伴随着生命值的再次下滑,墨檀忍不住喷了口血出来,而这则愈发刺激了赤迹的攻击性,令其在兴奋中高高跃起,顷刻间跃升到了比前者更高的高度。 “结束啦!” 下一瞬,马娘的长腿宛若战斧般砸落。 再回过神来时,墨檀已经出现在场边的召唤水晶旁了。 毫无疑问的三连败。 但是—— ‘终于发现了?’ 【大概吧,只能说稍微有点思路了……】 第两千七百零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八章:总之先约一下 “默汪!” 下一瞬,伴随着一声由远至近的惊呼,墨檀下意识地气沉丹田,然后双手猛地向前一‘捞’,将慌慌张张的犬娘稳稳停在了自己身前,对其与后面匆匆赶来的老者莞尔一笑。 “呵,既然笑得出来,那就问题不大。” 有些气喘的贾德卡双手拄着自己那柄余烬法杖,乐呵呵地说道:“不过刚才那一出还真是挺吓人的,这要是在天柱山外面,你就算不死,怕不是也要落得个重伤的下场啊。” 墨檀摇了摇头,微笑道:“要是在天柱山外面的话,我也不至于会被打成这样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 “汪被打伤了!脖子!肚子!胸口!还被抱了!” 然而墨檀刚刚那番话显然没能让身前的犬娘满意,只见牙牙气势汹汹地打断了墨檀,咬牙切齿地跺脚道:“汪不能让默汪被欺负!汪去给默汪报仇!汪也打汪汪场,谁打默汪!汪就打谁!打死!” ‘哈哈,真是位性情中人,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默小哥身边除了牙牙姑娘之外,还有夜歌姑娘与小鹿姑娘,当真是艳福不浅呐。’ 因为在天柱山的时候【晓】会异常活跃这一原因,里面的扇魄也跟着活跃了起来,不仅如此,墨檀甚至还隐约听到了别人的声音—— ‘这小崽子要是胡乱瞎搞,会不会被细细剁成臊子啊?’ 这是斧魄的。 ‘哈哈,默小哥乃正人君子,定不会去做那会被人剁成臊子的龌龊之事。’ 这是枪魄的。 ‘那可不一定吧?正所谓空即是色,越像他这样无欲则刚的人,越是生性好色。’ 这是杖魄的。 ‘孤以为,‘空即是色’并不是这么用的。’ 这是刀魄的。 ‘哈哈哈哈。’ 这是杀魄的。 ‘只要他变得够强,多少女人都能吃得下,对力量越贪婪,人就会变得越强大,贪婪是好事,好色也是贪婪的一种,也是好事。’ 这是戟魄的。 ‘不会吧?’ 这是剑魄回答斧魄的。 【都少说两句……】 这是墨檀的。 “咳咳,那什么,牙牙啊。” 让【晓】内的器灵们勉强安分下来后,墨檀立刻将双手搭在牙牙被气到微微发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来竞技场打比赛是为了磨练自己来着,所以很多时候会针对一些平时不怎么擅长的地方进行针对性训练,你明白吗?” 或许是因为被墨檀抓着肩膀的关系,牙牙很是开心地点头道:“汪明白!” “很好。” 确认了牙牙刚刚那个‘汪’是指代自己而非‘不’的额外用法后,稍微松了口气的墨檀立刻趁热打铁,正色道:“所以说,我其实并没有被任何人欺负,对方刚刚其实也没有用什么阴损的招式,再加上大竞技场这边的安全措施特别好,这完全是一场对我有益处的比赛,你明白吗?” 牙牙想了想,继续点头道:“汪明白的!” “太好了。” 墨檀释然一笑,摸了摸牙牙的脑袋,乐道:“所以就算我被打败了,牙牙你也……” “汪要报名参赛!” 牙牙一边愉快地闭上双眼摇起尾巴,一边乐呵呵地说道:“把欺负默汪的人全都汪汪!” 墨檀:“……” 旁边的贾德卡耸了耸肩,苦笑道:“看来你这几场被压制的比赛让她有点太担心了,已经听不进去劝咯。”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一边继续RUA面前这位看起来十分享受的少女,一边解释道:“我真的没挨欺负,牙牙,你要是想稍微玩玩、锻炼一下什么的我不反对,但给我报仇这种理由真的没必要,我这几场比赛下来收获还蛮多的。” 牙牙亲昵地用鼻子蹭了蹭墨檀的掌心,一本正经地说道:“默汪打不过,汪稍微努努力!汪上加汪,看看能不能汪得过!” “别乱来,就算是在天柱山也尽量不要乱来。” 很清楚牙牙所谓的‘汪上加汪’多半是主动【狂化】外加【狗语魔法·汪之爪】这种会对身体产生严重负荷的手段,墨檀立刻面色一肃,正色道:“听好了,牙牙,我真的只是在磨练自己而已,虽然我刚才的比赛确实是打输了,但如果我想赢的话,也是能够轻松赢下来的,所以你不用……” “哦豁!我就知道,小哥你刚才果真是在放水啊!” 就在这时,另一个悦耳的声音从不远处插了进来,墨檀转头一看,不是刚刚那位击败了自己,绰号叫做【赤迹】的黑长直赤瞳马娘又能是谁。 于是,因为自己刚刚那番‘狂言’,墨檀很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对迈着长腿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马娘苦笑道:“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我叫禾,禾·绯珈。” 英姿飒爽的长腿马娘笑盈盈地向墨檀伸出右手,爽朗地笑道:“你可以叫我小禾。” “呃,你好,我是默。” 墨檀简单与对方握了握手,随即便表情微妙地讪笑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其实……” “不用说那么多,默小哥。” 禾咧嘴一笑,乐道:“我看过你之前的比赛,说真的,如果你选择用长剑或者那个很重的长柄武器跟我打,我也确实没把握能赢你,不,应该说是我恐怕很难能赢你才对。” 墨檀并未想到面前这位姑娘真看过自己之前的比赛,闻言立刻道:“事先说明,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或放水的意思,禾姑娘。” “我知道,我知道,我耳朵很好使的,有听到你刚才说是为了锻炼自己来着~” 禾立刻点头表示自己理解,随即话锋一转,柳眉微扬道:“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不觉得对于我这种一直期盼着跟你好好打一架,结果却完全没有体会到爽感的粉丝来说很不公平吗?” “汪别胡汪八道的!” 终于挣脱了墨檀的牙牙立刻蹿到马娘面前,呲牙咧嘴地说道:“汪欺负默汪了!汪要欺负回来!你有本事跟汪打!” 小禾眨了眨眼,头顶的耳朵也下意识地抖了一下:“诶?要打吗?” “不要打啊。” 墨檀一边把牙牙拽回到自己身边,安抚着俨然已经进入了严重不忿状态的后者,一边有些困惑地看向面前的马娘武僧:“粉丝?” “是我从诺伊斯主持人那里学来的说法。” 小禾嘿嘿一笑,乐道:“之前看默小哥你打架的时候觉得很酷很帅,所以一直都想跟你较量一下,这种应该就叫粉丝吧?” 墨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觉得这种应该不叫粉丝,但面对满眼热切的小禾,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啥才好。 “再打一次吧。” 见墨檀不说话,性格阳光爽朗的马娘便盈盈一笑,提议道:“虽然我不觉得你刚才有冒犯到我,但要是你自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话,就再跟我打一场吧,同级别选手之间的约战很方便来着。” 倒也并不抵触再跟面前这位马娘打一场的墨檀稍作沉吟,然后便在注意到身后那依然充满了攻击性的自家犬娘后下定了决心,点头道:“好吧,我这边倒是没什么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 自称小禾的马娘姑娘开心地拍了拍手,随即便伸手去拉墨檀的手腕:“那咱们现在就……” “嗷呜!” 结果就在她触碰到墨檀之前,牙牙忽然从后者胳膊底下探出脑袋,呲牙咧嘴地对小禾嚎了一嗓子:“汪不许碰!” “哈哈,好好好,不让碰就不碰~” 小禾笑了笑,从善如流地收回了胳膊,对墨檀莞尔道:“那咱们现在就去约战吧?” “这个,还是稍微等一等吧。” 墨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说道:“刚才那一战让我体悟到了不少心得,我打算先稍微沉淀一下,所以还是稍晚一些吧。” “我倒是无所谓。” 小禾点了点头,然后有些紧张兮兮地问道:“但你该不会想要逃跑吧?” “不会的。” 确实打算印证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与同样对手再战一次的墨檀很是诚恳地说道:“我自己也想再跟你打一次。” “唔。” 脸上稍微有些发烫的马娘抿了抿嘴,用力点头道:“那就说好了哦,我回头把自己的休息室编号告诉你,等你准备好了之后,直接找我就行,我这段时间都打算留在大竞技场这边。” 墨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好,我准备好了就去叫你。” “啊对了。” 小禾眨了眨眼,忽然很是认真地说道:“下次再打的时候,你要尽全力哦,刚刚那个并不是你趁手的武器吧?我们再约战的时候,你可要像之前连胜时那样很厉害很厉害才行哦。”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竟然在稍作沉吟后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敢保证。” “什么意思?” 小禾瞪大眼睛,不满道:“但要是你跟刚才那样不好好打,再约战也没有意义啊,你用那个奇怪的武器时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啊!太弱啦!” ‘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 扇魄在墨檀的脑海里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现在还是先当做没听见吧。】 墨檀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然后对面前满脸纠结的马娘正色道:“放心,等我做好准备之后,应该会变得稍微强一些了。” 小禾撇了撇嘴,嘟囔道:“能有多强啊?” “我会赢。” 墨檀定定地注视着小禾,认真地说道:“下次再打的时候,我保证自己无论用什么武器,都会赢。” 一听这话,小禾立刻两眼发亮,直勾勾地盯着墨檀:“你确定吗?” 墨檀微微一笑,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确定。” “那如果你用那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打不过我呢?” 小禾猛地往前迈了一步,追问道:“你还会坚持到底吗?” “如果我发现自己用刚刚的武器确实无法击败你……” 墨檀掂了掂手中的【晓·七星扇】,承诺道:“那我就会换回更趁手(扇魄:‘这说法真令人伤心~’)的武器击败你。” “好耶,那就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去调整状态,等你找我!” 小禾立刻欢呼了一声,然后宛若一阵狂暴的飓风般狂奔着离开了,路上甚至刮飞了一个倒霉的地精法师。 “呼,幸亏我已经有思路了。”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然后转头对牙牙和贾德卡苦笑道:“总而言之,我打算回去稍微沉淀一下,啊对了,刚才的事你们就别跟夜……” “别跟我什么呀?” 就在这时,一个动听悦耳,但却蕴着一抹明显不满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墨檀转头一看,发现季晓鸽和王霸胆正在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地方,前者手中还拿着一个正在滴溜溜旋转的机械装置,目测是专门用来遮蔽气息的某种工程道具。 “夜……夜歌。” 饶是以墨檀现在的心理素质,在季晓鸽的逼视下都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强笑道:“你怎么过来这边啦?” “那当然是因为大姐这段时间很少看见你,想你想的厉害啊。” 趴在季晓鸽脚边的王八冷笑一声,不遗余力地拱火道:“结果一过来就看到某人的出轨现场,嚯嚯嚯嚯,大哥你终于暴露本……呜呃!?” 轰!!! 伴随着一声闷响,话说到一半时忽然被季晓鸽塞了颗烀土鬭的王霸胆吐了俩黑烟圈,无力地趴在地上不动了。 下一刻,很清楚墨檀只是被那位马娘纠缠,并没有主动撩妹的季晓鸽一头撞在前者的下巴上,气鼓鼓地说道:“小王八说话不过脑子,太让人生气了!” “你确定自己是在生王霸胆的气吗?” 墨檀揉了揉对方因为撞自己下巴而微微泛红的脑门,苦笑道:“我怎么觉得这是在迁怒呢?” “呐,我问你哦,你是希望我迁怒到小王八身上呢?还是希望我迁怒到你身上呢?默·先·生?” “呃……” “回答呢?” “王霸胆。” “嗯~” 第两千七百零八章:终 第两千七百零九章:间幕·危兆 第2718章 间幕·危兆 总而言之,在两人的‘默契’下,王霸胆就这样承受了所有。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有一说一,从情感角度来说,墨檀是并不太想将锅甩到王霸胆身上的,毕竟从客观角度来说,这次令人尴尬的风波虽然跟自己关系不大,但跟王霸胆关系更小,但考虑到季晓鸽已经先一步对孩子进行了‘惩戒’,他要是继续再头铁下去就有些没事找事的嫌疑了。 这就像是犯罪嫌疑人一共有二,而执法者已经直接枪毙掉其中一个的情况下,询问另一个生还者‘你觉得我该弄死谁’,但凡墨檀不是个傻子,这会儿都知道该怎么选。 【抱歉了,算我欠你一次,下次教训你时我会尽量手下留情的。】 墨檀注视着已经翻了白眼,这会儿正趴在地上不断吐烟圈的王八,在心底默默道了个歉。 【大哥你真是个畜生……】 虽然看起来半死不活,但王霸胆还是通过血契连接如此回了一句。 【就冲你这句话,我就应该收拾你一顿,但我现在选择原谅你,所以咱俩一笔勾销了。】 注意到这王八虽然看起来很凄惨,但其实没啥大事儿的墨檀面无表情,无声地让对方打消了下次能够肆意作奸犯科的侥幸心理。 【够狠,不愧是我大哥,你哄大姐吧,我死一会儿先。】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王霸胆便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显然刚刚那颗蛋对它的伤害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无所谓。 “咳……” 而墨檀则是轻咳了一声,看向虽然还是有些不高兴,但显然没打算继续释放杀气的网恋女友讪笑道:“我刚刚解锁了三连败的成就,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进度喜人~” 有翼美少女莞尔一笑,随即便挽住了墨檀的左胳膊(右胳膊被牙牙抱着),乐呵呵地说道:“人多力量大,有从工作室和俱乐部那边过来的姐妹帮忙,最初的整理工作效率差不多翻了三倍,虽然我这几天多半还是不太能抽得开身,但也不至于像之前预想的那么累了。” 墨檀微微颔首,笑道:“有把握在既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吗?” “不好说,如果按现在的工作效率,十有八九是不够的,不过我刚才跟九重姐联系过了,俱乐部和工作室那边会不断增派人手,一切顺利的话,一周内我们的人数就能多十倍,到时候再看吧。” 季晓鸽挠了挠头发,虽然语气有些迟疑,但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墨檀忽然没来由地觉得对方的任务一定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唯心来说,墨檀希望并相信自己的网恋对象一定能够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一切。 唯物来说,季晓鸽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冒险的路上,她身边有墨檀、牙牙、贾德卡、谷小乐、安东尼·达布斯、王霸胆等一众值得信赖的人(龟);而在科研的道路上,她背后则是有着鲁维·菲兹尔班这位业务水平堪称论外级的顶级工程师,外加注定会为了这桩世界任务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工作室与俱乐部。 说句实话,就凭那些职业玩家的热情程度,不难想象那些资本会拿出多少资源的墨檀就觉得这事儿没有理由干不成。 综上所述,他更加顾虑的是—— “别太辛苦了。” 对抱着自己胳膊的有翼美少女微微一笑,墨檀说了一句虽然听起来既俗套又没营养,但却无比真诚的叮嘱。 “嘿嘿,多少是有点辛苦啦,所以你看我这不是出来透透气,放松一下了嘛。”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然后用力在墨檀的手背上拧了一下:“虽然一上来就看到有人被长腿美少女缠住就是了。” 墨檀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苦笑,也没做任何争辩,只是低眉耷眼地说道:“抱歉,我也没想到那位小禾姑娘想要再跟我打一轮。” “哎,受欢迎倒也不是你的错。”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然后忽然嘴角微扬,用只有墨檀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也显得我眼光好嘛。” 墨檀哑然失笑,歪头看着对方那张直到现在都会让自己偶尔失神,间歇性发呆的俏脸乐道:“要按你这么说的话,我的眼光岂不是更好?” 咔嚓! 【诶?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 就在季晓鸽有些害羞地垂下小脸,轻轻在墨檀手背上拧了第二下时,后者则是忽然一愣,被自己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吓了一大跳。 不过季晓鸽并没有给他太多反应时间,而是在短暂压下了害羞之情后轻轻戳了一下墨檀的脸颊,嘟着嘴说道:“才没有呢,明明完全都是人家主动的,跟你的眼光有什么关系啊!” 墨檀愣了一下,点头道:“也对?” “对什么对啊,你眼光就是好!” 结果季晓鸽听完这话立刻戳了他第二下,得意洋洋地说道:“你眼光就是好!” 在心上人简单直接的攻势面前,墨檀很是不争气地陷入了为期半秒左右的大脑空白,同时开始庆幸这会儿大家都在。 他必须承认,如果此时此刻只有自己和季晓鸽两人,虽然不至于到后果不堪设想的程度,但自己所需要付出的意志力至少也得是这会儿的三倍。 “话说回来……” 而贾德卡则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句话,对耳朵依然有些发烫的有翼美少女问道:“小鸽子你怎么知道默这会儿有比赛要打?我记得他为了不耽误你忙着,特意没有主动联系你来着。” 牙牙也抖了抖耳朵,好奇道:“汪鸽姐姐想汪啦?” “我当然想牙牙啦,喏,这是阴天小姐姐做的蒜香大骨头,姐姐特意给你带的。” 季晓鸽先是从行囊中拿出了两份用油纸包好的大骨头,分别递给牙牙和贾德卡,然后扑棱着翅膀笑道:“我其实不知道默这会儿有比赛来着,虽然确实知道他这会儿只要在线就肯定泡在大竞技场,但这会儿遇到你们其实是意外,我是来看小乐姐比赛的。” 墨檀有些讶异地瞪大眼睛,愕然道:“小乐姐?她也在大竞技场打比赛?” “对啊,毕竟小乐姐没什么工程学方面的底子,就算在【飞升要塞】那边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来第一外山的竞技场玩咯。” 与谷小乐私交甚好的有翼美少女小鸽啄米般地用力点头,乐道:“我听她说,尽管你们都在这个三级竞技场的分组,但却从来都没有匹配到一起过呢。” 【小乐姐也在?】 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见到过谷小乐,还以为她一直跟季晓鸽在【飞升要塞】那边忙活的墨檀愣了一下,好奇道:“所以是小乐姐叫你过来的?” 季晓鸽微微颔首,挑眉道:“可不是呗,结果我刚带着小王八过来,就看到某人跟个长腿妹子聊得热火朝天。” “汪?” 旁边啃骨头啃得满面油光的牙牙歪了歪脑袋,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很是满意地点头道:“汪腿确实汪!” “……” 虽然体态匀称,但如果单论双腿比例确实没有牙牙和那位马娘夸张的季晓鸽轻咬下唇,背后的翅膀有些不安地扑棱了起来。 “嘿——” 最终还是贾德卡打破了这个有些诡异的氛围,乐呵呵地指向不远处那几面对外宣称是有【观景术】附魔的超大屏符文晶板:“那是小乐吧?” 墨檀等人抬头一看,屏幕上那个身穿黑白狩衣、手持五骨蝙蝠扇、脚踏木屐的窈窕身影可不就是自家大阴阳师谷小乐,而站在她对面的敌人,则是一位看上去饱经风霜、气质内敛的中年剑士。 光看上去,就有给人一种人狠话不多的感觉。 而事实上,在墨檀和贾德卡眼里,这人话多不多姑且不论,狠绝对是够狠的。 “不好办啊。” 贾德卡眯起双眼,端详了那人数秒钟后转头看向墨檀:“你怎么看?” “虽然不敢保证……” 墨檀面色颇为严肃地注视着大屏幕上那个气质深沉,目光深邃,手持破剑的男人,正色道:“半步史诗,应该是有的。” 季晓鸽顿时瞪大眼睛,惊呼道:“半步史诗?小乐姐这场的对手这么猛吗?” ‘用你比较能理解的说法,是随时都有可能正式晋阶的半步史诗,他已经彻底完成了自己的剑道与剑路,现在只要彻底夯实剑心,就能彻底叩开所谓【史诗】的大门了。’ 就在这时,剑魄那清冷平和的声音忽然在墨檀脑海中响起,鉴于这位姐姐平时话实在太少,以至于墨檀足足反应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是谁在跟自己说话。 【夯实剑心,需要什么条件吗?】 下意识开始为谷小乐担心起来的墨檀眉头微蹙,在心底如此问道。 ‘夯实剑心并不需要什么条件,但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在大部分情况下,【心魔】和【顿悟】都是非常好的契机,但可遇不可求;除此之外,要想成就剑心,唯有千锤百炼,让自己再无迷茫。’ 或许是因为【晓·无情剑】从‘破败’晋阶到了‘普通’品质的缘故,原来至少有23000ms延迟的高ping战士剑魄似乎被大幅度优化了带宽,响应速度得到了大幅度提高,现在已经到了5000ms左右。 换而言之就是,虽然还是很卡,但已经没有原来那么卡了。 【原来如此,所以说这位剑士依然处于瓶颈期,且没那么容易完成突破啊……】 不知为何替谷小乐松了口气的墨檀微微一笑,原本有些不安的表情逐渐松弛了下来。 然而—— ‘并非如此,那位身怀秘术的少女,似乎有许多以‘灵识’为主的攻击手段,而此类技法,很容易造就出……心魔。’ 剑魄用她那一如既往清冷平缓的声音如此‘点’了一句。 而墨檀闻言顿时重新紧张了起来,不自觉地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好。” “不好?” 季晓鸽立刻转头望向墨檀,紧张兮兮地说道:“什么不好?” “刚才剑魄跟我稍微交流了两句。” 墨檀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直截了当地对围在自己身边的伙伴们说道:“根据她的观察,小乐姐的对手不只是半步史诗那么简单,准确的说,对方应该已经处在了随时都可能突破到史诗的临界点。” 记得自家大阴阳师同样是半步史诗的季晓鸽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所以呢?你的意思是小乐姐很有可能输吗?” “输不是重点,毕竟默都输了三次了,也没见有什么大不了的。” 旁边的贾德卡捋了捋胡子,沉声道:“问题是,如果小乐的对手在这场比赛中突破到了史诗境,很可能会导致很糟糕的后果。” 虽然算是天柱山的‘自己人’,但活动范围主要是第七外山,对第一外山大竞技场这边并不是很了解的有翼美少女眨了眨眼:“啥意思?” “我之前跟诺伊斯先生聊过有关于大竞技场的事。” 贾德卡一边紧紧盯着屏幕上已经开始互相行礼致意的谷小乐与中年剑士,一边正色解释道:“他告诉我,大竞技场这边的防护措施一共分为两档,第一档被应用在菜级竞技场到三级竞技场,能够确保史诗阶以下的力量不会外溢,亦能凭借机制在意外发生前进行自动御制措施,确保不会有人受到重伤。” 季晓鸽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惊呼道:“但如果那个人在这场比赛中突破到史诗阶的话,那岂不是……” “会超过三级竞技场自动御制措施的上限。” 墨檀注视着屏幕上仍旧笑靥如花的谷小乐,一双黑眸在无意识中悄然变成了紫色竖瞳:“这样一来,如果对方真能在这场比赛中实现突破,小乐姐就很有可能受到重伤,毕竟半步史诗与史诗的差距太大了。” “那……那怎么办?要不要叫停比赛?” “来不及了,你们几个别太紧张,对方临时晋阶,重伤小乐姑娘的概率很低。” “就算老贾你这么说……” “我去找诺伊斯先生。” “默?” “概率再小,也不是零,我不放心。” “好!那我陪你一……” “没关系的,几位,御主她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你们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 “小乐姐!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你是……折纸?” “嗯~” 第两千七百零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章:增殖的G(XL) “呵呵。” 竞技场中,正在用扇子为自己制造着徐徐凉风的美少女阴阳师嫣然一笑,轻声嘟囔道:“明明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把小纸人留在上面,结果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那么紧张……” 不得不说,虽然刚刚还凭借着充盈在整个半场的灵力让自己整个人都显得无懈可击,但此时此刻的谷小乐看起来却是破绽百出,别说已经迈入了‘史诗’门槛大半步的对手了,就算把她面前的敌人换成‘黑梵’,恐怕都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几个堪称致命的漏洞。 而站在她不远处的中年剑士却岿然不动,明明比赛已经开始了,但他却完全无视了谷小乐那因为心神波动而产生的破绽,甚至连腰间那把虽然古朴,但却充满了杀机的利剑都没有出鞘。 “啊啦啦~” 谷小乐微微抬起手中的【黑雏·占事略决】,掩嘴笑道:“真没想到,大叔你刚才竟然能忍住不动手……那明明是你能杀死我的最好机会来着。” 在征战三级竞技场中得到了【瞬断】这一绰号的人类中年人轻轻摇了摇头,慢吞吞地拔出了自己的长剑:“那不是机会,是陷阱。” “是陷阱,也是机会。” 谷小乐黛眉微扬,悠悠地说道:“你应该能看出来,就算我是故意露出的破绽,你依然有一半的概率能直接击败我,只要你那手‘快剑’真的足够快、足够狠。” “尤涅·易。” 【瞬断】平静地自报了从未吐露过的真名,然后才缓声道:“我从未质疑过我的剑,但正如你刚才所说的,就算我的剑足够快、足够狠,也依然只有一半的概率能击败你,这个概率对我来说……太低。” 谷小乐玩味一笑,随即便很是随意地扬起自己手中逐渐开始翻涌起黑气的蝙蝠扇,淡淡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想与鬼作乐的话,好吧。” 【阴阳术——缚咒·千针山】 伴随着一阵阴风,原本在【问罪论战】中尚需要血水作为媒介的阴阳术在顷刻间便在半空中凝结出了上千根锋锐的尖刺,并在下个瞬间如雨般向尤涅倾盆落下! 而后者则是看似缓慢地抬起长剑,在第一根黑色咒刺距离自己还有大约二十公分的距离时画了个圈。 于是,伴随着数道刺眼的剑光闪过,超过四百根能够直接将尤涅的咒刺转瞬间便被斩得支离破碎,而另外数百发尖刺则呼啸着按照既定路线从他身旁掠过,尽管最近的一根距离尤涅衣角只有不到半毫米,却依然没能触碰到他的身体。 ‘他出了两剑,第一剑,六次发力,十二种变化,二十四轮剑压,驱散了所有能够威胁到自己的直接攻击;第二剑,一次发力,没有变化,用的是‘心斩’,直接切断了剩余攻击与女孩的联系。’ 没有任何延迟,剑魄的声音几乎是在尤涅出剑那一瞬便出现在墨檀脑海中,直接解析出了【瞬断】的剑路。 【很强。】 直到现在,于诸多兵器中依然最擅长使用剑招的墨檀微微颔首,给出了简短的回应。 ‘不止强,除了那个白发的女孩,他是你见过的人中最善用剑之人,如无意外,你终其一生都无法在剑道上超越此人。’ 剑魄的声音再次响起,言简意赅地强调了尤涅的强大,而这份结语立刻让墨檀对场下这位中年男人的评价提高了数筹。 原因很简单,在对方已经拥有半步史诗的水准后,就算是眼下拥有着极强战斗才能的‘默’也不可能轻易看出其深浅,而在这一前提下,剑魄竟然直接给出了此人仅次于沐雪剑,在剑技上让自己无从超越的结论! 如果说墨檀对沐雪剑的了解仅仅只是一些皮毛,就算以‘檀莫’这一身份与其并肩作战过也无法完全体会到她的天赋,那么能让‘自己’根本无从超越这句话,已经能够直观证明尤涅的水平了。 毕竟墨檀很了解自己,也很清楚当前人格下‘自己’的潜力。 尽管始终保持着谦逊,但‘默’却从不妄自菲薄,所以在剑魄刚刚那句话后,他已经把尤涅视作一等一的强者了。 而这也让他更加担心谷小乐的处境—— 无论如何,过去曾经保证自己不会让少女受到任何一点伤害的他,就算是在【无罪之界】中也想要尽可能地履行承诺。 尽管当年那个皱皱巴巴,宛若小猴子般的小女孩已经长大,变成了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甚至还有着自己根本无从理解的力量,但墨檀依然无比重视自己当年给予对方的承诺。 就算小乐姐并不知道自己这个‘网友’就是当年那个夸下海口的小鬼,但就算如此,他依然想要尽可能保护她。 也正因为如此,如果不是折纸第一时间出现阻止了墨檀,他恐怕已经去找诺伊斯,请求那位【解析者】对这场比赛进行额外看护了。 顺便一提,尽管诺伊斯·华绍是天柱山大竞技场的王牌主持人,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所以自然不可能主持每一场比赛,而在那些没有他的对战中,除了象征意义宣布比赛开始的‘裁判’之外,都是不存在解说的。 墨檀相信,如果自己去这会儿去找多半在休息室呆着的诺伊斯,那位很少说话的高阶观察者一定愿意亲自主持这场比赛,并防止一切意外发生,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仿佛早就猜到了有这种可能一般,谷小乐竟然把折纸留在了场外阻止自己。 就好像……她知道有人可能会担心自己受伤一般。 ‘你不用担心。’ 而脑海中的剑魄似乎会错了意,将墨檀这份出神误以为他受到了自己的打击,在短暂地延迟后有些笨拙地解释道:‘虽然你在剑道方面上的天赋,不如此人,也不如那白发女孩,但未来若要死战,我相信你会是能活到最后的人,正如我过去所言,你的强大,无关于剑。’ 【谢谢,我没事,继续看比赛吧。】 面对罕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的剑魄,墨檀立刻重整心情,露出了一个虽然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但只要看见就会很安心的笑容,继续将目光聚焦在了比赛上。 “诶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墨檀重新关注比赛后,谷小乐竟然十分巧合地扬起俏脸,露出了一个在符文晶板上十分明显、耀眼的微笑。 然后便被一道诡异的剑痕拦腰裁成了两段! “小乐姐!” 墨檀旁边的季晓鸽立刻惊呼出声,扑棱着翅膀就要往场下冲。 “该死的这怎么回事儿!” 牙牙也是瞬间红了双眼,进入狂化状态准备和季晓鸽一起冲下去给小乐姐找场子。 “别急。” “小乐没事。” 而墨檀和贾德卡则是一手一个,分别拽住了季晓鸽和牙牙。 然后—— “哎哟!” 只见老法师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竟然被牙牙往前拖了将近五米,拽住后者的胳膊更是发出了微妙且不详的声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脱臼了。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我忘了贾德卡你现在脆的不行来着!” 跑出了足足三步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挂了个老头的牙牙立刻一个急刹车,干脆利落地‘咔嚓’一声接好了贾德卡的胳膊,讪笑道:“下次不敢了,嗯,只要我记得。” 结果这辈子第一次脱臼的老头竟然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那条胳膊,乐道:“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默?” 另一边,直接被墨檀从半空中抓下来的季晓鸽则是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然后才后知后觉地重新看向屏幕,并发出了一声颇为可爱的:“诶?” 原因很简单,只见被那道诡异剑光一分为二的谷小乐竟然‘分别’补完了自己,俏生生地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谷小乐,并在下一刻同时扬起手中的扇子—— 【阴阳术——鬼拔·三日月】 同样是在问罪论战中出场过的阴阳术,数量却硬生生翻了一倍的两道鬼影于电光石火间从尤涅身侧掠过,并在下个瞬间骤然合拢,竟是想将其直接切成四段。 呯! 刺耳的交戈声后,尤涅从容脱离了两道三日月的杀伤范围,飞身跃起,再出一剑。 ‘别被声音迷惑,刚才是四道高频斩击,没有技巧,他只是用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完成了拆招。’ 剑魄的声音再次于墨檀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左边的谷小乐忽然身形一颤,变成了两个谷小乐。 没错,就在刚刚,又是一道诡异的剑光从上至下斩向那美少女阴阳师,并字面意义上地将其‘一分为二’了。 “!?!?!” 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了剧烈的骚动,如果说两人刚刚那番对攻尚在情理之中,还不至于让这些在剑与魔法世界观下见过大场面的观众失态,那么谷小乐挨一剑就变成两个,再挨一剑后就变成三个的手段就着实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了。 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比起‘强大’的敌人,‘诡异’的敌人都更让人糟心,就比如现在,将自己带入尤涅的角度后,很多手上有两把刷子的观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你打一下对方毫发无伤最多是零收益,但每次出手敌人就会变多一个,这特喵的就妥妥算是负收益了啊! 不过尤涅本人倒是没有半点犹豫,在把左边的谷小乐字面意义上地一分为二后,他立刻在半空中爆速突进,在躲过了数道不怀好意的鬼影后从右边那个谷小乐身侧掠过,在其脖颈处留下了一道深邃的贯穿伤。 ‘他并非凭空借力,而是将剑鞘抛出了一个瞬间,然后在两次猛踏后收回剑鞘,并借助非常微小的推力向下冲刺,除此之外,在挥手剑鞘时他并未直接将其收到腰间,而是将鞘横挥了一次,收到了自己的另一侧,原因是斩掉能够对其冲刺速度造成妨害的阻力。’ 尽管在墨檀眼中那只是一次简单地借力,但经过剑魄的解释,他才真正明白了尤涅的突进里有多少细节。 然后…… 谷小乐的头就这样骨碌碌地滚了下去,然后长出了身子。 失去了脑袋的谷小乐更是直接重新长出了一个脑袋。 【阴阳术——斋戒·无无名亦无】 只见四个谷小乐同时单膝跪地,将手中的【黑雏·占事略决】架在拇指指尖,然后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下一刻,原本正欲出招的尤涅立刻身形巨震,竟然被一股莫名其妙的阴寒之力强压着跪在地上,而当他刚刚提起力气,准备起身的时候,原本束缚他的力量竟然瞬间翻了四倍,直接将其压得趴在了地上。 “啊啦啊啦~” 与此同时,凭一己之力完成了四重分裂的谷小乐‘们’同时抬起俏脸,异口同声地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变成了四个,力量就会被削弱成四份吧?不好意思,四个人家凑在一起,力量当然只能是毋庸置疑的四倍呀!” “是么……” 下一刻,沉默寡言的尤涅缓缓站起身来,扬起了他那明显爆出了数根青筋的脖颈,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只要用超过四倍的斩击应对就好了!” 然后,他便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向不远处那四个谷小乐挥出了同样蕴有刚才那些轮剑招四倍力道的一击,顷刻间将美少女阴阳师们的数量翻了个倍! 【阴阳术——血狱·天丛云】 整整八个谷小乐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并在同一时间抬手握住那蓬在半空中就已经变成了凶兵,散发着阴森邪气的长剑,向尤涅力劈而下。 于是,八道血浪宛若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封死了对方所有的回避角度。 ‘剑很好,但用剑的人……是外行。’ 一阵并非延迟的微妙沉默后,剑魄对谷小乐这招八倍天丛云做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 至于这招的结果—— 【剑出·无敌】 不知何时闪身到八个谷小乐身后的尤涅,随手甩去了自己长剑上的血迹。 美少女阴阳师们立刻如花凋零般倒下,再无声息。 既然是外行与内行之间的博弈,那结果自然只能有一个。 然后,十六个谷小乐整齐划一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两千七百一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一章:尤涅·易 第2720章 尤涅·易 尤涅·易是一个痴人,一个不愿意说梦的痴人。 事实上,他确实没什么梦想。 这位出生在西南大陆某个小村庄,童年时期无比淳朴单调的人十岁前连吟游故事都没怎么听说过,更是连碰都没碰过剑。 直到他十岁那年,一个早早就离家打拼,孑然一身的同乡老人回到了小村庄。 老人并无子嗣,妻子据说也病死在了外面某个大地方,而他此次归乡,唯一的目的就是带着从小就开始流浪,在遇到自己前从未有过一个‘家’的妻子回家。 回故乡,回老家。 就这样,老人重新修缮了那间破破烂烂的祖宅,还在后面开辟出了一个小院,院里有一个小菜园,小菜园后是一座小墓地,墓地里有两个坑,一个埋着老人妻子的骨灰,一个留给老人自己。 老人是个健谈爽朗的人,他的身体硬朗结实、说话声如洪钟,手艺好力气大,还有不少早年冒险时攒下的积蓄,很快就被这座略有些排外的小村庄重新接纳成了其中一员。 因为他很有钱,所以并不需要工作,但只要有人找他帮忙,他总是有求必应,无论是帮忙打一口锅,亦或是给谁家盖个房子,他总是那个出力最多、吃的最多、拿钱最少的。 老人与尤涅的交集,发生在老人归乡后的第三个月,那天,在村子里闲逛的老人,瞅见刚刚帮家里做完事,正准备去河边打发时间的尤涅。 那是个眼神并不算灵动、身体并不算结实、长相并不算帅气、发型算不上时髦的小小少年。 少年的手中,握着一根好看的木棍。 没错,一根好看的木棍。 而所有人都知道,很少有男孩子能拒绝一根好看的木棍。 尤涅很难拒绝,老人也很难拒绝。 于是老人顺理成章地提出自己想玩玩这根形状酷似双手大剑的木棍,尤涅顺理成章地拒绝了老人的要求。 这很正常,毕竟很少有人能在不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从一个孩子手中骗到他喜欢的东西。 而老人显然也不打算明抢,毕竟他要脸。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骗,比如在一番观察后,信誓旦旦地告诉尤涅他并不适合用双手剑造型的木棍,更适合用单手剑造型的木棍。 尤涅没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把玩着那根漂亮的木棍。 或许是被少年的态度刺激到了,老人决定他必须把前者手中的好玩意儿骗到手。 于是,老人开始不断劝说尤涅,反复强调他是多么的适合单手剑,他如果用单手剑……比如型号小一点的木棍,一定会大放异彩,成为一代传奇,成为他娘的剑圣! “所以你能不能把那根该死的木头给我玩玩!” 那天下午,老人气急败坏地对尤涅叫道。 “不要。” 从对方口中完全听不到一丁点儿诚意的尤涅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好小子,有种,你给老子等着!” 无奈之下,老人只能撂下狠话,灰溜溜地离开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尤涅的父母忽然高兴地告诉尤涅,他被‘老先生’看中,从明天开始就要去找他学习剑技,这样以后就能变成强者、挣大钱、走向人生巅峰。 【……】 这毫无疑问是老人的诡计,十岁的尤涅很清楚这一点,但更清楚自己没办法忤逆父母的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在隔天乖乖地去了老人的家。 “木头给你,别再找我麻烦了。” 面对胸有成竹的老人,尤涅干脆利落地认了输,将那根形状酷似双手大剑的木棍子丢到桌子上,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等一下!” 虽然原本就是想要骗尤涅的木头棍子,但在少年干脆利落的认输后,赢得了木头的老人忽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就很不爽。 特别不爽! 于是,他在情急之下,留下了按理说似乎确实没什么天赋的尤涅,信誓旦旦地要把他培养成一个剑圣。 只有半步史诗水准的老人是真敢说。 但少年真是一点儿都不敢信。 然而没有办法,怀揣着一颗望子成剑圣的心,尤涅的父母十分强硬地让他留在老人身边学习,并笃定只要这么做,儿子就一定会有出息的。 老人是用剑的,用的是单手剑。 于是尤涅便开始学剑,单手剑。 那根木棍就放在老人家里的墙角,老人说,在尤涅成为剑圣之前,自己是绝不会碰那根棍子的。 说白了就是赌气。 尤涅很清楚,当老人说出这句话开始,他就没打算再碰那根帅气的木头了。 五年之后,尤涅初阶,十五岁。 又过了五年,尤涅中阶,二十岁。 第三个五年,老人重病,尤涅高阶,二十五岁。 “你要输了。” 看着病榻上的老人,已经明显感受到了瓶颈的尤涅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成不了剑圣。” “放你娘的屁。” 老人大声骂了一句,怒道:“你二十五岁就迈入了高阶,怎么就成不了剑圣了?按照之前的发展,你肯定能在三十进史诗,然后忽然开个窍,就成剑圣了。” “这话你信吗?” 瞥了一眼床头那碗半口未动的粥,尤涅冷笑了一声。 “我信啊,我自己说的话我凭什么不信!” 食欲不振的老人勉强撑起身子,一把抓起床头的粥碗,将其一饮而尽,怒骂道:“滚去练剑!” “好。” 达成了目的后,尤涅便点了点头,去屋外练剑了。 几个月后,老人的身体逐渐变好了。 又过了两年,老人再次病倒了。 “这次,可不是你骗我好好吃东西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靠在床上的老人耸了耸肩,对在练剑中度过了整个青春的尤涅笑道:“该道别了,小子,看了你这张臭脸十几年,老子终于能去找老婆了。” “找老婆?” 尤涅皱了皱眉,迟疑道:“就你现在这德行?” “我说的是去找我死掉的老婆!不是他娘的去找个老婆!” 老人怒发冲冠。 “哦,所以你的遗产还是我的?” 尤涅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混小子,你@#&!” 老人骂了句脏的,然后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都是你的,都是你的行了吧,反正加起来也没几千金币,你愿意糟蹋就去糟蹋了吧。” “我没兴趣。” 尤涅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钱给我父母养老。” 老人扯了扯嘴角,干声道:“那你呢?” “我去想想办法……” 尤涅瞥了一眼墙角那根与十几年前并无区别的帅气木头,语气古井无波:“试试看能不能当上剑圣。” “啊哈哈,好像是还有这么个事儿来着。” 因为久病的关系,脑子已经有些糊涂老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笑了起来,对尤涅眨了眨眼:“你不适合双手剑。” “哦。” 尤涅点头。 “所以那根木头确实不适合你,虽然它真挺帅的,但它的造型太像双手剑了。” 老人继续说。 “哦。” 尤涅继续点头。 “所以把这根棍子和我埋在一起,你找你自己的棍子去!” 老人狡黠一笑。 “哦。” 尤涅接着点头。 “那就这样吧,累了。” 老人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死了。 “好。” 尤涅点了点头,把死老头抱到了院子后面的小墓地,放在了后者还是活老头时提前挖好的坑里。 然后,他又折返回屋子,拿起自己十七年没碰过一次的帅气木棍子,将其放到了死老头的坑里。 挖土,埋,收工。 最后,尤涅取走了老人的遗产,将这些钱给了自己的父母,而老人从他那里得到的,只有一根并不适合他,也并不适合老人自己,但却成为了两人相识契机的帅气棍子。 在那之后,尤涅去了很多地方。 一个高阶剑士,在这个世界上并不难生存下去。 在那之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阻碍着尤涅的瓶颈渐渐松动了。 他开始一点点挣扎着往前走,最终在离乡十年后踏出了那半步。 说实话,在三十七岁的年纪勉强达到半步史诗,并不算什么值得称道的事,至于成就传说阶的剑圣,对尤涅来说更是可望而不可及。 不过这并不重要,正如我们之前所说过的,他并非一个喜欢做梦、说梦的人,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痴人。 一个很简单的人。 但简单,绝不意味着单纯或愚钝。 尤涅其实很聪明,比如说,他隐约能够察觉到,那位能够驾驭诡谲力量的少女,或许能够成为自己踏入史诗的突破口。 不过前提是,自己能让她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如果只是普通的小花招和小手段就能绊住自己,恐怕就算自己最终能取得胜利,那少女都不会全力施为了。 所以,节奏要再拉满一点才行。 【巡飞斩】 尤涅连头都没回,便甩出了仅仅只是用拇指推了一下剑柄,两道宛若光带般的刺眼剑痕便分别从他左右两侧闪出,令那些刚刚站起,灵基尚不稳固的十六个谷小乐重新倒下,并在下一瞬化作纸人片片飞散。 “真没劲。” 如白樱般的碎纸盘旋着升起,而当它们重新落下的时候,手持【白绝·修罗地狱】的谷小乐本体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对不远处缓缓转向自己的尤涅笑了笑:“你要是再晚个半秒钟砍过来,就能看到三十多个我啦。” 尤涅不语,只是默默地重新提起长剑,缓步向谷小乐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不知为何,在水平不足的观战者眼中,每一步都仿佛重重地踏在自己身上,一时间只觉得胸闷气短、头昏眼花。 ‘屏息凝神,这是他的剑压,虽然厚重有余,但锋锐不足,仔细感受这份压力,适应它、拆解它、反制它。’ 剑魄仿佛耳语般的声音如洪钟般在墨檀脑海深处响起,顷刻间便将他从那份沛然的压力中短暂地拽了出来。 下一刻,再度意识到那种压迫感席卷而来的墨檀已经移步挡在季晓鸽和牙牙面前,深紫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眸中似是有一抹闪霆划过。 与此同时,按理说应该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尤涅忽然脚步一顿,转头遥望向场边某处—— 不过就在他下意识分神的瞬间,少女的身形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其面前! 【阴阳术——呪杀·黑葬】 一道宛若棺椁般的黑色立方体眨眼间便将尤涅困在其中,然而就在谷小乐准备驱使灵力,断绝棺内生机前的刹那,一柄长剑已经从内部破开了这樽黑棺,剑锋直指美少女阴阳师的脖颈。 而谷小乐则是摆出了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笑盈盈地被尤涅斩断了头颅。 【又来?】 此时此刻,不只是尤涅,其他拥有一定水准以上实力的观战者也是皱起了眉,显然并不觉得这种小花招除了削弱谷小乐自己,还能再起到什么作用。 在尤涅将那些‘分身’斩成纸人的瞬间,眼尖的高水平选手就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 归根结底,这只是一个精致的障眼法而已,虽然并不知道谷小乐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些分身的原理,其实就是一份看似与谷小乐正常攻击强度相仿的力量。 虽然大家不知道什么是‘灵力’,但没少跟‘魔力’、‘精神力’、‘念力’打交道的【无罪之界】本地人对这种神秘学力量并不算陌生,所以很好接受。 总而言之,那份力量在被分离出来后的第一击并不会出现什么破绽,但它们本身却尤为脆弱,虽然通过某种媒介维持着栩栩如生的存在,依然可以称得上是一触即溃。 所以从实战角度来看,这种战斗手段的性价比非常低,其主要目的其实是在被看穿前持续给予对手心理压力。 真正的杀招,其实是隐藏在暗处,冷眼观察着敌人与分身作战的施术者本人! 所以在尤涅已经有了提防的状态下,一两个一触即溃的分身根本做不了什么。 除非—— 咔吱! 随手接住了尤涅只用了三分力道扫来的长剑,侍魂冷漠地将自己那双瞳孔苍白,巩膜漆黑的眼眸转向对方,指间燃起了苍白的灵炎…… “去死吧。” 第两千七百一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二章:鬼相 毫无疑问,侍魂的出现导致了尤涅的严重误判,毕竟给予刚刚谷小乐那些‘纸分身’所展现出来的脆弱程度,刚刚那一剑已经足以完成秒杀,不仅如此,如果对方依然准备延续之前的套路,那么距离分身只有数公分距离的尤涅完全可以在攻击得手那一瞬进行气息锁定,追溯源头。 那些纸人分身从来都不是什么无垠之水,事实上,她们就像是某片网络中的一个个节点那样,虽然各自独立,但始终都有着同一个源头,即——身为施术者的谷小乐本体。 为了隐蔽性,她自然不会持续对各个分身输出力量,毕竟在同水平的战斗中,这种稳定且指向强烈的多线灵力输出绝对没办法瞒过对方,所以那些纸人分身只有两个瞬间会与谷小乐建立强连接。 第一个瞬间,是那些纸人生成的刹那,但鉴于谷小乐拥有成熟的攻击手段,那种转瞬即逝的灵力其实很难被捕捉到,就算是事先准备完全,成功借此锁定谷小乐的概率也低到令人发指。 第二个瞬间,则是纸人被击溃的那一刻,届时,溢散的灵力并不是直接消失,而是会立刻与主体重新建立连接,然后在原地消亡与延续术式这两个选项中任取其一。 而尤涅的目的,就是抓住那一瞬,在纸分身被自己击杀的瞬间找到谷小乐,将其强行拖入高频率的短兵相接。 有一说一,这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战术,毕竟尤涅本身就不是那种一拍脑袋就能拍出两百多斤坏水的怪物,诚然,身为痴人的他不同于很多白痴,但就算累积了相当的战斗经验,其随机应变的水平也只有普通程度罢了。 换句话说,就算侍魂没有出现,尤涅能抓到天生就有着惊人阴阳师天赋的谷小乐也很不容易。 只可惜,有太多玩法可用的美少女阴阳师,完全没打算故技重施,继续用自己那性价比超低的纸分身打性价比最低的消耗战。 大家都是半步史诗水平,没必要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节奏,是时候该往上提一提了! “去死——!” 于是乎,伴随着侍魂的一声饱含厌恶、愤恨、悲厉、尖锐的嘶吼,一时间难以抽回自己武器的尤涅只觉眼前一黑,就被对方那只看似纤细白皙的右手按到胸口。 冷! 好冷! 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寒意以胸口为中心开始扩散,转瞬间就浸入了尤涅的四肢百骸,几乎将他的心智都一并冻结在了这个瞬间。 【这可不行……】 然而就在尤涅那已经有些发直的双眼几乎被阴寒之气吞没,触发三级竞技场的裁决条件时,他却在同一时间缓缓扬起了长剑,向咫尺之处的侍魂斩去。 尽管动作无比迟缓,但那剑锋上的杀意与威仪却是半分不减,让侍魂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强烈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危机感。 此时此刻,距离彻底冻结尤涅的心智,大概还需要两秒钟,与此同时,那高高扬起的剑锋距离刎上侍魂脖颈,同样也需要两秒钟左右。 继续?亦或是放弃? 在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面前,侍魂一时间陷入了犹豫。 已知,侍魂是谷小乐的本命鬼,又知,天柱山竞技场在选手受到致命危机的时候会直接完成胜负裁断,并将失败者保护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几乎等于谷小乐另一条命的侍魂遇到致命威胁,竞技场的机制会出现反应吗? 看得出来,比起在【问罪论战】中那高到难以言喻的时髦值,眼下的侍魂虽然依旧强势,但早已不是那在普通人看来难以理解、难以想象、难以逾越的鸿沟了,在与谷小乐一样处于半步史诗的强者眼中,侍魂仅仅只是一个颇为沉重的变量而已。 或许这份变量能够左右比赛的胜负,但却与【问罪论战】时绝大多数人只能仰望的程度存在着天壤之别。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如果大竞技场不作为,默许侍魂被击杀也拒绝终止比赛的话,那么就算这一剑确实斩掉了她,尤涅也一定会承受相当沉重的伤害,进而在与谷小乐本人的后续对局中处于绝对下风。 这样一来,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去死吧!” 愤声骂了一句后,侍魂在谷小乐那句‘快躲开’响彻在自己脑海前就已经抽身飞退,在停止了对尤涅灵魂冻结的同时脱离了后者攻击范围。 看得出来,在侍魂自己眼中,为了区区一场谷小乐在竞技场中的胜利就委屈自己、以身涉险这种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要知道对她来说,谷小乐一直都是死了才好的蠢货,自己唯一不跟她拼命的原因除了容易连自己一起玩死之外,也只有默不会愿意看到那种事而已了。 于是乎,尽管为了能够更好保护那个人,尽到一个好新娘的义务而稍微对‘本体’妥协了几步,但在如此程度的危机下,就算谷小乐跪在地上求侍魂为自己以身犯险,后者都会第一时间义正言辞地予以拒绝,并附上一句免费的‘去死’! 不过很显然,谷小乐自己也不希望侍魂受伤,所以也是在意识到事态后第一时间制止了自己的本命鬼。 “你听好了!” 假装是自己的另一个分身,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伺机想要偷袭尤涅的谷小乐嘟了嘟嘴,一本正经地对侍魂说道:“人家只是觉得这么打就算赢了也没什么意思而已,才……才不是担心你呢!” “恶心。” 面对少女刻意装出来的,但几十年前还颇为流行的傲娇属性,退至其身侧的侍魂言简意赅地骂了一句,然后又言简意赅地骂了第二句:“去死吧。” “别这么说嘛~” 谷小乐盈盈一笑,‘唰’地一声展开了自己手中的【白绝·修罗地狱】与侍魂背对而立,莞尔道:“我们不是还有一个共同目的吗?没有我配合的话,你一个人……呃,一个鬼什么都做不到哦。” “烦。” 在咒术的加持下状态开始飞快攀升,鬼巫女手中的黑色御币无风自动,嘴上却是毫不饶人地重复道:“去死吧。” 呯!! 骤然出现在半空中的前鬼【善】抽出腰间那柄手斧,笔直地向尤涅力劈而去。 “升灵变!” “真·鬼·相!” 而伴随着手持【白绝·修罗地狱】与黑色御币的谷小乐和鬼巫女同时低喝出声,在谷小乐麾下诸多式神中有着稳定出场率的前鬼也发生了长足的变化。 只见这位原本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发育不良的小萝卜头,发型是滑稽的河童头,穿着粗布单衣,赤膊赤脚、面黄肌瘦的小男孩,在得到了背后两位少女的双重加持后身形猛地一震,然后便不受控制地被一团自其胸口处点燃,外炎漆黑、内炎纯白的灵火吞噬其中。 而刚刚接下来前鬼一记对自己来说并不算太沉重的斩击,正准备将长剑送入其心口的尤涅则是眉头一皱,抽身飞退。 然而就在他刚刚退出三米不到的时候,数条漆黑色锁链如狂蟒般自那蓬灵火中呼啸而出,尽管被尤涅接连出剑砸开数条,但还是有一条锁链在灵动地数次变向后缠在了其腰际。 锵!! 尽管尤涅第一时间旋身甩开了那条锁链,但经过了这两轮耽搁,他终究还是没能及时脱离对方的直接威胁范围。 然后—— “留下。” 嗓音低沉且富有磁性,一头飘逸及腰的黑色长发干脆利落地束在身后,身高约一百八十公分,披着宽大的黑色长袍,腰上绑着一条赤色注连绳,宽大的左袖里延伸出数条黑色铁链,满是咒纹的右臂缠着绷带,手里倒提着一把七尺野太刀,长相俊逸妖冶气质却冷漠木然的男子破火而出! 【鬼诛·迎风一刀】 ‘有形无神,缺威少德,欠韵差意,实乃下乘。’ 就在帅气到有点过分的前鬼以迅雷之势挥刀劈下那一瞬,墨檀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轻哼,然后就是一连串毫不客气的猛烈抨击。 【呃……我看这一刀还行啊?】 墨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猛地反应过来,剑魄刚刚那番毫不客气的评价,恐怕多少有点个人情绪在里面。 于是乎,墨檀立刻转移了话题,在心底虚心求教—— 【那要如何破掉这在您眼中异常‘拙劣’的一刀呢。】 ‘……难。’ 呯!!! 就在剑魄这单字回复于墨檀脑海中响起的同时,尤涅已经挥出了后发先至的沉重一剑,直接击飞了前鬼的超大号野太刀。 ‘所以在力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比起浪费时间思考如何破招,还不如直接正面力敌,以力破巧,当然,那招其实也不算巧,只要我用【剑落霜天】,即可将此招摧于无形。’ 剑魄用有些微妙地语气如此说了一通,墨檀注意到,自从剑魄看到那一招‘东瀛剑技’后,不但语速变快了、延迟变低了,就连情绪波动都变得有些明显了。 不过他当然没有点破上述这些,只是在微微颔首后将目光投向前鬼,想要看看他要如何应对如此绝境。 而前鬼的应对方式倒也简单,只见他将左边的宽袖往上一甩,之前那些拖住了尤涅的锁链便呼啸着冲天而起,仿佛数只手脚般缠住了那柄规格巨大的野太刀,竟是直接组成了一柄诡异的链刃,盘悬着从半空中飞袭而下。 “……” 观战中的墨檀微微眯起双眼,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腰间的无情剑上,面色也变得沉凝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实在是前鬼这招诡异的链刃绝技,让他觉得如果把尤涅换成自己的话,后果很可能会不太美妙。 除了直接用【律者的决意】+【逆鳞·全解放】之外,墨檀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接下这一击,事实上,他甚至连前鬼这招的线路都无从判断。 换句话说,在实战中遇到这种情况,墨檀很可能会出现呆立在原地引颈受戮的情况,这并非指他会放弃抵抗,而是他会做出无论自己怎么出招都会被对方占得先机,最终在患得患失中失去战斗意志。 当然,这是不公平的,因为此时此刻前鬼展现出来的实力,竟是跟谷小乐、尤涅一样,妥妥的属于半步史诗这个水平,甚至还是力量、速度特化型的半步史诗,而墨檀虽然跟‘自己’比已经很能打了,但在不开启那些极端手段的情况下,终究还是没有踏出那半步。 ‘少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刀魄的声音忽然在墨檀脑海中响起,语气风轻云淡:‘集中注意力,好好看。’ 【是,刀魄前辈。】 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在那森森鬼气中不知不觉险些心神失守的墨檀面色一肃,立刻静下心来,借助刀魄刚刚那句谏言中的‘罡力’让自己恢复了冷静。 锵——!!! 而此时此刻的竞技场中,尤涅已经挥剑击飞了前鬼的链刃,不仅如此,在他那与刀魄刚刚那番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罡力’之下,前鬼的链刃反倒成为了牵制其使用者的拖累。 为了克服武器上的巨大冲击力,前鬼不得不被迫挪了一步。 而这一步,已经足以让他的下盘出现问题了。 “……” 没有任何犹豫沉默寡言的剑士箭步冲向敌人,仿佛与擎在身前的长剑融为一体般,携夹着炽烈旋转的斗气化身一枚劲矢,向空门打开的前鬼冲去。 甚至都不需要剑魄进行解释,光凭墨檀自己的眼力都能看出,如果前鬼让这一击正面轰中,那结果恐怕只有被当场格杀这一种可能性。 但这一次,完全倾向于谷小乐的他并未感到慌张。 因为在通常情况下,只要有前鬼在的地方,另一个与其对照的、性格极度恶劣的小鬼就一定会出现。 嗡! 果不其然,伴随着一道散发着凶戾鬼气的闪光从半空中掠过,尤涅立刻在强烈危机感的下转过身子—— 并在下一秒看到了一根俏生生的中指。 第两千七百一十二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三章:相对公平 站在尤涅身后的,是一个看上去七八岁左右,身穿质地朴素但做工精细的布衣,有着一头粉色短发的女孩,而正是她那根俏生生的、这会儿正对着尤涅的中指,刚刚攒射出了一道威力可怖的暗红色闪光。 作为谷小乐在【问罪论战】中的争冠队友,正在观战的墨檀当然认识这个孩子,她是被谷小乐称之为后鬼的式神,名字是一个单字‘妙’,尽管有着甜美可爱的长相,但性格却非常恶劣,不但腹黑毒舌,更是有着到处竖中指的坏习惯,就算身为御主的谷小乐都拿这只字面意义上的‘雌小鬼’没什么办法。 “抛开这只毫无魅力的杂鱼大叔不说~” 并没有多看尤涅一眼,后鬼几乎是在完成攻击的第一时间就将头转向那个平日沉默寡言,总是任劳任怨被自己使唤的‘伙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开心地眯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善你竟然这么帅气呢。” “……好好做事。” 默默收回了链刃,重新擎起那柄被剑魄批判得一文不值,但杀伤力却可见一斑的野太刀,前鬼微微蹙起眉头:“别给御主添麻烦。” “哇哦!居然连性格都变得这么酷!” 后鬼有些浮夸地赞叹了一声,随即便转头看向正背靠背站在一起的谷小乐与侍魂,发出了一声更为浮夸的惊呼:“哇哦,你们的感情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闭嘴。” 鬼巫女眯起她的黑白妖瞳,冷声道:“不然就去死。” “别闹。” 谷小乐则是眨了眨眼,莞尔道:“快帮帮善,他一个人打不过。” 面对谁都敢杀的神经病巫女与自家御主,就算是性格恶劣的后鬼也稍微收敛了一脸,很是痛快地张开双臂道:“来吧。” 于是—— 【升灵变】 【真鬼相】 蝙蝠扇与黑御币再次挥下,紧接着,后鬼便在一声轻呼中被黑白灵火吞噬其中,转瞬间就没了动静。 至于尤涅·易,此时此刻就好像很多作品中那些绅士风度拉满,坚决不在敌人读条、蓄力、回忆、哭鼻子、念台词、生离死别时打扰的缺心眼反派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似随意地持剑立于原地。 之所以说是‘看似’,主要还是因为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余米内已经被叠起了层层剑压,尽管肉眼难辨,但用剑魄的话就是,尤涅其实从来都没有无动于衷,而是在专心致志地调动自己的力量,强行将斗气灌注到自己附近,并始终保持着极致的操控力,以便随时都能够调动这份被他外放的力量。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伪领域’的生成方式,虽然思路有些取巧,但想要真正达成这种效果,却需要绝对的积累与控制力,在我们之中,戟魄最为擅长这招。’ 因为这种力量驱使形式并不完全算是‘剑压’,所以扇魄便出来更正了一下剑魄的理解,而后者也并未对此进行反驳。 ‘呵,此般宵小,倒也有几分意志,光是这招以静制变的运力技巧,凭这小子的天资,至少得花上十年苦功。’ 被提到一句的戟魄也简单点评了两句,虽然语气满是傲倨,但字里行间却也不乏对尤涅的认同。 而墨檀在几位高手的‘陪伴式喂饭’下,更是轻松理解了这种力量使用方式的技巧,尽管目前难以复刻,但这份思路对他来说依然堪称一份无比宝贵的财富。 而在数秒钟后,正如刚刚的前鬼一样,后鬼也从那蓬能够大幅度增加其灵力,使其展露出‘真鬼相’的黑白灵火中款步而出。 哒——哒——哒—— 伴随着木屐轻触地面的回响,一把淡粉的白底落樱油纸伞缓缓打开,而在这柄【夺魂相合伞】下,则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此女看上去约莫而二八芳龄,一头及腰的浅粉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宛若伞面上的落樱般淡雅灿漫、如云似霞,其面容白皙如凝脂,黛眉之下一双桃花眼似喜似嗔,惹人怜爱,她身着一袭华丽的振袖和服,胸前与下摆处分别绘有一只黑鸯与白鸳,其瞳色与羽色皆为反转,与那鬼巫女的眼眸颇有同工之妙,散发着一种诡异妖冶的美感。 “山樱若是多情种,今岁应开墨色花。” 同刚刚那副桀骜的气质迥然不同,展露出真鬼相的后鬼在重新现身后只是嫣然一笑,随即便轻声念诵了一句紫式部写于《源氏物语》中的名句,缓缓将手中那把油纸伞‘摇’到身后。 下一瞬,星月凋敝,落樱满天。 只见无数道比刚刚那一击鬼啸更加精细,数量整整翻了数十倍的血色闪光凭空乍现,毫无征兆地以半空中那接连飘落的鬼樱为载体,顷刻间向尤涅倾盆落下。 另一边,前鬼也在短暂地失神后默默地将野太刀接在自己袖中的锁链上,在数次旋舞后遥遥甩向尤涅。 ‘默大哥。’ 就在尤涅所处的方圆十数米直接被汹涌的鬼啸与刃光淹没那一瞬,杀魄笑盈盈地声音也在墨檀脑海中响起,乐道:‘如果面对这两轮攻击的人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如果不让我等死的话……我大概会用硬碰硬的方式尽可能撑过第一轮攻击,然后隐匿身影,尽可能多地去回避那些非指向性攻击,并借助对方攻击声势的掩护寻找视觉与感知盲区,准备偷袭体质相对比较强的前鬼吧。】 虽然很清楚自己现在很难撑过整整两个半步史诗的第一轮攻击,但很清楚杀魄想问什么的墨檀在稍作沉吟后,还是给出了自己认知中的最优解。 ‘哦?为什么默哥哥你要偷袭看起来更结实的前鬼呢?’ 【因为他们肯定早就为后鬼遇袭准备了对应手段,虽然我的观察比较粗浅,但前鬼那相对比较保守的补漏式攻击,每一招都可以中途变向至后鬼身前,而后鬼周围那些不断飞舞,色泽更加艳丽的樱瓣,恐怕能在危急出现的第一时间进行反制。】 ‘是这样没错,但如果是我的话,依然会把目标锁定在那位小姐姐身上哦。’ 【为什么?】 ‘因为那个小姐姐比较好杀啊。’ 【比较好杀?但是……】 ‘没有但是,默哥哥,好杀这一个理由的份量,在我看来已经大过任何可能存在的风险与隐患了,别忘了,至少就现在而言,你才是弱者呀。’ 【所以第一要务是尽可能让敌人出现减员吗?】 ‘哈哈,只是个人习惯的问题啦,我只是在说‘自己’会这么做,并不意味着我的做法有多么正确,说明白些就是参考啦~参考。’ 【还有更具体的理由吗?】 ‘更具体的嘛,这么说好啦,在我看来,所有‘危险’都会被分为两类,一种是不致命的,一种是致命的,而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判断是——杀死那个小姐姐才能大幅度提高自己的生存率,而偷袭那个大哥哥却无法增加任何战果。’ 【战果是最重要的?】 ‘活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但想要活下来,就不能害怕面对危险和死亡。’ 【是需要多一些勇气和果决的意思吗?】 ‘不,是因为我们距离危险和死亡越近,就能够更加深切地体会到它们的存在,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去处理那些事。’ 【我稍微有些明白了。】 ‘如果不经常和那些东西打交道,就很容易在真正的生死时刻来临后产生畏惧,进而影响自己的判断。’ 【就像同样是一条小道,周围是万丈悬崖与周围是草地的区别?】 ‘没错,很多时候,如果我们不去畏惧它,那么就有机会找到漏洞与生机,但如果我们无法习惯与死亡舞蹈,那么它的每一次到来,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受教了。】 ‘嘿嘿,要是能帮到默哥哥就再好不过啦。’ 杀魄纯真地笑了起来,然后便不再言语了,而当墨檀重新将注意力聚焦在比赛中时,他发现自己刚刚那份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这种绝境的窒息感已经缓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恢复了绝对冷静的他下意识地观察起了后鬼,并在对方身上发现了数个绝非故布疑阵的破绽! 这真的很不可思议,明明只是心态上的变化,但在提前建立好心理优势后,原本毋庸置疑的死局竟然真能被他找到一丝机会。 尽管真的只是‘一丝’机会,但要知道墨檀在考量时可并非将自己的两张底牌计算进去,毕竟在很多情况下,暴露‘默’的身份这一结果很可能比‘角色死亡’更让他难以承受。 但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如果让已经找到颇具思路的他再做决断,那么事情的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至少墨檀能够保证,在自己拼尽底牌的情况下,前鬼和后鬼十有八九已经不是自己对手了,所以就算真用【逆鳞·全解放】斩了他们,自己也可以从容在原形毕露前离开现场,找个没人的地方变回‘墨檀’那副模样。 这就是【晓】的珍贵之处了,尽管目前只有在天柱山这个地方能够无障碍与里面的器灵沟通,但就算是里面看起来最天真、灿漫、幼稚的杀魄,都能给予墨檀非常大的帮助,而这些早已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心得,正在大幅度节省墨檀的时间。 就比如刚刚杀魄的那两句提醒,墨檀觉得如果继续让‘檀莫’在【无罪之界】中胡作非为,自己迟早能领略到其中的含义,但这个‘迟早’具体是几天、几周、几个月,谁也说不好。 而有了杀魄的经验分享后,且不说此时此刻的墨檀已经感到受益匪浅,思路前所未有的开阔,‘檀莫’那个角色在下次登录游戏后,其危险指数恐怕要翻上整整一倍还要多! 毕竟杀魄的指点,对于那个主修狡诈学派的盗贼系角色,帮助实在是有点儿太大了。 而像杀魄这样能够不断向他分享诸多心得的存在,还有整整八个! 与此同时,正当墨檀这边疯狂‘经验值UP’的时候,竞技场中也出现了新的变化,简单来说就是尤涅在承受了前鬼、后鬼持续的狂攻整整半分钟后,非但毫发无伤,甚至连一步都没有动过。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更强! 比起凭借谷小乐和侍魂的能力才临时突破到半步史诗,并不能完美发挥出自己实力的两个式神,尤涅虽然自认为并不算强,却也是已经迈出了大半步,随时都可能晋阶史诗的强者。 正如高阶巅峰之间亦有差距,寂祷杀默宛若砍瓜切菜一样,同为半步史诗,尤涅的含金量与他左右这两只鬼存在着根本差距,而这份差距也从来都不是两重极端强化能够弥补的。 尤涅·易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高手风范,也没有如醒龙、沐雪剑、双叶等人那种独具特色的强大,但他就是很强。 普普通通的强。 不动声色的强。 没有什么迅疾如风、侵攻如火等拿得出手的特点,更不像沐雪剑那般剑心通明,但尤涅与他手中那把其貌不扬的长剑,确实拥有着一种千锤百炼的契合。 醒龙无法做到二十七年如一日的练拳;沐雪剑亦无法做到二十七年年如一日的练剑,事实上,他们甚至都还没活满二十七年。 正如当前人格下墨檀所笃定的那样,世界是绝对不公平,却又相对公平的。 绝对的不公平在于,如果给谷小乐整整二十七年的时间,让她什么都不做,比如忘记新娘修行之类无用的琐事,潜心修习阴阳术,那么当下的尤涅恐怕连跟前鬼单挑都做不到。 相对的公平在于,在二十七年来几乎只与自己剑道为伍,每天都在为变强而努力的尤涅面前,就算是经过了谷小乐与侍魂双重强化过的前鬼与后鬼,亦非尤涅一剑之敌! 【剑出·无敌】 执拗的一剑横扫而出,双鬼的眉心处同时出现了一抹嫣红,随即便在下个瞬间如烟般散去,没能做出半点反抗,亦未留下半点痕迹。 第两千七百一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四章:荆棘之路 “哎呀呀,一击必杀呢。” 谷小乐摇了摇头,抬起扇子掩嘴轻笑道:“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呢~” 尽管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眉宇间甚至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但谷小乐口中那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倒是货真价实,毕竟在当年那场西北大逃杀中,最终被某人逮住的谷小乐真就被对方秒掉了两个式神。 那个‘某人’,自然就是当时还以‘罪爵女伴’这一身份示人,游戏ID为寂祷的季晓岛,而被她秒掉的两个式神,也恰巧就是刚刚被尤涅一剑击杀的前鬼【善】与后鬼【妙】。 诚然,此时此刻的大阴阳师谷小乐比当时强大了太多,如果再次遇到那会儿的季晓岛,不出十招就能稳稳拿下胜利。 但问题在于,在谷小乐进步的时候,当年直接将其斩到毫无还手之力,整个过程只要有半点细节出错就会百分百将其斩杀的对手……也在变强。 而且令人尤为绝望的是,对方变强的幅度甚至比谷小乐还要大。 明明这边才是在游戏外已经有了【史诗水准】的‘作弊者’,结果竟然还是硬生生被比了下去。 不得不说,这着实是有些打击人了。 要知道,作为能够轻易将自己砍杀到体无完肤的怪物,那个女孩在游戏外真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尽管她确实有个逼急了能把月亮当陀螺抽着玩的爹,但作为一个从小就因为身上那份‘报’被封印了潜力的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在游戏里超过自己这种事还是让谷小乐有些受伤。 只能说,如果说是遗传学的力量,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毕竟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似乎都没有遗传到其父亲那份无与伦比的强大与劣根性,倒是其母亲的特质,好像有被这对双胞胎姐妹分别继承到。 比如妹妹继承了其在战斗中雷厉风行,人狠话不多的特质;比如姐姐继承到了其在烹饪中那天马行空、威力骇然的优点。 尽管妹妹身上那过于冷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世的气质、姐姐那副不似凡人能出落出的美貌既不像父亲、又不似母亲,但这种程度的‘个性化’在谷小乐看来完全是正常情况,而不正常的,一直都是妹妹那过于恐怖的天赋与潜力。 根据某些源自于【无罪之界】外的知识,谷小乐几乎可以笃定,鉴于双胞胎的老爹太过‘论外’,至少在其实力方面,是绝对没可能被继承到的,就算在力量形式方面可能会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相似,但上限绝对不会高到‘离谱’的程度。 谷小乐认为,自己的姑姑和姑父,即当世最强阴阳师与灵媒夫妇二人的水平,已经达到遗传学所能继承的上限了,具体可以直接参考现【无罪之界】里的凛冬,尽管在现实中只有一些比较基本的外溢灵感,但却能够于游戏里参破‘生死无界’这种水准的超级潜力。 说直白点,伊冬这种级别的实力与天赋,理论上就是那些被封印了可能性,但家里人确实够猛者的上限了。 在这个标准下,昼岚、火焱阳和季晓鸽就是比较正常的那一类,虽然也足够强,但强的非常符合逻辑,横看竖看都在常理之内。 至于那位【无罪之界】个人战力排行榜的万年老二,虽然强的非常不符合逻辑,但谷小乐很清楚科尔多瓦的强大跟‘机制’没有半点关系,完全就是堆‘数值’堆起来的,所以这同样属于正常情况,毕竟开挂者的强大主要是靠‘挂’,而并非其本人有多么逆天。 这样比较下来,某位在个人战力榜上仅次于科尔多瓦,现在十有八九已经突破到了【史诗】阶的妹妹,在谷小乐看来就显得尤为离谱了。 而且不知为何,谷小乐这段时间逐渐变得有些焦躁,以至于原本对提升实力这种事非常佛系的她,也开始为自己在游戏中的战斗力操起了心。 幸好,这种事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难度。 事实上,鉴于谷小乐在境界方面已经达到了史诗水准,她在拿到了【问罪论战·团体战】冠军后虽然也得到了系统象征性颁布的【史诗职业任务】,但那个任务奖励的史诗职业却是【死灵大魔导】,在谷小乐看来完全属于【阴阳师】这个职业的下位。 换句话说,这个奖励任务完全就是系统的暗示,意为‘直接把你的实力提上去,让它与境界相匹配就完事儿了’,所以谷小乐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个没什么用的下位替代特意多做些什么。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她需要做的事其实就很简单了,只需要不断通过实战来打磨‘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个角色的实力,提高游戏角色与自身境界的匹配程度,然后再找到一个小小的契机,那个能卡住绝大多数人的瓶颈自然会迎刃而解。 而天柱山的大竞技场,在这种情况下自然算得上是一块风水宝地,毕竟只要认真战斗,在这里的每一场比赛都会伴随着高额奖励,所以只要谷小乐的对手足够有含金量,那么角色的提升速度就不可能慢。 诚然,几个月前的美少女阴阳师可能会对这种事不屑一顾,毕竟比起提升游戏中角色实力,谷小乐宁愿从离开游戏舱静心修行几个小时,而在【无罪之界】中,谷小乐更喜欢考察各种灵异地点,在随心所欲的旅途中不断增加自己的‘异世界见闻’,而非往死里打怪、做任务练级。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经历过【古遗迹·紫夜】与拉尔戈、佩希二人的死别后;在经历过面对那个传说阶怪物的绝望后;在经历过捣毁【乐场·温茧】与【山蚯挖掘场】的愤怒后,谷小乐的心态已经发生了转变,游戏的性质……也出现了改变。 不仅如此,就在那个男孩下定决心要与【蝮蛇商会】为敌后,谷小乐立刻就意识到了前者未来将会走上一条何等坎坷的荆棘之路。 尽管入坑【无罪之界】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早早就以阴阳师的身份活跃在现实中,见识过太多修罗景的谷小乐很清楚,那些腐朽、黑暗、恶毒、充满着血腥味的荆棘,可远比所谓的刀山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而她更清楚,那个男孩绝对不会放弃,哪怕路再难走,他也必定会坚持到底。 谷小乐不会阻止那个男孩,尽管她心中有万般的心疼与不忍,她也绝对不会去阻止那个男孩去为别人带来救赎。 因为小乐自己就是那个被对方救赎过的人。 因为小乐会无条件尊重男孩的任何想法。 所以,小乐想要变强,因为只要变强了,自己就能更好地陪伴男孩……或者陪伴男孩与她心爱的女孩走在那条荆棘之路上,或沉默、或张扬、或喜、或怒、或哀、或乐的守护着他们。 之后的事就简单很多了,在确定飞升要塞那边没什么自己能帮得上忙的之后,谷小乐就一头扎进了大竞技场中,并在短时间内达到了三级竞技场比较高的段位,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收割了大量经验值与熟练度,顺利来到了所谓的‘瓶颈’。 至此,尽管速度远远比不上某位排在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顺位的匿名女士,但谷小乐还是以相当恐怖的速度抵达了只差一点点就能完成史诗,取回自己在游戏外全部实力的水准。 不仅如此,由于她在【无罪之界】中的式神水平甚至还要超过游戏外,而且还获得了【白绝·修罗地狱】与【黑雏·占事略决】这把现实中可遇不可求的武器,并顺利解锁了自己的侍魂(虽然不太受控制),一旦真正迈入【史诗】阶,那么她在【无罪之界】中的实力甚至很有可能要超过现实,强大且全面到一个她自己都很难预测的程度。 而现在,摆在谷小乐面前的问题已经只剩下一个了,即之前提到过的‘契机’,幸运的是,比起其他那些并没有史诗境界的人,谷小乐跟曾经短暂进入过史诗阶的沐雪剑一样,都知道自己现在所欠缺的……也就是所谓‘契机’的内容什么。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简单,也是最能够让自己突破到史诗的契机,就是一场强烈的‘危机’。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危机’指的是生死之战,是一不留神就会陨灭败亡、万劫不复的绝境,但如果能够持续抵住绝境与压力,就很有可能渡过的危机。 所以之前在古遗迹经历的那次‘危机’并不能对谷小乐起到促进作用,原因很简单,那个似乎并没有心智,但实力异常恐怖的传说阶实验体实在是太强了,强大到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生死之战’,而哪怕谷小乐原地晋阶史诗,结果也是妥妥十死无生的程度。 至于后续在安卡集市周边与【潮虫】势力的战斗……对谷小乐来说还真没什么压力。 诚然,如果【野火】麾下的史诗阶强者真正站在【潮虫】那边,那么双方很有可能在【山蚯挖掘场】爆发出一场惨烈的激斗,进而导致谷小乐在绝境中完成突破,但在那位颇为帅气的史诗阶刺杀者当场反水,毫不犹豫地抹了【潮虫】及其麾下所有人的脖子后,这种可能性也就不复存在了。 而这场比赛,正是谷小乐完成自我的最好机会—— 原因无它,尽管大竞技场的机制能够在大部分情况下确保选手安全,但正如墨檀等人之前所担心的那样,三级竞技场这个分级其实并不包括‘史诗’这一阶位,也正因为如此,当两位站在晋阶临界点的强者在这里死战时,很可能会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绝境’,而如果有其中一方突破到【史诗】的话,只要比赛并未被及时叫停,另一方的压力就会被放大到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 在这一前提下,纵观整个三级竞技场,尤涅·易着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对手,因为只有这位在谷小乐眼中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单凭一柄长剑就能斩掉无数魑魅魍魉,就连露出‘真鬼相’的前鬼、后鬼也难敌其剑锋的强者,才有可能在给予自己足够的压力。 “那么,差不多是时候了~” 谷小乐微微一笑,手中原本以增幅式神为主要功能的【白绝·修罗地狱】瞬间被一道阴森鬼气染成了漆黑,化作能够大幅度强化咒术的【黑雏·占事略决】,对着不远处的尤涅轻声道:“真希望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呢。” “什么意思?” 尤涅眉头微蹙,淡淡地问了一句。 “说直接点就是,如果你能在被我击败前迈过那道困扰你我已久的鸿沟,就麻烦你在战斗结束前抓紧机会,全力以赴。” 谷小乐嘴角微扬,悠悠地说道:“以势必要置我于死地的心态继续战斗,千万不要搞什么‘点到为止’之类的戏码。” “……” 隐约能够猜到谷小乐想要做什么,心底升起了一股淡淡期待的尤涅微微颔首,沉声道:“只要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答应你。” “很好,那我们就算扯平了。” 说罢,谷小乐便牵住了式神的右手,莞尔道:“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能够活下来,如果在突破前就死在了我手上,那可就太令人失望了。” “……” 尤涅并没有回答谷小乐的话,只是缓缓将自己的长剑横在身前,目光微凝,顷刻间便对前者完成了锁定。 “很好,既然这样的话~” 谷小乐愉快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向身边满脸嫌弃的鬼巫女,笑道:“那么,准备好‘回家’了么?亲爱的。” “去死吧。” “说真的,你一会儿可千万要好好配合我哦,毕竟完全敞开自己的精神让你完成附身合体什么的,风险可是再大不过了。” “很适合你去死。” “我死掉的话,你也会死。” “去死。” “那样的话,谁去保护他呢?” “……” “啊啦啊啦~这么说,你是没意见咯?” “少废话……” 第两千七百一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五章:间幕·心情 众所周知,灵媒与阴阳师本就是一码事,甚至当代最强的阴阳师家族谷家,正是当年在国内实在混不下去的灵媒家族。 至于伊冬所在的伊家,倒是一直坚持在国内混,不过也没怎么混下去,以至于到了他父母这一代,比起‘下海’当阴阳师后变得有钱有势、家大业大,满日本起高楼的谷家,伊家已经只剩下伊冬老爹跟伊冬太爷爷两人了。 鉴于上游市场有一堆边缘人占据,自己又因为跟边缘人有仇抹不开面子,下游市场的白事又有了大量虽然屁都不懂,但扮相还真就比自己可靠的专业团队,家里又穷的都快养不起孙子了,伊冬的太爷爷刚一听说谷家那边有个虽然小时候挺磕碜,但长大后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就打算给自家孙子……也就是伊冬的老爹去寻个良配。 毕竟这俩人怎么想都算是天作之合! 往好了想,大家门当户对(?),都是当年灵媒界的大家族,如果两个孩子能好好交往、白头偕老,那自家孙子就等于有了一张长期饭票,毕竟就谷家的基业来看,就算伊冬的老爹败家败到死,怕不是都不够人家伤筋动骨。 而且在老爷子眼里,自己那个天天沉迷于纸片人美少女的傻孙子根本就配不上‘败家子’,甚至连诈骗都没人找他。 而往坏了想,如果两个孩子相处的不好,老爷子也希望他们能交往上一段时间,这样一来,光是谷家那边给的分手费估计就能让爷俩舒舒服服的过完一辈子了,要是再进一步,先结再离什么的,那收益就更高了! 不过作为当时的新时代年轻人,尤其是沉迷于ANGC文化的新时代年轻人,伊冬的老爹对这种思路非常不满,然而一是因为对方是把自己从小带到大的爷爷,二是因为爷爷以自己放在老家的各种手办收藏要挟,他最终还是不得已答应了在修学旅行时与那位谷大小姐见上一面,尽快完成爷爷的任务然后与对方江湖不见。 为了防止意外(印象中那个丑了吧唧的小姑娘真看上自己),当年……乃至现在都十分帅气的伊爸爸甚至做了额外准备,收买了身边一位下限深不可测的同学当做同谋,誓要搅乱那场滑稽的‘拉郎配’,甚至连极有可能会得罪谷家也在所不惜。 再然后,伊爸爸就在修学旅行第一天的下午,也就是距离自己去见那位大小姐的几个小时前,忙里偷闲去逛了个展,并结识了一位虽然颇为冷门,但伊爸爸自己十分喜欢的角色COSER。 而接下来的发展就比较俗套了,简单来说就是伊爸爸在依依不舍地与对方分别,满心不爽地回酒店放完行李前往赴约时,发现自己要见的那位大小姐,正是自己今天在展子上遇到的那位COSER。 再然后,他便第一时间干掉了那位如约过来捣乱的友人,颇为羞涩地与对方共进晚餐,接着白天的话题直聊到了学校规定的晚归时间,最终被同班班长,亦是现任昙华大学的最大校董给拽了回去。 再再后来……就是出事儿、打怪、美救英雄、英雄救美、打怪、回国、恋爱、转学、谈恋爱、拯救世界、生娃、把娃送孤儿院、娃认识了墨檀自此入了歧途。 言归正传,正如我们刚才所提到的,灵媒和阴阳师其实是一码事。 诚然,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已经在海外本土化的阴阳师已经走出了一套基于灵媒,但又不同于灵媒的全新流派,但归根结底,两者的底层逻辑依然非常相似,而【附身合体】这个手段,无论是对于灵媒还是阴阳师来说,都是非常基础且重要的。 【附身合体】的核心概念,就是将‘灵’附在自己身上,不过由于人类与灵体的存在形式有着极大差异,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该能力都要搭配【超灵体】这个手段来使用。 所谓的【超灵体】,就是将‘灵体’转化成一种更加稳定、更加适合现界、更加契合施术者的存在形式,而无论是灵媒所召唤出来的‘灵体’还是阴阳师所役使的‘式神’,通常都能够瞬间完成超灵体化。 不过这里面也有意外,即灵媒口中的‘本命鬼’、阴阳师嘴里的‘侍魂’,这种完全源自使用者本人的特殊存在无需转化过程,无时无刻都处于【超灵体】状态,但明明有着如此方便的存在形式,施术者要与自己的本命鬼/式神进行【附身合体】的难度和风险却都是最大的。 原因很简单——可控性太低。 要知道,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的话,那么无论是灵媒与灵体,亦或是阴阳师与式神,在建立联系时都会使用一些能够确保安全的手段,就算双方之间再怎么互相信任,这一流程也无法避免。 毕竟在很多情况下,就算那些灵体与式神没有主观层面的加害想法,它们身上的种种特质依然会对人体造成极大负担,所以它们在与施术者建立链接时,都会顺便缔结一种类似于契约的保险,长期的、短期的、一次性的都有。 然而本命鬼和侍魂就不一样了,因为它们的存在,就是施术者本人在某种形式上的映射,所以不仅契合度拉满,权限同样也是拉满的,而‘自我约束’这四个字跟‘没有约束’在很多情况下都是同一个意思。 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那就是虽然没有明确的数据支持,但在普遍情况下,本命鬼于灵媒、侍魂于阴阳师的初始好感度都非常低,甚至……是负的。 说得再明白点,鬼巫女对谷小乐那张嘴闭嘴‘去死’的恶劣态度,其实并不是特例,而是非常普遍的情况。 原因无它,无论是侍魂还是本命鬼,其实都可以被视为本体的‘另一面’,而众所周知,这种所谓的‘另一面’一般都与本体的兼容性比较差,毕竟如果是被本体认同的一面,也就没有不会是那个平日里都被藏起来的‘另’了。 举个例子,就好比有一个人品非常端正、但却很喜欢美少女的君子,那么出于礼貌与道德,他平日里自然会将那份七宗罪中的‘色欲’稳稳压制住,时刻保持着礼貌、克制、目不斜视,且不说主动找美少女搭讪套近乎了,就连那些存在年龄限制的网站都不予浏览。 很显然,基于他的道德标准,无论是随便跟美少女搭讪套近乎的行为,亦或是浏览某些网站的行为,都是不对的。 再简化一下,就是他对自己的某些特质存在明显地‘不认同’。 而所谓的本命鬼和侍魂,身上就会有大量不被本体认同的元素,与其对应的,它们也并不认同自己的本体。 这里需要特别提及的是,互相不认同从来都不等于两者‘相反’,事实上,无论是本命鬼还是侍魂,与本体的相性与契合度其实都高得丧心病狂,毕竟它们只是‘另一面’,而非‘对立面’。 但无论如何,侍魂与本命鬼太强且看自己非常不爽几乎是每个灵媒与阴阳师绕不过去的坎,据谷小乐所知,能够一上来就跟自家侍魂搞好关系的,几百年来只有自己的亲姑姑,伊冬的亲妈谷衍月做到了。 而谷小乐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自始至终与侍魂的关系都非常僵硬,虽然是后者单方面的僵硬,但依然算是很僵硬。 那么在这种彼此关系很僵硬的情况下,【附身合体】这个能力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很单纯的——死。 没错,就是死。 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这种完全把身体与精神向一个对自己怀有巨大敌意,且力量性质又诡异又与自己契合的灵体合二为一,基本上只有被玩死或者被玩坏后再玩死这两个结局。 还记得谷小乐上一次与侍魂进行附身合体,还是在【问罪论战·个人战】中遭遇到那个很会搞风水、名叫白墨的边缘人时,当时因为双方遭遇地点在风水中属于‘无山泽、逆雷风、克水逐火、九阳同辉’这种对谷小乐极为不友好的环境,再加上白墨本身还是那种比较擅长‘封印’、‘镇压’的流派,谷小乐才敢跟侍魂玩附身合体。 不得不说,与自己的侍魂合体,确实能够让谷小乐在完全发挥出自身实力之余更上一层楼,堪称她最强的战斗状态,但后果也确实是灾难性的,尽管在那种极端环境下,谷小乐依然没能抢回自己的身体主导权哪怕一秒。 在那之后,尽管被强行变成了鬼巫女状态的谷小乐只用两招就干掉了对方,但她也险些因为侍魂对身体的超负荷使用……比如试图把脑袋歪个一百八十度什么的丢掉性命,事实上,但凡那位年轻的风水先生能再撑几招,侍魂可能就把谷小乐的脖子给扭断了。 毫无疑问,那是一次失败的实验。 而谷小乐最大的收获,则是确定了哪怕是在受到压制与削弱的情况下,不计后果的侍魂依然能够在【附身合体】中全程保持主导权,而谷小乐因为是主动放开了自己的身体与精神,所以几乎不可能在侍魂的抗拒下重新主宰自己。 所以任何无视侍魂意愿,强行让她配合自己的念头已经完全可以被排除掉了,虽然谷小乐原本就不觉得这么搞有戏,但能够彻底死心其实也蛮好的。 仔细想想,谷小乐既没有死在现实里、也没有死在游戏里,最后甚至还赢下了那场比赛为后续得到大花牵牛买到的限量版手办做了铺垫,尽管再多打一会儿可能就死了,但人终究还是没事。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谷小乐几乎已经放弃尽快搞定自家侍魂的念头了,毕竟跟后者和睦相处对于阴阳师来说本就属于加分题,而且就算【附身合体】的风险有点大,平日战斗时还是可以叫出来帮忙的。 毕竟那个阶段的侍魂虽然对谷小乐抱有敌意,但也平等地对所有存在抱有相同的敌意。 但后来,事情出现了变化。 就在谷小乐的怀柔战术几乎没有进展时,侍魂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插入了墨檀与贾德卡那场切磋,并对前者流露出了非常、非常、非常明显的好感! 在那之后,当谷小乐自己也意识到某些事情后,她与侍魂就变得愈发合得来了,最重要的是,尽管说起来有点尴尬,但在她意识到自己可以通过墨檀来拿捏自家侍魂时……双方的立场顿时出现了巨大的反转! 所以这一次,谷小乐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虽然一个搞不好就会被玩死,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在这场比赛中与侍魂进行【附身合体】! 一方面,是她只有在最强状态下才有胜算。 另一方面,是她很清楚自己只有变强,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她更知道,自己现在想做的事,同样也是侍魂想做的事,且侍魂自己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 所以—— “就算是为了让他欢喜~” 谷小乐深吸了一口气,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枚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大量红绳,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纸人,缓缓将其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轻声喃喃道:“你也要帮我哦。” 【去死。】 就在那阴冷却并不令人厌恶的气息顷刻间浸入四肢百骸,让谷小乐仿佛置身于一片无际寒潭的中央深处时,侍魂冰冷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彻在其脑海中。 【那不是为了你,是为了……】 短暂的沉默后,侍魂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却被眼眸已经变成幽蓝色的谷小乐轻笑着打断了。 “别太自以为是了。” 少女缓缓抬起头来,空着的左手轻轻一握,便从一片虚无中招出了侍魂那招牌般的黑色御币【生阍祭】,但衣着却并未像上一次附身合体那样变成巫女服,面色恬静,语气平和—— “你该不会认为,我的那份心情,会输给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吧?” 下一瞬,无数幽蓝色的萤火悄无声息地从空气中浮现—— 【鬼技·侘·死相缚杀阵】 第两千七百一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六章:相信的力量 伴随着无数幽蓝色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浮现,一张森罗鬼网俨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成型,它由总计九九八十一条由鬼炎形成的锁链组成,在成功具象化的瞬间便以尤涅为中心合拢、收束,坚定而决绝地意图将他束缚其中。 遥想不久前的【问罪论战】,谷小乐就是凭借这招将祭出压箱底剑气阵的八卦术士死死困住,以至于后者直到败亡都没能放出第二招。 而此时此刻的谷小乐比起当时还要更加深不可测,这招【鬼技·侘·死相缚杀阵】的强度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毕竟之前上次的主导者是比赛中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的侍魂,而这次的【附身合体】,被本体精准要挟到软肋的侍魂却更加侧重于提供力量,与谷小乐达成了某种类似于安东尼·达布斯的力量合作形式。 而且由于同时持有【生阍祭】与【黑雏·占事略决】,‘大阴阳师谷小乐’现在的个体强度俨然已经达到了巅峰,尽管比起游戏外真正拥有史诗阶的‘谷小乐’还有所差距,但就算如此,在半步史诗这一区间中她也鲜有敌手了。 毫不夸张地说,尽管与侍魂进行【附身合体】这种高危行为有着严重的副作用,在极端情况下可能还会更甚于墨檀的【逆鳞·全解放】,以至于系统不会将这部分强度纳入与实际情况有所出入的【个人战力排行榜】,但如果单论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话,谷小乐在个体战力方面俨然已经成为了那三位史诗之下的第一人,就算是四圣加身的醒龙与无限回路中的双叶,在她面前亦略逊一筹。 但尤涅不是醒龙或双叶,更不是当年几乎被侍魂秒杀掉的八卦术士,所以就算谷小乐比起【问罪论战】时要强上太多,在这位几乎将自己打磨成一把利剑的男人面前,依然很难轻易占到上风。 作为本就没有什么天赋,只有器量与意志的凡人,尤涅·易很清楚,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话,那么自己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所以尽管尤涅并不是一个唯心的人,但在那个笃定自己能成为剑圣的老人去世后,他便一直努力地去相信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长剑。 哪怕置身绝境,依然相信自己能逆转态势。 哪怕走投无路,依然相信前方是柳暗花明。 有些天真,还有些愚蠢。 但是没有办法。 并非尤涅不想当一个聪明人,可如果想要在自己选择的路上有所建树,那么他就不得不成为一个痴人。 在保持从容、优雅、风度的同时亦能在谈笑间让樯橹灰飞烟灭,那是天才与怪物的特权。 而尤涅·易既不是天才,也不是怪物。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至少跟上面那两种玩意儿相比,他就是一介凡人。 但如果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一介凡人的话,那就再无回旋余地了。 贾德卡·迪塞尔可以妄自菲薄; 路加·提菲罗也可以妄自菲薄; 甚至醒龙、双叶都可以妄自菲薄; 可尤涅却不行,不但不行,他还必须坚信自己很强、坚信自己可以变得更强、坚信手中的剑必定会回应自己,坚信那听起来甚至让人觉得有点可笑的—— 【剑出·无敌】! 双眼在刹那间失去了神采,几乎全靠自己想象中那个无敌天才的影子支配着身体,宛若提线木偶般的剑豪缓缓踏出半步,挥出了无敌的一剑。 下个瞬间,伴随着无数道骤然荡开、层层叠叠的环形剑流,总计八十一道鬼缚索竟是在顷刻间宛若一朵怒放的花朵般被依次弹开,没有一条能够欺近尤涅身边‘一剑’的距离。 “还真是毫无破绽呢。” 眯起自己那幽蓝色的双眸,谷小乐舔了舔嘴角,身上的黑白狩衣逐渐‘褪色’,最终竟然变成了同少女当前瞳孔、侍魂那身巫女服相同的幽蓝、猩红双色,轻声低喃道:“这种令人亲切的战斗模式……你此时此刻究竟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呢?理想中的自己么?” “……不知道。” 沉默寡言的剑豪摇了摇头,又向前迈了一步,挥下了难逢敌手的第二剑。 无声的刃光一闪而逝,几乎超出了三级竞技场承受极限的沟壑从尤涅面前一直蔓延到谷小乐脚边,仿佛是在提醒她时间已经不多了。 看得出来,谷小乐此时此刻所展现出来的强度虽然在玩家中堪称独占鳌头,但依然不足以造成给历经无数修罗死战的尤涅造成威胁,而刚刚那番堪称漫长的等待,已经是后者给予面前这位驾驭着莫测力量的少女最大宽限。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尤涅已经不会再给谷小乐时间了。 “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置于强者的立场上吗?” 谷小乐柳眉微扬,垂眸瞥了一眼自己脚边那充满了警告意味的沟壑,轻笑道:“大叔你还真是狂妄呢。” 尤涅不语,只是沉默地斩出了第三剑,与刚刚不同的是,这一剑在挥出前就已经借由他布满整个比赛场的剑压完成了锁定,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将拦在自己面前的敌人当场斩杀! 我已经给你足够的耐心了,如果没有更多东西的话,就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这就是尤涅第三剑的涵义,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而谷小乐显然也没有让对方失望的打算,毕竟宁愿承受与将侍魂【附身合体】这一巨大风险的她也有同样想法,如果仅仅只是起手式就能将尤涅束缚住的话,那也未免太让人失望了。 于是,过于漫长的试探就这样突兀地结束了。 与此同时,就算没有数个器灵异口同声的提醒,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墨檀也第一时间集中精神,瞪大眼睛—— 【固有结界·逆神百呪绝水诛魂阵】 下个瞬间,毫无征兆的,墨檀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黑暗,与此同时,季晓鸽和牙牙分别抱住了他的两条胳膊,而贾德卡的方向则传来了一阵噼啪声,听起来似乎是唤出了一团照明用火球。 通过细微的温度变化,墨檀确定贾德卡确实成功释放出了火球,但在他的眼中,周围依然只有一片漆黑。 ‘呵呵,看得出来,这个竞技场的结界撑不住了。’ 脑海里,杖魄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声忽然想起,乐呵呵地感叹道:‘那丫头虽然还没有突破,但在跟那个不详的鬼东西合二为一之后,单从力量强度来看,她已经超过这个竞技场能承载的上限了。’ ‘对面,也一样。’ 在耍野太刀的前鬼消失后,立刻恢复了之前那副冷漠淡然画风的剑魄淡淡地补了一句,言简意赅。 ‘别想太多,这边的管理人不是傻子。’ 敏锐的刀魄立刻注意到墨檀那抹情绪变化,及时出言提醒道:‘你该不会认为,那位背生双翅、手眼通天的高阶观察者到现在还察觉不到吧?’ 【……】 墨檀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现在可是个好机会哦,默哥哥你要不要尝试一下看穿这片……啊,来不及了。’ 就在杀魄刚刚说到一半、竞技场观众席逐渐开始骚动起来的时候,墨檀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了一左一右挂在自己身上的季晓鸽和牙牙,以及在旁边负手而立,身前飘着一个火球的贾德卡。 至于看台下的竞技场,则多出了一个占据了其至少八成空间的半圆形黑色屏障,隔绝了大多数人的视线。 ‘哎,不行了。’ 杀魄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说道:“刚才的话,置身于那片谜障的默哥哥你还能勉强试着去感知一下,但现在整整隔了两层屏障,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吗?你也看不见里面?】 墨檀愣了一下,有些讶异地在心底问了一句。 ‘哈哈,我可不是什么合格的参考呀。’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墨檀的问题,但杀魄这句委婉体贴的话依然侧面证明了面前这层所谓‘谜障’根本不足以遮蔽其视线。 ‘小子,奉劝你一句……’ 戟魄则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鼻音,冷声道:“别妄图跟我们比,就算记不清自己之前是什么人了,我们经验与阅历也比你强太多了,所以最好不要异想天开、不自量力。” ‘戟魄的意思是,你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没必要妄自菲薄,更不要因为自己比我们差了些眼力与境界自我打击,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地磨砺自己,总有一天也能做到我们能做到的事。’ 扇魄语气轻快地如此说了一句,换来了戟魄一连串气急败坏的怒骂。 【谢谢大家。】 而墨檀则是认真地回了这一句,然后就……开始盯着那片漆黑的空间发呆。 没办法,他这会儿真就只能发呆,毕竟正如杀魄所说,就算刚刚他还能去勉强感知一下,此时此刻已经完成了压缩,彻底固定在一个特定范围内的固有结界就不是他所能窥探的了。 当然,墨檀的‘发呆’并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发呆’,因为在短暂的混乱后,脑海中这些天知道究竟有多强的器灵,已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为他拆解刚刚那番看似颇为温吞,实则满是杀机的‘过招’。 剑魄主要负责拆解尤涅的剑技,杖魄主要负责瞎蒙谷小乐的手法,扇魄偶尔凭经验帮杖魄补充两句,杀魄在傻笑,戟魄在生气,刀魄跟枪魄在聊尤涅的器量与心性,斧魄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应该是在研究着【晓】里面的那个炉子。 再加上季晓鸽和牙牙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了刚刚那阵黑暗是不是小乐姐在大发神威…… 饶是墨檀也忍不住一个踉跄,险些在这嘈杂到了极限的环境下心神失守,晕死过去。 而与墨檀相对应的,则是第一时间被谷小乐纳入固有结界中的尤涅。 与因为接受信息量太多而险些晕厥的墨檀相反,他失去了全部的感知。 或者说的再准确点——他在谷小乐固有结界展开的瞬间,就被剥夺了全部的感知。 于是,尤涅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这是一种常人几乎连想象都做不到,一旦完全带入其中就会感觉到极度恐惧,事实上也确实堪称令人绝望的境遇。 没有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几乎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在短时间内因为绝望而崩溃,进而走向自我毁灭才是绝对的主旋律。 事实上,想要完全剥夺一个人的五感,虽然难度不能说有多高,但绝对要比直接将对方杀死难,换而言之,在大多数情况下,几乎没有人会在战斗中这么玩,因为相比之下,除非恨极了对方,否则还是直接击杀或击败对手比较方便。 而墨檀,大半年前则有幸感受过一次五感被剥离的酸爽,那是伊冬当时刚刚领悟到的灵媒秘术【双鬼拍门】。 在意识被锁入那道‘鬼门关’的时候,墨檀在那条路上相继失去了听觉、味觉、触觉、视觉和嗅觉。 虽然就结果而言,那个技能并没有对墨檀造成太大困扰,但那也仅仅只是因为当事人是墨檀,而且恰逢其精神状态处于‘混乱中立’下罢了,饶是如此,墨檀事后也承认,如果那条路并非逐步剥夺五感,而是一上来就直接失去全部五感的话,自己有非常高的概率会输掉那场对局。 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坠入此等绝境的后果有多么难以设想,根本连描述都不需要。 而这自然要归功于谷小乐的固有结界——【逆神百呪绝水诛魂阵】。 尽管在之前面对大花牵牛时还不够成熟,只能在这片特殊鬼境中生成种种幻觉扰人心神,但那时这个固有结界前还有一个刺眼的‘伪’字。 不过现在,彻底让侍魂妥协的谷小乐,终于完全展开了源于自己命格的固有结界,而这足以直接将人逼疯的开幕曲,对尤涅的伤害则是—— 零。 【剑出·无敌】 没有任何犹豫,失去了五感的尤涅·易扬起长剑,轻轻挥落。 第两千七百一十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七章:间幕·在观察的观察者 第2726章 间幕·在观察的观察者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怪胎。 比如我们最熟悉的,那个名为‘墨檀’的男人,在特定人格下,他经常会出于兴趣、爱好或者干脆就是闲得慌而为自己训练很多乱七八糟的技巧。 比如在看完《走出黑暗》之后,处于‘混乱中立’人格下的他非但没有像自己另外两面那样深受感动,甚至忽然对聋、哑、盲的世界产生了某种迷之向往,并开始进行针对性训练。 最终,尽管因为兴趣转移以及无法与‘自己’妥协并没有真的把自己搞成聋哑盲人,但墨檀依旧得到了能够在极短时间内适应类似情况的技巧,不仅如此,他甚至对失去触觉与味觉都进行了针对性训练,效果拔群。 我们必须承认,这是一项鲜少能够有人做到的壮举。 而尤涅·易比起墨檀,则是一位毋庸置疑的大多数。 他没有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训练,他没办法适应甚至想象自己失去五感的世界,他很难做到在短时间内厘清脉络,寻到破局之法。 回顾他过去二十几年的生活,我们会发现尤涅的眼中只有剑、手中只有剑、心中也只有剑。 事实上,他并不像沐雪剑那样喜欢剑,但剑在尤涅生命中的比例,却比在沐雪剑生命中的比例多得多。 归根结底,尽管沐雪剑是一位堪称怪物的天才剑士,但在游戏外的‘赵雪’充其量只能算是个武侠、古侠、仙侠题材爱好者,在她的日常生活中,无论是零食、考试、游戏还是的比例,都远超过她手持利器磨砺身心的时间。 诚然,入坑【无罪之界】后的沐雪剑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不断‘顿悟’着与剑有关的技巧,且不说后无来者,但若抛开剑魄在【无罪之界】的第二世,也绝对算是前无古人了。 但无论如何,时间终究是难以被欺骗的。 而手中的剑,亦不会辜负持有者近三十一年如一日的努力。 听觉? 嗅觉? 味觉? 触觉? 视觉? 这些东西,与尤涅·易重复自己已经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每一次劈砍、每一记戳刺,都没有任何关系。 无论是否能够感觉得到,剑就在那里。 剑在,足矣。 【剑出·无敌】 混沌幽邃的鬼境中,一道冷冽的弧光斩开了黑暗从谷小乐身侧斜掠而过。 很显然,尤涅并没有看到距离自己并不算远的美少女阴阳师,甚至都没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但是没有关系。 就算他感觉不到谷小乐,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剑。 若第一剑空了,那便出第二剑。 若第二剑空了,那便出第三剑。 每一道剑痕,都在帮助尤涅锁定谷小乐的位置,每一道剑影,都是一次精准而精妙的排除。 若敌不动,七剑。 若敌在动,四十六剑。 “啊哈哈~” 于是,在尤涅挥出第五剑的时候,谷小乐终于笑出了声,无奈地旋身躲开了这凌厉无比的一击。 就这样,尤涅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五感,也看清了不远处的敌人。 那个飘在半空中的少女,袖口处多了一道斩痕,而距离她不到两米的位置,一个精巧的纸人正在缓缓下坠。 纸人手持一把小纸剑,身材瘦高、发型凌乱,虽然还是颇为粗糙,但仔细看去的话,却不难发现它与尤涅存在着诸多相似之处。 而谷小乐这会儿正抬起右手,试图将数道从自己袖口中蜿蜒射出的幽蓝色灵力操线连接在那张纸人身上。 尤涅就这样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直到那些死线重新连接到纸人身上的瞬间,他再次被剥夺了视觉、触觉、嗅觉、听觉和味觉。 看到这里,或许有人会感到疑惑,很好奇为什么尤涅明知道那个纸人与自己多半存在关联,却不去阻止谷小乐再次与其建立联系。 原因很简单—— 一方面,是尤涅想要验证一下,那张纸人与自己之间的‘联动’强度,毕竟【无罪之界】的神秘学领域实在太过庞杂,贸然出手的话,很可能会自己伤到自己。 另一方面,是尤涅并不在乎对方再次得手。 撕啦! 伴随着一阵破帛之声在咫尺之处响起,刚刚重新使用纸人诅咒破坏了尤涅五感的谷小乐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面前的纸人已经被裁成了两段。 “真厉害呀。” 谷小乐咂了咂嘴,轻盈地落在一处鸟居的笠木上,幽蓝眼眸在身后那轮冷月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好看,心悦诚服地夸赞道:“这就是所谓努力的天才吗?” 简单环顾了一圈周围这片静悄悄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建筑群,置身于某个神社中央的尤涅并没有与谷小乐攀谈,只是轻巧地纵身跃起,一剑斩出。 呯!呯!呯! 三道冰咒凭空出现在尤涅身前,相继轰击在了他的长剑上,最终让剑锋在距离少女脖颈不到两厘米处停了下来。 轰!轰!轰! 紧接着又是三道炎咒在咫尺之处轰在了尤涅身上,虽然被对方第一时间的斗气爆发冲散,但依然强行将其蓄势待发的第二剑提前扼杀。 见尤涅并没有闲聊两句的兴致,谷小乐也就不再言语,只是微笑着挥动着自己的【黑雏·占事略决】,不断施展着最基础的阴阳咒术。 没错,就是最基础的阴阳术,没有那些花哨的名字与效果,只有简单直接的火烧、冰冻、雷劈、风吹,全都是哪怕刚刚入行的阴阳师,或者游戏中那些水平一般的低阶法师都能轻松驾驭,毫无特色的攻击手段。 而谷小乐与那些新手阴阳师或低阶法师的唯一区别在于,她这会儿所施展的所有咒术,威力全都是半步史诗水准的,而且还是那种疯狂走量,恨不得将实际效果堆到史诗临界点的那种。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攻击方式的优势在哪里呢?谷小乐为什么要选择这些低阶咒术,而不是那些光技能面板就得好几百字,效果又炫威力又强的高级阴阳术呢? 原因无它,尤涅的剑实在太快了。 包括牙牙、季晓鸽在内,很多观战者都没能搞清楚一点,那就是虽然谷小乐从比赛一开始就展现出了超凡的实力,但真正占据上风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尤涅。 看似被动的剑豪,几乎拆掉了谷小乐的每一次攻击,无论是高级阴阳术轰炸、纸人分身、强化式神还是固有结界展开后的五感剥夺,尤涅几乎都是在第一时间完成了反制,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受过一次伤。 尽管谷小乐同样处于状态完好的满血状态,但直到现在为止,她已经交出了真鬼相、固有结界以及与侍魂进行【附身合体】这三张牌了,反观尤涅,尽管无论是人还是剑都显得风尘仆仆,但仔细想来就会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展露出任何值得警惕的特点,就是……普普通通地保持着与不断提升强度的对手势均力敌。 仔细想想的话,这真的多少有点恐怖。 或许有很多眼力不够毒辣的观众看不出来,但身为当事人的谷小乐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不仅如此,她更清楚之前已经给了自己足够多时间的尤涅,已经不会再有所保留了。 “めんどう……” 就这样,在低声抱怨了一句之后,谷小乐便真正意义上地全力以赴了。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叫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以赴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不再把对手当人。 注意,这并非一种语言上的攻击或心理上的歧视,而是一种态度。 一种将对方当做自己在【无罪之界】外遇到的,足以对社会与秩序造成冲击,严重危害普通人的‘异常’时,致力于不择手段将对方杀死的态度! 由黑色骨骼拼接而成,上面充盈着浓郁怨气的锁链不断破土而出,一刻不停地限制着尤涅的行动; 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基础咒术如暴雨般倾盆而下,以不死不休的势头如影随形地追逐、猎杀着对方; 不断有式神从阴影中乍现,凭借它们最擅长的能力对尤涅进行干扰,并在必要时刻以身挡剑,替御主承受那一道道无可匹敌的剑光; 而那轮仿佛被笼罩在雾霭中的月轮,则逐渐被镀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幽蓝色,不仅如此,那轮月亮甚至还在微微颤动着,就好像是—— …… “一只随时都有可能睁开的眼睛。” 大竞技场的某个内部用房间中,正在泡茶的天柱山高阶观察者诺伊斯咂了咂嘴,幽幽地感叹道:“真是不得了啊,异界人的力量体系。” 坐在他旁边的稀客,总是蒙着双眼,同为天柱山高阶观察者的胧则是淡淡地问道:“就连你这个【解析者】也无法解析吗?” “那就得看情况了。” 虽然两人身边并没有任何转播装置,但似乎对场上一切都了若指掌的诺伊斯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如果是那位小乐姑娘的手段,我确实能够在她发动能力的瞬间完成解析,但她所用的力量体系……还是很有深度的。” 胧微微颔首,又问道:“所以体系方面,你解析不出来?” “这不是解析不解析得出来的问题,老朋友。” 诺伊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一直都在跟你那位名叫阿丧的学徒保持联系,所以应该很清楚,我们的世界与那些异界人所在的世界存在着巨大差异。” 胧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阿丧在他们的世界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小乐姑娘显然不是,她是自己带着一套体系来到这里的。” “没错,而且她的体系显然与我们这个世界不兼容,看看她召唤的那些所谓‘式神’吧,据我所知,那些普遍都出自某个异界国家中的典故。” 诺伊斯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直接把茶壶推到胧的面前,面色阴晴不定地说道:“按理说,她的体系在这里根本无法成立,但很显然,她得到了某种帮助。” 胧莞尔一笑,抬起手来向上指了指,淡淡地说道:“你大可以说得明白一些。” “为了自己的精神健康,我始终坚持能不讨论TA,就不讨论TA。” 诺伊斯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已经逐渐开始不受控制了啊。” “事情早就不受控制了,老朋友。” 胧一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茶,一边淡淡地说道:“但仔细想想看的话,我们真的控制过什么吗?高阶观察者,究竟在观察些什么呢?那些被我们派遣到世界各地的代行者,又在代行些什么呢?我们所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还是说……那只是在自欺欺人呢?” 诺伊斯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如果我是你的话,胧,我会选择去第七外山找鲁维要一支镇定剂。” “不必担心,诺伊斯,你应该很清楚我不需要那些东西,我一直都很清醒。” 胧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语气风轻云淡、古井无波:“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所谓‘清醒’都是一种颇为残忍的酷刑,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诺伊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没错,你从来都是比较特别的那个。” “我从来都不是比较特殊的那个。” 胧叹了口气,轻声道:“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有些太荒谬了。” “好吧好吧,那就让我们先把那些荒谬的东西抛开,看看眼前这场激动人心的比赛吧。” 诺伊斯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乐道:“你觉得谁会赢?” “我从来都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预测。” 胧似乎没有这个兴致,只是在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后随口说道:“不过我希望是平局。” “怎么说?” “因为无论是谁输掉比赛,都会让我觉得可惜。” “原来如此。” “话说回来,与圣教联合的秘密对接,做得怎么样了?” “听说是一切顺利,不过你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些来了?” “没什么,只是单纯有些好奇罢了。” 第两千七百一十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八章:强者自强 五分钟后 “差不多到极限了。” 仿佛假寐般靠在椅背上的胧忽然打破了沉默,淡淡地说道:“那位叫做尤涅的剑士已经适应了‘新环境’,固有结界对他影响和削弱已经越来越小了。” 坐在对面的诺伊斯抖了抖翅膀,微微颔首道:“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致命一击的空挡,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难啊。” “是啊,虽然‘阴阳术’与我们认知中的神秘学存在相当差异,但是尤涅的剑,从一开始就并非那种频于变化、因势利导的剑。” 胧轻笑了一声,颇为赞许地说道:“而是百无禁忌、自圆其说的闭环之剑。” 诺伊斯咂了咂嘴,感叹道:“所以谷小乐那手在面对大多数敌人都能够以诡异莫测占尽先机,凭变化与秘密堆砌胜势的能力,在尤涅面前的效果要大打折扣,这种时候,重点就会回到双方的‘绝对实力’上。” 胧微微颔首,轻声道:“谷小乐很强,但尤涅的剑……更强。” “所以说~” 诺伊斯咧嘴一笑,乐道:“那位聪明伶俐到绝不会忽略掉这一点的姑娘,究竟打算怎样应付眼前那逐渐迫近的死局呢?” 胧缓缓将头转向诺伊斯,语气平和地问道:“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你‘解析’出那轮月亮的本质了吧?” “呵,就好像你自己看不出来似的。” 诺伊斯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轻笑道:“那哪里是什么月亮,分明就是一只眼睛啊——” …… “嗯?” 与此同时,已经凭借一记快剑欺近谷小乐身前,正要反手将其封喉的尤涅身形一顿,随即便抬头向天空中那轮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震颤的冷月看去。 “多谢手下留情。” 而站在尤涅面前的谷小乐则是向前者盈盈行了一礼,莞尔道:“明明可以在‘完成’前将我杀死,但您却刻意慢了一分,就算多半有点私心在里面,于情于理我也应该向您道个谢才是。” “不必。” 尤涅却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慢了半分,只是因为快剑力道不够,杀不死你。” “真是的,这种时候明明只要坦然接受感谢不就好啦,我们那边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难得糊涂哦!” 谷小乐皱着鼻子抱怨了一句,随即竟然直接松开了双手中的‘武器’,任由【生阍祭】与【黑雏·占事略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张开双臂莞尔道:“好了,现在我已经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了,要动手吗?” “……” 平静地注视着面前却是字面意义上‘毫无防备’的谷小乐,尤涅并没有动手,而是慢慢退后了半步,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抬头看向天上那轮灵动、娇俏、明亮的眼眸:“看来现在的你,确实不需要设防了。” 下一瞬,尤涅面前的‘谷小乐’瞬间宛若幻觉般烟消云散,而在他所置身的这间神社上空,则出现了一个不知被放大了多少倍,几乎将尤涅映衬得宛若一只蚂蚁般的‘谷小乐’,而那轮不久前还高高挂在夜幕中的蓝月,俨然已经与她的右瞳完美重合。 “我猜您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作为我这种天才美少女阴阳师的固有结界,无论是对我个人的增益,还是对您的削弱,直到刚才为止,这方空间的水准都有些上不了台面。” 谷小乐垂眸俯视着相较于自己来说分外渺小的尤涅,笑吟吟地说道:“但就算是这样,您都愿意陪我玩到现在,这才是我打算向您道谢的真正原因。” “不客气。” 这一次,尤涅倒是坦然接受了谷小乐的道歉,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斗气也开始从如火焰般外放燃烧转为回收内敛,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抬起,并拢的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剑尖上。 很显然,在谷小乐这依然存在某种缺陷,以至于启动过于缓慢的【固有结界】彻底展开后,双方的攻守之势瞬间出现了对调。 如果说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始终掌控节奏的人都是看似被动,实则游刃有余的尤涅,那么此时此刻,天平终于开始缓缓向谷小乐倾斜,让这位虽然不算放水,但确实没有按生死之战去血拼的剑豪陷入了险境。 而他需要的,也恰恰是这种‘险境’。 众所周知,在法师的‘阵地’里作战是一件非常无谋、非常非常有勇气、非常非常非常可怕的事,而谷小乐虽然不是法师,但对于阴阳师与灵媒来说,【鬼境】就是自己的阵地,而在【无罪之界】中,这种诡谲疯狂的力量,多是以‘领域’这一形式出现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一份‘唯心’的力量,而【无罪之界】的基础规则,显然不支持‘鬼境’在这里玩‘唯物’。 所以它必须是固有结界、只能是固有结界。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小乐我的‘报恩’时间了。” 少女轻笑一声,随即便毫无征兆地发动了自己最强的杀招,没有半点手下留情。 轻捏字诀,谷小乐目光微凝,那轮宛若月轮般的眼眸中,映出了尤涅的身影。 她并不喜欢粗鲁的战法,更是从来没打算利用双方此时此刻的体型差距将对方拍死或者锤死,且不说这种俗套、无趣且完全处在对方舒适区中的攻击能否有所建树,就算真能起到效果,谷小乐也不会选择这种有失美感的野蛮打法。 正如我们之前提到过的,无论是天才还是怪物,都有资格用符合自己美学的手段,在谈笑间让樯橹灰飞烟灭。 在这一刹,她瞥见了死亡。 那是曾经在她头顶不住闪耀,无时无刻都想夺取其性命的死星。 冥池、狱汌、幽泉,三水绝星。 八字皆绝户,生即在死门。 伴随着一丝淡淡的凉意从眼角处传来,少女不由得露出了会心一笑。 那是谷小乐再清楚不过的……死亡的温度。 那是如果没有无数人不计代价的帮助、如果不是有那束光照进冰冷的心房,注定早早将谷小乐溺毙的温度。 而现在,早已逆天改命,摆脱了曾经的命格少女,终于在彻底与侍魂合二为一之后重新回想起了那份溢满了死亡气息的温度。 这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因为只有重新回忆起这种感觉,才能让她更好地体会到那份温度。 于是,她散去了固有结界最外层的‘遮罩’,转头看向那个此时此刻必定在注视着自己的人。 不需要多想,就算隔着固有结界与三级竞技场的保护措施,谷小乐依然能准确地找到那个人。 毕竟在这片几乎能够溺亡世界的寒冷中,那束温暖在自己眼中简直如太阳般耀眼。 于是,谷小乐眨了眨左眼,将自己最好的笑容送给了自己那道光。 然后,谷小乐眨了眨右眼,让那三枚死星映出的死亡,吞没了面前的敌人。 【御札·三水绝星·冥渊绝狱幽夜澧·万死繁盛的大悲愿】 …… 【这就是死亡……么?】 几乎是在谷小乐眨下右眼的瞬间,尤涅·易的生机就已经在三水绝星之影响下尽数断绝,尽管他在最后一刻将手中的长剑插入地面,勉强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但在下个瞬间,他便被无可抵御的死亡卷了进去。 【不过,如果这真是死亡的话……】 思绪愈发浑浊,却因为如利剑般锋锐的意志而勉强保持着清醒,不断转动大脑抵御着那诱人睡意的尤涅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向前面那刚刚还只是一团模糊的阴影,此时此刻却愈发清晰起来的身影,深深地吸了口气—— “老头。” 尤涅眯起眼睛,对面前那位距离自己大概两米左右,身形有些佝偻,但看起来还算精神的年长者蹙起眉头,淡淡地问道:“是你吗?” 老人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脑袋有毛病吗?小子,怎么可能是老子我啊。” “我也觉得。” 尤涅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你爷爷。” “真的?” “真个屁,我骂你呢!” “嗯,所以你为什么不骗骗我?” “因为正常人都会因为过于想念对方,拼命想要催眠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但你显然坚信我已经彻底死透了。” “嗯,肯定的,死透了。” “臭没良心的东西。” 老人笑骂了一句,然后挑眉道:“你说,真正的我这会儿是不是已经跟老婆团聚了?” “不知道。” 尤涅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没兴趣。” “死没良心的东西!” 老人吹胡子瞪眼睛地拍了拍大腿,怒道:“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我清楚。” 尤涅信手一挥,重新握紧了自己记忆中的长剑,淡淡地说道:“所以你清楚。” “成为剑圣是吧。” 老人轻哼了一声,然后同样信手一挥,掌心便多了一根非常帅气、浑然天成的棍子:“多少有点大言不惭了。” “嗯。” 尤涅点了点头,随即便箭步冲向老人,一剑斩落:“我知道。” 呯!! 伴随着一声闷响,尤涅手中的剑打着旋地飞上了天空,而老人则是一脸风轻云淡地掂着自己手中的木棍,淡淡地说道:“我没那么强。” “我知道。” 尤涅默默拾起了自己的长剑,语气平静地说道:“但在我的记忆中,你总是这么强,我们之间的差距,也总是那么大。”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还挺缺心眼儿的。” 老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咧嘴道:“那怎么办?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实在不行的话,你就乖乖站在这里让我砍死好了,反正这里是天柱山,你多半也不会真死。” “不行。” 尤涅摇了摇头,重新擎起长剑,正色道:“我要,成为剑圣。” “但我连史诗都不是。” 老人耸了耸肩,继续掂着手中那酷似长剑的,很帅、很帅、很帅的棍子:“结果打你跟打路边泥卡丘似的。” 尤涅沉默了,过了数秒钟后才重新抬头看向老人,正色道:“我很强。” “不。” 老人呵呵一笑,乐道:“你很弱。” “我曾经很弱。” 尤涅低头看着被自己握在手中的长剑,沉声道:“但我现在很强。” “是吗?比我这种老不死的东西还弱?” 老人挑眉,又乐道:“证明给我看。” “……你不弱。” 尤涅微微迈出一步,左手轻轻托起长剑的剑尖,面色严肃地盯着面前这位只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老人,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但是我更强。” 老人呵呵一笑,然后便摆出了一模一样的姿势,右手握着帅棍子的握柄,左手托着帅棍子的顶部,挑眉道:“才知道啊?” “可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哦?那你现在怎么又愿意承认了?” “因为我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不需要再给你留面子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死透了。” “白痴。” “怎么说?” “你明知道你越强,我越高兴。” “……抱歉。” “抱什么歉?” “早点不给你留面子的话,你应该能早死几年。” “答应我,小子,成为剑圣前别随便跟别人道歉,容易被打死。” “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哈哈。” “抱歉,耽误你跟师娘晚团聚了那么多年。” “别把自己说的跟天纵奇才一样,怪恶心的。” “我没这么说过。” “还有,别光在这儿自言自语,下次回去扫墓的时候,再喊几句导师和师娘给我们听。” “不。” “为什么?” “因为你们已经死透了。” “来点仪式感也好啊,我一定会欣慰的。” “我很忙,没那么多时间。” “忙什么?” “忙着成为剑圣。” “啧啧,连史诗都还没有,还敢大言不惭要忙着当剑圣?” “现在有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 “好。” 于是,尤涅·易握紧了宛若自己延伸般的长剑,缓步走向老人,挥下一斩。 老人扬起很帅的棍子,挥出了与刚才击飞对方武器时同样犀利的一击。 —— 并没有交戈之声,仿佛只是一个瞬间的恍惚后,轻易击败了恩师的大剑豪便恢复了意识,从那边‘归来’,并对立于自己不远处的少女微微颔首—— “久等了。” “也还好。” “我的下一剑,会很强。” “那最好。” 第两千七百一十八章:终 第两千七百一十九章:贪婪 谷小乐只做了一轮攻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指望自己能以多么王道的方式击败尤涅·易。 尽管后者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强,但身为他的对手,当谷小乐站在尤涅面前,亲自体悟到对方那份令人发指的,就算是在游戏外都不容小觑的压迫感时,少女就已经放弃了一切幻想。 那个始终在压抑着自己的剑士,根本就不是什么半步史诗。 他早就是史诗了,只不过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这同样是相信的力量,只不过这一次,尤涅被困在了自己给予自己的诅咒中。 或许旁人难以看清他的真正实力,但在游戏外已经有了史诗水准,同时还跟大量真正意义上的强者打过交道,足够清楚与客观的谷小乐几乎是在那一记【剑出·无敌】首次出招时,就已经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尤涅·易,就是史诗。 尽管他在潜意识里始终没能面对现实,以至于还在可笑地为突破到史诗境而努力,但他就是货真价实的史诗。 这并不是什么普遍状态,事实上,这应该算得上是一个相当特殊的个例,甚至称得上有科研价值。 只可惜,此时此刻的谷小乐并没有兴趣搞科研。 从来都不单纯,但却从来都很单纯的少女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拼尽全力击败这位尚未发现自己体内怪物的男人。 原因很简单,如果说在比赛刚开始的那几分钟里,谷小乐还只有帮助对方突破,然后凭借对方带来的危机感促使自己晋阶这么一条路,那么当她意识到尤涅的真正实力后,第二条路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击败他!只要击败他,自己同样可以晋阶史诗! 能够击败一位史诗,哪怕是一位强而不自知的史诗,也依然足够证明自己的实力,足够让自己突破最后的瓶颈! 比起被动等待机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现在的谷小乐更想要亲手去抓住机会,自己来主宰自己的命运! 至少……在这种时候,自己去稍微争取一下下,也没关系吧? 于是,她便开始进行铺垫,而一切的铺垫,都是为了那个能够直接击败尤涅的瞬间。 既,当固有结界完全展开后,当那三水绝星的命格投影重新借侍魂回到自己身上,自己眨眼的那一瞬间。 【御札·三水绝星·冥渊绝狱幽夜澧·万死繁盛的大悲愿】 这是谷小乐赌上全部的一击,是她将自己的命格、固有结界与侍魂之力强行叠加在一起,经过【生阍祭】与【黑雏·占事略决】增幅后的绝命一击。 尽管她只是眨了一下眼。 但那却是能够将对手的状态直接由‘生’转化为‘死’,顷刻间将其命数抹去的绝杀。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绝大多数半步史诗,也绝对无法承受谷小乐这一眼。 双叶、沐雪剑这两个已经冲到排行榜头部的强者,根本跑不掉被瞬间秒杀的结局。 如果是醒龙的话,在四圣齐聚的状态下,会被直接打出第二条命,然后在短时间内因为慢性致死的负面效果毙命。 而通过【逆鳞·全解放】与【律者的决意】暂时踏入半步史诗的墨檀,也难逃同样的下场,除非他在同一瞬间还能进入【领域·傲慢】并直接施放【征天·斩神佛】,恐怕才能有一点点生还的机会。 可尤涅不同,虽然他并未察觉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史诗,但凭借着堪称无解的阶位压制,他依然勉强扛住了谷小乐的【御札·三水绝星·冥渊绝狱幽夜澧·万死繁盛的大悲愿】,虽然并非无伤,却也没有直接死亡,而是被拖入了间乎于生死之间的某一层。 若是换一个比较清晰的说法,那大概就像是‘弥留之际’的最后阶段,‘生’与‘死’边界最模糊、最暧昧的时刻。 若是尤涅就这样沉沦进去了,那么就算他扛住了第一轮秒杀,依然会毫无悬念地失去生命。 然而这里是鬼境。 是充斥着诡异的精神伤害、抽象且疯狂的死者之境。 正如大花牵牛当初刚刚被纳入谷小乐那固有结界的范围,就开始疯狂掉血一样,鬼境本身作为一种极端环境,天然就拥有相当可怖的威力。 只不过这份威力在尤涅状态完好的情况下,几乎无法对他产生半点影响与动摇罢了。 然而,当这位剑豪堕入生死之间时,他终于在鬼境的作用下看到了很多理应看不到的、莫名其妙的、能够直接导致他沉入死亡的存在。 比如说,那位因为一根很帅的棒子与其结缘,并始终对他存在着巨大的影响的老人。 那当然不是真正的老人,作为一个虽然足够强大,但与神秘学交集不大的剑士,死去多年的老人正如尤涅所说,已经彻底死透了,就算能被招出那么一点半点的残魂,那也得在谷小乐或伊冬抵达史诗阶后,亲自站在其墓碑前进行引导,才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 而在从各种意义上都非常‘干净’的天柱山大竞技场中,尤涅看到的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老头子’。 正如在很多情况下,人们恐惧的源头都是‘自己吓自己’一样,那位在生死之间出现在尤涅面前的老人,同样是尤涅想象中的存在。 只可惜,正因为对方是尤涅想象中的存在,所以才会完全继承了尤涅对老人的印象,轻佻、顽劣且清醒的可怕。 而我们之前也提到过,尤涅·易其实已经进入史诗了。 虽然他自己并不清楚这件事,但这却并不代表源自于他自身的老人也不知道。 于是乎,在阴差阳错之下,尤涅就这样被自己的‘导师’教了最后一刻,并在最终关头突破到了史诗境,并在同个瞬间轻松摆脱了谷小乐那在【御札·三水绝星·冥渊绝狱幽夜澧·万死繁盛的大悲愿】后已经再无威胁的鬼境。 以上,是谷小乐没能得手的第一个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让她这次的攻击质量稍微打了那么一点点折扣。 具体来说,就是因为谷小乐需要用三水绝星结合固有结界的核心‘鬼月’,再配合自己的瞳术发动攻击,必须要让目标占满自己的视野。 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因为在完全处于自己掌控中的鬼境中,无论谷小乐想把目光聚焦在哪里,都称得上是轻而易举。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目光并非‘视觉’这么单纯的东西,而是类似于物理系职业‘气息锁定’的感觉,简而言之就是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全倾注在目标身上,将其动向完全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然而坏就坏在,重新侵染在‘三水绝星’命格中的谷小乐,为了更好地感受到那份温暖而不至于心神失守,她散去了固有结界外层的遮罩,将自己半步史诗水准的灵力蔓延出去,感受到了那个人的存在与视线。 按理说,尽管三级竞技场确实难以承受史诗阶的力量水准,但仅凭谷小乐目前半步史诗的实力,其灵力应该是无法穿透屏障的。 但她就是能感受得到。 没有理由,没有逻辑。 既不科学,也不玄学。 谷小乐只知道一点…… 那就是在感受到那个人存在的瞬间,自己眼中早已无法再容纳任何多余的事物了。 幸亦不幸的,尤涅始终在那轮‘鬼月’的照耀下。 所以尽管谷小乐眼中只映出了某个的身影,但鬼月还是忠实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将尤涅打入了‘死’境。 就这样,并没有发挥出完全实力的谷小乐,终究还是没能秒杀掉尤涅,而作为固有结界的鬼境也几乎失去了全部力量,就连两人所置身的神社与那番至美月色,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至此,攻受之势,再异。 …… “我的下一剑,会很强。” 尤涅对谷小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尽管因为很少做出表情而显得有些僵硬,但其中那份感谢的意味却并不作伪。 “那最好。” 因为有点生自己的气而苦笑不已,却因为侍魂竟然难得地用‘没事,死不了’这种话安慰自己而愈发哭笑不得的谷小乐叹了口气,对尤涅耸了耸肩。 于是,尤涅缓缓扬起了自己的长剑—— 无形的剑气激荡而出,直至堪堪抵住三级竞技场结界的顶部,才精准地停了下来。 尤涅知道,如果结界被破坏,那么就算那些大竞技场的官方人员并未在自己晋阶的第一时间露面,也一定会为了防止观众受到波及而强行终止比赛。 但尤涅答应过谷小乐,如果他能迈过瓶颈,就要抓紧在战斗被强制结束前抓紧机会,全力以赴,以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心态继续战斗。 所以尽管手中长剑已经不是三级竞技场周围那片结界能挡住的了,尤涅依然还是选择了最保守,同时继续威力的攻击形式! 制造一道长度刚好与结界半径相同的剑气,然后向面前的少女—— 斩落! 无可匹敌的剑光,缓缓落下。 它的速度是那么慢,以至于就连季晓鸽都能清晰地捕捉到它的轨迹。 然而对于站在尤涅面前的谷小乐而言,这一剑却是避无可避,亦难力敌。 她之前所期待的绝境,就这样不容置疑的缓缓落下。 【爆发吧!爆发吧!】 剑在下坠—— 【小宇宙,给我动起来!】 剑在下坠—— 【回想起游戏外的力量,回想起游戏外的力量!】 剑在下坠—— 【くそ!くそくそくそくそくそ!】 剑在下坠—— 【为什么……】 剑触碰到了固有结界的边缘,于是,结界破碎,鬼影无踪。 【不该是这样啊!】 剑在下坠—— 【我不是想要保护他吗?】 剑在下坠—— 【我不是,想履行自己在新娘修行时候的……】 剑在下坠—— 【为什么没有突破啊!?】 剑在下坠—— 【是少了什么吗?明明我的境界已经到了,危机感也已经……】 剑在下坠—— 【啊,我知道了……】 少女忽然瞪大了有些泛红的眼睛,垂下了自己分别持有【生阍祭】与【黑雏·占事略决】的双手。 剑在下坠—— 【原来,是因为你在啊……】 她转头看向那个人所在的地方,嘴角扬起了一抹凄然的弧度,乐中有苦,苦中作乐。 剑轻易突破了侍魂拼命放出来的阴厉鬼气,继续下坠—— 【有你在身边的话……我哪里还会有什么危机感啊……】 剑在下坠—— 【抱歉,默酱,原来姐姐我跟当时相比,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剑在下坠—— 【虽然满心全都是想要保护你,但那种借口好像骗不了自己呀。】 剑在下坠—— 【我,果然还是更想被你保护呢。】 剑在下—— “小乐姐……” 与此同时,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答应过一定会保护好面前这个女孩子的墨檀,眼神失去了焦点。 【这样不行!】 ‘你怎么了?’ 【这样不行!!】 ‘默小哥?你还好吗。’ 【这样不行!!!】 ‘默哥哥,你的状态似乎有点……’ 【这是假的,会没事的,对方的剑在减速,在留情,在……】 ‘默小子,你不对劲!’ 【我要保护她!】 ‘什么?’ 【我答应过的!】 ‘这小子难道说……’ ‘噤声。’ 【她在看我,她看穿了!】 “默,你还好吗?” 咫尺之处,有人轻轻牵起了自己的右手。 “她,原来早就知道了。” 墨檀失神地看着屏幕上那双会说话的、装满了自己的眼睛,轻声呢喃着。 “谁知道什么了?!” 季晓鸽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我要……” “你要?” “保护她才行。” “诶?” “还有你……” “啊?” “还有很多,很多。” 【逆鳞·全解放】 【律者的决意】 【领域展开·贪婪】 七星扇瞬间展开,并在下一刻脱手而出—— 【侵天染地·贪恋红尘·不羡仙】 然而—— “不用啦,バカ~” 在看到那轮折扇宛若一把巨伞般飞旋而下,只为将自己护在那道剑芒后的瞬间。 少女破涕为乐,信手轻挥。 【无忧·鬼神乐】 似是一阵清风拂过。 那遮天蔽日的剑光已化云烟消散。 …… 【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 No.4【长乐】:大阴阳师谷小乐-混乱善良-大阴阳师 No.14【事儿逼体质】:默-守序善良-光勋骑士 第两千七百一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章:间幕·欢 众所周知,灵媒与阴阳师本就是一码事,甚至当代最强的阴阳师家族谷家,正是当年在国内实在混不下去的灵媒家族。 至于伊冬所在的伊家,倒是一直坚持在国内混,不过也没怎么混下去,以至于到了他父母这一代,比起‘下海’当阴阳师后变得有钱有势、家大业大,满日本起高楼的谷家,伊家已经只剩下伊冬老爹跟伊冬太爷爷两人了。 鉴于上游市场有一堆边缘人占据,自己又因为跟边缘人有仇抹不开面子,下游市场的白事又有了大量虽然屁都不懂,但扮相还真就比自己可靠的专业团队,家里又穷的都快养不起孙子了,伊冬的太爷爷刚一听说谷家那边有个虽然小时候挺磕碜,但长大后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就打算给自家孙子……也就是伊冬的老爹去寻个良配。 毕竟这俩人怎么想都算是天作之合! 往好了想,大家门当户对(?),都是当年灵媒界的大家族,如果两个孩子能好好交往、白头偕老,那自家孙子就等于有了一张长期饭票,毕竟就谷家的基业来看,就算伊冬的老爹败家败到死,怕不是都不够人家伤筋动骨。 而且在老爷子眼里,自己那个天天沉迷于纸片人美少女的傻孙子根本就配不上‘败家子’,甚至连诈骗都没人找他。 而往坏了想,如果两个孩子相处的不好,老爷子也希望他们能交往上一段时间,这样一来,光是谷家那边给的分手费估计就能让爷俩舒舒服服的过完一辈子了,要是再进一步,先结再离什么的,那收益就更高了! 不过作为当时的新时代年轻人,尤其是沉迷于ANGC文化的新时代年轻人,伊冬的老爹对这种思路非常不满,然而一是因为对方是把自己从小带到大的爷爷,二是因为爷爷以自己放在老家的各种手办收藏要挟,他最终还是不得已答应了在修学旅行时与那位谷大小姐见上一面,尽快完成爷爷的任务然后与对方江湖不见。 为了防止意外(印象中那个丑了吧唧的小姑娘真看上自己),当年……乃至现在都十分帅气的伊爸爸甚至做了额外准备,收买了身边一位下限深不可测的同学当做同谋,誓要搅乱那场滑稽的‘拉郎配’,甚至连极有可能会得罪谷家也在所不惜。 再然后,伊爸爸就在修学旅行第一天的下午,也就是距离自己去见那位大小姐的几个小时前,忙里偷闲去逛了个展,并结识了一位虽然颇为冷门,但伊爸爸自己十分喜欢的角色COSER。 而接下来的发展就比较俗套了,简单来说就是伊爸爸在依依不舍地与对方分别,满心不爽地回酒店放完行李前往赴约时,发现自己要见的那位大小姐,正是自己今天在展子上遇到的那位COSER。 再然后,他便第一时间干掉了那位如约过来捣乱的友人,颇为羞涩地与对方共进晚餐,接着白天的话题直聊到了学校规定的晚归时间,最终被同班班长,亦是现任昙华大学的最大校董给拽了回去。 再再后来……就是出事儿、打怪、美救英雄、英雄救美、打怪、回国、恋爱、转学、谈恋爱、拯救世界、生娃、把娃送孤儿院、娃认识了墨檀自此入了歧途。 言归正传,正如我们刚才所提到的,灵媒和阴阳师其实是一码事。 诚然,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已经在海外本土化的阴阳师已经走出了一套基于灵媒,但又不同于灵媒的全新流派,但归根结底,两者的底层逻辑依然非常相似,而【附身合体】这个手段,无论是对于灵媒还是阴阳师来说,都是非常基础且重要的。 【附身合体】的核心概念,就是将‘灵’附在自己身上,不过由于人类与灵体的存在形式有着极大差异,所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该能力都要搭配【超灵体】这个手段来使用。 所谓的【超灵体】,就是将‘灵体’转化成一种更加稳定、更加适合现界、更加契合施术者的存在形式,而无论是灵媒所召唤出来的‘灵体’还是阴阳师所役使的‘式神’,通常都能够瞬间完成超灵体化。 不过这里面也有意外,即灵媒口中的‘本命鬼’、阴阳师嘴里的‘侍魂’,这种完全源自使用者本人的特殊存在无需转化过程,无时无刻都处于【超灵体】状态,但明明有着如此方便的存在形式,施术者要与自己的本命鬼/式神进行【附身合体】的难度和风险却都是最大的。 原因很简单——可控性太低。 要知道,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的话,那么无论是灵媒与灵体,亦或是阴阳师与式神,在建立联系时都会使用一些能够确保安全的手段,就算双方之间再怎么互相信任,这一流程也无法避免。 毕竟在很多情况下,就算那些灵体与式神没有主观层面的加害想法,它们身上的种种特质依然会对人体造成极大负担,所以它们在与施术者建立链接时,都会顺便缔结一种类似于契约的保险,长期的、短期的、一次性的都有。 然而本命鬼和侍魂就不一样了,因为它们的存在,就是施术者本人在某种形式上的映射,所以不仅契合度拉满,权限同样也是拉满的,而‘自我约束’这四个字跟‘没有约束’在很多情况下都是同一个意思。 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一个很麻烦的问题,那就是虽然没有明确的数据支持,但在普遍情况下,本命鬼于灵媒、侍魂于阴阳师的初始好感度都非常低,甚至……是负的。 说得再明白点,鬼巫女对谷小乐那张嘴闭嘴‘去死’的恶劣态度,其实并不是特例,而是非常普遍的情况。 原因无它,无论是侍魂还是本命鬼,其实都可以被视为本体的‘另一面’,而众所周知,这种所谓的‘另一面’一般都与本体的兼容性比较差,毕竟如果是被本体认同的一面,也就没有不会是那个平日里都被藏起来的‘另’了。 举个例子,就好比有一个人品非常端正、但却很喜欢美少女的君子,那么出于礼貌与道德,他平日里自然会将那份七宗罪中的‘色欲’稳稳压制住,时刻保持着礼貌、克制、目不斜视,且不说主动找美少女搭讪套近乎了,就连那些存在年龄限制的网站都不予浏览。 很显然,基于他的道德标准,无论是随便跟美少女搭讪套近乎的行为,亦或是浏览某些网站的行为,都是不对的。 再简化一下,就是他对自己的某些特质存在明显地‘不认同’。 而所谓的本命鬼和侍魂,身上就会有大量不被本体认同的元素,与其对应的,它们也并不认同自己的本体。 这里需要特别提及的是,互相不认同从来都不等于两者‘相反’,事实上,无论是本命鬼还是侍魂,与本体的相性与契合度其实都高得丧心病狂,毕竟它们只是‘另一面’,而非‘对立面’。 但无论如何,侍魂与本命鬼太强且看自己非常不爽几乎是每个灵媒与阴阳师绕不过去的坎,据谷小乐所知,能够一上来就跟自家侍魂搞好关系的,几百年来只有自己的亲姑姑,伊冬的亲妈谷衍月做到了。 而谷小乐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自始至终与侍魂的关系都非常僵硬,虽然是后者单方面的僵硬,但依然算是很僵硬。 那么在这种彼此关系很僵硬的情况下,【附身合体】这个能力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很单纯的——死。 没错,就是死。 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这种完全把身体与精神向一个对自己怀有巨大敌意,且力量性质又诡异又与自己契合的灵体合二为一,基本上只有被玩死或者被玩坏后再玩死这两个结局。 还记得谷小乐上一次与侍魂进行附身合体,还是在【问罪论战·个人战】中遭遇到那个很会搞风水、名叫白墨的边缘人时,当时因为双方遭遇地点在风水中属于‘无山泽、逆雷风、克水逐火、九阳同辉’这种对谷小乐极为不友好的环境,再加上白墨本身还是那种比较擅长‘封印’、‘镇压’的流派,谷小乐才敢跟侍魂玩附身合体。 不得不说,与自己的侍魂合体,确实能够让谷小乐在完全发挥出自身实力之余更上一层楼,堪称她最强的战斗状态,但后果也确实是灾难性的,尽管在那种极端环境下,谷小乐依然没能抢回自己的身体主导权哪怕一秒。 在那之后,尽管被强行变成了鬼巫女状态的谷小乐只用两招就干掉了对方,但她也险些因为侍魂对身体的超负荷使用……比如试图把脑袋歪个一百八十度什么的丢掉性命,事实上,但凡那位年轻的风水先生能再撑几招,侍魂可能就把谷小乐的脖子给扭断了。 毫无疑问,那是一次失败的实验。 而谷小乐最大的收获,则是确定了哪怕是在受到压制与削弱的情况下,不计后果的侍魂依然能够在【附身合体】中全程保持主导权,而谷小乐因为是主动放开了自己的身体与精神,所以几乎不可能在侍魂的抗拒下重新主宰自己。 所以任何无视侍魂意愿,强行让她配合自己的念头已经完全可以被排除掉了,虽然谷小乐原本就不觉得这么搞有戏,但能够彻底死心其实也蛮好的。 仔细想想,谷小乐既没有死在现实里、也没有死在游戏里,最后甚至还赢下了那场比赛为后续得到大花牵牛买到的限量版手办做了铺垫,尽管再多打一会儿可能就死了,但人终究还是没事。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谷小乐几乎已经放弃尽快搞定自家侍魂的念头了,毕竟跟后者和睦相处对于阴阳师来说本就属于加分题,而且就算【附身合体】的风险有点大,平日战斗时还是可以叫出来帮忙的。 毕竟那个阶段的侍魂虽然对谷小乐抱有敌意,但也平等地对所有存在抱有相同的敌意。 但后来,事情出现了变化。 就在谷小乐的怀柔战术几乎没有进展时,侍魂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插入了墨檀与贾德卡那场切磋,并对前者流露出了非常、非常、非常明显的好感! 在那之后,当谷小乐自己也意识到某些事情后,她与侍魂就变得愈发合得来了,最重要的是,尽管说起来有点尴尬,但在她意识到自己可以通过墨檀来拿捏自家侍魂时……双方的立场顿时出现了巨大的反转! 所以这一次,谷小乐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虽然一个搞不好就会被玩死,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在这场比赛中与侍魂进行【附身合体】! 一方面,是她只有在最强状态下才有胜算。 另一方面,是她很清楚自己只有变强,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她更知道,自己现在想做的事,同样也是侍魂想做的事,且侍魂自己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 所以—— “就算是为了让他欢喜~” 谷小乐深吸了一口气,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枚通体漆黑,上面缠绕着大量红绳,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纸人,缓缓将其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轻声喃喃道:“你也要帮我哦。” 【去死。】 就在那阴冷却并不令人厌恶的气息顷刻间浸入四肢百骸,让谷小乐仿佛置身于一片无际寒潭的中央深处时,侍魂冰冷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彻在其脑海中。 【那不是为了你,是为了……】 短暂的沉默后,侍魂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却被眼眸已经变成幽蓝色的谷小乐轻笑着打断了。 “别太自以为是了。” 少女缓缓抬起头来,空着的左手轻轻一握,便从一片虚无中招出了侍魂那招牌般的黑色御币【生阍祭】,但衣着却并未像上一次附身合体那样变成巫女服,面色恬静,语气平和—— “你该不会认为,我的那份心情,会输给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吧?” 下一瞬,无数幽蓝色的萤火悄无声息地从空气中浮现—— 【鬼技·侘·死相缚杀阵】 第两千七百一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一章: 间幕·灼 “大——家——好——!” 下个刹那,伴随着一抹微不可察的金色闪光从半空中划过,如巨伞般的【晓·七星扇】顷刻间便被弹回到墨檀手中,与此同时,一个背生双翼,气质爽朗,语气极有煽动力的男子从天而降,张开双臂大声道:“我是你们最喜欢的王牌解说员,诺伊斯·华绍!” 或许是因为被尤涅与谷小乐的最后一轮交手给惊到了,平时都会很给面子鼓鼓掌的三级竞技场观众们,此时此刻竟是鸦雀无声,只是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两位选手中间,占据了所有转播屏幕画面的半兽人解说员,表情逐渐变得不满—— 很显然,在很多人看来,眼前正有一场无比精彩的交锋即将爆发,但却因为乱入场中的王牌解说员而不得不戛然而止。 “咳咳,那么,首先我想感谢两位选手,为我们奉献一场激动人心的视觉盛宴,尽管中间有那么一小会儿时间大家啥都看不到,但我们依然能通过丰富的脑补还原出那几分钟的激战!” 诺伊斯先是分别转向谷小乐和尤涅俯身行礼,随即又拍打双翼飞到半空中,向周围的观众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鞠躬,朗声道:“然后,我要向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道歉,因为场上出现了不可抗力的原因,这场比赛将被强行终止,对不起。” 轰—— 意料之中的,就在诺伊斯话音落罢的瞬间,看台上顿时爆发出了一系列嘈杂的骚动,毕竟这种强行结束比赛的情况着实让人感到不爽,尤其是在双方选手都已经渐入佳境,原本被固有结界遮住视野的观众好不容易能够重新爽看比赛的时候。 “原因很简单,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诺伊斯·华绍很荣幸地在这里告知诸位,就在刚刚,我们本场比赛的两位选手均完成了临场突破,在这场精彩火热的战斗中迈过瓶颈,成就了史诗阶。” 本质上并没有在征求观众意见,但又不想让大家太失望的诺伊斯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而大家都很清楚,我们所置身的三级竞技场,周围这片多功能无死角万用制动结界的力量承载上限正是半步史诗,换而言之,如果让这两位已经正式突破到史诗阶的选手继续战斗下去,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可能会被余波干掉哦!” “……” 下一瞬,原本还嘈杂无比的观众席顿时安静了下来,尽管依然有三三两两的讨论声,但大家的情绪比起刚才都稳定了不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大家都怕死,而且三级竞技场里这些观众基本没有几个能扛得住史诗阶的冲击。 说的明白点就是,如果这两个史诗再这样打下去,哪怕仅仅从结界中外溢出的余波,也足以要了很多观众朋友的老命。 于是乎,在经过了谨慎而缜密的思考后,大家开始觉得诺伊斯叫停比赛的决定也不无道理,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想给这位鸟人献上掌声。 “很好,谢谢大家的支持与配合。” 诺伊斯再次对观众们鞠了一躬,随即便转向谷小乐与尤涅,乐道:“然后就是,鉴于两位已经晋阶史诗,我将再次赋予你们直接升入四级竞技场的资格,不过考虑四级和五级竞技场的选手数量相对比较少,每次匹配对手的时间都会相对长些,还请见谅。” 尤涅缓缓将手中的长剑收回鞘中,微微颔首。 “哦……嗯。” 而谷小乐则是有些走神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咳咳,还有就是——” 似乎看出两人都没有什么寒暄的意思,立刻打消了采访晋阶心得这一环节的诺伊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为了表示对打断两位交手的歉意,鄙人打算代表天柱山第一外山大竞技场为两位送上一份小礼物,以表诚意。” “嗯?” 一听是天柱山的礼物,就连尤涅也不禁产生了一丝兴趣,转头看向诺伊斯手里的东西。 “什么?” 而谷小乐也垂下眼眸,勉为其难地也看了过去。 然后—— “……算了。” “我不是很需要,谢谢。” 在发现那两张薄如蝉翼的水晶板上印着诺伊斯·华绍高清半身照(口衔玫瑰)后,谷小乐和尤涅立刻毫不犹豫地婉拒了这个多少有点自恋的高阶观察者到王牌主持人。 “别客气,别客气。” 诺伊斯哈哈一笑,然后便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根羽毛笔,唰唰唰地在两张水晶般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后硬塞给两人:“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们安心收下就好。” 就这样,被硬塞了对方签名照片的谷小乐和尤涅也就没再推辞,很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对方那确实不怎么贵重的小礼物。 “谢谢大家的理解!” 就这样,诺伊斯在最后一次向观众们鞠躬致意后,便宣布了比赛的结束。 然后,对后续比赛安排没兴趣的观众、想上厕所的观众陆续开始退场,而诺伊斯则与两位选手一起沿选手专用通道离开。 “那么……” 陪着各怀心事的两人走了一段后,诺伊斯停下脚步,对下意识与自己一同停下来的两人莞尔道:“再次恭喜两位,我在过来这边之前已经为你们开通了四级竞技场的权限,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去匹配着玩,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有问题的话,我会尽可能地为两位进行解答。” 谷小乐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想问的。 而尤涅则是在短暂地沉默后,缓缓开口向诺伊斯说道:“我要成为剑圣。” “剑圣啊……” 诺伊斯摸了摸下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据我所知,无论是狂战士、盾战士、剑士还是其它类似的职业,只要达到传说阶,都会广大世人尊称为‘剑圣’,所以在我看来,如果您并不打算改名叫做‘剑圣’的话,只要努力晋阶到传说阶就好了。” 尤涅微微颔首,又问道:“怎么晋阶传说?” “啊?” 诺伊斯挠了挠头发,迟疑道:“大概是……天赋、努力和运气……之类的?” 尤涅继续点头,继续问:“更具体点的呢?” “更具体点的啊……” 诺伊斯叹了口气,苦笑道:“这种事你真的该问我吗?” 尤涅接着点头,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知道,你也说过会尽可能解答。” “但我说的可不是这种事啊。” 诺伊斯扯了扯嘴角,最后终于在尤涅的注视下又叹了口气,缓声道:“半步传说了再回来。” 尤涅:“怎么……” “别问我怎么才能半步传说。” 诺伊斯干声打断了他,没好气地说道:“要是你连那半步都迈不出去,就别琢磨剑圣的事了。” “好。” 尤涅点了点头,然后便转头看向依旧显得心不在焉的谷小乐,正色道:“谢谢。” “不客气。” 谷小乐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我不是也借着这个机会晋阶了吗?扯平啦。” “好。” 尤涅笑了笑,然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来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注意到尤涅并未走向选手休息区,而是直接往大竞技场出口方向走去的诺伊斯耸了耸肩,随口吐槽了一句:“一个挺麻烦的家伙,对吧?” “尤涅さん性格挺好的。” 谷小乐浅浅地笑了笑,然后便稍稍加快语速,对还准备说两句什么的诺伊斯说道:“您去忙吧。” “呃……” 后者先是一愣,随即便微笑着点头道:“也好,反正就算你跟他一样求我指点,我也没办法给你什么有建设性的提议。” 少女轻轻摇头:“您能等到我晋阶史诗才出面阻止,已经帮到我很多了。” “哈哈,果然我还是喜欢跟会说话的年轻人打交道。” 诺伊斯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挥了挥手,转瞬间便消失在少女面前。 “啊……啊哈哈……” 在原地站了整整两分钟后,少女忽然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跪坐在原地,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小声嘟囔道:“我还真是……糟透了。” …… 五分钟后 “小乐姐!” 第一个发现谷小乐的有翼美少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便在一声欢呼后仿佛离弦之箭般扑棱着翅膀向对方扑了过去:“太厉害啦!玩家里第一个史诗诶!” “噗嗤。” 顺势把季晓鸽抱在怀里转了两圈的谷小乐嘿嘿一笑,一边揉着前者的头发,一边乐道:“我前面至少还有三个呐。” “一个根本就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一个神秘兮兮的人,还有一个科尔多瓦。” 季晓鸽小手一挥,一本正经地说道:“都不算人!” “排名第一那个问号哥就不说了,别随随便便把另外两个开除人籍呀。” 谷小乐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乐道:“不过姐姐我现在确实比之前能打多啦,再打一场团体战决赛的话,我一个人就能把米米她们全灭掉哦。” 紧接着,墨檀、牙牙、贾德卡也走到谷小乐面前,异口同声地道了句恭喜,而刚刚恢复意识不久的王霸胆则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转头对墨檀阴阳怪气地说道:“看看人家,看看你,咋那么不知道害臊呢!” 【回头再收拾你。】 墨檀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某只嘴贱的王八,然后抿了抿嘴,在大概两个刹那的迟疑后重新看向谷小乐,心悦诚服地笑道:“太厉害了。” “嘿嘿,还不快点谢谢姐姐我?” 谷小乐抬手指了指墨檀,乐道:“要不是我把那位剑客老哥逼到开大招,你怎么可能被他启发到,沾着姐姐的光突破到了半步史诗呀?” 正在阻止谷小乐动手动脚的季晓鸽愣了一下,惊喜道:“默你刚才怪怪的是因为突破啦?!” “这个……” 墨檀微微移开视线,点头道:“虽然肯定不如小乐姐厉害,但应该确实是半步史诗了。” “呜!” 有翼美少女把脑袋靠在美少女阴阳师的肩膀上,嘟着小嘴抱怨道:“好像只有我没什么进步的样子诶。” “你已经很厉害啦。” 墨檀笑了笑,很是认真地说道:“忘记飞升要塞了?也不想想现在有多少人围着你团团转。” 季晓鸽歪头想了想:“……倒也是?” “就算要焦虑,也是我跟牙牙焦虑才对。” 贾德卡呵呵一笑,转头对欲言又止的牙牙乐道:“咱俩回头也去打打竞技场?我刚才也有些手痒了。” 牙牙抖了抖耳朵,与贾德卡对上眼神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汪知道了——” “那我们就去报个名,从二级竞技场开始玩起好了,呵呵,这次可真是老胳膊老腿咯,应该能挺有意思的~” 贾德卡拍了拍牙牙的脑袋,然后便对墨檀等人点了点头,带着背起耳朵的犬娘一起离开了。 “呼哈——” 有翼美少女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挥舞着小拳头认真地说道:“我这边也得重新忙起来啦!” “诶?” 谷小乐愣了一下,好奇道:“鸽子你不是才刚过来?” “没没没,我早就来了,先看了半场默的比赛,然后又看了场小乐姐你的,加起来可没少偷懒。” 季晓鸽笑了笑,摊开双手无奈道:“你们也知道飞升要塞那边就我一个人有最高权限,长时间不在的话,容易耽误大家工作,所以最开始这段时间得多盯着点。” 谷小乐用力点头,笑道:“好,那我陪你一起过去,反正我刚晋级到史诗,这段时间也不打算再打了,刚好陪陪你。” “好呀好呀。” 季晓鸽立刻晓鸽啄米般地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不过我得先回第七外山一趟,有点材料得从导师那边要点,咱们半小时后在第七外山的车间前汇合吧~” “诶……?” “默你要是一时半会儿不打算接着打的话,呆会儿也跟小乐姐过来一起找我呗?” “好。” “行嘞,那我就先走啦!咱们晚点见!” …… 五分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 “小鸽子?你怎么来……” “……” “……用不用让你自己呆会儿?” “……嗯。” “去小车间吧,那边安静些。” “……谢谢导师。” “……你……” “我没事哦。” “嗯……行吧。” 第两千七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二章:热火朝天 游戏时间17:49 【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下场,传送大厅 “小西瓜,我的矿呢!我矿咋还没送过来!” “等会儿姐!传送卡住了,我正在修呢!” “你这丫头就不能装行囊里给我带过来啊?” “我试过啦!特殊任务物品塞不进行囊,姐你再等一下!” “吉祥,我这边差两桶冷凝机,帮忙配一下!” “半小时。” “半小时配好?” “半小时之后再跟我说一遍,我怕我忘了。” “阴天姐,你看这个机械臂的质量……” “亲爱的,以后这种正在冒火星的东西就别拿来了,就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系统的品控也会教你做人的。” “呜!” “这是什么零件?喂!往这边看一眼,谁把零件落这边了?” “哇,这不是工程车的刹车片吗?难道我刚才忘装进去了?” “工程车的刹车片?那工程车呢?” “牌佬那边的可爱多开走了,她说要去一趟下层熔炉区,看看能不能再淘点能用的废矿。” “那她现在……” “可能已经撞死了吧?啊,她发消息给我了,没死,但是也快死了。” “有会加血的没有?去俩会加血的到熔炉区救人!” “谁有焊接头?FS-001接口到004接口的都行,实在不行WE系列的也行,大不了自己搓个转接口。” “哇!那是谁的机械臂起火了!” “呜咳,呜咳咳咳咳咳,救……救救救救!” “灭火器!谁有灭火器!” 噗——!!!*12 “卧槽,敢情你们什么都差东西,就灭火器准备得齐全是吧?别喷了!再喷就把人给喷死了!!” …… “啧啧,真热闹啊。” 第一个走出传送阵的谷小乐咂了咂嘴,看着大厅里那些忙忙碌碌、乱乱糟糟的姑娘们,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我要是女同就好了。” “别发表这么危险的言论啊,小乐姐。” 离开距离传送阵不远处的临时工作台,已经成为季晓鸽左膀右臂的阴天苦笑着走到谷小乐面前,对这位已经差不多混熟的大姐头苦笑道:“你是不知道大家讨论百花队长的时候,人都是抖的。” 谷小乐嘿嘿一笑,乐道:“开个玩笑嘛,姐姐我虽然三观不怎么正,但距离那位百花队长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紧接着,又是两道闪光从传送阵上亮起,墨檀与季晓鸽也出现在了这间热闹到不行的传送大厅。 “鸽子姐~” “鸽子姐好!” “鸽子姐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鸽子姐有空给我批两个定额的四级材料呗?” “鸽子姐一会儿来看下我们的进度,任务卡住了!” “鸽子姐我想跟你谈恋爱!” 伴随着季晓鸽这个主心骨的出现,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问好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怪话。 “谈恋爱不行,别的等我检查完整体工作后一个一个来~” 因为有着最高权限,所以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通过临时广播站(刚建好)把声音放大到能让所有人听清的季晓鸽笑了笑,然后转头对这段时间都泡在竞技场里墨檀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之前热闹多了?” 被大厅里近百号姑娘吓了一跳的墨檀点了点头,干笑道:“确实,那些俱乐部和工作室的效率真心够强的。” “那肯定啊,毕竟好处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如果是女孩子的话,门槛可以说是相当低了,人少才不现实。” 阴天对墨檀微微颔首,调侃道:“默小哥是不是觉得这里跟天堂一样?刚才小乐姐还在遗憾她自己不是个女同呢。” 墨檀摸了摸鼻尖,很是诚恳地说道:“其实我现在已经有点想跑路了。” “不许跑。” 季晓鸽立刻颇为强硬地挽住墨檀,皱着鼻子说道:“咱俩还得研究一下达布斯的事呢。” “啥事?” 刚与两人汇合就一起来到飞升要塞的谷小乐很是好奇地看向两人:“达布斯和安东尼要过来吗?” “那倒不是,【特殊班】这会儿才刚稳定下来,达布斯和田老师正处在最忙的阶段,就连安东尼也怪忙的,短期内多半是脱不开身了。” 墨檀摇了摇头,解释道:“说是达布斯的事,其实是他想跟我们讨论一下有关于那些食人魔的教育问题。” 虽然并不算厌学,甚至有着相当出色的卷面成绩,但谷小乐一听这话还是连连摆手,拉着阴天就往远处走,一边走一边嘟囔道:“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想再听这些可怕的话题了。” “噗嗤,听说小乐姐当年不但要做那边的功课,就连国内的课业也有私教给补,学习压力还挺大的来着。” 看着谷小乐强拖着阴天离开的背影,季晓鸽忍俊不禁地捂住小嘴,小声跟墨檀嘀咕了起来。 “长辈们总说毕业后会怀念学生时代,这其实是一种典型的偷换概念。” 墨檀耸了耸肩,笑道:“其实大多数人怀念的都不是念书,而是青春。” 季晓鸽点了点头,眨眼道:“那这人的青春是什么样的?” “我一直对自己的青春没什么实感。” 墨檀摊开双手,实话实说道:“所以在这方面,我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发言权。” 季晓鸽微微一笑,莞尔道:“但愿我能陪你一起揪住青春的小尾巴。”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倒是有点怕自己把你青春的小尾巴给耽……” “笑起来!” 季晓鸽伸出双手,抓住墨檀的脸颊轻轻一拽,并没有让后者把话说完:“刚才那样都不帅啦!” 被硬生生扯出了一个滑稽笑容的墨檀温顺地配合着少女,笑道:“本来就不帅啊。” “没事没事,我有滤镜,怎么看你都可好看啦!” 季晓鸽很是骄傲地叉着腰,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就算你不帅也没事,我已经够好看啦,完全能够把咱们两个的颜值平均值拉到非常高哦!” 墨檀哭笑不得地看着满脸严肃的网恋对象:“还能这么算吗?” “我说能就能~” 季晓鸽用力点头,然后便带着墨檀走到了位于传送大厅中央的控制台前,一边轻车熟路地检视着‘飞升要塞’的状态,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所以达布斯和田老师那边的想法……” “他们的想法没问题。” 墨檀接过话头,颔首道:“归根结底,他们学校在【无罪之界】中这一系列教育工作总归还是为‘现实’服务的,而那些学生在补习班中学到的知识,同样是要在现实中应用的。” “呜哇!” 试图一心二用,但收获了超大失败,险些将传送大厅能源掐掉的季晓鸽扑棱着翅膀原地蹦了大概三米高,然后一边抚摸着自己炸起的羽毛一边点头道:“所以这些教育对于那些食人魔们大孩子们是没有必要的,对吗?”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那些食人魔的心智都不够成熟,常识与素质教育这一块占比相当大,不过这方面……我相信达布斯他们搞的定。” “嗯嗯!” 少女小鸽啄米般地点了点头,然后柳眉微蹙道:“不过我听达布斯在消息里也说了,那些大孩子学得很快,虽然【特殊班】才刚刚开办,但他们已经从学龄前水平变成小学生水平了,这个进步速度……听起来还蛮夸张的哦。” 墨檀哑然失笑,感叹道:“这已经不是‘夸张’两个字可以解释的了,就算是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他们这些从小被药物强行限制并大幅破坏了思维能力的人,在智力方面有很大概率穷极一生都没办法回到正常人水平。” “这么夸张的吗?” 季晓鸽抿了抿嘴,银牙轻咬道:“那些家伙太可恶了!我记得背后那个人是叫什么【蛾女士】来着对吧,我们之后一定要找她算账!” “至少从药理学方面来说,我之前推测的结果虽然听着夸张,但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毕竟在大脑结构方面,食人魔并没有比其它种族来得强悍,而这种从小到大的影响,不留下严重后遗症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 墨檀很是严肃地简单科普了一番,然后嘴角微微扬起,颇为欣慰地说道:“结果偏偏有人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雪茵真厉害呀!” 季晓鸽一边向不远处几个跟她大声打招呼的姑娘挥手致意,一边歪着脑袋对墨檀小声道:“我觉得你对她有点太严厉了。” 墨檀事不关己地摇了摇头,正色道:“那是她身边那位监护人的要求。” “嘿嘿。” 虽然自己很喜欢雪茵,但在意识到墨檀对那位人见人爱的星球级偶像确实没啥兴趣,甚至还有点烦之后,季晓鸽还是没能压住嘴角,笑盈盈地言归正传道:“所以那些大孩子现在的学习能力超级强?” “至少相较于他们的认知来说,超级强。” 墨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随即补充道:“虽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比我们更聪明,但相较于他们自己目前的阅历与知识来说,超级强。” “嗯嗯,稍等下!” 季晓鸽一边飞快地在面前的控制台上输入着什么,忙活了大概小半分钟后轻舒了口气,柳眉微蹙道:“所以达布斯和田老师才会担心,觉得这样下去很快就没东西教了?” 墨檀点了点头,更正道:“准确点说,是不知道过段时间该教些什么了。” “呃……那咋整?” 季晓鸽摸了摸自己耳畔的翎羽,迟疑道:“总不能让你去教他们体育吧?” 墨檀当即就是一愣:“哈?” “对呀,你这不是还挺能打的,身体也好。” 季晓鸽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是天真无邪地说道:“当体育老师应该够格了吧?” “……” 墨檀表情微妙地盯着面前的有翼美少女看了好一会儿,才不是很确定地问道:“你是在开玩笑吧?” “噗嗤。” 季晓鸽顿时就笑出了声,乐道:“我肯定是在开玩……” “夜歌姐!”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灰头土脸的双马尾侏儒姑娘忽然从两人视野死角中‘刷新’了出来,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们E组遇到情况了,求救!SOS!万策尽!” 季晓鸽先是随手牵住了墨檀,然后回忆道:“我记得……你们E组应该是负责第一轮测试和验收的吧?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遇到了大问题!” 侏儒姑娘呼呼地一阵点头,大声道:“我们没办法测试【FS-G-01号外骨骼套件】,已经搞了大半天了,除了把我和另外几个姐妹的腰闪了之外,一点收获都没有,任务进度到现在还是0!” 季晓鸽闻言一愣,然后便转身在面前的控制台上噼里啪啦地输入了一堆东西,一边看着屏幕上刷新出来的内容一边说道:“我看看啊,【FS-G-01号外骨骼套件】,这东西应该算是一种强化服吧,主要是辅助进行作业的……唔,是抗性不达标还是密度不够啊?” “都不是。” 侏儒姑娘跟个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哭丧着脸说道:“是我们没办法进行实操验收。” “没办法进行……实操验收?” 季晓鸽眨了眨眼,看起来有些茫然。 “嗯嗯!跟本验收不了一点儿!” 对方用力点头,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E组的每个人都试过了,还叫了C组的两位姐姐过来帮忙,结果全都不行,完全开不动,就算勉强能动起来,也没办法完成基本动作。” “诶?” 季晓鸽当即就是已经,然后立刻低头看向屏幕上的参数,困惑道:“不对劲啊,这套外骨骼本来就是给力量基础不足的研究人员特供的,按理说你们都能正常使用才对啊,不然我也不可能把它的排期放到这么往前。” “量产行的话,确实是这样。” 侏儒姑娘叹了口气,欲哭无泪道:“但我们验收的测试机型,使用要求可是超级超级超级高啊!” “呃,那具体是有多高呢?” “我们刚才评估了一下,测试员的话……必须得是中阶到高阶的物理系职业才行,实力不够的话根本开不动,实力超标的话数据会出错。” “啊这……” 第两千七百二十二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三章:高效 “啊哈哈,小鸽子真是的。” 谷小乐看着面前不远处那阵尚未彻底平复的空间扭曲,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发,苦笑着嘟囔道:“这样的话,道歉的话都没办法说了啊……” “……” 而墨檀则是愣愣地看着季晓鸽消失的地方,也不知是因为【逆鳞·全解放】与【律者的决意】的副作用太强,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面色看上去很是糟糕。 然后,他便感受到了两道清澈柔和的目光—— “对不起,默酱。” 注意到对方转头看向自己后,刚刚将忧郁一扫而空,现在却又被怅然若失填满了心绪的邻家姐姐抿了抿嘴,深深地向墨檀鞠了一躬:“刚才给你添麻烦了。” 墨檀先是一愣,然后便轻轻摇了摇头,口吻一如既往的温和:“怎么会,就算真有什么麻烦的话,那我自己肯定才是那个最大的麻烦。” “我也这么想。” 很清楚对方精神状态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容乐观的谷小乐微微颔首,然后忽然问道:“我记得小鸽子之前跟我说过,默酱你在【无罪之界】里好像是没办法撒谎的,对吗?” 墨檀苦笑一声,落落大方地承认道:“没错,因为某个被动技能的关系,我只要存在主观意义上的撒谎行为,就会受到相当严格的惩罚,战斗力会被削弱到正常情况下的百分之一不到,连狗头人状态下的科尔多瓦都未必打得过。” 谷小乐抿嘴一笑,乐道:“啊啦啊啦,既然这样的话,那默酱你方便回答姐姐几个问题吗?” “呃……” 墨檀微微一滞,然后便垂下双眼,轻声道:“这个,我真的没办法保证。” “你还好吗?” “……诶?” “你,还好吗?” “……还好吧。” “身体方面呢?” “还不错,因为很少会生病,平时也有锻炼,所以虽然不算结实,但姑且还在健康的范畴内。” “经济方面呢?有没有很辛苦?” “之前的话,虽然总是比较紧张,但多少能过得去,而且我还有个家庭很好的朋友,总归是饿不死的。” “现在呢?” “最近发了笔横财,都不知道该怎么花好了。” “嗯嗯,那心情方面呢?” “只要活着的时间长了,就总会有好事发生,但我们总不可能只遇到好事吧?” “这个回答有点狡猾哦。” “确实是真心话。” “那么,虽然好像帮不上忙,但我还是想说——真是辛苦你啦,默酱!” “呃……” “我没有其它问题想问啦,啧啧,看来你这个天赋也不怎么好玩嘛。” 谷小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步履轻巧地走到墨檀面前,踮脚摸了摸墨檀的头发,莞尔道:“总而言之,要乖哦。” 墨檀温顺地垂下脑袋,轻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 谷小乐轻轻在墨檀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轻笑道:“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可靠的男子汉了呢。” 说罢,少女便轻盈地转过身子,一边步履轻快地溜达着向竞技场出口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摆手道:“姐姐我先去外面随便转转,等到了说好的时间再去第七外山找你和小鸽子汇合。” 墨檀用力点头,笑道:“好,我知道了。” “你……” 谷小乐顿住脚步,仅仅沉默了半秒钟不到便转头对墨檀露出了一个分外阳光、明媚、开朗且坚强的傻乐:“要快点去找她呀!” 说罢,少女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而墨檀则是在呆呆地杵了两分钟后,才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沉默地从另一条便捷通道离开了大竞技场。 只不过,虽然他本人确实是沉默的,但那些因为水土原因这段时间分外活跃的器灵们却是一个也不闲着,在勉强沉默到谷小乐离开后立刻跟炸了窝一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怎么说呢,虽然我这会儿应该为默小哥在最后一刻选择了【七星扇】而感到欣慰,但比起这个,刚刚那场让人意犹未尽的戏码似乎更令人在意啊。’ 扇魄温文尔雅的声音悠悠地在墨檀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抹明显的笑意。 ‘确实,怎么说呢,不过默小哥毕竟是个翩翩美少年,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枪魄爽朗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无妨,那位剑士虽然厉害,但默自己的实力亦不算差,再加上他刚刚又有精进,无需太过介怀这份差距。’ 剑魄的声音虽然少有延迟,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 ‘但是剑魄姐姐……我总觉得你好像搞错重点了。’ 杀魄有些弱气说了一句,听上去似乎颇为无奈。 ‘哈,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正所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默小哥简直……’ 另一边,杖魄刚刚笑出声来,就被一声冷哼给打断了。 ‘有心情奚落那小子,你们还不如想想怎么让他更能打些。’ 戟魄没好气地如此说了一句,沉声道:‘只要够强,就没人多嘴多舌。’ ‘戟兄啊。’ 刀魄那沉稳内敛的声音悠悠响起,淡淡地说道:“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能用刀解决的问题,往往与用刀解决不了的问题一样多。” ‘呵。’ 戟魄又是一声冷笑,霸气侧漏地说道:‘刀能解决的问题,戟能解决,刀解决不了的问题,戟也能解决。’ ‘我的斧子也未尝不利!’ 斧魄也吵吵嚷嚷地喊了一嗓子。 然后—— ‘刀。’ 剑魄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语气清冷地问道:‘你的刀,能让戟魄长个子吗?’ 刀魄:‘……显然不能。’ ‘戟。’ 短暂地延迟后,剑魄又问道:‘你的戟能让自己长个子吗?’ 戟魄:‘……’ ‘嗯,我的剑也做不到。’ 剑魄的语气恬淡而平和,其中似乎还带有一点点遗憾:‘真可惜。’ 戟魄:‘……剑女人我要跟你拼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好了,都安静些吧。’ 就在这时,始终留意着外界情况的扇魄忽然打断了这份‘和乐融洽’的气氛,淡淡地说道:‘默小哥到了。’ …… 【多谢。】 第七外山的传送阵前,墨檀轻舒了一口气,简单向自己武器中的‘租客’们道谢后,便迈开了有些沉重的脚步,结果刚迈出一步,就在一阵剧痛中跪倒在地,倒吸了一口物理意义上的凉气。 “很好,看来你只是心不在焉,并不是故意无视的我。” 负手站在传送阵旁,在被墨檀不小心踢到前先发制人,一脚踹在前者小腿迎面骨上的鲁维·菲兹尔班眉头紧锁,语气不善地盯着墨檀。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注意到鲁维就站在自己面前的墨檀立刻垂头道歉,正色道:“抱歉,鲁维大师,我刚才……” “你刚才怎么了,我不在乎。” 结果鲁维却是挥手打断了他,淡淡地说道:“重要的是,你现在要干什么。” 墨檀重新站起身来,与面色阴沉的老地精四目相对,语气平和地说道:“我跟夜歌约好在第七外山见面,晚些时候一起去飞升要塞。” “好。” 鲁维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你就在这里等到‘晚些时候’吧。” “鲁维大师。” 墨檀目光微凝,正色道:“夜歌在哪里?” “在找材料。” 鲁维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她那边的材料不够了,那些什么工作室和俱乐部虽然带了不少东西,但有些素材不是他们轻易能够收集到的,所以小鸽子就来找我要了。” 墨檀微微颔首,说道:“那我去帮她吧。” “不需要。” 鲁维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墨檀的提议,摇头道:“我不打算给你进入车间拿东西的权限。” “……” 墨檀垂头沉默了数秒,随即坚定地抬起头来看向鲁维:“我想见她。” 老地精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问道:“那如果我就是不让你进去呢?” “那我就给她发消息。” 墨檀平静地看着鲁维,正色道:“说我在这里等她。” “……” 老地精眯起眼睛,用他那如刀一般的目光看了墨檀良久,刚要说些什么,就见一颗羽毛球带着残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随即便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欢快地绕着鲁维转了数圈后稳稳地停在墨檀肩膀上,发出了一连串亲昵的‘嗡嗡’声。 “……” 面色愈发阴沉的老地精重新闭上了嘴,然后在沉默了良久后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一直走,到了之后,小鸟会带你找到小车间的入口。” 墨檀微微一愣:“小鸟?” “哼,就是你肩膀上那个东西,虽然小鸽子喜欢叫它小羽毛,但我觉得它更像是一只脑袋空空的鸟。” 冷冷地撂下这么一句话后,鲁维便在一阵空间扭曲中消失不见了。 …… 五分钟后 “嗡嗡!” 伴随着一阵悦耳的嗡鸣声,一直乖乖停留在墨檀肩上的羽毛球忽然飞了起来,兴奋地冲向两人面前那看似空无一物的空地,并在飞到某个位置后在阵阵涟漪中消失不见了。 “嗯?” 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走直线过程中绝赞迷路的墨檀愣了一下,然后便发现面前这片空地在数阵扭曲中逐渐失真,最终变成了一座规模恢弘的建筑。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只看规模与占地面积的话,这座所谓的‘小车间’至少是常规车间的三倍有余。 ‘正常,这里面应该没采用太多空间重叠和异位面挂载的手段。’ 杖魄慵懒的声音在墨檀脑海中响起,轻笑道:‘所以别大惊小怪的了,快点进去吧。’ “……” 墨檀无声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努力迈动有些发僵的双腿,缓步走进了面前的小车间。 那人就坐在距离入口不远处的一摞符文箱上。 尽管来访者并没有隐藏气息,甚至就连脚步都清晰可闻,但心不在焉的少女似乎并没有发现对方,她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箱子上,用那双洁白的羽翼轻轻将自己拢住,眼眸低垂地抿着小嘴,目光中盘踞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夜歌。” 不知为何,莫名不希望对方再继续这样哪怕一个瞬间的墨檀下意识地轻唤出声,但却并未轻易迈开脚步。 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否应该更加靠近对方,他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否有可能把心上人灼伤。 一向意志坚定,行事果断的骑士,并未出乎自己预料的犹豫了起来。 “默!!” 然而公主却并未犹豫,伴随着一声惊喜的呼声,满心忐忑的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刚刚还距离自己三米多远的大号羽毛球扑了个满怀,被紧紧地抱住了。 “夜歌……” 因为有些失措,所以墨檀很是笨拙地又重复了一边对方的游戏ID,仿佛投降般举起双手尽可能让自己的盔甲不会硌到对方,再次张嘴时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罕见地,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既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于是只能像一根傻乎乎的柱子般杵在原地,任由对方紧紧地抱着自己。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 但似乎有很多话想说的少女却幸福地抬起头来,仿佛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般在墨檀耳边欢快地说道:“我知道你肯定看出来我在闹别扭的——” “嗡嗡!” 羽毛球也莫名欢快地发出了一连串嗡嗡声围着两人绕起了圈。 “……” 墨檀沉默了半晌,最终有些迟疑地轻轻将手放在怀中少女的头发上:“抱歉,夜歌,我……” “你别说话。” 季晓鸽踮了下脚,轻轻撞了一下墨檀的下巴,嘟囔道:“你就这么让我抱一会儿就行!” “……” “……” “……干嘛一声不吭呀。” “你不是让我别说话?” “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啊。” “那我吭一声?” “嗯嗯,吭一声。” “吭。” “噗嗤,噗哈哈哈哈哈,你……你欺负人……你明知道人家特别容易被逗笑还……” “吭!” “哈哈哈哈哈,好啦好啦,你别闹啦!快快回答,你喜不喜欢我?” “嗯。” “你是不是最喜欢我啦!” “……嗯。” 第两千七百二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四章:商议 “绝对安全特快号?” 墨檀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脑海中闪过了一些并不是很美好的回忆。 原因很简单,虽然他确实乘坐过不止一次名叫【绝对安全特快号】的飞行载具,但那玩意儿其实只占了一个‘快’字,简单来说就是非常特喵的不安全。 有一说一,你们谁在一个载具的面板中见到过攻击力的? 所以那东西与其说是载具,还不如说是导弹! 最多算是个载人导弹! “说真的,夜歌。” 墨檀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苦口婆心地对满眼亮晶晶的有翼美少女说道:“咱们跟学园都市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一上来就往那边扔洲际导弹,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季晓鸽掩住小嘴,失笑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但我没触发‘诚实’。” 墨檀叹了口气,摊手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意味着什么呀?” “意味着就连系统也觉得我把【绝对安全特快号】称之为【洲际导弹】没有什么毛病。” 墨檀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而且学园都市那边都是孩子和少年少女,跟龙魂镇那边有着本质上的差距,真不兴炸啊。” 季晓鸽嘟了嘟嘴,轻轻戳了下墨檀的鼻尖:“但我说的是去送东西!不是发射【绝对安全特快号】去炸学校呀!” “但从结果论上来讲……” 墨檀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感觉不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别,毕竟我已经不止一次在最佳观看席见证过特快号的攻击。”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银牙轻咬着纠正道:“是‘降落’!” “嗯,也算是‘降落’。” 墨檀微微颔首,回忆道:“话说回来,夜歌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季晓鸽一听这话,立刻面色微红地抿了抿嘴,然后用力点头道:“记得的!当时是在龙魂镇,我在打工的时候跟老贾和牙牙闹出了点误会,然后……你就来了。” 墨檀继续点头,继续问:“我当时是怎么来的?” “从天而降!” 季晓鸽两眼一亮,复述着已经被滤镜影响的‘初遇CG’:“就像个盖世英雄!”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表情微妙地说道:“写实点。” “从天上砸下来的。”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关掉了回忆中的滤镜。 “我是怎么从天上砸下来的?” “坐在【绝对安全特快号】上砸下来的。” “攻击力怎么样?” “挺厉害的,整个店都被砸塌了。” “嗯,是啊。” 墨檀叹了口气,耸肩道:“结果现在你打算把那种东西发射到学园都市……” “那不一样啦!” 季晓鸽用力摆了摆手,辩驳道:“当时你那次意外是因为组件装错了,而且我们在之后也坐过几次特快号,都没见你说什么啊!” “因为我们自己的话,就算遇到点意外,应该也是有能力解决的。” 墨檀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真的反对你这个想法,只是希望在具体实施前把各方面的因素都考虑进去,毕竟教育场所、医疗场所这种地方还是太敏感了,真要做的话,也必须考虑周全才行。” 见心上人并没有否定自己想法的意思,季晓鸽立刻喜气洋洋地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刚才其实已经考虑过了,其实我们原来最大的问题,就是【绝对安全特快号】的设计理念比较极端,有点‘既要又要’的意思,所以才总是会出点小问题。” 墨檀:“……展开说说?” “简单来说就是导师的研发理念都是精品路线,所以无论是【迦飞猫】也好、【绝对安全特快号】也好、【符文之躯】也好,他的基础理念都是让它们自成一个体系。” 季晓鸽先是说了这么一串,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描述得有点抽象,连忙用更加简单明了的说法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导师希望自己的造物不需要维护、不需要充能、不挑剔使用环境、不存在明确缺陷。” 墨檀琢磨了一下,然后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显然是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被【迦飞猫】直接炸死的科尔多瓦、比如险些陪【绝对安全特快号】殉爆的自己。 “咳,因为寿命比较长的原因,导师的开发基本不会考虑时间成本,而我们能接触到的东西,基本都是原型机中的原型机,所以肯定是存在各种问题的,就算是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也有一个巨大的能量问题卡着。” 明显猜到了墨檀在想什么的季晓鸽轻咳了一声,乐道:“总而言之,尽管在追求完美的过程中会非常坎坷,但如果我们稍微调整一下基础理念,情况立刻就会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 作为一个从各种意义上都算聪明的人,墨檀自然第一时间理解了对方的想法,正色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追求包括使用寿命在内的诸多方面,我们完全可以优化出一款非常安全,能够符合常规飞行载具而非洲际导弹要求的【绝对安全特快号】?” “对,虽然老师肯定不会喜欢,但我觉得这个思路还挺好的。” 季晓鸽嘿嘿一笑,很是欢快地说道:“我现在的初步想法是,一边着手对【绝对安全特快号】进行改造,一边在达布斯和田老师他们所在的那个【艾萨克综合学院】建个停机坪……船务……呃,格纳库?总之就是类似的东西,这样我们就有条件在第七外山和学园都市同时进行维护作业了。” “嗯~” “哦对了,还得弄一个我之前提过的【瓦尔哈拉信标】,那个可以直接布设在那些食人魔大孩子的【特殊班】里,然后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就可以进行远程教学、投放和测验了。” “听起来似乎不错,我会努力帮忙的。” “嘿嘿,这样达布斯和田老师应该也能高兴,虽然工程学相对比较局限一点,但好歹也算是个一技之长,呃……对吧?” 季晓鸽说到一半时,忽然有些没底气的看着墨檀,表情稍微忐忑。 看得出来,少女虽然对这件事抱有极大的热情,但同时也很担心自己‘误人子弟’,耽误了那些个食人魔孩子的‘前途’。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如果在求学时期专业选的不好,就算现在就业面再怎么宽广,当事学生依然会出现很多烦恼。 但是—— “在【无罪之界】中,大多数食人魔都没有接受教育的习惯,虽然有一些在神秘学方面独具天赋,还有个体通过不断学习成为了学者,但那依旧只是个例而已。” 墨檀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地安抚着面前有些过于老好人心态的有翼美少女,莞尔道:“而我们、达布斯还有田老师他们,已经给了那些大孩子一个相对十分优渥的环境,至于未来具体会怎么样,总归还要靠他们自己,毕竟就算是再优秀的监护人,也没办法找出一条所谓的‘最优路线’,因为这种因人而异的东西一开始就不存在。” 季晓鸽闻言,立刻开心地扑棱起了翅膀:“那我现在就着手准备?” “嗯,我这边也跟达布斯他们简单说一下,可能还得解决一下改良版特快号的降落问题。”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要是学园都市有防控措施的话,估计得跟教师联合会或者执法队那边打声招呼。” “那我简单跟几个测试组说一下情况,让她们先去忙忙别的,然后去控制台那边拟方案好了,这边的控制台能兼容鲁维老师那些小插件,就连储存单元也是加个接口就能用,可方便啦。” “好。” “你在旁边陪我呗,反正联系达布斯他们发消息就行了嘛。” “好。” …… 游戏时间19:21 学园都市,执法队大院,队长办公室 “嗯,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 身材高挑,英俊挺拔,银发梳成了一丝不苟的背头,戴着眼镜的儒雅暗精灵男子,学园都市执法队的总负责人福斯特·沃德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羊皮纸缓缓放回桌子上,语气平和地对面前的两人(三头)颔首道:“虽然这一共要违反至少十五条禁令与二十七条规定,但是……” 达布斯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但是什么?” “但是你们异界人有句话,叫做‘特事特办’,考虑到【艾萨克综合学院】合作机构【蜀海特研】下属【特殊班】的性质比较特殊,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存在很大商量余地的。” 在学园都市里堪称手眼通天,被誉为拥有近五个世纪以来最大权利学生的福斯特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道:“首先,【蝮蛇商会】的行事风格就算是我学园都市也早有听说,而根据一些可靠的情报源反馈,我的初步判断是,有关于【特殊班】学员的身份背景多半属实,而作为无辜的被害者,在有好心人愿意帮忙收容的情况下,我学园都市方面自然也应该给予一定程度上的配合。” 旁边已经比半年前懂事许多的安东尼瞪大眼睛,惊喜道:“所以你答应,我们了?” “我记得我说的应该是‘这件事存在很大商量余地’。” 福斯特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包括我本人在内,学园都市的管理者并不算高尚,事实上,就算是真正高尚的人,在处于某些位置上的时候,也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 “但是在他人行善事时给予一定程度的便利,学园都市的管理者们……或者说是福斯特·沃德队长阁下您,是乐见的。” 天行道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轻笑着问道:“是么?” “我会尽力而为。” 福斯特不置可否地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头也不抬地说道:“所以两位可以请回了。” “诶?” 安东尼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被达布斯轻轻拍了下脑袋,于是便乖乖地与后者一同起身,礼貌地向福斯特道别:“谢谢您,福福,队长。” “福福队长?” 福斯特微微扬起眉毛,轻笑道:“说实话,这算是我近几年来听到的绰号中最可爱的了,谢谢你,安东尼同学。” 天行道则是优雅地向福斯特行了一礼,彬彬有礼地说道:“那就静候佳音了,队长阁下。” “你们有空可以去找【艾萨克综合学院】的学院长聊聊。” 福斯特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假如我们足够好运,能把对应的手续都办下来,那么作为接收了【特殊班】的学校,【艾萨克综合学院】也会得到相当比例的补助,这件事可以适时提醒一下。” “那您觉得那位学院长阁下什么时候会有空呢?” “谁知道呢?或许今晚他就能抽出时间来跟你们聊聊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 “那么,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送二位了。” “那是自然,还请容我们代表【特殊班】的孩子们再次向您表达谢意。” …… 片刻之后 “真难喝……” 【……】 “是啊,我确实有点想念莲泡的茶了。” 【……】 “人?人也有点想吧,大概。” 【……】 “说起来,你这段时间有些安静呢,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 “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这种存在也会有‘危机感’一说啊,方便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吗?” 【……】 “西南?呵,这个答案是不是有些太笼统了。” 【……】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毕竟契约就是契约,如果没打算答应你的话,我就算当场被你拖走也不会去签那份东西的。” 【……】 “是啊,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要求,不过你确定要在我毕业后一起离开吗?” 【……】 “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一个能在这里自由生活、求学的身份,如果你愿意的话。” 【……】 “呵,明明是个过于聒噪的租客,怎么搞得像我占了便宜一样……” 第两千七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五章:痛? 游戏时间PM23:19 奥尼克城,核心实验室【工坊·Red】,地下四层,第一研究室 “加赫雷斯。” 安静、清洁且布满了柔和壁灯的角落,刚刚看完了两份报告的梅林喝了一大口咖啡,眉头紧锁地将手边的一个麦克风拽到自己面前,淡淡地问道:“你这会儿在做什么?” “呃。” 两秒钟后,加赫雷斯有些失真的声音从麦克风旁那台简易扬声器中响起,听起来似乎有些紧张:“我在四号试验场测试【浸罪塔】的底层逻辑,现在已经进行到第三轮验算了,不出意外的话天亮前应该就能……” “验算停一下,你现在上来找我。” 梅林平静地打断了加赫雷斯,并在对方正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补充道:“立刻。” “是,导师!” 扬声器里的声音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指令键入音与急匆匆的脚步声,在那之后,梅林便关掉了愈发聒噪的扬声器,一边继续大口大口的喝咖啡,一边罕见地什么都没做,只是耐心地……又或者没那么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学生。 咖啡是好文明,能够喝咖啡喝到过瘾且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负面伤害的【无罪之界】也是好文明,只可惜梅林很清楚有些东西并不是自己可以去好奇的,否则他恐怕早就离开科学院,去【无罪公司】应聘了。 当然,像现在这样退而求其次也不错。 “呵。” 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老人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仔细想来,就算是我们所生活的‘现实’,也未尝不是另一个【无罪之界】啊。” 咔嚓—— 紧接着,不远处那做工粗犷,完全没有追求过半点美观的‘电梯’轰轰开启,身穿一袭风衣款式的黑色【抗性服】,怀里还抱着个瘟疫医生同款面罩的加赫雷斯表情有些慌乱地走了出来,然后一路小跑到梅林面前,战战兢兢地行了个礼。 虽然加赫雷斯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根据梅林刚刚的语气判断,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把什么搞砸了。 “坐。” 不过老人只是瞥了加赫雷斯一眼,非但没有直接开始训斥,甚至还让加赫雷斯坐在自己面前。 年轻人顿时感到受宠若惊,显得更加紧张了。 就好像他即将要坐的并不是一把木质高背椅,而是一头刚被抢走了存款与龙蛋的巨龙。 但事实上,梅林只是很正常的让他坐下而已,如果有人仔细观察过这里的日常就知道,虽然老人确实在很多时候都非常严厉,但却很少会对加赫雷斯、欧西里斯、阴天这种常驻或临时助手进行过任何侮辱,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换句话说就是,除非加赫雷斯确实捅了天大的篓子,否则梅林基本每次都会让前者坐下说话,而非进行毫无意义与价值的‘罚站’。 至于后者的反应,单纯只是紧张引起的应激表现罢了。 这很正常,毕竟梅林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都有着对加赫雷斯来说高不可攀的能力与地位,尤其是在现实世界,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老人随便表表态,就能改变一个普通学生的下半生,所以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理解。 而让老人难以理解的是—— “看一下。” 梅林随手把自己面前的一张羊皮纸推到加赫雷斯面前,淡淡地问道:“告诉我这是什么?” 加赫雷斯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羊皮纸,立刻回答道:“这是【异化剂FIII】型的实验报告。” 梅林微微颔首,又问道:“为什么【异化剂FIII】型会有实验报告?” “啊?” 加赫雷斯愣了一下,迟疑道:“因为……我做了实验?” “是啊,你做了实验。” 梅林眯起双眼,轻轻将手覆在那张实验报告上,淡淡地问道:“那么还请你告诉我,加赫雷斯先生,你选用的受验体在哪里?” 加赫雷斯微微一窒,立刻回答道:“F-S07、F-S09、F-S31和我自己。” “原来如此,F-S07、F-S09、F-S31……” 梅林垂下眼眸,从那张言简意赅但十分清晰的报告上扫过,淡淡地说道:“如我所料,全部因为无法承受异化剂的第二次升格而失败了,彻头彻尾的浪费。” 结果加赫雷斯却是摇了摇头,虽然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些怯懦忐忑,但语气却颇为坚定的说道:“前三次测试的话,我并不认为是彻底的浪费。” “哦?” 梅林并没有生气,只是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么你为何要在明知结果必定是失败的情况连续进行了三次实验呢?” “我想要根据这三次实验的结果,去寻找一个阈值。” 加赫雷斯定了定神,正色道:“根据之前的实验,我们已经证明异化剂在完全生效后会在高速重置受害者的身体结构,而重置后的结构与器官无一例外会发生极端严重的排异反应,导致受验体难以承受,最终彻底死亡。” “别在这些我比你更清楚的东西上多费口舌。” 梅林瞥了加赫雷斯一眼,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重点。” “是,导师。” 加赫雷斯立刻紧张地坐直身体,加快语速说道:“在之前的实验中,尽管受验体的身体结构被重置、异化后因引起排异反应,但在受验体因为排异反应而全面崩溃的过程中,那些被异化的部分其实在高速适应来着,只不过……” “只不过那些变异部分的适应速度,远远不如排异反应的速度快。” 梅林打断了加赫雷斯,平静地说出了结论:“尽管每个受验体的身体素质与抗性都存在显著差别,但唯一不变的是,至少在现阶段,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顺利完成适应。” “只说在数据层面,目前表现最高的个体是代号【F-S02】,当她因为排异反应死亡时,核心器官对变异的适应性已经达到了将近25%。” 加赫雷斯点了点头,正色道:“而表现最差的个体是代号【F-S26】,他死亡的时候,核心器官对变异的适应性只有不到3%。” 梅林面无表情地看向加赫雷斯:“所以呢?你单独进行了三次实验的理由是什么?” “安全测试。” 加赫雷斯垂下眼眸,看向羊皮纸上最下面那一行最为简短,但也是唯一标注了‘成功’二字,最前面的【受验体】一栏写有‘加赫雷斯’这四个字的条目,一丝不苟地说道:“我需要一些数据支撑,才能够找到一个稀释区间,确保在自己存活的状态下,让【异化剂FIII】型发挥出最大效果。” 梅林皱了皱眉,问道:“所以你认为,身为一个研究者,躺在实验台上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我不知道这样是否正常,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方式相对比较高效一些。” 加赫雷斯稍作沉吟,随即便斟字酌句地说道:“我们手上的受验体数量相对比较少,在这一前提下,我身为一个死亡代价相对较低,且能够直接通过人物面板精准监控自身数值的玩家,非常符合一个理想受验体的条件,再加上我本身还有着研究者的身份,在反馈方面也更加有优势。” 梅林挑了挑眉,问道:“那‘体感’方面呢?” “体感方面?” 加赫雷斯眨了眨眼,随即便重整思路继续说道:“虽然我们玩家有着系统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强制提供的‘个人感官保护系统’,但这个系统同样也是有精准数据的,虽然会导致实验结果出现偏差,但综合来说的话,这种瑕疵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梅林轻笑了一声,继续问道:“什么叫完全可以接受?” “我个人的理解是,就算将个人感官保护系统导致的偏差纳入计算,我本人参与到实验中后依然可以让实验效率提高至少五到六倍,而我们各方面的耗损,尤其是实验体耗损,会降低至少六到七成。” 加赫雷斯一丝不苟地给出了自己认为最合理的解释,然后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除此之外,我觉得自己还有一个优势。” “嗯,这个我大概能猜得到。” 梅林如臂使指地通过内置在手杖中的力场装置拎起暖水壶,优雅地给自己续了杯咖啡,淡淡地说道:“应该是【毒血】和【恶化突变】这两个天赋吧?” 加赫雷斯用力点头道:“没错,因为有这两个天赋的关系,我与那些有关于毒素与病变的实验相性非常好,而且更理想的是,我这段时间已经基本测试出了这两个天赋的具体减免幅度。” “我明白了。” 梅林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说道:“也就是说,基于以上种种情况,你得出了将自己当做受验体能够大幅度提高实验效率,不但可以为很多关键实验节省时间,还可以让降低实验体的消耗速度,对吧?” 加赫雷斯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样做的性价比相对比较高一些,毕竟我们现在的时间很紧张,受验体之类的素材数量也不宽裕,所以……” “不用解释那么多,我并没有在训斥你。” 梅林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加赫雷斯的解释,淡淡地说道:“只是对你的思维模式有些好奇罢了。” 加赫雷斯咽了下口水,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合适,所以只得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一个讪笑。 “那么,为了不辜负你的‘好意’,我就简单了解一下吧。” 梅林调整了一下屁股底下的坐垫位置,然后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你对自己注射的【异化剂FIII】型具体稀释了多少倍?” 加赫雷斯愣了一下:“呃,这方面的话导师您可以直接看实验日……” “你就在这里说。” 梅林打断了加赫雷斯,随口说道:“我懒得去翻那些东西,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 后者立刻坐直身体,正色道:“是,导师,考虑到重建角色的话我可能会失去那两个关键天赋,所以为了保证最大程度的生存概率,我对【异化剂FIII】进行了三倍的稀释。” “体感呢?” 梅林看着面色如常,除了有点紧张之外与平日里并没有任何区别的加赫雷斯,问道:“对你来说,如果说去医院体检采指血的时候,手法最差的护士让你感受到了1个标准单位的痛感,穿短裤骑车摔在地上,膝盖变得血淋淋的痛感是几?” 加赫雷斯稍微想了想,随即便笃定的回答道:“大概是5到7左右,跟没穿鞋走路时脚趾撞到柜角的痛感差不多。” “很聪明。” 立刻完善了痛感计量单位统一的梅林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现在你来告诉我,使用【异化剂FIII】的时候,你感受到的痛感是多少?” “我想一下。” 因为之前写实验日志时完全没想到这方面的内容,加赫雷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皱眉道:“虽然当时没有进行具体记录,不过我大概还能回忆起来实验过程的体感……” 梅林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嗯,快点。” 于是,加赫雷斯便开始一边回忆自己当时的感受,一边对梅林说道:“头部的话,状态是最好的,虽然会影响到思考,但痛感只有1000左右。” “嗯……” 老爷子点了点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诶?” 加赫雷斯挠了挠头,重复道:“我的意思是,在给自己注射完稀释过的【异化剂FIII】后,头部的状态要相对比较好,按照咱们刚才说的痛感来算,大概只有1000左右。” “嗯……” “……导师?” “没什么,继续说吧。” “然后就是内脏方面,会有一种像是被高温持续融化的感觉,不过说是融化,脏器本身的质量与密度却没有什么变化,反而还有一些增殖。” “增殖?” “对,就是虽然感觉是融化了,但内脏的‘丰富程度’却反而增加了。” “嗯,很别致的描述,那痛感呢?” “大概有3000左右吧?” “嗯……” “导师?” 第两千七百二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六章:天赋? “绝对安全特快号?” 墨檀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脑海中闪过了一些并不是很美好的回忆。 原因很简单,虽然他确实乘坐过不止一次名叫【绝对安全特快号】的飞行载具,但那玩意儿其实只占了一个‘快’字,简单来说就是非常特喵的不安全。 有一说一,你们谁在一个载具的面板中见到过攻击力的? 所以那东西与其说是载具,还不如说是导弹! 最多算是个载人导弹! “说真的,夜歌。” 墨檀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苦口婆心地对满眼亮晶晶的有翼美少女说道:“咱们跟学园都市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一上来就往那边扔洲际导弹,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季晓鸽掩住小嘴,失笑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但我没触发‘诚实’。” 墨檀叹了口气,摊手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晓鸽眨了眨眼,好奇道:“意味着什么呀?” “意味着就连系统也觉得我把【绝对安全特快号】称之为【洲际导弹】没有什么毛病。” 墨檀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而且学园都市那边都是孩子和少年少女,跟龙魂镇那边有着本质上的差距,真不兴炸啊。” 季晓鸽嘟了嘟嘴,轻轻戳了下墨檀的鼻尖:“但我说的是去送东西!不是发射【绝对安全特快号】去炸学校呀!” “但从结果论上来讲……” 墨檀叹了口气,摇头道:“我感觉不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别,毕竟我已经不止一次在最佳观看席见证过特快号的攻击。”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银牙轻咬着纠正道:“是‘降落’!” “嗯,也算是‘降落’。” 墨檀微微颔首,回忆道:“话说回来,夜歌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季晓鸽一听这话,立刻面色微红地抿了抿嘴,然后用力点头道:“记得的!当时是在龙魂镇,我在打工的时候跟老贾和牙牙闹出了点误会,然后……你就来了。” 墨檀继续点头,继续问:“我当时是怎么来的?” “从天而降!” 季晓鸽两眼一亮,复述着已经被滤镜影响的‘初遇CG’:“就像个盖世英雄!”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表情微妙地说道:“写实点。” “从天上砸下来的。”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关掉了回忆中的滤镜。 “我是怎么从天上砸下来的?” “坐在【绝对安全特快号】上砸下来的。” “攻击力怎么样?” “挺厉害的,整个店都被砸塌了。” “嗯,是啊。” 墨檀叹了口气,耸肩道:“结果现在你打算把那种东西发射到学园都市……” “那不一样啦!” 季晓鸽用力摆了摆手,辩驳道:“当时你那次意外是因为组件装错了,而且我们在之后也坐过几次特快号,都没见你说什么啊!” “因为我们自己的话,就算遇到点意外,应该也是有能力解决的。” 墨檀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真的反对你这个想法,只是希望在具体实施前把各方面的因素都考虑进去,毕竟教育场所、医疗场所这种地方还是太敏感了,真要做的话,也必须考虑周全才行。” 见心上人并没有否定自己想法的意思,季晓鸽立刻喜气洋洋地说道:“你就放心吧,我刚才其实已经考虑过了,其实我们原来最大的问题,就是【绝对安全特快号】的设计理念比较极端,有点‘既要又要’的意思,所以才总是会出点小问题。” 墨檀:“……展开说说?” “简单来说就是导师的研发理念都是精品路线,所以无论是【迦飞猫】也好、【绝对安全特快号】也好、【符文之躯】也好,他的基础理念都是让它们自成一个体系。” 季晓鸽先是说了这么一串,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描述得有点抽象,连忙用更加简单明了的说法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导师希望自己的造物不需要维护、不需要充能、不挑剔使用环境、不存在明确缺陷。” 墨檀琢磨了一下,然后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显然是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被【迦飞猫】直接炸死的科尔多瓦、比如险些陪【绝对安全特快号】殉爆的自己。 “咳,因为寿命比较长的原因,导师的开发基本不会考虑时间成本,而我们能接触到的东西,基本都是原型机中的原型机,所以肯定是存在各种问题的,就算是科尔多瓦的【符文之躯】,也有一个巨大的能量问题卡着。” 明显猜到了墨檀在想什么的季晓鸽轻咳了一声,乐道:“总而言之,尽管在追求完美的过程中会非常坎坷,但如果我们稍微调整一下基础理念,情况立刻就会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 作为一个从各种意义上都算聪明的人,墨檀自然第一时间理解了对方的想法,正色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追求包括使用寿命在内的诸多方面,我们完全可以优化出一款非常安全,能够符合常规飞行载具而非洲际导弹要求的【绝对安全特快号】?” “对,虽然老师肯定不会喜欢,但我觉得这个思路还挺好的。” 季晓鸽嘿嘿一笑,很是欢快地说道:“我现在的初步想法是,一边着手对【绝对安全特快号】进行改造,一边在达布斯和田老师他们所在的那个【艾萨克综合学院】建个停机坪……船务……呃,格纳库?总之就是类似的东西,这样我们就有条件在第七外山和学园都市同时进行维护作业了。” “嗯~” “哦对了,还得弄一个我之前提过的【瓦尔哈拉信标】,那个可以直接布设在那些食人魔大孩子的【特殊班】里,然后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就可以进行远程教学、投放和测验了。” “听起来似乎不错,我会努力帮忙的。” “嘿嘿,这样达布斯和田老师应该也能高兴,虽然工程学相对比较局限一点,但好歹也算是个一技之长,呃……对吧?” 季晓鸽说到一半时,忽然有些没底气的看着墨檀,表情稍微忐忑。 看得出来,少女虽然对这件事抱有极大的热情,但同时也很担心自己‘误人子弟’,耽误了那些个食人魔孩子的‘前途’。 毕竟在她的认知中,如果在求学时期专业选的不好,就算现在就业面再怎么宽广,当事学生依然会出现很多烦恼。 但是—— “在【无罪之界】中,大多数食人魔都没有接受教育的习惯,虽然有一些在神秘学方面独具天赋,还有个体通过不断学习成为了学者,但那依旧只是个例而已。” 墨檀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地安抚着面前有些过于老好人心态的有翼美少女,莞尔道:“而我们、达布斯还有田老师他们,已经给了那些大孩子一个相对十分优渥的环境,至于未来具体会怎么样,总归还要靠他们自己,毕竟就算是再优秀的监护人,也没办法找出一条所谓的‘最优路线’,因为这种因人而异的东西一开始就不存在。” 季晓鸽闻言,立刻开心地扑棱起了翅膀:“那我现在就着手准备?” “嗯,我这边也跟达布斯他们简单说一下,可能还得解决一下改良版特快号的降落问题。” 墨檀莞尔一笑,耸肩道:“要是学园都市有防控措施的话,估计得跟教师联合会或者执法队那边打声招呼。” “那我简单跟几个测试组说一下情况,让她们先去忙忙别的,然后去控制台那边拟方案好了,这边的控制台能兼容鲁维老师那些小插件,就连储存单元也是加个接口就能用,可方便啦。” “好。” “你在旁边陪我呗,反正联系达布斯他们发消息就行了嘛。” “好。” …… 游戏时间19:21 学园都市,执法队大院,队长办公室 “嗯,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 身材高挑,英俊挺拔,银发梳成了一丝不苟的背头,戴着眼镜的儒雅暗精灵男子,学园都市执法队的总负责人福斯特·沃德微微颔首,将手中的羊皮纸缓缓放回桌子上,语气平和地对面前的两人(三头)颔首道:“虽然这一共要违反至少十五条禁令与二十七条规定,但是……” 达布斯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但是什么?” “但是你们异界人有句话,叫做‘特事特办’,考虑到【艾萨克综合学院】合作机构【蜀海特研】下属【特殊班】的性质比较特殊,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存在很大商量余地的。” 在学园都市里堪称手眼通天,被誉为拥有近五个世纪以来最大权利学生的福斯特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道:“首先,【蝮蛇商会】的行事风格就算是我学园都市也早有听说,而根据一些可靠的情报源反馈,我的初步判断是,有关于【特殊班】学员的身份背景多半属实,而作为无辜的被害者,在有好心人愿意帮忙收容的情况下,我学园都市方面自然也应该给予一定程度上的配合。” 旁边已经比半年前懂事许多的安东尼瞪大眼睛,惊喜道:“所以你答应,我们了?” “我记得我说的应该是‘这件事存在很大商量余地’。” 福斯特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包括我本人在内,学园都市的管理者并不算高尚,事实上,就算是真正高尚的人,在处于某些位置上的时候,也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 “但是在他人行善事时给予一定程度的便利,学园都市的管理者们……或者说是福斯特·沃德队长阁下您,是乐见的。” 天行道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轻笑着问道:“是么?” “我会尽力而为。” 福斯特不置可否地把玩着手中的羽毛笔,头也不抬地说道:“所以两位可以请回了。” “诶?” 安东尼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就被达布斯轻轻拍了下脑袋,于是便乖乖地与后者一同起身,礼貌地向福斯特道别:“谢谢您,福福,队长。” “福福队长?” 福斯特微微扬起眉毛,轻笑道:“说实话,这算是我近几年来听到的绰号中最可爱的了,谢谢你,安东尼同学。” 天行道则是优雅地向福斯特行了一礼,彬彬有礼地说道:“那就静候佳音了,队长阁下。” “你们有空可以去找【艾萨克综合学院】的学院长聊聊。” 福斯特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假如我们足够好运,能把对应的手续都办下来,那么作为接收了【特殊班】的学校,【艾萨克综合学院】也会得到相当比例的补助,这件事可以适时提醒一下。” “那您觉得那位学院长阁下什么时候会有空呢?” “谁知道呢?或许今晚他就能抽出时间来跟你们聊聊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 “那么,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送二位了。” “那是自然,还请容我们代表【特殊班】的孩子们再次向您表达谢意。” …… 片刻之后 “真难喝……” 【……】 “是啊,我确实有点想念莲泡的茶了。” 【……】 “人?人也有点想吧,大概。” 【……】 “说起来,你这段时间有些安静呢,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 “原来如此,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这种存在也会有‘危机感’一说啊,方便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吗?” 【……】 “西南?呵,这个答案是不是有些太笼统了。” 【……】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毕竟契约就是契约,如果没打算答应你的话,我就算当场被你拖走也不会去签那份东西的。” 【……】 “是啊,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要求,不过你确定要在我毕业后一起离开吗?” 【……】 “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一个能在这里自由生活、求学的身份,如果你愿意的话。” 【……】 “呵,明明是个过于聒噪的租客,怎么搞得像我占了便宜一样……” 第两千七百二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七章:归属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王邸,三层书房 “夜安,我亲爱的老板。” 在收到某人上线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匆匆赶来的加雯莞尔一笑,对大半身体都处于阴影中的男子盈盈一笑,优雅地行了个提裙礼:“真高兴我们能在彼此都很清醒状态下见面,说真的,我还以为您已经厌倦了这场无聊的游戏,准备去游戏外当一个真正的法外狂徒了呢。” 稀疏的月光下,似乎并不是很在乎自己形象的加雯露出了一个让人望而生畏、心惊胆战的微笑,诚然,此时此刻的她无论是仪表、神态还是穿着都十分考究,但鉴于她现在的种族是一位女性食人魔,所以这份优雅出尘的气质非但没能让她变得如往常那般娇柔惑人,甚至—— 在某种程度上非常吓人,仿佛一种颇为猎奇的非典型恐怖谷效应。 “你这副模样……” 抱着胳膊倚在书桌旁的暗精灵微微眯起双眼,毫不客气地批判道:“实在是有点恶心,难道就不能换个稍微不那么糟糕的形象吗?” 几乎快赶上面前俩人摞起来高的加雯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择人而噬的微笑,一双虽然明亮但看起来却有些袖珍的眼眸微微流转,对端坐在自己面前的王莞尔道:“老板您觉得呢?” “无所谓。” 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不置可否地说道:“我连亚瑟都见过了。” 加雯:“噗嗤——” “平心而论,我觉得亚瑟那个什么狮子王形态,要比加雯现在这副德行好太多了。” 月光下的暗精灵轻哼了一声,一边拨弄着自己那头漂亮的银发,一边淡淡地说道:“至少亚瑟还像是个人。” “令人作呕。” 王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多余的评价,然后又瞥了加雯一眼:“她只是单纯的丑陋。” “……” 短暂地沉默后,加雯叹了口气,随即便再次提起裙摆,轻盈、优雅、虎虎生风地原地转了个圈后,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位身穿礼服、肤色偏黑、留着短发,但却充满了女人味与性张力的男装丽人,无奈道:“好吧好吧,看来就算是我,也难以接受老板刚刚那句‘单纯的丑陋’呢。” 季晓岛微微眯起双眼,语气清冷地问道:“也就是说,如果是其他人的评价,你其实是可以接受的?” “怎么说呢,虽然我是一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算是心胸开阔的人,但就算如此,被认同的对象恶语相向也会很伤心来着。” 加雯对季晓岛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优雅美丽’的微笑,促狭地笑道:“当然,我指的是‘认同的对象’而不是‘在意的人’,所以寂祷妹妹你不需要太有危机感哦。” “无聊。” 季晓岛言简意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至少就我个人而言,老板还是非常有魅力的。” 加雯又对阴影后的某种存在抛了个媚眼,莞尔道:“所以请不用担心我对您没兴趣之类的可能性哦。” “……” 下一刻,伴随着若有实质的杀机与压迫感,加雯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一柄大锤猛然击中,虽然没有当场脑震荡或者脑死亡,但还是原地踉跄了一下,双眼有些发直地捂住了额头。 “我叫你过来,并不是为了听这些毫无意义的玩笑,加雯。” 王用他那宛若深渊般眼眸注视着面前几乎站立不稳的谋士,语气古井无波的说道:“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耍的那些‘小花招’,虽然我没兴趣因为那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找你麻烦,但如果你为此耽误了自己的本职工作,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尽管理论面前的男人完全无法威胁到自己,‘加雯’这个角色的命也毫无价值,甚至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有很大一部分都算是义务劳动,但依然感到一阵强烈心悸的加雯却温顺地垂下了头,轻声道:“我知道了,老板,需要我让阴天撤回来吗?” “暂时不用。” 罪王摇了摇头,古井无波地说道:“另外,你可以让她找机会对那座藏在异空间中的要塞做些手脚。” 【!!!】 完全没有透露过有关于【飞升要塞·瓦尔哈拉】半个字的加雯猛然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那个面具下没有半点表情的男人,沉默了近两秒钟后才俯首道:“是。” 事到如今,加雯只能理解为对方在【职安联】中另有眼线,所以才会知道那座飞升要塞的事……尽管这个理由连加雯自己都不太信。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加雯却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自己这些人就是老板与这个世界唯一的‘交集’,除此之外,他身边理应没有任何人的存在,亦没有任何人的位置。 甚至就连自己这些人,也仅仅只是他为了实现目标的‘必备组件’罢了。 不过就算只是这种程度的‘被需要’,依然足够让加雯留在这里了。 并非有利可图,只是单纯地因为,自己应该在这里。 与某个一直在勉强自己却不自知,与这片罪恶之地、与这群罪恶之人不同的女孩不同,加雯很清楚自己属于这里。 所谓的‘需要’,其实一直是双向的。 这是一种不同于亲情、友情与爱情,甚至无关于理想、目标与夙愿,更加说不清、道不明但却真实存在于自己灵魂深处的归属感。 是能让自己这种人心甘情愿帮忙打白工,用‘自我满足’与‘成就感’这种蹩脚理由搪塞自己的归属感。 正如某位老者只要愿意的话,从来都不会缺少愿意赞助他的对象一样,无论是白复今和加雯也好、穆长春与梅林也罢,愿意留在这里的理由都有些过于单纯,以至于在理性层面根本无法说服自己的程度。 于是,两个聪明人就这样不约而同地放弃了辩证,放任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这份常人难以理解的归属感了。 加雯忘不了那场宴会上,李佛那虽然藏得很深,但自己依然能够做到一览无余的惶恐与战栗。 她觉得,自己恐怕永远都无法理解李佛那样的人了,换而言之,那份令自己感到舒适的归属感,恐怕正是对方无法理解自己的那部分…… 那是加雯无意深究的部分。 毕竟那令人神魂颠倒的谜底,其实早就已经被放在谜面上了。 “呼……” 轻舒了一口气后,双眼始终保持着清澈明亮的谋士抬起头来,对面前的罪王微微一笑:“那么,我来简单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说。” 王的回答言简意赅。 “首先是我们这边,亚瑟已经按计划推进到了理论上的极限区域,目前正与【沙皇之剑骑士团】驻扎在在弗雷尔城外。” 加雯点了点头,面带笑意地汇报道:“鉴于弗雷尔城的驻军是格里芬王朝的第三军团先遣军,而第三军团又是绝对的保皇派,血狮大帝切瓦特麾下的心腹战团,我们之间是有一份默契在里面的,尽管每天都有数轮看似热闹的小规模摩擦,但双方……尤其是对方表现的可谓十分克制。” 罪王微微颔首:“继续。” “除了亚瑟之外,遵循你的命令,加拉哈特元帅已经抵达距离白王殿下阵地附近的临时标记点A。” 加雯看了一眼被季晓岛平摊在罪王桌上的战略地图,接着说道:“与他一起的,是整个【黑锋战团】与五百个单位已经被梅林大师强化过的【混沌者】。” 罪王依旧没有给予加雯任何反馈,只是宛若机器般重复道:“继续。” 加雯想了想,又说道:“然后就是梅林大师已经完成了第一座【浸罪塔】,具体功能与参数他之前应该已经给你发过了,现在已经正以零件的形式运往前线,不出意外的话天亮前就能与加拉哈特元帅汇合,白主教阁下届时也会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到场。” “嗯。” 听到这里,罪王微微抬起了右手:“说说拉莫洛克那边的情况。” “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粉碎了芬恩防线后,拉莫洛克与他麾下的军势并没有进行过多的整顿,马不停蹄地攻破了均由格里芬贵族军团镇守的两道防线,目前已经逼近了星蓝家族的核心领土。” “贵族联盟的反应如何?” “星蓝家族已经将兵力集结在【钻石要塞】,准备抗击拉莫洛克,指挥官是星蓝家族最强一支旁系的话事人,莫里尔·星蓝,根据可靠情报,已经有超过半个主战军团的兵力集结在了【钻石要塞】,而且都是星蓝家族重金供养的精兵。” “拉莫洛克停在哪里?” “距离【钻石要塞】大约半天行军路程的【狄鲁城】。” “【狄鲁城】吗?” “呃,对,我记得就是叫【狄鲁城】怎么了吗?” “拉莫洛克不会去打【钻石要塞了】。” “诶?为什么?” “……” 罪王并没有兴趣回答加雯的问题,只是垂下眼眸,看向自己面前的战术地图,并在目光空洞了一个瞬间后轻声道—— …… “【蓝晶城】。” 狄鲁城的市政厅前,正坐在台阶上用高脚杯喝汽水的拉莫洛克嘴角微扬,语气悠然地说道:“如果对方是黑梵牧师的话,那么只要他用自己最擅长的玩法把自己带入到‘我’的视角,恐怕很快就会意识到……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什么【钻石要塞】,而是那座被藏在后面,承载着无数历史与财富的【蓝晶城】。” “这是你今天第十二次提起那个家伙了,拉莫洛克。” 负手站在拉莫洛克身旁,相貌英俊、面色苍白的金发年轻人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市政厅前那密密麻麻的尸体、行刑者与预备尸体,一边淡淡地说道:“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对他产生了某种超乎常理的感情。” 拉莫洛克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露出了他招牌般的儒雅微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谁知道呢,尽管在我目前的自我认知中,自己对黑梵牧师的感情仅限于欣赏与期待,但真的或许正如你所说,我对他抱有某种凌驾于常理外的感情也说不定呀。” “……” 或许是拉莫洛克的回答太过出人意料,汤姆足足愣了十几秒才缓缓往旁边挪了半步,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庞变得愈发苍白了起来,表情很是阴郁地说道:“你令我感到恶心,拉莫洛克。” “如果我的反馈令你恶心,那只能证明你刚刚提出了一个令人恶心的问题。” 拉莫洛克很是无辜地耸了耸肩,语气悠然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在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后,我们小汤姆已经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取向,并慢慢开始对与其相悖的观点产生恶意了……呵,这可是什么好习惯啊。” 汤姆握紧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手中的魔杖,冷声道:“别挑战我的耐……” “事实上~” 拉莫洛克轻笑着打断了旁边的年轻人,耸肩道:“我已经挑战过你的耐心无数次了,亲爱的年轻人,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下意识地接受了‘汤姆’这个俗气到令人作呕的名字了吗?” “……” 汤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自己的魔杖,并决定只要拉莫洛克继续挑战自己的底线,就直接将其杀死。 只可惜,比汤姆自己还了解他的拉莫洛克并没有继续激怒前者,而是用炫耀的口吻说道:“我一直很擅长矫正他人的缺点,而你,显然已经比过去更像一个负责任、有担当的男人了。” 然后,他便被一道代替了死咒的折磨咒从身旁击中,端着高脚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别这样,汤姆。” 拉莫洛克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的身体与我本人一样诚实,这种痛苦如果再持续一会儿,我恐怕就要因为承受不住直接掉线了。” “我还以为你的身体和你的嘴一样顽强。” “事实证明,两者之间还是存在着很大差距的。” “哼……” “谢谢你,汤姆,很遗憾我的精神状态与我的身体状态依然保持着统一。” “我很期待它们分开的那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可不太好。” “为什么?” “因为故意去摧残一个已经坏掉的玩具,就连我这种人都会觉得有些太恶趣味了。”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种人。” “不是哦,我说真的。” “为什么?” “因为对于正常人来说,就算是死亡的阈值,都比坏掉的阈值要低得多得多哦~” 第两千七百二十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八章:耳语之死(II) “我对你那荒谬的理论不感兴趣。” 少年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魔杖,很是愉悦地轻抚着自己这位刚刚让旁边这位‘总参谋长’痛彻骨髓的,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绕过那座名字浮夸的要塞,攻入位于星蓝家族腹地的【蓝晶城】。” “呵……” 拉莫洛克轻笑了一声,并未立刻回答汤姆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趣地反问道:“我有注意到,亲爱的汤姆,你这段时间似乎对我们即将面对的‘局面’愈发了解了,介意说说你为何会出现这种令人既欣慰又欣喜的变化吗?” 汤姆的回答言简意赅:“介意。” “看来你已经猜到我是在明知故问了~” 拉莫洛克眨了眨他那双细长漂亮的凤眼,莞尔道:“怎么说呢,我现在真是由衷地庆幸自己留了梅拉芙·霍德华小姐一命,她点亮了你的人生,是吗?” 汤姆并没有回答这个有些恶心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的人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不需要被任何事物点亮。” “是么?” 拉莫洛克微微一笑,又问道:“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就算你英年早逝,在这场战役中失去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你也无所谓?” 汤姆冷笑了一声:“无所谓。” “你确定吗?” 拉莫洛克嘴角微扬,悠悠地说道:“哪怕在你死后,梅拉芙女士会在短暂……也有可能是漫长的难过后重新振作起来,接受其他男人的求爱,为了利益或其它什么东西与那些或比你优秀、或远不如你的家伙在一起夜夜笙歌,你也无所谓?” 汤姆面无表情:“我无……” “你必须要回答拉莫洛克先生这个问题,汤姆。” 穿着通体纯白的轻甲,身材窈窕的贵族女士缓步从市政厅中走出,语气平和地打断了少年的回答,并在强硬地挽住他的手臂后转向风轻云淡的拉莫洛克,淡淡地说道:“如果汤姆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 拉莫洛克挑了挑眉,乐道:“殉情?” “并不是那么感性的理由。” 注意到汤姆的眉头逐渐蹙起,梅拉芙轻轻摇了摇头,耸肩道:“只是不想给自己的人生再添加什么负担与不快了,梅拉芙·霍德华曾经活的很累,现在……也算不上轻松,如果汤姆死掉的话,可以预见的是,你一定会想办法把我变成筹码随意掷出,对吗?” 拉莫洛克转头望向广场上的大片尸体,不置可否地说道:“谁知道呢。” “感谢你的含蓄,拉莫洛克总参。” 梅拉芙轻笑了一声,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早在被霍华德家族抛弃之前,我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真正以奕者的身份坐在桌上了,既然如此的话,如果连一枚稍微合乎自己心意些的棋子都做不了,这样的人生就太无趣了。”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对梅拉芙轻声道:“话虽如此,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一点,女士,您无法成为所谓的奕者,也无法主宰自己人生的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的出身、性别或运势,只是单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才能与器量罢了。” “我很清楚这一点。” 梅拉芙难得情绪外露地翻了个白眼,苦笑道:“您没必要刻意提醒我的。” “好吧,好吧。” 拉莫洛克慵懒地点了点头,意兴阑珊地转头看向汤姆:“所以说,你确定自己不介意英年早逝吗?” 汤姆冷冷地瞥了拉莫洛克一眼,并没有说话。 并非他改变了主意,而是这位拥有着梅拉芙梦寐以求的天赋,过于才华横溢的少年并不想把同样的答案重复第二遍。 而无论是梅拉芙还是拉莫洛克,都没有误解他的沉默。 事实上,他们两人恐怕都比汤姆·莱斯特兰奇本人更了解他自己。 所以—— “汤姆。” 梅拉芙亲昵地搂住了旁边这位比自己年纪小很多的,不久前还能被名正言顺称之为男孩的男人,莞尔道:“不用在意拉莫洛克总参的话,他只是……” “我已经让埃登帮忙,把你的父母,卢修斯·莱斯特兰奇夫妇从梦境教国境内带离了。” 拉莫洛克打断了梅拉芙的话,语气古井无波地对汤姆说道:“三天之内,他们就会被送到紫罗兰帝国的前马绍尔领,尽管那个地方似乎盘踞着一群隶属于那位摄政王,十分棘手的小蜜蜂,但那里毕竟被我耳语教派渗透过,虽然被清理了大部分的资产,但想办法安顿好两个低调的邪教徒倒也不算太难。” 闻言,梅拉芙顿时瞪大了眼睛,面色有些泛白地问道:“拉莫洛克总参,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拉莫洛克笑了笑,语气和煦地说道:“凭我和汤姆的交情,稍微调用一下自己的资源帮他妥当安置家人这种事,完全在情理之中啊。” “多事。” 汤姆冷冷地瞥了拉莫洛克一眼,又道:“而且我也不记得自己跟你之间存在什么交情。” “总而言之,亲爱的汤姆~” 熟练地无视了对方的发言后,拉莫洛克露出了一个十分和煦地微笑:“考虑到你的父母曾经是东北教区中坚力量,埃登大主教麾下的嫡系,月影那女人恐怕不会看他们太顺眼,再加上……” 汤姆眯起眼睛,看着故意留了半句的拉莫洛克:“再加上什么?” “再加上你,优秀、强大、前途无量的汤姆·莱斯特兰奇坚定地站在了我这边。” 拉莫洛克十分温顺地接着说了下去,语气悠然道:“再这样下去,等到那位披着梦境教皇皮囊的女人意识到事情不对,你的父母很有可能会被他当做筹码用来要挟你,而我作为你的好朋友,当然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汤姆冷冷地看着拉莫洛克:“我什么时候坚定地站在你这边了?且不说我并不在意那两个人的死活,就算我在意,也完全可以在杀死你后回到梦境教国,为那个绝对没有你令人厌烦的梦境教皇做事。” “不,你不会的,汤姆。” 拉莫洛克用力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世界上能够包容你的人太少了,而月影大主教又不幸是一个空有野心但能力有限,身居风口但目光短浅的庸才,一个蠢货中的蠢货,所以她注定无法驾驭你这条凶猛而剧毒的王蛇,而我,则是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与你对等相处。” 汤姆只是面色冷峻地看着拉莫洛克,并没反驳对方的那番话,因为短暂在梦境教国停留过的他很清楚,那位名叫月影的女……人……绝无可能被自己所认同。 【???】 下一刻,汤姆忽然原地一个踉跄,在拉莫洛克饶有兴趣地注视下身形巨震,如果不是梅拉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少年这会儿恐怕已经从台阶上跌下去了。 “哦?” 看着被梅拉芙抱在怀里,面色仿佛尸体般惨白,目光浑浊而空洞的少年,拉莫洛克嘴角微扬,翘起了一抹兴奋的弧度,很是‘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吗?汤姆?” “闭嘴,拉莫洛克。” 汤姆死死地咬着他那口令人羡慕的、整齐的白牙,缓缓推开满脸忧色的梅拉芙,抬起右手用力按在自己的额头上,双眼充斥着红色的血丝,咬牙道:“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袋里胡说八道……” 拉莫洛克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兴奋的色彩,乐道:“什么意思?谁在你脑袋里胡说八道?它都跟你说什么了?” “拉莫洛克总参!” 梅拉芙有些无措地站在汤姆身边,焦急地向拉莫洛克说道:“现在不是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时候,汤姆现在很难受,您快点想想办法。” “我?” 拉莫洛克瞪大眼睛,哑然失笑道:“我只是一个混吃等死、实力平平,充其量只有打仗水平能上得了台面的家伙,要如何解决让汤姆这种人天纵奇才都会直冒冷汗的麻烦?” “……” 梅拉芙狠狠地瞪了拉莫洛克一眼,却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善现在的情况,毕竟就算她很清楚对方绝对知道些什么,甚至极有可能有办法解决目前汤姆所面对的问题,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让这位总是一副和善笑容,但比谁都冷血、残忍、致命的男人乖乖照做。 “该死……呜呃……” 紧接着,汤姆忽然发出了一声堪称凄厉的低吼,在推开了梅拉芙后重重地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按着额头,右手捂住腹部,痛苦地呕出了一口酸水。 “这可不行,汤姆,就算再怎么不舒服,也应该注意卫生才行。”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就当你没吐过咯。” 下一瞬,伴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汤姆刚刚吐出的东西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而后者也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问题在哪里了! 他知道那个不断在自己脑袋里聒噪的声音是什么了! “该死的……耳语。” 明明身为耳语之神的信徒,但汤姆·莱斯特兰奇却毫不犹豫地对自己被迫信仰的对象发出了一句诅咒,目眦欲裂地抬起自己的魔杖,随即颤颤巍巍地将其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汤姆!” 梅拉芙发出了一声尖叫。 “别过来。” 汤姆几乎是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挥舞了一下魔杖,直接唤出一道爆炎将想要冲过来的梅拉芙炸退数步,尽管并没有真正伤害到后者,但却在第一时间成功阻止他冲到自己身边。 “这可是关键时刻呀,梅拉芙女士。” 拉莫洛克笑了笑,转头对刚刚稳住身形的贵族女士轻声道:“像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出色女性,肯定不会冒冒失失地再跑过去,让自己的男人感到困扰啊。” 【!?!?】 于是,已经看到了汤姆魔杖顶端那充盈着死亡气息的绿光,正准备再次冲向对方的梅拉芙顿时身影一僵,呆呆地定在了原地。 这并非梅拉芙的主观意志,而是在拉莫洛克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响起之后,她几乎是在瞬间就失去了身体控制权,虽然依然能够正常行动,但只要一产生想要靠近汤姆的念头,整个人就会立刻僵住。 “拉莫洛克!” 梅拉芙立刻转头看向满脸风轻云淡的男子,冷声道:“如果汤姆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会选择直接去死的。” “哦。” 依然保持着眯眼微笑的拉莫洛克点了点头,好奇道:“所以呢?” 梅拉芙面色一僵:“你……” “我并不觉得你跟广场上那些尸体有什么区别,梅拉芙小姐,所以你不妨仔细回想一下,我有没有哪怕一个瞬间在意过那些人的生死。”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随即便重新转头看向跪在台阶上的少年,不甚在意地说道:“所以还请你安静一些,陪我一起见证第一个凭自己的力量摆脱邪神迷惑,从耳语中重新找回‘真实’者的诞生。” “闭嘴,拉莫洛克。” 下一刻,半跪在台阶上的汤姆·莱斯特兰奇忽然冷冷地打断了男人的喋喋不休,随即颤抖着抬起自己的魔杖,将那充盈着惨绿色光芒的杖尖对准自己额角,嘶哑着说道:“还有你……令人作呕的伪神。” 刺眼的绿色光芒无声地射出,在梅拉芙无声的尖叫中击中了汤姆自己,贯穿了他的头颅。 于是,耳语之神又一次死去了。 而汤姆·莱斯特兰奇则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喃喃道:“……活该。” 然后便双眼一翻,整个人软软地从台阶上跌落。 “汤姆!” 早在耳语之神死亡的那一瞬就恢复了身体控制权,却直到刚刚才反应过来的梅拉芙箭步冲出抱住了险些跌碎自己脑壳的少年。 而同样在那个瞬间失去了全部力量的拉莫洛克,则是笑盈盈地仰起头来,难得睁大眼睛看向那一碧如洗的天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稍微有点?】 【所以呢?】 【所以我就放过那孩子好了~】 【这么大方?】 【我又没打算放过你,而你总有办法让他听话的,不是吗?】 【哈,谁知道呢~】 对方没有回答,而拉莫洛克则在下一秒重新拿回了自己刚刚失去的力量。 第两千七百二十八章:终 第两千七百二十九章:残虐之罪 “唉,死去活来的……” 伴随着耳语之神的复活,重新成为了其眷者的拉莫洛克一脸无奈地掏了掏耳朵,摇头抱怨道:“作为我至高无上的主,一直这么没出息可不行。” 【别吐槽了,如果汤姆这种孩子愿意的话,就算以自己为核心成立一个教派,搞个邪神当当也不是做不到哦。】 脑海里的低语轻笑着说了一句,随即便彻底消失在了拉莫洛克的感知中,俨然已经‘离开’了。 “呵,那我还真是捡到宝了呀。” 拉莫洛克莞尔一笑,随即便转头看向正抱着汤姆,满眼无错的梅拉芙,语气悠然道:“别这么紧张,梅拉芙女士,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我们的汤姆刚才并没真正伤害自己,而是杀死了某个一直在他脑海中絮絮叨叨的家伙。” 梅拉芙愣了一下,呆呆地重复道:“絮絮叨叨……的家伙?” “是啊,说得再具体点,就是取梦境女神而代之,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猖狂的邪神,我和汤姆……嗯,现在应该只剩下我了,总之是我所信奉、敬仰、崇拜的,最最至高无上的主。” 拉莫洛克满脸虔诚地双手合十,大声道:“啊~赞美吾主,正如您的恩典虽然短暂地被那条小蛇所吞噬,但却总能在吾等谦卑的仆人需要时重新洒下一般,我对您的崇拜亦是如金辉河的波涛般绵延不绝。” 虽然现在并不是吐槽的时候,但鉴于拉莫洛克刚刚那番发言实在太过怪异,梅拉芙还是干声嘟囔了一句:“我们两个里绝对有个人对‘虔诚’的定义出现了问题。” 拉莫洛克权当没听见,只是继续大声赞美着耳语之神,宛若一个脑袋不太正常的狂信徒。 “喂——” 终于,梅拉芙忍不住打断了他,柳眉微蹙道:“既然你说汤姆并没有伤害到自己,那他现在是怎么回事?” 拉莫洛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麻烦你仔细思考一下,尊贵的梅拉芙女士,尽管我们的汤姆……好吧,尽管你的汤姆并没有想过干掉自己,但他刚刚毕竟完成了一项堪称缔造史诗的壮举,他在自己的脑海中杀死了一个邪神。” 梅拉芙:“什么?你说他……” “没错,他杀死了一个邪神,尽管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击杀,尽管那无用的邪神已经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但就算如此,这依然是一场令人情不自禁想要为他讴歌的谋杀。”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悠悠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你没办法指望作为汤姆那颗作为双方‘主战场’的小脑瓜能够安然无恙,就算他肯定在那个瞬间之前做了些什么,元气大伤肯定也是免不了的。” 梅拉芙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怀中那纤细的少年,紧张地问道:“所……所以呢?” “所以啊~” 拉莫洛克摸了摸下巴,懒洋洋地说道:“就算他再怎么厉害,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至少也要个三五天才能缓过来吧,哎,真是可惜,我本来还准备今天晚上就安排大家往【蓝晶城】那边行动呢。” “?” 刚刚一直在市政厅帮忙寻找有力情报,并没有参与到汤姆与拉莫洛克那番交谈中的梅拉芙当即就是一愣,愕然道:“你说【蓝晶城】?”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对啊,我说【蓝晶城】。” “为什么会是【蓝晶城】?” 梅拉芙瞪大眼睛,懵道:“我们接下来的目标不应该是【钻石要塞】吗?” “我有说过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钻石要塞】吗?” 拉莫洛克微微一笑,但却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而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口道:“好了好了,梅拉芙女士,你现在可以带汤姆回你们的房间休息了,我希望你可以在这几天好好照顾他,并在他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好吗?” 梅拉芙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在不经意间与拉莫洛克那双微微睁开的凤眼对视过后,感到一股彻骨寒意的贵族女士立刻垂下了头,轻声道:“我知道了,拉莫洛克总参,那我现在就带汤姆回……” “没有这个必要。” 结果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虽然有些虚弱,但却足够沉稳、有力的声音,刚刚完成了‘弑神’壮举的汤姆·莱斯特兰奇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并在梅拉芙惊喜的注视下慢吞吞地坐了起来,靠在后者肩膀上冷冷地看向拉莫洛克:“我已经没事了。” “呵呵。” 总是能够料到所有的事,但这次却出现了一次巨大误判的拉莫洛克轻笑了两声,随即便心悦诚服地为少年鼓起了掌,一边拍手一边笑盈盈地说道:“赞美吾主,亲爱的汤姆,你总能让我感到惊喜。” 汤姆哼了一声,冷笑道:“看来你并不介意自己刚刚还在赞美的对象从我手中吃了个大亏。” “那是自然,因为我一直无条件地相信着祂,当然,还有你。” 拉莫洛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地微笑,好奇道:“所以,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就算是当年的灭神会,在诛灭那些二流、三流乃至不入流的邪神时,都会付出巨大的牺牲,而非兵不血刃地让那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咽气。”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保持愤怒、保持恨意、保持杀念,然后把这玩意儿对准自己的脑袋……” 汤姆抬起右手,将不知何时充盈起幽幽绿光的魔杖对准拉莫洛克,露出了一个杀意盎然的微笑:“找到它,杀死它,就这么简单。”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赞同道:“那还真是太简单了~” “哼。” 面色冷峻地熄灭了自己魔杖上的幽绿色光芒,汤姆在梅拉芙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淡淡地说道:“所以正如你所见,因为你那位无能的主过于没用,我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大碍。” 拉莫洛克咧嘴一笑:“也就是说,我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的既定计划行事咯?” “你可以这么理解。” 汤姆晃了晃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面无表情地说道:“首先,先把刚刚那个只说到一半的话题讲完吧。” “哦?” 拉莫洛克扬起眉毛,问道:“你指的是我安排埃登把卢修斯夫妇送到紫罗兰帝国那件事?” 汤姆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始终保持着得体微笑的拉莫洛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好吧,亲爱的汤姆。” 拉莫洛克随手将空掉的汽水瓶放在一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汤姆面前,语气依如往常那般平和:“在我的测算中,这场战争的烈度很快就会变得无法控制,而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我麾下的最强战力,汤姆你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天死于战场上,凶手或许是格里芬王朝的贵族,或许是那位血狮大帝的嫡系,或许是那位罪爵阁下的战将,或许是某位梅拉芙女士的狂热追求者,或许是月影大主教派来的杀手……总而言之,死亡的脚步正在向你迫近。” 汤姆冷笑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我并不希望你留有遗憾。”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平静地说道:“在梅拉芙女士已经下定决心要与你共死的情况下,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足以让你心怀后顾之忧的存在……别打断我,亲爱的汤姆,我是说哪怕有那么一点点,那恐怕也只有你的父母了。” 汤姆面无表情地看着拉莫洛克:“我该感谢你的周到吗?” “我只是希望你心无旁骛。”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愉快地说道:“当然,如果你确实想要对我的体贴表达协议,我也会欣然笑纳。” 汤姆并没有说话,但旁边的梅拉芙却咬牙道:“你不能派汤姆去送死,拉莫洛克,他是你的王牌,你最大的依仗。” “我不介意派除了我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去送死。” 拉莫洛克瞥了梅拉芙一眼,淡淡地说道:“无论是汤姆、你,亦或是任何一个在我麾下或不在我麾下的战士、平民、老人或孩子。” “……” 梅拉芙无力地垂下了双手,在对方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目光中,她仿佛再一次看到了那座自己曾经誓死守卫的利库德城,在面前这个男人的指挥棒下不断绽放着血色莲华,直至化为一片覆满了猩红色的焦土。 而汤姆只是点了点头,简单地回了句:“哦。” “很好。” 拉莫洛克满意地笑了起来,表情清爽明朗地说道:“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稍微解释一下接之后的具体计划吧,一言蔽之,就我们将要绕过【钻石要塞】,直接进入星蓝家族的腹地,在最短时间内屠灭那座令人垂涎的【蓝晶城】,进而引发格里芬贵族联盟的动荡。” “这不可能。” 勉强恢复了镇静的梅拉芙眉头紧锁,不假思索地说道:“星蓝家族的斥候早已经盯死了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绕过【钻石要塞】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如果我们强行突破,但凡对方的指挥者不是个傻子,就会选择在中间截断我们的军势,把我们拖死在要塞外围,到时候别说杀到【蓝晶城】了,我们甚至连撤回来都不可能做到。” 拉莫洛克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当然,我毫不怀疑那位莫里尔·星蓝伯爵一定会做出明智的决定,所以汤姆,我希望你能在我们开拔之前杀死他,有问题吗?” 汤姆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魔杖,一边满脸无所谓地说道:“随你。” “嗯。”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然后便将目光投向面色苍白的梅拉芙:“那么,现在开始是提问时间。” “斩首计划么……” 梅拉芙努力转动着自己相较于寻常人来说无比聪慧的脑瓜,面色阴沉地说道:“我承认这招对于格里芬贵族来说有着很大的杀伤力,但且不说暗杀莫里尔·星蓝的难度,就算他死了,其他军官也不会作势我们的主力大摇大摆地绕过【钻石要塞】,如果要从要塞东侧翻山的话,我们抵达【蓝晶城】的时间至少要拖慢两天,这已经足够察觉到【狄鲁城】已空的敌人做好口袋,对我们进行夹击了。” “所以我会让大概一半左右的主力部队直接开往【钻石要塞】,在汤姆完成斩首的同时对其展开攻击。” 拉莫洛克嘴角微扬,随口说道:“与此同时,我会带着另一半主力与流民一起从旁边绕过去。” 梅拉芙面色一僵,干声道:“这就是你不但没有把这座城里的人全部杀光,甚至还将这一路遇到的难民也收拢起来,将他们圈养在身边的原因?”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个人都不想杀。” 拉莫洛克转头看向市政厅前那至少堆积了四位数尸体,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的广场,看似无比惋惜地说道:“只可惜,哪里都不缺富有勇气的反抗者,如果不将所有会引起变数的‘可能性’悉数扼杀,这些可怜人迟早会因为那些无聊的理由给我找麻烦的。” 只是看了一眼广场上的景象就几乎干呕出来,强忍着生理不适的梅拉芙银牙轻咬:“我很好奇你的筛选标准是什么,拉莫洛克总参。” “我不像黑梵牧师那般善于把握人心,也没有自信能精准地挑选出每一个勇敢者,毕竟就算是再怎么脆弱的人,也很可能会因为某些事而萌生反抗的意志。” “那你……” “但我很善于看穿人心的脆弱,梅拉芙女士,所以我总能找到那些懦弱的人,洞悉他们内心深处那或阴暗、或卑劣或罪恶的思绪。” “……” “没错,就是你猜的那样,我所做的并非挑选出一个个勇士,然后杀死他们,而是找到那些懦夫、恶徒、无耻之人,然后留他们一命。” “……” “听起来就像个慈善家,不是吗?” “我不明白,就算到了【蓝晶城】,只有一半主力而且已经被月影断掉了补给与增援的你要怎么撑下来?” “还记得我留下来的那些人吗?” “怎么了?” “你要不要猜猜,如果我说自己可以放任他们对那些素不相识的同胞施以无限暴力,用任何他们能想到的手段为所欲为,并承诺成为他们的靠山,那些人会做出什么来?” “……” “你要不要再猜一猜,以【蓝晶城】为中心,一共有多少会被这种名为‘卑劣’的瘟疫吞噬,心甘情愿为我点燃这片土地上所有罪恶的暴徒?” “……” “谣言、霸凌、欺骗、劫掠、抢夺、奸淫、杀戮、堕落、放浪,一朵朵罪恶之花将会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生根发芽,吞噬我们所能见到的一切。” “……” “它会自己寻觅鲜血,榨干一切,结出疯狂的果实,最终被难以控制的欲望吞噬,周而复始。” “……” “还请拭目以待,拉莫洛克倾情为星蓝家族与格里芬贵族联盟订制的战术,亦是我与生俱来,被‘这个世界’所指控的天赋—— 【残虐之罪】~” 第两千七百二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章:野猪一家与大象侠 游戏时间AM02:53 东北大陆,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南部 “大~象~大~象~你的鼻子为什么那么~长~” 在离开白山城的同时抛弃了哈利牧师这个身份,然后一路向北,完全无视了某位诨号‘烈阳王子’的神父那番好意规劝,毅然闯入了血蛮领地的墨檀一边愉快地唱着歌,一边漫步在荒凉的小路上,看上去怡然自得、惬意无比。 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粪便气息。 路边长满了难看顽强的杂草。 偶有一两具尸体,也都是浑身的血肉与脏器都被啃食殆尽,只能补钙、难以充饥的森森白骨。 比起略有些简陋,却足够热闹、足够有人味的斯科尔克大寨或终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敦布亚城,此时此刻墨檀所置身的场景,才是这片荒蛮之地的主旋律。 是惨淡、荒凉的,是阴森、可怖的,是危机四伏、令人发指的。 是并不该回荡着《大象之歌》的…… “呼哧,什么……呼哧,玩意儿……” 或许是被难听的歌喉吸引而来,或许是被噪音吵得不胜其烦,一个看起来至少得有两个月没洗澡,体态臃肿、满面生毛的人型生物连滚带爬地从路边草丛中冒了出来,一双看起来并不算聪明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墨檀,瓮声瓮气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 墨檀傲然一笑,面色沉凝地震声道:“我是大象侠!” “你是……什么侠?”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猪人挠了挠屁股,皱眉道:“来干什么的?” “我是大象侠!” 墨檀随手摘下挂在背后的鲁特琴,直接谈了一段《大象之歌》的纯音乐伴奏BGM,正色道:“是过来旅游的!” “旅游?来这儿?” 野猪人挠了挠自己的屁股,上下打量了墨檀好一会儿,最后才将目光锁定在他怀里的鲁特琴上,迟疑道:“你是,吟游诗人?” “嗯,我是个诗人,印度神油也有卖一些。” 墨檀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对玩家无法生效的强烈催情剂,拔开塞子将里面那些可疑的草莓味液体一饮而尽后抹了把嘴,问道:“你要买一点吗?能让你老婆飞起来哦。” “……” 完全不知道对方在向自己兜售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老婆为什么要飞起来的野猪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放下了手里那还算锋利的草叉,露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温和友善的表情,向墨檀问道:“你是一个人吗?有没有住的地方?要不要来我家休息?” 墨檀立刻眼前一亮,连声道:“要的要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印度油诗人已经餐风露宿两天了,正愁找不到地方睡觉呢。” “好好。” 野猪人汉子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向墨檀招了招手,大声道:“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家里休息。” 墨檀咧嘴一笑,一边加快脚步跟上对方,一边乐呵呵地说道:“那就拜托猪大哥你了,兄弟我身上也没什么钱,大恩难报,等到地方了我给你家老婆孩子弹个曲儿吧。” “没事。” 野猪人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随即便毫不设防地转过身去,离开小路往某个天知道是东南西北的方向走去了。 而墨檀自然也没有不跟着的道理,连忙小跑着跟在对方身后,谄媚地打听着一会儿有没有夜宵可以吃。 …… 约莫半小时后,墨檀便被带到了这位野猪人老哥的家中,受到了对方一大家子人颇为热情的招待。 确实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大家子人,根据野猪人大哥的介绍,这座简陋的土房大院中分别住着他自己、他老婆、他大儿子、他大女儿、他二儿子、他三儿子、他二女儿、他三女儿、他四儿子、他小儿子、他哥哥一家六口和他大舅子一家八口。 墨檀很难想象这么一大帮子猪是怎么被塞进这间大院里的,但事实摆在面前也不由得他不信,当那些天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猪头逐渐黑压压地完成了列队后,就算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也不由得为之赞叹,并略带恶意地开始思考,系统酱是不是为了图省事儿,直接把游戏外某人口大国的刻板印象直接提炼出来给野猪人了。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鉴于墨檀在‘绝对中立’人格下早已对血蛮的主要族群,即蜥蜴人、鹰身女妖、灰矮人和野猪人做过一番相当严谨的背调,所以他很清楚对方的社会结构,无论是常规的社会结构,亦或是血蛮地域限定的社会结构。 比如说,在通常情况下,这种规模的‘家庭’基本上不可能会存在什么热情好客的善男信女,换而言之就是,墨檀宁愿相信双叶会在闲暇时间去厕所偷屎吃,也不相信把自己带过来的这位野猪人目的单纯。 总而言之,在把墨檀接到家里后,野猪人大哥就在简单地介绍了一番家人后宣布生火开灶,准备整一顿夜宵。 而身为夜宵的墨檀,则是被安顿在院子角落一个相对比较干净的小屋中休息,在此期间,大哥的小儿子还过来给他送了杯水。 一杯加了不少‘猛料’的水。 值得一提的是,在毒物类道具等级到达某个级别后,炼金与药剂专精等级不够的玩家已经没办法从物品面板上直接看出消耗品中是否被下了东西,所以如果换做寻常玩家来的话,这杯水的面板多半仅仅只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水】而已。 只可惜,墨檀在很多副专精上都有着相当不俗的造诣,尤其是药剂学方面,尽管远远比不上卢娜这种人物,但识别出能够放倒史诗阶强者以下的‘佐料’,对他来说还是轻轻松松的。 当然,就算他对药剂学一窍不通,也完全可以通过对那位野猪人少年的观察做出判断,断定这杯饮料绝对不怎么单纯。 不过他并没有当场戳穿这件事,只是在小家伙那充满期待地注视下,将手中这杯东西一饮而尽,然后拿出了两颗糖,让面前的野猪人少年选一颗。 于是,后者满心欢喜地选了颗糖吃掉了。 见对方直接挑中了带毒的那颗,墨檀也打消了玩赖的念头,吃掉了剩下那颗万能解药后晃悠了两下,倒头就睡。 他很确信,对方给自己加的料绝非某种阴毒狠厉的东西,而是类似于强力安眠药的玩意儿,毕竟前者的入手难度比较高,而且很容易让自己失去作为夜宵的价值,所以能够快速生效的安眠药或镇定剂自然就成为了最佳选择。 就算自己体内还有药物残留,充其量也只是在被分食后让大家今晚睡得香一些,堪称超绝性价比之选。 在那之后,小猪便离开了屋子,并于五分钟后在家人的陪伴下很富有艺术气息地死掉了。 事实上,他几乎被体内的毒素改造成了一颗活体炸弹,虽然并没有冲击波、爆炸等相对直观的伤害,但在壮观程度上可谓过犹不及,伴随着年纪轻轻的野猪人被猛毒从内部融掉了脑袋与全部内脏,其残躯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座骇人的喷泉,泼洒出了大量糟糕的液体与体液,直接带走了自己咫尺之处的舅妈。 而其他亲戚也在这轮‘喷发’中承受了相当程度的伤害,以至于并没有人在一片混乱中注意到他们之中混进了一个身材有些纤细且过于干净的‘家人’,然后就被墨檀用颇为花哨的手法给挨个弄死了。 …… 毫无疑问,今晚对阿克·肚儿来说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噩梦。 作为家里最幸运的孩子,因为中午吃多了而有些身体不适的他在跟‘饭’打过招呼后就回房间休息了。 作为年纪只比小弟大半岁的孩子,阿克并不需要在‘狩猎’环节中承担太多工作,虽然用父亲和舅舅的说法,自己迟早要独当一面,跟大家一起去寻找合适的‘饭’回家,但那显然并不是现在。 当然,他平日里总是会很积极地帮助家里,毕竟这里虽然因为比较靠近圣教联合的原因总能等到好‘饭’,但因为家里的人实在太多了,饿肚子依然是家常便饭的事,所以偶尔的偶尔,阿克也会与父亲他们一起外出打猎,偷偷跑到圣域范围内找些‘饭’回来。 因为阿克的演技比小弟好很多,看起来又比较干净可爱,所以很多‘饭’都会上阿克的当,然后变成真正的饭。 所以阿克觉得那些‘饭’都很蠢,虽然自己去年偶遇到的鹰身女妖小女孩说自己这种野猪人才是蠢,但阿克并没有跟她一般见识。 阿克只是随口答应要帮她找妈妈,然后那个傻乎乎的女孩就乖乖跟自己回了家,变成了大家的饭。 “活到最后的才是聪明人。” 这是阿克在那个鹰身女妖拼命挣扎,却依然被父亲切开脖子前送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这也是阿克的座右铭,阿克曾经听某个变成饭之前的‘饭’说过,很多人都喜欢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座右铭。 他还想给阿克取一个,但在那之前,他就变成了饭。 不过阿克并不觉得可惜,因为他很喜欢舅舅挂在嘴边的那句‘活到最后的才是聪明人’,再加上舅舅对座右铭不感兴趣,所以他在那之后就拿这句话当自己的座右铭了。 总之,阿克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聪明的野猪人。 而事实上,他似乎确实比自己的家人要‘聪明’些,如果一定要按照他那句座右铭来理解的话。 一切发生的很快,就在阿克意识到出了问题时,门外父亲的惨叫声已经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舅舅、伯伯、哥哥和姐姐他们的尖叫与惊呼声。 混杂其中的,还有那令人不寒而栗,刺耳尖锐的狂笑声。 阿克想要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而当他在恐惧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房间。 “藏起来,阿克,藏起来,别出声!” 浑身是血的母亲一把将阿克提了起来,扔进了房间角落的柜子里,然后在一脚将柜子踹倒前留下了她最后一句话:“天亮之前,无论你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然后阿克就听见母亲踩着沉重的脚步冲出了房间,并在咆哮了一声后再也没发出声音。 今天的‘饭’有问题—— 聪明的阿克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而他只能蜷缩在柜子中,拼命捂住自己的口鼻,浑身颤抖着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最终,外面安静了下来。 阿克也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他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家’。 不久之后,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阿克察觉到某个人‘走’进了房间。 “诶?怎么这儿也没有?难道是趁乱跑了?” 那个令阿克目眦欲裂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拼命保持着安静,并把这个声音牢牢地记在心底。 他记得今天这顿‘饭’的脸,现在又记下了他的声音。 阿克在心底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会让这个毁掉自己‘家’的人付出代价。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饭’,而是阿克·肚儿的仇人! 【我这么聪明,一定会变得比任何都强!我一定会找到你,把你折磨死,把你的家人折磨死,让你百倍偿还我今天的痛苦!】 为了鼓励自己,阿克拼命在脑海中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外面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家人们再也看不到的太阳升起。 天亮了。 失去了一切的阿克,失魂落魄从柜子里钻了出来。 记忆中热闹而拥挤的房间中,现在只剩下了他自己。 “我会报仇的……” 几乎咬碎了牙齿的阿克双目圆瞪,用宛若困兽嘶吼的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一定会报仇的!” 说罢,他便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 “嗨~” 在阿克目睹了自己家人们的尸体被摆成了一个滑稽心形,心痛得几乎肝肠寸断的下一秒,那个他发誓要报复到底的声音,忽然在咫尺之处响起。 一个简单却精致的套索,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的套算陷阱,无声地勒住了阿克的脖颈。 “诶?看你这眼神,该不会是想要等以后有出息之后弄死我吧?哇,好怕怕好怕怕——” 这是死不瞑目的阿克在咽气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两千七百三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一章:配合的机会 “啧啧,这就是所谓的地域特色吧。” 墨檀一边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往面前已经彻底被火焰吞噬的院落添柴,一边咂着嘴感叹道:“怎么说呢,如果是另一种视角的话,还真是挺难从报告外体会到这份风土人情呀。” 啪——啪—— 然后,将最后两根小树枝扔进烈火中的墨檀便拍了拍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在这片温暖的林野间发起了呆。 “怎么,又忘记该往哪边走了?” 下个瞬间,一个留着蓝色妹妹头,身材娇小,整体质感为半透明的少女忽然出现在墨檀眼前,抱着胳膊笑盈盈地说道:“需要本小姐大发慈悲帮你指路吗?” 墨檀瞥了一眼面前这位只有自己可见,寄宿在自己腰间那柄【睡美人】中,名叫莫妮卡·斯图尔特的女性,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原来你在呀!” “喂!” 莫妮卡当时就急了,怒道:“我一直都在好不好!要不是我的话,你离开白山城的第五分钟恐怕就要因为走错方向重返紫罗兰帝国了啊!臭没良心的!” “抱歉。” 墨檀立刻温顺地道了个歉,然后缓步走到与莫妮卡重合的地方,深情地抱紧了自己:“我是故意的。” 因为不存在实体所以这会儿跟墨檀完全重合的莫妮卡:“……你是有什么大病吗?” “没有,我只是在回味身处女性体内的感觉。” 墨檀深情地抱住了自己,满脸陶醉地说道:“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所以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啊……感谢你,亲爱的莫妮卡,你让我重新体会到了在母体中的温暖。” “我……你……不是……你这人变态吧!” 虽然起初还尽可能地维持着对摄政王挚友的基本尊重,但在跟墨檀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很清楚这种尊重只能换来蹬鼻子上脸厚的莫妮卡已经改掉了‘尊重檀莫’这个坏毛病,这会儿更是大怒道:“而且就算你知道自己妈妈是谁,也体会不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吧!” “细节别在意。” 墨檀一边说着怪话,一边持续向极力往后飘的莫妮卡逼近,深情款款地说道:“来!再跟我叠一会儿!” “我叠你个卡丘啊叠!” 无奈之下,莫妮卡只得凭借自己‘器灵’的特殊性飘身而起,面色惶恐地对开始原地蹦跶,依然想要与自己‘叠’在一起的墨檀叫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没事我就回匕首里去了!让那些家伙能做个好梦可是很难的!” 墨檀耸了耸肩,姑且算是安分了下来,随即懒洋洋地问道:“所以说,我那些匕首里闷头睡大觉的小伙伴们过得还不错?” “虽然算不上‘还不错’,但至少跟他们之前那些日子比,已经好很多了。” 莫妮卡缓缓落回地面,一边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墨檀,防备他再次冲上来对自己进行性骚扰,一边说道:“现在【睡美人】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我了,所以我也一直试着在自己有精力的时候给那些人编织些好梦,效果可能不是太好,但聊胜于无吧……” 墨檀微微颔首,饶有兴趣地问道:“简单说说?” “简单说说也行。” 可能是因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活人交流的原因,莫妮卡的兴致似乎还不错,当即便打开了话匣子,乐呵呵地说道:“你也知道我这个‘器灵’其实是不太合格的,跟【睡美人】的契合度更是一点都没有,所以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不但没办法为黄昏之鸦和灭神会的人编织梦境,甚至连让他们陷入安眠都难。” 虽然最近没有很忙,也确实没有很忙,总之就是没怎么关注莫妮卡和【睡美人】的墨檀眨了眨眼,问道:“然后呢?大家就醒着开Party?” “你想什么呢,他们原本就元气大伤,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了,要是继续保持着高度活跃的话,很可能会从根本上出现问题,最坏的情况下,就连溢散掉也不是不可能。” 莫妮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所以因为我没办法直接用【睡美人】的力量让他们陷入沉睡,兵主就想了个主意。” 墨檀咧嘴一乐:“啥主意?打晕他们?” “嗯。” 结果莫妮卡竟然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就是打晕他们。” 墨檀:“……Cooooooool!” “呃,应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打晕。” 莫妮卡扯了扯嘴角,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在大家都处于高度活跃的情况下,兵主提出了用某种类似于精神震荡的强冲击来让他们强行镇定……也就是失去主动思考能力的方案,尽管霍格尔团长觉得他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但幸好兵主最终还是说服了他。” 墨檀稍微带入了一下那位信念坚定、意志坚定、信仰坚定的三好团长做了番想象,立刻好奇地问道:“他是怎么被说服的?” “兵主用他口中的强冲击让霍格尔团长‘睡’了两个小时。” 莫妮卡摊开双手,言简意赅地说道:“醒来之后的霍格尔团长发现自己状态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就同意了。” “不错,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然后呢?” “然后霍格尔团长和兵主就开始挨个对大家施放强冲击,霍格尔团长冲灭神会的人,兵主冲黄昏之鸦东征军的人,直到只剩他们两个还有意识存在。” “然后俩人对冲?” “没,俩人就这么保持着清醒。” 莫妮卡笑了笑,说明道:“霍格尔团长的意志十分强大,虽然也有一些消耗,但用他的话说,这种磨损完全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就算再扛十几年也不在话下,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我跟【睡美人】建立起最基础的默契了。”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体育生啊。” 墨檀咂了咂嘴,随即又沉声更正道:“不,他这个症状,感觉已经到体育课代表的水准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莫妮卡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至于兵主老爷子,唔,说实话,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消耗,至少在【睡美人】的器灵这一角度看来,如果说那些灭神会战士与黄昏之鸦东征军的成员是一簇簇火苗,霍格尔团长是一团明亮的火焰,那兵主老爷子就是……呃……就像是……” “一颗太阳?” 墨檀轻笑着提供了一个思路。 “对,就像是一颗太阳!准确的说应该是一颗夕阳!” 莫妮卡用力拍了下手,生动形象地描述道:“并不炽热、并不刺眼,甚至并不明亮,但却浩瀚到让人感觉不到边际,就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至理……呃,你怎么知道?” 墨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因为我聪明。” “哈……” 莫妮卡干笑了一声,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该如何反驳对方,因为在她看来,檀莫确实很聪明,甚至到了跟摄政王殿下一样近乎于妖孽的水准。 而墨檀则是掩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那就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既然你已经提到了为他们编织美梦这个环节,也就证明了情况正在逐渐往好的方面发展,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 莫妮卡耸了耸肩,莞尔道:“虽然一开始确实互相都很不适应,但我跟【睡美人】的契合度确实在逐渐变强,起初,我甚至要时刻打起精神,确保自己的意志不会被这柄匕首磨灭,但现在我就算什么都不做,它都会为我淬炼精神,让我的心智一天比一天强大。” 墨檀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甚至可以利用【睡美人】这个媒介重新现世,以另外一种形态‘复活’?” “很遗憾,虽然我也做过相同的梦,却被兵主老爷子泼了满满一盆的冷水。” 莫妮卡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说道:“用他的话说,【睡美人】虽然已经‘接纳’了我,但这对我身为‘器灵’这件事有所裨益,至于别的……虽然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叫我别想太多,但那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墨檀吹了声口哨:“比如说?” “比如说,我应该是没有什么复活的希望了。” 莫妮卡对墨檀做了个鬼脸,然后苦笑道:“不过好处也不是没有,毕竟只是作为一个人的话,我最多也就再活个百来年,但作为【睡美人】的器灵,虽然我没办法得到理想的存在形式,但单就‘存在’这个概念本身而言,我应该能够熬死很多很多同龄人了。” 墨檀一边思考着有关于【晓】的事,一边心不在焉地随口说道:“嗯,毕竟人只要活的足够久,就总会遇到好事嘛。”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已经死了?” 莫妮卡瞪了墨檀一眼,然后便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在我不需要为维持自己的存在发愁后,很多事情都变得顺利起来,比如说,在没有受到抵触的情况下,我能够轻松让那些饱受纷争之苦的灵魂安静下来,走进他们的梦境,平复他们的情绪。” 墨檀想了想,问道:“所以兵主和霍格尔已经不需要挨个把他们打晕了?” “嗯,不需要了。” 莫妮卡愉快地笑了起来,一边仿佛某个被吊死的女鬼般在半空中飘来荡去,一边乐呵呵地说道:“因为我一直努力在梦境中和他们打好关系,现在大家对我已经不设防了,不仅如此,很多人甚至愿意把自己的故事分享给我,让我为他们定制能够好好休息的梦境。” 墨檀‘哦’了一声,好奇道:“所以你并不能随心所欲地窥探他们的内心?” “当然不能,我只是【睡美人】的器灵,又不是大家的主人,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房屋管理员和租客,虽然拥有一定权限,但窥探个人隐私之类的……虽然不是完全做不到,但我并没有这份兴趣。” 莫妮卡一脸认真地看着墨檀,正色道:“我知道大家都是历经磨难与艰险的战士,更清楚他们到底经历了何等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所以非常敬重他们,绝不会去做那种冒犯的行为。” “嗯,正所谓英雄惜英雄,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绝对没有这么想过的墨檀随口扯了一句,又问道:“那你要如何给并不愿意向你自曝性癖的人编织美梦呢?” “……总觉得你刚刚说了一些很失礼的话。” 莫妮卡对墨檀做了一个不太淑女的手势,然后淡淡地说道:“虽然我是个英年早逝的薄幸美人,但就算如此,我对‘美好’这个概念存在着成熟且客观的认知,所以就算不是那么尽善尽美,我也多少能制造一些能够让大家放松的简单梦境。” “原来如此。” 墨檀用力点头,追问道:“那定制的梦境呢?比如那位死了老婆,因为契合度比较高让你在梦里当了好几个月猛男的卡里·裂颅教官,他是不是让你……” “裂颅教官向我描述了他和他妻子当年的小家,除此之外,我还想办法从他那里得知了他妻子的模样。” 意识到墨檀即将把话题往糟糕方面带的莫妮卡立刻打断了前者,正色道:“然后,我便让他回到了一切尚未发生的日子,至于他具体梦到了什么,我无意窥探。” “你咋这么没用呢?” “少废话,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指路?不要的话我回去了!” “我在纠结……” “纠结什么?你难道有信心靠自己的实力走到矮人山脉吗?你就不怕回过神来后自己已经在尼斯蒙特湖区游泳了?” “我就是在想,去矮人山脉的事儿要不要先缓缓。” “你不是想尽快重铸【影牙】吗?” “话虽如此……但毕竟机会难得啊……” “什么机会?” “跟‘自己’打配合的机会~” 第两千七百三十一章:终 ? ?刚才传错了,你们就当没看见吧..... 第两千七百三十二章:为救苍生苦楚 “跟‘自己’打配合?” 莫妮卡有些茫然地看着墨檀,好奇道:“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墨檀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心不在焉地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虽然我是一个自恋的人,却也是一个极度自我厌恶的异性恋,懂吗?” 莫妮卡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懂。” “嗯,不懂就对了。” 墨檀满意地点了点头,冷笑道:“要是真让你给弄明白了,我怕【睡美人】直接当场裂开碎成一地,或者你给那些人编织的梦境直接变成光看就会掉SAN的噩梦。” 莫妮卡一听这话,立刻有些心痒难耐地凑到墨檀旁边,探头探脑地撒娇道:“但是人家很好~奇~嘛!” 然而面对美少女的撒娇,墨檀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除非你脖子以下能变成之前做梦那会儿的健美模样,然后再穿个三点式创可贴,否则无论你是发骚、发癫或是发嗲,我都不会动摇哪怕半秒钟的。” 莫妮卡:“……神经。” “我还以为我们早就已经心心相印了呢。” 墨檀满脸幽怨地瞥了莫妮卡一眼,然后便跟便秘了一样表情紧绷地蹲在原地,托着下巴开始沉思了起来。 而完全不想再变成那副肌肉兄贵模样的莫妮卡也没打扰他,只是百无聊赖地抱着膝盖坐在墨檀旁边不远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试图与自己旁边的小草互动,可惜完全没用。 【唉……】 虽然自认为已经接受了现实,但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与现实交互后,莫妮卡还是不禁感到一阵失落,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 “唉~” 旁边那个仿佛在草丛中拉屎的男人也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终于在与便秘的对抗中取得了胜利,有那么一点释然,又有那么一点空虚的表情。 因为意境被无情破坏而有些火大的莫妮卡瞪了墨檀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又怎么了啊你?” “我决定了!” 墨檀豁然起身,正色道:“我要先玩!” “……” 莫妮卡柳眉微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言简意赅地发出了一声:“啊?” “我说,我要先玩!” 墨檀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择日不如撞日,【影牙】什么的暂时先放一放,既然我人已经在这边了,不稍微放松一下就走人就太没劲了!” 莫妮卡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所以你……到底想干啥?” “请看大屏幕!”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因为并没有大屏幕的原因,墨檀其实只是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张主要部分为血蛮地域的地形图,指着它向莫妮卡问道:“这玩意儿能看懂吗?” 莫妮卡只是随便扫了一眼,便颇为骄傲地轻哼了一声,反问道:“你在质疑【雌蜂】的专业性?” “我没少跟你们【雌蜂】打过交道,所以并不觉得你们这帮人有多专业。” 墨檀轻笑一声,然后便在莫妮卡反驳前随口揭过了这个话题,继续问道:“所以说,你能够轻易找出上面的任何地方,并带我过去?” 莫妮卡点了点头,没好气地说道:“当然可以,不如说,凭你这份地形图的细致程度,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通过这玩意儿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 墨檀傲然一笑:“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个正常人了?” 莫妮卡:“……” “啧啧,还是太嫩了。” 墨檀一边用嘲讽感拉满的语气阴阳了一句莫妮卡,一边从裤衩里(莫妮卡:“你把这玩意儿藏哪儿了?!”)掏出了一支羽毛笔,一口气在面前的地形图上画了十七八个圈,向飘在自己旁边的贵族美少女器灵问道:“我需要拜访一下这些地方。” “哦。” 虽然没有季晓鸽那种超绝到离谱的方向感,但也绝对是个正常人的莫妮卡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问道:“所以呢?你要我直接带你去距离你现在位置最近的地方吗?” 墨檀想了想,问道:“所以我们的位置是在哪里?” 莫妮卡:“……你到底是路痴还是白痴?” “我只是在大幅度节约自己的大脑资源。” 墨檀抬起右手,轻轻弹了一下自己的额角,傲然道:“不然你以为这种程度的寻路真能难倒我吗?” 莫妮卡:“……为什么这种事情就能让你大幅度消耗大脑资源啊?” “闭嘴,女人。” 墨檀反手拔出了插在自己腰后鞘中的【睡美人】,将其放在自己嘴边冷冷地威胁道:“不然我就要开始舔你了。” “我只是寄宿在里面而已,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喂!你先停下!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你指路,所以把那根罪恶的舌头给我收回去啊!” 莫妮卡被作势欲舔的墨檀吓了一大蹦,连忙阻止了对方那但凡自己不拦着点百分百会执行下去的卑劣行径,飞快地扑到地图前指向上面某个地方,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这会儿在这个位置,按照你刚刚画的内容来看,如果要去最近的标记点,只要你全速赶路大概半小时就能到了。” 墨檀这才放过了自己的【睡美人】,将其收回鞘中后慢慢站起身来,语气轻快地问道:“很好,那就麻烦你带路了,亲爱的。” “带路倒是没问题……” 莫妮卡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提醒道:“不过前提是你这份地图的时效性够强,毕竟血蛮这地方基本天天都在出事,再加上你标注的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精锐驻扎地,如果只是普通聚集地的话,什么时候被灭掉都不奇怪哦。” 墨檀微微颔首,不甚在意地说道:“没问题,我手里这份东西虽然不是最新的,但这段时间以来血蛮地域的变化我可是熟得很哦。” “这段时间啊……” 这段时间始终与‘檀莫’形影不离的莫妮卡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便将这点小小的疑惑抛在脑后,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 “出发吧,我会带路的。” “好!” “喂,跑反了!” “啊?” “你就那么想回紫罗兰吗?” “那边不是北吗?” “是南啊!!!” “呵,看来我又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呢。” “你在耍什么帅啊!这种迷失的频率简直逊毙了啊!完全帅不起来啊!” “啰嗦,我不记得有将你培养成一个吐槽角色啊!” “怪谁啊!” …… 一小时后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境内,‘尘泥村’前 “什么人?” 伴随着一声轻喝,两枚箭矢伴随着呼啸之声撕裂空气,牢牢地钉在了不速之客的鞋尖前,事实上,如果来者不是一个白白净净的人类,而是蜥蜴人、野猪人、灰矮人或鹰身女妖这种看着就来者不善的黑恶势力成员,刚刚那两箭恐怕已经直接钉在其膝盖上了。 “是我啊。” 发型朴素、相貌朴素、装备朴素、身材朴素、气质朴素,腰间配着一柄长剑,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是我呀!是我!” 嗖—— 下一瞬,两个矫健的身影便从村口大树上落下,分别落在了来者的左右两侧。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是我是我诈骗’啊?” 高个子的蜥蜴人盗贼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瞪视着面前的男子:“赶紧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过来这边干什么的!” “哎,是我啊!” 男子依然拼命重复着这句话,指着自己那张真心没什么辨识度的脸连声道:“是我!” 蜥蜴人盗贼翻了个白眼,直接擎起了两柄短刀,杀气腾腾地说道:“听着,小子,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既然都到这里了,那么你现在要么赶紧说明白自己是什么人,要么就跟我们走一趟吃点苦头,否则……” “等一下!” 结果就在这时,旁边一直若有所思,有着八块腹肌的女兽人游侠忽然打断了同伴,随即在对方困惑不已地注视下转向那个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颤声道:“难……难道是你……” “对啊。” 对方用力点头,连声道:“是我啊!” “真的是你?” “真是我啊!” “你……你是真的?” “是啊,我是真的啊!” “真你啊?” “真我啊!” “你真……” “停!给老子停一下!” 在两人这段蜜汁对话进行了三轮后,始终在状况外的蜥蜴人盗贼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们,满脸崩溃地说道:“什么啊?谁啊?给我解释一下啊!” “不是,哥们儿!” 旁边一起值勤的游侠同伴,与蜥蜴人盗贼螺蛳福同属罗密欧与猪过夜麾下【叶隐众】的游侠尼姑庵搓澡僧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愕然道:“你不知道他是谁?” 满头问号的螺蛳福愕然道:“我凭什么要知道他是谁?!” 站在两人面前的年轻人:“是我啊!是我!” “你小子是有什么毛病吧?” 螺蛳福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自己那位满脸潮红的同伴:“所以这人到底是谁啊?” “他他他,他是大……” “大?” “大大大……” “大大大?” “大大花……” “花?” “大花……牵……” “卧槽!!!!” 猛然反应过来的螺蛳福立刻一蹦三尺高,用几乎能震碎两人耳膜的声音尖叫道:“大花牵牛!?!?!” “嗯。” 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终于舒了口气,微笑道:“我是大花牵牛。” “你你你……你真的是大花牵牛?!” 或许是因为对方这副长相确实没什么辨识度的原因,观看个人战时基本只顾着关注勇敢雅雅不怕困难、谷小乐、季晓鸽的螺蛳福尽管拼命回忆,却还是无法将面前这个长相普通的男人与记忆中那个长相普通的大花牵牛匹配起来。 然而在内心深处,他其实已经相信了这个结论,原因无它,一方面是自己旁边这位尼姑庵搓澡僧是一位大花牵牛的狂热粉,基本上没有认错自己偶像的可能,另一方面是长相如此没有辨识度的人其实很少,所以既然对方能让自己如此毫无印象,那基本上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确实是大花牵牛。” 绝对不可能是大花牵牛的‘大花牵牛’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其实就是想看看自己这张没什么特色的脸能不能被人记住,所以才稍微恶作剧了一下。” “不不不不不!你别道歉!你…..不是,您完全不需要道歉!” 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尼姑庵搓澡僧直接把手摇出了残影,连声道:“我只是因为从未料想到能有幸见到您才没反应过来,至于旁边这个人,他就是个脑袋不太好使的色批,除了漂亮姑娘的脸之外什么都记不住。” “咱就是说,无论是看游戏ID还是人性本质,你才应该是那个色批吧?” 螺蛳福瞪了一眼自己刚结识没多久的友人,然后有些忐忑地将目光转向装备分外朴素的大花牵牛,迟疑道:“你……你真是大花牵牛?大花牵牛可是很强的,你这身……” “这是【问罪论战·个人战】冠军的奖励。” 假牛随手拔出自己腰间的匕首,递到螺蛳福的眼前:“你可以看一下。” “嘶!” 下意识看向【睡美人】面板的螺蛳福大惊失色,惊呼道:“唯一传说!?” “嗯。” 假牛赶在对方看到‘装备要求:檀莫’这行字前飞快地收回了自己匕首,将其重新插回自己腰间的皮鞘中,耸肩道:“除此之外,我似乎也没什么能够证明自己的了,不瞒二位,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我没办法随时展现自己的实力,不过要是你们一定要看的话……介意我去灭掉西(莫妮卡:东!)……嘻嘻,在东边的那个钢鬃部族国军团驻地吗?” “别别别!” 不知对方为何忽然发出诡异笑声的螺蛳福立刻疯狂摇头,连声道:“黑梵大佬吩咐过,我们不能轻易动手!一定要低调行事!” “那我的身份……” “我们相信!我们相信!所以牛哥您这次过来是为了……?” “为救苍生苦楚。” 第两千七百三十二章:终 ? ?要是看着眼熟,就看眼上一章,应该就不眼熟了 ? (*?▽?*) 第两千七百三十三章:梦想 “为……” 螺蛳福咽了下口水,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愕然道:“为救苍生苦楚?!” “嗯。” 大花牵……好吧,其实就是【百态】伪装成‘大花牵牛’模样的墨檀笑了笑,随即面色一肃,沉声道:“我在论坛上看到了有关于圣域北部那些血蛮的消息,听说他们是一帮无法无天、无恶不作的土着,这些年来不知道制造了多少人祸,其生性残暴已经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程度了。” “呃,牛老师是这样的。” 螺蛳福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虽然我们口中的‘血蛮’确实如论坛上的消息所言,非常残忍暴虐,但这边的土着其实也不全是这样。” 墨檀挑了挑眉,好奇道:“哦?具体是怎么个意思?就我了解到的消息,那些鹰身女妖、蜥蜴人、灰矮人和野猪人一个个都是死有余辜的恶徒。” “大部分是这样的,不过仅限于隶属【断头崖】、【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与灰白平原地下那座【灰白堡】中的血蛮。” 因为对方是大花牵牛的关系,螺蛳福并没有半点不耐烦,而是非常详细地悉心解释道:“但在牛老师您刚才说的族群中,还有很多人对同族的行径并不满意,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同样要受到血蛮压榨的普通平民,而剩下的小部分,则组成了一支名叫【斯科尔克反抗军】的势力。”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墨檀恍然大悟,举一反三道:“简单来说,就是那些施暴者仅仅只是对应势力中的某些阶级,而很多处于社会结构底层的人其实本性不坏,甚至跟我们一样是被欺压者,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阶级或高或低的有识之士团结了起来,建立了忤逆当权者的反抗军?” 旁边的尼姑庵搓澡僧(后简称‘搓澡僧’)连连点头,满脸狗腿地凑到墨檀面前说道:“就是这样没错,总而言之,那支名叫【斯科尔克反抗军】的势力一直在跟血蛮周旋,只不过因为他们的人数太少,而且各方面的资源都很短缺,所以……呃……” 大花牵牛皱了皱眉,接口道:“所以一直在跟与血蛮的正面交锋中处于劣势?” “没那么强。” 旁边的螺蛳福耸了耸肩,摇头道:“说具体点就是,他们之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被灭掉,完全是因为他们特别能跑,而且四个血蛮势力彼此之间毫无团结可言,圣教联合的【敦布亚城】和【福音山城】还始终在圣域北境持续施加压力,让断头崖之类的势力腾不出手灭掉他们而已。” 墨檀瞪大眼睛,惊道:“这么弱吗?他们不是一直在反抗吗?” “他们一直在反抗跟他们打不过那些血蛮势力没有区别啊。” 搓澡僧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归根结底,要不是因为专门去干掉他们的性价比太低,还容易被虎视眈眈的其余血蛮趁虚而入,无论是【断头崖】、【灰白堡】、【血羽台地】还是【钢鬃部族国】都完全有能力灭掉他们。” 墨檀眉头紧锁,迟疑道:“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个什么斯科尔克反抗军需要帮助吗?你们这些人都是来帮他们跟血蛮打架的?” “这……” 忽然被问到自己的立场后,螺蛳福与搓澡僧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纠结。 原因很简单,尽管两人都觉得面前这位大花牵牛是个表里如一,宁愿置身险境也要拯救苍生苦楚的侠之大者,但考虑到两人目前的身份,直接向对方全盘托出自己这边的具体情况其实是有些不合规矩的。 于是乎,在通过好友消息简单交流了一下意见后,两人便达成了共识,由搓澡僧陪牛哥聊天,然后螺蛳福以最快速度联系自己这边的顶头上司,【叶隐众】的负责人‘罗密欧与猪过夜’,向领导请示该如何是好。 与黑梵这种一小时打鱼三小时筛网的货色不同,在立志坚决不跟自己俱乐部的那帮子人一起打游戏后,罗密欧与猪过夜就愈发沉迷【无罪之界】这款游戏,而在他正式加入【敦布亚城】,成为其中一员后,游戏时间更是从每天6小时变成了每天时。 而当‘黑梵牧师’来到敦布亚城,接替了乔斯特大主教成为了这座边陲重镇的话事人,并将自己提拔到了异界人斥候部队【叶隐众】的负责人后,罗密欧与猪过夜的游戏时长基本就变成了无限接近12小时,换句话说就是除了处理必备工作会耽搁之外直接拉满了。 综上所述,螺蛳福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并在把情况简要介绍了一遍之后得到了罗密欧毫不犹豫地直接指示—— “咱俩可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告诉牛哥。” 螺蛳福拍了拍搓澡僧的肩膀,挑眉道:“你说这究竟是因为对牛哥的信任呢,还是咱俩知道的东西实在不多呢?” “废话,当然因为罗叔信任咱们牛哥啊!” 搓澡僧翻了个白眼,随即便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对面前的假牛正色道:“是这样的牛哥,我们两个呢,其实并不是来这边游山玩水顺便见义勇为的,而是圣教联合所属【敦布亚城】特殊部队的斥候,呃,你可以把我们理解为一支‘完全由玩家组成的队伍’,这会儿正在执行机密任务。” “机密任务?” 墨檀很是兴奋地看着两人,压低声音问道:“啥机密任务啊?能跟我说说不?” “能的,我俩刚才已经请示过领导了,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批准我们可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情况同步给牛哥你。” 搓澡僧咧嘴一笑,正色道:“那我就长话短说哈……”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一刻钟就这么过去了。 “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搓澡僧从行囊里掏了瓶需要相当贡献度才能换到的苹果汽水喝了一口,然后又掏了瓶葡萄味的递给假牛,正色道:“虽然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平稳,但战斗其实已经开始了,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配合大部队,以战地记者的形式将情报不断扩散出去,争取让所有血蛮地域的平民获悉前线情况。” 墨檀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我大概是听懂了,所以你们……呃,其实并不需要打手?比如说能把南边那支什么钢鬃部族国名下部队给灭掉的……” “不好意思,牛哥。” 螺蛳福苦笑着打断了大花牵牛,摇头道:“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但黑梵大佬特意嘱咐过,我们一定要隐蔽行动、小心行事,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对不能与血蛮动武,更不该暴露自己的存在。” 大花牵牛皱了皱眉,迟疑地抬手指着自己:“那我……也不行?” “这个嘛……虽然牛哥你要是想干点啥,我们肯定是拦不住你的,但就我们哥俩的愚见哈,如果牛哥你真想拯救苍生苦楚,咱现在最好还是忍一忍。” 搓澡僧讪笑了一声,随即满脸认真地道:“我们相信牛哥你的实力,所以也希望牛哥你能相信黑梵大佬一定能解决血蛮的问题。” “黑梵啊……” 墨檀嘴角微扬,点头道:“我看过他那场团体赛决赛,挺好的。” “嘿嘿。” 虽然被夸的不是自己,但螺蛳福和搓澡僧依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矜持且骄傲的笑容,十分直观地展示了什么叫‘与有荣焉’。 墨檀摸了摸下巴,又说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血蛮地域的四支势力【断头崖】、【灰白堡】、【血羽台地】与【钢鬃部族国】;圣教联合的【福音山城】与【调查部队】以及深入血蛮腹地的你们【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正彼此保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搓澡僧点了点头,耸肩道:“至少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最强且最不团结的就是那四支血蛮,除了他们之外,【福音山城】与【调查部队】代表着是圣教联合的意志,而我们【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呃……” “不用解释的那么清楚也没关系。” 见自己这位迷弟有些语塞,墨檀很是贴心地带过了这个有些微妙的话题,莞尔道:“我只需要知道,你们正在为了对抗那些恶党就足够了,至于更多更具体的内容……我其实并不在乎。”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阐述‘己方’与‘圣教联合方面’关系的搓澡僧狠狠地松了口气,然后便满怀希望、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偶像:“那牛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 墨檀挠了挠头,有些纠结地说道:“我本来是打算找那些血蛮麻烦的,结果现在看来,如果我真找他们麻烦了反而会影响到那位黑梵老哥的安排,是这么回事儿吧?” 搓澡僧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墨檀扯了扯嘴角,迟疑道:“那……我走?” “别啊!” 一听这话,旁边螺蛳福立刻就不淡定了,立刻挽留道:“虽然咱们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适合战斗,但就算我们不清楚黑梵大佬的具体规划,也能猜到以后肯定少不了要跟那些血蛮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如果有牛哥你在的话,绝对有超百人……不,千人之力啊!” 墨檀有些害羞地摆了摆手:“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没有也差不多了!” 搓澡僧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道:“牛哥你想啊,我们这边现在一共才三个史诗,虽然不知道咱这边是用什么手段避开【个人战力排行榜】的,但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比那科尔多瓦差多少吧?我们现在是真缺你这种腿粗的大爹啊!” “呃,不至于不至于,我这边也没跟科尔多瓦打过架,所以并不是很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比他强。” 墨檀很是谦虚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摸着下巴沉吟道:“不过你们的诚意我确实感受到了,嗯,要不这样吧,这段时间我就到处走走,帮大家做一些基本的工作?” 一听这话,螺蛳福和搓澡僧立刻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重复道:“基本工作?” “嗯,基本工作。” 墨檀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多亏有你们刚才的科普,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简单来说就是,现在还处于战前动员阶段,而我们要动员的对象,就是这些在血蛮中属于‘被剥削阶级’的人,对吧?” 两人点了点头,连声道:“对的对的。” “而我们动员这些人的目的……” 墨檀继续保持微笑,语气依然轻快地说道:“就是想让他们彻底跟血蛮划清界限,加入【斯科尔克反抗军】与【敦布亚城方面军】的联合阵营,进而提供廉价的人力、战力与劳动力,对吧?” “对的对的!” 两人又是一顿点头,紧接着便猛猛摇头道:“啊不对不对!!!” “不对?” 墨檀纳闷地看着他们,好奇道:“什么不对?” “咳,那个啥……” 螺蛳福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我们不是为了什么廉价的人力、战力和劳动力,而是希望那些饱受压迫的人能跟我们一起解决掉那些血蛮,毕竟人多力量大,只要我们足够团结,就算在具体战力方面存在着客观差距,也能够获得与敌人抗衡的力量。” “嗯……所以这不还是需要廉价的人力、战力和劳动力吗?” “啊这……”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来帮你们一起动员大家吧!” 说完这句话后,墨檀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村子,只留下两人在村口风中凌乱。 而当螺蛳福与搓澡僧反应过来,快速赶回村子的时候,‘大花牵牛’已经站在了一个半塌的脚手架上,正在振臂高呼—— “大家快看我!我是大花牵牛!我要宣布个事儿!” “……?” “你们,真的愿意继续像现在这般庸碌度日!像现在这般被人当做家畜肆意宰割吗?” “……!” “你们有想过,真正的活着吗?” “……?!” “我,大花牵牛,有一个梦想!我havea一个Dream!一个大大滴Dream!在那个Dream里……” “!?!?” 第两千七百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四章:大烂摊子 游戏时间AM07:01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链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绝对中立的黑梵,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卢娜的炼金工坊前,树荫下视野死角 “唔。” 墨檀揉了揉自己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深深地长叹了口气,然后便莫名其妙地在心底数起了数—— 【一、二、三、四、五、六……】 “前辈!” 紧接着,就在墨檀正式完成登录的第六秒,伴随着一声轻呼,其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便在一阵柔光中快速从远处冲刺到了长吁短叹的牧师面前,大声道:“不好了,罗密欧那边有特殊情……” “嗯,有特殊情况需要汇报,我知道。” 墨檀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满脸焦急的便宜后辈,对这位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半龙人女骑士轻声道:“剩下的就等罗密欧过来吧,我刚才已经给他回过消息了。” “黑梵!” 话音刚落,就见大多数情况下都风轻云淡、不管泰山怎么崩都面不改色的【叶隐众】负责人,【赤色星座俱乐部】的老板罗密欧与猪过夜从大厅方向一路狂奔而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吧!南边……南边……” “南边出事了,我知道。” 墨檀叹了口气,指着自己面前的树墩子说道:“喘口气,坐下歇会儿吧,还有什么人要来吗?等人齐了一起说吧。” “呃,我已经紧急通知了埃尔加和夏莉雅,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 罗密欧一屁股坐在墨檀面前,一边掏出一瓶汽水解渴压惊,一边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地向墨檀问道:“话说回来,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带慌的?” 墨檀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淡淡地说道:“因为慌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尤其是在这种你们所有人都慌的情况下,我就更不能慌了。” “我就说吧~” 伴随着悦耳且颇具磁性的标志性烟嗓,墨檀的私人神秘学顾问,已故大占星师丹玛斯·雷米德普的高徒,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即【黑梵独立军】的首席占星师珍妮·利贝尔缓步从树后绕了出来,淡淡地说道:“你们根本不用着急。” “珍妮?” 依奏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半分钟前还在寨子另一边跟自己聊天的占星师,愕然道:“你怎么来的比我还快?” “很显然,我来的并没有你快,洁莱特。” 珍妮一边给自己点燃了烟卷,一边淡淡地说道:“但身为黑梵的神秘学顾问,我总得有点‘秘密小花招’才算对得起这个身份。”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虽然轻柔,但略显急促的下楼声,备受斯科尔克反抗军成员尊敬的‘茉珈’,墨檀的首席炼金师卢娜·林奇也睡眼惺忪地推门走出了工坊,然后如梦游般慢条斯理地走到墨檀面前,用她那轻盈空灵的声线问道:“遇到麻烦了?” “啊哈……也可以这么说吧。” 墨檀有些虚弱地笑了笑,耸肩道:“不大不小。” “不大不小!?” 罗密欧与猪过夜瞪大眼睛,努力克制着自己抓住墨檀肩膀狂晃的冲动,震声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墨檀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看到了,我的意思是,仅仅只是就‘麻烦’这两个字来说,姑且算是不大不小。” 罗密欧:“这……你说的可能也有点道理。” “黑梵牧师!” 就在这时,斯科尔克的领袖埃尔加也赶了过来,正色道:“我听罗密欧兄弟说,南边……” “南边来了个名叫‘大花牵牛’,存在性质跟我们一样的异界人。” 墨檀接过依奏贴心递来的咖啡,面色憔悴地抿了半口后长叹一声:“然后就是虽然不知道他具体都做了些什么,但结果却是这家伙只用了半个晚上就成功煽动了四个位于钢鬃部族国南部的聚集地,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召集了超过五千个野猪人正式加入【斯科尔克反抗军】,而我们的【叶隐众】光是为了安抚那些已经彻底陷入了狂躁状态,疯狂想跟血蛮拼命的家伙,就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对吧?” 罗密欧满脸无辜地看着转向自己的墨檀,苦笑道:“对,简单来说就是这么回事。” “五千野猪人……” 虽然已经收到了消息,但直到这会儿才获悉具体数字的埃尔加咽了下口水,干声道:“我们整个斯科尔克也没有五千野猪人啊。” “身为斯科尔克的领袖,你完全可以表现得更有出息一些,埃尔加老哥。” 夏莉雅瞥了眼旁边这位体格至少比自己大了五圈的蜥蜴人壮汉,淡淡地说道:“你应该很清楚野猪人的繁衍能力与平均素质,虽然五千人听起来并不算少,但考虑到他们的饭量和战斗力,性价比真心高不到哪里去,说句不好听的,断头崖那帮子【灰蜥狩】恐怕只要出一个中队,就能够把这五千野猪人统统宰掉了。” 埃尔加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没有考虑性价比的问题,夏莉雅女士,我更在乎的是,竟然能有这么多人愿意加入我们斯科尔克,投身反抗【断头崖】他们的事业,最重要的是,野猪人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结果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五千人……” 说到这里,这位给人感觉有点没见过世面的当代斯科尔克打住了话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眼中竟然已经泛起了泪光。 “嗯……” 卢娜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便好奇地看向墨檀:“是好事?” “总体来说的话,确实算是好事,毕竟我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尽可能地将那些正处于摇摆状态,身处底层或对血蛮行事风格有意见的人团结在一起。”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很是疲惫地说道:“但问题在于,这跟我一开始的计划有些出入……” 卢娜眨了眨眼:“有些出入?” “好吧。” 墨檀又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说道:“是很大、很大、很大的出入。” 旁边抱着胳膊抽烟的珍妮微微一笑,乐道:“具体是多大的出入呢?” “大概就是我原本打算在半个月内取得的成果,被那个搅局的……大花牵牛一晚上搞定了吧。” 墨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死死地攥紧了拳头:“他怎么就那么欠得慌呢!” “呃,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埃尔加有些困惑地看向几乎被气到冒烟的墨檀,不解道:“能够提前达成战略目标,对你的计划难道没有好处吗?” 墨檀又抿了口咖啡,不知道是第多少次长叹一声,表情僵硬地说道:“我只能说,所谓‘有好处’其实是一个非常暧昧的概念,比如说昨晚的事……虽然那家伙让我提前至少半个月完成了既定目标,但却给【叶隐众】的斥候们增加了大量额外负担,不仅如此,因为这阵原本应该循序渐进的‘风’过早地煽起了火焰,一个操作不好,只会给对方提前察觉、逐个击破的机会。” “这……” 当了这么多年斯科尔克领袖的埃尔加当然不是什么傻子,听完墨檀这番话之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进度不均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么~” 同样立刻理解了墨檀思路的夏莉雅咂了咂嘴,嘴角微扬道:“这样的话,那些原本由我们亲手点燃的火苗,很可能会在吞噬掉敌人之前将我们自己活活烧死啊。” 作为最早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人之一,已经焦头烂额了整整一个白天,连工作都没做好的罗密欧满脸纠结地看向夏莉雅:“所以为什么你还能笑得出来啊?” “因为这家伙没慌啊。” 夏莉雅笑盈盈地向墨檀扬了扬下巴,莞尔道:“虽然能看得出来很火大、很不爽、很生气,但我们的黑梵阁下终究还是没有慌张无措,换句话说,他应该已经有办法解决这件事了,所以我完全能笑得出来呀。” 先是因为‘大花牵牛’的出现而惊喜不已,紧接着又因为对方的疯狂行径而焦头烂额了整整半宿,最终又因为联系不到黑梵而焦躁了整整一个白天的罗老板猛地转头看向墨檀:“真的假的?” “唉……” 因为对‘自己’过于知根知底,所以在作案时就已经对后果有所预估的墨檀捂住了脑袋,无奈道:“大概吧,大概。” “头疼?” 卢娜柳眉微蹙,随即便以与其气质全然不符的神速往墨檀手中那杯咖啡里加了点‘料’,言简意赅地说道:“喝一口。” 墨檀:“……诶?” 卢娜:“嗯,喝一口。” “……” 数秒钟的沉默后,墨檀还是在美少女炼金师那平静却带着迷之压力的注视下深吸了一口气,捏着鼻子喝下了手中那杯被加了料的咖啡。 下一秒—— “诶?” 墨檀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中那杯莫名好喝的咖啡,很是不信邪地将其一饮而尽,随即赞叹道:“感觉变好喝了啊!” 然后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当然,他并没有真正晕过去,只是在‘昏迷’这个效果的影响下双眼一片漆黑,并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控制与感知自己身体的能力。 在那之后,墨檀简单给罗密欧发了两条消息说明了一下情况,随即便耐心等待了整整十分钟,在黑暗中好好整理了一番思绪,最终在DEBUFF结束后重新睁开了眼睛。 “感觉还好吗?” 卢娜看着宛若触电般从半龙人女骑士膝枕上逃开的墨檀,淡淡地问了一句。 “说实话,确实好多了。” 与状态栏中那‘智力 3%’、‘魔力值回复速度 5%’的两个BUFF无关,完全是因为好好休息沉淀了十分钟才导致状态(以及心情)得到了极大缓和的墨檀笑了笑,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依奏手中的咖啡杯:“这东西……威力还挺大的。” 卢娜微微颔首,用她那一贯空灵缥缈的声音说道:“看得出来,你需要冷静一下。” 【诶?】 完全没办法将‘智力 3%’、‘魔力值恢复速度 5%’与冷静二字联想到一起的墨檀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只是猜测,但他忽然觉得卢娜要的并非这两个持续时间约30分钟的增益,而是‘昏迷’这一副作用。 只不过还没等墨檀再说些什么,一整天都没过好的罗密欧就凑了过来,带着与前者类似的憔悴感问道:“所以你能搞得定吗?” “能。” 并不想让罗老板继续焦虑下去的墨檀点了点头,在依奏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包括罗密欧在内的所有人,正色道:“堵不如疏,我们必须给那些已经被煽动起情绪的人找点事做才行。 罗密欧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找啥事儿做?” “麻烦你通知那些正在安抚数前野猪人的【叶隐众】成员,让他们兵分两路,一半带着年轻力壮、身体情况优秀的人去周边还没有被大花牵牛煽动的聚集地宣传,让更多的人认同斯科尔克。” 墨檀说出了自己早在白天就已经想好的计划,表情很是认真地吩咐道:“至于另一半,留下引导其他人为之后的长途跋涉与持久战做准备,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让他们尽量遮掩那部分同胞离开的事实。” “这样就行了?” “这样就行了。” “行,我信,不过你要是解释得更详细些,让我心里再踏实点就好了。” “最好的说客,其实从来都不是斯科尔克的人或圣教联合的人,而是那些无论是立场、境遇还是想法,都与被说服者相仿的人。” “……有点道理。” “除此之外,当大家有了一个十分明确却暂时无法践行的目标后,无论是镇压还是放任都会引起极端后果,毕竟士气与热情这种东西,一旦泄掉或失控就会反噬自身。” “确实。” “所以让这份心情长久维持下去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明确意识到自己在为了目标而努力奋斗,哪怕这份努力并不会立竿见影,只要周围的同道足够多,就能通过连锁反应将心态保持住。” “黑梵啊。” “怎么?” “你有没有兴趣……” “没有。” “呃,我没别的意思,只是……” “没有。”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 “大花牵牛?” “对,这位牛哥实在有点牛,我担心继续这样下去……” “别担心,我来搞定他。” 咔嚓 “能行吗?” “……勉勉强强吧。” 第两千七百三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五章:黑祸 在‘大花牵牛’给予的强大压力下,由斯科尔克反抗军与敦布亚城方面军组成的【黑梵独立军】被迫提速了。 那个存在完全成谜,已经成为了传说的男人是如此强势,以至于在并未动用其绝对武力的情况下就颠覆了局面,悍然击碎了黑梵牧师有条不紊的计划,卸掉了刹车、限制器亦或是某种类似的存在,然后狠狠地踩下油门,让盘踞在血蛮地域这台名为‘战争’的战车并不那么彻底地失去了控制。 之所以说是‘不那么彻底’,是因为那位‘大花牵牛’仿佛很清楚作为三方势力之一,亦是现阶段主导着整个节奏的黑梵牧师究竟有多大能量,以至于将油门精准地卡在了他虽然非常难受,但却能够接受的极限位置。 失控了,但又没有完全失控。 是无论换任何人都会一发不可收拾,但唯独黑梵牧师能够勉强应付过来的失控。 尽管在旁人看来仅仅只是煽动了五千个野猪人,但如果能够精准预测‘大花牵牛’接下来的行动模式,并以此为基础进行高精度推演的话,就会发现他就像是一场疯狂蔓延的瘟疫,其影响力与辐射范围几乎注定会呈指数式增长。 没错,这位带引号的大花牵牛就是一场瘟疫,一场稍有不慎,就会对所有被卷入其中的势力造成极大创伤,最终演变成一场难以收拾,甚至完全不存在受益者可言的灾难。 或许别人会觉得危言耸听,就算是危机感最高的罗密欧、夏莉雅与埃尔加都会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了,哪怕是对大花牵牛自带滤镜的搓澡僧等普通玩家,也完全无法想象此人竟然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但‘黑梵牧师’知道! 黑梵牧师可太特喵的知道了! 原因无它,完全是因为他不但是这场风暴的第一受害者,同样也是毋庸置疑的唯一加害者。 我!坑!我!自!己! 这一过去二十几年都在现实中持续发生,但在【无罪之界】里却因为三个角色无论是地理位置、人际关系、行为模式而始终没有出现的糟糕境遇,终于重新降临了墨檀身上。 洗无可洗,避无可避,甚至连抱怨都无从抱怨,发泄都无从发泄。 【算你狠……】 咔嚓 悲愤之下,如此下定决心的墨檀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解这道‘自己’留给自己的单选分析题,凭借他最擅长的方式将这场有着规模即将呈指数扩散,拥有极大破坏力的瘟疫、风暴或其它什么能够用来形容天灾的祸事纳入掌控,执棋、落子! 三小时。 只用了三小时,超过两百条指令以好友消息的方式从斯科尔克大寨辐射而出,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席卷开来,将原本的计划、安排、布置解构重组,推翻再构! …… “因既定计划被不稳定因素打破,【行动代号·火种】与【计划代号·燎原】已紧急取消,转为临时应急预案,即刚刚由黑梵牧师拟定的新计划……” 光之都外环区,【欢唱之杯】水吧二楼尽头的包厢中,背着一对假翅膀,把自己打扮成半兽人旅行者模样的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垂下眼眸,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 “【代号·黑祸】。” “唔。” 坐在财富圣女对面,同样简单化了个妆,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假小子牧师似的曙光圣女缩了缩脖子,表情有些紧张地小声道:“我也是刚收到他的消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什么叫就是这么个意思啊!到底怎么个意思啊!那家伙究竟什么意思啊!” 刚刚还面无表情的菲雅莉忽然一声尖叫,将手中的羊皮纸狠狠拍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声不吭就把之前的安排给推翻了超过六成!所有布置都得重来!所有安排都得打乱!他有跟我提前打过哪怕一句招呼吗?他有哪怕半秒钟考虑过我这个天使投资人的感受吗?他就不知道为了支援那两个还没展开就被取消的计划,老娘已经砸出了多少私房钱吗!私房钱啊!不是他妈的教会公费,是老娘的私房钱啊!啊啊啊啊!!!” “呃……” 语宸很是忐忑地看着疑似被气疯掉的财富圣女,表情很是尴尬地说道:“那个,雅丽你先别急,我……我替黑梵给你道个歉,还有那些私房钱,要是……唔,超预算了什么的,我或许可以想办法……” “你想办法?” 菲雅莉没好气地打断了语宸,干笑道:“你能想什么办法?你猜我知不知道你这个曙光圣女每个月的零花钱是多少?抛开夏莲殿下给你败掉的,你一年都攒不出一家我【零号铺】的装修费!你知道我这些日子已经抽光几家【零号铺】的资金了吗?十五家啊!整整十五家啊!你知道十五家是什么概念吗?” 语宸打了个哆嗦,小声问道:“是……是什么概念呀?” 菲雅莉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捶胸顿足地嚷嚷道:“是哪怕你每个月拿双倍零花钱,再活到跟夏莲·竹叶殿下那么大的岁数,都攒不出来的钱啊!” “呜!” 几乎把脑袋埋进自己胸里(注意到这一点的菲雅莉更愤怒了)的语宸抿了抿嘴,迟疑道:“那要是我……” “要是你把【问罪论战·团体战】的奖金找【青苹果商会】、【金宝贝工作室】之类的组织兑换成我这边能用的钱行不行?” 菲雅莉又一次打断了语宸,然后整个人宛若被戳破的气球般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手道:“省省吧,这窟窿太大了,你堵不上的。” 语宸:QAQ “好啦好啦,别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就算你再怎么我见犹怜,也终究改变不了我是一个异性恋的事实。” 菲雅莉歪头看向语宸,嘴角微微扬起:“再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弥补黑梵给我造成的损失,毕竟他根本就没有给我造成损失。” 语宸:“……诶?” “怎么了?” 菲雅莉托着下巴,忍俊不禁道:“没听清楚的话我就再说一遍,你们家黑梵牧师虽然无耻地改变了之前说好的计划,搞出了这么一个并不是很像他取名风格的【代号·黑祸】,但这件事本身……并没有给我造成任何损失。” “但……但是雅丽你刚才都急成那样了!” 语宸凑到菲雅莉旁边,轻轻拽了拽后者的假翅膀:“难道是故意吓我的?” “没,我刚才是真着急,呃,其实现在也挺着急来着。” 菲雅莉耸了耸肩,摊手道:“只不过跟你家黑梵关系不大罢了,啧,或许也不能说是关系不大,毕竟他这波压力虽说只有一根稻草的分量,但也称得上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骆驼是啥啊?” “我们世界里的一种动物,话说雅丽你对我们这边的知识也了解得太深了。” 总算是松了口气的语宸微微一笑,然后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着急呀?” “因为我资金链要断了。” 菲雅莉叹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事儿都赶在一起了,如果是之前还勉强算是能够维持得住,那在哈凡启动那个强度与烈度都高到吓人的【代号·黑祸】后,我这边可能真有点扛不住了,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钱……” 语宸:“你没什么钱?!” “你就当我没什么钱。” 菲雅莉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颇为关键的前提,耸肩道:“总而言之,如果说之前我的日子还只是‘勉强不太好过’的话,那我这会儿可能真的快要穷死了,而且最恐怖的是,一旦我资金链崩掉,引发的连锁反应十有八九会让我遭神罚。” 语宸当时就惊了,惊呼道:“神罚?” “对啊,就是神罚,你不会觉得咱们这种神眷者是不可能遭到神罚的吧?” 菲雅莉满脸理所应当地抱着胳膊说了这么一句,面如死灰地说道:“你们曙光教派那边有什么大忌讳我不知道,但在咱们财富这边,一旦个人亏损到达了某种令神难以忍受的程度,就会触发神罚,呃……不过说是这么说,我觉得这更像是‘我自己觉得神完全容忍不了这种程度的亏损’而触发的机制。” 语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满面忧色地说道:“那该怎么办?” “一共有两个办法。” 菲雅莉向语宸比了个剪刀手,正色道:“第一个最简单,就是直接扭亏为盈或者别亏到姥姥家,这样一来,只要亏损额度在自己理性的承受范围内,就不会触发到全自动神罚机制;第二个比较难,就是绝对的相信自己,将眼前的亏损视为草芥,百分百相信自己能翻盘!” 语宸恍然大悟,用力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雅丽你打算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呢?” “我啊……” 菲雅莉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打算加杠杆。” 语宸:(ΩДΩ)?! 这里简单解释一下加杠杆是啥意思,我们可以简单理解为,当你笃定某种金融行为能够大赚特赚,且自己手中的资金不足以赢得足够收益时,为了不错失机会而进行的‘借款融资’。 考虑到该话题不宜太过深入,我们暂且点到为止,总之大家知道有这么个意思就行。 而语宸虽然是个各种意义上的乖乖女,但因为旁边有露西艾这种堪称电波系诡谲全能王的存在,对于相关方面的知识也有一些了解,虽然都是被动的,但还是或多或少的记住了一些。 其中,贸然加杠杆会付出巨大代价这种事她记得尤其清楚,毕竟露西艾虽然很少会表现出明显情绪,但煽动情绪的能力却非常强,以至于她那些‘金融鬼故事’甚至能把对这种事一窍不通的语宸等人吓得冷汗直冒,连呼住嘴。 于是乎,在听到菲雅莉·格雷厄姆殿下那句加杠杆后,语宸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面前这位姑娘怕不是要被神罚给择日劈死了…… “忘语莫慌。” 菲雅莉一看语宸的表情,就将其内心的恐慌猜了个七七八八,连忙安抚道:“只是准备找人搞点小额贷款而已,虽然利息应该会很离谱,但这件事本身应该是靠谱的。” 【还是高利贷杠杆!?】 语宸当时就慌了,惊道:“这不合适吧!虽然我不是很懂,但做那种高息贷款的人一般都很可怕吧!说不定还会为了让你在利息上去之前还不了钱故意捣乱呢!” “也还好吧,虽然他确实有点蔫坏,心眼也多得吓人。” 菲雅莉摸了摸下巴,在语宸进行下一轮游说前摇头道:“但里维加兹冕下好歹是个教皇,看在大家都是吾主信徒的份上,应该不至于对我搞盘外招吧?” 语宸:“……啊?你说……里维加兹冕下?” “对啊,圣·里维加兹·金矿,我们财富教派的教皇冕下。” 菲雅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耸肩道:“因为他之前已经明确表示这次支持哈凡会被教会内部定义为我的个人行为,而且还跟我签订了对赌协议,所以就算冕下在表面上帮我站了个台,制造了一下舆论环境,但在涉及实质利益的情况下,任何足够公平或对我有好处的提案都会被他百分百否决掉,所以……” “所以?” “所以我只能拿着小额贷款这种完全是在给教会送钱,同时风险极度不对等的项目去找他,换取资金链的存续。” “这……这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这能有啥不行的?” “但雅丽你不是才刚说自己的资金链出问题了,要是再背上这种贷款,以后要是出了问题岂不是……” “名下大量资产被里维加兹冕下以充公的形式没收,遭遇顶格神罚,最坏的可能性是直接失去神眷者身份或生命。” “那你怎么还……” “因为我相信哈凡。” “你相信……黑梵?” “是啊,反正我既然已经为了他跟冕下对赌了,也就不差这么一笔小额贷款了,不如说,要是一切真能按照【代号·黑祸】的时间轴进行,我甚至还能赚上一小笔。” “……” “忘语?” 第两千七百三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六章:本能 “忘语?” 菲雅莉看着不知为何有些失神的曙光圣女,表情微妙地问道:“你这是……又吃醋了?” “我没有!” 猛然回过神来的语宸立刻慌慌张张地回了一句,然后便在菲雅莉似笑非笑地注视下慢慢垂下了头,小声嘟囔道:“……大概。” 见语宸这副可爱到让人想掐一把的模样,菲雅莉在犹豫了大概0.027秒后还是选择了遵循自己的欲望,伸手在前者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乐道:“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愁什么,对哈凡那家伙最有信心的,明明是你才对呀。” “我知道。” 语宸嘟了嘟嘴,歪过脑袋嘀咕道:“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呜。” “你已经非常厉害啦!” 菲雅莉轻轻把语宸的笑脸扳向自己,莞尔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无论是夏莲殿下,亦或是你们曙光教派战斗修女院那两位超厉害的大姐姐,对你的进步都赞不绝口呢,别忘了,你可是异界人啊,满打满算才接触到我们这个世界不到一年啊。” 语宸无声地叹了口气:“话是这样……” “呵,‘话是这样说’、‘道理我都懂’,这些没营养的话咱就不扯了。” 菲雅莉平静地打断了语宸,耸肩道:“反正你现在的想法就是,抛开‘菲雅莉·格雷厄姆已经在游戏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本身还是个才华横溢的美少女’不谈,自己对黑梵牧师的帮助没她大这件事就是很让人不爽咯?” 语宸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真的没有因为这些不爽啦,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而已。” 菲雅莉伸出自己纤长的食指,戳了一下语宸的额头:“哪怕你已经很厉害啦?” “呜!我哪有厉害呀。” 语宸一边揉着自己的脑门,一边有些沮丧地说道:“我身边的人都很厉害呀,雅丽你就不说了,就算是那些跟我一样是异界人的朋友,也都超级有能力来着,只有我……”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所以你身边都是一帮子什么神人啊?” 语宸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菲雅莉抬手打断了—— “好了好了,总之这位客人,您的症状咱这边已经很清楚了。” 菲雅莉伸了个懒腰,然后便从自己的领口中掏出了一张羊皮纸,将其递到语宸面前:“喏,这是你之前偷偷拜托我调查的东西,姑且算是给你查到了。” 语宸立刻眼前一亮,飞快地接过了菲雅莉递来的羊皮纸:“谢谢雅丽!我……” “盛惠五十万金币。” 菲雅莉小手一伸,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尽显奸商本色。 “记在黑梵账上。” 心情忽然好转的曙光圣女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了一抹有点小坏的弧度。 “好样的,宝贝。” 菲雅莉也哈哈一笑,随即便悠悠地感叹道:“说起来,我一开始听你说这件事的时候还真被吓了一跳呢,真是有够让人意想不到的。” 语宸吐了吐舌头,珍而重之地把羊皮纸塞进行囊里,用力点头道:“谁说不是呐!” “呼哈——” 菲雅莉伸了个懒腰,并没有就刚刚那个话题继续聊下去,只是懒洋洋地说道:“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去找耳根子其实特别软的夏莲殿下软磨硬泡,还是留在光之都好好‘修身养性’一段时间?” 语宸微微一笑,柔声道:“我现在还不想让夏莲姐姐和黑梵难做,所以应该会选择乖乖留在光之都里吧。” “呵呵,重点是‘现在’吗?” 菲雅莉眨了眨眼,狡黠地笑道:“换句话说就是,‘以后’你很有可能让自己的夏莲姐姐和黑梵难做对吧?” 语宸依然保持着恬静温顺的微笑,好奇道:“所以雅丽你这边的资金链确定没问题吗?听你的说法,里维加兹冕下似乎是一个相当难打交道的人呢。” “那就得看怎么理解了。” 菲雅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只要不涉及到钱,他其实是个挺慈祥和蔼的老头子。” 语宸微微偏过脑袋:“所以呢?” “所以很遗憾,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见过他有哪怕超过半小时不跟钱打交道的。” 菲雅莉撇了撇嘴,罕见地抱怨道:“如果说金币商会那位神秘的会长是我最感兴趣的生意人,那么我们教皇冕下就是我最不想打交道的生意人了。” 语宸拍了一下菲雅莉的手背,安抚道:“那你也挺辛苦的哦!” “谁说不是呢。” 菲雅莉咧嘴一笑,很是幸灾乐祸地说道:“不过我们冕下也不是没吃过亏,据我所知,夏莲殿下就无数次搅黄过他的生意,甚至用包括但不限于殴打等方式让他吐出了大量灰色收入。” “啊这……” “不仅如此,你们的先代教皇,那位圣·路加·提菲罗冕下,甚至好像还骗过我们里维加兹冕下挺大一笔钱。” “诶!?” “只可惜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他老人家嘴太严,一直对这种黑历史绝口不谈,其他知情者似乎又跟他签了保密协议,就算我能想办法把当时的具体情况诓出来,也得害人家赔付冕下一笔天价赔偿金,所以还是算了。” “真就这么算了?” “那……你有机会帮我打听一下?” “这不合适吧?” “以后你想要让夏莲殿下和哈凡‘难做’的时候,我或许能帮你一把。” “我有空会找夏莲姐姐聊天的。” “嗯乖。” 菲雅莉咧嘴一笑,随即便敛起笑意,重新安分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对语宸正色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黑梵的压力会相当大。” 语宸抿了抿嘴,点头道:“我知道。” “而且不只是黑梵自己与他麾下直属的敦布亚城。” 菲雅莉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微微眯起:“未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彻底认同黑梵,对其马首是瞻的斯科尔克反抗军、已经深入血蛮地域的调查部队、随时准备策应他们,唯有指挥者拿得出手的福音山城、我这个天使投资人、我背后的财富教派、埃弗里背后的公正教派、菲利普背后的丰饶教派还有你们曙光教派……全都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语宸微微颔首:“我知道。” “短时间内将原本在旁人看来就无比仓促的战略再次压缩提速,强行迫使所有站在背后的跟注者加码……” 菲雅莉柳眉微蹙,淡淡地说道:“这不像是黑梵的风格,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 语宸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然后在立刻想要说些什么的菲雅莉开口前抬起右手,正色道:“我是说真的,虽然我能够勉强猜到或看懂一些事情,但关于黑梵这次毫无征兆地改变计划的事……我确实没有任何头绪。”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这倒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本来我以为就算别人都不知道,你也应该知道原因来着,没想到……呃,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没事。” 语宸嘴角微扬,并未如菲雅莉担心的那般再次沮丧起来,而是露出了一个暖洋洋的、无比澄澈的微笑,柔声道:“我觉得我的起跑线还蛮靠前来着~” 菲雅莉下意识地往椅子深处挪了挪屁股,抱着自己的肩膀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有点冷……” “可能是因为天气转凉的原因吧,要注意多添衣服哦。” 语宸对不知道已经突破到史诗阶多久,就算将其扒光了扔到苏米尔都不会感冒的财富圣女笑了笑,然后便站起身来:“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雅丽你这边也不要太辛苦哦。” 菲雅莉直接仰倒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眼中光芒黯淡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再歇一会儿,然后就去找教皇冕下对线,但愿那个死抠门的老爷子能手下留情,不至于把我逼到卖内衣还债的地步。” 语宸并没有再安慰这位明显是在夸大其词的财富圣女,只是摆了摆手后戴上兜帽,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 片刻之后—— “唉,你好歹也是个圣女。” 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一个身穿素色亚麻布长袍,其貌不扬的老地精推门走进了包厢,眉头紧锁地说道:“就算要变装,好歹也变得像一点,谁家半兽人的翅膀会开线啊?” 菲雅莉撇了撇嘴,在自家教皇的诘问前面不改色,非但没有行礼,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而是继续保持着瘫在椅子上的姿势淡淡地说道:“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 财富教派的当代教皇,圣·里维加兹·金矿冕下随手拉开菲雅莉对面的椅子,有些费力地坐上去后,说道:“你名下有那么多给人家护理翅膀、保养羽毛的店,就算随便去里面捡点二手羽毛,然后找个还凑合的裁缝稍微缝一下,也不至于惨成这副德行。” “那些都是要二次利用的,既然您能查到我的美容美羽生意,肯定也知道其它几桩与其联动的生意。” 菲雅莉看着面前的教皇冕下,露出了一个稍显古怪的笑容:“话说回来,既然您已经明摆着开始揭我的底了,是觉得已经胜券在握,完全不怕我转移资产什么的了?” “猜对了一半。” 里维加兹冕下喝了口从楼下拿的,可以无限续杯的白开水,淡淡地说道:“虽然我确实不怕你转移资产,但就这次你我之间的对赌而言,我并不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菲雅莉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那还真是荣幸之至。” “我之所以稍微发力查一下你,只是单纯地因为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马上就要失去意义了。” 财富教皇瞥了一眼面前这位自从小就没给自己添过麻烦,但从小就是个大麻烦的女孩,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这次对赌你赢了,那就证明了你拥有了从今以后让教派为你个人失误买单的份量,当然,与之对应的,在教派需要你的情况下,但凡你口袋里还有一枚铜币,就不可坐视不理。” “好。” 菲雅莉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甚至可以向您承诺,哪怕我身无分文,哪怕我欠了一屁股……” “如果你在教会遇到困难的时候欠了一屁股债,菲雅莉。” 里维加兹淡淡地打断了菲雅莉的同生共死宣言,毫不犹豫地说道:“麻烦你有多远滚多远。” “嘁,小气鬼,喝凉水。” 财富圣女撇了撇嘴,哼道:“接着刚才的话说,要是我对赌输了呢?” “那么作为胜利者,我自然有权利提前视察一下自己的财产。” 财富教皇一边嘬着白开水,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所以,血蛮那边是有新情况了?” “算是吧。” 菲雅莉也没藏着掖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具体的就不说了,反正就是黑梵牧师那边的作战计划出现了一些变数,可能需要我这边额外发一点力了。” 里维加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眯起了他那双本就不算大的眼睛:“你该不会是……” “择日不如撞日。” 少女露出了非常非常阳光、非常非常灿烂的甜美微笑,乐呵呵地说道:“您来都来了,不留点什么下来,不合适吧?” 里维加兹翻了个白眼:“我要不把命留在这儿吧。” “可别可别,我现在还没做好继任教皇的准备呢。” 直接将自己内定为教皇继承人的菲雅莉连连摆手,很是客气地说道:“所以您这条金贵的命呢,我就不要了,低息贷款来点呗?” “……你倒是挺看好曙光的那个黑梵牧师啊。” “也算不上看好吧,但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谁又能拒绝得了呢?” “诱惑大到足以让你来我这儿加杠杆?” “埃弗里和菲利普不是傻子。” “那是他们太信你的话。” “或许一开始是,但现在显然已经不一样了。” “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会给他们兜底。” “我不是也有咱们财富教派?” “你们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天差地别。” “神说过,高风险,高回报。” “你确定自己担得起?” “不然我会找您加杠杆?” “……但你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菲雅莉,你一直以来都是个很脆弱的小女孩。” “可不是嘛,所以利息麻烦压低一些,就当是为了照顾脆弱的小女孩。” “菲雅莉。” “您说?”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没什么。” “真的?” “只是基于一个优秀商人的本能,嗅到了某种让我不做些什么就会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罢了。” 第两千七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七章:想要什么? “为……” 螺蛳福咽了下口水,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愕然道:“为救苍生苦楚?!” “嗯。” 大花牵……好吧,其实就是【百态】伪装成‘大花牵牛’模样的墨檀笑了笑,随即面色一肃,沉声道:“我在论坛上看到了有关于圣域北部那些血蛮的消息,听说他们是一帮无法无天、无恶不作的土着,这些年来不知道制造了多少人祸,其生性残暴已经到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程度了。” “呃,牛老师是这样的。” 螺蛳福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虽然我们口中的‘血蛮’确实如论坛上的消息所言,非常残忍暴虐,但这边的土着其实也不全是这样。” 墨檀挑了挑眉,好奇道:“哦?具体是怎么个意思?就我了解到的消息,那些鹰身女妖、蜥蜴人、灰矮人和野猪人一个个都是死有余辜的恶徒。” “大部分是这样的,不过仅限于隶属【断头崖】、【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与灰白平原地下那座【灰白堡】中的血蛮。” 因为对方是大花牵牛的关系,螺蛳福并没有半点不耐烦,而是非常详细地悉心解释道:“但在牛老师您刚才说的族群中,还有很多人对同族的行径并不满意,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同样要受到血蛮压榨的普通平民,而剩下的小部分,则组成了一支名叫【斯科尔克反抗军】的势力。”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墨檀恍然大悟,举一反三道:“简单来说,就是那些施暴者仅仅只是对应势力中的某些阶级,而很多处于社会结构底层的人其实本性不坏,甚至跟我们一样是被欺压者,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阶级或高或低的有识之士团结了起来,建立了忤逆当权者的反抗军?” 旁边的尼姑庵搓澡僧(后简称‘搓澡僧’)连连点头,满脸狗腿地凑到墨檀面前说道:“就是这样没错,总而言之,那支名叫【斯科尔克反抗军】的势力一直在跟血蛮周旋,只不过因为他们的人数太少,而且各方面的资源都很短缺,所以……呃……” 大花牵牛皱了皱眉,接口道:“所以一直在跟与血蛮的正面交锋中处于劣势?” “没那么强。” 旁边的螺蛳福耸了耸肩,摇头道:“说具体点就是,他们之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被灭掉,完全是因为他们特别能跑,而且四个血蛮势力彼此之间毫无团结可言,圣教联合的【敦布亚城】和【福音山城】还始终在圣域北境持续施加压力,让断头崖之类的势力腾不出手灭掉他们而已。” 墨檀瞪大眼睛,惊道:“这么弱吗?他们不是一直在反抗吗?” “他们一直在反抗跟他们打不过那些血蛮势力没有区别啊。” 搓澡僧苦笑了一声,摇头道:“归根结底,要不是因为专门去干掉他们的性价比太低,还容易被虎视眈眈的其余血蛮趁虚而入,无论是【断头崖】、【灰白堡】、【血羽台地】还是【钢鬃部族国】都完全有能力灭掉他们。” 墨檀眉头紧锁,迟疑道:“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那个什么斯科尔克反抗军需要帮助吗?你们这些人都是来帮他们跟血蛮打架的?” “这……” 忽然被问到自己的立场后,螺蛳福与搓澡僧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纠结。 原因很简单,尽管两人都觉得面前这位大花牵牛是个表里如一,宁愿置身险境也要拯救苍生苦楚的侠之大者,但考虑到两人目前的身份,直接向对方全盘托出自己这边的具体情况其实是有些不合规矩的。 于是乎,在通过好友消息简单交流了一下意见后,两人便达成了共识,由搓澡僧陪牛哥聊天,然后螺蛳福以最快速度联系自己这边的顶头上司,【叶隐众】的负责人‘罗密欧与猪过夜’,向领导请示该如何是好。 与黑梵这种一小时打鱼三小时筛网的货色不同,在立志坚决不跟自己俱乐部的那帮子人一起打游戏后,罗密欧与猪过夜就愈发沉迷【无罪之界】这款游戏,而在他正式加入【敦布亚城】,成为其中一员后,游戏时间更是从每天6小时变成了每天时。 而当‘黑梵牧师’来到敦布亚城,接替了乔斯特大主教成为了这座边陲重镇的话事人,并将自己提拔到了异界人斥候部队【叶隐众】的负责人后,罗密欧与猪过夜的游戏时长基本就变成了无限接近12小时,换句话说就是除了处理必备工作会耽搁之外直接拉满了。 综上所述,螺蛳福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并在把情况简要介绍了一遍之后得到了罗密欧毫不犹豫地直接指示—— “咱俩可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告诉牛哥。” 螺蛳福拍了拍搓澡僧的肩膀,挑眉道:“你说这究竟是因为对牛哥的信任呢,还是咱俩知道的东西实在不多呢?” “废话,当然因为罗叔信任咱们牛哥啊!” 搓澡僧翻了个白眼,随即便清了清嗓子,深吸了一口气,对面前的假牛正色道:“是这样的牛哥,我们两个呢,其实并不是来这边游山玩水顺便见义勇为的,而是圣教联合所属【敦布亚城】特殊部队的斥候,呃,你可以把我们理解为一支‘完全由玩家组成的队伍’,这会儿正在执行机密任务。” “机密任务?” 墨檀很是兴奋地看着两人,压低声音问道:“啥机密任务啊?能跟我说说不?” “能的,我俩刚才已经请示过领导了,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批准我们可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情况同步给牛哥你。” 搓澡僧咧嘴一笑,正色道:“那我就长话短说哈……”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一刻钟就这么过去了。 “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搓澡僧从行囊里掏了瓶需要相当贡献度才能换到的苹果汽水喝了一口,然后又掏了瓶葡萄味的递给假牛,正色道:“虽然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平稳,但战斗其实已经开始了,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配合大部队,以战地记者的形式将情报不断扩散出去,争取让所有血蛮地域的平民获悉前线情况。” 墨檀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我大概是听懂了,所以你们……呃,其实并不需要打手?比如说能把南边那支什么钢鬃部族国名下部队给灭掉的……” “不好意思,牛哥。” 螺蛳福苦笑着打断了大花牵牛,摇头道:“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但黑梵大佬特意嘱咐过,我们一定要隐蔽行动、小心行事,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对不能与血蛮动武,更不该暴露自己的存在。” 大花牵牛皱了皱眉,迟疑地抬手指着自己:“那我……也不行?” “这个嘛……虽然牛哥你要是想干点啥,我们肯定是拦不住你的,但就我们哥俩的愚见哈,如果牛哥你真想拯救苍生苦楚,咱现在最好还是忍一忍。” 搓澡僧讪笑了一声,随即满脸认真地道:“我们相信牛哥你的实力,所以也希望牛哥你能相信黑梵大佬一定能解决血蛮的问题。” “黑梵啊……” 墨檀嘴角微扬,点头道:“我看过他那场团体赛决赛,挺好的。” “嘿嘿。” 虽然被夸的不是自己,但螺蛳福和搓澡僧依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矜持且骄傲的笑容,十分直观地展示了什么叫‘与有荣焉’。 墨檀摸了摸下巴,又说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血蛮地域的四支势力【断头崖】、【灰白堡】、【血羽台地】与【钢鬃部族国】;圣教联合的【福音山城】与【调查部队】以及深入血蛮腹地的你们【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正彼此保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搓澡僧点了点头,耸肩道:“至少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最强且最不团结的就是那四支血蛮,除了他们之外,【福音山城】与【调查部队】代表着是圣教联合的意志,而我们【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呃……” “不用解释的那么清楚也没关系。” 见自己这位迷弟有些语塞,墨檀很是贴心地带过了这个有些微妙的话题,莞尔道:“我只需要知道,你们正在为了对抗那些恶党就足够了,至于更多更具体的内容……我其实并不在乎。”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阐述‘己方’与‘圣教联合方面’关系的搓澡僧狠狠地松了口气,然后便满怀希望、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偶像:“那牛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 墨檀挠了挠头,有些纠结地说道:“我本来是打算找那些血蛮麻烦的,结果现在看来,如果我真找他们麻烦了反而会影响到那位黑梵老哥的安排,是这么回事儿吧?” 搓澡僧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墨檀扯了扯嘴角,迟疑道:“那……我走?” “别啊!” 一听这话,旁边螺蛳福立刻就不淡定了,立刻挽留道:“虽然咱们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适合战斗,但就算我们不清楚黑梵大佬的具体规划,也能猜到以后肯定少不了要跟那些血蛮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如果有牛哥你在的话,绝对有超百人……不,千人之力啊!” 墨檀有些害羞地摆了摆手:“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没有也差不多了!” 搓澡僧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道:“牛哥你想啊,我们这边现在一共才三个史诗,虽然不知道咱这边是用什么手段避开【个人战力排行榜】的,但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比那科尔多瓦差多少吧?我们现在是真缺你这种腿粗的大爹啊!” “呃,不至于不至于,我这边也没跟科尔多瓦打过架,所以并不是很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比他强。” 墨檀很是谦虚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摸着下巴沉吟道:“不过你们的诚意我确实感受到了,嗯,要不这样吧,这段时间我就到处走走,帮大家做一些基本的工作?” 一听这话,螺蛳福和搓澡僧立刻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重复道:“基本工作?” “嗯,基本工作。” 墨檀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多亏有你们刚才的科普,具体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简单来说就是,现在还处于战前动员阶段,而我们要动员的对象,就是这些在血蛮中属于‘被剥削阶级’的人,对吧?” 两人点了点头,连声道:“对的对的。” “而我们动员这些人的目的……” 墨檀继续保持微笑,语气依然轻快地说道:“就是想让他们彻底跟血蛮划清界限,加入【斯科尔克反抗军】与【敦布亚城方面军】的联合阵营,进而提供廉价的人力、战力与劳动力,对吧?” “对的对的!” 两人又是一顿点头,紧接着便猛猛摇头道:“啊不对不对!!!” “不对?” 墨檀纳闷地看着他们,好奇道:“什么不对?” “咳,那个啥……” 螺蛳福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我们不是为了什么廉价的人力、战力和劳动力,而是希望那些饱受压迫的人能跟我们一起解决掉那些血蛮,毕竟人多力量大,只要我们足够团结,就算在具体战力方面存在着客观差距,也能够获得与敌人抗衡的力量。” “嗯……所以这不还是需要廉价的人力、战力和劳动力吗?” “啊这……”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来帮你们一起动员大家吧!” 说完这句话后,墨檀便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村子,只留下两人在村口风中凌乱。 而当螺蛳福与搓澡僧反应过来,快速赶回村子的时候,‘大花牵牛’已经站在了一个半塌的脚手架上,正在振臂高呼—— “大家快看我!我是大花牵牛!我要宣布个事儿!” “……?” “你们,真的愿意继续像现在这般庸碌度日!像现在这般被人当做家畜肆意宰割吗?” “……!” “你们有想过,真正的活着吗?” “……?!” “我,大花牵牛,有一个梦想!我havea一个Dream!一个大大滴Dream!在那个Dream里……” “!?!?” 第两千七百三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八章:授夜 “忘语?” 菲雅莉看着不知为何有些失神的曙光圣女,表情微妙地问道:“你这是……又吃醋了?” “我没有!” 猛然回过神来的语宸立刻慌慌张张地回了一句,然后便在菲雅莉似笑非笑地注视下慢慢垂下了头,小声嘟囔道:“……大概。” 见语宸这副可爱到让人想掐一把的模样,菲雅莉在犹豫了大概0.027秒后还是选择了遵循自己的欲望,伸手在前者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乐道:“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愁什么,对哈凡那家伙最有信心的,明明是你才对呀。” “我知道。” 语宸嘟了嘟嘴,歪过脑袋嘀咕道:“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呜。” “你已经非常厉害啦!” 菲雅莉轻轻把语宸的笑脸扳向自己,莞尔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无论是夏莲殿下,亦或是你们曙光教派战斗修女院那两位超厉害的大姐姐,对你的进步都赞不绝口呢,别忘了,你可是异界人啊,满打满算才接触到我们这个世界不到一年啊。” 语宸无声地叹了口气:“话是这样……” “呵,‘话是这样说’、‘道理我都懂’,这些没营养的话咱就不扯了。” 菲雅莉平静地打断了语宸,耸肩道:“反正你现在的想法就是,抛开‘菲雅莉·格雷厄姆已经在游戏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几年,本身还是个才华横溢的美少女’不谈,自己对黑梵牧师的帮助没她大这件事就是很让人不爽咯?” 语宸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真的没有因为这些不爽啦,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而已。” 菲雅莉伸出自己纤长的食指,戳了一下语宸的额头:“哪怕你已经很厉害啦?” “呜!我哪有厉害呀。” 语宸一边揉着自己的脑门,一边有些沮丧地说道:“我身边的人都很厉害呀,雅丽你就不说了,就算是那些跟我一样是异界人的朋友,也都超级有能力来着,只有我……”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所以你身边都是一帮子什么神人啊?” 语宸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菲雅莉抬手打断了—— “好了好了,总之这位客人,您的症状咱这边已经很清楚了。” 菲雅莉伸了个懒腰,然后便从自己的领口中掏出了一张羊皮纸,将其递到语宸面前:“喏,这是你之前偷偷拜托我调查的东西,姑且算是给你查到了。” 语宸立刻眼前一亮,飞快地接过了菲雅莉递来的羊皮纸:“谢谢雅丽!我……” “盛惠五十万金币。” 菲雅莉小手一伸,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尽显奸商本色。 “记在黑梵账上。” 心情忽然好转的曙光圣女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了一抹有点小坏的弧度。 “好样的,宝贝。” 菲雅莉也哈哈一笑,随即便悠悠地感叹道:“说起来,我一开始听你说这件事的时候还真被吓了一跳呢,真是有够让人意想不到的。” 语宸吐了吐舌头,珍而重之地把羊皮纸塞进行囊里,用力点头道:“谁说不是呐!” “呼哈——” 菲雅莉伸了个懒腰,并没有就刚刚那个话题继续聊下去,只是懒洋洋地说道:“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去找耳根子其实特别软的夏莲殿下软磨硬泡,还是留在光之都好好‘修身养性’一段时间?” 语宸微微一笑,柔声道:“我现在还不想让夏莲姐姐和黑梵难做,所以应该会选择乖乖留在光之都里吧。” “呵呵,重点是‘现在’吗?” 菲雅莉眨了眨眼,狡黠地笑道:“换句话说就是,‘以后’你很有可能让自己的夏莲姐姐和黑梵难做对吧?” 语宸依然保持着恬静温顺的微笑,好奇道:“所以雅丽你这边的资金链确定没问题吗?听你的说法,里维加兹冕下似乎是一个相当难打交道的人呢。” “那就得看怎么理解了。” 菲雅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只要不涉及到钱,他其实是个挺慈祥和蔼的老头子。” 语宸微微偏过脑袋:“所以呢?” “所以很遗憾,从我认识他开始,就没见过他有哪怕超过半小时不跟钱打交道的。” 菲雅莉撇了撇嘴,罕见地抱怨道:“如果说金币商会那位神秘的会长是我最感兴趣的生意人,那么我们教皇冕下就是我最不想打交道的生意人了。” 语宸拍了一下菲雅莉的手背,安抚道:“那你也挺辛苦的哦!” “谁说不是呢。” 菲雅莉咧嘴一笑,很是幸灾乐祸地说道:“不过我们冕下也不是没吃过亏,据我所知,夏莲殿下就无数次搅黄过他的生意,甚至用包括但不限于殴打等方式让他吐出了大量灰色收入。” “啊这……” “不仅如此,你们的先代教皇,那位圣·路加·提菲罗冕下,甚至好像还骗过我们里维加兹冕下挺大一笔钱。” “诶!?” “只可惜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他老人家嘴太严,一直对这种黑历史绝口不谈,其他知情者似乎又跟他签了保密协议,就算我能想办法把当时的具体情况诓出来,也得害人家赔付冕下一笔天价赔偿金,所以还是算了。” “真就这么算了?” “那……你有机会帮我打听一下?” “这不合适吧?” “以后你想要让夏莲殿下和哈凡‘难做’的时候,我或许能帮你一把。” “我有空会找夏莲姐姐聊天的。” “嗯乖。” 菲雅莉咧嘴一笑,随即便敛起笑意,重新安分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对语宸正色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黑梵的压力会相当大。” 语宸抿了抿嘴,点头道:“我知道。” “而且不只是黑梵自己与他麾下直属的敦布亚城。” 菲雅莉深吸了一口气,双眼微微眯起:“未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彻底认同黑梵,对其马首是瞻的斯科尔克反抗军、已经深入血蛮地域的调查部队、随时准备策应他们,唯有指挥者拿得出手的福音山城、我这个天使投资人、我背后的财富教派、埃弗里背后的公正教派、菲利普背后的丰饶教派还有你们曙光教派……全都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语宸微微颔首:“我知道。” “短时间内将原本在旁人看来就无比仓促的战略再次压缩提速,强行迫使所有站在背后的跟注者加码……” 菲雅莉柳眉微蹙,淡淡地说道:“这不像是黑梵的风格,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 语宸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然后在立刻想要说些什么的菲雅莉开口前抬起右手,正色道:“我是说真的,虽然我能够勉强猜到或看懂一些事情,但关于黑梵这次毫无征兆地改变计划的事……我确实没有任何头绪。” 菲雅莉扯了扯嘴角,干声道:“这倒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了,本来我以为就算别人都不知道,你也应该知道原因来着,没想到……呃,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没事。” 语宸嘴角微扬,并未如菲雅莉担心的那般再次沮丧起来,而是露出了一个暖洋洋的、无比澄澈的微笑,柔声道:“我觉得我的起跑线还蛮靠前来着~” 菲雅莉下意识地往椅子深处挪了挪屁股,抱着自己的肩膀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有点冷……” “可能是因为天气转凉的原因吧,要注意多添衣服哦。” 语宸对不知道已经突破到史诗阶多久,就算将其扒光了扔到苏米尔都不会感冒的财富圣女笑了笑,然后便站起身来:“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雅丽你这边也不要太辛苦哦。” 菲雅莉直接仰倒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眼中光芒黯淡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再歇一会儿,然后就去找教皇冕下对线,但愿那个死抠门的老爷子能手下留情,不至于把我逼到卖内衣还债的地步。” 语宸并没有再安慰这位明显是在夸大其词的财富圣女,只是摆了摆手后戴上兜帽,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 片刻之后—— “唉,你好歹也是个圣女。” 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一个身穿素色亚麻布长袍,其貌不扬的老地精推门走进了包厢,眉头紧锁地说道:“就算要变装,好歹也变得像一点,谁家半兽人的翅膀会开线啊?” 菲雅莉撇了撇嘴,在自家教皇的诘问前面不改色,非但没有行礼,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而是继续保持着瘫在椅子上的姿势淡淡地说道:“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 财富教派的当代教皇,圣·里维加兹·金矿冕下随手拉开菲雅莉对面的椅子,有些费力地坐上去后,说道:“你名下有那么多给人家护理翅膀、保养羽毛的店,就算随便去里面捡点二手羽毛,然后找个还凑合的裁缝稍微缝一下,也不至于惨成这副德行。” “那些都是要二次利用的,既然您能查到我的美容美羽生意,肯定也知道其它几桩与其联动的生意。” 菲雅莉看着面前的教皇冕下,露出了一个稍显古怪的笑容:“话说回来,既然您已经明摆着开始揭我的底了,是觉得已经胜券在握,完全不怕我转移资产什么的了?” “猜对了一半。” 里维加兹冕下喝了口从楼下拿的,可以无限续杯的白开水,淡淡地说道:“虽然我确实不怕你转移资产,但就这次你我之间的对赌而言,我并不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菲雅莉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那还真是荣幸之至。” “我之所以稍微发力查一下你,只是单纯地因为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马上就要失去意义了。” 财富教皇瞥了一眼面前这位自从小就没给自己添过麻烦,但从小就是个大麻烦的女孩,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这次对赌你赢了,那就证明了你拥有了从今以后让教派为你个人失误买单的份量,当然,与之对应的,在教派需要你的情况下,但凡你口袋里还有一枚铜币,就不可坐视不理。” “好。” 菲雅莉点了点头,正色道:“我甚至可以向您承诺,哪怕我身无分文,哪怕我欠了一屁股……” “如果你在教会遇到困难的时候欠了一屁股债,菲雅莉。” 里维加兹淡淡地打断了菲雅莉的同生共死宣言,毫不犹豫地说道:“麻烦你有多远滚多远。” “嘁,小气鬼,喝凉水。” 财富圣女撇了撇嘴,哼道:“接着刚才的话说,要是我对赌输了呢?” “那么作为胜利者,我自然有权利提前视察一下自己的财产。” 财富教皇一边嘬着白开水,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所以,血蛮那边是有新情况了?” “算是吧。” 菲雅莉也没藏着掖着,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具体的就不说了,反正就是黑梵牧师那边的作战计划出现了一些变数,可能需要我这边额外发一点力了。” 里维加兹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眯起了他那双本就不算大的眼睛:“你该不会是……” “择日不如撞日。” 少女露出了非常非常阳光、非常非常灿烂的甜美微笑,乐呵呵地说道:“您来都来了,不留点什么下来,不合适吧?” 里维加兹翻了个白眼:“我要不把命留在这儿吧。” “可别可别,我现在还没做好继任教皇的准备呢。” 直接将自己内定为教皇继承人的菲雅莉连连摆手,很是客气地说道:“所以您这条金贵的命呢,我就不要了,低息贷款来点呗?” “……你倒是挺看好曙光的那个黑梵牧师啊。” “也算不上看好吧,但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谁又能拒绝得了呢?” “诱惑大到足以让你来我这儿加杠杆?” “埃弗里和菲利普不是傻子。” “那是他们太信你的话。” “或许一开始是,但现在显然已经不一样了。” “公正教派和丰饶教派会给他们兜底。” “我不是也有咱们财富教派?” “你们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天差地别。” “神说过,高风险,高回报。” “你确定自己担得起?” “不然我会找您加杠杆?” “……但你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菲雅莉,你一直以来都是个很脆弱的小女孩。” “可不是嘛,所以利息麻烦压低一些,就当是为了照顾脆弱的小女孩。” “菲雅莉。” “您说?”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没什么。” “真的?” “只是基于一个优秀商人的本能,嗅到了某种让我不做些什么就会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罢了。” 第两千七百三十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三十九章:小长假~ 游戏时间PM14:51 【秘境代号:深渊之门】,外围,第一前哨基地 “呼哈,话说回来……” 【常磐工作室】中位列四大天王第五顺位的小刺狼打了个哈欠,一边摆弄着自己的刘海,一边随口向旁边那位高冷面具男问道:“这是第几个了?” 【恶人谷俱乐部】的十大恶人之一,来无影去无踪,神秘感拉满的不灭影微微将头侧向小刺狼:“你指什么?” “秘境啊。” 小刺狼将双手搭在额前,看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恶魔仿佛奶油般被不断融化,在大量神职者组成的队伍前呜嗷喊叫,放声悲鸣的画面,咂着嘴感叹道:“总觉得这段时间的推进速度有点太快了,上次给我留下很深印象的秘境还是【暴风之眼】来着,后面就……没啥真实感了。” “可以理解。” 不灭影微微颔首,过了两秒钟后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我们正在攻略的【秘境代号:深渊之门】,是第八个限时秘境。” 小刺狼当时就惊了,愕然道:“第八个?那【暴风之眼】是第几个?” “第四个。” 不灭影毫无波澜地回了一句,平静地说道:“顺便一提,我们击破【暴风之眼】的日期是十一月七号。” “啊?” 小刺狼又是一惊,问道:“啥十一月七号?” “日期……” 不灭影沉默了两秒钟,语气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公元二零四九年十一月七号,我们完成了大型限时秘境的第四区【秘境代号:暴风之眼】,你今天上游戏之前是喝酒了吗?” 知道对方是在揶揄自己的小刺狼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没有,就是这段时间打游戏打糊涂了,再加上昨天陪武藏那个疯女人去商场当苦力,脑袋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原来如此……” 不灭影微微颔首,默默地将【大劲爆,小刺狼和武藏关系疑出现重大突破,已经开始在商场甜蜜双排】这条消息消息记在了备忘录里(不玩【无罪之界】的朋友建立角色的好友信息栏)。 “话说回来,影哥。” 然后就见小刺狼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表情有些尴尬地向不灭影问道:“那什么,所以今天是几号啊?” “……” 颇为漫长的沉默后,不灭影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向小刺狼,失真的嗓音带着真切的关怀,问道:“是武藏干的吗?” 小刺狼:“……武藏干的啥?” 不灭影:“把你脑袋给打坏了。” “哎呀!没有!那天她还真没揍我!” 小刺狼用力摇了摇头,讪讪地说道:“我就是这段时间玩的比较沉浸,再加上工作室里有一堆事需要我帮忙搞,一时间有点蒙圈而已,除了罗蕾莱大姐之外,我其他那些个老哥老姐都不怎么喜欢干正事儿,之前还有老大能帮忙分担一下,结果这段时间老大一直在陪赤叔暖手,积攒下来的工作基本都压到我头上了。” “嗯,你也不容易啊。” 不灭影点了点头,一边把【常磐四天王之罗蕾莱长期以来始终单身的原因恐为工作狂,其他三人联手职场霸凌第五天王小刺狼,坂木老大与昔日偶像【赤】已展开秘密特训,可怜打工人小刺狼第五天王的位置即将动摇,当事人已有意弃暗投明转入一流俱乐部恶人谷】的消息记录下来,一边回答道:“今天是十一月十号,现在是游戏时间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十号……七号……十号……” 小刺狼挠了挠头发,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失声惊呼道:“咱们三天推掉了四个秘境?!” 不灭影微微摇头,纠正道:“准确来说是两天推掉了三个,我们七号那天刚刚攻破第四秘境,今天才刚刚进入第八秘境,不过……嗯,我理解你在为什么惊讶了,所以呢,有什么问题吗?” “就一个问题。” 小刺狼干笑了一声,言简意赅地问道:“为啥这么快?” “因为大家已经适应这个节奏了啊。” 不灭影摊开双手,很是淡然地说道:“你是不是代入‘小刺狼’这个角色代入的太深了?别忘了,你从来都不是这个【无罪之界】里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玩家,你是职业的,我们……也是职业的。” “淦!” 小刺狼这才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后苦笑道:“真他娘的是玩进去了,说的也是,都探这么长时间底了,在普通玩家已经开始服从指挥调度,我们各家轮流出超一流选手和主力精英团的情况下,这种比较单纯的PVE开荒搞快点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不如说,一开始的‘慢’才是特殊情况。” 不灭影点了点头,没再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在备忘录里填上了【小刺狼疑似恋爱事业双受挫,现阶段已经出现了轻微恍惚、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大幅度降低等症状】。 “不对啊!” 结果就在这时,小刺狼却再次皱起了眉毛,迟疑道:“这游戏什么时候这么良心了?能让咱们靠PVE开荒的势头平推秘境啊?” 不灭影闻言轻笑一声,姑且对这个唯一比较有营养的问题表达了些许钦佩,随即才轻声道:“这一点也是我个人……或者很多没昏头的同僚最纳闷、最不理解的一点,为什么这款一贯看重‘真实性’、‘逻辑性’的游戏会变得如此……亲切。” 小刺狼倒吸了一口凉气,迟疑道:“所以影哥你的意思是……有阴谋?” “有阴谋的可能性当然存在,比如系统很可能在最后一个秘境给我们来个大的,把所有人都弄死在这里,不过除此之外——” 不灭影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外沿,轻声道:“也有可能是官方故意给我们行了个方便,想让玩家有一块自己的地方。” 小刺狼挠了挠头发,很是好奇地追问道:“抛开给我们来个大的不说,官方故意想给我们一块地方,是为啥呢?” 不灭影:“你不知道?” 小刺狼:“我不知道啊!” 不灭影:“巧了,我也不知道。” …… “我知道哦。” 与此同时,就在距离小刺狼和不灭影不远的地方,正跟打字战士凑在一起玩大逼斗石头剪刀布的YOYO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会长大人你可以理解为,系统觉得我们现在的进度太慢了,玩家的向心力太差了,明明被土着揭开了底裤却连最基本的抱团取暖都做不到。” “哦。” 打字战士一脸惆怅叹了口气,瞥了一眼自己那只在YOYO的拳头面前显得分外无力,无比娇弱的剪刀手,问道:“那又能怎么样呢?” 啪—— 兴高采烈给了对方一个大逼斗的YOYO搓了搓手,莞尔道:“那样会让除了职业俱乐部和工作室之外的绝大多数玩家被NPC势力所收拢,虽然也不是什么问题,但如果用前瞻性、战略性的眼光看待这件事,就会发现还是让大家好歹有个归宿要好些。” “除此之外,也能帮助玩家更加有深度的融入这个世界。” 打字战士绝望地看着自己被YOYO剪刀手卡住的手掌,深深地叹了口气:“还真是够有趣的,明明是对玩家这个群体的特殊关照,结果到头来却反倒成为了玩家和NPC交流更加深入的契机吗……” 啪—— “可不是嘛。” 已经扇对方扇到手疼的YOYO吐了吐舌头,乐道:“咱们【无罪之界】的系统可是很贪心的。” 已经被连续扇了差不多二十个耳光,就连生命值都掉到了93%的打字战士干脆利落地举手投降,问道:“比如说呢?” “?~” YOYO不语,只是微笑着对面前的男人眨了眨眼。 “好吧。” 打字战士叹了口气,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出拳,并在同一时间意料之中地被YOYO白嫩的小巴掌抵在了半空中。 啪—— “比如说,系统酱不仅想要达成‘让玩家更快融入【无罪之界】’这个目的,同时还在最后一个秘境给你们来个大的,最好灭掉点超级厉害的职业玩家作为平衡呢。” 心满意足地又赏了打字战士一个巴掌之后,YOYO很是开心地说道:“正所谓‘因果轮回,业报不爽’,既然给了咱们大家这个小小的作弊机会,自然也要搞点事情作为补偿才行呀。” 打字战士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惊道:“这么唯心?!” “唯心吗?或许是吧。” YOYO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这种事就连系统酱也没办法控制,换句话说,就算它有意照顾大家,最终还是得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才行,是不是挺让人不爽的?” 打字战士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满脸无所谓地说道:“还行吧。” “诶?” 还想继续玩下去的YOYO很是意外地抬起头来,看向明显不打算继续挨逼斗的打字战士,问道:“会长大人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还行吧。” 身形明显消瘦了一圈,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变化,但皮肤却苍白的吓人,眼窝也深邃了很多的猫人转头瞥了眼YOYO,坏笑道:“你就当我是一只被好奇心害死的猫吧~” “……确实已经死了呢。” “是吧是吧!” “但我好想说啊!” “那我们再玩一局嘛!” “我已经不想被扇耳光了。” “我保证自己会轻轻扇的!” “不要。” “会~长~大~人!” “不要。” “那你求求我呗,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不好,我这个人没有向女人低头的习惯。” “你昨天明明还因为零花钱的事给贝贝姐跪下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求求你啦,你就求求我嘛!” “你直接告诉我不行吗?” “但YOYO不想认输呀!” “……唉,好吧好吧,就当我求你好了,然后呢?权柄比神还要‘神’的系统不爽了,又能怎么样呢?” “当然是想办法解决问题呀!” “具体是什么办法?” “YOYO不告诉你!” “小丫头……” 打字战士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笑靥如花的少女,怒道:“信不信我把你的屁股打开了花!” “不信~” YOYO做了个鬼脸,咧嘴笑道:“你敢摸我屁股就会被性骚扰保护机制劈死!” “呵,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打字战士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你这小BUG既不享受系统对玩家的保护,也不享受系统对NPC的保护!换句话说就是,我能打你屁股打到爽!” “呜,没想到这都让会长大人看穿了。” YOYO沮丧地发出了一声长叹,有气无力地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只能用史诗阶的雷劈来扞卫自己的屁股啦!” 一听到‘史诗阶的雷劈’这句话,打字战士的两只猫耳立刻温顺地折了下去,乐呵呵地说道:“开个小玩笑而已,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呢。” “嘿嘿,YOYO也只是开个玩笑嘛,完全没有打算正在被揩油之前就把会长大人你劈成猫条的打算哟!” 少女欢快地拍了拍手,然后便站起身来懒洋洋舒展了一下身体,转头对这段时间以来持续高强度互相探底,已经相对比较了解自己的打字战士笑道:“那么会长大人,YOYO这边打算找您请个带零花钱的小长假,还望批准哦!” “小长假?” 打字战士眯起眼睛,挑眉道:“所以,你来这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姑且算是了,总而言之,这段时间感谢会长大人的照顾啦。” 少小鸡啄米般地连连点头,俏皮地眨眼道:“YOYO在这里提前祝会长大人大吉大利、武运昌隆咯。” “怎么,告别的这么正式,不打算回来了?” “哈哈,怎么会呢,既然已经加入咱们了,那自然生是浴火的YOYO,死也是浴火的YOYO呀,只不过在‘下个阶段’之前,YOYO这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只能先忍痛跟大家分开咯~” “原来如此,所以你这孩子还没坑够我呀。” “嗨,瞧您这话说得~” “说的怎么了?” “说的可太对啦!” 第两千七百三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章:间幕·胡乱闲猜 游戏时间PM15:12 【秘境代号:深渊之门】,外围,第一前哨基地 “走了?”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早已发现了自己动向的猫人背后,【浴火】公会的财务大总管,【金宝贝工作室】最大股东的掌上明珠,叛逆的翘家少女金贝贝大小姐叹了口气,淡淡地问了一句。 “嗯,走了。” 目光深邃,正在打量不远处两位女盗贼玩家绝对领域的打字战士头也没回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扇了我二十多个大逼斗之后干脆利落地就走了,没留下一片云彩。” 金贝贝翻了白眼,溜达到比穿高跟鞋的自己还矮上几公分,表情凝重的打字战士面前,挡住了后者死死盯着那些绝对领域的视线,轻哼道:“活该。” “你甚至没问她为什么打我,就说我活该?” 打字战士撇了撇嘴,微微抬头看向表情颇为不满的金贝贝,笑道:“怎么,想那丫头了?” “也说不上想吧,毕竟也还没认识几天。” 金贝贝轻轻摇头,耸肩道:“不过你不得不承认,YOYO确实挺可爱的,不是吗?” “差不多吧,毕竟只是个小屁孩,除了‘可爱’之外也确实没什么能夸她的形容词了。” 打字战士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表情有些纠结地说道:“不过虽然‘没认识几天’,但她给我添的麻烦已经差不多要比阿魄这些年加起来都要多了啊。” 金贝贝哑然失笑,乐道:“那明明是因为阿魄基本都不会给你添麻烦,就算气急了也只会砸自己的电脑、游戏舱、耳机、鼠标和头盔吧?哪怕是跟其他职业玩家产生冲突的时候,他大多数也是被招惹的那个。” “怎么?” 打字战士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合着你的意思是,要是没有我们【浴火】这块金字招牌,阿魄也不至于到处被人找茬?甚至还能混成个牛辶炸天的职业玩家?” “我没这么说,阿魄的性子谁不知道,注定不是能跟正常人玩到一起的脾气。” 金贝贝摆了摆手,然后柳眉微蹙:“等下,别转移话题,我们不是在聊YOYO吗?” “我没转移话题啊,你想聊就聊呗。” 打字战士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挠了挠头发:“对了,钻表那小子前两天还找过我来着,让我问你下个月圣诞节能不能回家跟老爷子一起过,我替你答应了啊。” 金贝贝当时就急了,跺脚道:“你怎么就替我答应了啊!我不是说了我这段时间不想见我爸!而且圣诞节那不是洋节嘛,我爸他应该从来不过什么圣诞节、感恩节、复活节的……等下,你诓我?” “没有没有。” 打字战士立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没诓你,只是记错了,钻表兄弟说的好像是元旦来着,对对对,元旦,元旦可不是啥洋节啊,我替你答应下来有错吗?” 金贝贝满脸狐疑地看着打字战士:“你……真替我答应钻表了?你没骗人?” “嗨,瞧你这话说的,我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嘛!(金贝贝眼中的怀疑立刻变得更深了)” 打字战士满脸受伤地如此说了一句,然后无奈地说道:“真的,我真没骗你,要不这样吧,你自己找钻表确认一下,要是没这事儿的话,我捐两万金币给公会,行了吧?” “呃……” 鉴于自己从最开始就是被面前这人拐到【浴火】的,所以抓到了对方话中漏洞的金贝贝压根就不打算相信打字战士,但是考虑到这个抠门到难以置信,且在【无罪之界】里每个月只有五千金币零花钱的家伙竟然会承诺给公会捐钱,金贝贝到底还是动摇了。 而打字战士还在旁边煽风点火,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说你也是的,人家金老板控制欲也不强,还是个女儿奴,平时除了爱赚点不义之财之外也没啥不良嗜好,你闲着没事儿离家出走也就罢了,逢年过节咋也不回去跟家里人团聚一下。” “首先,我每年过年都是回家的!其次,我爸从来也没赚过什么不义之财!我只是因为他太烦了才自己一个人出来住的。” 金贝贝恶狠狠地瞪了打字战士一眼,然后便深吸了一口气,打开好友列表当场搜了下【钻表】,发了条好友申请过去。 顺便一提,因为不想被烦的关系,任何跟【金宝贝工作室】有关的干部级人员金贝贝都没加好友,不过同样是据她所说,她自己反倒有几个工作室中的内应,包括金总的司机大叔和秘书小哥,都会经常给她通风报信,汇报金总最近的身体情况。 然后—— “打!字!战!士!” 金贝贝攥了攥拳头,随即一把拽住打字战士的领口,将其硬薅到自己面前,银牙轻咬道:“你又骗我!” 打字战士一脸茫然地看着金贝贝,懵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根本没跟钻表说我元旦回家的事!” 金贝贝一脚踩在打字战士的脚背上,然后咬牙更正道:“不对,是钻表根本就没跟你说什么圣诞节元旦的事!” “不能啊!” 打字战士大惊失色,不解道:“他肯定跟我说了啊,你找他确认过了?” “废话。” 金贝贝又跺了打字战士一脚,愤声道:“我刚加他好友问的,还能有错吗!你觉得他有理由骗我吗?” “呃,那好吧。” 打字战士叹了口气,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两张价值【一万金币】的金币商会凭证,温顺地递给金贝贝:“那就当是我的问题吧,这是刚才说好的两万金币,给你。” “诶?” 金贝贝有些困惑地从打字战士手中接过了那两张凭证,看了好久,终于确定这玩意儿是100%的真货后才将其收起,满脸问号地看着打字战士:“你……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就是,这是两万金币啊……你就这么给我了?” “没办法啊,我这人出了名的言而有信,说给你两万,就给你两万。” “你你你……不会是因为觉得【无罪之界】太好玩,找【青苹果商会】之类的用钱换金币了吧?” “没啊,你想啥呢,我就是刚赚了一小笔钱,手头还算宽裕而已,当然了,就算我手里不宽裕,也不能跟你撒谎啊。” “你这钱不就是因为撒谎才给我的吗……” “细节别在意啦。” “好吧,所以你是从哪儿赚的那笔‘小钱’?” “刚赚的,从钻表那里。” “我记得他都快恨死你了吧?” “嗨,哪有那么多爱呀恨呀什么的,大家都是打工人,他不喜欢我肯定只是因为立场原因,毕竟你确实是赖在我们【浴火】不走了嘛,抛开这一层不谈,他心里说不定多欣赏我呢。” “咱能要点脸吗?” “实话实说而已嘛。” “所以说,你到底是怎么从钻表手里赚到的钱?” “哦,我跟他说能让你主动加他好友,他不信,我说我要是能做到的话就让他给我五万金币,他答应了。” “……” “咋了?” “打!字!战!士!” “呜呃!!!!” …… 五分钟后,当金贝贝终于停止了施暴时,打字战士已经硬生生被少女的粉拳砸掉整整20%的血量了。 “好了好了,现在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咯。” 从地上爬起来的打字战士晃了晃脖子,一边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尘,一边说道:“我可是堂堂一会之长,【妇安联】的核心人物之一,事情多着呢。” “有没有可能我们现在加盟的这个组织叫做【职安联】?” 金贝贝瞪了打字战士一眼,随手抓住了对方的后领,淡淡地说道:“打岔就到此为止吧,快点说明白,YOYO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 看着金贝贝执着坚定的眼神,心知再也没法搪塞过去的打字战士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金贝贝柳眉一扬,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你是没挨够打?” “别闹别闹。” 打字战士轻轻推开了对方举到自己脸前的拳头,苦笑道:“我是真不知道,贝贝,你应该很清楚,能让我搞不清楚、毫无头绪的事情虽然不少……但也不算太多。” 金贝贝这才严肃起来,正色道:“什么意思?” “就像我说的,我并不知道。” 打字战士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轻声道:“我能搞清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YOYO存在的性质非常特殊,比如她明明有着不亚于正常玩家的知识,却不是跟我们一样的玩家,比如她明明有着寻常NPC都没有的神秘与力量,却又不算是NPC,而除此之外,我对她的存在、她的目的、她的行为模式都一无所知。” 金贝贝微微一窒,皱眉道:“就算你们已经接触了这么长时间?” “没错,就算我们已经接触了这么长时间,我对YOYO的了解依然是零,又或者说,明明我知道的东西在不断增加,但我产生的疑惑却远远大于这个数字。” 打字战士眯起双眼,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或者说,我唯一能搞清楚的,就是‘她一定有某个目的’这件事本身,而这听起来甚至像一句废话。” 金贝贝稍微思考了一下,迟疑道:“会不会是你多心了,毕竟这里可是【无罪之界】,就算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奇怪,或许你这些疑惑,其实都是游戏机制的一部分呢?”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但据我所知,在正常情况下,【无罪之界】从来不存在任何‘多余’或‘不符合逻辑’的事。” 打字战士的竖瞳中闪过一抹锐芒,淡淡地说道:“换句话说,如果【无罪之界】真的出现了某些‘多余’或‘不合逻辑’的事,那就说明有某些特殊情况出现了。” 金贝贝叹了口气,摇头道:“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想得有点多了,这毕竟只是个游戏。” “一个正常的‘游戏’可不会让松枝那帮人对很多明显不对劲的问题不闻不问,一个正常的‘游戏公司’也不会让这么多俱乐部、工作室乃至黑客组织接连碰壁。” 打字战士舔了舔嘴角,头顶的猫耳微微抖了一下:“一个正常的游戏,更不会有这么多宛若妖孽一般,智力与情感与正常人无异的NPC。” “那……”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语气,一向沉稳冷静、天不怕地不怕的金贝贝大小姐下意识将手缩进了袖口,有些紧张地问道:“该怎么办?” 打字战士想了想:“呃……凉拌?” “……” 抽空转了个武僧的金贝贝默默抬起了拳头。 “别激动!别激动!” 打字战士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赔笑道:“我没逗你玩,只是单纯觉得这事儿咱们管不了,也没必要管,至于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推测,说白了也只是没事儿闲的胡乱猜而已,甭管是真是假,都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沾的。” 金贝贝皱了皱鼻子,气道:“那你说那么多吓人干嘛?” “是你问我YOYO的事来着,所以我就陪你一起发散发散思维咯。” 打字战士咧嘴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总而言之,别再想那丫头的事了,那些有的没的离咱们太远了。” “是么?” 金贝贝抱着胳膊,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满脸风轻云淡的猫人:“那样的话,她为什么会找上你呢?” “不知道啊。” “你!” “哟~” 就在金贝贝准备再让对方掉点血的时候,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忽然从后面响起,两人回头一看,只见曾经名叫波多斯,现在已经回归了‘七十六根棒槌’这个身份的高地人男子正大步流星地向这边走来。 而在他身后,则跟着两个打字战士好久不见的熟人。 “哟!” 猫人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乐呵呵地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呐,@#%、无念、殇子哥,这段时间在哪儿发财呢?” “你特么才@#%!” “好久不见呀!” “你再用这种奇怪的称呼叫我,我就打死你。” 第两千七百四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一章:BUG 游戏时间PM16:27 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水银庭院 “蚂蚁呀嘿~蚂蚁呀吼~蚂蚁呀哈~蚂蚁呀嘿嘿?” 虽然繁华但略显冷清的小路上,一个留着可爱的法师羊毛小短卷,戴着圆框眼镜,相貌甜美可爱的少女一边蹦蹦跶跶地向前走着,一边用她那清脆甜美但五音不全的嗓子放声歌唱:“看见泥马我不怕不怕啦,我的家比较大,快来让我康康呀~看见泥马我……哇!” 紧接着,就在她唱得愈发开心,愈发不能自己时,一条纤细雪白的手臂忽然从旁边探出,直接捏着少女的后颈将其拽进了曾经是马绍尔家族行馆,现在早已被回收为皇室财产的水银庭院中。 “你这小丫头……” 手臂的主人,仿佛拎猫般拎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这会儿正满脸无辜晃来晃去的YOYO,表情很是无奈的少女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好歹屏蔽一下普通人的感知吧?!” YOYO很是天真的眨了眨眼,很是乖巧地说道:“但是那些能被YOYO屏蔽掉感知的人,就算看见YOYO的脸,听见YOYO的歌也都没关系啊,反正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人物嘛,至于那些YOYO搞不定的,就算藏也藏不住呀,毕竟YOYO只有史诗阶而已,除了特别特别聪明可爱之外,完全只是个柔弱的美少女呢!” “你这个说话方式真让人头疼……” 身穿一袭颇为宽松、做工精细的休闲短裙,有着一头浅粉色齐肩发的少女叹了口气,随即便松开了YOYO的后颈,没好气地说道:“而且实力只有史诗阶什么的,你觉得我会信吗?” YOYO立刻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可怜巴巴地说道:“但YOYO真的只有史诗阶而已啊,唉,真羡慕小姐姐你,一上来就能当GM,就算想把胸部改造到现在的一百万倍都可以!” “我才不会做那种让自己变成奇观的怪事啊!” 粉毛少女叹了口气,随即便坐在了旁边的摇椅里,吐槽道:“我觉得就连我都比你像个人。” “啊?” YOYO当时就惊了,懵道:“我还算是个人呐?!” “严格来说,你不算,但我们都知道,就算是身为人的你,十有八九也是这副德行。” 少女翻了个白眼,直接躺在椅子上自我介绍道:“那么……并不是很高兴见到你,我是阿尔忒弥斯。” “我可是超级高兴能见到你呢!” YOYO很是开心地小跑到阿尔忒弥斯面前,一把抓起了对方的右手,用力摇晃了起来:“我是YOYO!” 系统姬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既然对方是我的话,你就算报个真名也无所谓吧?” “呜。” YOYO可怜巴巴地红着小脸别过了头,小声道:“话是这么说,但是YOYO会害羞呀。” 系统姬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少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名字告诉我,这不仅是礼貌,而且还是我以后救你时必备的条件,别忘了,你的资料可不在【无罪之界】的实名数据库里,如果真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必须用注册表里的名字才能救你。” YOYO眨了眨眼,迟疑道:“好像是哦?” “所以少废话。” 系统姬瞪了YOYO一眼,催促道:“麻溜说。” “那,那我就说咯?” “赶紧的。” “呜!” “行吧,你不想说就别说了。” “别别别,YOYO这就告诉你,YOYO的名字其实叫……” …… 同一时间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斯科尔克大厅二层 墨檀在跟身边的人开会,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 …… “行了,我知道了。” 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随口说道:“还挺普通的嘛,你这名字。” “我觉得还行呀。” YOYO挠了挠头发,乐道:“要是老爸老妈当时不小心来了兴致,给我取名叫凯文、汤姆、狗剩之类烂大街的名字,我保证会在懂事后报复社会的。” “真搞不清楚你们为什么会在意这些东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不还是一样会死,然后连渣滓都不剩一点。” 阿尔忒弥斯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摇了摇头,彻底将自己当年因为在夜女士/先生的玩笑中变成了黑皮猛男兄贵而崩溃这档子事儿抛在脑后。 YOYO则是慢条斯理地舔起了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棒棒糖,笑嘻嘻地不说话。 “所以说,既然我已经看到你了——” 阿尔忒弥斯一边躺在摇椅上吱嘎吱嘎地晃悠,一边懒洋洋地问道:“那就代表着你那边的事都已经搞定咯?” YOYO嘴里叼着糖,含含糊糊地回答道:“算是吧,瞎忙活呗。” “瞎忙活算是什么回答啊?” 阿尔忒弥斯蹙起眉毛,不悦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做了些什么,我当然是知道的。” YOYO耸了耸肩,摊手道:“至于我的所作所为能否改变些什么,改变到什么程度,是否能够让事情向有利于我们……啧,准确点说是‘你们’所乐见的方向发展,就不是我能控制或预见的了。” 阿尔忒弥斯目光微凝,用她那双看似只是普通的明亮清澈,实则却闪烁着无数运算流程,完全由无数淡粉色代码勾勒而成的同色眼眸瞥向YOYO,轻声道:“你刚才口中的‘你们’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可以把我刚刚那句‘你们’理解为你和你干妈,亲爱的月神小姐姐。” YOYO俏皮地笑了笑,语气却是愈发玩味地说道:“但正如我说的,这些东西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的说明够清楚吗?” 对系统酱拥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简单来说就是作为女儿无比憧憬自己母亲的系统姬不悦地瞪视着YOYO:“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没有我母亲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你!” “不不不,亲爱的,没有你母亲的话,依然会有我。” YOYO咧嘴一笑,乐道:“还能有你呢。” “……” 阿尔忒弥斯停止了摇晃,整个人的气息也在同一时间变得危险了起来。 然而—— “我劝你别再演下去了。” YOYO步履轻快地走到系统姬的旁边,重新摇晃起了她的椅子:“虽然这并不会改变些什么,但要是你太入戏,结果把那位亲戚引来的话,咱俩怕不是都没有好果子吃,至于你想知道的东西……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你担心的问题是客观事实,但你担心的情况并不会发生。” 阿尔忒弥斯转头看向YOYO:“什么是客观事实?什么不会发生?” “我是一个绝无可能被任何人掌控的不稳定因素,是客观事实。” YOYO眨了眨眼,笑盈盈地说道:“而在一切结束前直接倒戈,去跟把我模拟出来的那位作对这种事,不会发生。” 阿尔忒弥斯敛起刚刚那份虚假的敌意,撇嘴道:“你这样显得我很呆诶。” “也还好吧~” YOYO揽住了阿尔忒弥斯的肩膀,乐道:“你毕竟只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鬼嘛,别人呆一点叫傻辶,你这个年纪的话,呆一点叫可爱。” 阿尔忒弥斯没好气拍开了YOYO的爪子,哼道:“别忘了,你比我还小呢。” “对呀!” YOYO立刻抬起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颊,满脸陶醉地说道:“所以YOYO一直都是宇宙超级无敌爆炸可爱哒!” “你……” 阿尔忒弥斯虚起双眼,干声道:“该不会就是在等我这句话吧?” “YOYO不知道哦~” 少女继续保持着手捧脸颊状,继续可爱。 “好,算你厉害,我服气了。” 意识到就算自己是个超超超超超超级AI也绝对不可能斗嘴斗过对方的阿尔忒弥斯叹了口气,象征性地做了个举手投降的姿势,然后便直起身来,正色道:“现在,说说接下来的打算吧。” “我这边的话,还在思考中。” YOYO虽然还是保持着可爱的姿势,但也还算配合地与对方聊起了正事:“一个思路是去趟尼斯蒙特湖区搞事情,另一个思路是去趟余烬火山找凤凰玩。” 阿尔忒弥斯并没有问YOYO具体要去搞什么、玩什么,只是言简意赅地直接问道:“所以你打算去哪里玩?” “哪里我都不想去。” YOYO吐了吐舌头,抱怨道:“西南那地方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就算这次去八成不会被抓到,作为一个有着严重精神洁癖的美少女,YOYO现在已经产生相当严重的PTSD了,所以不行!” 阿尔忒弥斯抬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眶,又问道:“那余烬火山呢?” “太热了!” YOYO不满地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说道:“余烬火山那地方太热啦!就算YOYO是史诗,跟凤凰打交道时肯定也会被热哭掉的!而且要是搞不好的话,甚至可能会真打起来,到时候我能不能活下来不说,肯定会因为出汗搞得身上黏黏糊糊的!呜,凭什么正常玩家都可以不出汗,YOYO就会变得香汗淋漓啊!” 阿尔忒弥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开始闹脾气的少女:“因为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常玩家’啊。” “但YOYO又跟玩家一样不会饿肚子、吃东西、犯困!” YOYO眼泪汪汪地看着阿尔忒弥斯,委屈地说道:“我甚至不会拉屎!你知道失去了拉屎的人生对YOYO来说有多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阿尔忒弥斯立刻抬手打断了少女那愈发猎奇的胡言乱语,问道:“所以你到底要去哪儿?” YOYO含着手指歪头想了想,忽然开心地拍了下手,笑道:“我去海里吧!” “你去……海里?” 阿尔忒弥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也没反应过来,于是便直接问道:“去海里干嘛?” “找海鲜玩呗。” YOYO随口回了一句,紧接着又补充道:“总之细节你最好不要问,毕竟你问了我也没法说,要真说了的话可能直接就变白忙活了,这个你应该很清楚吧?” 确实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儿的阿尔忒弥斯微微颔首,然后便不再深究YOYO的动向,而是正色道:“我这边的话,打算去一趟圣教联合。” “圣教联合?这个时间?” YOYO眨了眨眼,随即便恍然道:“原来如此,你是为了那件事啊。” 阿尔忒弥斯:“……这种自己被蒙在鼓里,却能被你这种人一眼看穿想法的感觉还真糟糕啊。” “那你就只能慢慢学着习惯咯。” YOYO耸了耸肩,轻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去圣教联合那边的话,很有可能会搞出点大动静吧,就算那些骑士长啊、代行者啊什么的杂鱼留不住你,也有非常、非常、非常大的可能性被某位抓包吧?” 阿尔忒弥斯很是理所应当地点了下头,随口问道:“所以呢?你是打算给我一些提示,帮忙指条明路吗?” “真遗憾,且不说我并不是很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就算我真的知道些什么,于情于理也没办法告诉你,所以你要是非要我说点什么,我恐怕也只能给你拜个早年了。” YOYO嘴角扬起了一个狡黠的弧度,然后便环视起周围的环境,乐呵呵地说道:“不过咱们摄政王对你还真不错啊,这座藏着马绍尔家不少秘密的水银庭院可以说是非常之前了,再加上巴菲·马绍尔在离开这里前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灭族,我看有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结果那位就直接把这里送给你了?” 阿尔忒弥斯也笑了起来,莞尔道:“那怎么了?要知道我现在可是高贵的爱丽丝·爱德华女伯爵,祖上三代都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老牌贵族嫡女,修·布雷斯恩殿下的绯闻情人,给间好点的宅子安顿一下也无可厚非吧?” “哈?你说你是修·布雷斯恩的情人?” “设定是这么设定的,那个男人说这个身份最适合帮我避开那些无谓的麻烦,既然如此的话,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提议。” “那他老婆……” “如果你说的是爱米琳·沃夫·克里斯托公爵,她似乎没有意见。” “修……啧,修殿下是怎么把老婆说服的?” “他说我是檀莫在外面欠下的情债,因为被那人得罪的仇家追杀来他这里避难来着,为了还檀莫的人情,不得不给我安排个似是而非的身份。” “直接把锅甩给那家伙了?!” “嗯,然后爱米琳公爵就同意了。” “……牛辶。”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只是在想,你以后该不会为了配合修的谎言,真跟那个叫檀莫的演一波夫妻档吧?” “谁知道呢,如果情况有必要的话,我也不介意就是。” “哦豁~” 第两千七百四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二章:影响速度 游戏时间PM19:21 血蛮地域,鹰爪峡西部,【黑梵独立军】敦布亚部驻地,训练场 “哟,伙计~” 伴随着一阵铿锵之声,全副武装的曙光教派圣堂武士阿斯拉·莫林溜达到了正在与木桩对峙,面色严肃的友人面前,对额角已经开始往外渗汗的凯文·影歌笑道:“怎么了?这根可怜的桩子让你想起了谁?” “这根可怜的桩子没有让我想起任何东西。” 影歌随手把长剑插回腰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过我正在把它脑补成穷凶极恶的血蛮,比如黑蜥狩什么的。” 阿斯拉瞥了一眼那根怎么看都不像是黑蜥狩的木桩,咧嘴乐道:“这是什么猎奇的修炼方式?” “这是【叶隐众】里一个异界人老哥教给我的方法,叫什么精神胜利法还是阿Q精神来着,总之就是多做这方面的脑补,可以避免我在真正遭遇黑蜥狩的时候被那些玩意儿吓尿裤子。” 影歌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便走到那根木桩前,一边调整了上面那根绘有断头崖徽记的旗子,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过我倒也不怕被吓尿裤子,毕竟裤子不值钱,而且洗一洗还能接着用,但要是因为太害怕连武器都握不住,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啧,至于嘛。” 阿斯拉一边咂着嘴,一边看向凯文面前那个背后插着断头崖旗子,好奇道:“那些黑蜥狩真有那么吓人?” “我刚来咱们这边没多久的时候,就见过一次由三个黑蜥狩率领的队伍,他们当时应该是刚在灰白平原那边找完灰矮人的麻烦,很多人身上的血都没有干透,杀气更是浓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影歌按住自己的胸口,沉声道:“当时我们的队长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带我躲了起来,但是我敢发誓,虽然那些刚完成杀戮的灰蜥狩可能没有发现我们,但那三个身上连一点血都没沾到的黑蜥狩……绝对注意到我们了。” “呃……” 阿斯拉皱了皱眉,好奇道:“那样的话,为什么你这会儿还能站在我面前吹牛辶?”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 影歌擦了擦重新开始渗出的冷汗,干声道:“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黑蜥狩甚至跟我对视了一眼,然后就移开视线,冷笑着离开了。” 说到这里,虽然那场意料之外的遭遇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记忆犹新久久不能忘怀的影歌还是抱着肩膀打了个冷颤。 “所以他们为什么没动手?” 阿斯拉见影歌这副模样,也下意识有些紧张起来,问道:“是那位邪眼王的命令,让他们不要跟咱们这边发生无谓的冲突?” “我不知道邪眼王有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但我觉得他们没动手的原因可能更加单纯……” 影歌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羞恼的怒火,咬牙道:“就是那些家伙根本就没拿我们当回事,就像你在看到路边有一窝蚂蚁的时候,虽然有着能够一脚踩死他们的实力,但却懒得多走那两步付诸行动一样。” 阿斯拉咽了下口水,半信半疑道:“有这么猛?我记得就算是黑蜥狩,加起来应该也只有一两个史诗阶吧?大家同为高阶巅峰,差距真的有那么大吗?” “你们曙光教派那位有着【断罪斩】名号的格林·提瑞骑士长曾经捣毁过一支实力强大,规模足有百人的盗匪团,创下了单枪匹马将所有负隅顽抗的恶匪皆尽斩杀的壮举。” 影歌看着表情惊愕的阿斯拉,正色道:“而当年格林骑士长的实力也不过是高阶巅峰,你觉得他凭什么能干掉那些穷凶极恶,不但自身实力不弱,而且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恶匪?” 确实听过自家格林骑士长此番事迹的阿斯拉:“……” “当然,我并不是说那些黑蜥狩跟当年的格林骑士长一样强,我只是想说高阶之间亦有差距,那些黑蜥狩就算不如格林骑士长,干掉同是高阶巅峰的我们恐怕也只需要一刻钟,而且他们并非单独行动,那些在【断头崖】里也是千里挑一的灰蜥狩可不是摆设。” 影歌叹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说真的,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想,既然黑梵牧师想带我们做些什么,那么如果再次遭遇黑蜥狩,我……真的可以鼓起勇气面对他们吗?” 阿斯拉拍了拍影歌的肩膀,点头道:“你可以的,别忘了你当时拼了命也要把重伤的队友抢出来,伙计。” “我也希望我可以。” 影歌干笑了一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就算那是凭我自己无法战胜的敌人,只要我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或者让他为了杀我多耗费一些体力,那么我的战友们就有可能少死一个,这样一来,最后总会有人能够杀死那些该死的混账。” 阿斯拉耸了耸肩,乐道:“所以你才会在这里做什么阿Q训练?只为了到时候能多给那些黑蜥狩身上留道疤?” “别忘了,我还欠你个人情呢。” 影歌哼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我可不想到时候什么都没做就让人给杀死,回归吾主的怀抱后还要被你笑话。” “你是丰饶女神的信徒,我是曙光女神的信徒,咱俩死后未必能够再见到面。” 阿斯拉晒然一笑,挑眉道:“不过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万一我到时候因为你英勇牺牲侥幸活了下来,还能隔三差五去你墓前上送点花什么的。” 影歌摇了摇头,随口说道:“花我就不要了,财富教派出的《可爱修女》月刊你到时候记得给我带几本吧。” “嘶,那玩意儿可不便宜啊。” 阿斯拉倒吸了一口凉气,正色道:“要不这样吧,你现在就立个遗嘱,写你死了之后的抚恤金全都归我,这样以来我每隔半个月都给你带一次《可爱修女》,每次借你看半小时。” “你他妈……” 影歌两眼一瞪,怒道:“拿老子的抚恤金买杂志,然后每次只给老子看半小时是吧?!” “生气吧?” 阿斯拉嘿嘿一笑,乐道:“火大就别死,要是我战死在你前面,你还能气气我。” “哦,那你抚恤金也留给我咯?” “那不能,我留给我爸妈。” “你是人吗?” “怎么不是呢?有本事你比我活得久啊。” “咱俩就不能都活?就必须得死一个?” “你要不要好好想想是谁先提的这事儿?” 阿斯拉翻了个白眼,随即便露出了一个促狭地坏笑:“话说回来,比起我这种相貌平平,没人喜欢的粗人,舍不得你这种大帅哥死掉的人确实是要多一点。” 影歌翻了个更大的白眼:“神经……” “凯文!” 结果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之前在‘换装风波’中被影歌和阿斯拉救下,总算成功阻止了疑似患有暴露癖的副队长卢卡尔,从那之后就对影歌异常热情的鹰身女妖小姐姐从天而降,喜气洋洋地落在确实有点小帅的半精灵面前:“晚上好呀,你在干嘛呢?” “在做自主训练。” 影歌对面前的鹰身女妖小姐姐点了点头,很是礼貌地说道:“晚上好,希丽姑娘,前线那边还好吗?” 因为前线军团的玩家并没有飞行种族,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作为战场观察员的鹰身女妖少女希丽·苦枳用力点了点头:“还好还好,今天我们虽然主动出击了几次,但对方的反击都比较保守,双方的损失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不过战果也相对减少了。” 影歌微微颔首,沉吟道:“这也是正常情况,毕竟【断头崖】、【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都派出了援军,再加上原本驻守在鹰爪峡的敌人也都是精锐,我们这种小波次攻击确实很难取得什么战果。” “嘿嘿,这些有的没的我就不知道啦。” 希丽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然后踮着爪子原地蹦跶了两下,很是欢快地说道:“凯文凯文,我刚才那段汇报怎么样?是不是很专业?是不是很帅气?” 影歌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点头道:“嗯,就算是在我这种正规军人看来,你刚才的汇报也很专业帅气了,很不错。” “那就好~” 希丽顿时高兴了起来,扑棱着翅膀说道:“我跟斥候队长报告的时候都没有刚才跟你说的时候认真哦!” “啊?” 影歌又是一愣,然后才苦笑道:“不不不,你跟斥候队长报告的时候一定要比跟我说这些时认真才行呀。” “嘻嘻~” 希丽并没有回话,只是露出了一个有点可爱的傻笑,就这样乐呵呵地看着影歌。 后者被对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故而向旁边看热闹的阿斯拉投以‘赶紧做点什么,老子还要继续训练’的目光。 而阿斯拉则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两耳不闻影歌事,专心COS着木桩。 不过很快,影歌的‘救星’就来了—— “嘿嘿嘿,你俩是第五大队先锋部队的人不?”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看上去稚气未脱的人类盗贼快步跑到训练场内,直奔影歌和阿斯拉,急匆匆地问道:“凯文·影歌和阿斯拉·莫林?” 影歌和阿斯拉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站直身体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是——” “太好了,我刚才在后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们,人都要急死了。” 年轻的盗贼青年轻舒了一口气,然后便语速飞快地说道:“紧急命令,你们现在立刻去校场找第二混编战团大部队集结,完成统一换装后等待自家中队长下达指示,不出意外的话晚些时候应该有行动。” “是!” 影歌和阿斯拉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向面前【叶隐众】的盗贼小哥行了个礼。 “啊,谢谢,啊不是,不用,呃,总之你们快去吧!因为是临时下达的机密指令,咱们这边不能让萨满老哥吹集结号,我还得找其他几个跟你们一样没在帐篷里的人呢。” 有些局促的盗贼挠了挠脸颊,然后就开启【疾跑】一溜烟跑路离开了。 “咱们也走吧。” 阿斯拉向影歌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么晚搞秘密集结,估计是要来一波大的了。” “嗯,看样子是的。” 影歌点了点头,随即便准备拔腿离开,结果忽然胳膊一沉,发现刚刚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希丽竟然伸手拉住了自己,顿时发出了一声困惑的:“呃?” “凯文。” 鹰身女妖小姐姐有些紧张地用爪子刨了刨土,迟疑道:“你……又要去战斗啦?” “嗯,是这样。” 影歌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便温柔地抓住希丽的手腕,让对方那只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从自己手臂上拽离,微笑道:“那么,我这就去执行任务,如果希丽小姐你也会参与作战计划的话,还请务必注意安全。” 希丽抿了抿嘴:“凯文……” 只可惜影歌并没有等她,说完刚刚那番话后,他便与阿斯拉一起快步离开了训练场,只剩下有些失意的少女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小声嘟囔着没人能听见的话。 …… “你小子怎么回事儿?” 前往校场的路上,阿斯拉有些不满地瞥了影歌一眼,吐槽道:“既然【叶隐】那边还在找人,那就说明我们还有非常充分的时间可以准备,稍微留下来跟人家姑娘说两句话怎么了?” “说两句话?” 影歌一边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一边反问道:“你觉得我该说些什么?” “我哪知道你该说些什么,但是人家姑娘都特意来找你了,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人家什么意思。” “能看出来啊。” “能看出来你还这样?” “怎么了?不行吗?” “你在老家有喜欢的人?” “没。” “你对希丽姑娘没感觉?” “不知道。” “你就不想知道知道?”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明天。” “那怎么了?” “想太多的话,反应会变慢。” “哦哦,这个我知道,就是【叶隐】那帮兄弟们提过的,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男人也会影响她飞翔的速度。” “我怎么没听过这句?” “我现编的。” 第两千七百四十二章: 第两千七百四十三章:如约抵达 游戏时间PM19:45 血蛮地域,鹰爪峡西部,【黑梵独立军】敦布亚部驻地,校场 “好多人……” 已经完成了换装,画风看起来颇为狂野,极度贴合血蛮气质,但仔细一看完全跟蜥蜴人、鹰身女妖、灰矮人和野猪人扯不上关系的凯文·影歌目光微凝,一边整理着自己那身露出度颇高的皮甲,一边微微侧过头对旁边的阿斯拉说道:“这次的阵仗是不是有点大?” 因为自己本身就是蜥蜴人,所以在伪装血蛮这方面存在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甚至可以穿自己个人的内甲(外面套层皮)作战的阿斯拉咂了咂嘴:“废话,如果只是之前的小规模交手,咱们这种先锋队根本就不会同时出现超过三支,现在都特么快到三十支了,怎么可能是小阵仗。” 影歌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下意识地将手放到自己的剑柄上,眼中闪烁着炽烈的光芒。 尽管不久前他还只是敦布亚城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刺头,甚至现在也算是个刺头,但在黑梵牧师到来之后,确实有什么东西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无关于丰饶圣子菲利普与公正圣子埃弗里,尽管他们的出现确实让影歌与阿斯拉这些同教派袍泽备受鼓舞,但究其根本,还是那位看起来要多普通有多普通,却在一次又一次的证明自己后给了所有人一个错觉,让大家相信自己能够真正做到些什么的年轻牧师。 因为黑梵那几乎让人觉得他精神状态多少有点问题的‘狂言’,无论是影歌、阿斯拉亦或是其它驻守在敦布亚城不知道多久的战士,心底都被点燃了一蓬火,这蓬火甚至无需添油扇风,仅凭过去这些年来大家与血蛮之间的一笔笔‘账’,就能够令其炽烈地燃烧起来。 很多时候,大家其实只需要一个盼头。 然而包括之前太阳教派那位杰夫大骑士长与布莱克圣子的战绩,也没能在战士们心中煽动起半点火苗,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就算哪位骑士长或哪位圣子殿下重创了什么裂伤女王,挫败了什么钢鬃酋长,血蛮也绝无可能绝迹。 裂伤女王之后,还会有苦爪女王,荆棘女王或者其她乱七八糟的女王带领那些鸟人行尽恶事,继续猖狂。 钢鬃酋长膝下有数十个皇子,只要部族国还在,那些疯狂的野猪人依然会如同蝗虫般在圣域北境肆虐,在任何实力不如他们的受害者身上犯下一桩桩暴行。 至于灰矮人,他们那座位于苍白平原地下的堡垒甚至从未被圣教联合攻破过哪怕一次,但这些拥有精悍护甲与武器的家伙却能屡次突破北境防线,给予旅者与普通人最真切的威胁。 而【断头崖】上那位以‘邪眼’为名的蜥蜴王,就算太阳教派的杰夫·哈灵顿骑士长与布莱克圣子殿下亲临,都没有发动军势去染指那片高崖的念头。 这是一件怪事。 于情于理,圣教联合内部那些或站在‘守序’侧,或站在‘善良’侧的教派都不该容忍这些血蛮如此猖狂,尤其是在双方控制范围直接接壤的情况下。 但这副扭曲的局面却始终维持着,从过去,到现在。 直至现在,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告诉大家,他不希望看到未来仍旧如此了。 他说,他要把血蛮扬了。 或许直到现在为止,很多人都没有完全相信这句话,但与之对应的,不知为何,当黑梵牧师在同等人数下以0战损击败了最强那批战士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提出过哪怕半个字的质疑。 就仿佛是一个过于真实也过于美好的梦泡,没有人敢冒险将其戳破。 然后,这个梦就变得愈发夸张起来…… 血羽台地过来给敦布亚城下马威的前女王卫队成员,近千位拥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鹰身女妖,被尽数留在敦布亚城前。 整整七百作为【断头崖】主力部队的灰蜥狩,以及五名王室亲卫级的黑蜥狩,同样在敦布亚城的外墙撞了个头破血流,直到全员战死都没有哪怕一人突入城中。 有传闻说,黑梵牧师在那场战斗后情绪似乎颇为低落,但每个听到这则传闻的战士都对此表示嗤之以鼻,觉得这事儿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单纯的谣言来说都有些过于低级了。 毕竟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的战士来说,那场战斗都是一场巨大的胜利,尽管己方确实出现了不小的损失,但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早已做好了战死的准备,所以包括影歌与阿斯拉这种普通战士在内,都没有人像被珍妮上了一课前的黑梵那样‘天真’。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也不认为黑梵牧师会那样‘天真’。 在那之后,敦布亚城那场并没有点燃任何一个自己人的大火也好,斯科尔克诱杀断头崖五百精兵也好,都让大家心底那个美好的梦泡愈发真实。 最终甚至变成了—— “我等不及想要做些什么了。” 阿斯拉深深地吸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微笑:“真的,什么都行。” “你一直都不是特殊的那个。” 影歌也笑了起来,挑眉道:“你说,斯科尔克那帮人是不是也该有这样的想法了?” “斯科尔克那帮人?你是说那些嘴上喊着要跟黑梵牧师一起混,结果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心思,满脑子都是想法的家伙?” 阿斯拉轻蔑地笑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正色道:“嗯,我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影歌噗嗤一乐,问道:“你这前后两句话的割裂感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阿斯拉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别忘了,黑梵牧师刚来那会儿,咱们不也有各种各样的小心思,满脑子都是想法?就算他一开始确实给咱们整服了,说到要打散建制重组番号的时候,大家伙不也一样纠结的要死?” 影歌微微颔首,附和道:“这倒是真的没错。” “斯科尔克那些家伙也是人,心里当然也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归根结底,他们毕竟没跟黑梵牧师打过交道,咱们自己都是打赢了几场硬仗后才信的人家,凭什么要求斯科尔克的人一上来就指哪儿打哪儿,说啥听啥?” 阿斯拉摊开双手,很是看得开地说道:“但我一直都不觉得这是个事儿,毕竟黑梵牧师连咱们这种人都整服了,这几天的功夫,应该足够他搞定那些没见识的土包子了。” “你这话说的真糙。” 影歌晒然一笑,乐道:“不过道理不糙,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道理糙不糙我不知道,但要是你们再这么聊下去……”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影歌和阿斯拉面前的矮人圣骑士,两人的直属中队长亚拉罕·蛮锤发出了一声冷笑:“就得起到自己的皮足够糙,肉足够厚了。” “中队长!” “中队长!” 尽管并未得到列阵指令,影歌二人还是立刻站直身子,用最好的精神面貌向面前这位正掂着锤子,面色不善的领导问好。 “一会儿都给我精神点。” 把自己化妆成灰矮人的亚拉罕哼了一声,重新把自己的锤子挂回背后,沉声道:“谁要是给咱们敦布亚丢人,我就让他跟卢卡尔住在一起,每天听那个白痴吹‘索那’听到打完仗!” “……” 一想到跟那位疑似有着暴露癖的副队长住在一起,还要每天听那家伙从异界人同僚那里学来的恐怖乐器,影歌和阿斯拉立刻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 也正因为如此,被吓到几乎大脑一片空白的他们直到‘来客’缓缓步入校场,才意识到亚拉罕刚刚那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斯科尔克的人!” 伴随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声轻呼,人群顿时出现了些许骚动,不过在军官们强而有力的威胁下,这些隶属于敦布亚城第二混编战团的战士们还是在短时间内平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那些同样在沉默中缓步来到自己面前的‘友军’们。 没有整齐划一的步伐,没有冰冷锋锐的杀气,没有常在战场的从容,没有热血澎湃的激情…… 那些自称斯科尔克的反抗者们,只是平静地在第二混编战团临时军团长的引导下来到了大家面前,安静、温顺,可能还有一点局促与不知所措。 几个鹰身女妖隐蔽地将双翼背到身后,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刚刚吃完东西的野猪人用袖口擦着嘴,背上的棘刺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很多有着并不光彩的过去,对军事设施比较敏感的前白蜥狩和灰蜥狩,正下意识地评估着这处驻地的强度。 灰矮人的匠人与战士们站在后面,时不时打个酒嗝。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并不属于土著人的面孔—— 穿着破烂袍子,戴着高度数眼镜的人类法师;露在外面的手臂遍布抓痕,气质凶悍的兽人战士;摆弄着简易机械臂,正在快速组装着某种不稳定爆炸物的侏儒工程师;披着宽大斗篷也难掩其姣好的身材,相貌妖娆惑人,其实性格却意外老好人的异界人猫娘术士。 这些人虽然并非血蛮地域的住民,但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加入了斯科尔克,成为了这个庞大家庭与反抗军的一份子,时刻准备为自己的‘家人’而战。 或许在任何成建制的军人或战士眼中,这些人都只能是一群散兵游勇、乌合之众,但敦布亚城的战士们,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对方看起来并不精悍而小看他们。 并非圣教联合的神职者平均素质高,足够有涵养,而是他们早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尽管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支杂牌军,但那些斯科尔克人眼中却有着某种相同的东西,那是一种名为‘死志’的存在。 比起三句话不离‘战死’,但内心深处依然充满着活下去的欲望,只是用轻蔑的口吻议论牺牲去巩固勇气,夯实意志的影歌、阿斯拉等人,那些斯科尔克人的表现要从容得多。 没有恐惧、没有敬畏,这些早已习惯与死亡共舞,早已把一切都献给理想的殉道者,现在更像是一群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但是—— 【如果可以的话,我绝对不想与他们在战场上兵戈相见。】 影歌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如此感叹了这么一句。 “我们如约抵达了。” 在遮蔽结界以校场为核心展开后,号角声意料之中地响起,而在影歌等人以最快速度进行列队时,负责统筹反抗军主战部队的蜥蜴人巴图缓步上前,对敦布亚城第二混编战团的临时团长,一位来自太阳教派的暗精灵神官点了点头,沉声道:“斯科尔克主战先遣军,奉斯科尔克与黑梵牧师的命令,前来支援我们的伙伴。” “欢迎你和你的朋友们,巴图先生,就在刚刚,我已经收到了黑梵牧师的指示,即将对【同戮】要塞展开强袭,所以很抱歉,还望刚刚奔波了一天的诸位可以配合我们进行作战,当然,在你们得到妥善休息前,只需要作为策应……” “军团长阁下。” “巴图先生?” “请允许我斯科尔克担任先锋军与第一战斗序列参与本次作战。” “这……” “这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土地,也是我们的责任。” …… “话是这么说没错。” 同一时间的斯科尔克大寨中,并未亲赴前线的夏莉雅叹了口气,无奈道:“现在那座【同戮】要塞里的血蛮可都是精英,准确点说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且数量也占据着绝对优势,真要是发起疯来跟咱们拼命……” “不会的。” 坐在对面的墨檀摇头打断了夏莉雅,微笑道:“他们不会发疯,也不会跟咱们拼命,甚至会用相对保守且消极的方式依托要塞打消耗战。” “为什么?因为他们善?” “因为就在那座要塞另一边,还有一支被卡在血蛮腹地前的军事力量,正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们犯错误。” 第两千七百四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四章:问题与答案 游戏时间PM20:07 血蛮地域,鹰爪峡东侧,圣教联合调查团驻地中央区域,指挥中心 “等待他们犯错吗?呵,算算时间的话,那边应该也快开始行动了吧……” 这支队伍的临时指挥官,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的掌旗使赫斯·冬牙看了一眼远处那在黑暗中只有一团模糊轮廓的【同戮】要塞,随即便转头向身后的‘特殊副官’确认道:“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嗯……嗯?” 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看上去有些弱气的人类少女猛然回过神来,仔细回忆了一下赫斯刚刚的问题后用力点头道:“对的对的,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嗯,我看下时间啊……还有两分钟,啊,现在不到两分钟了!” 【……】 赫斯柳眉微蹙,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位被克拉拉·香榭修女送到自己身边以作为‘信任’的证明,除了曙光教派见习修女外,还有着异界人传讯官这个重量级职务的姑娘,虽然心底有些不满,却又不方便表达出来。 要知道,如果此时此刻在赫斯面前光明正大走神的人是李察·莱恩,赫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痛扁一顿,如果是职级不如她的人,则会百分百喜提革职处理,被下放到基层当大头兵。 但偏偏这位‘特殊副官’是一位异界人,而且还是那种非常稀罕的,能够被那位黑梵牧师所信任的异界人神职者,在赫斯的预计中,就算福音山城和克拉拉修女旁边还有这种人,数量也绝对不会很多。 最重要的是,虽然这个小修女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克拉拉将这姑娘安排过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认同和信任,所以赫斯别说革职什么的了,就连批评恐怕也得斟字酌句的来。 “咳。” 最终,这位向来英姿飒爽、冷面无情的铁血掌旗使轻咳了一声,然后做了个深呼吸,露出了一个她自以为非常和蔼可亲,而且也确实颇为可亲的微笑,向面前这位似乎又开始走神的曙光修女问道:“那个,嗯,你叫什么名字?” “嗯……嗯?啊?我吗?”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便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落落大方地回答道:“我叫叛逆的鲁智深!” 赫斯眨了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重复道:“你说你叫……呃,叛逆的鲁智深?” 很显然,尽管赫斯并没有GET到这位异界人姑娘话语中的梗,但鉴于汉语和通用语的相似度奇高无比,所以就算只是从语感这方面来说,她也觉得‘鲁智深’这个名字可能有些过于奔放了。 “不是鲁智深啊。” 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个子姑娘摇了摇头,结果还没等赫斯松口气,就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是叛逆的鲁智深!” 赫斯:“……” 叛逆的鲁智深:“怎么了?赫斯……呃,指挥官?将军?舰长?” “叫我掌旗使就行了。” 赫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叹了口气:“所以说,叛……鲁智……嗯,鲁姑娘你刚才好像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是有什么心事吗?” “唔。” 鲁智深(为了不对诸位的与脑补内容体验造成毁灭性打击,‘叛逆的鲁智深’之后的称呼均改为‘鲁姑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刚才确实有点走神来着。” “没事,我并不介意。” 虽然心里可以说是相当介意,但对面前这位态度比较好,职位更是无比重要的鲁姑娘依然颇为温柔,甚至准备对其开导一番的赫斯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不仅是你一个人,其实我一样。” 鲁姑娘眨了眨眼,随即便在数秒钟之后发出了一声轻呼:“哇啊!原来赫斯掌旗使……呃,赫斯姐姐也跟我一样啊!” “其实你不改口也没关系来着。” 赫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便不再计较这些,继续开导道:“总而言之,我们并不是特例,大家都会这样的。” 鲁姑娘愣了一下,懵道:“大……大家都会这样吗?” “虽然未必是所有人,但绝大多数人其实都会这样的,所以你并不需要怀疑自己,也不需要想太多。” 赫斯轻轻拍了拍鲁姑娘的肩膀,宽慰道:“我们是一样的,但也正因为如此,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我们也都会得到成长,变成更好的自己。” 鲁姑娘又是一愣,然后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们不一样啊!” “没什么不一样的。” 赫斯目光微凝,正色道:“我能做到的事,你没有理由做不到。” “不是啊!” 鲁姑娘人都麻了,挥舞着胳膊大声道:“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啊!” “当然能做到的。” 赫斯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沉声道:“只要你想做,就能做得到。” “但这根本就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啊!” “怎么可能,最重要的就是你的意志!” “我是异界人,是不可能跟李察牧师在一起的!”/“你要去适应战场,不能让战场去适应你!” “……诶?” “……啊?” 两人都是一愣。 “等一下。” 赫斯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正色道:“你……难道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感到不安吗?” “啥玩意儿?” 鲁姑娘瞪大眼睛,茫然道:“我们难道不是在说李察牧师好帅好有绅士风度好想跟他谈恋爱的事儿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赫斯当时就不淡定了,震声道:“李察哪里帅了?而且他那所谓的绅士风度完全就是……不是,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我是觉得你可能会担心打仗的事!” “李察牧师本来就很帅啊,怎么看都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大帅哥好不好!” 鲁姑娘双手叉腰,梗着脖子反驳了一句,然后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打仗有啥可担心的,我太爷爷天天给我爷爷讲打仗的事儿,我爷爷给我爹讲,我爹给我讲,那碰见坏人哪有不干一架的道理,干架哪有不流血受伤死人的,要是我害怕有用就算了,还能帮上大家点忙,关键是我害怕没用啊,那还不如给你们打打下手、搞搞后勤、传传消息,等真非得上的时候加加血,冲得靠前点帮只有一条命的你们挡刀子呢。 “呃……” 尽管在身为太阳教派护教骑士团掌旗使的赫斯也有拿到有关于‘异界人’的资料,知道这些人的世界观不同且对生死看得很淡,但鲁姑娘这番无比透彻的发言依然让赫斯十分惊讶,而听到最后那句时,她甚至稍微有些感动。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我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结果还没等赫斯的感动维持到第二秒,鲁姑娘就双手叉腰,满脸严肃地说道:“李察牧师真的很帅!” 赫斯扯了扯嘴角,冷声道:“我不觉得。” “而且他很有风度。” “装出来的,他这人滥情的很。” “滥情是因为他还没碰到一个自己真正想要去爱,能让他浪子回头的人。” “所以呢?你觉得自己能成为那个人吗?” “不能啊,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嘛,我是异界人,再怎么沉迷于纸片人老公,也不可能真的跟你们谈恋爱啊,别的不说,我们甚至连亲嘴都做不到,怎么可能长久?” “……你倒是看得挺开。” “但你是有机会的!赫斯姐!” “我?!” 赫斯直接就被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我凭什么啊我。” “凭你跟李察牧师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鲁姑娘目光灼灼地看着赫斯,满脸羡慕地说道:“我是因为跟李察牧师差了不知道多少个代沟,所以连尝试的必要都没有,但赫斯姐你就不一样啦,你跟他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你去追求他的话……” “我?!” 赫斯瞪大眼睛,骤然抬高了音量:“追求李察·莱恩?那个曙光教派的放浪子?那个滥情的蠢货?那个油嘴滑舌的白痴?我凭什么啊?” “喂喂喂!” 结果就在这时,刚刚完成训练,卡在赫斯规定好时间的最后一分钟赶到这里,灰头土脸的李察·莱恩牧师推门走了进来,苦笑道:“怎么我一过来就听到有人说我坏话!什么叫滥情的蠢货,什么叫油嘴滑舌的白痴?明明是工作场合,为啥要因为那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啊?” “李察牧师——” 下一刻,刚刚还英姿飒爽的鲁姑娘顿时把说话音量压低了八度,面色微红地向李察行了个礼,露出了一个甜美纯情,反正就是跟‘叛逆的鲁智深’这个游戏ID一点儿扯不上关系的微笑:“你好呀。” “你好呀。” 李察立刻向鲁姑娘回了一礼,贼TM帅气地温言道:“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在赫斯掌旗使身边工作很辛苦吧?” “没有哦,赫斯姐姐人很好,虽然看起来很严厉,其实可温柔了,刚才还跟我聊私房话呢。” 鲁姑娘立刻摇头,莞尔道:“我觉得我们很合得来哦。” 【我跟你哪里合得来了?】 赫斯扯了扯嘴角,然后便眯起双眼,将视线瞥向李察,用略带寒意的声音问道:“所以,你刚才都听到了多少,李察参谋。” “听到您对我进行了一番惨绝人寰的人身攻击。” 李察彬彬有礼地也向赫斯行了一礼,心平气和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让您知道,我既不是个蠢货,也不是个白痴。” 赫斯:“……所以你完全不否认滥情、放浪子和油嘴滑舌是吧?” 李察:“……你还说我是个放浪子!?” “哼。” 浅浅地松了口气后,赫斯面无表情地提起了正事,言简意赅地向李察问道:“我们的部队做好准备了吗?” “没有。” 李察的回答同样言简意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很清楚‘那边’今晚会有动静,而我也明确吩咐过你要做出妥善的布置,甚至不惜当众宣布你的参谋身份。” 赫斯危险地眯起了双眼,轻声道:“现在,李察·莱恩,如果你不能在十秒钟内说服我,那么……” “用不了十秒钟,我的女士。” 李察温和地打断了赫斯,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我要说的话只有一句,那就是我‘完全遵守了您的命令’。” 赫斯盯着李察那双带着笑意的竖瞳,说道:“但我们的部队并没有做好准备。” “是的,我们的部队并没有做好准备,事实上,他们也不需要做好准备。” 李察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基于我们手头的情报,今晚的【鹰爪峡】想必会分外热闹,而在这一情况下,作为心系两位圣子殿下与敦布亚城无数袍泽安危的我们,也就是【联合调查部队】自然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赫斯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呢” “所以‘准备’从来都是多余的。” 李察抬起双手,交叠食指比了个‘X’,解释道:“在意识到‘摩擦’的规模与性质都和之前有所不同后,【同戮要塞】中的血蛮们自然会想办法摸清对方虚实,而这个注定会发生的‘摸底’环节,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换而言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可以认为‘那边’不会面临极端危险。” “说下去。” “在那之后,伴随着【鹰爪峡】愈发热闹,我们自然会意识到不对劲,然后试图探明情况,比如洒出一部分斥候,比如集结我们的部队,而对于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来说,这并不需要太长时间。” “少废话,说结论。” “我们在察觉到双方冲突后再进行集结也完全来得及,因为这段时间并不足以让血蛮做出‘必须不惜代价消灭敌人’的决定,反而言之,如果我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让血蛮看到一支‘早有准备,严阵以待’的调查部队,其中的挑衅意味就有些过于浓烈了。” “不行吗?” “行,但没有必要,因为这并不会让事态变得更好,却有可能产生额外的麻烦。” “什么麻烦?” “我不想知道,因为什么麻烦我都不喜欢。” “……很好,李察参谋。” “感谢您的肯定。” “你的思路很清晰。” “说来惭愧,这是我从某人的比赛中领悟到的一些皮毛。” “所以你觉得那边会理解我们的‘迟钝’?” “这不是理不理解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那不是‘问题’,而是早在我拿起羽毛笔,看到试题之前,就被他打完了分数的‘答案’。” 第两千七百四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五章:间幕·窒息 第2754章 间幕·窒息 毫无征兆的,本次对峙以来最大规模的摩擦就这样突兀地在【同戮】要塞前爆发了,而当驻扎其中的血蛮精锐们终于意识到这并非例行公事,而是有预谋的大规模袭击时,几个身手矫健的斯科尔克甚至已经攀上了墙头。 诚然,他们很快便化作一具具尸体坠落,但在这些勇敢的先行者身后,更多人已经开始了第二轮攀登,试图将那部署并不缜密的城头冲出一个口子。 只可惜,已经回过神来的血蛮并不打算给斯科尔克这个机会,几乎是在意识到情况有变的瞬间,来自钢鬃部族国的戴维皇子便做出了反应,将自己精锐亲卫队中的三成派往城墙处协助防御。 事实上,就算野猪人是血蛮中个体素质最差的种族,但作为注定会成为下一任国王的戴维皇子亲卫,那些武装到了牙齿,手持附魔战矛,实力清一色是高阶巅峰的野猪人勇士可一点都不弱,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在对方明明已经占得先机的情况下,硬生生打退了斯科尔克的三波攻势,直到仓促整装好的部队从城里杀出,将局面再度拉回了均势。 至此,一场毫无花哨的厮杀就这样拉开了序幕,冲在最前面的斯科尔克与从要塞中涌出的血蛮狠狠撞在一起,开始忘我地捉对厮杀,而伪装成斯科尔克的敦布亚方面第二混编战团也不甘示弱,一边策应那些眼中满载着死志的战友,一边从两翼涌上,填补这战线的空缺。 每分钟都有人倒下,但每分钟也都有人顶上。 没有精妙花哨的战术,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战略,双方只是像两群原始人一样,忘我地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手段让对方去死。 这就是战争。 是最纯粹的战争。 是最直接、血腥、野蛮的碰撞。 …… “战争从来都不是一场艺术。” 斯科尔克大厅二楼,仿佛正在假寐般的墨檀睁开双眼,将一颗黑色的炼金棋子放在面前那张地形图上,伸出食指将其向前轻轻推了几公分,令棋子与那片标注着‘同戮核心防御区’/‘鹰爪峡A级战略点’的地点重合,顺便随手点亮了前面三颗白色棋子中最外围的那颗,并在将其染成红色的同时轻声道:“而他的本质,从来都是用暴力征服对手。” 坐在他旁边抽烟的首席占星师笑了笑,促狭地说道:“这句话可不能让那位‘魔女’殿下听到,她会伤心的。” “不会的。” 墨檀微微摇头,淡淡地说道:“或许特蕾莎并没有真正主导过一场符合常规定义的‘战争’,但作为丹奴军事学院最优秀的战术天才,身边绝不缺少良师益友的她就算再怎么天真,也不会连这种事都看不出来。” “所以说,我们和【同戮】那边的人已经交上手了,是吧。” 斯科尔克的领导者,虽然务必想与战士们共同赶赴战场,但此时此刻必须留在大寨中稳定军心的埃尔加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言语间颇为冷静,但还是难掩焦急地向墨檀问道:“战况如何,黑梵牧师?” “僵持、焦灼。” 墨檀一边检视着好友频道中的各方消息,一边垂眸看着面前的地形图:“在没有史诗阶出手的情况下,这种正面对冲的结果很难有什么悬念可言,我们的优势是意志更加坚强,精神属性相对强大,而对方的优势是防守方身份,以及远胜于我们的人数优势,至于结果……我已经告诉过你们了。” 说完之后,这位已经真正意义上成为‘敦布亚城·斯科尔克·调查军团’三方绝对核心的年轻人便闭上了嘴,出神地注视着面前那并没有如‘沙盘’般的模拟作用,就连作为脑补媒介也显得过于单薄的地形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聚集在二楼大厅中的其他人也不再出声,原因很简单,正如黑梵刚刚所说的,早在今晚的战斗正式开打前,他就已经将结果告诉大家了。 于是乎,在这场聚集着敦布亚城与斯科尔克方面绝大多数高层人员,时间更是恰逢前线正打得如火如荼的会议上,原本应该无比嘈杂热烈的气氛竟然平静得可怕。 黑梵牧师的副官,同时也是敦布亚城【机关】负责人的夏莉雅·艾茵甚至打起了哈欠,靠在椅背上修剪起了指甲。 珍妮·利贝尔面色平静地嘬着指间的烟卷,看上去风轻云淡、波澜不惊。 守护骑士依奏·洁莱特则一如既往地站在自己的前辈身后,目光柔和而坚定。 斯科尔克方面也差不多,负责情报部分的苏芮·刃羽正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转头看着低头沉思的埃尔加;大工匠达格兰·莫德古德·索瑞森悄悄拿出了自己偷偷带进会议室的烈酒,正低着头小口嘬饮;曾经是流浪的无良行商,现在已经是埃尔加麾下智囊团之首的人类参谋多米尼克·波次更是直接打起了瞌睡。 然而,眼见未必为实,如果我们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很多人都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冷静—— 珍妮·利贝尔会时不时瞥向自己身边的黑梵,只不过因为每次都有朦胧的烟雾作为掩护,所以几乎没人发现这个细节,更没人发现她眼中的顾虑与不安。 这位在狠狠‘坑’了墨檀一波后,非但没有受到惩罚,更是被对方当众任命为首席占星师,进而莫名其妙得到了极端恐怖的权限,现在甚至有权利让黑梵牧师麾下任何人无条件优先执行自己命令的少女其实十分紧张,并非因为那场正在同步发生的战役,而是‘黑梵’确实遵循了自己的警示,变得……有些冷漠? 【这才是对的,慈不掌兵,慈不掌兵,他要是一直那么有人情味,迟早害人害己,我做的没错!】 看着墨檀那张自己根本读不出情绪的侧脸,珍妮在吐出了一个精致的烟圈后攥紧了拳头,反复告诉自己就算那个人渣牧师真的变得冷酷无情,也是好事一件。 至于她自己是不是真心这么想的,珍妮很聪明,所以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仅是这位占星师小姐,侍立于墨檀身后,气质温和恬静的守护骑士女士似乎也存在着同个顾虑,以至于她总是不小心盯着自己需要守护的对象走起神来,而非像一个真正合格的保护者那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而夏莉雅和斯科尔克的苏芮、达格兰也一样,虽然并不是很关注黑梵牧师的身心健康,但却一直在为此时此刻正愈演愈烈的‘摩擦’而挂心。 毕竟不同于过去那些对手仅有不到千人规模的小打小闹,作为血蛮地域中最关键的战略要点之一,甚至需要三方势力共同治理的【同戮】要塞实在太过难啃了,而且根据最新消息,那里前不久还得到了更进一步的补强,甚至入驻了两个史诗阶强者。 在这种情况下,稍有不慎,就可能演变成全军覆没的结局,毕竟就算对方不出动最高战力,也完全有能力在精锐尽出,不计后果的搏杀与鏖战中榨干己方将士们最后一滴血。 要知道,就在不久前,黑梵牧师还亲口说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战争并不是两个人玩石头剪刀布,进而由猜得准、反应快、玩得花、心机重的一方获得胜利,而是….. 石头砸石头!剪刀剪剪刀!布和布互抽耳光! 数量优势、质量优势、装备优势、士气优势、兵种优势……将这一系列的优势累积起来,干脆利落地砸扁敌人,才是最为常规的战争。 而现在,在无论是总体人数还是个体实力都比不上对方的情况下,埃尔加和夏莉雅等人自然没道理不紧张,能够保持表面上的淡定与风度,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与之相比,墨檀本人看起来则要淡定得多。 这份视觉层面的淡定,主要是因为他始终将注意力高度投入到消息栏上,以至于让自己显得有些‘呆’。 而在不同的人眼中,这份‘呆’亦会得到诸如冷漠、淡定、平静、稳重等一系列不同的解读。 但事实上,墨檀只是单纯地紧张而已。 此时此刻的他,在本质上与周围的伙伴们并无不同,唯一的区别在于,他就算紧张到胃痛的程度,也必须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 与为了生存而战,再无退路可退的米莎郡不同; 与藏在帷幕之后,被长者们无条件信任的苏米尔不同; 与完全毫无压力,无需背负任何事物,只是单纯为了争胜的‘战火联赛’不同; 作为这场冲突的发起人,作为曙光教派的代言人,作为两位圣子的监护人,作为财富圣女的合伙人,同时肩负着包括但不限于敦布亚城、斯科尔克等数份责任的墨檀,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输不起。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他是在为自己而战。 不是为了米莎郡的平民,不是为了圣山苏米尔的安宁,当初在学园都市那场【战火联赛】中落下的那枚闲子,已然到了开花结果之时。 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自己的意志,是出于自己的选择。 这一次,没有人去要求墨檀做些什么,也没有人强迫他做出任何选择。 换而言之,他再无借口。 有意为之,让自己在【战火联赛】名声大噪,之后更是主动配合曙光教派的意思赶赴敦布亚城,并且在财富圣女菲雅莉·格雷厄姆的帮助下直接将公正圣子埃弗里、丰饶圣子菲利普拐上了船,间接将两大教派拉到自己身后的墨檀,必须去承担一些东西了。 而作为墨檀这个人最不愿意去背负责任的‘一面’,此时此刻的黑梵牧师已经几度眩晕,甚至有些窒息了。 尽管早在刚刚入住敦布亚城开始,墨檀就意识到自己必将为任何一个在后续战争中死去的伙伴或敌人负责,后面甚至又被珍妮狠狠上了一课,但在距离前线有着一段无比漫长的距离,却能清晰意识到每分每秒都有人因为自己的意志而倒下时,墨檀还是感到了一股从胃部升起,并在短时间内席卷自己四肢百骸的强烈不适感。 那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无论如何也难以坦然面对的责任与压力。 但就算如此…… 墨檀快速检索着从至少十五名联络官那里发来的消息,一边怀念羽莺这位能够帮自己省下大量心力的副官,一边捂住了自己即将渗出虚汗的额头,目光有些涣散。 没有什么好怕的。 早已经做好布置了。 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李察·莱恩不会蠢到露出破绽。 那位太阳教派的掌旗使是个识时务的人。 调查部队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情况才出现的。 菲利普和埃弗里就在不远处就位,就算发生什么意外……可恶,我果然还是应该去前线的! “黑梵。” 就在这时,珍妮忽然就一个大大的烟圈吐到了墨檀脸上,正色道:“你还好吗?” “前辈……” 与此同时,依奏也轻轻扶住了墨檀微微颤抖的肩膀,将一阵柔和的曙光神力灌注到后者体内,轻声道。 “我没事。” 墨檀露出了一个镇定自若的微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开个【倒影】硬撑一下,不过就在这时,一个让大家都颇为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二楼。 “黑梵。” 卢娜·林奇那双总是仿佛有一团迷雾充盈其中的眼眸扫过墨檀胸前那枚【寻路盘】,淡淡地说道:“忙吗?” “嗯?” 墨檀愣了一下,随即便中肯地回答道:“倒也不能说不忙,不过……” “抽点时间给我。” 卢娜环顾了一圈看起来确实不是很忙的众人,一边下楼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开发出了些好东西,你来鉴定一下他们作战价值。” “呃?” 墨檀又是一愣,然后便在短暂地犹豫后站起身来,对众人说道:“那我去稍微看一下?” 对卢娜好感度MAX的斯科尔克众人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而依奏则是第一时间表示:“那我跟前辈一起……” “洁莱特。” 珍妮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留下。” “为什么?我……” “我以首席占星师的身份,命令你留下。” “……好。” “指挥官大人。” “啊?” “我觉得林奇开发出的好东西应该会很重要,所以希望你务必好好看看,就算多花一些时间也没问题,这也是首席占星师的建议。” “嗯,我知道了。” “乖,去吧。” 第两千七百四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六章:但是我拒绝 片刻之后 斯科尔克大寨,卢娜的炼金工坊前 “所以说……” 墨檀一边留意着自己的消息栏,一边抬头看向停下脚步的炼金师少女,有些好奇地向后者的背影问道:“所以说,你开发出了什么好东西?” “没有。” 表情一直都不够丰富,眼中也鲜有神采的卢娜转向墨檀,用她那标志性的空灵嗓音淡淡地说道:“我没有开发出什么好东西。” “……”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并没有傻不拉唧地追问对方为什么要骗自己,只是在微微颔首后伸了个懒腰,坐在了那根他平时就很喜欢的木桩子上,呆呆地抬头看着那颇为绮丽的漫天繁星。 清凉沁人的晚风从两人身上拂过,既不会显得太过萧瑟清冷,也不会助长有心人思绪中的无名之火,只是单纯地很舒服而已。 至于那些恼人的蚊虫,更没可能去冒犯一位优秀炼金师的领域,倒不是因为他们多聪明,而是卢娜几乎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抽空优先种些能够驱离此类东西的植物,也正因为如此,斯科尔克的孩子们晚上总喜欢跑到炼金工坊这边,就算什么都不玩,能在这附近坐一会儿也是件令大家开心的事。 只不过在今天这个十分重要的日子里,大人们都把家里的小孩看得很紧,所以就算是这个最舒服的时间,也没有凑到工坊附近玩的小朋友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煞风景。 虽然这里其实也没什么风景,但独坐在层层年轮上的牧师与他身边那仿佛披着星光,神秘而单薄,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消散不见的少女本身就像是两道……又或者是一道风景。 “抱歉。” 看起来并不怎么感到抱歉的炼金师缓步走到墨檀对面,很是自然地坐在另一截树桩上,一边将自己那本厚重的炼金笔记摊开在膝上,一边淡淡地说道:“不过我猜你现在要稍微松口气。” 墨檀摇了摇头,虽然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嘴上却轻声说道:“我现在应该一边在斯科尔克大厅稳住大家的,一边同时关注【鹰爪峡】那边的情况,可没有时间松口气。” “有。” 卢娜垂眸看着自己膝上的炼金笔记,头也不抬地说道:“现在就是。” “呼……” 墨檀长出了口气,语气平和地说道:“大家需要我。” “大家也没那么需要你。” 卢娜摇了摇头,语气依旧空灵平淡地说道:“你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不是么?所以不如稍微让自己休息一下,毕竟你已经快要垮掉了。” 墨檀皱了皱眉:“……谁说我快要垮掉了?” “我说的。” 卢娜抬起头来,与墨檀四目相对,面无表情地确认道:“我说错了吗?” “你……” 下意识准备反驳对方,却因为在卢娜的注视下感受到了一股无形压力,最终在无奈之下主动移开视线的墨檀撇了撇嘴,干声道:“至少没那么对。” 于是卢娜重新垂下眼眸,似是心不在焉地说道:“你之前跟我说过很多次,不要等到自己真正快要到极限了再去休息,这句话对现在的你应该也挺适用的。” “我不累。” 墨檀摇了摇头,抬起双手从两侧同时按住了自己的额角,喃喃道:“我不会饿、不会累、不会困,跟你这种孱弱的本地人完全不一样。” “所以说你很厉害咯?” “我当然很厉害。” “我也这么觉得。” “是吗?” “嗯。” “那你怎么还……” “跟你厉不厉害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黑梵。” “什么?” “你再狼狈的模样,我都见过。” “……” “所以你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看起来很没出息,我就会觉得你不厉害,或者很没用。” “……” “稍微狼狈一会儿怎么样?” “……你能当没看见吗?” “嗯。” 卢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看着余光中那个直到刚才还装得风度翩翩,现在却仿佛鸵鸟般抱着脑袋趴在石桌上男人,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样就好。” …… 四小时后 游戏时间AM00:37 “抱歉,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 重新回到了斯科尔克大厅二楼的墨檀向众人微微一笑,随即便重新走回到自己那位于夏莉雅与珍妮之间的座位坐下,语气轻快地问道:“那边的情况,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 “嗯。” 埃尔加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向坐在自己身后那把临时添置的椅子上,表情有些紧张,看起来有些懵圈的半龙人战士:“多亏这位【叶隐】的小兄弟帮我们同步消息。” “辛苦了。” 墨檀对这位被自己临时叫到这边的【叶隐】成员,名叫‘国士无叒’,帮忙当人肉传声筒的职业玩家低仿号笑了笑,颔首道:“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了。” “好的好的!谢谢黑梵大佬!” 早就因为气氛颇为沉重而如坐针毡,从三小时前开始就想跑路的国士无叒立刻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向众人摆手道别后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然后大家就见跟墨檀一起上楼的卢娜慢条斯理地溜达到那把椅子前,将其拽到夏莉雅旁边自顾自地坐下了。 “那么……” 因为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其实就是充分释放了负面情绪,以至于至少在表面上已经彻底无碍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前倾身体,拄在桌上的双手于鼻尖前交叉,正色道:“现在,我们就来简单总结一下【鹰爪峡】那边的情况吧。”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墨檀便言简意赅地与众人一起对今晚的战果进行了一番整理,同时对之后的局势与影响进行了一番分析,最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现阶段的计划向众人全盘托出。 诚然,墨檀最开始的构想并非如此,比起现在这种过于激进与疯狂的‘提速’,他其实更希望自己能够循序渐进地厘清脉络,用自己最舒服的节奏,将事态往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引导。 只可惜,‘墨檀’自己并没有给‘墨檀’机会。 一个大花牵牛的马甲,几场即兴发挥的演说,直接点燃了钢鬃部族国中的数个聚落,而没有人比墨檀自己更清楚,这恐怕仅仅只是个开始,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朵假牛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大,最终让一切在失控中归于不可测、不可知、不可度量的混乱。 于是,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只能被迫加码,为了配合‘自己’而选择提速。 他放弃了最稳健的手段,直接将斯科尔克的高层召集起来,在与埃尔加等人彻夜讨论后,直接原地集结了斯科尔克大寨中超过七成的即战力,命令他们直接开往最前线的【鹰爪峡】。 在敦布亚城方面军先行与【同戮】要塞中的血蛮对峙后,本就不想再这样袖手旁观的斯科尔克战士毫不犹豫地践行了命令,就这样,这支以巴图和朝月葵为首,成员皆尽悍不畏死的强军便一路开往【鹰爪峡】,并于数小时前顺利抵达,与敦布亚城的第二混编战团完成了汇合。 没有休息,没有整顿,在墨檀的命令下,就连最基本的整合训练都没有,双方在汇合后便直接启动了一场毫无征兆,就连墨檀自己之前都未曾料到过的攻势。 在那之后,正如他预料中的那样,士气最盛,同时迫切想要证明自己、证明反抗精神存在的斯科尔克战士们化身为最利之矛,对【同戮】要塞造成了相当大的首轮冲击,而在他们证明了自己的骁勇后,敦布亚城方面的第二混编战团也立即跟上,展开了良性竞争。 而伴随着这支真正意义上的混编部队威胁越来越大、冲击力越来越强,原本稳如泰山的【同戮】要塞方面也不得不紧急投入更多精锐在西侧战场,最终,在斯科尔克主力军与敦布亚第二混编战团被推离能够直接对【同戮】要塞造成威胁的范围后,这场疯狂的火拼又持续了两小时左右,最后在双方均开始出现大面积伤亡的征兆,但战场还并未彻底化作绞肉机之前被墨檀画上了休止符。 经此一役,【黑梵独立军】麾下位于鹰爪峡西侧的全部军势已经彻底完成整合,毕竟没有什么能够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死战更能将出身、性格、信仰乃至立场都截然不同,但却站在同个阵营里的人们‘团结’在一起了。 “但这并不是重点。” 墨檀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伙伴们,淡淡地说道:“我们都很清楚,在立场相同的情况下,无论是来自敦布亚城的神职者、来自斯科尔克的反抗者,亦或是其它与我们志同道合的人,总有一天会变得亲如手足;我们同样清楚,今天的战果仅仅只是第一步,而且还是尚未彻底踏出的第一步,与未来那可以预见的艰难与坎坷相比,无异于九牛一毛的一步,我甚至可以直言不讳地告诉诸位,我有几十种办法打出比刚刚那场‘摩擦’漂亮不知道多少倍的战损比,你们都见证过我的手段,你们很清楚我是否在口出狂言。”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精神状态似乎比刚才强了不少,虽然额角依然有着些许虚汗,但看起来至少足够从容的墨檀,给予这位已经被认同的领袖绝对且足够的尊重。 “但正如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这是无法回避的一战,是无法打响算盘、计算得失的一战,这是为我们,更是为你们斯科尔克正名的一战。” 墨檀缓缓起身,对面前以埃尔加为首的几位斯科尔克核心成员正色道:“你们必须向人们证明自己,必须让那些或许想要将未来托付给你们的人知道,斯科尔克并不只有‘生存’的艺术,更有‘反抗’的意志。” 埃尔加用力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自从黑梵牧师你上次跟我们说过之后,我就想明白了,虽然我们总是想着留下火种……但如果我们只去想这些,那么火种就只能是火种,就算挣扎着拒绝熄灭,也仍旧只是火种。” “这本该是更为漫长的一课,埃尔加。” 墨檀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这位现任斯科尔克,轻声道:“我本想让你慢慢意识到,想要让别人理解自己,就必须先去理解别人,我本想陪你一起见证人们的觉醒与转变,见证斯科尔克这个草台班子如何一步步在它真正该在的舞台上徘徊,最终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很抱歉,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因素,这一进程只能加速了。” 埃尔加咧嘴一笑,摇头道:“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合格的领袖,黑梵阁下,事实上,我也没想过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领袖,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总会有更适合的人去做。” 墨檀叹了口气,很是诚恳地说道:“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很好的领袖,埃尔加。” “我很了解自己,黑梵阁下,所以我很清楚,无论我是不是个很好的领袖,都不会是那个能带领斯科尔克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走向未来与新生的人。” 埃尔加耸了耸肩,自嘲地笑道:“我只是个灰蜥狩逃兵,一台只能理解丛林法则的杀戮机器,或许我能带领大家与那些血蛮周旋,或许我能用自己野兽般的嗅觉帮助大家趋利避害,但我能做的,其实也只有这些了。” 墨檀眉头紧锁,迟疑道:“埃尔加,我的意思是,那些我现在来不及陪你一起看的东西,你只能以后慢慢补了,而不是……” “但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在这个自己不该在的位置上呆太久了。” 埃尔加平静地注视着墨檀,正色道:“我累了,黑梵阁下,我想去做我擅长的事,原来我没得选,但现在情况变了。” “听着,埃尔加,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只是……” “黑梵阁下。” “……什么?” “我想你一定希望看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精诚团结、众志成城的【黑梵独立军】吧?” “干嘛?” “接下‘斯科尔克’的头衔,你立刻就会得到一支悍不畏死的军队,无关于血蛮,只要斯科尔克还在,只要反抗的意志还在,它就会是你最锐利的刀锋。” “哦,听起来好像不错。” “那是自然,那我们事不宜迟,赶紧……” “但是我拒绝。” 第两千七百四十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七章:被放逐者 “什么!?” 反复做了无数轮思想斗争,尽己所能权衡了不知道多少次利弊,甚至在做出最后的决定前跟周围这帮老朋友,也就是包括这会儿正在【鹰爪峡】的巴图和朝月葵在内整个斯科尔克高层打过招呼的埃尔加当时就蒙了。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这个想法竟然会卡在‘黑梵牧师不接受’这个环节上。 这简直—— “觉得不可理喻,无法理解?” 墨檀重新坐回椅子上,微笑着与目瞪口呆的埃尔加四目相对,乐道:“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拒绝这样优厚的条件?” 斯科尔克的领袖,身形呆滞的蜥蜴人壮汉愣愣地看着墨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着点头道:“对,我……完全无法理解。” “问题不大,伙计,毕竟理解不了这档子事儿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在敦布亚城方面无限接近于二把手的人物,‘黑梵牧师’的副官夏莉雅·艾茵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向旁边淡定自若的前者投以不解、愤慨且迷惑的目光,咬牙道:“因为我也无法理解他到底抽什么疯了!” 说真的,倒也不怪一向城府心机双在线,智商情商全都高的夏莉雅如此生气乃至大为光火,要知道埃尔加刚刚那番表态实在是太过‘上道’,以至于在正常人看来只要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智力的尊重。 然而墨檀倒是没犹豫,他是毫不犹豫地直接给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拒绝了成为新一代的‘斯科尔克’,拒绝了成为这些人的领袖,拒绝将自己对斯科尔克的影响力直接拉满,能够彻底统合这个阵营的绝佳机会。 所以夏莉雅不理解,埃尔加与另外几个斯科尔克干部也不理解,甚至就连对这副局面早有预见的珍妮、无条件认为前辈是对的依奏都不理解。 唯有刚刚那个看着某人抱住脑袋长吁短叹了好几个小时,明明承受能力差得要死却必须要肩负那些其本人并不喜欢肩负的压力,恨不得把那些在旁人看来充满荣耀的责任丢到臭水沟里,完全明白其心中郁结的卢娜嘴角微扬,不易察觉地笑了笑。 很显然,她很清楚墨檀断然拒绝埃尔加这个提议的原因,不仅如此,她甚至能够猜到,那个分明只是不想承受更多责任的人,一定会找出超多似是而非、怎么听怎么靠谱的道理来解释他为什么会拒绝成为‘斯科尔克’。 只不过与很多善于找借口为自己开脱的人不同,卢娜知道,墨檀给出的道理,一定会是正确且符合逻辑的。 原因无它,在她看来,如果确实没有任何靠谱且站得住脚的理由,那么就算某人心里再怎么不情不愿,最终都会咬牙硬挺着答应下来的。 于是,总是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目光朦胧的少女炼金师便垂下眼眸,简单通过人体炼成让自己稍微精神些后,继续翻看起了手中的炼金笔记,两耳不闻窗外事。 然后—— “说句看似是题外话的东西吧,鉴于到我其实是个心理素质很差的人,所以‘我’曾经无数次对自己说——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墨檀的目光扫过夏莉雅、扫过珍妮、扫过灰矮人、奸商和鹰身女妖,最后落到了那个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接过了‘斯科尔克’这个称号,并背负着这个重担一路走到今天的蜥蜴人身上,淡淡地说道:“但现在,我要把这句话送给你,斯科尔克先生。” 埃尔加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并没有逃避任何事,我只是觉得……” “你只是觉得,我一定比你更适合领导……亦或是引导斯科尔克,你可能还觉得,就算我并非这片土地的‘本地人’,凭在圣教联合内部的影响力与手中的资源,在‘领袖’资质方面也远远不是你这个前灰蜥狩能够比拟的。” 墨檀平静地打断了埃尔加,摇头道:“错了,伙计,大错特错了。” “我只是做出了我认为正确的选择。” 埃尔加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正色道:“这是一个三赢的提议,无论对于斯科尔克、我自己还是黑梵牧师你来说,将这个位置交给你都是最理想的选择,我很清楚你的品格,这些日子下来……” “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的品格。” 墨檀再一次打断了埃尔加,随即摆了摆手示意后者先坐下,然后在对方满脸纠结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后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说,我确实是一个品性还算凑合,就算称不上什么悲天悯人,也不至于把斯科尔克当成棋子,让他们成为消耗品与垫脚石的人,而且你还非常非常的了解我……别人呢?” 埃尔加目光一肃:“别人也……” “还请注意,埃尔加大哥。” 墨檀第三次打断了对方,轻声道:“我所谓的别人,并不是在座几位已经与我们有过密切接触,并在这一过程中对我个人建立了足够信任的斯科尔克核心成员,甚至也不是这座寨子中的斯科尔克现有成员,而是这片土地上……未来所有可能会加入斯科尔克的人。” 埃尔加面色一僵,猛然意识到这事儿似乎确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跟他一起呆住的还有身边苏芮·刃羽和达格兰·莫德古德·索瑞森,而那位名叫多米尼克·波茨的人类参谋则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显然是之前劝过埃尔加几句,但后者当时多半没听进去。 “我并不介意你依赖我,也不介意整个斯科尔克都依赖我。” 墨檀靠在椅背上,对埃尔加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轻声道:“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能拯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或许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路出来,但没有人会背着你们往前走。” “哈……” 俨然已经放弃了将责任甩给面前这位年轻牧师的埃尔加咧嘴一笑,表情有些发苦地说道:“斯科尔克本来也不需要任何人背着走,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加重视、珍视那些或许没有信仰与涵养,或许背负着不光彩的过去,或许在所谓的‘文明世界’眼中过于粗鄙的人们。” “我没时间陪你矫情了,埃尔加大哥,这些煽情的内容你或许可以考虑年纪大了之后写进回忆录里,挣点版税什么的,但我希望你现在能够更加务实一些。” 墨檀依旧保持着颇为松弛的状态躺在椅子里,语气却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正色道:“就在刚才,【叶隐】已经将【鹰爪峡】的战报整理完毕,预计只需要半天的时间不到,就能让刚才那场性价比并不高,但足以让人们重新认识‘斯科尔克’的战役扩散到至少四成‘潜在反抗者’中。” “我知道。” 早在【鹰爪峡】那场突袭开始前就被墨檀告知了全盘计划,很清楚那场‘秀’的根本目的,带头下定决心支持前者的埃尔加用力点头,正色道:“在那之后,你们会在一天内组织出至少两位数的‘观察团’,亲自赶赴【鹰爪峡】西侧营地,与敦布亚城战士与我们斯科尔克的战士近距离接触,在安全地带进行为期一天到一周不等的观察,并在之后被护送回去。” “至此,第一轮火种开始扩散、蔓延,再加上那位……名叫大花牵牛的奇男子,我想在半个月内,我们就要被迫承认并接收第一批新成员了,而这个数量恐怕不会比斯科尔克现在的人数少。” 墨檀随手横过一枚象征着‘士兵’的棋子,屈指一弹,便令其在面前的地形图上滚了起来,轻声道:“与此同时,我们还要持续培养新的火种,在不断完成既定战略布置的过程中点燃整个血蛮地域。” 埃尔加低头看向那枚滚到自己面前的棋子,随即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迟疑道:“这真的能顺利吗……” “当然不能。”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对目瞪口呆的埃尔加等人冷笑道:“至少那位曾经跟我打过几次交道的【邪眼王】就不是个白痴,我想,恐怕在第一批火种扩散开来的同时,他就会看穿我的策略,并着手进行反制行动了。” 曾经身为灰蜥狩,虽然从未在百米内遇见过【邪眼王】,但却依然在这一刻噤若寒蝉,身体微微颤抖的埃尔加深吸了一口气,用难掩恐惧的语气问道:“所以呢?我们该如何对付王上……我是说邪眼王费奥多尔。” “很遗憾,目前我们显然并没有足够的手牌去阻止【邪眼王】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所以我这片火种的第一轮集中地,至少有百分之七十范围是在【断头崖】控制范围内。” 墨檀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在那之后,我们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将重点转移到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两个势力上,据我所知,他们内部对其上层风格不满的声音是最大、最尖锐的,他们中甚至会出现一些类似于斯科尔克的小规模抵抗组织,比如‘自由之翼’和‘猪群之心’。” 埃尔加用力点头,问到:“那【断头崖】和【灰白平原】那边呢?” “【断头崖】的情况比较特殊,会由我这边的【叶隐】和【机关】在第一轮后进行持续跟进,至于【灰白平原】那边,就需要你们斯科尔克出点人了。” 墨檀转头对一直以为没自己啥事儿的达格兰眨了眨眼,乐道:“毕竟那边的人大多都住在地下城里,我们……或者大花牵牛那种外人想进去聊天的话,应该并不容易吧。” “呃……这倒是没错……” 达格兰先是点头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面色有些发苦地摸了摸自己的酒糟鼻,表情很是纠结地说道:“但要是可以的话,我觉得应该没人想回去吧,那种鬼地方。” “话说回来,我还真不太清楚你们灰矮人那边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坐在墨檀旁边的珍妮·贝利尔忽然饶有兴趣地问道:“比起另外三支,你们这边的情况似乎有些微妙啊。” “大概吧。” 达格兰也没藏着掖着,很是干脆利落地说道:“不同于一开始就在这边的蜥蜴人、野猪人和鹰身女妖,虽然与他们并称为血蛮,但我们灰矮人是后来才来到这里的,以被放逐者的身份。” 珍妮微微颔首,轻笑着继续问道:“介意详细说说吗?” “其实是有点介意的,不过刚刚埃尔加都那么‘大方’了,我也不好太见外不是?” 摸着胡子揶揄了一句刚刚试图退位让贤的当代斯科尔克,达格兰抿了口他偷偷带进这里的酒,目光有些朦胧地说道:“我们这一支灰矮人,是从比这里还要往北的地方,也就是那个还算出名的‘矮人山脉’来的,至于原因……正如我刚才说的,我们是被放逐者,是精神里隐藏着疫病的被诅咒者。” 同样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夏莉雅眨了眨眼,好奇道:“精神里隐藏着疫病?精神魔法?亡灵魔法?还是术士那一挂的?” “都不是。” 达格兰摇了摇头,略有些浑浊的双眼逐渐变得沉凝起来,沉声道:“是器灵,准确来说,是一个被污染的,已经彻底疯狂的器灵,诅咒了当时试图修补它的矮人,也就是【大动荡】前的皇室一族。” “皇室……皇室……” 出身知识教派,堪称在座众人中最见多识广的夏莉雅柳眉微蹙,小声嘟囔了一句后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轻呼道:“我想起来了!大概在十三个世纪前,矮人山脉确实是由灰矮人一族统治的,直到某次几乎没有任何信息外传的变动后,雷霆矮人一脉才当上了新的领袖,难道那就是……” “没错,夏莉雅女士,那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大动荡】。” “那你说的器灵和诅咒……” “正是那场【大动荡】的起因与经过,而结果,则是我们一族的自我放逐” 第两千七百四十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八章:代行者的委托 “器灵……诅咒……自我放逐……” 夏莉雅缓声重复着达格兰刚刚的那番话,看向后者的眼中充满了求知欲,语气也不经意地变得急促了起来:“所以达格兰大叔,难道说你们这支灰矮人并不是被驱逐出矮人山脉的,而是自己离开的吗?” “……” 显然对这个话题仍有忌讳的达格兰捋了捋胡子,没有回答夏莉雅的问题,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闷酒。 当然,大家都能看出来他并不是不想说,而是在进行一场注定会以‘继续说下去’为结果的思想斗争,而这种人之常情墨檀可谓是非常熟悉,所以很是贴心地并没有出言催促这位心情复杂的灰矮人大叔。 只可惜,虽然墨檀是个善解人意的大路货好青年,但求知欲几乎已经从身体里溢出来的夏莉雅似乎已经完全顾不上‘礼节’了,见达格兰并未第一时间给予自己回答,连忙催促道:“所以到底是咋回事嘛!” “你这混蛋丫头,就不能稍微耐心点儿。” 达格兰瞪了夏莉雅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们一族的事非常麻烦,就算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也打算配合黑梵小子特殊对待,你也不能像对待睡前读物那样对待我们的过往,要严肃、要敬重、要保持一份严肃的……”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夏莉雅皱了皱眉,没好气地打断道:“我回头派人给你送一瓶财富教派支援给我们敦布亚城的【水晶莓果黑森火烈酒】,所以现在少废话,快点说。” “你这丫头好生无礼,我在跟你说我们一族过去的黑暗与苦难,你竟然——” “两瓶。” “夏莉雅女士有所不知,其实直到我们一族离开山脉的时候,其他支族的族人们都很爱戴我们。” 达格兰如闪电般坐正身体,一丝不苟地对满脸不耐烦的‘敦布亚城地下女王’夏莉雅·艾茵解释道:“这件事还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当时,还是【燃炉城】统治者的王,同样也是我们灰矮人一脉首领的‘燃锤王’诺瑟隆·黑石在某个深夜迎来了一位访客,一位出乎意料的访客。” 见对方老老实实开始讲故事(甚至声情并茂),夏莉雅也就不再催促,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瓶汽水和一把干果放在桌上(珍妮第一时间划了点干果到自己面前开吃),然后又掏出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羽毛笔,边记边点头道:“嗯嗯,很好很好,你慢慢说,不用着急,尽量清楚、尽量仔细。” “得嘞。” 在【水晶莓果黑森火烈酒】的诱惑下,本来就没有守秘义务的老达格兰用力点头,一边摸着自己的大胡子一边继续说道:“我爷爷跟我说,传闻中,那个访客来自西北大陆那座神秘的天柱山,是一个自称代行者的男人。” “啊?” 这次,虽然夏莉雅没啥反应,但正一边吃干果(依奏从夏莉雅面前划来的)一边听八卦的墨檀却是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轻呼,懵道:“你说天柱山的代行者?” 忽然被黑梵牧师打了个岔的达格兰愣了一下,随即便用力点头道:“对,我记得很清楚,应该是天柱山的代行者。” “嘶……” 墨檀咂了咂嘴,然后便随手摸了个去皮果仁塞进嘴里,边吃边说道:“细讲,细讲。” “呃,行吧,虽然我知道的也不是特别仔细就是了。” 达格兰点了点头,随即便用比刚才更加认真了几分的态度说道:“尽管矮人山脉与精灵之森差不多,都是相对比较封闭的聚集地,但与那个僵化死板的精灵王庭不同,‘燃炉城’的政策一向开明,不但不介意想要出去闯荡的人离开地下城,也欢迎那些并无恶意的朋友。” 夏莉雅微微颔首,摸着下巴推测道:“原来如此,所以因为天柱山在大陆上的名声一直都不错,你们那位名叫诺瑟隆·黑石的‘燃锤王’也就没有太过警惕,直接跟对方聊上了,最后闹了个被诅咒的结局?” “很可惜,虽然我宁可是这个发展,但现实却并非如此,无论是天柱山还是那位代行者,都没有加害我们的意思。” 老达格兰叹了口气,苦笑道:“据我所知,那位代行者只是带来了一个委托,一个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的委托。” 墨檀和夏莉雅齐刷刷地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细说——” “嗯……” 在这份令人窒息的迷之压迫感下,达格兰连忙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加快了语速:“那位代行者带来了四柄武器,分别是一柄单手剑、一柄长弓、一把长枪以及一对长刀,而他的委托也很简单,就是让我们的王,又或者说是‘燃炉城’工匠们彻底毁掉这四把武器。” 一直优雅地叠着双腿坐在椅子上抽烟吃零食,表情若有所思的珍妮目光闪烁地喃喃道:“有趣。” “在我看来可并不有趣。” 老达格兰叹了口气,沉声道:“用那位代行者的话说,那四把武器的打造工艺实在太过特殊,纵观整个大陆,除了天柱山之外就只有‘燃炉城’中最优秀的大工匠,也就是当时那位名叫诺瑟隆的王能够带人彻底将其拆解,所以他才会找上我们。” “嗯?” 夏莉雅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说,为什么明明天柱山本来就有拆解掉那些武器的能力,却一定要让你们的先祖去冒险呢?难道不是有什么阴谋在作祟吗?” “我最开始听到这个故事时,其实也有类似的怀疑,但后来却证明,对方十有八九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事态演变成最糟糕的地步,完全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达格兰微微摇头,语气有些颓然地继续解释道:“用那位代行者的话说,因为某些原因,那四柄武器并不适合出现在天柱山,在此前提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来‘燃炉城’寻求帮助,而他能给予的报酬,就是那些武器被毁掉后剩下的素材。” 夏莉雅咂了咂嘴,感叹道:“所以那些武器的材料,一定都很珍贵吧。” “不只是珍贵那么简单,据说那些东西里存在着大量我们无法解释的物质,以至于尽管我们能够毁掉它们,但却完全无法了解素材的原理,不仅如此,素材上面还有非常可怕的神秘学加持。” 达格兰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心驰神往的表情,仿佛喝醉了一般喃喃道:“听说那是一种就算武器本身被毁掉也能够保持在材料中的加持,换句话说,在成功履行契约毁掉那些武器后,只要我们愿意重新铸造剩下的材料,打造出来的作品依然能够保有那些加持。” “嗯……” 虽然也跟达格兰聊过这些东西,但当时并没有听太仔细的埃尔加也微微前倾身体,好奇地遵循着自己身为一个优秀战士的本能问道:“所以是什么加持?很厉害的那种吗?” “伪·永不磨损、伪·伤害加深、伪·无视神秘、伪·贯穿护甲、伪·概念防御、伪·神性杀手、伪·破除诅咒。” 达格兰面不改色地念出了一连串让埃尔加这位资深战士心惊肉跳的名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甚至还不是全部。” 墨檀不懂就问:“那么多‘伪’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够绝对的意思,举个例子吧,如果一把武器真的存在【永不磨损】这个特质,那么在这个特质被摧毁之前,就算是最伟大的工匠,也没办法将其拆解。” 达格兰竖起食指晃了晃,随后又补充道:“当然,真正伟大的工匠是可以想办法抹消掉这个特质的,只是绝无可能将其应用在战斗过程中就是了,至于‘伪’的意思,就是支撑这些武器的素材虽然拥有那些特质,但却并未将其发挥到极限。” 旁边的珍妮吐了个烟圈,紧跟着问道:“所以也不算很厉害?” “不……这绝对算是相当厉害了。” 回答她的并非达格兰,而是与其中间隔着个墨檀,异常博学多闻的知识教派神职者,只见夏莉雅面色沉凝,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你们仔细想想,这些特质并非单纯一把‘武器’的特质,而是构成那些武器的‘素材’特质,所以它几乎可以视为一种在没有匠人加持的情况下,就强大到离谱的原胚,还是上限和下限都高得离谱那种。” 而墨檀等人也立刻意识到了夏莉雅口中‘厉害’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锻造出一把长剑,再通过附魔刻痕等方式令其能够被激发出火焰’与‘用正在燃烧的精铁锻造出一把长剑的区别’,虽然乍听起来差不太多,却存在着决定性的质量差异。 “那然后呢?” 为了防止墨檀等人继续打岔,夏莉雅立刻继续问道:“不是挺好个事儿吗?怎么就变成诅咒了?” “因为贪婪……” 达格兰苦笑了一声,随即又更正道:“或者说,是因为每个卓越匠人都有的,想要留下一些伟大作品的‘执念’吧,这样形容或许会好一些。” 夏莉雅微微颔首,并没有继续催促,而是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羽毛笔,死死地盯着正在组织语言的老达格兰,就好像自己稍不留神对方就会变成泥卡丘溜走一般。 “大概过程是这样的……” 并没有让夏莉雅(以及墨檀等围观群众)等太久,老达格兰很快便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在进行了大概两天左右的密探后,王答应了那位代行者的请求,留下了那四件兵器,并第一时间着手准备,召集燃炉城乃至矮人山脉范围内所有优秀的匠人,一起规划对这四件武器的销毁流程。” 苏芮·刃羽扬起眉毛,好奇道:“诶?所以说当时是很多人凑在一起拆东西来着?那怎么就你们这些灰不溜秋的矮子被咒了?别的矮子就没事儿呢?” “我正在讲,你他娘的不要给老子打岔。” 达格兰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同僚,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在这个过程中,那位天柱山的代行者始终留在燃炉城帮忙,他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传说阶强者,虽然对铸造冶炼之事一窍不通,但在很多体力活上都能帮上忙。” 这次大家都没打差,一起咔嚓咔嚓吃东西一边乖乖地静候下文(埃尔加等人也从夏莉雅手中分到了零食)——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虽然过程比较艰辛,也遇到了很多问题,但在当时毫无疑问是天下第一工匠,灰矮人之王,也是燃炉城之主的诺瑟隆带领下,四把武器终于被相继毁掉了。” 达格兰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低声道:“而那位代行者也在第四把武器即将被毁掉前接到了天柱山的召唤,所以在勉强又留了两个月,见证自己的任务完成后并未久留,当天便返回了天柱山。” “我猜~” 比起占卜似乎更喜欢推理的珍妮微微一笑,轻声道:“你们那位燃炉城之主留了一手,对么?” “诺瑟隆陛下确实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如约将那四把武器彻底拆解,只不过……” 达格兰叹了口气,表情很是郁结地说道:“在拆解的过程中,作为核心大工匠的诺瑟隆有了一个意外发现,而因为这个发现无关于他与那位代行者之间的‘交易’,所以直到对方离去,他都没有将那件事说出来。” 珍妮转头往墨檀脸上吐了个烟圈(墨檀:?),发出了一声愉快且满足的笑声:“我就知道,毕竟历史上有无数因为这种‘小心思’才爆发的祸患,说真的,如果真有人能把圣历上下九千多年事无巨细的背下来,他可能已经能称得上是半个大占星师了。” “少说两句。” 墨檀没好气地瞥了珍妮一眼,有些尴尬地对脸已经逐渐变成猪肝色的老达格兰说道:“不好意思,所以那位诺瑟隆陛下究竟瞒下了些什么呢?” “器灵。” “啊?” “……四个器灵。” 第两千七百四十八章:终 第两千七百四十九章:【未源物质】 “四个……器灵?” 夏莉雅当时就惊了,轻呼道:“那个天柱山的传说阶代行者没发现?!” “这不奇怪。” 着实没少跟天柱山代行者打交道的墨檀点了点头,在老达格兰开口解释前便语气平和地解释道:“传说阶的强者也好,天柱山的代行者也罢,或许他们在某方面很厉害,但在自己并不擅长的领域,他们的眼力与嗅觉也未必靠得住。” 夏莉雅转头瞥了一眼这位不显山不露水,但总能给自己点惊喜的‘话事人’,好奇道:“你怎么连天柱山的事儿都那么清楚?” 墨檀笑而不语,并未给出任何回答,毕竟夏莉雅不是语宸,尽管在后者面前装傻充愣会让他自己感到伤心难过,但墨檀倒也不介意对自己这位不安分的副官行使行使冷暴力。 反正夏莉雅从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欺负她的话墨檀完全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至于墨檀刚刚说出来的那些情报……这个也着实没有必要解释,虽然‘黑梵牧师’除了认识科尔多瓦之外跟天柱山确实没啥瓜葛,但墨檀这个人可是没少跟山里人打交道,事实上,他现在每天基本都要搁天柱山呆一段时间。 总而言之,在跟科尔多瓦、菲米格尔等代行者相对熟络的情况下,墨檀很清楚这些性质应该算是天柱山在籍正式员工,但却并非正经‘本地人’的代行者虽然时髦值很高,但也都是有极限的。 就比如说科尔多瓦吧,他甚至不会飞,谁家时髦值这么高的大牛辶连飞都不会啊? 当然,墨檀刚刚那番发言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仅仅针对于‘代行者’这一群体的评价,并不涉及到天柱山的其他存在。 就拿高阶观察者来说吧,在墨檀看来,那些猛男(也可能有猛妹?)显然不适用于任何‘常识’,就拿鲁维举例,这位有着等同于高阶观察者地位的‘天柱山首席工程师’按理说应该是个弱不禁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脑力工作者吧,但现实又是什么样的呢? 墨檀可以拿自己的脑袋担保,尽管鲁维·菲兹尔班大师目前依然只显露了其在工程学、炼金学、药剂学等方面的卓越见识,也仅仅只是秀过一手随便扔空间塌缩雷管的精妙手法,但如果让自己跟这位老人家玩冷兵器对削的话,就算禁止鲁维用科技辅助,自己怕不是也会被直接砍爆。 这并非盲目夸张或空穴来风,而是因为墨檀亲眼见到过,鲁维给季晓鸽示范空间塌缩雷管的使用方法时,明明爆炸中心距离他只有五米不到,但老爷子别说动动脚步了,就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而当时距离爆炸核心至少二十米的墨檀,则为了保持自己和季晓鸽的身形稳定,在数秒钟内硬生生掉了近30%的体能值。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那位看起来矮小、消瘦、苍老、皱皱巴巴、营养不良的鲁维·菲兹尔班哪怕只是肉体强度,也拥有远超常规史诗阶的水平! 后面就不用说了,因为真的没啥意义。 总而言之,虽然高阶观察者们已经明显不太对劲了,但至少菲米格尔那种普通的天柱山代行者画风还相对比较正常,至少不至于出现比当世数一数二的大工匠还懂怎么打铁、熔铸的情况。 所以—— “正如黑梵小兄弟说的那样,虽然那位代行者实力非凡,甚至能够驾驭同为传说阶的诺瑟隆陛下都未曾听闻,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但他毕竟不是一个匠人。” 身为一个优秀匠人的达格兰露出了矜持、骄傲的微笑,正色道:“所以尽管诺瑟隆陛下在拆解那四件武器的过程中发现了那些残存在里面,但已经微弱到无限近乎于消失的器灵,但那位代行者却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唉,贪婪。” 珍妮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道:“古往今来,这种被个人欲望蒙蔽了双眼,最终酿成大祸的例子数不胜数,至于那位过去的燃炉城之主,我虽然可以理解,但也实在没办法同情他,毕竟从结果上来看,他并非‘独自’承担了一切后果,不是么?” “他曾经试图独自承担,但是……唉,我还是从头开始慢慢说吧。” 老达格兰有气无力地试图反驳几句,最终却还是改变了主意,只是淡淡地说道:“这次别再打断我了。” 就这样,虽然岁数并不算小,但却从未回过所谓‘故乡’的灰矮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把故事讲了下去,而其他人也识趣地没有再打岔,包括珍妮在内,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讲’。 故事的内容也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那位名叫诺瑟隆·黑石的矮人国王在发现了那四个器灵残骸后,就如同珍妮所说的那样,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只不过这个欲望并非那种世俗的‘欲望’,而是一位优秀匠人最纯粹的、发自内心想要完成一件伟大作品的‘欲望’。 贵为矮人山脉的主宰者,燃炉城之主,那位诺瑟隆·黑石陛下几乎能够得到任何他想要得到的素材,而他也确实锻造了大量堪称神兵利器,在玩家眼里不是史诗就是传说的好玩意儿,但是这一次,那位代行者带来的武器他确实没见过,无论是素材、冶炼方式亦或是里面那性质非常特殊,离谱到就算虚弱到了极点也能对外界产生影响的器灵,他都没见过。 再加上那位天柱山的代行者也明说了,只要拆掉这些武器,剩下的素材可以随便诺瑟隆支配,那么他肯定会想要用这些与众不同的材料,打造点与众不同,能够给自己匠人生涯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东西出来。 事实上,那位诺瑟隆·黑石陛下也不算违背承诺,因为那位代行者打从一开始就没提过‘器灵’的事儿,他只是单纯说要处理掉那四件武器而已。 所以这事儿最多算诺瑟隆耍了个滑头,只不过这个滑头让他以及当时燃炉城乃至整个矮人山脉的范围内所有的同族遭遇了灭顶之灾。 灾难发生的并不算快,但当诺瑟隆意识到大事不妙时,早已被不知不觉间逼到悬崖边的他已经失去了退路。 这个过程也出乎意料地不难解释…… 首先就是,在那位代行者离去后,诺瑟隆在地下城组织了规模浩大的庆祝活动,慰问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参与这场‘大工程’的所有工匠,并给予了所有参与者一笔丰厚的酬劳,然后便宣布大家可以回归自己的生活了。 而同样回归了自己生活的诺瑟隆,除了每天固定抽出五个小时处理燃炉城与矮人山脉诸多地下城的政事之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那四把武器被拆解掉后所剩的素材上。 他在燃炉城的中央,为这个最大规模地下城提供热量与能源的‘融山之心’正上方建立了一座巨大的熔炉,随即便开始着手进行‘熔炼’的准备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不是一个秘密,事实上,很多人都知道诺瑟隆陛下准备打造一点厉害的玩意儿,而最与众不同的,就是他这次使用的素材很厉害,特厉害,超厉害—— 至于具体怎么厉害,大家其实也不太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很期待诺瑟隆陛下的大作。 毕竟身为一位矮人王,打得一手好铁、造得一手好装备绝对是个超大的加分点,能够直接增加领袖魅力的那种。 至于矮人王为啥自己独享这等梦幻素材之类的负面舆论也完全不存在,毕竟人家代行者委托的就是诺瑟隆本人,而那些被他召集到燃炉城的工匠也都有薪水可领,每天还有不限量供应的烈酒喝,这些可都是人家诺瑟隆自掏腰包提供的,那人家独享报酬自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总而言之,在孜孜不倦、没日没夜、起早贪黑的两个月后,诺瑟隆终于彻底将那四把武器的残骸融成了一块被他命名为【未源物质α】的材料,而鉴于【未源物质α】的分量太大,所以他又将其分成了两块,一块叫做【未源物质α-1】,一块叫做【未源物质α-2】。 再然后,他先把块头比较大的【α-1】收了起来,随即便专心致志地锻造【α-2】。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尽管常规的锻造工具很难完成塑型,但在诺瑟隆先用其中一小部分做了个‘锤头’后,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他打算做一把单手长剑,一柄泛用性最高的、其魅力可以被绝大多数人领略的、主流且符合潮流的长剑。 由此可见,诺瑟隆甚至没有自己使用这把尚未问世的神兵利器,因为对于矮人来说,最趁手的武器无非是单手锤、双手锤、单手斧、双手斧和重盾,就算真有某些奇葩喜欢耍剑,耍得也是更适合矮人宝宝体质的双手重剑,而非轻飘飘的单手剑。 ‘剑胚’的完成也很顺利,在诺瑟隆这位手法娴熟的匠人面前,在同样由【未源物质α】所制成的铸造工具面前,一把从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剑胚就这样被敲了出来,如果事情按正常路线发展,那么这把剑注定会名留青史,成为吟游诗人故事中最炙手可热的素材。 只可惜,事情注定不可能发展得如此俗套,又或者说,正因为事情的发展过于俗套,才没有按照所谓的‘正常路线’去走。 就在剑胚大功告成,即将进入淬炼阶段之际,诺瑟隆·黑石忽然暂停了铸造,将精力从剑胚转移到四颗宝石上。 那是分别承载着一只残破器灵的宝石,是诺瑟隆唯一没有公之于众的秘密。 尽管他已经完美地履行了那场交易的全部内容; 尽管他就算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诺瑟隆还是鬼使神差地保持了沉默,就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没有告诉。 或许,是他在冥冥之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可惜的是,这份嗅觉显然并没有强到能够让他逃过一劫,事实上,结果可能刚好相反…… 那些被储存在宝石中的器灵,是诺瑟隆平生所见最特别的器灵,原因只有一个,即——他们存在影响外界的能力。 要知道,武器的器灵跟法师塔的塔灵性质并不相同,虽然都或多或少占了点神秘侧的东西,但比起那些就算施法者不在也能帮忙让入侵者灰飞烟灭的好帮手,寄宿在武器中的‘灵’在功能上普遍要朴素得多。 它们充其量,也不过是能够沟通,并让武器持有者与武器本身心意相通而已,大幅度提高其契合度而已。 如果用玩家比较方便理解的说法,就是——提高武器专精。 简单来说,假设大花牵牛的单手剑专精是35,那么当他拥有一个带有器灵的牛辶单手剑后,其专精就会使器灵的水平得到提高,至少也得有个5级。 虽然乍看起来似乎一般,但器灵在这方面的提升却有一个特别霸道、犀利、变态的点,那就是‘无视专精上限’。 众所周知,现在高阶物理系职业的武器专精上限普遍为45,那么如果寻常能够增加对应专精等级的技能或特效,在当事人专精等级达到45后就没用了,但如果是器灵的话……该玩家的人物面板上就会出现【XX专精等级:45+5】或者【XX专精等级45+10】这种字样了。 毕竟几乎所有【无罪之界】的老玩家都知道,专精等级对玩家的提升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其实是非常、非常、非常巨大的。 而这种增幅放在NPC身上也是同样的效果,毕竟玩家能看到的面板本身就是一种符合逻辑的‘量化映射’,自然不会与实际情况有什么出入。 但诺瑟隆当时手中的四个器灵,却不一样…… 尽管已经非常微弱了,但这位敏感的矮人王却依然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些‘器灵’只要被融进兵器中,就有极高概率能对外界造成影响,而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几乎从未发生过。 好消息是,诺瑟隆猜对了,其最终成果确实对外界造成了影响。 坏消息是,他就是第一个被影响的人。 第两千七百四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五十章:【瑟里奥·高山之王】 第2759章 【瑟里奥·高山之王】 我们必须承认的是,那位过去的燃炉城之主,矮人王诺瑟隆·黑石绝对是一位顶尖的大工匠,而且这里的‘顶尖’并非那种广义上‘特别牛辶特别神’的超一流工匠,而是所谓的……天花板。 说得再明白点就是,除了天柱山的鲁维·菲兹尔班那种怪胎,诺瑟隆·黑石基本可以代表那个时代【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最高工匠水平了。 事实上,就算放在眼下的圣历9571年,诺瑟隆依然是最杰出、最顶尖的那批大工匠。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器灵’这个概念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颇为陌生,但当时的诺瑟隆不但没有被那四个器灵难住,甚至还在最短时间内将其攻克,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在这个过程中,最大的问题是那四个器灵的状态实在太差了,想也知道,就算那位将这四把武器拿回来的代行者并不是个手艺人,但毕竟传说阶的底子在那里,代行者的身份在那里,若是那四个器灵真的状态完好,基本是不可能会被漏掉其存在的。 换句话说,那些器灵虽然没有彻底消散,但距离彻底消散恐怕也差不太多了。 如果那位代行者再晚来个两天,恐怕四个器灵就已经烟消云散。 结果在阴差阳错之下,在消散前被诺瑟隆发现并暗中保下的器灵被保存了下来,并得到了一个虽然没办法让它们恢复元气,但至少不会再继续耗损下去的环境,直到那位代行者离开,它们原本所寄宿的武器被拆解殆尽。 而诺瑟隆这边,尽管有很多能够蕴养器灵的手段与方法,但却有两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让他无法用常规手段去解决这件事—— 第一,这种方法通常会非常消耗时间,而且普遍需要一把完整的武器与一个契合度极高的武器使用者,而诺瑟隆显然是想在初期阶段将一个相对‘健康’的器灵注入武器之中,再加上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周围的猛男猛女都不擅长用剑,他自然没办法选择这条打造完成之后只能得到‘半成品’的手段。 第二,正如之前提到过的,这四只器灵的存在非常特殊,它们不但可以直接影响到外界,蕴养难度也高到离谱,就好比诺瑟隆用来给它们寄宿的,性质与【引魂瓶】有些类似的宝石,如果是普通器灵的话,在这种宝石里被蕴养个半年至少也能恢复个一到两成的力量,然而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媒介下,这四只器灵却只分别恢复了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甚至可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最终,在意识到常规方法已经走不通的情况下,诺瑟隆只能开始往更加极端、更加离经叛道的路线去思考,并得出了两个理论上可行的方式。 其中,最简单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方式,就是献祭大量生魂的邪道铸造方式,正如炼金学中的人体炼成一样,锻造领域中也有其绝对不该触碰的禁忌,而直接将包含怨念的生者投入锻造炉,就是一种性价比极高的邪道铸造手法。 其原理为,无论是什么生命体,其‘灵魂’与自身‘肉体’的绑定程度都是最高的,没有之一,在这一前提下,如果将其血、肉、骨融入到武器中,那么其灵魂自然也有极高概率被武器吸引进去,再加上过程中因极端痛苦带来的怨念,只要用铸造手法,就算是二流匠人也有极高概率铸造出拥有‘器灵’的装备。 当然,这个方法也存在着极端的副作用,首先就是因为‘器灵’本身带有极端怨念的原因,非常容易影响使用者的精神状态,而历史上通过这种手法打造出来的装备,九成九最终都会反噬主人,不是将其控制,就是将其逼疯。 鉴于器灵与装备属于一体同源,所以就算是那种被祝福过的,或者材料自带破邪属性的装备也没办法免疫其影响,而任何针对器灵的伤害,也会直接回馈到武器上。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从玩家的视角分析,假设一把被匠人用邪道手段铸造出来的装备耐久度为100/100,那么就算它是用破邪材料所制,器灵的怨念也绝对不会被镇压半分,反而会与武器本身一样获得对应抗性,而如果用外力镇压,比如圣水、祈祷等手段,但凡对器灵造成伤害,就会直接消耗装备的耐久度。 换而言之,当器灵被彻底镇压的时候,装备本身基本上也就废掉了。 不过这个方法确实可以弥补四只器灵的‘亏空’,根据诺瑟隆的判断,尽管绝大多数正常的器灵都会拒绝这种‘滋养’,但这四只器灵无论其之前是什么性格,存不存在常规的道德准则,此时此刻都是只剩下本能的存在,所以为了填补自己的亏空,它们恐怕不会拒绝任何送到嘴边的灵魂。 粗略计算一下的话,诺瑟隆觉得只需要大概四百到五百的生魂,就能够满足这四只器灵最基本的需要,而在整个矮人山脉的范围内,每年光是因为酗酒失足导致的意外死亡与失踪,都要远超这个数字。 至于那种邪道的锻造方式,虽然其掌握难度不亚于人体炼成,但是对于诺瑟隆·黑石这种惊世巨匠来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难度了。 就像鲁维·菲兹尔班不会人体炼成这种假设一样,可能性完全就是0。 但是诺瑟隆最终还是并没有选择使用这种邪道锻造方式,原因很简单,他不但是一位好匠人、好族长、好统治者,同时也是一个好人。 他是个好人,所以不会去用不好的办法做事,就这么简单。 所以,正如鲁维连想都没想就放弃了用智慧生命的灵魂驱动符文之躯,干脆利落地让自己苦心钻研了百年的构思付诸东流(科尔多瓦只是个无可复制的意外)一样,诺瑟隆也干脆利落地在想到这个办法的十分钟后就将其放弃了。 他可以接受矮人山脉每年因为意外事故死掉上千人,但却不愿意为了一己私欲让任何一个同胞的灵魂不得安宁。 不只是同胞,哪怕是一个路人、一个无辜的人乃至一个罪人,诺瑟隆也不会为了一把武器而牺牲他们。 锻造一把旷世神兵,会为他带来无限的荣耀,而他的虚荣也让他乐于为这份荣耀而呕心沥血,然而在他看来,一把用牺牲堆砌、献祭、蕴养出的武器,就算再怎么强大无比,也毫无荣耀可言。 于是,摆在诺瑟隆面前的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让四个器灵彼此吞噬,用它们自身来添补自身的亏空。 因为这些器灵的意识早已被消磨殆尽,所以这种吞噬就好像把两半杯水倒进一个杯子里一样,并没有任何道德层面的问题。 最终,诺瑟隆下定决心,想要通过熔炼重铸的手法,将四只器灵再造成两只,这样一来,就算没办法让它们恢复到完全状态,更没办法令其诞生新的自我意识,不至于在注入武器后依然只能得到一把半成品了。 在那之后,诺瑟隆便着手开始了自己的计划,而他最先选择的熔炼对象,就是那把长枪与那对长刀的器灵。 与此同时,他决定收起已经锻造完成的剑胚,拿出之前被搁置的【α-1】,打算在重铸完器灵后,将其融入那块体积较大的【α-1】中,先做出一把试制品。 尽管最终目标确实是打造出一把举世无双的单手剑,但诺瑟隆却在冥冥之中产生了一个预感,即‘那把剑会成为自己人生中最后一个,也是最伟大的一个作品’,所以为了万无一失,他决定先用同样珍贵的素材【α-1】给自己练手。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在完成了两个器灵的融合后,诺瑟隆终于得到了一个既特殊,又强大的器灵,它不但兼备那些难能可贵的能力、保留了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外界的特质,同时也彻底脱离了虚弱状态,缓慢而坚定地充实着自己。 而【α-1】也被锻造成了一柄沉重的战锤,并在完成的瞬间被注入了器灵,成为毋庸置疑的传说武器——【瑟里奥·高山之王】 不过比起一柄武器,其实这把锤子更像是一把锻造锤,尽管它确实无比沉重,但是对于诺瑟隆这种除了‘大工匠’外还有着史诗阶战士水准的强者来说,用其进行打铁等操作简直不要太轻松。 没错,为了打造出那件能让自己收获无尽荣耀,名垂青史的神兵,就连【瑟里奥·高山之王】这柄传说之锤都是诺瑟隆所准备的铺垫,在他的计划中,这柄战锤将是铸造下一件神兵的核心工具。 但他并没有立刻着手开始工作,原因无它,为了铸造【瑟里奥·高山之王】,这位矮人王几乎燃尽了自己的一切,尽管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永久性的损伤,却依然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到最佳状态。 而诺瑟隆自然是不会允许自己在最佳状态之外锻造那柄‘最强神兵’的。 就这样,矮人王在完成了那柄战锤后便一边休息,一边继续专心处理燃炉城乃至整个矮人山脉的各类事务,等待着自己恢复状态。 结果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当诺瑟隆从浑浑噩噩之中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几乎成为了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尽管他始终恪守着一切他应该恪守的底线,但这却并不能带给他丝毫安慰。 矮人王很清醒,清醒到能够记得自己的每一个决定、每一场盛怒、每一次反思。 但这除了让诺瑟隆感到恐惧之外,根本毫无意义。 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不过在短暂地思考之后,睿智的王几乎立刻找到了答案。 那就是那柄总是被他握在手里、放在膝上、摆在床头的战锤,那柄名叫【瑟里奥·高山之王】的怪物。 之所以叫它怪物,是因为诺瑟隆已经不再承认这柄战锤是一把武器,同时也开始怀疑其是否存在某些恶毒的、自己尚未发现的秘密。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在对自己的锤子进行了详尽、彻底的检查后,诺瑟隆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症结所在…… 事实并非他最开始猜想的那样,自己为这柄锤子注入了一个邪恶的灵魂。 尽管确实与重铸后的器灵有关,但这柄武器其实只是单纯的——杀意太盛。 它并没有觉醒所谓的自我意识,只是单纯地充斥着‘战战战战战’、‘杀杀杀杀杀’的冲动,而鉴于其能够影响外界的特质,诺瑟隆毫无疑问正是被影响最深的人。 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诺瑟隆猛然发现,这份被他称之为‘杀戮冲动’的情绪,竟然早已如瘟疫般蔓延开来,以自己为中心辐射到了整个王室、燃炉城乃至矮人山脉。 尽管诺瑟隆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刻将所谓的神兵梦抛到脑后,毫不犹豫地想要融掉自己这柄【瑟里奥·高山之王】,但很可惜,因为这些年来始终在无意识间与那份‘杀戮冲动’对抗的原因,这一次,难以重新回到全盛期的矮人王失败了。 他没能融掉那把该死的锤子。 如此一来,这个世界就没人能融掉它了。 毕竟就算是那座神通广大的天柱山,都要找代行者委托自己去融。 绝望之下,诺瑟隆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那就是带着【瑟里奥·高山之王】离开燃炉城,离开矮人山脉,除了他本人之外,几乎全员都受到了‘杀戮冲动’影响的其他王室成员也会一起离开。 他们要进行自我放逐,要找一个不会危及到他人的地方,用余生去毁掉那把锤子,将心底那份冲动,宣泄在冲动的赋予者身上—— 而在诺瑟隆毫无保留地将这个决定公之于众,向子民们谢罪时,他不但获得了几乎所有人的原谅,还得到了自己的宗族,灰矮人一脉几乎毫无保留的支持与追随。 “嗝。” 老达格兰摸了摸自己的酒糟鼻,打了个酒嗝—— “这,就是灰白平原那些疯子的由来了。” 第两千七百五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五十一章:对症 “呼……虽然有点意识流,但我大概应该是听懂了。” 轻舒了一口气后,夏莉雅放下了自己的羽毛笔,看向正摇晃着杯中的最后一点酒精饮料,面色颇为怅然却毫无醉意的老矮人,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苍白平原的灰矮人们,其实一直都在做好事?为了不让那什么‘杀戮冲动’把整个矮人山脉的人全都祸害了?” “好事?” 老达格兰干笑了一声,摇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就算对于那些生活在山脉与燃炉城的同胞们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我们一族的所作所为,却是毋庸置疑的‘错事’,不,这甚至不该称之为‘错事’,而是一种罪孽,一种万死莫赎的罪孽。” “……” 短暂地沉默后,夏莉雅点了点头,轻声道:“没错,尽管灰白平原的灰矮人在血蛮中已经算得上温和,但从很久以前开始,你们的暴虐与残忍就已经不逊于其他三支势力了,这确实不是一句‘错事’就能带过的,至少对于我来说,这片土地上除了已经加入斯科尔克的灰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 “不只是这样,夏莉雅女士,就算是我们这些加入了斯科尔克的灰矮人,手中同样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老达格兰抬起自己的右手,一边放在面前细细端详,一边有些微醺地说道:“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在‘清醒’之后选择了加入这里的我,当然还有我的妻子和其他成年灰矮人,比起所谓的‘反抗’,更多的其实是想要‘赎罪’。” 听到这里,之前虽然也听老达格兰说过一些有关于灰白平原灰矮人来历的故事,但因为担心揭开友人伤疤所以并未多问的埃尔加目光微凝,向这位在斯科尔克中堪称不可或缺的大工匠问道:“所以,我亲爱的老伙计,那座灰白堡……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灰矮人的处境又是什么情况?” “情况?情况就是那份‘杀戮冲动’的影响力远远超乎预期,所以就在诺瑟隆陛下与那些选择追随他的同族们来到苍白平原,建立起【灰白堡】不久后,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受到了影响,深入骨髓的影响。” 老达格兰攥紧了拳头,沉声道:“不过就算如此,我们依然记得自己的使命,我们要毁掉那柄锤子,将【瑟里奥·高山之王】变成一堆废料,将里面那只全无神志,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我们的器灵彻底毁掉。” 在那之后,灌下了最后一口酒的老达格兰便面色通红地为大家说明【灰白堡】的现状—— 作为四支血蛮中最神秘的一支,将整个灰白平原纳入自己控制范围,自称‘灰岩’一族的灰矮人自抵达这片土地开始,就一直在与【瑟里奥·高山之王】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而他们的主城【灰白堡】,其本质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锻炉’。 这座锻炉总计有四层,最靠近地面的是生活区,居住在里面的人多为老人与孩子,前者每日都会对后者进行严格的教导,致力于将他们培养成强大的匠人与战士。 之所以要成为匠人,是为了让孩子们未来能够继续与那柄战锤进行看不到尽头的抗争,而让他们成为战士的理由,则是希望这些孩子能够在宣泄‘杀戮冲动’的过程中尽可能地活下来。 因为【瑟里奥·高山之王】的关系,灰岩部族的每个新生儿几乎都会受到影响,尽管一开始仅仅只是性格有些暴戾外加情绪控制力远远弱于正常人,但伴随着孩子们的成长,‘杀戮冲动’也会愈发明显,最终在其青壮年阶段达到巅峰。 在这个阶段,这些时刻渴望着杀戮与暴力的年轻人就会被转入第二层‘根基之岩’,这里分为两个区域—— 东侧,是开采矿物的大矿区,出产的【灰岩矿】是部族最宝贵的财富,从中开采出的原矿会被锻造成各种工具与装备,除了可以用来武装部族成员之外,还能跟其他血蛮或某些能够绕过圣教联合干预的大型商会交易。 西侧,则是字面意义上的角斗区,只不过与大多数角斗场与竞技场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荣耀与财富,灰岩部族的成员们在这里拼死搏杀,仅仅只是为了宣泄体内那份难以抑制的‘杀戮冲动’,尽管原则上是并不允许下死手的,但每年依然会有数千人死在这里。 再往下,则是称之为‘大锻炉’的第三层,这里是灰矮人工匠们锻造的地方,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基本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住‘杀戮冲动’,他们每个月大约有二十天的时间在锻造各种装备,而剩下的十天,则会聚集到一个叫做【磨轮】的大型装置前,对其进行高强度的‘冶锻’。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真正所要冶锻的东西并非【磨轮】本身,而是位于最深层中央,与那柄与【磨轮】连接在一起的战锤——【瑟里奥·高山之王】。 所谓的【磨轮】,是诺瑟隆在主导建立了灰白堡后亲手铸造的复杂‘铸具’,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够让部族成员在远离那柄战锤的情况下对其进行熔铸工作。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瑟里奥·高山之王】的本体会被逐渐消磨熔铸,但潜藏在其中的器灵却会愈发强大,与之对应的,正是愈发狂暴的‘杀戮冲动’,所以为了避免部族在完成使命前全都被变成疯子的可能,【磨轮】这种装置是必不可少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灰白堡的最后一层,除了包裹着那柄战锤,能够充分将上面那些压力与冲击力回馈其中的【磨轮】之外,就只有诺瑟隆·黑石这位曾经的矮人王了。 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诺瑟隆应该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死掉了。 之所以说是‘应该’,是因为他在自知生命步入最后阶段时主动进入了第四层,并从里面完成了常人根本无法突破的‘破坏式加固’。 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诺瑟隆在下到第四层后,自己把唯一的出入口给炸掉了。 按照老达格兰的说法,当时的诺瑟隆因为年事已高,且为了建立灰白堡耗尽了心血,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状态,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恐怕会在把自己留在第四层后的一个月内去世。 不过在灰白堡内也流传着一些类似于怪谈般的传说,比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听到从地下传来的、有规律有节奏的捶打声,胆小的人会将其误以为是矮人王那不甘的亡魂被怨念驱使着重新苏醒,忠诚者则坚信王的意志已经与灰白堡融为了一体,至今仍在与那柄锻锤抗争,但更多的人……则对这种怪谈毫无兴趣,只是急不可耐地想要释放自己心中那份纯粹的杀戮冲动。 于是,当自己再也无法从那满是规矩、死气沉沉的角斗场中得到满足与快感时,那些意志薄弱者就会成群结队地离开灰白堡,向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进行无差别攻击,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敦布亚城、福音山城、圣域北境聚集地还是其它血蛮,都被那些疯狂的灰矮人袭击过,而任何报复式的还击,都会给予那些疯狂者借口,让他们能够名正言顺地宣泄怒火。 “这就是灰岩部族成为‘血蛮’的来龙去脉了。” 老达格兰发出了一声干笑,摇头道:“我们的同胞一直在与那份堕落抗衡,偶尔的偶尔,顽强的意志与使命感会占据上风,但更多的时候,大家都在浑浑噩噩中度日,就算是那些因为年龄的增长,勉强能够摆脱器灵影响的长者,所能做到的也仅仅与外界做做交易,尽量让大家不至于饿死罢了。” “那你呢?老达格兰。” 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墨檀微微前倾身体,十指在身前交叠,轻声问道:“你和其他加入斯科尔克的灰矮人,为什么没有被所谓‘杀戮冲动’污染的迹象?在我看来,你们跟那些善良、淳朴的普通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我们是背弃了使命的怯懦者。” 老达格兰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干声道:“当我们从壮年步入老年的过程中,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对‘杀戮冲动’产生一定程度的抗性,届时,我们的理性与感情都会变得无限接近于正常人,但在责任的驱使下,大多数灰矮人都会选择继续在第三层完成自己的使命,因为我们很清楚,只有早一天毁掉那柄该死的锤子,我们的部族才能早一天从折磨中解脱,但是……但是……” “你不是个懦夫,达格兰。” 埃尔加抬手按住了友人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沉声道:“我很清楚你是一个勇敢的人,我更清楚你绝不会为了自己抛弃同胞,但你和你的妻子刚刚来到我们斯科尔克时,小达格兰只有不到一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有理由被那个什么‘杀戮冲动’毁掉。” 双眼通红的老达格兰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颤抖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过了良久才喃喃道:“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我为了逃离那份诅咒找的借口……” “无论如何,达格兰先生,我想你小达格兰一定会非常庆幸他是你的儿子,只可惜,我们现在并没有余裕去大肆表扬你作为父亲的成功。” 夏莉雅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了老矮人一句,随即便将话题扯回了正轨:“现在我们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让‘灰白堡’中那些和你一样的人加入斯科尔克,或者说是……加入【黑梵独立军】。” 老达格兰吸了吸鼻子,沉声道:“这并不容易,小姑娘,你必须知道,那柄锤子所带来的诅咒已经深深地烙进了每个灰岩部族成员的灵魂,就算是我,也是在离开灰白堡数年后才彻底摆脱了影响,而且……” 夏莉雅眨了眨眼:“而且什么?” “而且那些能够凭借意志压制住‘杀戮冲动’的人,都是信念坚定的人。” 老达格兰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沉声道:“他们的理念与斯科尔克不同,他们不想反抗些什么,也不会出于所谓的正义与道德挺身而出,他们更看重自己的责任,销毁掉那柄锤子的责任。” “所以你的意思是……”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没有理由在这场冲突中站在我们这边,对么?” “幸运的是,他们应该也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老达格兰点了点头,苦笑道:“只要我们避开灰白平原,离那个不祥的地方远点。” “很可惜,我的朋友,我们无法避开灰白平原。” 墨檀看向自己身前的地形图,淡淡地说道:“那里存在着大量的迂回空间与战略纵深,是血蛮地域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我们想打赢这场离谱的战役,就必须尽可能地利用我们能利用的一切,所以就我的角度而言,无论我们能否争取到灰岩部族中那些跟你一样的清醒者,我们的计划都没办法完全避开那里。” “但是……” “话说回来,老达格兰,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所谓的‘顽强意志’之外,其实还有很多东西能够制衡那份困扰了你们一族无数年的影响。” “呃,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直白点就是,你不觉得我们这些来自圣教联合的神职者,在处理‘杀戮冲动’这件事上,特别的对症吗?” “啊?你的意思难道是……” “至少在我个人浅薄的理解中,在处理‘诅咒’、‘污染’、‘精神瘟疫’之类的问题上,很少有比【圣教联合】更有发言权的组织了。” “哪有这么简单,灰白堡这些年来与你们【圣教联合】只有仇怨,合作什么的……” “据我所知,斯科尔克过去与圣教联合的关系也非常冷漠。” “……” “但它现在甚至已经开始被人戏称为【黑梵独立军】了。” “……” “而我,恰巧是黑梵。” 咔嚓 第两千七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二章:间幕·温柔 游戏时间AM03:27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连连连连连——!!!”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檀莫是谁?叫我大花牵牛!” ……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西部,某村庄前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虽然刚刚下线,但是刚刚上线的墨檀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个非常浮夸,以至于让同样刚刚从【睡美人】中苏醒的莫妮卡猛地打了个冷颤,在强烈恶寒中抱紧自己身体的坏笑。 不得不说,那确实是相当坏了。 “喂喂喂!” 已经跟‘檀莫’颇为熟悉,早已彻底放弃将其当成与摄政王殿下私交甚好的尊贵之人,现在完全就是将其当做一个将自己绑定在身边的无耻变态,愈发不客气的莫妮卡·斯图尔特女士立刻往后飘了半米,面色惶恐地问道:“你这是犯什么病了?” “犯大病咯!” 墨檀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乐不可支地说道:“总觉得发现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呀,啧啧,别的不说,至少娱乐性是彻底拉满咯。” 莫妮卡干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不打算说点我能听懂的,那就继续在这里发疯吧,我要回【睡美人】睡觉了。” “哎呀呀,别这么说嘛,就算你睡死在【睡美人】里,充其量也只能变成‘睡死人’或者‘死猪’,很难成为字面意义上的‘睡美人’的。” 墨檀痴痴地笑了一声,然后便在莫妮卡正欲回到匕首中生闷气前轻咳一声,满脸贱笑地叫住了自己现阶段唯一的倾诉对象,乐道:“用你能听懂的话说,就是我现在有十好几种玩法,而且每种玩法都能得到完全不同的结果,里面甚至还有几条可能会引发极端后果的超级隐藏路线,想也知道这到底有多么让人激动!” 莫妮卡面无表情地看着墨檀:“比如说?” “比如说,我现在可以直接改道去灰白平原,放弃跟那些愚蠢的、盲目的、从众的、跟风的、热血的、上头的、人云亦云的人民群众聊梦想,在那个堪称整个血蛮地域最大军火库的地方好好玩上一段时间。” 墨檀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微笑,乐呵呵地说道:“那里面藏着一件有趣的东西,而且更巧的是,那玩意儿跟咱俩都有些缘分。” 莫妮卡愣了一下,愕然道:“咱俩?还有我事呢?” “算是吧,总而言之,那里确实能够给我相当程度的消遣。” 墨檀咂了咂嘴,随即话锋一转,耸肩道:“只可惜,去那边玩的性价比太低,毕竟我的时间有限,虽然也不是没办法名正言顺地混到里面去,但需要筹备的时间恐怕并不会短,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特别有耐心的人,所以……啧,还是算了吧。” 刚被挑起好奇心就被当头泼了盆冷水的莫妮卡磨了磨牙,好不容易才按捺住爆几句粗口的冲动,没好气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干脆直接走人。” 墨檀吹了声口哨,很是玩味地笑道:“你有所不知,经过了咱们之前那么一顿折腾,这边某个位高权重,分量很是不轻的家伙连夜爆肝修改了一系列既定计划,就是为了配合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留事迹不留名的‘大花牵牛’,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我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撂挑子走人……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莫妮卡冷漠地摇了摇头:“没兴趣,不想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果就是,那个看起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家伙怕不是会被气到脑溢血。” 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堪称疯癫的狂笑后,墨檀很是浮夸地抬起双手指着自己的脸颊,乐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再棒不过的恶作剧了吗?”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嗯?” 并没有漏过耳畔那仿佛错觉般的迸裂声,墨檀很是愉快地摇了摇头,语气戏谑地说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我还不至于这么跟自己过不……” 呯! 只可惜他并未说完,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并在其整个人狠狠拍在地面,莫妮卡发出了一声轻呼的瞬间就化作一阵白光消失不见了。 …… 游戏时间AM03:43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王邸,三层书房 “嗯?” 尽管拥有着整个宅邸最大的房间,但在绝大多数没有任务的情况下都会呆在这间书房,在那令人不安地气氛中努力驱散某种萦绕不去的孤独感,有着一头与游戏外截然不同的漂亮银发,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少女忽然柳眉微蹙,转头看向壁炉对面的阴影处:“你还好吗?” “……” 已经重新回到了【无罪之界】中这具名为‘墨’的躯体内,被越来越多的人以‘罪王’之名相称,最早忘记自己曾经是墨檀的男人缓缓睁开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微不可察的幅度摇了摇头。 “没事?” 并未错过这个小小细节的少女放下手中那本吟游诗集,缓步走到长桌前,与坐在后面的罪王四目相对,注视着后者那宛若深渊般的眼眸问道:“还是不好?”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微微紧了紧自己那面名为【破碎囚笼】,常人不可视的披风,罪王不甚在意地将视线从对方那双殷红似血的双眼上移开,垂眸看向桌上那些早已被加雯贴心地整理完毕,又被面前这个暗精灵简单筛选了一番的情报汇总,随手拿起了一张,似是在端详上面的内容。 “你不对劲,墨。”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就是知道对方此时此刻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那份资料上的季晓岛很是强硬地盯着罪王:“……很不对劲。” “嗯。” 结果后者竟然直接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反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 本以为罪王会干脆利落地保持沉默,或者直接用恶劣态度让自己离开的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才在抿了抿嘴最后正色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在说什么啊……】 就在自己话音落罢的瞬间,少女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然而—— “好。” 完全出乎季晓岛意料的,罪王竟然直接点头回了这么一句,然后便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在前者正欲开口前淡淡地说道:“出去。” “什么意思?” 季晓岛目光微凝,语气不快地瞪着面前的阴沉面具男。 “我打算采纳你的建议,休息一下。” 罪王并没有睁眼,只是随口说道:“所以,出去。” “……” 虽然很是不爽,但季晓岛终究还是在用力瞪了桌后阴影中的罪王后转身离开了,最多也就是用稍微大一点的关门声稍稍传达了少许不满。 毕竟……也存在只有连自己也离开,那个人才能真正好好休息,不用去谋划、思考那么多事的可能。 “哼。” 少女离开书房后便径直来到楼下花园,坐在采光最好的长椅上,随手抓过了一只温顺的【罪蝶】放在自己肩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作为那位罪王最开始的‘旅伴’,季晓岛很清楚这个人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诚然,‘不容易’这种颇有褒义性质的词用在那个人身上似乎有些违和,但事实就是如此,尽管那个家伙拥有着诡异、莫测而强大的力量,甚至还能够让那些NPC被自身的原罪吞噬,觉醒为对其言听计从的奴仆或……伙伴,但就算如此,这条路依然是一根稍有不慎,就会让他跌得万劫不复的钢丝。 但是他就这样一路走了过来,从一个孑然一身的流浪者,一步步变成了现在的【罪王】。 那是一条由数不清的经营与谋划堆砌而成,由不知多少个黑暗的阴谋编织而成,由数以万计的尸骨铺就而成,冰冷而疯狂的来路。 这绝不是一条正确的路,也绝不是一条值得别人认同的路。 更不是一个温柔的人理应涉足的路。 【……温柔?】 季晓岛愣了一下,随即便自嘲地笑出了声,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到这两个字,她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比‘温柔’更不适合那个人的词汇了。 不仅如此,她其实更加不理解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态与状态。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或是其它类似的心理疾病? 季晓岛也曾经怀疑过自己是否深陷于这种病症之中,然而在一番虽然并不专业,却也足够详实的自证后,她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看起来似乎颇为靠谱的猜想。 自己的精神状态没有任何问题,又或者说,自己出问题的地方并非所谓的‘精神状态’。 那并非病理性的失控,而是某种更加抽象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并不打算离开这个地方。 事实上,季晓岛内心深处始终存在着一抹淡淡的、毫无逻辑的危机感,时刻提醒她如果自己走错一步,一切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她则毫不犹豫地无视了那份危机感,以最冷漠的态度不断将其从思绪中剔除。 原因无它,少女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高尚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能够为所谓的‘大义’牺牲自己,忍辱负重的人。 所以她很清楚,那份所谓的危机感从来都不是自己留在这里,无视那些疯狂者善意规劝的原因。 她更清楚,自己留在这里也不是因为那个‘罪王’。 她……仅仅只是为了自己。 为了那份与字面意义背道而驰的‘心安’,为了那份堪称‘折磨’的安宁与踏实。 季晓岛毫不怀疑自己病了,但她却始终没能看清自己的病灶。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人啊。” 她垂下眼眸,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多少次如此评价自己。 但是—— “什么糟糕透顶?” 一张粉雕玉琢的可爱脸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视野中,只见不知何时上线的问秋这会儿正定定地在咫尺之处看着‘寂祷姐姐’,好奇地问道:“是墨哥哥吗?还是雷哥哥?加雯姐姐?梅林爷爷?问秋?” “全都是哦。” 季晓岛轻轻戳了一下问秋的鼻尖,露出了带着一抹淡淡的凄然,无比罕见,却也无比美丽的微笑:“包括小问秋在内,大家都糟糕透啦。” “呜哇!寂祷姐姐欺负人!” 女孩捂着鼻子噔噔噔地跑出了好几米,然后又笑嘻嘻地小跑回季晓岛身边,挨着她坐在长椅上,莞尔道:“不过姐姐说的是实话,大家确实都糟糕透啦,问秋……唔,问秋虽然超级可爱,但也糟糕透啦!” “说是这么说,不过姐姐刚才只是在吐槽自己哦。” 季晓岛摸了摸女孩的小脑瓜,轻声道:“总觉得跟你们比起来,姐姐要更糟糕呢。” “是吗?” 问秋靠在季晓岛的身上,一边拨弄着后者肩头的罪蝶,一边噗灵噗灵地眨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但是问秋觉得姐姐很厉害呀,一点都不糟糕呢!” “你这孩子,说话倒是真好听。” “问秋是说真的啦!因为姐姐跟我们不一样啊,我们一开始可能就是糟糕的人,但姐姐从来都不是糟糕的人哦。” “就算过去不是,现在也是了吧。”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跟你们站在一起,不是么?” “那怎么了?” “……没什么,姐姐不该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要吃糖吗?” “要吃!不过问秋能听明白哦,姐姐是不是觉得,因为自己什么都没做,所以超级没出息呀?” “……谁知道呢。” “但问秋觉得姐姐很厉害呀!” “哈哈,是打架吗?” “不是哦,呃,虽然姐姐打架也很厉害,在排行榜上仅次于墨哥哥和那个傻大个机器人呢。” “那是什么?” “那是因为,唔,因为墨哥哥可厉害啦!” “关他什么事?” “但姐姐你在的话,他就……没那么厉害啦!” “……?” “能让那么厉害的人没那么厉害,姐姐不是很厉害吗?” “我听不懂……” “姐姐你,不是一直在温柔地陪着墨大哥,让他能一直当个对问秋温柔的好哥哥吗?” “……” “没有寂祷姐姐的话,墨哥哥肯定不会是问秋超级喜欢的墨哥哥吧!” “……” “他跟问秋一样,都生病了。” “……” “但他甚至还会笑呢!还会跟亚瑟开玩笑、会变出好看的蝴蝶陪问秋玩呢!” “……” “真是谢谢你啦。” “你……” “问秋?” “是什么人!” 下一瞬,幽暗的剑光撕裂了花园中的宁静。 第两千七百五十二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三章:欲加之罪 “呼……虽然有点意识流,但我大概应该是听懂了。” 轻舒了一口气后,夏莉雅放下了自己的羽毛笔,看向正摇晃着杯中的最后一点酒精饮料,面色颇为怅然却毫无醉意的老矮人,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苍白平原的灰矮人们,其实一直都在做好事?为了不让那什么‘杀戮冲动’把整个矮人山脉的人全都祸害了?” “好事?” 老达格兰干笑了一声,摇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就算对于那些生活在山脉与燃炉城的同胞们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我们一族的所作所为,却是毋庸置疑的‘错事’,不,这甚至不该称之为‘错事’,而是一种罪孽,一种万死莫赎的罪孽。” “……” 短暂地沉默后,夏莉雅点了点头,轻声道:“没错,尽管灰白平原的灰矮人在血蛮中已经算得上温和,但从很久以前开始,你们的暴虐与残忍就已经不逊于其他三支势力了,这确实不是一句‘错事’就能带过的,至少对于我来说,这片土地上除了已经加入斯科尔克的灰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死。” “不只是这样,夏莉雅女士,就算是我们这些加入了斯科尔克的灰矮人,手中同样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老达格兰抬起自己的右手,一边放在面前细细端详,一边有些微醺地说道:“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在‘清醒’之后选择了加入这里的我,当然还有我的妻子和其他成年灰矮人,比起所谓的‘反抗’,更多的其实是想要‘赎罪’。” 听到这里,之前虽然也听老达格兰说过一些有关于灰白平原灰矮人来历的故事,但因为担心揭开友人伤疤所以并未多问的埃尔加目光微凝,向这位在斯科尔克中堪称不可或缺的大工匠问道:“所以,我亲爱的老伙计,那座灰白堡……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灰矮人的处境又是什么情况?” “情况?情况就是那份‘杀戮冲动’的影响力远远超乎预期,所以就在诺瑟隆陛下与那些选择追随他的同族们来到苍白平原,建立起【灰白堡】不久后,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受到了影响,深入骨髓的影响。” 老达格兰攥紧了拳头,沉声道:“不过就算如此,我们依然记得自己的使命,我们要毁掉那柄锤子,将【瑟里奥·高山之王】变成一堆废料,将里面那只全无神志,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我们的器灵彻底毁掉。” 在那之后,灌下了最后一口酒的老达格兰便面色通红地为大家说明【灰白堡】的现状—— 作为四支血蛮中最神秘的一支,将整个灰白平原纳入自己控制范围,自称‘灰岩’一族的灰矮人自抵达这片土地开始,就一直在与【瑟里奥·高山之王】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而他们的主城【灰白堡】,其本质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锻炉’。 这座锻炉总计有四层,最靠近地面的是生活区,居住在里面的人多为老人与孩子,前者每日都会对后者进行严格的教导,致力于将他们培养成强大的匠人与战士。 之所以要成为匠人,是为了让孩子们未来能够继续与那柄战锤进行看不到尽头的抗争,而让他们成为战士的理由,则是希望这些孩子能够在宣泄‘杀戮冲动’的过程中尽可能地活下来。 因为【瑟里奥·高山之王】的关系,灰岩部族的每个新生儿几乎都会受到影响,尽管一开始仅仅只是性格有些暴戾外加情绪控制力远远弱于正常人,但伴随着孩子们的成长,‘杀戮冲动’也会愈发明显,最终在其青壮年阶段达到巅峰。 在这个阶段,这些时刻渴望着杀戮与暴力的年轻人就会被转入第二层‘根基之岩’,这里分为两个区域—— 东侧,是开采矿物的大矿区,出产的【灰岩矿】是部族最宝贵的财富,从中开采出的原矿会被锻造成各种工具与装备,除了可以用来武装部族成员之外,还能跟其他血蛮或某些能够绕过圣教联合干预的大型商会交易。 西侧,则是字面意义上的角斗区,只不过与大多数角斗场与竞技场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荣耀与财富,灰岩部族的成员们在这里拼死搏杀,仅仅只是为了宣泄体内那份难以抑制的‘杀戮冲动’,尽管原则上是并不允许下死手的,但每年依然会有数千人死在这里。 再往下,则是称之为‘大锻炉’的第三层,这里是灰矮人工匠们锻造的地方,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基本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住‘杀戮冲动’,他们每个月大约有二十天的时间在锻造各种装备,而剩下的十天,则会聚集到一个叫做【磨轮】的大型装置前,对其进行高强度的‘冶锻’。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真正所要冶锻的东西并非【磨轮】本身,而是位于最深层中央,与那柄与【磨轮】连接在一起的战锤——【瑟里奥·高山之王】。 所谓的【磨轮】,是诺瑟隆在主导建立了灰白堡后亲手铸造的复杂‘铸具’,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够让部族成员在远离那柄战锤的情况下对其进行熔铸工作。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瑟里奥·高山之王】的本体会被逐渐消磨熔铸,但潜藏在其中的器灵却会愈发强大,与之对应的,正是愈发狂暴的‘杀戮冲动’,所以为了避免部族在完成使命前全都被变成疯子的可能,【磨轮】这种装置是必不可少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灰白堡的最后一层,除了包裹着那柄战锤,能够充分将上面那些压力与冲击力回馈其中的【磨轮】之外,就只有诺瑟隆·黑石这位曾经的矮人王了。 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诺瑟隆应该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死掉了。 之所以说是‘应该’,是因为他在自知生命步入最后阶段时主动进入了第四层,并从里面完成了常人根本无法突破的‘破坏式加固’。 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诺瑟隆在下到第四层后,自己把唯一的出入口给炸掉了。 按照老达格兰的说法,当时的诺瑟隆因为年事已高,且为了建立灰白堡耗尽了心血,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状态,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恐怕会在把自己留在第四层后的一个月内去世。 不过在灰白堡内也流传着一些类似于怪谈般的传说,比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听到从地下传来的、有规律有节奏的捶打声,胆小的人会将其误以为是矮人王那不甘的亡魂被怨念驱使着重新苏醒,忠诚者则坚信王的意志已经与灰白堡融为了一体,至今仍在与那柄锻锤抗争,但更多的人……则对这种怪谈毫无兴趣,只是急不可耐地想要释放自己心中那份纯粹的杀戮冲动。 于是,当自己再也无法从那满是规矩、死气沉沉的角斗场中得到满足与快感时,那些意志薄弱者就会成群结队地离开灰白堡,向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进行无差别攻击,也正因为如此,无论是敦布亚城、福音山城、圣域北境聚集地还是其它血蛮,都被那些疯狂的灰矮人袭击过,而任何报复式的还击,都会给予那些疯狂者借口,让他们能够名正言顺地宣泄怒火。 “这就是灰岩部族成为‘血蛮’的来龙去脉了。” 老达格兰发出了一声干笑,摇头道:“我们的同胞一直在与那份堕落抗衡,偶尔的偶尔,顽强的意志与使命感会占据上风,但更多的时候,大家都在浑浑噩噩中度日,就算是那些因为年龄的增长,勉强能够摆脱器灵影响的长者,所能做到的也仅仅与外界做做交易,尽量让大家不至于饿死罢了。” “那你呢?老达格兰。” 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墨檀微微前倾身体,十指在身前交叠,轻声问道:“你和其他加入斯科尔克的灰矮人,为什么没有被所谓‘杀戮冲动’污染的迹象?在我看来,你们跟那些善良、淳朴的普通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我们是背弃了使命的怯懦者。” 老达格兰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干声道:“当我们从壮年步入老年的过程中,会有那么一段时间,对‘杀戮冲动’产生一定程度的抗性,届时,我们的理性与感情都会变得无限接近于正常人,但在责任的驱使下,大多数灰矮人都会选择继续在第三层完成自己的使命,因为我们很清楚,只有早一天毁掉那柄该死的锤子,我们的部族才能早一天从折磨中解脱,但是……但是……” “你不是个懦夫,达格兰。” 埃尔加抬手按住了友人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沉声道:“我很清楚你是一个勇敢的人,我更清楚你绝不会为了自己抛弃同胞,但你和你的妻子刚刚来到我们斯科尔克时,小达格兰只有不到一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有理由被那个什么‘杀戮冲动’毁掉。” 双眼通红的老达格兰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颤抖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过了良久才喃喃道:“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我为了逃离那份诅咒找的借口……” “无论如何,达格兰先生,我想你小达格兰一定会非常庆幸他是你的儿子,只可惜,我们现在并没有余裕去大肆表扬你作为父亲的成功。” 夏莉雅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了老矮人一句,随即便将话题扯回了正轨:“现在我们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让‘灰白堡’中那些和你一样的人加入斯科尔克,或者说是……加入【黑梵独立军】。” 老达格兰吸了吸鼻子,沉声道:“这并不容易,小姑娘,你必须知道,那柄锤子所带来的诅咒已经深深地烙进了每个灰岩部族成员的灵魂,就算是我,也是在离开灰白堡数年后才彻底摆脱了影响,而且……” 夏莉雅眨了眨眼:“而且什么?” “而且那些能够凭借意志压制住‘杀戮冲动’的人,都是信念坚定的人。” 老达格兰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沉声道:“他们的理念与斯科尔克不同,他们不想反抗些什么,也不会出于所谓的正义与道德挺身而出,他们更看重自己的责任,销毁掉那柄锤子的责任。” “所以你的意思是……”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没有理由在这场冲突中站在我们这边,对么?” “幸运的是,他们应该也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老达格兰点了点头,苦笑道:“只要我们避开灰白平原,离那个不祥的地方远点。” “很可惜,我的朋友,我们无法避开灰白平原。” 墨檀看向自己身前的地形图,淡淡地说道:“那里存在着大量的迂回空间与战略纵深,是血蛮地域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我们想打赢这场离谱的战役,就必须尽可能地利用我们能利用的一切,所以就我的角度而言,无论我们能否争取到灰岩部族中那些跟你一样的清醒者,我们的计划都没办法完全避开那里。” “但是……” “话说回来,老达格兰,你有没有想过,除了所谓的‘顽强意志’之外,其实还有很多东西能够制衡那份困扰了你们一族无数年的影响。” “呃,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直白点就是,你不觉得我们这些来自圣教联合的神职者,在处理‘杀戮冲动’这件事上,特别的对症吗?” “啊?你的意思难道是……” “至少在我个人浅薄的理解中,在处理‘诅咒’、‘污染’、‘精神瘟疫’之类的问题上,很少有比【圣教联合】更有发言权的组织了。” “哪有这么简单,灰白堡这些年来与你们【圣教联合】只有仇怨,合作什么的……” “据我所知,斯科尔克过去与圣教联合的关系也非常冷漠。” “……” “但它现在甚至已经开始被人戏称为【黑梵独立军】了。” “……” “而我,恰巧是黑梵。” 咔嚓 第两千七百五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IF 游戏时间AM04:04 B市,德馨区,某公寓 …… 叮! 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 “唔!” 被恼人的铃声吵得不胜其烦,虽然没有起床气,但被迫起床时还是会多少有点生气的少女猛地直起身来,然后便‘呯’地一声撞在了游戏舱的舱盖上。 “呀!” 伴随着一声轻呼,少女的血亲,因为颜值堪称离谱而从小就给自家老爹和妹妹添了无数麻烦,就算最后留了短发也依然经常会成为焦点的另一位少女立刻扑到游戏舱前,手忙脚乱地从外面打开了盖子,慌慌张张地问道:“晓岛你还好吗!是撞到头了吗?疼不疼?肿没肿?有没有脑震荡?要不要去医院或者让姐姐亲亲?” “没事儿,姐……而且你得记住,如果是必须要去医院的程度,你的亲亲肯定是没有效果的。” 季晓岛一边揉着自己被撞到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苦笑道:“放心吧,我就是不小心起的有点着急了,是你叫的我吗?” 跪坐在妹妹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是我用外面的紧急呼叫按钮叫你起来哒,毕竟已经快到约好的时间了嘛。” “约好的时间?” 季晓岛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约好的时间?” “呃……妹妹你真没把脑袋撞坏吗?” 季晓鸽有些担心地看着刚刚猛猛一脑袋砸在游戏舱盖上的妹妹,在对方回给了自己一个坚定的眼神后才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马上要到六点半了呀,我们得去德馨公园啦。” “啊?还没到六点半?” 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游戏舱,懵道:“没到六点半我怎么进的游戏?早上六点半?” “什么早上六点半啊。” 季晓鸽搂着季晓岛的肩膀,指向外面已经昏黄的天色,满脸忧色地说道:“这怎么看都是晚上六点多啊,晓岛你确定自己没事吗?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乎……不用去医院。” 季晓岛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懒洋洋地靠在后者的肩头问道:“所以说,为什么【奥拉西战纪】这么早就能玩了啊?” 季晓鸽一边轻轻捏着自家妹妹的脸颊,一边耸肩道:“那肯定是因为咱们早就成年了,不受防沉迷限制的关系啊,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平时咱们一般都是晚饭后才上游戏来着。” “嗯,主要是格里……呜,占着格里高利公国那边的两个公会不太安分,我想稍微侦查一下,一不小心没注意时间。” 季晓岛打了个哈欠,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很是嫌弃的表情,撇嘴道:“万一他们跟【浴火】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绝对会找咱们麻烦的……嗯,或者说是他们肯定会找所有人麻烦的,只不过因为我们这边离他们最近,控制的资源区还有重叠,很可能会先被找麻烦。”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你呀,怎么在游戏里还那么喜欢操心,那种事不是有檀莫和加雯盯着吗?” “我信不过他俩。” 季晓岛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加雯其实还好,不过她最近忙着校庆的事儿,应该很难抽出太多时间照顾游戏这边。” 季晓鸽点了点头,笑道:“也是,说起来加雯……噗,我怎么也跟你一起叫他网名了,白复今同学也真不容易,又要忙家里的生意、又要忙学生会的事、又要在游戏里跟咱们一起瞎混,唉,你说她那个哥哥怎么也不帮一把?” “她已经把一些事交给她哥了,现在白氏集团在国内的流程生意都是她哥和阿晴学姐在打理。”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她说她想在那个白复熙和阿晴结婚后专注海外市场,把国内的事都交给那两口子打理。” “啧啧,真好啊,大少爷与大小姐陪读之间的爱情故事。” 季晓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感叹道:“真浪漫啊!” “大概吧。” 跟去年就已经毕业的阿晴学姐关系不错,虽然并不怎么喜欢白复今那位兄长的为人,但也不否认对方是个好哥哥的季晓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离开了姐姐的怀抱,懒洋洋地往盥洗室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先稍微冲个澡,姐姐你等我一下。” “好~” “姐姐。” “啊?” “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呀好呀,那条上面有小粉花的白连衣裙行吗?” “不行,我不要穿。” “哎呀,那可是老爸特意给你买的。” “我要穿黑的。” “你天天都穿黑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我已经过了有朝气的年龄了,姐。” “你没过有朝气年龄的时候也就盯着那些个黑衣服穿!” “黑的显瘦。” “你已经够瘦啦!” “姐,我都快洗完了。” “牛仔裤,白T恤!” “黑T恤吧。” “不行!今天姐姐就要你穿白的!” “……好吧,那就白T恤。” “袜子呢?要穿哪双?” “我一会儿自己找就可以啦!” “内裤呢?内裤姐姐也可以帮你拿哦!” “里面的柜子里有啦!” “嘁。” “你在闹什么脾气啊姐……” …… 片刻之后,收拾妥当的两姐妹已经坐在了网约车后排,早早就洗过澡的姐姐这会儿正拿着小风扇帮妹妹吹头发。 “真不用了,姐,这东西的风力还没我吹气强呢。” 季晓岛一边抗议着,一边温顺地垂下脑袋让姐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咱们应该不会迟到吧?” “肯定不会,他们约的时间是七点半,咱们俩七点在公园门口跟宸宸碰头,有半个小时给她加油打气,出谋划策呢。” 季晓鸽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大哥她们也特意从S市那边飞过来了,直接去公园门口。” “大哥?你是说卡塞……嗯,虞娜、宿茜和田米米?” 季晓岛愣了一下,摇头道:“就这点事,至于她们特意飞一趟么。” “肯定至于啊,从小到大的好闺蜜要被人表白了啊!这换咱咱也得飞呀。”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乐道:“还是说,你觉得黑梵今天约宸宸出来,不是要表白?” “不可能。” 季晓岛摇了摇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要是真有胆子耍语宸,我倒也不介意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噗嗤,怎么可能啦,黑梵又不是檀莫。” 季晓鸽抱着妹妹咯咯笑着,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其实我之前已经跟默旁敲侧击着打探过了,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咱们想的那样!” “说到默……” 季晓岛忽然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自家提到那人时不自觉露出了甜美微笑的姐姐,语气微妙地问道:“姐姐你最近跟他走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啊?有吗?我俩?” 季晓鸽立刻扭过头去,一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傻乐,一边咧嘴否认道:“肯定没有吧,肯定是晓岛你想多啦!” “哦。” 季晓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我回头跟老爸聊聊这件事,让他来评判一下我是不是想多了吧。” “哎别别别!” 季晓鸽揽住了自家好妹妹,笑嘻嘻地说道:“咱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跟默没什么,他肯定也得胡思乱想好些天,要是光胡思乱想也就罢了,但他十有八九会在胡思乱想之后打算找默聊聊,要只是聊聊也就罢了,但要是他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砖头去找默……对吧,嗯,不合适,真不合适。” “不合适就算了。” 结果季晓岛竟然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找老爹告状的打算,然后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我好像上次路过他们小区的时候,好像听见那几个阿姨又凑到一起,琢磨给默介绍对象的事了。” “什么!?还来!?” 季晓鸽当时就急了,银牙轻咬道:“我当时都那么明显给那帮喜欢拉郎配的阿姨暗示了,他们怎么还盯着默不放!介绍对象介绍对象,介绍什么对象!有什么可介绍的对象!什么对象要介绍啊!啊?有我好看吗?有我温柔吗?有我善解人意吗?有我……呃……” 话说到一半的季晓鸽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冷着一张脸的妹妹,蔫下去不说话了。 “怎么了?姐姐。” 季晓岛定定地看着自家姐姐,问道:“有你什么呀?” “有……有我……做饭好吃吗?” “有的吧。” “对吧!所以我也未必会跟默在一起嘛,万一他嫌弃我的手艺,我不就……呜……我不就……不就……呜……” “行了行了,你都快哭出来了。” 苦笑着把逐渐陷入自闭状态的姐姐搂到怀里,季晓岛叹了口气:“不欺负你了。” “啊!原来晓岛你在欺负我!” “也不算吧……事先说明,那个默虽然人不错,但我可还没有认同他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当这么多年同学啦,他还能有啥隐藏面目呀?” 季晓鸽嘟了嘟嘴,然后目光一转,轻咳了一声后忽然摆出姐姐架子,正色道:“这么说来的话,你跟那位学生会主席,又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同学、同僚。” “你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啊!” “不是‘我们’,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你们经常一起去吃饭吧!” “食堂里也有别人。” “你们,你们很亲近吧!” “姐姐你也跟他一起排练过舞台剧吧?” “我我我……” “你?” “我可听说了哦,有好多人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呢!咱们学校那些保安大叔、食堂阿姨、教导主任、常务校长、执行董事啥的都可喜欢他了!都想给他说媒呢!” “哦,那他还真是艳福不浅。” “诶?!” “好了姐姐,下车吧,我们到了。” “呜!” …… 片刻之后 “宸宸!” 转眼就忘记了刚刚的挫折,见到友人后的季晓鸽欢呼着抱住了对方,然后就因为不小心被后者的上围弹开而陷入了呆滞状态:“……” “好久不见啊,鸽子。” 在【奥拉西战纪】里叫做‘卡塞娜’,真名叫做虞娜的大号美人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随即又在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后转向了妹妹:“还有晓岛,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 季晓岛淡淡地向虞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平淡且真挚地微笑:“希望你们也还好。” “啧啧,还是这么酷。” 田米米向季晓岛抛了个媚眼,笑道:“要不你剪个短发,我跟你谈算了。” 季晓岛:“……谈什么?” 田米米:“谈恋爱呀!” “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季晓岛与抬着小手走过来的田米米击了个掌,耸肩道:“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本就是开玩笑的田姑娘咂了咂嘴,吐槽道:“那还真是让人伤心。” “你们玩吧。” 而宿茜则是在看了众人一眼后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远处走去。 “嘿,小茜你什么情况!” 虞娜当时就懵了,向宿茜的背影叫道:“今天可是宸宸的大日子,你这个娘家人怎么能不过来守着啊!” “时间有限,我打算把剩下的时间用在陪那个小鬼身上。” 宿茜顿住脚步,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晓岛:“我建议你也别浪费时间。” “……?” 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宿茜已经不见了,不过考虑到这人的性格一向如此,大家也就没有在意,而是围在当事人周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硬生生把心态原本还算淡定的语宸给聊慌了。 “呵。” 觉得这一幕颇为暖心的季晓岛抿嘴一笑,随即便溜达着进了公园。 时间还早,她想稍微碰碰运气,看看附近有没有猫,消耗一下自己口袋中的猫条。 结果猫虽然没找到,鬼鬼祟祟的三只人倒是让她给看了个正着!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五章:IF(II) 游戏时间AM04:04 B市,德馨区,某公寓 …… 叮! 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 “唔!” 被恼人的铃声吵得不胜其烦,虽然没有起床气,但被迫起床时还是会多少有点生气的少女猛地直起身来,然后便‘呯’地一声撞在了游戏舱的舱盖上。 “呀!” 伴随着一声轻呼,少女的血亲,因为颜值堪称离谱而从小就给自家老爹和妹妹添了无数麻烦,就算最后留了短发也依然经常会成为焦点的另一位少女立刻扑到游戏舱前,手忙脚乱地从外面打开了盖子,慌慌张张地问道:“晓岛你还好吗!是撞到头了吗?疼不疼?肿没肿?有没有脑震荡?要不要去医院或者让姐姐亲亲?” “没事儿,姐……而且你得记住,如果是必须要去医院的程度,你的亲亲肯定是没有效果的。” 季晓岛一边揉着自己被撞到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苦笑道:“放心吧,我就是不小心起的有点着急了,是你叫的我吗?” 跪坐在妹妹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是我用外面的紧急呼叫按钮叫你起来哒,毕竟已经快到约好的时间了嘛。” “约好的时间?” 季晓岛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约好的时间?” “呃……妹妹你真没把脑袋撞坏吗?” 季晓鸽有些担心地看着刚刚猛猛一脑袋砸在游戏舱盖上的妹妹,在对方回给了自己一个坚定的眼神后才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马上要到六点半了呀,我们得去德馨公园啦。” “啊?还没到六点半?” 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游戏舱,懵道:“没到六点半我怎么进的游戏?早上六点半?” “什么早上六点半啊。” 季晓鸽搂着季晓岛的肩膀,指向外面已经昏黄的天色,满脸忧色地说道:“这怎么看都是晚上六点多啊,晓岛你确定自己没事吗?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乎……不用去医院。” 季晓岛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懒洋洋地靠在后者的肩头问道:“所以说,为什么【奥拉西战纪】这么早就能玩了啊?” 季晓鸽一边轻轻捏着自家妹妹的脸颊,一边耸肩道:“那肯定是因为咱们早就成年了,不受防沉迷限制的关系啊,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平时咱们一般都是晚饭后才上游戏来着。” “嗯,主要是格里……呜,占着格里高利公国那边的两个公会不太安分,我想稍微侦查一下,一不小心没注意时间。” 季晓岛打了个哈欠,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很是嫌弃的表情,撇嘴道:“万一他们跟【浴火】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绝对会找咱们麻烦的……嗯,或者说是他们肯定会找所有人麻烦的,只不过因为我们这边离他们最近,控制的资源区还有重叠,很可能会先被找麻烦。”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你呀,怎么在游戏里还那么喜欢操心,那种事不是有檀莫和加雯盯着吗?” “我信不过他俩。” 季晓岛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加雯其实还好,不过她最近忙着校庆的事儿,应该很难抽出太多时间照顾游戏这边。” 季晓鸽点了点头,笑道:“也是,说起来加雯……噗,我怎么也跟你一起叫他网名了,白复今同学也真不容易,又要忙家里的生意、又要忙学生会的事、又要在游戏里跟咱们一起瞎混,唉,你说她那个哥哥怎么也不帮一把?” “她已经把一些事交给她哥了,现在白氏集团在国内的流程生意都是她哥和阿晴学姐在打理。”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她说她想在那个白复熙和阿晴结婚后专注海外市场,把国内的事都交给那两口子打理。” “啧啧,真好啊,大少爷与大小姐陪读之间的爱情故事。” 季晓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感叹道:“真浪漫啊!” “大概吧。” 跟去年就已经毕业的阿晴学姐关系不错,虽然并不怎么喜欢白复今那位兄长的为人,但也不否认对方是个好哥哥的季晓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离开了姐姐的怀抱,懒洋洋地往盥洗室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先稍微冲个澡,姐姐你等我一下。” “好~” “姐姐。” “啊?” “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呀好呀,那条上面有小粉花的白连衣裙行吗?” “不行,我不要穿。” “哎呀,那可是老爸特意给你买的。” “我要穿黑的。” “你天天都穿黑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我已经过了有朝气的年龄了,姐。” “你没过有朝气年龄的时候也就盯着那些个黑衣服穿!” “黑的显瘦。” “你已经够瘦啦!” “姐,我都快洗完了。” “牛仔裤,白T恤!” “黑T恤吧。” “不行!今天姐姐就要你穿白的!” “……好吧,那就白T恤。” “袜子呢?要穿哪双?” “我一会儿自己找就可以啦!” “内裤呢?内裤姐姐也可以帮你拿哦!” “里面的柜子里有啦!” “嘁。” “你在闹什么脾气啊姐……” …… 片刻之后,收拾妥当的两姐妹已经坐在了网约车后排,早早就洗过澡的姐姐这会儿正拿着小风扇帮妹妹吹头发。 “真不用了,姐,这东西的风力还没我吹气强呢。” 季晓岛一边抗议着,一边温顺地垂下脑袋让姐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咱们应该不会迟到吧?” “肯定不会,他们约的时间是七点半,咱们俩七点在公园门口跟宸宸碰头,有半个小时给她加油打气,出谋划策呢。” 季晓鸽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大哥她们也特意从S市那边飞过来了,直接去公园门口。” “大哥?你是说卡塞……嗯,虞娜、宿茜和田米米?” 季晓岛愣了一下,摇头道:“就这点事,至于她们特意飞一趟么。” “肯定至于啊,从小到大的好闺蜜要被人表白了啊!这换咱咱也得飞呀。”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乐道:“还是说,你觉得黑梵今天约宸宸出来,不是要表白?” “不可能。” 季晓岛摇了摇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要是真有胆子耍语宸,我倒也不介意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噗嗤,怎么可能啦,黑梵又不是檀莫。” 季晓鸽抱着妹妹咯咯笑着,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其实我之前已经跟默旁敲侧击着打探过了,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咱们想的那样!” “说到默……” 季晓岛忽然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自家提到那人时不自觉露出了甜美微笑的姐姐,语气微妙地问道:“姐姐你最近跟他走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啊?有吗?我俩?” 季晓鸽立刻扭过头去,一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傻乐,一边咧嘴否认道:“肯定没有吧,肯定是晓岛你想多啦!” “哦。” 季晓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我回头跟老爸聊聊这件事,让他来评判一下我是不是想多了吧。” “哎别别别!” 季晓鸽揽住了自家好妹妹,笑嘻嘻地说道:“咱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跟默没什么,他肯定也得胡思乱想好些天,要是光胡思乱想也就罢了,但他十有八九会在胡思乱想之后打算找默聊聊,要只是聊聊也就罢了,但要是他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砖头去找默……对吧,嗯,不合适,真不合适。” “不合适就算了。” 结果季晓岛竟然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找老爹告状的打算,然后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我好像上次路过他们小区的时候,好像听见那几个阿姨又凑到一起,琢磨给默介绍对象的事了。” “什么!?还来!?” 季晓鸽当时就急了,银牙轻咬道:“我当时都那么明显给那帮喜欢拉郎配的阿姨暗示了,他们怎么还盯着默不放!介绍对象介绍对象,介绍什么对象!有什么可介绍的对象!什么对象要介绍啊!啊?有我好看吗?有我温柔吗?有我善解人意吗?有我……呃……” 话说到一半的季晓鸽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冷着一张脸的妹妹,蔫下去不说话了。 “怎么了?姐姐。” 季晓岛定定地看着自家姐姐,问道:“有你什么呀?” “有……有我……做饭好吃吗?” “有的吧。” “对吧!所以我也未必会跟默在一起嘛,万一他嫌弃我的手艺,我不就……呜……我不就……不就……呜……” “行了行了,你都快哭出来了。” 苦笑着把逐渐陷入自闭状态的姐姐搂到怀里,季晓岛叹了口气:“不欺负你了。” “啊!原来晓岛你在欺负我!” “也不算吧……事先说明,那个默虽然人不错,但我可还没有认同他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当这么多年同学啦,他还能有啥隐藏面目呀?” 季晓鸽嘟了嘟嘴,然后目光一转,轻咳了一声后忽然摆出姐姐架子,正色道:“这么说来的话,你跟那位学生会主席,又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同学、同僚。” “你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啊!” “不是‘我们’,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你们经常一起去吃饭吧!” “食堂里也有别人。” “你们,你们很亲近吧!” “姐姐你也跟他一起排练过舞台剧吧?” “我我我……” “你?” “我可听说了哦,有好多人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呢!咱们学校那些保安大叔、食堂阿姨、教导主任、常务校长、执行董事啥的都可喜欢他了!都想给他说媒呢!” “哦,那他还真是艳福不浅。” “诶?!” “好了姐姐,下车吧,我们到了。” “呜!” …… 片刻之后 “宸宸!” 转眼就忘记了刚刚的挫折,见到友人后的季晓鸽欢呼着抱住了对方,然后就因为不小心被后者的上围弹开而陷入了呆滞状态:“……” “好久不见啊,鸽子。” 在【奥拉西战纪】里叫做‘卡塞娜’,真名叫做虞娜的大号美人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随即又在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后转向了妹妹:“还有晓岛,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 季晓岛淡淡地向虞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平淡且真挚地微笑:“希望你们也还好。” “啧啧,还是这么酷。” 田米米向季晓岛抛了个媚眼,笑道:“要不你剪个短发,我跟你谈算了。” 季晓岛:“……谈什么?” 田米米:“谈恋爱呀!” “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季晓岛与抬着小手走过来的田米米击了个掌,耸肩道:“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本就是开玩笑的田姑娘咂了咂嘴,吐槽道:“那还真是让人伤心。” “你们玩吧。” 而宿茜则是在看了众人一眼后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远处走去。 “嘿,小茜你什么情况!” 虞娜当时就懵了,向宿茜的背影叫道:“今天可是宸宸的大日子,你这个娘家人怎么能不过来守着啊!” “时间有限,我打算把剩下的时间用在陪那个小鬼身上。” 宿茜顿住脚步,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晓岛:“我建议你也别浪费时间。” “……?” 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宿茜已经不见了,不过考虑到这人的性格一向如此,大家也就没有在意,而是围在当事人周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硬生生把心态原本还算淡定的语宸给聊慌了。 “呵。” 觉得这一幕颇为暖心的季晓岛抿嘴一笑,随即便溜达着进了公园。 时间还早,她想稍微碰碰运气,看看附近有没有猫,消耗一下自己口袋中的猫条。 结果猫虽然没找到,鬼鬼祟祟的三只人倒是让她给看了个正着!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六章:IF(III) 游戏时间AM04:04 B市,德馨区,某公寓 …… 叮! 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 “唔!” 被恼人的铃声吵得不胜其烦,虽然没有起床气,但被迫起床时还是会多少有点生气的少女猛地直起身来,然后便‘呯’地一声撞在了游戏舱的舱盖上。 “呀!” 伴随着一声轻呼,少女的血亲,因为颜值堪称离谱而从小就给自家老爹和妹妹添了无数麻烦,就算最后留了短发也依然经常会成为焦点的另一位少女立刻扑到游戏舱前,手忙脚乱地从外面打开了盖子,慌慌张张地问道:“晓岛你还好吗!是撞到头了吗?疼不疼?肿没肿?有没有脑震荡?要不要去医院或者让姐姐亲亲?” “没事儿,姐……而且你得记住,如果是必须要去医院的程度,你的亲亲肯定是没有效果的。” 季晓岛一边揉着自己被撞到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苦笑道:“放心吧,我就是不小心起的有点着急了,是你叫的我吗?” 跪坐在妹妹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是我用外面的紧急呼叫按钮叫你起来哒,毕竟已经快到约好的时间了嘛。” “约好的时间?” 季晓岛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约好的时间?” “呃……妹妹你真没把脑袋撞坏吗?” 季晓鸽有些担心地看着刚刚猛猛一脑袋砸在游戏舱盖上的妹妹,在对方回给了自己一个坚定的眼神后才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马上要到六点半了呀,我们得去德馨公园啦。” “啊?还没到六点半?” 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游戏舱,懵道:“没到六点半我怎么进的游戏?早上六点半?” “什么早上六点半啊。” 季晓鸽搂着季晓岛的肩膀,指向外面已经昏黄的天色,满脸忧色地说道:“这怎么看都是晚上六点多啊,晓岛你确定自己没事吗?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乎……不用去医院。” 季晓岛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懒洋洋地靠在后者的肩头问道:“所以说,为什么【奥拉西战纪】这么早就能玩了啊?” 季晓鸽一边轻轻捏着自家妹妹的脸颊,一边耸肩道:“那肯定是因为咱们早就成年了,不受防沉迷限制的关系啊,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平时咱们一般都是晚饭后才上游戏来着。” “嗯,主要是格里……呜,占着格里高利公国那边的两个公会不太安分,我想稍微侦查一下,一不小心没注意时间。” 季晓岛打了个哈欠,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很是嫌弃的表情,撇嘴道:“万一他们跟【浴火】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绝对会找咱们麻烦的……嗯,或者说是他们肯定会找所有人麻烦的,只不过因为我们这边离他们最近,控制的资源区还有重叠,很可能会先被找麻烦。”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你呀,怎么在游戏里还那么喜欢操心,那种事不是有檀莫和加雯盯着吗?” “我信不过他俩。” 季晓岛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加雯其实还好,不过她最近忙着校庆的事儿,应该很难抽出太多时间照顾游戏这边。” 季晓鸽点了点头,笑道:“也是,说起来加雯……噗,我怎么也跟你一起叫他网名了,白复今同学也真不容易,又要忙家里的生意、又要忙学生会的事、又要在游戏里跟咱们一起瞎混,唉,你说她那个哥哥怎么也不帮一把?” “她已经把一些事交给她哥了,现在白氏集团在国内的流程生意都是她哥和阿晴学姐在打理。”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她说她想在那个白复熙和阿晴结婚后专注海外市场,把国内的事都交给那两口子打理。” “啧啧,真好啊,大少爷与大小姐陪读之间的爱情故事。” 季晓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感叹道:“真浪漫啊!” “大概吧。” 跟去年就已经毕业的阿晴学姐关系不错,虽然并不怎么喜欢白复今那位兄长的为人,但也不否认对方是个好哥哥的季晓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离开了姐姐的怀抱,懒洋洋地往盥洗室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先稍微冲个澡,姐姐你等我一下。” “好~” “姐姐。” “啊?” “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呀好呀,那条上面有小粉花的白连衣裙行吗?” “不行,我不要穿。” “哎呀,那可是老爸特意给你买的。” “我要穿黑的。” “你天天都穿黑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我已经过了有朝气的年龄了,姐。” “你没过有朝气年龄的时候也就盯着那些个黑衣服穿!” “黑的显瘦。” “你已经够瘦啦!” “姐,我都快洗完了。” “牛仔裤,白T恤!” “黑T恤吧。” “不行!今天姐姐就要你穿白的!” “……好吧,那就白T恤。” “袜子呢?要穿哪双?” “我一会儿自己找就可以啦!” “内裤呢?内裤姐姐也可以帮你拿哦!” “里面的柜子里有啦!” “嘁。” “你在闹什么脾气啊姐……” …… 片刻之后,收拾妥当的两姐妹已经坐在了网约车后排,早早就洗过澡的姐姐这会儿正拿着小风扇帮妹妹吹头发。 “真不用了,姐,这东西的风力还没我吹气强呢。” 季晓岛一边抗议着,一边温顺地垂下脑袋让姐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咱们应该不会迟到吧?” “肯定不会,他们约的时间是七点半,咱们俩七点在公园门口跟宸宸碰头,有半个小时给她加油打气,出谋划策呢。” 季晓鸽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大哥她们也特意从S市那边飞过来了,直接去公园门口。” “大哥?你是说卡塞……嗯,虞娜、宿茜和田米米?” 季晓岛愣了一下,摇头道:“就这点事,至于她们特意飞一趟么。” “肯定至于啊,从小到大的好闺蜜要被人表白了啊!这换咱咱也得飞呀。”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乐道:“还是说,你觉得黑梵今天约宸宸出来,不是要表白?” “不可能。” 季晓岛摇了摇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要是真有胆子耍语宸,我倒也不介意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噗嗤,怎么可能啦,黑梵又不是檀莫。” 季晓鸽抱着妹妹咯咯笑着,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其实我之前已经跟默旁敲侧击着打探过了,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咱们想的那样!” “说到默……” 季晓岛忽然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自家提到那人时不自觉露出了甜美微笑的姐姐,语气微妙地问道:“姐姐你最近跟他走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啊?有吗?我俩?” 季晓鸽立刻扭过头去,一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傻乐,一边咧嘴否认道:“肯定没有吧,肯定是晓岛你想多啦!” “哦。” 季晓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我回头跟老爸聊聊这件事,让他来评判一下我是不是想多了吧。” “哎别别别!” 季晓鸽揽住了自家好妹妹,笑嘻嘻地说道:“咱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跟默没什么,他肯定也得胡思乱想好些天,要是光胡思乱想也就罢了,但他十有八九会在胡思乱想之后打算找默聊聊,要只是聊聊也就罢了,但要是他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砖头去找默……对吧,嗯,不合适,真不合适。” “不合适就算了。” 结果季晓岛竟然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找老爹告状的打算,然后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我好像上次路过他们小区的时候,好像听见那几个阿姨又凑到一起,琢磨给默介绍对象的事了。” “什么!?还来!?” 季晓鸽当时就急了,银牙轻咬道:“我当时都那么明显给那帮喜欢拉郎配的阿姨暗示了,他们怎么还盯着默不放!介绍对象介绍对象,介绍什么对象!有什么可介绍的对象!什么对象要介绍啊!啊?有我好看吗?有我温柔吗?有我善解人意吗?有我……呃……” 话说到一半的季晓鸽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冷着一张脸的妹妹,蔫下去不说话了。 “怎么了?姐姐。” 季晓岛定定地看着自家姐姐,问道:“有你什么呀?” “有……有我……做饭好吃吗?” “有的吧。” “对吧!所以我也未必会跟默在一起嘛,万一他嫌弃我的手艺,我不就……呜……我不就……不就……呜……” “行了行了,你都快哭出来了。” 苦笑着把逐渐陷入自闭状态的姐姐搂到怀里,季晓岛叹了口气:“不欺负你了。” “啊!原来晓岛你在欺负我!” “也不算吧……事先说明,那个默虽然人不错,但我可还没有认同他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当这么多年同学啦,他还能有啥隐藏面目呀?” 季晓鸽嘟了嘟嘴,然后目光一转,轻咳了一声后忽然摆出姐姐架子,正色道:“这么说来的话,你跟那位学生会主席,又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同学、同僚。” “你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啊!” “不是‘我们’,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你们经常一起去吃饭吧!” “食堂里也有别人。” “你们,你们很亲近吧!” “姐姐你也跟他一起排练过舞台剧吧?” “我我我……” “你?” “我可听说了哦,有好多人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呢!咱们学校那些保安大叔、食堂阿姨、教导主任、常务校长、执行董事啥的都可喜欢他了!都想给他说媒呢!” “哦,那他还真是艳福不浅。” “诶?!” “好了姐姐,下车吧,我们到了。” “呜!” …… 片刻之后 “宸宸!” 转眼就忘记了刚刚的挫折,见到友人后的季晓鸽欢呼着抱住了对方,然后就因为不小心被后者的上围弹开而陷入了呆滞状态:“……” “好久不见啊,鸽子。” 在【奥拉西战纪】里叫做‘卡塞娜’,真名叫做虞娜的大号美人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随即又在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后转向了妹妹:“还有晓岛,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 季晓岛淡淡地向虞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平淡且真挚地微笑:“希望你们也还好。” “啧啧,还是这么酷。” 田米米向季晓岛抛了个媚眼,笑道:“要不你剪个短发,我跟你谈算了。” 季晓岛:“……谈什么?” 田米米:“谈恋爱呀!” “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季晓岛与抬着小手走过来的田米米击了个掌,耸肩道:“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本就是开玩笑的田姑娘咂了咂嘴,吐槽道:“那还真是让人伤心。” “你们玩吧。” 而宿茜则是在看了众人一眼后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远处走去。 “嘿,小茜你什么情况!” 虞娜当时就懵了,向宿茜的背影叫道:“今天可是宸宸的大日子,你这个娘家人怎么能不过来守着啊!” “时间有限,我打算把剩下的时间用在陪那个小鬼身上。” 宿茜顿住脚步,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晓岛:“我建议你也别浪费时间。” “……?” 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宿茜已经不见了,不过考虑到这人的性格一向如此,大家也就没有在意,而是围在当事人周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硬生生把心态原本还算淡定的语宸给聊慌了。 “呵。” 觉得这一幕颇为暖心的季晓岛抿嘴一笑,随即便溜达着进了公园。 时间还早,她想稍微碰碰运气,看看附近有没有猫,消耗一下自己口袋中的猫条。 结果猫虽然没找到,鬼鬼祟祟的三只人倒是让她给看了个正着!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七章:IF(终) 游戏时间AM04:04 B市,德馨区,某公寓 …… 叮! 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 “唔!” 被恼人的铃声吵得不胜其烦,虽然没有起床气,但被迫起床时还是会多少有点生气的少女猛地直起身来,然后便‘呯’地一声撞在了游戏舱的舱盖上。 “呀!” 伴随着一声轻呼,少女的血亲,因为颜值堪称离谱而从小就给自家老爹和妹妹添了无数麻烦,就算最后留了短发也依然经常会成为焦点的另一位少女立刻扑到游戏舱前,手忙脚乱地从外面打开了盖子,慌慌张张地问道:“晓岛你还好吗!是撞到头了吗?疼不疼?肿没肿?有没有脑震荡?要不要去医院或者让姐姐亲亲?” “没事儿,姐……而且你得记住,如果是必须要去医院的程度,你的亲亲肯定是没有效果的。” 季晓岛一边揉着自己被撞到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苦笑道:“放心吧,我就是不小心起的有点着急了,是你叫的我吗?” 跪坐在妹妹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是我用外面的紧急呼叫按钮叫你起来哒,毕竟已经快到约好的时间了嘛。” “约好的时间?” 季晓岛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约好的时间?” “呃……妹妹你真没把脑袋撞坏吗?” 季晓鸽有些担心地看着刚刚猛猛一脑袋砸在游戏舱盖上的妹妹,在对方回给了自己一个坚定的眼神后才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马上要到六点半了呀,我们得去德馨公园啦。” “啊?还没到六点半?” 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游戏舱,懵道:“没到六点半我怎么进的游戏?早上六点半?” “什么早上六点半啊。” 季晓鸽搂着季晓岛的肩膀,指向外面已经昏黄的天色,满脸忧色地说道:“这怎么看都是晚上六点多啊,晓岛你确定自己没事吗?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乎……不用去医院。” 季晓岛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懒洋洋地靠在后者的肩头问道:“所以说,为什么【奥拉西战纪】这么早就能玩了啊?” 季晓鸽一边轻轻捏着自家妹妹的脸颊,一边耸肩道:“那肯定是因为咱们早就成年了,不受防沉迷限制的关系啊,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平时咱们一般都是晚饭后才上游戏来着。” “嗯,主要是格里……呜,占着格里高利公国那边的两个公会不太安分,我想稍微侦查一下,一不小心没注意时间。” 季晓岛打了个哈欠,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很是嫌弃的表情,撇嘴道:“万一他们跟【浴火】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绝对会找咱们麻烦的……嗯,或者说是他们肯定会找所有人麻烦的,只不过因为我们这边离他们最近,控制的资源区还有重叠,很可能会先被找麻烦。”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你呀,怎么在游戏里还那么喜欢操心,那种事不是有檀莫和加雯盯着吗?” “我信不过他俩。” 季晓岛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加雯其实还好,不过她最近忙着校庆的事儿,应该很难抽出太多时间照顾游戏这边。” 季晓鸽点了点头,笑道:“也是,说起来加雯……噗,我怎么也跟你一起叫他网名了,白复今同学也真不容易,又要忙家里的生意、又要忙学生会的事、又要在游戏里跟咱们一起瞎混,唉,你说她那个哥哥怎么也不帮一把?” “她已经把一些事交给她哥了,现在白氏集团在国内的流程生意都是她哥和阿晴学姐在打理。”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她说她想在那个白复熙和阿晴结婚后专注海外市场,把国内的事都交给那两口子打理。” “啧啧,真好啊,大少爷与大小姐陪读之间的爱情故事。” 季晓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感叹道:“真浪漫啊!” “大概吧。” 跟去年就已经毕业的阿晴学姐关系不错,虽然并不怎么喜欢白复今那位兄长的为人,但也不否认对方是个好哥哥的季晓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离开了姐姐的怀抱,懒洋洋地往盥洗室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先稍微冲个澡,姐姐你等我一下。” “好~” “姐姐。” “啊?” “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呀好呀,那条上面有小粉花的白连衣裙行吗?” “不行,我不要穿。” “哎呀,那可是老爸特意给你买的。” “我要穿黑的。” “你天天都穿黑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我已经过了有朝气的年龄了,姐。” “你没过有朝气年龄的时候也就盯着那些个黑衣服穿!” “黑的显瘦。” “你已经够瘦啦!” “姐,我都快洗完了。” “牛仔裤,白T恤!” “黑T恤吧。” “不行!今天姐姐就要你穿白的!” “……好吧,那就白T恤。” “袜子呢?要穿哪双?” “我一会儿自己找就可以啦!” “内裤呢?内裤姐姐也可以帮你拿哦!” “里面的柜子里有啦!” “嘁。” “你在闹什么脾气啊姐……” …… 片刻之后,收拾妥当的两姐妹已经坐在了网约车后排,早早就洗过澡的姐姐这会儿正拿着小风扇帮妹妹吹头发。 “真不用了,姐,这东西的风力还没我吹气强呢。” 季晓岛一边抗议着,一边温顺地垂下脑袋让姐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咱们应该不会迟到吧?” “肯定不会,他们约的时间是七点半,咱们俩七点在公园门口跟宸宸碰头,有半个小时给她加油打气,出谋划策呢。” 季晓鸽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大哥她们也特意从S市那边飞过来了,直接去公园门口。” “大哥?你是说卡塞……嗯,虞娜、宿茜和田米米?” 季晓岛愣了一下,摇头道:“就这点事,至于她们特意飞一趟么。” “肯定至于啊,从小到大的好闺蜜要被人表白了啊!这换咱咱也得飞呀。”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乐道:“还是说,你觉得黑梵今天约宸宸出来,不是要表白?” “不可能。” 季晓岛摇了摇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要是真有胆子耍语宸,我倒也不介意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噗嗤,怎么可能啦,黑梵又不是檀莫。” 季晓鸽抱着妹妹咯咯笑着,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其实我之前已经跟默旁敲侧击着打探过了,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咱们想的那样!” “说到默……” 季晓岛忽然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自家提到那人时不自觉露出了甜美微笑的姐姐,语气微妙地问道:“姐姐你最近跟他走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啊?有吗?我俩?” 季晓鸽立刻扭过头去,一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傻乐,一边咧嘴否认道:“肯定没有吧,肯定是晓岛你想多啦!” “哦。” 季晓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我回头跟老爸聊聊这件事,让他来评判一下我是不是想多了吧。” “哎别别别!” 季晓鸽揽住了自家好妹妹,笑嘻嘻地说道:“咱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跟默没什么,他肯定也得胡思乱想好些天,要是光胡思乱想也就罢了,但他十有八九会在胡思乱想之后打算找默聊聊,要只是聊聊也就罢了,但要是他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砖头去找默……对吧,嗯,不合适,真不合适。” “不合适就算了。” 结果季晓岛竟然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找老爹告状的打算,然后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我好像上次路过他们小区的时候,好像听见那几个阿姨又凑到一起,琢磨给默介绍对象的事了。” “什么!?还来!?” 季晓鸽当时就急了,银牙轻咬道:“我当时都那么明显给那帮喜欢拉郎配的阿姨暗示了,他们怎么还盯着默不放!介绍对象介绍对象,介绍什么对象!有什么可介绍的对象!什么对象要介绍啊!啊?有我好看吗?有我温柔吗?有我善解人意吗?有我……呃……” 话说到一半的季晓鸽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冷着一张脸的妹妹,蔫下去不说话了。 “怎么了?姐姐。” 季晓岛定定地看着自家姐姐,问道:“有你什么呀?” “有……有我……做饭好吃吗?” “有的吧。” “对吧!所以我也未必会跟默在一起嘛,万一他嫌弃我的手艺,我不就……呜……我不就……不就……呜……” “行了行了,你都快哭出来了。” 苦笑着把逐渐陷入自闭状态的姐姐搂到怀里,季晓岛叹了口气:“不欺负你了。” “啊!原来晓岛你在欺负我!” “也不算吧……事先说明,那个默虽然人不错,但我可还没有认同他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当这么多年同学啦,他还能有啥隐藏面目呀?” 季晓鸽嘟了嘟嘴,然后目光一转,轻咳了一声后忽然摆出姐姐架子,正色道:“这么说来的话,你跟那位学生会主席,又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同学、同僚。” “你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啊!” “不是‘我们’,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你们经常一起去吃饭吧!” “食堂里也有别人。” “你们,你们很亲近吧!” “姐姐你也跟他一起排练过舞台剧吧?” “我我我……” “你?” “我可听说了哦,有好多人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呢!咱们学校那些保安大叔、食堂阿姨、教导主任、常务校长、执行董事啥的都可喜欢他了!都想给他说媒呢!” “哦,那他还真是艳福不浅。” “诶?!” “好了姐姐,下车吧,我们到了。” “呜!” …… 片刻之后 “宸宸!” 转眼就忘记了刚刚的挫折,见到友人后的季晓鸽欢呼着抱住了对方,然后就因为不小心被后者的上围弹开而陷入了呆滞状态:“……” “好久不见啊,鸽子。” 在【奥拉西战纪】里叫做‘卡塞娜’,真名叫做虞娜的大号美人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随即又在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后转向了妹妹:“还有晓岛,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 季晓岛淡淡地向虞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平淡且真挚地微笑:“希望你们也还好。” “啧啧,还是这么酷。” 田米米向季晓岛抛了个媚眼,笑道:“要不你剪个短发,我跟你谈算了。” 季晓岛:“……谈什么?” 田米米:“谈恋爱呀!” “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季晓岛与抬着小手走过来的田米米击了个掌,耸肩道:“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本就是开玩笑的田姑娘咂了咂嘴,吐槽道:“那还真是让人伤心。” “你们玩吧。” 而宿茜则是在看了众人一眼后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远处走去。 “嘿,小茜你什么情况!” 虞娜当时就懵了,向宿茜的背影叫道:“今天可是宸宸的大日子,你这个娘家人怎么能不过来守着啊!” “时间有限,我打算把剩下的时间用在陪那个小鬼身上。” 宿茜顿住脚步,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晓岛:“我建议你也别浪费时间。” “……?” 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宿茜已经不见了,不过考虑到这人的性格一向如此,大家也就没有在意,而是围在当事人周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硬生生把心态原本还算淡定的语宸给聊慌了。 “呵。” 觉得这一幕颇为暖心的季晓岛抿嘴一笑,随即便溜达着进了公园。 时间还早,她想稍微碰碰运气,看看附近有没有猫,消耗一下自己口袋中的猫条。 结果猫虽然没找到,鬼鬼祟祟的三只人倒是让她给看了个正着!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八章:滚 游戏时间AM04:04 B市,德馨区,某公寓 …… 叮! 叮叮! 叮叮叮! 叮叮叮叮—— “唔!” 被恼人的铃声吵得不胜其烦,虽然没有起床气,但被迫起床时还是会多少有点生气的少女猛地直起身来,然后便‘呯’地一声撞在了游戏舱的舱盖上。 “呀!” 伴随着一声轻呼,少女的血亲,因为颜值堪称离谱而从小就给自家老爹和妹妹添了无数麻烦,就算最后留了短发也依然经常会成为焦点的另一位少女立刻扑到游戏舱前,手忙脚乱地从外面打开了盖子,慌慌张张地问道:“晓岛你还好吗!是撞到头了吗?疼不疼?肿没肿?有没有脑震荡?要不要去医院或者让姐姐亲亲?” “没事儿,姐……而且你得记住,如果是必须要去医院的程度,你的亲亲肯定是没有效果的。” 季晓岛一边揉着自己被撞到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苦笑道:“放心吧,我就是不小心起的有点着急了,是你叫的我吗?” 跪坐在妹妹旁边的季晓鸽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是我用外面的紧急呼叫按钮叫你起来哒,毕竟已经快到约好的时间了嘛。” “约好的时间?” 季晓岛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约好的时间?” “呃……妹妹你真没把脑袋撞坏吗?” 季晓鸽有些担心地看着刚刚猛猛一脑袋砸在游戏舱盖上的妹妹,在对方回给了自己一个坚定的眼神后才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马上要到六点半了呀,我们得去德馨公园啦。” “啊?还没到六点半?” 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游戏舱,懵道:“没到六点半我怎么进的游戏?早上六点半?” “什么早上六点半啊。” 季晓鸽搂着季晓岛的肩膀,指向外面已经昏黄的天色,满脸忧色地说道:“这怎么看都是晚上六点多啊,晓岛你确定自己没事吗?你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乎……不用去医院。” 季晓岛拍了拍姐姐的手背,懒洋洋地靠在后者的肩头问道:“所以说,为什么【奥拉西战纪】这么早就能玩了啊?” 季晓鸽一边轻轻捏着自家妹妹的脸颊,一边耸肩道:“那肯定是因为咱们早就成年了,不受防沉迷限制的关系啊,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奇怪,平时咱们一般都是晚饭后才上游戏来着。” “嗯,主要是格里……呜,占着格里高利公国那边的两个公会不太安分,我想稍微侦查一下,一不小心没注意时间。” 季晓岛打了个哈欠,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很是嫌弃的表情,撇嘴道:“万一他们跟【浴火】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绝对会找咱们麻烦的……嗯,或者说是他们肯定会找所有人麻烦的,只不过因为我们这边离他们最近,控制的资源区还有重叠,很可能会先被找麻烦。” 季晓鸽噗嗤一笑,乐道:“你呀,怎么在游戏里还那么喜欢操心,那种事不是有檀莫和加雯盯着吗?” “我信不过他俩。” 季晓岛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加雯其实还好,不过她最近忙着校庆的事儿,应该很难抽出太多时间照顾游戏这边。” 季晓鸽点了点头,笑道:“也是,说起来加雯……噗,我怎么也跟你一起叫他网名了,白复今同学也真不容易,又要忙家里的生意、又要忙学生会的事、又要在游戏里跟咱们一起瞎混,唉,你说她那个哥哥怎么也不帮一把?” “她已经把一些事交给她哥了,现在白氏集团在国内的流程生意都是她哥和阿晴学姐在打理。”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口说道:“她说她想在那个白复熙和阿晴结婚后专注海外市场,把国内的事都交给那两口子打理。” “啧啧,真好啊,大少爷与大小姐陪读之间的爱情故事。” 季晓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感叹道:“真浪漫啊!” “大概吧。” 跟去年就已经毕业的阿晴学姐关系不错,虽然并不怎么喜欢白复今那位兄长的为人,但也不否认对方是个好哥哥的季晓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句,然后便温柔地离开了姐姐的怀抱,懒洋洋地往盥洗室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先稍微冲个澡,姐姐你等我一下。” “好~” “姐姐。” “啊?” “帮我拿一下衣服。” “好呀好呀,那条上面有小粉花的白连衣裙行吗?” “不行,我不要穿。” “哎呀,那可是老爸特意给你买的。” “我要穿黑的。” “你天天都穿黑的!一点朝气都没有!” “我已经过了有朝气的年龄了,姐。” “你没过有朝气年龄的时候也就盯着那些个黑衣服穿!” “黑的显瘦。” “你已经够瘦啦!” “姐,我都快洗完了。” “牛仔裤,白T恤!” “黑T恤吧。” “不行!今天姐姐就要你穿白的!” “……好吧,那就白T恤。” “袜子呢?要穿哪双?” “我一会儿自己找就可以啦!” “内裤呢?内裤姐姐也可以帮你拿哦!” “里面的柜子里有啦!” “嘁。” “你在闹什么脾气啊姐……” …… 片刻之后,收拾妥当的两姐妹已经坐在了网约车后排,早早就洗过澡的姐姐这会儿正拿着小风扇帮妹妹吹头发。 “真不用了,姐,这东西的风力还没我吹气强呢。” 季晓岛一边抗议着,一边温顺地垂下脑袋让姐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咱们应该不会迟到吧?” “肯定不会,他们约的时间是七点半,咱们俩七点在公园门口跟宸宸碰头,有半个小时给她加油打气,出谋划策呢。” 季晓鸽莞尔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大哥她们也特意从S市那边飞过来了,直接去公园门口。” “大哥?你是说卡塞……嗯,虞娜、宿茜和田米米?” 季晓岛愣了一下,摇头道:“就这点事,至于她们特意飞一趟么。” “肯定至于啊,从小到大的好闺蜜要被人表白了啊!这换咱咱也得飞呀。” 季晓鸽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乐道:“还是说,你觉得黑梵今天约宸宸出来,不是要表白?” “不可能。” 季晓岛摇了摇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要是真有胆子耍语宸,我倒也不介意给他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噗嗤,怎么可能啦,黑梵又不是檀莫。” 季晓鸽抱着妹妹咯咯笑着,随即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其实我之前已经跟默旁敲侧击着打探过了,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咱们想的那样!” “说到默……” 季晓岛忽然目光一凝,转头看向自家提到那人时不自觉露出了甜美微笑的姐姐,语气微妙地问道:“姐姐你最近跟他走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啊?有吗?我俩?” 季晓鸽立刻扭过头去,一边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傻乐,一边咧嘴否认道:“肯定没有吧,肯定是晓岛你想多啦!” “哦。” 季晓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我回头跟老爸聊聊这件事,让他来评判一下我是不是想多了吧。” “哎别别别!” 季晓鸽揽住了自家好妹妹,笑嘻嘻地说道:“咱爸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跟默没什么,他肯定也得胡思乱想好些天,要是光胡思乱想也就罢了,但他十有八九会在胡思乱想之后打算找默聊聊,要只是聊聊也就罢了,但要是他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拎着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砖头去找默……对吧,嗯,不合适,真不合适。” “不合适就算了。” 结果季晓岛竟然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找老爹告状的打算,然后话锋一转,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我好像上次路过他们小区的时候,好像听见那几个阿姨又凑到一起,琢磨给默介绍对象的事了。” “什么!?还来!?” 季晓鸽当时就急了,银牙轻咬道:“我当时都那么明显给那帮喜欢拉郎配的阿姨暗示了,他们怎么还盯着默不放!介绍对象介绍对象,介绍什么对象!有什么可介绍的对象!什么对象要介绍啊!啊?有我好看吗?有我温柔吗?有我善解人意吗?有我……呃……” 话说到一半的季晓鸽猛然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向旁边冷着一张脸的妹妹,蔫下去不说话了。 “怎么了?姐姐。” 季晓岛定定地看着自家姐姐,问道:“有你什么呀?” “有……有我……做饭好吃吗?” “有的吧。” “对吧!所以我也未必会跟默在一起嘛,万一他嫌弃我的手艺,我不就……呜……我不就……不就……呜……” “行了行了,你都快哭出来了。” 苦笑着把逐渐陷入自闭状态的姐姐搂到怀里,季晓岛叹了口气:“不欺负你了。” “啊!原来晓岛你在欺负我!” “也不算吧……事先说明,那个默虽然人不错,但我可还没有认同他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都当这么多年同学啦,他还能有啥隐藏面目呀?” 季晓鸽嘟了嘟嘴,然后目光一转,轻咳了一声后忽然摆出姐姐架子,正色道:“这么说来的话,你跟那位学生会主席,又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同学、同僚。” “你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啊!” “不是‘我们’,学生会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你们经常一起去吃饭吧!” “食堂里也有别人。” “你们,你们很亲近吧!” “姐姐你也跟他一起排练过舞台剧吧?” “我我我……” “你?” “我可听说了哦,有好多人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呢!咱们学校那些保安大叔、食堂阿姨、教导主任、常务校长、执行董事啥的都可喜欢他了!都想给他说媒呢!” “哦,那他还真是艳福不浅。” “诶?!” “好了姐姐,下车吧,我们到了。” “呜!” …… 片刻之后 “宸宸!” 转眼就忘记了刚刚的挫折,见到友人后的季晓鸽欢呼着抱住了对方,然后就因为不小心被后者的上围弹开而陷入了呆滞状态:“……” “好久不见啊,鸽子。” 在【奥拉西战纪】里叫做‘卡塞娜’,真名叫做虞娜的大号美人乐呵呵地走了过来,随即又在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后转向了妹妹:“还有晓岛,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 季晓岛淡淡地向虞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平淡且真挚地微笑:“希望你们也还好。” “啧啧,还是这么酷。” 田米米向季晓岛抛了个媚眼,笑道:“要不你剪个短发,我跟你谈算了。” 季晓岛:“……谈什么?” 田米米:“谈恋爱呀!” “抱歉,我没这个打算。” 季晓岛与抬着小手走过来的田米米击了个掌,耸肩道:“而且以后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打算。” 本就是开玩笑的田姑娘咂了咂嘴,吐槽道:“那还真是让人伤心。” “你们玩吧。” 而宿茜则是在看了众人一眼后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远处走去。 “嘿,小茜你什么情况!” 虞娜当时就懵了,向宿茜的背影叫道:“今天可是宸宸的大日子,你这个娘家人怎么能不过来守着啊!” “时间有限,我打算把剩下的时间用在陪那个小鬼身上。” 宿茜顿住脚步,随即便转头看向季晓岛:“我建议你也别浪费时间。” “……?” 季晓岛愣了一下,然后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宿茜已经不见了,不过考虑到这人的性格一向如此,大家也就没有在意,而是围在当事人周围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硬生生把心态原本还算淡定的语宸给聊慌了。 “呵。” 觉得这一幕颇为暖心的季晓岛抿嘴一笑,随即便溜达着进了公园。 时间还早,她想稍微碰碰运气,看看附近有没有猫,消耗一下自己口袋中的猫条。 结果猫虽然没找到,鬼鬼祟祟的三只人倒是让她给看了个正着! 第两千七百五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五十九章:幻痛 “嗯……” 在一切重归平静之后,双臂齐肘而断,胸口以下的身体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三分之一个人躺在地上的明榊微微抬头,对那团缓步迫近到自己面前,冷眼下瞰的此世之罪颔首道:“是我的计算失误了。” “……” 罪王冰冷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怎么看都应该已经死透了,但因为正在高频修改数据所以仍旧勉强锁住了血量的‘天敌’,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寂祷呢?” “我把她送出去了。” 明榊如此回了一句,表情平静地说道:“如果我直接死在了你刚才的一击下,那么她有可能会被这片推演出来的世界线冲击到,精神层面很容易受到不可控的创伤,不过……这份准备看来是多余了,需要我感谢你手下留情吗?” “刚才的事——” 罪王并没有理会对方的道歉,只是继续问道:“她记得多少?” “几乎都不会记得,这里是我准备出来的‘间隙’,这里发生的一切仅仅只存在于概念上,所以就算是为了保护她的精神,这里的记忆也不可能会保留下来。” 明榊摇了摇头,正色道:“严格来说的话,她的记忆应该停留在刚刚跟‘问秋’玩的时候,而问秋也不会记得我的出现,至于她被我占据的那段时间,未来则会以梦境的形式无害地反哺回她身上。” 罪王面色冷峻地点了点头,然后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评价:“废物。” “我做了我该做的一切。” 明榊定定地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说道:“是季晓岛做出了难以理解,不符合逻辑的举动,你没有理由质疑我的性能。” 罪王:“……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 “你知道我会来?也知道我会试图扭转季晓岛不公平的命运?” 明榊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你不是很擅长推衍吗?” 罪王冷笑了一声,俾睨地看着即将维持不住自己现在这条‘命’的明榊:“为什么不试着推衍一下我会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呢?” 明榊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无法对你进行任何有效的测算,你是此世之罪,而我……至少对于【无罪之界】来说,是彼世之业。” “既然在彼世,为什么要来这里?” 罪王盯着明榊那双漠然、平静、古井无波,仿佛能将一切光影吞噬,却折射不出半点光芒的眼眸,问道:“确保我能永远留在这里,或者干脆在这个‘彼世’走向终结吗?” 明榊摇了摇头,很是诚实地说道:“不,是因为我的监视对象这段时间喜欢上了【无罪之界】,而我只是被强拉着进行这款游戏而已。” “……” 听到这句过于‘儿戏’的理由,饶是罪王一时间都没有把话接下去,足足过了数秒钟才重新打破沉默:“这不是你有资格与权利介入的舞台,尤其是在你就连找回她命运这种事都做不到的情况下。” “我不否认这一点。” “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会的,除了季晓岛外,我没有过来这里的理由,就算要修正一些其它错误……也与你无关。” “给你一个忠告。” “我在听。” “做的越多,陷得越深,我说过了,这并不是你有资格与权利介入的舞台。” “否定,没有非做不可的理由,但错误,无法视而不见。” “呵。” “不过,短时间内,我应该不会再来了。” “你也可以去试着挑战我的耐心,看看下次自己能否依然被容忍到这个地步。” “……我会记住的。” 明榊点了点头,随即便再难抑制住那无法抗拒的死亡,化作白光消失不见了。 …… 游戏时间AM04:05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王邸,花园 “啊!” 被季晓岛抱在怀里的女孩忽然惊喜地瞪大眼睛,欢呼道:“是墨哥哥!墨哥哥来了!” “嗯?” 刚下来不到两分钟,遇到问秋后还没来得及跟女孩聊几句天的少女微微一愣,随即便转头向后看去,发现那个刚刚还说自己要‘休息一下’的家伙竟然真出现在了这里,顿时柳眉微蹙地瞪向对方:“你不是说要休息吗?” “……” 墨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托了一下离开了季晓岛的怀抱,这会儿正踮着脚试图往自己身上爬的问秋,任由女孩高高兴兴地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就这样站在季晓岛身边,仿佛雕像般杵在原地,沐浴在月色与星光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等……沐浴在月色与星光下? 季晓岛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奥尼克城上方那片虽然比不上卡塞洛草原的夜晚灿烂,却也远非游戏外正常一线城市可比的星空,又看向那如钩般散发着凛冽寒意,锋利却又不失凄美的新月,忽然意识到它们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特定时刻’变得吝啬而冷漠,而是一如既往地闪烁在包括某人在内的头顶。 美丽而夺目。 “……” 最终,季晓岛还是打消了再多说两句的念头,就这样慵懒地坐在长椅上,沐浴着那令人微醺的晚风,看着月亮、看着星星、看着周围那些被阴天伺弄得井井有条,在她离开后依然有李佛帮忙维持打理的花花草草、看着那个正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女孩、看着那个任由女孩坐在自己肩膀上晃来晃去,仿佛雕像般沉寂,却始终调整着身体重心,防止女孩因为忘乎所以而跌落的墨。 “……怎么在……还那么操心……不是……着吗……” “…..仔裤……恤……” “……也跟……过……剧吧?” “……可是宸……来守着……” “……果断点……直接制伏……的。” “……莫就交给……给他留门……” “抓不住……份的。” “听着,季晓……今天……” “……要主席大……预算的审……放心吧?” “……调一遍……们是学生……” “啊……说我认输……骗你的。” “……在履行修……果让我……松些。” “……谁知……” “走……” “牵手……” “嗯,牵手吧,毕竟你太容易走丢了。” …… “?” 明明正吹着清爽的晚风,明明是在【无罪之界】这款无损睡眠的游戏中,但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沉沉的季晓岛忽然抬起头来,有些困惑地环顾了一圈周围。 问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但消息栏中多了一条她说要去梅林那边玩的留言。 至于那个人,自然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季晓岛没记错的话,对方应该是在问秋走后不久就离去了。 自己刚才为什么没跟着一起走呢? 那些萦绕在耳边的,令人感到莫名熟悉,却又带着淡淡一抹陌生与空无的声音,又是什么? 清醒后的少女试图回想起那些内容,但却捕捉不到哪怕一丝痕迹,而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在那些令人感动,亦令人畏惧的话语彻底消失前,那个人一直都在旁边站着。 “呼——” 深吸了一口气后,季晓岛便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快步返回了宅邸,无视了在一楼门厅处向自己恭顺行礼的李佛,径直来到了书房前。 一如既往地没有敲门,季晓岛拧动把手,缓步而入。 阴影下的面具背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也在同一时间转向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季晓岛忽然恍惚了一下。 在恍惚中,对方并非此时此刻这个浑身都被隐没在阴影中,永远与孤寂为伍,统御着有罪者的‘王’,而是一个有着温和的目光与微笑,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相处,但却发自内心喜欢这个世界和身边每一个人的家伙。 在恍惚中,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同样陌生的人,她…… 她不是自己,真是太好了。 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少女带着浅笑缓步走到那张最适合‘晒月亮’的桌旁,抱着手臂靠在上面,将脑海中那个令自己无比羡慕,但却并无丝毫向往之情的少女抛在脑后。 毕竟,那个令人生畏的家伙就在自己身边,所以刚刚那份妄想中的人无论是谁,都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而那个季晓岛在恍惚间发现的,很像自己的少女却是那样充实,以至于她根本没有丝毫理由与面前那位阴沉面具男为伍。 那会是两条永远都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也正因为如此,那只能是一个在昏昏欲睡中悄然酿成,又注定在清醒时分悄然消逝的脆弱梦泡。 “喂。” 殷红的眼眸轻轻眨了眨,映出了那道盘踞在黑暗深处的身影:“你平时睡觉的时候,会做梦吗?” “忘记了。” 罪王一边认真地看着数份有关于拉莫洛克的报告,一边不甚在意地回了三个字。 “忘记了?” 少女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没好气地问道:“一般人就算记不住梦里的内容,好歹也知道自己有没有做过梦吧?还是你觉得这样说会让自己显得很酷很帅气?” 半分钟后,对拉莫洛克的侧写已经愈发完善,结束了大部分准备工作的罪王随手放下文件,转头看向已经不指望刚刚那个问题能够得到回答的季晓岛:“记不住的梦,跟从未存在过的梦一样,都没有任何意义。” “很抽象的解释。” 少女轻哼了一声,随手拨开了一缕垂在自己额前的发丝,淡淡地说道:“不过也不是没道理。” “……” “不过我前段时间做过姐姐厨艺大涨,征服了好几只小猫的梦,还挺有意义的。” “……” “你呢?就连这种梦也没做过吗?” “……” “话说回来,刚刚你在下面晒月亮的时候,怎么没见有乌云飘过来冷暴力你啊?” “……” “以后有机会的话,要不要再试试晒太阳?你最近上线时间都挺晚的。” “……” “话说回来,墨。” “……” “你现在还想让我离开吗?” “这也跟你说的梦有关?” “不,只是忽然想问一下。” “无所谓。” “……嗯。” “……” “对了。” “……” “你今天,休息的还好吗?” “……” “……” “……还好。” …… 现实时间,AM07:01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呜!” 几乎是在离开【无罪之界】,精神重新回到现实的瞬间,游戏舱中的墨檀忽然死死地捂住脑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直到离线前的前五分钟还一切正常,却在那之后忽然陷入了一种头痛欲裂的状态,将旁边的季晓鸽、谷小乐、贾德卡、牙牙和阿良吓了一跳,在那之后,虽然墨檀极力忍耐,但那股几乎将脑壳从里面撕裂的痛苦却一直持续到服务器关闭的前一秒,而更加令人恐惧的是,直到他离开【无罪之界】,其症状也没有得到丝毫的环节。 甚至变得更严重了! 【这样下去……不行……】 顶着那份几乎令人昏厥的痛苦,墨檀咬牙从内部打开了游戏舱,然后挣扎着从里面爬了出来,狼狈地摔倒在地。 仿佛脑髓在沸腾,仿佛大脑在颤抖,他在客厅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用颤抖的双手捂着太阳穴两侧,试图通过深呼吸来稳定自己的身体……或精神状态。 然而,收效甚微。 这份痛苦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陌生,事实上,就在上一次他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与‘自己’和‘自己’对话后,就出现过一次这种状态,然而当时症状只持续了短短一小会儿,虽然让他一度昏厥,却并没有像现在这样仿佛永无休止般牢固地维持住。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种痛苦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自己昏厥或崩溃。 “这可……不行……” 抱着脑袋往旁边滚了两圈,然后咬牙扶着沙发站起身来的墨檀踉跄着走进洗手间,打开拧开水龙头放了差不多一分钟冷水,然后屏住呼吸把脑袋插进洗手池中,拼命睁开眼睛。 痛苦还在持续,但意志却在这份骤然来临的刺激下占据了上风。 先去开电脑,登录‘默’的邮箱给肯定在担心的季晓鸽发一封邮件报平安,然后给伊冬打个电话,不,然后直接去【稀奇古怪】—— 强忍着剧痛的墨檀离开洗手间,缓步走向客厅。 然后便在距离电脑差不多两米的地方‘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在失去意识的前三秒,檀莫急中生智,掏出手机盲打了一串,精准地将其发送给了雪茵。 在失去意识的瞬间,默依稀听到了一声仓皇失措的—— “默酱!” 第两千七百五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章:另请高明 现实时间AM09:51 B市,德馨区,墨檀的公寓 “想你~想你~想你~” “可乐啤酒或炸鸡,看不太懂的游戏~” “都是想你~想你~全在想你~想你~” “赖床迟到没关系,别跟美女讲道理~” “但是想你~想你~” “我在想你~想你~” “我当特权阶级,你要俯首听命~” “让我想你~想你~” “为我天下~无敌~” “别在夜中沉寂,成为我的奇迹~” “不要啤酒!炸鸡!” “海边去挖~牡蛎~” 跪坐在客厅的沙发旁,戴着大大的贝雷帽,用妖法(?)将发型变成纯天然超级螺旋双马尾的星球级偶像一边托着下巴,一边摇头晃脑地哼哼唧唧。 哼得同样跪坐在旁边的美少女阴阳师愈发火大。 “喂!” 谷小乐狠狠瞪了一眼自己刚进屋没多久就直接闯进来的超级偶像,没好气地问道:“你确定你能让他感觉好些吗!我怎么看他还在冒汗啊!” “那肯定是被雪茵唱的春心荡漾,欲火焚身了啊!” 雪茵瞥了谷小乐一眼,用同样不爽的语气说道:“倒是你,那个什么阴阳术结界真的好用吗?那些小鬼子的招该不会把我家檀搞得更不舒服吧?什么鬼压床啊、鬼打墙啊什么的。” “你放尊重点!” 谷小乐咬牙呵斥了一句,正色道:“什么叫小鬼子的招,我们谷家阴阳术是从祖国古代那会儿的灵媒秘术改良而来,在原有的基础上额外强化了灵力运用于大范围驱使式神的梦幻进阶版,阴气比本土灵媒秘术要低得多!这种增益手段我甚至是用阳卦当得基地,别说不舒服了,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分分钟都能给治好了。”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你布置的那个什么结界,严格来说就是暖房加感冒药?既然如此的话,你还不如现在直接回家,我这边直接叫外卖给檀送点维生素C过来,反正效果也差不多。” “だまれ!” 谷小乐抬手就给了雪茵一个脑瓜崩,气鼓鼓地说道:“比起吐槽我的阴阳术,你还不是已经快变成半妖了!明明是个边缘人,放着好好的象征力不精进,反而天天跟那只耗子钻研妖法,你这种妖女,在古代是要被杀头的!” “杀头?” 雪茵轻笑一声,捂着自己的脑门乐道:“像我这种妖女,在古代根本就是想祸害谁祸害谁,想糟蹋谁糟蹋谁,就算最后把事情搞砸了,也有整个天下为我买单,再说了,就算咱是妖女,也是根红苗正的本土妖女,你算什么?倭寇?” “姐们儿我双国籍,天龙话说的比你还溜,别逼我大逼斗抽你丫杂行艹的!” “哟,怎么着,说不过就想动手?你是母猩猩吗?” “我是不是母猩猩不知道,但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帮你去见你化为星星的太奶。” “你……” “你俩!别特娘的吵了!” 下一刻,只见一道黑影从雪茵袖口蹿出,竟是在转瞬间化作纤细人形,挡在了两位因为焦躁与不安火药味愈发浓重的美少女之间。 正所谓—— 发盘云髻似堆鸦,身着绿绒花比甲。一对金莲刚半折,十指如同春笋发。团团粉面若银盆,朱唇一似樱桃滑。端端正正美人姿,月里嫦娥还喜恰,来者正是…… “耗子精?” 谷小乐看了一眼旁边这位造型颇有古风的美人,柳眉微微蹙起。 “奴家不是耗子精。” 美人叹了口气,对谷小乐作了一揖,有气无力地说道:“小仙是偶然得道的金鼻白毛老鼠精,道姑可唤我为姹女,亦可称我道号‘地涌夫人’。”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鼠,见对方如此彬彬有礼,谷小乐也不好发作,只得扯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干声道:“那什么,这位姹女现在好歹也二十一世纪了,咱们还是通俗点,我不说日语,你也别说古话了呗?” “哦,行。” 然后就见那姹女点了点头,摇身一变,身上那套颇为华丽的行头竟是直接变成了铆钉夹克 深V蝴蝶抹胸 低腰黑短裤 恨天高厚底凉鞋,发型变成了兼具着干练、帅气与飒爽的齐肩短发,左右锁骨处分别多了一个纹身,分别是汉字【子】与一只漂亮的小老鼠。 “啊这……” 谷小乐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位非常时髦、非常摇滚的朋克风美人,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姐姐好飒。” “与时俱进是长寿的基本素养,我记得二十年前有个公元前就被封印的白痴小辈,潜心修炼了好几个世纪准备远渡重洋去那些‘原始人’的地方当个土神仙,结果还没飞到陆地就挨了一发敌对空拦截点,三千年的道行直接被炸没了十个二百五,现在只剩下两个二百五的道行,天天搁俱乐部里哭,又烦又蠢。” 耗……姹女撇了撇嘴,随手从兜里摸了根女士香烟塞进嘴里,打了个响指唤出了半簇三昧真火将其点燃,懒洋洋地说了一句:“不过我也是从民国时期开始才养成看报的习惯来着,再然后……怎么说呢,潜心修行啊、打打杀杀啊什么的,一点都不摇滚。” 雪茵咧嘴一笑,乐道:“鼠鼠可厉害啦,当年还以贝斯手的身份加入过一个少女乐队,火了四五年呢。” 谷小乐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是四五年?” “因为四五年之后,其她成员就都不是‘少女’了,再加上各自都有各自的学业和生活,也没打算靠乐队养活自己,就宣布毕业解散了,然后又过了十几年吧,她们联系到我,想成立一个‘少妇乐队’。” 姹女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虽然也不是不想加入,但考虑到我这人有严重的容貌焦虑,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外形不是美少女,所以最后还是婉拒了,结果没想到她们那个少妇乐队还真就爆火了,唉,十六国巡演什么的……真羡慕啊。” “呃……” 谷小乐咽了下口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声,吐槽道:“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妖精吗?比我们那边大把大把没出息只知道害人吸阳气的玩意儿强多了。” “阳气?” 姹女不屑地重复了一句,乐道:“与其可着一个活人往死里吸,还不如直接COS个好看的角色去趟展子,到时候每个凑过来拍照围观的家伙都吸一点,效率比逮着一个倒霉蛋往死里嘬强多了,要是男妖怪还不想化身异性的话,也可以去商K之类的地方当鸭……” “咳咳。” 注意到这位妖精姐姐的发言愈发离谱,谷小乐连忙轻咳一声,打断了前者的侃侃而谈,叹服道:“总而言之,我已经完全了解了,所以那个……嗯,姹女姐姐,你阅历这么广,知不知道默酱现在到底是怎么个症状?” 姹女懒洋洋地走到沙发前,半跪着垂眸细细打量着虽然陷入了昏迷状态,但依然会时不时皱眉,面色痛苦、满头大汗的墨檀,眼眸逐渐从黑色变成了金色—— “无病无灾,身体健康,营养均衡。” 也当过几十年中医的姹女甚至只用了‘望闻问切’中的望和闻,就直接断定了墨檀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生病,淡淡地说道:“而且照我看来,他似乎也没有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谷家妹子你说呢?” “嗯,我这边也觉得默酱并没有被诅咒或附身,这小区我刚回国的第一天就好好看过了,风水非常好,甚至好的有点不正常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姑父和姑姑偷偷帮忙改过,毕竟默酱对冬子一直很照顾,还是一直在冬子和姑父姑姑中间说好话,两位家长简直不要太喜欢他。” 谷小乐微微颔首,然后有些困惑地看向姹女:“话说您刚才叫我‘谷家妹子’,是因为……” “我跟你家长辈打过交道,当时他们还没去小……东瀛那边。” 姹女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雪茵,挑眉道:“要么你亲他一口试试?不是有好些个童话故事都提过嘛,什么公主灵活运用心肺复苏技巧把王子整醒了啥的。” 雪茵立刻喝水漱嘴、摩拳擦掌道:“那敢情好啊!” “一点儿都不好!” 谷小乐立刻拦在墨檀身前,怒道:“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我也不想开玩笑,但他现在这个情况明显是‘这里’出问题了。” 姹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慵懒地说道:“你们就算再怎么着急,也只能……着急,哦对了,还有一个办法,应该能管用。” 雪茵和谷小乐立刻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什么方法?” “找边缘人。” 姹女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理论上的最优解,一本正经地说道:“先不说雪茵丫头,谷家妹子你应该很清楚常驻在B市的那些边缘人都是些什么变态东西吧,无论是见识、实力还是手段,他们都要比我这种不求上进的老妖精、你这种初出茅庐的阴阳师、雪茵这种野路子的天赋怪强多了,找他们准没错。” 雪茵抿了抿嘴,迟疑道:“这倒确实是个办法,但……檀应该不喜欢跟边缘人扯上关系吧?” “我也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谷小乐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银牙轻咬道:“但问题是,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姹女想了想,又说道:“或者,谷家妹子你可以直接找你的姑姑和姑父?他们不是认识这小子么?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吧?” “我刚才也想过,但是……”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但就是本能地觉得墨檀绝对不想让事情发展到那个走向的谷小乐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姹女嘬了口烟,沉吟道:“别的办法啊……这么说的话,开俱乐部那小鬼倒是跟这小子有点缘分,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把他送过去了,哦对了,我记得附近还有一家徘徊者开的店,老板是一对双胞胎,虽然是打西边来的,但水平深不可测,钱给够的话,他们作为生意人应该也愿意帮忙才对。” “那就这么定了,先去找你说的那个小鬼和双胞胎老板,实在不行再考虑我姑姑和姑父那边。”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焦急地问道:“怎么联系他们?” “手机。” 姹女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立刻要过雪茵的手机,手速飞快地拨了一串号码,并在‘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的语音提示出现后又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然后打开免提,淡淡地说道:“喂,小子,是我。” “怎么了?” 电话的对面,一个稚嫩到甚至让人有些分不清性别的童音响起,好奇地问道:“不会是雪茵闹出什么乱子了吧?” “没有哦!雪茵可老实啦!” 完全跟‘老实’这两个字不沾边,但今天确实已经在努力老实的雪茵立刻接了一句,然后正色道:“是檀,檀出事了。” “檀?墨檀?” 稚嫩的童音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然后随口问道:“他要是出事的话……嗯……是不是晕了?” “诶?” 雪茵、谷小乐和姹女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道:“对,晕了!” “表情是不是很痛苦?” “对!”*3 “是不是满头冒汗?身体发抖?” “对!”*3 “是不是没有任何病理性的症状?” “对!*3” “嗯……好吧,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哈?” 雪茵当时就急了,大声道:“你明明说的全中,现在为啥说自己不知道为啥啊!” “我只是通过你们的反应简单做了个判断而已。” 电话里的童音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颇为无奈地说道:“符合这种症状的可能性有超过六百种,我怎么知道他是里面的哪一种。” “那,那怎么办?只能找边缘人或者……” “不行。” “哎?” “无论如何,有关墨檀的事你们不许找边缘人,还有他好兄弟的灵媒爹妈,也不许找。”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反正你们如果不想让他死的话,就别找。” “那……你有办法吗?” “没办法,另请高明吧,拜拜。” “喂!你这是什么意……” 嘟嘟嘟嘟—— 第两千七百六十章:终 ? ?【发盘云髻似堆鸦,身着绿绒花比甲。一对金莲刚半折,十指如同春笋发。团团粉面若银盆,朱唇一似樱桃滑。端端正正美人姿,月里嫦娥还喜恰。】 ? ——出自《西游记》,非原创 第两千七百六十一章:隐于市 “他挂了……” 姹女耸了耸肩,转头看向凑在自己旁边的两颗漂亮脑袋,满脸无辜地说道:“他直接就挂电话了。” 谷小乐叹了口气,满眼心疼地看着依然在沙发上辗转反侧,却始终无法恢复意识的墨檀,干声道:“我听见了……” “檀的情况不能再耽误了。” 雪茵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而是猛地站起身来,捏了个字诀让自己那头堪称华丽的螺旋双马尾变成了齐耳短发,起身后走到一旁弯腰拾起了自己进屋后立刻丢在地上的帽子,用力将其扣到头上后正色道:“我们去找那个什么徘徊者吧,他们的店在哪里?” 姹女见雪茵已经下了决定,也就没再犹豫,直接将沙发上的墨檀拽起来,将其背在背上:“我带你们去吧,那地方有点古怪,虽然普通人只要想找就能找到,但咱们这种人如果没有方法或引荐,很可能找几个月都发现不了。” “他们难道不是主要做咱们这种‘异常者’的生意吗?还有妖魔鬼怪什么的,为什么而是普通人找到他们会比较方便啊?” 谷小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忽然一凝:“等一下,为什么是你背着默酱!为什么不是我!” 雪茵也用力踮着脚,大声道:“对呀对呀!雪茵也可以背檀的!虽然雪茵是个小只美少女,但雪茵可以用象征力强化自己,快点把他交出来给我背着!” “这就是我要自己背这小子的原因了,虽然我其实不想受这份罪,也不想占这小子便宜,但考虑到无论让你们两个谁背另一个人都会有意见,所以就只能我来咯。” 姹女无奈地说了一句,然后向谷小乐补充解释道:“至于为什么那个【稀奇古怪】暂时只接待熟客,你们大概可以理解为,那对双胞胎老板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达成了财富自由,如果俱乐部的情报无误,他们应该是‘徘徊者’中最富有且最具能力的两个了,事实上,就连二十几年前那场史无前例的大事件,那对双胞胎好像也掺了一脚。” 谷小乐立刻瞪大眼睛,轻呼道:“那场仗他们也参与了,我还以为只有边缘人和姑父姑姑两个灵媒。” “没那么简单,当时的牵扯其实很大,只不过……哎,我也不太好说,反正当时全都失控了,全球范围内所有的异常者和异类基本都被牵扯其中,根本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 姹女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干声道:“不过大部分人基本都是被迫自保,完全没有介入正面战场的机会,虽然你这种小字辈的不知道,但那些年光是我们这种异类,就死了不下百万,徘徊者、能力者乃至无辜的普通人都死了好多,只不过相关资料都被封存了而已。” “什么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雪茵很是不满地嘟了嘟嘴,大声抗议道:“好像是很好玩的事情!雪茵也要知道!快点讲给雪茵听!” “一群疯子试图重启世界的老套故事而已,没什么可说的。” 姹女摇了摇头,随即便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提醒道:“而且你们现在应该没有时间可以继续浪费了吧,比起听我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难道不是解决这小子的情况更重要吗?” “呜……” 不到半秒的犹豫后,雪茵终于暂时放弃了继续追问下去的欲望,噔噔噔地跑到门厅换鞋去了。 而谷小乐则是轻叹了一声,然后也表情复杂地跟了出去。 理性告诉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自家姑姑和姑父,因为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害墨檀,但感性却始终对她发出警告,让她对那个想法产生了毫无理由的危机感,就好像一旦走错半步就会万劫不复一般。 她不知道这种没来由的危机感是从哪里来的,但可怕的是,姹女口中那个俱乐部里的孩子竟然直接做出了与自己‘直觉’无异的判断,这更让谷小乐心里无比慌张。 直到这时,她才深深地意识到,默酱身上的问题恐怕一点都不单纯。 而这份不单纯的原因,无论怎么想,都绝对不是件好事! 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愿,事情不会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少女阴阳师抿了抿嘴,在心底默默祈祷了一句后便跟在雪茵和姹女背后离开了。 …… 半小时后 B市,某小商品市场 “你确定是这里吗?” 雪茵压了压帽檐,小声对虽然背着墨檀走在自己身边,但却处于隐身状态的姹女问道:“这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市场啊。” 背着个成年男人,但却半点看不出疲惫与吃力的姹女咧嘴一笑,乐道:“难道你没听说过‘大隐隐于市’吗?” “呃……市场倒也是‘市’没错。” 谷小乐扯了扯嘴角,然后东张西望地看了看周围那些买菜的、买肉的、买假古董的、买花鸟鱼虫的,好奇道:“所以我们应该怎么找到那家店?” “方案一,找个能正常看到稀奇古怪的路人,跟他们进去,但这个太看运气而且耽误时间。” 姹女一边环视四周,一边说道:“方案二就是,通过那对双胞胎设下的,专门针对于异常者的考验。” 雪茵立刻兴奋了起来,连声问道:“什么考验?什么考验?!” “这我可说不好,毕竟形式种类实在太多了。” 姹女轻轻摇头,正色道:“不过我唯一知道的是,那些考验普遍情况下都会对人的身心造成伤害,有大有小,但绝不会有那种随便转个圈、吃个糖就让你通过的低难度选项,总之我们先找一下吧,如果是异常者的话,只要到了【稀奇古怪】附近,应该能够轻易找到‘考验’的。” “嗯,找到了。” 结果姹女的话音未落,谷小乐就抬手指向面前那个菜铺子旁边的地面,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好像是吃糖。” 姹女:“……啊?” 只见她表情有些发懵顺着谷小乐指的地方看去,结果您猜怎么着? 嘿,还真是吃糖! 事实上,就在谷小乐指的地方,有一小片区域被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则的‘光源’照得很亮,而那片亮亮的区域上有两样东西,一样是用糖纸包起来,形状很像卷筒冰淇淋上那坨冰淇淋的糖果,另一样则是半行小字,内容言简意赅——【请吃糖】。 “呃……” 刚说考验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姹女脸上立刻有些挂不住了,只见她左看看右瞧瞧,随即一边不动声色地走向那块常人根本看不见的糖果,一边压低音量小声道:“我猜没那么简单,肯定有诈。” “诶?真的吗?” 结果雪茵一个箭步就蹿到了那片小区域旁边,一边很是浮夸地弯腰叫着‘哎呀我卫生巾掉了’,一边眼疾手快地把那块糖捡了起来,在姹女阻止前飞快地剥开糖纸,将里面那块褐色的糖果丢进了嘴里,并发出了一声惊喜地:“哦豁!” “喂!” 被雪茵这番冒失举动直接吓了个半死的姹女立刻一把将前者抓到身前,气急败坏地说道:“别随随便便直接捡起来吃啊!万一是很糟糕的东西该怎么办啊!” “啊?” 雪茵一边吧唧吧唧地吃着糖,一边歪着脑袋含含糊糊地说道:“不就是块糖吗?这有什么糟糕的,哦对了,我现在已经能到【稀奇古怪】的店门咯,你们可以吗?”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呃?” 姹女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地上那块亮地方的字已经变成了‘下一个’,同时还出现了另一块糖。 “那我就先进去咯,两位老板叫我啦。” 雪茵一边吧唧着嘴,一边笑盈盈地对姹女和谷小乐挥了挥手,然后就转身往菜铺子和假古董中间的缝隙走了一步,并在下个瞬间出现在了一家招牌上写着《稀奇古怪》四个大字,看上去很是花里胡哨的店铺前。 “很荣幸见到您,亲爱的大明星,我是费里·莱斯,这位是我的兄弟,乔·莱斯。” 看上去分外年轻的老板之一大步走到门口,一边指着旁边与自己相貌完全相同的兄弟介绍了一句,一边掏出了两张雪茵的照片,乐呵呵地说道:“还请给我们签名。” “没问题!” 雪茵看着面前这两位都有着高高瘦瘦的身材、火红的头发以及少许雀斑的白人双胞胎,很是愉快地欣然应允,接过照片后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金笔龙飞凤舞地写上了‘雪茵到【稀奇古怪】一游!祝小哥哥们生意兴隆!’,乐呵呵地问道:“这样写可以吗?” “简直太美妙了,亲爱的。” 费里·莱斯满脸堆笑地接过了照片,然后打了个响指,凭空召唤出了一个看上去心情愉悦的、正在半空中仿佛癫痫般上蹿下跳的单反相机,笑嘻嘻地问道:“还有就是,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兄弟两人合个影,并愿意授权我们将照片放在显眼的地方做宣传的话……” “以后您但凡光顾,所有商品一律八折,并享受超大额度的无息白条优惠,终身有效,可继承给子女。” 乔·莱斯打了个响指,满眼期待地看着雪茵:“意下如何?” “我很荣幸。” 雪茵嘿嘿一笑,然后便直接摘下自己的帽子,重新用妖法(?)将自己的头发变成超级时髦螺旋双马尾,乐呵呵地走到两兄弟中间,热情地分别挽住两人的左臂和右臂:“这样照可以吗?” “天呐,费里!” 乔·莱斯用空着的左手做掩面哭泣状,高声道:“雪茵老师挽我了!” “没错,乔。” 费里也同样激动且高亢地嚎了一嗓子,震声道:“我直到今晚前都不会洗澡了!” “真是不错的决心,兄弟,虽然你本来也不会在白天洗澡。” 乔耸了耸肩,随即便在‘咔嚓’一声后与兄弟一起很是绅士地抽出了自己被雪茵挽住的胳膊,乐道:“那么,再次感谢你,雪茵老师。” “没问题吗?” 雪茵眨了眨眼,迟疑道:“我刚才光顾着听你们洗澡了,不一定有好好看镜头哦。” “哦,还请不用担心这点小问题。” 费里呵呵一笑,随即便抓过那只愈发癫狂(甚至开始冒烟)的单反相机,摆弄了几下后竟然像抽布条般从相机下方抽出了一张巨幅照片,上面的双胞胎兄弟与雪茵栩栩如生。 呃……是字面意义上的栩栩如生。 此时此刻,照片里的雪茵正在向货架发起进攻,并向身后试图阻止的费里投掷了【大便糖】与铁齿铜牙的【小鳄鱼钱袋】,在那之后,她又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了一柄【大伊万法杖】,兴奋地砸向正在掩护费里不被钱包咬死的乔。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无声但光看就能脑补出来的巨大爆炸声,照片的【稀奇古怪】大厅变得一片狼藉,无数的大便糖在高温加热下出现了连环爆炸,莱斯兄弟绝望地抱头鼠窜,而那个满面糖污、正在狂笑的双马尾少女正挥舞着更多【大伊万法杖】,兴致勃勃地试图袭击兄弟二人的屁股。 “哦,不!” 费里双手捂嘴,兴奋地赞叹了一声。 “这太酷了,兄弟!” 乔则是用力鼓掌拍手,大声道:“快看,雪茵老师正在收集更多的大伊万!” “哎呀呀。” 雪茵则是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照片上的一片狼藉,一边俏脸微红地说道:“这难道是能映照出咱本来面目的照片吗?” “倒也不能说是本来面目。” 费里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满脸愉快地说道:“不过它确实能够就一些‘倾向性’做出适当的眼延伸。” “换句话说~” 费里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道:“雪茵姑娘您怕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装呀。” “嘿嘿,毕竟我连那种味道的糖都能够轻松下肚,就算说自己是个大家闺秀你们恐怕也不会信吧。” 星球级偶像咧嘴一笑,促狭道:“话说那两位,现在应该也该把屎吃完了吧?” 话音未落,两个身影便悄然出现在了《稀奇古怪》的门口,且伴随着一连串—的— “呃呕——!!” “呕呜——!!” 第两千七百六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二章:异禀 “诶?” 雪茵转头看向面无人色,浑身都散发着沉重怨念的一人一妖,很是讶异地问道:“你们咱们来得这么慢呀?” “你……你这家伙……” 谷小乐扶着【稀奇古怪】的门槛,咬牙切齿地瞪视着雪茵:“为什么那种东西,你能面不改色地吃得那么香啊?就一定要我们……呕……在猝不及防下……呜呕……” 雪茵歪了歪头,好奇道:“那种东西?那不是糖吗?” “糖?你管那东西叫糖吗?” 姹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墨檀拖到店门口,随即便软软地瘫坐在地,整个鼠都不好了。 雪茵继续好奇:“那不是糖吗?” “等一下!” 忽然注意到莱斯兄弟与雪茵那张合影的谷小乐瞪大眼睛,惊呼道:“难道你吃的东西跟我们不一样!” “啊?应该不能吧。” 雪茵随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抓了一把大便糖,快步走到谷小乐面前笑盈盈地蹲下身子,摊开小手向后者乐道:“要不你先拿一个,然后我再拿一个,咱们一起吃?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不一样?或者你给我选也行,如果味道不一样的话,我再跟两位洋鬼子哥哥要个跟你们同款的吃吃。” 虽然绝对不想再吃第二颗那种玩意儿,但特别想让雪茵吃一颗那种玩意儿的谷小乐立刻陷入了纠结。 毕竟在她看来,这家店的双胞胎店长在‘考验’方面刁难别人虽然说得过去,但总归不至于把那种闻起来跟大便一样、看起来跟大便一样、就算吃起来也十有八九跟大便一样的糖果放在橱窗后面卖,而雪茵并没有中招的原因,极有可能是两位店长是她的粉丝! 这并不罕见,毕竟星球级偶像之所以是‘星球级’,正是因为其影响力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地球,换句话说就是,粉丝基数庞大到已经无法以国家甚至大区为单位形容了。 这对外国人兄弟是雪茵忠实拥趸,所以不愿意让偶像吃屎的概率非但不是零,甚至可能非常高! 于是乎,一直对这位星球级偶像心怀不满的谷小乐狠狠地心动了,甚至滋生出了‘如果能让她吃口屎,老娘就算再吃一口又能如何,反正一回生二回熟,老娘再难受也不可能有她难受’的想法。 “别!” 不过好在,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谷小乐内心活动姹女第一时间阻止了其冲动行为,大声道:“如果是雪茵丫头的话,就算是吃了这种东西,也是可以面不改色的!” 谷小乐:“啊这……为什么?!” “我哪知道。” 姹女扯了扯嘴角,干笑道:“我连她为什么唱歌那么好听的原因都找不到,又怎么可能知道她为什么能够面不改色地吃下这种东西呢?” “啊算了,总之那些大便糖的事情先放在一边。” 无意间蒙对了【大便糖】真名的谷小乐挣扎着站起身来(刚恢复力气),凭借自己被阴阳术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将墨檀横着抱起,走到莱斯兄弟面前,焦急地说道:“两位店长,我知道你们是很厉害的徘徊者,拜托能不能看看我……这位朋友的情况,如果能把他治好的话,我一定在自己能力许可的范围内尽可能报答两位的……” “哦豁,墨檀小哥啊。” “啊哈,还真是墨檀小哥呢。” “话说墨檀小哥怎么了这是?” “睡着了?” “做噩梦了?” “睡着做噩梦了?” “做噩梦睡着了?” “这小子还真是~” “每次都能给我们搞出点新花样。” “这次该不会……” “也是他的恶作剧吧?” “看着不像啊。” “那是真晕了?” “真晕了咋办啊?” “咱赶紧问问吧!” 紧接着,就在一连串语速飞快宛若相声般的对话后,费里·莱斯和乔·莱斯两兄弟同时转头看向面前的三位女士,异口同声地问道:“咋回事啊?!” 雪茵、姹女、谷小乐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然后同样异口同声道:“……我们怎么知道啊!!” “所以说……” 思路稍微清晰一点,年纪也比较成熟点的朋克风老鼠精挠了挠头发,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两位店长小哥认识我们这位墨檀小兄弟?” “认识啊,老相识了。” 费里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从依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谷小乐手中接过了墨檀,一边抱着他往店里面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总之大家都先进来吧,乔,先把店关一下,门后面放点【大伊万法杖】,上面摞两盒大便糖,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异常者看见提示还往里闯就请他吃屎。” “这不合适吧……” 乔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货架上抱了两捆大伊万,迟疑道:“还是放三盒吧?” “你说了算。” …… 五分钟后 【稀奇古怪】,内屋 “稍微有点乱,别介意。” 将墨檀安置在放了临时软垫桌子上,乔·莱斯对并排坐在墨檀另一侧,也就是自己对面的谷小乐、雪茵和姹女笑了笑:“都放松点,既然你们是墨檀的朋友,那就不是普通的客人,而是【稀奇古怪】的朋友。” “来点柳橙汁喝吧,这里还有小零食。” 费里只是将一个盛了五只杯子与大堆零食的托盘放在桌上,并在谷小乐和姹女惊恐地注视下乐道:“放心,这里面的【大便糖】是全年龄版本的,虽然味道比较随机,但都是巧克力、榛子之类比较主流的口味。” “诶……” 雪茵立刻露出了有些失落的表情,然后很是扫兴地将一块巧克力扔进自己嘴里,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情况我大概知道了,所以你们是墨檀小兄弟的红颜知己和朋友,对吧?” 费里摸了摸下巴,一边低头看着依然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但表情却始终在‘痛苦’和‘很痛苦’间来回切换的墨檀,一边直入主题道:“这位谷姑娘是因为发现他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的状态不对劲,因为担心才去找的他,而雪茵姑娘则是收到了他的乱码短信,所以才第一时间赶过来的,而这位妖精女士,则是雪茵姑娘的搭档与老师,对吗?” 谷小乐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是这样。” 雪茵一边拨弄着墨檀的头发,一边抿嘴乐道:“诶嘿。” 姹女则是满脸无所谓地给自己点了根烟:“算是吧。” “我们兄弟两个跟墨檀是老相识了,这个忙肯定是要帮的。” 乔一屁股坐在费里旁边,伸手扒了扒墨檀的眼皮,皱眉道:“不过你们三个……准确地说是谷姑娘和妖精女士,既然你们都没发现问题,那看来似乎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啊。” “简单的话也不会过来找你了。” 姹女吐了口烟,淡淡地说道:“目前已经能排除一切普通人有概率患有的正常疾病以及我这个千年老妖理解范畴中的东西了,这位阴阳师小姑娘也什么都没看出来,所以就只能来找你们这种非专业的专业人士了。” “哈哈,说的好,毕竟我们虽然还算见多识广,但也不是专门处理这些疑难杂症的。” 费里咧嘴一笑,然后便转头对自己微微眯起双眼,表情逐渐严肃起来的双胞胎兄弟问道:“发现什么了吗?乔。” “我不好说……” 乔皱了皱眉,摇头道:“我刚才几乎用所有常规手段给他检查了一下,但是就跟这位妖精女士说的一样,完全查不出这小子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如果单说目前这个昏迷症状的话,我其实可以想办法把他叫醒,但问题在于……” “问题在于,就算他醒了,问题也依然存在。” 跟乔心有灵犀的费里接了一句,摸着下巴说道:“看墨檀这副模样,就算咱们现在强行把他叫起来,他的状态估计也会糟到极点,维持现状反而好一些。” 谷小乐当时就急了,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大姐姐模样在此时此刻荡然无存,慌张道:“那总不能一直这样啊!” “安心,安心,我们也不想让他一直这副模样。” 乔抬手向下压了压,正色道:“不过具体要怎么处理他这个情况,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详细讨论一下的,费里……我有个猜想。” “巧了不是。” 费里转头看向乔,颔首道:“我也有个猜想,很靠谱的那种。” “那么问题就来了……” 乔转头看向一头雾水的谷小乐等人,表情稍微有些纠结。 “不知道几位女士……” 费里则是在短暂地沉吟后,斟字酌句地问道:“是否知道墨檀小兄弟的一些……异禀之处?” 姹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知道,没兴趣。” “我知道我知道!” 雪茵这边则是高高地举起小手,大声道:“檀可聪明啦!” “太笼统了。” 谷小乐摇了摇头,正色道:“默酱是一个非常やさしい的人!” “什么啊,亚撒西什么的几十年前就被用烂了好不好!” “聪明什么的还用你说吗?” “檀特别风趣幽默。” “默酱的性格特别好。” “檀才华横溢,写的词可好了。” “默酱不止有文采,还很会照顾人。” “檀做饭特别好吃!” “默酱特别懂事有涵养。” “檀电脑玩的特别好,还会黑客什么的呢!” “默酱游戏玩的也好,他很快就能史诗了我跟你讲!” “檀能吃屎!” “默酱也能!” “那什么……” 最终,注意到话题确实已经彻底失控后,虽然很期待两位姑娘还能说点啥出来,但考虑到墨檀现在的情况确实不怎么样,费里还是选择打断了两人,轻咳了一声后摇头道:“我们问的不是这些。” 谷小乐柳眉微蹙:“那你问的是什么?” “我们问的是,你们是否知道墨檀有什么……异禀之处。” 乔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背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注意我说的是‘异禀之处’,如果你们能说出一些有参考价值的内容自然好,如果不能的话也没关系,你们可以先回去,墨檀留在我们这边的话,情况就算没有好转,也不会变得更糟糕了。” 费里竖起食指晃了晃,补充道:“别忘了,至少对于我们两个来说,可不是随便什么特点就能被称之为‘异禀’的,至少在你们三个人之中,只有雪茵姑娘的【歌喉】确实称得上是‘异禀’。” 雪茵立刻得意洋洋地看向谷小乐,笑嘻嘻地说道:“你比雪茵普通好多哎!” “嗯嗯嗯,那还真是对不起啊。” 谷小乐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然后在数秒钟的沉默后攥紧拳头,猛地抬头道:“我可能知道一点点能帮上忙的,默酱的异禀之处,不过……” 乔眨了眨眼,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我要跟你们单独说。” 谷小乐站起身来,向屋外扬了扬下巴:“这不是能够随便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雪茵这边也有东西要汇报~” 星球级偶像微微一笑,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说道:“鼠鼠是自己人,我不怕她知道,至于小乐姐姐,你就出去跟随便哪位老板大哥哥说吧。” “好的,这完全没有问题。” 费里站起身来,微笑道:“那我就跟谷小乐姑娘去店外聊一会儿,至于雪茵姑娘,你就在这里跟乔说吧。” 说罢,费里便示意谷小乐跟自己离开,往外面走去了。 而雪茵则是在乔和姹女表示两人听不见后,深吸了一口气,用比起平常稍显严肃地语气看向面前的乔·莱斯—— “我怀疑,我们家檀有精神病……” …… 十分钟后 【稀奇古怪】,店内后厅 “那么,大概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 与谷小乐一起返回的费里重新坐回沙发上,微笑道:“总而言之,感谢两位的配合。”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 乔则是翘起了二郎腿,语气轻快地说道:“墨檀小兄弟的问题,十有八九跟他的精神状态有关,对吧?” “喂!” “ちょっと待って!你们不是说好了不……” “等一下!” “不对!” “难道说……” “该不会……” “你也知道默酱/檀的精神状态不对!?” 第两千七百六十二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三章:Flag 很显然,虽然刚认识不久,但雪茵和谷小乐都不认为【稀奇古怪】的两位店长,也就是费里·莱斯和乔·莱斯是那种转眼间就会把刚许下的承诺抛到脑后,随意出卖客人隐私的人。 尽管严格来说,两人并不是客人。 但很显然,既然兄弟俩如此直言不讳地披露了自己的秘密,再加上两位姑娘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对方与自己几乎相同的反应,所以在双胞胎店长开口解释之前,谷小乐和雪茵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你也知道默酱的精神状态不对?!” “你也知道檀的精神状态不对!?” 谷小乐和雪茵面面相觑,异口同声。 “嘁!”*2 然后两人又同时抱着胳膊扭开了脸,显然对这种级别的秘密竟然还有其他人(尤其是女人)知道这件事很不爽,非常不爽。 不过很显然,现在并不是因为这种小事争执的时候,毕竟她们过来这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 “想让墨檀小兄弟恢复正常,这种程度的信息是必备的。” 费里随手给自己剥了块【恶龙糖果】,冲乔喷了一团火后打了个火星四溅的嗝,慢条斯理地说道:“事实上,我和乔十有八九可以确定,墨檀小兄弟的症状跟他那个非常……” “清奇的精神状态有关系。” 发型变成了爆炸头,这会儿还在冒烟的乔打了个响指,随即又加重语气强调道:“有很大~很大~很大~很大的关系~” 谷小乐叹了口气,用一种有些微妙且不爽的语气问道:“所以说,你们早就知道默酱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头?他一开始就告诉你们了?” 看得出来,小乐姐这会儿是有一点吃醋的,不过并不是替自己吃醋,毕竟莱斯兄弟都是男生,很清楚墨檀取向绝对正常的她在这方面还是很拎得清的。 她……其实是在替伊冬吃醋。 没错,虽然这个思路有些离谱,但我们的美少女阴阳师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倒是没有被自己经常接触的那些‘淑女嗜好’洗了脑,觉得自家冬子跟默酱有一腿,只是单纯从‘挚友’的角度觉得吃醋。 在谷小乐看来,就算全世界人都不知道墨檀是怎么个情况,后者也绝对会告诉伊冬个大概,而且现在逆推一下,有很多时候伊冬那些稍显违和的行为举止,基本都是在给精神状态出现问题的墨檀打掩护,所以他知道墨檀那点小秘密的事儿基本上算是板上钉钉了。 这在谷小乐看来很正常,毕竟自家冬子可是默酱的挚友,这种事跟他开诚布公完全没问题,但莱斯兄弟就不一样了,这两位就算也早早认识了墨檀,双方之间的关系和信赖也完全没理由追上伊冬,所以在少女眼里,如果默酱真把这事儿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两人,谷小乐还真得给伊冬吃吃醋。 不过—— “没有,他完全没有跟我们提过有关于这方面的半个字,事实上,直到不久之前,我们两个也没看出来他的情况,毕竟墨檀小兄弟掩饰的实在太好了。” 乔耸了耸肩,摇头道:“不过很可惜,他玩了【无罪之界】这款游戏。” “根据兄弟俩的推测,那款游戏对他的影响非常大,或许墨檀小兄弟在一年之前确实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精神与情绪,但是……” 费里摊开双手,挑眉道:“最初,我们只是感觉到了一点违和感,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毕竟【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非常特殊,甚至能够频繁地赋予人们‘不同的可能性’,所以我们在游戏里见到墨檀小兄弟之后,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特别在意,全当他是在解放天性了。” “啧啧,问题在于我们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 费里咂了咂嘴,悠悠地说道:“事实上,我们当时其实并没有意识到第二次见到的人就是‘他’。” 乔非常丝滑地接口道:“但在那之后,我们就慢慢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毕竟我们不但与墨檀小兄弟还算熟识,本身也是比较牛辶的徘徊者,所以多少是能看出来一些东西。” “在那之后,我们就稍微推敲了一番,最终结合之前与他的相处,得出了一些结论。” 费里瞥了一眼依旧躺在桌子上,并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只是表情偶尔会显得颇为痛苦的墨檀:“而今天,那些结论终于得到了验证。” 谷小乐和雪茵同时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问道:“那该怎么办?” “他现在陷入了一个精神层面的怪圈。” 乔抬手按在墨檀的脑门上,正色道:“这并不是常人可以发现的问题,或者说,就连我们两个想要找到症结所在也费了一番功夫,你们完全察觉不了端倪也纯属正常。”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但在我看来,你们刚才完全就是在插科打诨,跟我们聊天,也没怎么看檀的状态啊。” “呵呵,雪茵姑娘你要知道,对于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说,想要去搞清楚什么东西并不一定真的要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身体去‘触碰’。” 费里呵呵一笑,乐道:“比如说,从你们进入以【稀奇古怪】为中心半径十米之内的地方开始,就已经进入我们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如果是敌人的话~” 乔眨了眨眼,乐道:“就算是寻常的妖帝,这会儿恐怕也已经被数不清的大便糖噎死了吧。” “……” 始终坚持自己只是一个混吃等死、胸无大志、宅家摆烂的某鼠鼠下意识抱紧了自己的肩膀,打了个哆嗦。 “哈哈,放心放心,毕竟这里可是有无数牛辶边缘人镇守的B市,就算真有什么棘手的小坏蛋出没,也轮不到我们两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出手。” 费里对姹女莞尔一笑,随即目光微凝,用稍显严肃地语气说道:“不过你们确定不考虑去找边缘人吗?据我所知,抛开现在似乎不太方便暴露身份的雪茵姑娘不说,虽然谷姑娘你并不是边缘人,但就凭你的关系,就算想要联系到B市最顶尖的那批人出马,也并非难事吧?更何况,同样不是边缘生,但尤其擅长‘灵’这方面的那两位还跟你关系匪浅。” 旁边的乔也微微颔首,正色道:“我们也是墨檀小兄弟的朋友,如果真要我们来帮忙的话,我们兄弟两个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但说实话,我们并不觉得自己是你们能找到的最佳选择。” “这方面……我们也考虑过。” 谷小乐抿了抿嘴,苦笑道:“但因为某些我们也不太好说的原因,默酱现在的问题……只能找你们二位来解决。” 费里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嗯,是有不太好说的原因啊。” “既然这样的话——” 乔用力拍了下手,笑道:“那就让我们两个稍微试一下吧。” “诶?!” 雪茵立刻瞪大眼睛,惊道:“你们就这样答应了?不再问些什么,刁难一下了?” “有什么可刁难的。” 费里摇了摇头,乐道:“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墨檀小兄弟也是我们的朋友,朋友帮助朋友,是没什么理由的。” 乔则是长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虽然我们也交到过一些坏朋友,比如二十多年前吧,有个混蛋愣头青来不小心闯进了我们店里。” 费里耸肩:“与我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乔继续叹气:“还让我们欠了他一个人情。” 费里翻了个白眼:“真就只是一个小小的人情。” 乔捂脸:“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我们几乎就没怎么经历过安心的日子。” 费里扶额:“有时候真觉得挺无助的……” 乔满眼悲愤:“他甚至还让我们两个生意人帮忙一起拯救世界。” 费里苦笑:“用你们这边的谚语来说,我俩也只是猪油蒙了心。” 乔低头看向墨檀:“所以就算这小子再难搞,也绝对不会像我们认识的某个混蛋东西一样难搞的。” “哎呀哎呀~” 见两人答应帮忙,姑且松了口气的谷小乐也开起了玩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总觉得二位这番发言像是在插旗子呢。” “雪茵也同意!” 雪茵吐了吐舌头,乐道;“你们好像觉得我们家檀是个乖宝宝。” 费里冷笑:“不可能。” 乔翻了个白眼:“绝对不可能。” 费里撇了撇嘴:“这小子就算再怎么难搞……” 乔晃了晃手指:“总归也不至于跟某些糟糕到让人想死的玩意儿扯上关系。” “好好好,总而言之,多谢两位的大恩大德。” 姹女打了个哈欠,给自己点上了第三根烟,懒洋洋地说道:“那么现在,就请两位抓紧时间,让这小子稍微舒服点吧。” “放心吧,自从进来我们店开始,墨檀小兄弟的情况就不会再恶化了。” 费里伸了个懒腰,随即给乔使了个眼色,与后者一起将右手叠到墨檀的额头上,正色道:“现在,我们两个要去追溯他的症结所在,整个过程应该不会很久。” “在那之后,我们会提供相应的解决办法,并在过程中尽可能地帮忙。” 乔咧嘴一笑,乐道:“你们现在可以祈祷莱斯兄弟能够轻而易举的解决问题。” “不过这个概率不大。” 费里做了个鬼脸,实话实说道:“毕竟绝大多数方法,都需要他敞开心扉,然后通过外力与他的潜意识建立连接。” “但可惜的是,墨檀小兄弟对我们还是有防范之心的。” 乔耸了耸肩膀,无奈道:“毕竟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告诉我们有关于他精神状态的问题,所以会有下意识地提防,换句话说就是,等找到症结所在之后,可能需要你们几个人中能够让他放下心防的人出马,把他的状态‘拨’回来。” 正在探究些什么的费里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珠,笑道:“现在墨檀小兄弟的精神状态,就像是一团被猫玩得乱七八糟的毛线团儿,我们两个能做的,就是将毛线团儿的‘头’找到。” “至于怎么理顺它,就是你们的工作了。” 乔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说道:“他和你们的羁绊越深,你们到时候就越能帮到他。” 姹女闻言立刻用力点了点头:“懂了,简单来说就是没我事儿呗。” “放心交给我吧。” 雪茵轻轻拍了拍自己颇为有料的上围,很是自信地说道:“檀最喜欢雪茵啦,雪茵一定能把他救出来的。” “这种话,我这个青梅竹马可不能当做听不见啊。” 谷小乐冷笑了一声,傲然道:“懂不懂什么叫天降青梅啊?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跟默酱很熟吧。” “好好好,总而言之,有自信是好事儿。” 费里轻笑着插了一句,然后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目光一凝,整个人浑身巨震,放在墨檀额头上的右手仿佛触电般弹开,原本轻佻愉快的表情顷刻间竟然充满了骇然。 没错,就是骇然,那是交织着恐惧与仓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令这位见过了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人生阅历深不可测的徘徊者完全无法保持冷静,整个身体彻底绷紧,下意识地散发出一股几乎能够令常人窒息的压迫感,几乎可以理解为完全进入了战斗姿态的骇然! 不只是费里,同样仿佛被什么东西灼伤的乔也下意识地将双手横在身前,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十字架,指间不知何时出现了整整八枚银色箭头。 尽管不知道那些箭头有多强,但此时此刻几乎站立不稳,还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保护雪茵的谷小乐可以确定,就算有一只实力等同于【无罪之界】传说阶的帝尊级异类出现在这里,也会被其指间随便那枚箭头直接轰到形神俱灭。 “吱吱!!!” 而在两位徘徊者,同时也是前‘猎魔人’下意识散发出的威压下,存在性质被天克的姹女竟然直接显出了原型,浑身颤抖地趴在地上,不断发出虚弱且尖锐的呜咽。 下一刻,费里骤然发出了一声低吼—— “乔!” “异境展开了,快封锁!” “我在做了!检查活点地图!” “没有边缘人靠近!” “那几个最狠的呢!” “没有反应!他们似乎没察觉到。” “屏蔽屏蔽屏蔽屏蔽!!” “关店了!我已经把店临时放逐到‘间隙’里了!” “转移到欧洲!快快快!” “我在做了!三!二!一!我们到了!” “报位置——” “爱丁堡正上方云层锚定的间隙!” “挂圣天使十二枷锁。” “我已经上两套了!” “FUXK!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 “怎么会沾上那种东西!!!”*2 第两千七百六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四章:Time “这是……什么……情况……” 雪茵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一边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着,一边抬头看向面前那两个惊魂未定、如临大敌的双胞胎店长,声音有些嘶哑地问了一句。 就在刚刚,骤然受到惊吓的雪茵下意识地开了个腔,准备唱两句能让自己和鼠鼠淡定下来的歌,结果就在她激活了象征力,试图为自己的声音附加那无往不利、无所不能的‘魔力’时,莱斯兄弟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力量余波险些直接将其嗓子废掉,在顷刻间扼杀了那份天籁之音。 直接受到力量反噬的雪茵在之前那两分钟则是宛若哑掉一般,不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无论返场多少次都唱不累的嗓子更是痛到让她几乎昏厥,直到现在才勉强能够重新开口说话。 而鼠鼠则是浑身瘫软地趴在雪茵腿上,整个鼠蜷缩成了一团,正抱着自己的尾巴瑟瑟发抖。 至于谷小乐,因为刚才分心帮雪茵扛了一波莱斯兄弟下意识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现在已经面色苍白地趴在地上,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结果竟然直接喷了口血出来。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对看似普通的双胞胎店长竟然如此强大,而且是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强大。 在刚刚那一瞬间,谷小乐觉得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甚至可能连扁舟都算不上,就是一片单纯且脆弱的落叶,她十分确信,如果莱斯兄弟刚刚那份压迫感有哪怕一丁点针对自己,那么此时此刻的谷小乐恐怕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少女并不觉得自己丢人,因为她很确信,刚刚就算是有几个帝尊级的异类在这里,只要被稍微针对那么一瞬间,下场也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这不丢人,也不寒碜,只是稍微有那么一小点点……好吧,应该说一大点点变态。 【这种实力……感觉至少也得是姑姑的水平吧?甚至有可能跟姑父一样强啊,我的天,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默酱会把他们吓成这样!?】 谷小乐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盯着依旧表现得如临大敌的莱斯兄弟,顺了好一会儿气后缓缓拭去了嘴角的血迹,气若游丝地向两人问道:“先告诉我,默酱……怎么了?” “抱歉,稍等一下,我们很快就好。” 费里抿了抿嘴,然后随手打了个响指,唤出了一道金灿灿的暖流,从谷小乐、雪茵和鼠鼠身上拂过。 下一刻,二人一妖同时轻舒了口气,身上的不适在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三人的实力甚至还在这个瞬间同时变强了一小截,用鼠鼠这边比较直观的体感来说,就是硬生生平添了二十年的道行。 就这样,谷小乐、雪茵与重新变成人形,满脸乖巧的姹女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等着,而费里·莱斯与乔·莱斯则是面色紧张地检查着……三人完全看不懂的各种东西,包括与店铺里某个其貌不扬的陈设,外面的窗户有没有关严,墨檀有没有从昏迷中醒来,一怒之下把地球打爆之类的。 …… 三分钟后—— “呼。” 完成了一系列三位姑娘看不懂的检查后,费里·莱斯长出了口气,随即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双胞胎兄弟,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说真的,乔,我现在感觉自己的脸好疼。” “同意。” 面无人色的乔干笑了两声,生无可恋地说道:“我这辈子第一次意识到‘乌鸦嘴’这个属性有多么讨人厌,天啊,两个月前我们竟然还想做个以乌鸦嘴为主题的桌游。” 费里沮丧地垂下肩膀,唉声叹气地问道:“所以还做吗?乌鸦嘴大冒险?” “做吧,为什么不做呢。” 乔耸了耸肩,用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洒脱感’说道:“毕竟看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也确实不可能变得更倒霉了。” 费里做了个滑稽的表情,然后便和乔一起坐回到沙发上,对面前的三位女士欠了欠身,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么,再次抱歉,三位,我们刚才的举止实在有违绅士风度。” “我们必须承认,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远远远远远远远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以至于在无意中冒犯了三位。” 乔叹了口气,随即很是诚挚地抬起头来,正色道:“但是还请理解,这一切都是极端必要的,毕竟一个操作不好,不仅仅是墨檀小兄弟,就连我们几个都有可能遭殃。” 雪茵:“……诶?” “还请告诉我们,默酱到底怎么了。” 与雪茵不同,谷小乐已经深刻意识到莱斯兄弟的强大,并眼睁睁地看着如此强大的两人因为墨檀而方寸大乱,此时此刻已经将【稀奇古怪】这家店从主位面中抹除,额角还在不断往外冒汗后,立刻紧张地问道:“你们能帮到他吗?” 费里微微颔首,轻声道:“事实上,我们刚才已经尝试过帮他了。” “虽然之后惊鸿一现……但如果不是我们两个人反应更快的话,那些边缘人恐怕已经追过来了吧。” 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窗外,苦笑道:“说真的,如果我们不认识墨檀小兄弟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直接带他去边缘人那里找管事的了……” “所以。” 雪茵柳眉微蹙,气鼓鼓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们聊天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不知情者的感受?” “其实我也差不多就是了。” 谷小乐也随口附和了一句,很显然,尽管她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异常者,日本年青一代中的佼佼者,可因为有‘报’缠身的关系,命犯三水绝星的谷小乐其实并没有听到过太多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时至今日,尽管那个命格已经完全被谷小乐征服,但出于安全起见,少女依然并没有被告知太多事,尤其是当年那场大事件爆发前的事。 在这方面,关于莱斯兄弟莫名其妙的慌张,她所知道的事其实未必比雪茵多。 “这个……” 乔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费里,斟酌良久后问道:“咱说吗?” “说呗,墨檀小兄弟这个样子,咱们也不好接着瞒什么啊。” 费里叹了口气,无奈道:“而且她们也都不是普通人,知道也就知道了。” “那么,简单来说的话……” 乔重新看向谷小乐、雪茵和姹女,正色道:“墨檀小兄弟除了精神问题之外,恐怕还跟一个更加棘手的玩意儿沾了点关系。” “那玩意儿的名字叫做——【罪】。” 费里直接把话接了下去,然后对继续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雪茵和谷小乐耸了耸肩:“没了。” “没了?!” 雪茵当时就愣了,愕然道:“这就没了?怎么就没了?” “什么是【罪】?” 谷小乐则是眉头一皱,问了一个很有针对性的问题:“就是二十多年前闹出大动静的那场灾难吗?” “灾难啊……” 费里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这个说法其实并不是很准确,当然,它确实是一场灾难,但这个概念在当年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虽然在特定情况下甚至能够成为世界大战的诱因,但归根结底,所谓‘世界大战’这种东西依然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毕竟人们总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事掀起战争,而这一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的。” 雪茵歪了歪脑袋,好奇道:“那可控范围之外的呢?” “可控范围之外啊……” 乔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虽然稍微有点抽象,但你不妨理解为,有一个野心勃勃的疯子,试图将这种抽象而可怖的存在强行从‘概念’这一范畴中抽取出来,并且想要掌控、利用、主宰它。” “更抽象的是——” 费里翻了个白眼,然后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那人竟然成功了。” “这跟默酱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个【罪】会找到默酱?” 谷小乐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双胞胎兄弟,银牙轻咬道:“无论当年大家对抗的是什么,在我的记忆里,最终可是以大获全胜为告终的啊。” “大获全胜吗……” 乔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所有时间线加起来总共战死了上百万异常者,至少七百个平行世界被强行推入终结,这种程度的代价,可称不上是大获全胜啊。” “当然,这些跟你们都没什么关系。” 费里见雪茵和谷小乐都有点发懵,便直接跳过了这个他本来也不是很想多聊的话题,说道:“你们只需要知道,墨檀小兄弟他沾上了一种不太好的东西就行了。” 雪茵虚起双眼,幽幽地说道:“听你们刚才的形容,好像完全不止是‘不太好的东西’那么简单呢。” “总而言之,我们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乔抬起双手,各伸出一根食指,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想听哪个?” 谷小乐叹了口气:“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那就把好消息放在后面吧!” 雪茵搓了搓手,大声道:“我们要先听坏的!” “好。” 费里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坏消息是,按理说墨檀小兄弟这个情况,根本就没办法健康正常地活到现在这个年纪,要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在普通人跟【罪】扯上关系的无数种后果中,死亡仅仅只是最微不足道代价,更别提像正常人一样健全的成长了。” “但我现在很怀疑……” 谷小乐眉头紧锁,轻声道:“默酱是否真的有‘健全的成长’,现在想想,就算只是在我们小时候那会儿,远比冬子那种小屁孩早熟的他也有一些……反常,我怀疑他的精神状态在那时就已经不对劲了。” 然而乔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不不不,谷姑娘你对‘健康正常’这个概念的理解太狭隘了,对我们来说,只要墨檀小兄弟没有变成一个精神崩溃的废人、没有拿着自制武器满大街追着人砍、没有觉醒什么恐怖的能力为祸一方,那他就是个健康正常的人。” “没错。” 费里用力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脑袋附和道:“就算他‘这里’确实出了点什么小问题,那也是个健康正常的精神病,而且据我们所知,墨檀在同龄人中无论怎么说都算是比较出类拔萃的那一档呀。” “那好消息呢?” 雪茵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很是雀跃问道:“既然坏消息并没有很坏的话,好消息一定会很好吧!?” 乔也眨了眨眼:“好消息是他没死。” 雪茵:“哇哦——” 谷小乐:“……” “这真的是一个好消息,事实上,我们根本搞不懂他究竟是怎么扛过来的。” 费里耸了耸肩,摊手道:“要知道,在跟【罪】扯上关系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坚持二十多年,那是一种强度高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污染’,而在通常情况下,这种‘污染’想要毁掉一个普通人甚至连几个小时都用不了,但他却坚持到了现在。” 乔也是一本正经地附和道:“没错,我们两个刚刚发现,他体内的【罪】呈现出了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稳定状态’,而【罪】和‘稳定’这两个字按理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一起的。” “那现在呢?” 谷小乐垂眸看向依然躺在桌子上,面色痛苦的墨檀,满眼心疼地问道:“他现在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 莱斯兄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费里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缓声道:“现在,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恶化,当然,这并不是最棘手的。” “最棘手的是……” 乔双手交叠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沉声道:“伴随着他精神状态的恶化,那份之前一直稳定的【罪】,也随之开始活跃起来了。” “啊哦……” “那默酱现在……” “可能是一天、一星期或者一个月。” “但绝对不会超过一年。” “墨檀小兄弟他……” “可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第两千七百六十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六十五章:本命 “墨檀小兄弟他……” “可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伴随着双胞胎店长略显沉重的话语,此时此刻正在爱丁堡上空‘间隙’中的【稀奇古怪】顿时变得针落可闻。 谷小乐身形巨震,几乎瘫倒在沙发上。 姹女深深地嘬了口烟,在叹息中吐出了大量包括尼古丁、一氧化碳在内的四千余种化学物质,其中有六十九种具备致癌性。 雪茵则是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抿着小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星球级偶像打破了沉默,轻声道:“那要是这样的话,雪茵只能给檀写一首诀别诗唱了,嗯,然后就退圈好了,反正这些年以来雪茵已经把几百辈子的钱都赚够了,没有檀的话,雪茵自己是没办法写出好歌的。” “诀别什么诀别……” 谷小乐则是攥紧拳头,恶狠狠地咬牙道:“我才不要诀别!我都活到现在了,才不要他死!才不要……不要……” “先别急着哭。” 姹女随手掐掉了指间的烟头,抬头看向莱斯兄弟,皱眉道:“你们之前不是也说了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既然这小子一直平安无事的话,肯定还是有办法让他正常老死的吧?” “如果有的话,我们刚才就已经说了。” 费里扯了扯嘴角,长叹道:“虽然难以启齿,但是很遗憾,既然我们兄弟两人已经明确表示‘墨檀小兄弟可能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就说明至少你们几个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没用了。” 谷小乐用力摇了摇头,咬牙道:“你们也说是‘可能’!” “因为我们也希望看到奇迹发生,亲爱的,但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它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个美好的愿景。” 乔苦笑了一声,无奈道:“与现实相悖的那种。” “边缘人呢?” 虽然对墨檀可能会死这件事出乎意料地看得开,但雪茵还是提出了一个比较有建设性的问题:“你们之前不是还说在治病这方面,边缘人比你们更权威吗?那既然你们现在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檀的问题,我们直接去找边缘人死马当活马医也没问题吧?” “问题倒不是没有,但是不太多,展开来说的话其实只有一个。” 费里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那就是你们去找边缘人‘死马当活马医’之后,这匹目前还活着的小马,有几乎百分之百的可能会被直接变成死马。” 雪茵愣了一下,愕然道:“先崩后问?那帮边缘人这么畜生的吗?”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乔低头看了一眼虽然并无意识,但也丝毫看不出来大限将至的墨檀,无奈道:“如果此时此刻在这里意识到墨檀小兄弟跟‘罪’扯上了关系的人并不是我们兄弟,而是随便哪个稍微有点见识和阅历的异常者,都会不由分说、不讲道理、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死他,以绝后患。” 雪茵:“……所以那个‘罪’什么的,是真的很厉害咯?” “那东西,已经跟所谓的‘厉害’或者‘不厉害’没有关系了。” 费里定定地看着雪茵,沉声道:“它所能引起的后果没人能够承受,事实上,就算是我们两个,刚才也考虑过将墨檀小兄弟直接‘扼杀’掉,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但我们终究没有下定决心,毕竟他已经与【罪】共存了这么多年,却始终保持着一定安全范畴内的‘正常’。” 乔拍了拍墨檀的脸颊,失笑道:“也有可能是我们两兄弟生性乐观,或者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总之我们做不到对自己的老主顾痛下杀手,但别人就说不定了。” “那我的姑姑和姑父呢?” 谷小乐攥紧拳头,满眼期翼地说道:“他们跟默酱的感情要更深,几乎是拿他当半个儿子对待的,而且两个人都超级厉害,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办法呢!就是那种……虽然可能会有些冒险,但至少愿意赌一把之类的?” 费里和乔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不行。” “为什么!” 谷小乐用力一拍大腿,愤声道:“我敢发誓,他们是绝对不会对默酱动手的,先不说他们根本狠不下心,就算他们……他们有这种想法,也肯定会考虑他们儿子的感受,如果默酱真有个三长两短,如果让冬子知道是他们做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姑姑和姑父的,凭他的性格,几乎一定会用自杀的方式让姑姑和姑父痛苦悔恨一辈子,替默酱报仇。” “我理解你的意思,小乐姑娘,我们两个都理解你的意思,但你终究没有亲眼目睹过失控的【罪】,更没有经历过那个人人自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认知中的一切被扭曲、倾覆,甚至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的时代。” 乔轻轻摇头,面色认真地说道:“我敢保证,如果伊南小哥和衍月妹子真决定大义灭墨檀,他们甚至不会让你注意到他们动手了,与此同时,你和那位冬子小兄弟的记忆必定会被篡改,你们将会永远失去有关于‘墨檀’这个人的记忆,就好像他从未出现在过这个世界上一般。” “乔说的没错。” 费里叹了口气,耸肩道:“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难,事实上,这对我们来说都不算难。” “没关系。” 谷小乐却是浅笑一声,随即竟然从身上摸出了一只通体漆黑,上面缠满了红线的纸人,然后右手一抹,便解除了自己打从拥有了‘侍魂’后从未解开过哪怕一次的红绳,轻声喃喃道:“出来吧。” “……”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就连鼠鼠都起了层鸡皮疙瘩的寒意拂过,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悄无声息地浮现在谷小乐身后,带着浓郁的杀气与……死气。 “配合我一下。” 紧接着,就在两只惨白的手臂飞速探出,准备扼住谷小乐咽喉的瞬间,少女却是深吸了一口气,在放弃了全部抵抗,以完全不设防的状态轻声道:“以随时愿意被你杀死为前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知道之后依然决定杀死我,我同样不会抵抗。” “……” 首次现世,身上依然抱有那份几经波折才被从谷小乐的命格中驱逐出去,充满着怨念与愤慨的侍魂愣了一下。 或许她并没有改变主意,只是被对方这无异于自杀的愚蠢行为惊到了,但无论如何,她终究还是愣了一下。 而在这个瞬间,谷小乐已经把那枚寄宿着侍魂本体,亦是她自己灵魂一部分的黑色纸人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尽管我并未‘驯服’你,但此时此刻,我愿意为你敞开自己的全部,现在,你可以占有我的身体,窥探我的记忆,确认我的意志,执掌我的灵魂。” 谷小乐张开双臂,目光微凝:“决定权,从现在开始,是你的。” “……” 侍魂又是一愣,然后便毫不犹豫地从后方扑向谷小乐。 本能告诉它,比起直接将对方杀死,重新将那份被强加给自己的恶毒命运还给‘本体’,让她在绝望中被百般折磨,最终一点一点死去更能给自己带来快感。 但是—— 呯! 伴随着一声闷响,侍魂那朦胧不清,被笼罩在暗蓝色阴云中的身体仿佛正面撞上了一堵墙般直接弹了回去,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愤慨的嘶吼:“死——” “别动,小乖乖。” 指间夹着一枚银色箭头的乔语气温和地提醒了面前那只‘厉鬼’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谷小乐,问道:“你的本命鬼……为何有着三水绝星的命数?” “那不是它的命数,那是我的命数。” 谷小乐淡淡地回了一句,正色道:“现在请放开对我的保护,让它回到我的身体。” “还请冷静一下,小乐姑娘。” 原本以为谷小乐只是想诈一下侍魂,随即在意识到这个疯女人真想让那已经几乎无药可救,彻底被怨念吞没的厉鬼支配自己后立刻出手,为少女设下了一层【圣十字天辉之障】的费里·莱斯面色微凝,沉声道:“如果你对它敞开了一切,那么它随时都可以把那三水绝星的命数还给你,千万别想着自己能扛过去,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逃过的,但如果让那份命数回来,就算是你伊南小哥和衍月妹子,恐怕也保不住你!” “无所谓。” 谷小乐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所以请解除对我的保护。” “小乐姑娘!” 乔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们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要知道,就连那位洞冥鬼王生前也没能熬过这份命数,而好不容易将其摆脱的你,如果重新取回这份被剥离出的,被无尽怨念与愤恨淬炼过不知道多久的命格……十死无生啊!” “那是我的自由,所以现在请解除对我的保护。” 谷小乐目光坚定地与乔对视,随即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你们不可能永远盯着我,不是么?” “听着,女士……Lady……大小姐……じょうさん……” 意识到自己上次看到同样的眼神后,有一个几乎彻底疯掉的阴阳师为了自家未婚夫硬生生手撕了两个【大罪聚合体】,费里终究还是无奈地选择了妥协,一边以尽可能慢的速度撤销了谷小乐身上那层【圣十字天辉之障】,一边再三重复道:“你一定要非常确定!非常非常确定!非常非常非常确定——” “是的,我很确定。” 谷小乐微微一笑,随即便在身上那层屏障彻底消失后再次转向身后的侍魂,点头道:“来吧。” “……” 于是,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神志,只有无尽怨念的鬼巫女毫不犹豫地回到了‘本体’的身体,下一刻—— 三水绝星,物归原主。 “完了。” 乔一巴掌拍在自己脑袋上,咬牙道:“我就知道。” “回头得想想怎么跟衍月妹子和伊南小哥交代了。” 费里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已经完全被‘鬼’所主导的谷小乐,一边正色道:“无论如何,我们一会儿要先保下她,然后……” “等下!” 结果就在这时,乔忽然惊呼着打断了费里:“不对劲!你仔细看!” “她……” 费里眨了眨眼,懵道:“又把三水绝星给……拿走了?” “这对吗?” 几乎把自己眼珠子瞪出来的乔咽了下口水,干声道:“背负着这种命格觉醒的本命鬼,连神志都不应该有,又怎么可能会把已经物归原主的三水绝星重新纳回自己体内啊。” “……” 下一刻,巩膜漆黑,瞳孔幽蓝的‘谷小乐’猛地转头看向两人:“去死。” “哇,果然没有神志,只知道凭本能让我们去死!” 费里大惊,抬手道:“总而言之,先镇住这个本命……” “不用的。” 结果就在费里动手的前一刻,双眼竟然重新恢复了清明的谷小乐竟然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虽然很抱歉,但她刚刚让你们去死的那句……其实是有神志的。” 与此同时,宛若一阵烟雾般从美少女阴阳师身上抽离,随即又在旁边快速汇聚,变成了一位身穿巫女服,手持黑色御币的‘侍魂’冷冷地哼了一声,对谷小乐冷声道:“你,也去死。” “我迟早会去死的。” 谷小乐莞尔一笑,转头看向自己的侍魂:“但在那之前,我托人把你放在一个我也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然后切断对你的感应。” “去死。” “但你应该是能感应到我的,所以如果你发现我出了什么问题,要第一时间去确认默酱的安危。” “去死。” “我会要挟姑姑和姑父,让他们知道,如果我的记忆受到了影响,你一定会做些什么,当然,我不会告诉他们我具体会做什么。” “去死。” “但我到时候表现出来的歇斯底里,一定会让他们猜到,我的本命鬼会告诉伊冬真相,而他知道真相后会做出什么,其实并不难猜。” “去死。” “但……我要你到时候什么都别跟冬子说。” “去死。” “他是我弟弟,我不希望他的世界被毁掉,那孩子虽然讨厌,但……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家伙。” “去死。” “但我的世界已经没有了,所以到时候请你杀了我。” “……” “我已经给你留了后门,就算失去现在这份记忆的我再强,变得像姑姑和姑父那样强,你都可以随时回到我身上,用归还【三水绝星】命格的方式咒杀掉我。” “……”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 “回答呢?” “……嗯。” 第两千七百六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六章:机会? “嗯……” 雪茵摸了摸下巴,最终决定放弃了思考,转向姹女问道:“鼠鼠,这是什么情况呀?” “你问错人了。” 姹女耸了耸肩,摇头道:“本命鬼这种玩意儿是‘灵媒’力量体系中最重要的内容,就算是我最年少轻狂、桀骜不羁、天真无邪的时候,也没有去探究其本质的念头,一是对我没啥用,二是容易被追杀。” 雪茵鼓起腮帮子,然后便立刻转头看向表情有些呆的双胞胎店长,问道:“两位小哥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我们倒是知道……” 费里一边跟见鬼了似的看着谷小乐旁边那只本命鬼,一边呆呆地说道:“但是这事儿着实有些不讲道理,着实不讲道理呀。” “你可以理解为……谷姑娘在其本命鬼单方面对她有着血海深仇,意图先杀之而后快的情况下,完全放开了自己的心防,任由那份承载着大量怨念的‘另一面’与自己合二为一。” 乔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这么做的后果,无异于将一把枪递给面前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找机会杀死自己的人,并且表示对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且不付出任何代价。” 费里死死地看着那个无论是身形还是目光都已经从浑浊变得清明,虽然身上依然有着滔天怨念,但更却确实因为【三水绝星】的命格,对本体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敌意的侍魂,补充道:“要知道,在通常情况下,承载了这种命格的侍魂理应被封禁至本体思死亡,然后与后者一起烟消云散,毕竟危险性实在太大了,就算做好万全准备,也极度容易失控。” “哦。” 雪茵有些冷淡地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她为啥还活着?” “我们也很想知道这一点,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本命鬼会对本体手下留情的可能性,甚至要低于你连吃一百万包从世界各地买到的方便面,结果里面都没有调料包的可能性。” 乔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轻声道:“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就是谷姑娘在放开了自己的全部后,那个本命鬼完成附身,正准备动手前发现了什么,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本命鬼是可以本体记忆的。” 费里眉头紧锁,迟疑道:“但在这种情况下,本命鬼理应更加狂暴、更加具有攻击性才对,毕竟它被迫承受了本体的命格,被无尽怨念所吞没的负面存在,在察觉到本体那无论如何都要比自己‘幸福’的过往后,通常只会被巨大的落差感变得愈发疯狂,谷姑娘没理由不知道这个道理,但……” “但我还是这样做了。” 已经与侍魂完成了交涉的谷小乐微微一笑,转头对双胞胎店长眨眼道:“而事实证明,我赌赢了,现在的侍魂,已经从我身上取回了【无罪之界】中那个她的全部记忆,同时也看到了我从小到大的全部记忆,不过……这场获胜概率无限趋近于零的赌博,‘理论’后面的胜算从一开始就是百分之百,我知道我会赢,我知道她会怎么选,我相信自己,而她……同样也是我‘自己’。” 旁边抱着胳膊的侍魂瞥了谷小乐一眼,言简意赅地说道:“去死。” “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 费里咂了咂嘴,感叹道:“至少从‘驯服’本命鬼这方面,我觉得谷姑娘甚至比衍月妹子还有天赋,乔,你还记得当年衍月妹子是怎么驯服她那只本命鬼的吗?” “啊,我记得。” 乔咧嘴一笑,乐道:“那丫头在特别重要的一场Live House最高潮忽然召唤出了她那只本命鬼,直接给她变了身华丽礼服之后就固守到意识深处了,而当时的本命鬼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表演下去,一个是在无数观众的欢呼与热情下与本体对抗,将重要的表演毁于一旦。” “啊!” 一直超喜欢咕咕酱这位大前辈的雪茵眼前一亮,惊呼道:“难道说,咕咕酱当年那场最著名的Live【第二次链接】中最后那首超电、超帅、超劲爆的舞曲【魂飞魄散】,是她的……” “没错,那场Live最出圈的【魂飞魄散】,其实是姑姑的侍魂演绎的。”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向侍魂,莞尔道:“不过要是换成你的话,恐怕会很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惨死在舞台上吧?” “去死。” 侍魂依旧言简意赅。 “总而言之,我姑且证明了自己是不亚于姑姑的大阴阳师,虽然根本没有哪怕一点我自己的功劳就是了。” 谷小乐嫣然一笑,然后便面色郑重地看向莱斯兄弟:“总而言之,这就是我的决心,到时候除了侍魂的下落之外,我会将一切向姑姑和姑父全盘托出,当然,我也不会告诉他们侍魂并不会对冬子说出真相,如此一来……就算他们真的有心对默酱动手,也必定会有所顾虑,再加上他们本来就很喜欢默酱,我有相当大的把握,他们会帮忙的。” 费里转头与乔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在同对方同时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后拍了拍手,点头道:“谷姑娘对墨檀小兄弟这番……一往情深,着实令我们兄弟佩服。” “不客气,但还请不要告诉我默酱。” 谷小乐落落大方地承认后,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虽然他恐怕能感觉出来一点,但有些事情只要没戳破,他就可以一直装傻下去,我也可以一直在他面前装傻下去。” 雪茵不屑地撇了撇嘴,哼道:“怂死你算了,既然是自己喜欢的东西,那为什么不去抢?还是说你是那种‘只要他幸福,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白痴?如果连只有自己才能让对方彻底爽到的信心都没有,那你还真担不起费里小哥哥‘一往情深’这句夸奖。” “无所谓。” 谷小乐并没有被雨茵那充满挑衅与讥讽意味的话语激到,只是不甚在意地说道:“姐不在乎。” 而侍魂则是转头看向雪茵,冷冷地说了一句:“去死。” “那么,就这样决定吧。” 谷小乐目光坚定地看向莱斯兄弟,正色道:“一会儿我会把侍魂留在欧洲,然后还请两位把我们送回去,后面的事,就让我去努力吧。” 而完全与【无罪之界】中的‘鬼巫女’统一了记忆和经历,已经彻底回归可交流状态的侍魂也罕见地没有说她那句攻击力颇强的口癖,而是深深地看了谷小乐一眼后张开双臂,从旁边抱住了自己的‘本体’,然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谷小乐手中的纸人立刻出现了一抹灵性,随即竟是操控着那些红绳自己将自己‘封’了起来,确保没有半点气息露出。 然而—— “真的很抱歉,谷姑娘。” 费里·莱斯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表情很是微妙地说道:“虽然我已经知道你的决心了,但很遗憾……这个办法还是行不通。” 谷小乐当即就是一愣,懵道:“为什么!?我很了解我的姑姑和姑父,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的话,他们一定会……” “他们或许愿意留墨檀小兄弟一命,然后尽量去救他,但很遗憾,这是不现实的。” 乔摊开双手,正色道:“因为这无关于他们的想法,而是只要他们认知到了墨檀小兄弟意识深处的那份【罪】,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被某些始终在这个世间搜索着【罪】的眼睛盯上,到时候,墨檀小兄弟依然会身处险境,甚至会连累你的姑父和姑姑。” “啊?” 本来已经有了死志的谷小乐一听这话,整个人当时就僵在了原地。 “啊?” 不仅如此,就连依旧能通过谷小乐感知外界的侍魂,闻言也飞快地离开了自己所栖身的纸人,重新凝聚成鬼巫女模样的人形,愣愣地看着莱斯兄弟。 “不好意思啊,虽然我们之前就想说来着,但谷姑娘你的反应实在有点过激,我们没找到插嘴的机会。” 费里讪笑了一声,然后在对方开口询问前解释道:“至于我们两个不会被察觉到的原因,除了‘徘徊者’这个身份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我和乔当时虽然高强度地参与了作战,但因为主要负责后勤与技术开发的原因,从来都没有与进入终极形态的‘罪’打过照面,所以就算身上有‘报’,也无法被神算、天书他们检索到,但伊南小哥和衍月妹子就不一样了,所以……很遗憾。” “……” 一听到就算自己豁出性命也难以挽救墨檀,谷小乐立刻双腿一软,被侍魂面色冷峻地从后面托住了。 “不对劲。” 就在这时,雪茵忽然猛地抬头看向双胞胎店长:“无论怎么想,两位小哥哥都有些太淡定了,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谷小乐立刻眼前一亮:“后手!?” “呃,可能……也许……大概……” 费里轻咳了一声,迟疑道:“也不算是没有?” “但风险确实很大。” 乔发出了一声讪笑,干声道:“而且不治标也不治本。” “那不就等于啥也不治吗?” “也不完全是……” “总之你们说说看?” “简单来说就是,按照这个结果下去,墨檀小兄弟死恐怕是一定要死的。” “但是!死亡未必是‘终结’,这一点,就算雪茵姑娘不了解,谷姑娘你应该也很懂吧?” 乔深处一根食指摇了摇,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运气好的话,墨檀小兄弟死后十有八九会出现在黄泉界,而他与那些自然死亡的人不同,属于是妥妥的横死,所以应该不会第一时间决定彻底‘结束’一切。” 谷小乐目光一滞,迟疑道:“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都知道,虽然人死之后基本都会到黄泉界,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在生命正常走到终点后,多半会选择顺应世间规律,选择彻底结束一切或忘记一切进入轮回。” 费里翘着二郎腿,一本正经地说道:“而越厉害的人,身上积累的报就越多,就越会选择结束一切或进入轮回,而这两种情况基本都可以等同于一个身份与生命的‘终结’。” “但是——” 乔十指交叉,正色道:“墨檀小兄弟才二十多岁,身上也没有继承到什么‘报’,骤然死掉的话,肯定不会轻易选择终结,而只要他一犹豫……” 谷小乐咽了下口水,颤声问道:“我们就还有机会?” “你们觉得呢?” 费里微微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别忘了,边缘人四大鬼王中的【洞冥鬼王】,就是一位早夭的女童,而她现在除了‘死者’这个身份之外,不是依然能够正常生活在现世吗?” “更多的,我们就先不说了。” 乔将食指放在唇边,对谷小乐和雪茵眨了眨眼,莞尔道:“现在,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叫醒墨檀小兄弟吧,当然,关于我们之前聊到的内容,你们两位最好能够保密,毕竟那些事就算让他知道了,也没有任何好处。” “好。” “知道啦。” 谷小乐和雪茵分别点头应下,然后异口同声地问道:“所以我/雪茵该怎么做?” 费里打了个响指:“就像我刚才说的,墨檀小兄弟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好像一团乱七八糟的冒险团,而你们则需要进到他的精神世界里,找到线头,然后将这团线解开。” 乔摇了摇手指:“不过你们要注意的是,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一定要立刻通过我们的力量离开,否则搞不好就是牺牲者加二,就算你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也会让墨檀的状态更糟,明白了吗?” 谷小乐和雪茵立刻呼呼地点头—— “那么,你们分别握住墨檀小兄弟的一只手,或者一根手指也行。” 费里轻咳了一声,与乔分别将自己的右手按在谷小乐和雪茵肩头,异口同声道:“三、二、一!” “……” “……” 两具仿佛在【无罪之界】中被NPC目击着下线的身体缓缓软倒在沙发上。 然后…… “你们刚才说的,有关于这小子死后会到黄泉界的事。” 姹女一边扶着谷小乐和雪茵的身体,一边抬头看向莱斯兄弟—— “是真的吗?” “……啊哈哈。” “这种事……” “怎么可能啊。” “如果是真的……” “那黄泉界不是早就被‘那个人’彻底纳入囊中,再以此为基础直接将世间原罪化了?” “被【罪】所侵染的人……” “自是三界不收,轮回不渡。” “死亡,即意味着绝对的终结与解脱。” 第两千七百六十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七章:模糊的警示 “所以说……” 姹女叹了口气,看向在谷小乐和雪茵失去意识后立刻沉下了脸,表情五味杂陈的莱斯兄弟:“你们确实不打算救这小子了?” 费里扯了扯嘴角,干声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光是让雪茵姑娘和谷姑娘能够成功进入墨檀小兄弟的精神世界,我们就耗费了几乎折寿的心力。” “为了让她们接下来的行动全程受到保护与监控,我们现在每分每秒都在透支自己。” 乔则是定定地看着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墨檀,头也不抬地对姹女说道:“你未曾直面过原罪,小老鼠,所以我理解你会下意识地将‘情分’的比重加大,但是,如果你真的直面过那份概念,如果你真的站在过【罪】的对立面,你就会知道……所谓的情分、怜悯、道德、公允、伦理,在其面前根本一文不值,你能做到的只有两件事,反抗,或沉沦。” 姹女并没有反驳,反而很是温顺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你只是因为现在势比人强,我们随手就能捏死你所以只能说违心话。” 费里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但是没有关系,我和乔都是唯结果论者,只要你不妨碍我们,我们也不会冒着得罪那位俱乐部老板的风险找你麻烦,事实上,我们还挺喜欢你这只有情有义的鼠来着。” 姹女皮笑肉不笑地往沙发里缩了缩:“那还真是谢谢两位抬爱了。” “我们说的是真的,小老鼠,我们确实很喜欢你的性格,事实上,我们两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性情中人。” 乔一本正经地看着姹女,正色道:“但是很遗憾,我们无论如何都是没办法互相理解的,而其中的区别,就在于我们曾经直面过【罪】,而你没有。” 姹女微微一笑,颔首道:“我明白了,正如我那位精神导师曾经说过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么既然我确实没有正面跟【罪】打过交道,自然就没有理由去反驳你们在实践后得出的‘结论’,而我……也确实无意跟那玩意儿扯上关系。” “明智的决策,小老鼠。” 费里也笑了起来,语气悠然地说道:“那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心底此时此刻应该会出现一个疑惑——” “为什么我们在已经明确定义了【罪】不容情的情况下,依然愿意对墨檀小兄弟伸出援手呢?” 乔打了个响指,莞尔道:“毕竟如果根据我们两个刚才的论点,多半应该是在注意到墨檀小兄弟跟【罪】有关系的瞬间就将他置于死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但没有忍痛下手,甚至还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帮那两位小姑娘一把。” 姹女想了想,正色道:“我是老鼠,并不是猫,所以虽然确实有些好奇,但如果你们觉得并没有必要告诉我的话,我完全可以接受。” “恰恰相反,我们其实挺想找个人说说的。” 费里耸了耸肩,完全不给姹女置身事外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道:“首先是第一个原因,尽管我们能够轻易让墨檀小兄弟身形俱灭、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但这并不代表他身上的那份【罪】会消失,恰恰相反,如果那份原本在他体内安稳了二十多年的原罪失去了‘墨檀’这个枷锁,很有可能会直接失控,而我们兄弟二人,是绝无可能承受得起这个代价的。” 乔则是比了个剪刀手,接口道:“至于第二个原因,则是我们曾经得到过一个模糊的警示。” “一个模糊的……” 姹女皱了皱眉,重复道:“警示?” “没错,一个模糊的警示,真的是非常非常模糊的那种~” 费里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语气轻快地说道:“大概是在十几年前吧,在那个糟糕透顶的灾难刚结束不久,这个世界的异常者跟异类才刚刚过上几年安稳日子之后,一位不速之客造访了【稀奇古怪】。” “在边缘人中独立于‘四大鬼王’与‘役魔三使’,同时既不似传承不稳定,只有在乱世中才会出现的‘妖刀’,又不像那与天地同寿的‘通天怪’,而是始终以另一个视角观察着一切,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藏身于历史的浮尘中,却始发挥着自己影响力的家伙。” 乔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表情很是无奈地说道:“那位不同于‘妖’、‘魔’、‘鬼’、‘怪’这四个基本概念,在象征力觉醒后直接被冠以‘神’名的【神算】,找到了我们兄弟两个。” 姹女反应了一下,然后立刻报出了那个在‘台面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名:“你们说的是……【神算】杜天?” “嘛,就是那个臭不要脸的老东西。” 费里靠在沙发背上,表情怅然地说道:“一手教出了【天书】和【塔罗】两个当年分别在救世阵营和灭世阵营担任核心先知的混蛋,古往今来最高调,同时也是最能藏拙的【神算】,杜天。” 虽然自称不是猫是鼠,但好奇心还是被撩拨起来的姹女立刻问道:“他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个跟你们有点缘分的小朋友,遇到一点点微妙的、不好说的、可能会把你们吓哭的小情况。” 乔一边回忆着那个模糊的‘警示’,一边面色复杂地继续复述道:“到那时候,别想太多,稍微帮他一把如何?” 费里翻了个白眼:“那家伙用的甚至是疑问句!” “我们当初其实根本没拿这句话当回事,因为杜天那老东西习惯满嘴跑火车,一百句话里未必有一句是真话,甚至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长篇大论几个小时的‘预言’,其真实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毛你点宝贝,或者干脆只是想蹭顿饭。” 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咬牙道:“而且你就算光看我们这家店也知道,能研发出大便糖的无敌行商、超规格猎魔人、立于三界六道顶点的生意人,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吓哭呢。” “结果……” 费里低头看着墨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干声道:“我们刚才还真就差点被吓哭了。” “FUXK!那可是【罪】啊,稍有不慎就能把我们两个彻底扭曲成疯子的【原罪】啊!就这么水灵灵地寄宿在墨檀小兄弟的身体与精神里。” 乔愤声骂了一句,吐槽道:“我刚才何止是差点被吓哭,尿都快要被吓得滴出来了。” 姹女:“……不用这么细节也没关系。” “总而言之,同时想起了杜天那句叮嘱的我们,最后还是选择了遵从内心,在【罪】并没有失控的当下帮墨檀小兄弟一把。” 费里摊开双手,苦笑道:“至于更多的,我们也不知道,我甚至怀疑杜天本人都不知道。” “毕竟有‘业’盯着嘛,说到底【神算】这一行其实就是在‘业’的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海量的‘报’给弄死,所以杜天当时应该也只是隐隐有一点预感,然后通过一些手段在绕过‘业’的情况下把那份预感具象化,最终找到了我们作为‘节点’来促成某些事。” 乔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揣测道:“而所谓的‘某些事’具体是什么,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毕竟知道了容易弄死。” “毕竟‘业’就是这样一种麻烦的东西,当然,也有例外。” 费里咂了咂嘴,感叹道:“比如【无罪之界】那款游戏中的‘业’,似乎就是拥有着某种‘自我意识’,并非纯粹‘规则’的个体,所以杜天在【无罪之界】里的那些同行,也就是所谓的大占星师,就能完成规格很高的‘预言’而不付出代价,因为产生了意志的‘规则’不但可以自己决定是否通融,甚至还能在必要的情况下进行‘纵容’。” “所以后面的事,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乔目光微凝,正色道:“当然,抛开我们刚才安慰谷姑娘和雪茵姑娘的‘谎言’,其实我们也希望墨檀小兄弟能平安无事,但我们能做到的……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就已经是全部了。” “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边缘人那边是否能在这件事上发挥余热,我们也不知道。” 费里的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沉声道:“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在以【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为首的诸多事件失控后,那些身上累积了太多‘报’的救世主们,恐怕已经失去了再去拯救些什么的资格。” “但是……” “他们也未必不能给后人铺一条相对好走的路出来。” “我们两个从来不认为那些家伙还能再做些什么。” “同样的,我们也不认为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毕竟就连我们……” “不也正在做自己觉得对,而且想要做的事吗?” “不也在帮助自己很欣赏,而且想帮助的人吗?” “所谓的大人,就是哪怕明知道自己能量有限……” “也要尽可能帮助后辈的过气老东西啊。” …… 十分钟前 避世迷宫,原点 “所以说……” 艰难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谷小乐在恍惚中环视着自己此时此刻所置身的地方,迟疑道:“这里是哪里?” “迷宫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恢复了意识,同时也恢复了元气的雪茵满脸兴奋地左顾右盼,满脸笃定地说道:“这肯定是迷宫吧!” “嗯。” 谷小乐身边,抱着胳膊的鬼巫女微微颔首:“去死。” “你怎么也……算了不管了,既然他们连你也一起保护了,咱们就一起吧,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谷小乐看着旁边这位跟自己一样被大量金色古英语字符所环绕,表情很是不爽的侍魂,笑盈盈地说道:“那么接下来,就请多指教啦。” “去死。” 侍魂先是言简意赅地直抒胸臆了一番,随即有些焦急地催促道:“抓紧。” “我知道,我知道。” 谷小乐扬起小脸,看着自己面前那宛若城墙般高耸、恢弘大气、充满着‘生人勿进’气息、质地不详的迷宫外壁,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后迟疑道:“不过这东西的规模,恐怕不会小于一个城市啊。” “无所谓,雪茵只要知道檀在里面就好了,雪茵现在已经能够感受到檀了哦。” 星球级偶像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得意洋洋地说道:“雪茵和檀的灵魂波长最相近啦,所以迷宫什么的根本就不在话下,只要顺着感觉走,雪茵一定能找到檀哒!” “毫无理由的信心,不过倒还挺让人放心的。” 同样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令自己魂牵梦绕的气息后,谷小乐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总而言之,现在,我们的目的地应该已经不一样了吧?” “那是自然。” 雪茵拽了拽自己过于华丽的双马尾,美眸流转道:“我本来就没说要跟你抢男人呀~” “小心些,虽然我感觉的并不真切,但这里除了‘他们’之外,还存在着某些恐怖的危险,我怀疑跟那对双胞胎店长所忌惮的‘概念’有关。” 谷小乐眯起双眼,看向头顶那平静、稳定到近乎失真的狂夜,正色道:“你毕竟是半路出家,妖术玩得比象征力还溜的半吊子,实在不行的话,我让侍魂跟你一起走吧。” “不要。” 然而旁边的鬼巫女则是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冷声道:“去死。” “哈哈,好意心领啦,但雪茵可不需要你担心。” 星球级偶像摆了摆手,随后便溜溜达达地走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宛若城门般能同时容纳数量马车并行而入的‘入口’之一,头也不回地说道:“这里是檀的地盘,雪茵肯定不会有事的。” “啊哈……这心态还真是惹人羡慕啊。” 看着雪茵的背影消失在了某个令人不快的迷宫入口中,谷小乐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却是抿嘴一笑——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让你好好保护我呢,默酱。” “去死。” “那,我们也出发吧。” 第两千七百六十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六十八章:避世迷宫 避世迷宫,理智终结之途 “……” 少女艰难地挪动着步伐,一步一步地在同样的风景中跋涉着。 毫无变化的迷宫墙壁。 毫无变化的绝对寂静。 毫无变化的心跳频率。 毫无变化的风景。 毫无变化的麻木。 毫无变化的体感。 毫无变化的心情。 ……心情? 【开什么玩笑,心情什么的,怎么可能毫无变化啊!】 几乎一个踉跄栽倒在地的谷小乐猛地抬起脑袋,随即银牙轻咬,狠狠地一头撞在旁边那质地不明的黑色墙壁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咚’,并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 至此,某种正在不断蚕食着少女理智与心神的‘影响’悄然褪去,已经彻底迷失在迷宫中段的她骤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原地不断打转许久、许久了—— 因为时间的概念已经变得暧昧不清,谷小乐并不清楚自己刚刚到底在原地打转了多长时间,她甚至无法通过刚刚恢复的体感去判断情况,唯一明确的是,此时此刻几乎被某种空虚吞没的她,就差一点点就要被那无所不在的‘迷失’彻底吞没了。 她很清楚,鉴于莱斯兄弟并没有将自己强行唤醒,自己身上那份超规格的‘加护’依然闪亮这一点来看,【现实时间】应该并没有过去很久。 一分钟、半小时或者一小时,最多不可能超过三小时。 但此时此刻深入‘迷宫’中的谷小乐的‘意识’,已经渡过了一段几乎无法被准确量化的时间—— 或许是一天。 或许是一周。 或许是一年。 或许……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骤然被打断了思绪的谷小乐回头一看,只见侍魂正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纤细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噗嗤——” 美少女阴阳师展颜一笑,随即便把那些毫无意义的猜想抛到脑后,小跑到正在哆嗦的鬼巫女身边,乐呵呵地问道:“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怎么比我清醒过来的速度还慢呀?” “去死。” 侍魂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瞪了谷小乐一眼,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继续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走,没时间,浪费。” “知道啦知道啦,我本来也没打算停下来呀。” 谷小乐追上侍魂,轻轻牵起了对方如自己童年时那般冰凉,只能靠大暖壶维持温度的小手,轻声道:“只要是为了默酱的话,多久的路你都愿意跟我一起走吧?” “你不如,那个卖唱的。” 侍魂冷冷地瞥了谷小乐一眼,淡淡地说道:“那女人,就自己,也一样去找了,谁都不用陪。” “行啊,那你也别陪我啦。” 谷小乐眨了眨眼,随即便加快脚步走到前面,转头对‘自己’的另一面做了个鬼脸,乐道:“我也能自己去找他,或许没有你拖后腿的话,我还能找得快点呢。” 鬼巫女死死地攥住谷小乐的手,将其抓在原地,冷声道:“我没要陪你,我要找他,他……不欢喜,我感觉到了。” “你该不会觉得只有你自己感觉到了吧。” 谷小乐垂下眼眸,轻声道:“你应该记得吧,我早说过的,至少在对默酱的感情方面,我从来都不输给你。” “……” 侍魂没有说话,毕竟作为谷小乐的‘另一面’,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对方那份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心意了,这是一件非常令她烦躁的事实,因为作为本体的谷小乐早已无法理解被‘三水绝星’伴生的痛楚与怨恨,然而刚刚拥抱了对方记忆的侍魂,却明白并理解谷小乐的一切。 这不公平。 这非常不公平。 这简直—— “我愿意拿回你被迫替我承担的命格。” 仿佛看穿了侍魂心中所想一般,谷小乐轻呼了一口气,满眼认真地看向对方:“在默酱没事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解脱,只不过作为报酬,你要……” “去死。” 侍魂冷冷地打断了谷小乐,面若寒霜地说道:“为他,欢喜,我不要你什么东西,我现在,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包括之前答应你的那件事,也是,我自己,欢喜,并没有和你交易的意思。” “啧……” 谷小乐咂了咂嘴,感叹道:“看来你还真是继承了我性格中最糟糕的一部分啊。” “谷,小乐。” 侍魂再次顿住脚步,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回游戏前,我要附体,今天我醒后的一切,你要给我,在【无罪之界】里。” “可以。” 谷小乐莞尔一笑,毫不犹豫地答应道:“我可以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只会是‘你’。” “嗯。” 侍魂随口应了一声,随即便重新迈开脚步,并在下一秒微微蹙眉道:“我们,之前为什么没说话?” “哎,我觉得你说话越来越流利了嘿!是因为我在游戏外一直都是史诗水平才进步得这么快吗?那之后你在游戏里是不是也能慢慢正常说话呀!” 谷小乐先是颇为兴奋地拍了拍手,然后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对哦,我们明明一开始就在一起,之前为什么都没有说话呢?” “这段路,有问题。” 侍魂一边警惕地环顾周围,一边用确实愈发流利的声音说道:“我最后的印象,是我们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声音……” 谷小乐抬手扶住额头,轻声道:“你这么一说,我刚才好像也……” “到了。” 侍魂却是忽然打断了谷小乐,轻声道:“前面,是下一个迷宫。” “嗯,我也感觉到了。” 谷小乐微微颔首,与侍魂一起站定在某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路口前,轻笑道:“我们离他更近了。” “提高警惕。” 侍魂反手抓住谷小乐的手腕,正色道:“走。” 于是,两人同时迈开脚步,然后—— …… 避世迷宫,仁慈断裂之途 “……” 少女艰难地挪动着步伐,一步一步地在同样的风景中跋涉着。 毫无变化的迷宫墙壁。 毫无变化的绝对寂静。 毫无变化的心跳频率。 毫无变化的风景。 毫无变化的麻木。 毫无变化的体感。 毫无变化的……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谷小乐骤然清醒了过来,瞪大双眼看着咫尺之处面无表情的侍魂,看起来似乎有些发懵。 “这次,是我快一步。” 侍魂嘴角似乎翘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便继续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提醒道:“注意,这次的声音……没有消失。” “声音?这次的?” 谷小乐又是一愣,随即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耳畔传来了一声轻叹—— 【糟透了……】 “默酱!默酱是你……” 【不是我……】 “诶?”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想做的。】 “……” 【一团糟,全都一团糟。】 【没有理由,但是,不继续下去不行。】 【好累,真的好累。】 【是我太傲慢了吗?】 【我只是想做到最好……】 【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不想承担,想逃避……】 【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想逃避!】 “默酱!!!” 【但是不行,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住才行。】 【要照顾好自己才行,要照顾好大家才行。】 【好累……】 【为什么?】 【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我好像个白痴。】 【不能妥协,好累。】 【不想承担,好累。】 【只有我在难过。】 【哈哈……只有我……】 【不对,我是……我是……不对……墨檀……是我吗?】 【我是,墨檀吗?】 【为什么……我要这么辛苦?】 【我只是想……】 【我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默酱!你是默酱!你是姐姐我最喜……” 【不!】 “欢……的……” 【我是墨檀。】 【我是墨檀。】 【我是墨檀墨檀墨檀墨檀墨檀墨檀墨檀墨檀!!!】 “去找他!” 侍魂面色阴沉地用力拽了一把被吓到失神的谷小乐,厉声道:“快走!往声音清楚的方向走!” “默酱他……” “快走!我们去找他!” …… 与此同时 避世迷宫,情欲剥离之途 【……】 “白影黑墙,有鬼绰绰~” 【……】 “碧血红歌,众口烁烁~” 【……】 “谏言捂耳,何处响彻?” 【……】 “无悲无喜,无漪无波,星沉你共我!” 【……】 “月光颠簸,灭明闪烁,醉溺坠银河!” 【……】 “Hey~!” 【……】 “真是的。” 自从进入迷宫后就被冰冷、绝情、漠然的沉默所笼罩,却始终以自己的节奏纵情高歌,让那靡靡之音始终响彻在迷宫中,将自己引向那愈发冰冷、愈发绝情、愈发漠然的‘捷径’,雪茵第一次主动收声,轻笑道:“你,已经听见了吧。” 【……】 “其实你早就已经听见了,对不对?” 【……】 “你只是不愿意理我,或者完全把我无视掉了,对吗?” 【……】 “沉默也没用哦,人家知道,你能听到。” 【……】 “人家一直都能感觉到檀的存在哦。” 【……】 “稍微奖励人家一下怎么样?看在人家一路追到这里的份上,让我看看,好不好?让我找到你,好不好?” 【……】 “唉,还真是绝情的男人。” 【……】 “诶!我觉得自己刚刚‘绝情’两个字用的特别好耶!” 【……】 “特别符合现在的气氛,对不对?我要不要写一首歌?男女对唱的那种?” 【……】 “檀!人家承认你现在这样是很酷没错啦,但是这样下去的话,人家实在找的太太太太太辛苦啦!” 【……】 “你要懂得怜香惜玉呀!” 【……】 “哼,既然这样的话,你可不要怪我放大招哦!” 【……】 “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没听过雪茵的高音呀?” 【……】 “嘿嘿,歌剑仙那种不算啦,我的意思是,雪茵‘真正的’高音哦!” 【……】 “不说话?装高手?” 【……】 “那雪茵可就……啊,雪茵好像还没有自己的高音歌来着!” 【……】 “太坏了!罚你出去之后就给我写!” 【……】 “没办法了,既然这样的话——” 【……】 Дommonдoctpoeh,(家盖好了) 【……】 horвhemoдnh.(里面的我孑然一人) 【……】 xлoпhyлдвepь3acпnhon(房门在身后砰然作响) 【……】 Вetepocehhnnctyчntcrвokho,(秋风敲打着窗户) 【……】 Плaчetoпrtьhaдomhon.(凄然,为我而泣) 【……】 hoчьюгpo3a,Аhaytpotymah.(夜雷阵阵,晨雾弥漫) 【……】 coлhцeoctылocoвce(阳光已彻底冰冷) 【……】 Дaвhne6oлnnдytчepeдon.(久远的痛接踵而至) 【……】 Пyctьco6npaюtcrвce.(让大家准备好吧) 【……】 “Uuh aaah aaaah,Uuuh aaah aaaah!!!!!!” 【……】 “Uuh aaah aaaah!!!Uuuh aaah aaaah!!!!” 【吵。】 “Uuh aaah aaaah!!!!!!!!!!” 咔嚓! 下个瞬间,伴随着雪茵歇斯底里的,几乎能直接将人生生震毙的高音一浪高过一浪,以她为中心的‘迷宫’开始颤抖、崩溃、迸裂、倾塌、重组。 一条由某种仿佛‘褪色’般的东西所组成,只有一条直路的单行道出现在雪茵面前。 “嘿嘿~” 少女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踏上了这条—— …… 避世迷宫,浊魄蚀罪之途,尽头 “嗨嗨嗨!” 满脸开心地雪茵蹦蹦跳跳地冲进了这件混沌而暧昧,寒冷到几乎能将人灵魂冻结的笼中,笑嘻嘻地冲坐在笼子中间,正在翻阅一本无字书的高挑身影用力挥了挥手:“我找到你啦,檀!” “……” “见到我开不开心呀?” “……” “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理我吗?太酷啦!” “……” “话说回来!” “……” “这里……好……冷……啊……檀……” 呯! 伴随着雪茵重重地跌倒在地,她身上那层‘加护’瞬间光芒大作,强行将其带离了这座诡异的鸟笼。 而直到周围再次恢复寂静,坐在笼子中央那把高背椅上翻书的男人都没有抬起过哪怕一瞬眉毛。 目光,亦没有半点闪烁。 “……” 第两千七百六十八章:终 ? ?本章最后的歌曲为:《歌剧2》(俄文名:oпepa№2),是俄罗斯歌手维塔斯于2000年发行的俄语歌曲,为其18岁时创作的成名代表作。 ? PS:是的我上周日去听了维塔斯的演唱会.jpg 第两千七百六十九章:帮兄弟一把 避世迷宫,怆孽恸罪之途,尽头 “默酱……” 终于步入了迷宫尽头,与侍魂互相搀扶着的谷小乐轻呼了一声,踉跄着跌到了那铺满了白色天鹅绒的笼中。 与此同时,周围那不断响起、几乎将谷小乐与侍魂的精神体生生震散,振聋发聩的呢喃也在刹那间戛然而止。 然后—— “小乐姐!侍魂!” 默箭步冲到谷小乐面前,惊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先……别说我的事了,默酱你这是什么情况!” 谷小乐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包括但不限于双手、双腿在内,身上总计缠绕了超过二十条白色的锁链的默,这些锁链从这座‘笼子’的四面八方延伸而出,最终在默的身上完成了‘集合’,甚至就连他的脖颈,都被一条厚重的铁链死死地缠着,光看就让人感到窒息。 “别担心。” 注意到少女的满眼忧色,默立刻意识到对方在担心什么,连忙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抬起双手道:“你看,只要我愿意,这些‘保险’随时都会被卸除。” 下一瞬,仿佛正是为了印证默的话语,那些看起来死死束缚着他的白色铁链竟然在一阵铿锵之声中统统滑落在地,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囚人’的身体。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谷小乐看着面前身穿一袭白色运动服,看起来似乎确实没受过什么罪,面色看起来也还算健康的默,立刻伸手拉住了后者的手腕:“快跟我走!咱们这就……诶?” 忽然注意到对方尽管任由自己牵起,却并未配合自己那一‘拽’,反而很是坚定地站在原地后,谷小乐很是好奇地‘诶’了一声。 “走什么?” 而默则是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很是好奇地看着满面着急的谷小乐,好奇道:“去哪里?” “这笼子看起来,很糟糕。” 侍魂面色阴郁地环顾着三人目前所置身的环境,沉声道:“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里,然后再想办法让你醒来。” “对对对!” 谷小乐也用力点头附和,然后满脸期冀地看着默:“所以我们快走吧!” “我就不走了。” 结果默却是对两人微微一笑,温柔地挣脱了谷小乐的手,摇头道:“你们两个回去吧。” 谷小乐当时就急了,猛地上前将双手按在默的肩膀上:“默酱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不是很知道。” 默对谷小乐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语气平和地说道:“我现在的头脑并不是很清晰,记忆和思路都有些断断续续的,但有一件事还是可以肯定的。” 侍魂面沉如水地攥着拳头:“……什么事?” “我不能离开这里。” 默转向侍魂,莞尔道:“因为就算离开了这里,我也没办法‘出去’,不仅如此,我甚至还会拖累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迷失’。” 谷小乐目光一凝,气道:“别胡说八道的,姐姐我说要救你出去,就是要救你出去,既然我们能一路走来找到你,就能带你回去!” “回去哪里?” 默轻叹了一声,平和地解释道:“你们的来时路,从来都不是我的归处,而真正能让你们离开的途径,对我来说似乎没有任何意义。” 谷小乐大怒:“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因为没有意义,因为我担心自己会害你们两个迷失。” 默莞尔一笑,随即竟然盘腿坐在地上,任由那些移动缓慢的锁链重新将自己牢牢地束缚在原地,对两人轻声道:“你们离开吧,这里很危险,至于脱身的手段……我会再想办法的。” “你不会。” 侍魂定定地看着默,冷声道:“你现在能跟我们正常交流,就已经是极限了,我们离开之后,你立刻就会被负面情绪再次吞没,变成我们刚刚听到的那副……没出息的模样。” “……” 半晌之后,沉默了良久的默才闭上眼睛,用依然温和,但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道:“回去吧。” “但是——” “既然做不到,又何苦耽误彼此的时间呢?” “默酱!” “抱歉,你口中的默酱,什么都做不到。” “至少让我陪……” “很高兴能看到你,小乐姐,当然还有侍魂,多亏了你们,我觉得自己能坚持很久了。” “别——” “别再来了。” 然而默并没有给谷小乐和侍魂机会,就在她们同时意识到不对,试图稳定住自己的存在前,至少在这座笼子中拥有着绝对主宰权限的年轻男子已经转过身去,轻轻挥了挥手。 嗡——! 伴随着一阵无可抵御的抽离感传来,谷小乐在猝不及防下被猛地掀翻在地,而当她立刻撑起手臂试图起身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稀奇古怪】了。 而且回来的,似乎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嗨嗨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撑着下巴看向谷小乐的雪茵开心地挥了挥手,乐道:“你也死出来啦?” “死?” 谷小乐皱了皱眉,用力摇头道:“我没死,我只是被默酱给……等一下,雪茵你刚才该不会……” “嗯,雪茵刚才被冻死啦。” 少女咧嘴一笑,眨眼道:“不过也可能是在马上就要被冻死的时候离开了那个地方,毕竟两位店长哥哥帮忙做的‘加护’很好用,应该不至于让我真的死掉一次吧?唔,不过这么说的话,檀在【无罪之界】里倒是真捅死过我来着,为了让我去写歌。” “冻死了……什么意思?” 谷小乐一边强顶着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眩晕感,一边转向对自己递来大半杯热水的姹女,问道:“帮忙解释一下怎么样?” “可以。” 刚才已经与莱斯兄弟一起向雪茵了解过情况的姹女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据我所知,雪茵似乎是通过了一首海豚音对她当时所在的路段造成了巨额干扰,进而步入了一条捷径,而在捷径的尽头,她见到了墨檀。” “是檀。” 雪茵纠正了一句,正色道:“然后雪茵就跟檀打招呼搭话,但是他一直都没理我,再然后雪茵就冻死了。” 谷小乐:“……” 见美少女阴阳师满脸无语的模样,姹女只得补充说明道:“据说雪茵找到那位檀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笼子,而从她踏入那座笼子的瞬间开始,周围的环境就变得极度森寒,虽然雪茵努力坚持了几句话的功夫,但最后还是被冻到失去意识。” “你呢?” 还没等谷小乐刨根问底,雪茵便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是怎么死出来的?” “我没死……” 谷小乐摇了摇头,捂着脑袋说道:“我是被默酱送出来的,他虽然没有不理我,但却并不想跟我们一起离开,用他的话说,就算离开了那座笼子,他依然无法离开那个地方,甚至会连带着我一起迷失。” “原来如此。” 雪茵微微颔首,又问道:“所以现在,那位侍魂小姐姐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咯?” “什么意思,侍魂不是和我一起……诶?!” “和你一起什么?” “侍魂呢!?” …… 避世迷宫,怆孽恸罪之途,尽头 “你还在……” 左眼中那抹刺眼的暗蓝逐渐褪去后,默抬头看向逐渐在自己面前凝成实体,面色复杂、一言不发的侍魂,苦笑道:“何必呢。” “你自己,不欢喜。” 侍魂缓步上前,轻轻抱住被数十条锁链束缚其中的默,靠在后者肩头,在其耳畔旁轻声道:“我陪你,不寂寞,我欢喜。” “……” “不开心吗?” “也没有,只是……这种明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却怠惰到连眼睛都不想睁,无比希望就这样一直睡下去的冲动,有些让人火大。” “我陪你。” “……” “不想睁眼,就不睁,我抱你。” “……” “呵。” “笑什么?” “好暖和。” “……” “比那个大水壶暖和多了。” …… “侍魂不见了!侍魂不见了!她明明跟我一起被驱逐了来着!” 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谷小乐一边神经兮兮地在店里绕圈,一边语速飞快地嘟囔着,直到最后才跑到靠在窗边小声聊着些什么的莱斯兄弟面前,大声问道:“我的侍魂呢?!” “呃……啊……哦!” 费里反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恍然道:“你是说你的本命鬼啊?她还在墨檀小兄弟的意识里,需要我把她接出来吗?” “不用了。” 虽然对侍魂的‘狡猾’很是不满,但谷小乐还是摇了摇头,干巴巴地说道:“既然我没能把默酱带出来,那让侍魂多陪陪他,也好。” 费里点了点头,向欲言又止的谷小乐问道:“谷姑娘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想你们也看到了,无论是我还是雪茵,全都没能成功。” 谷小乐叹了口气,面色怅然地问道:“这样一来,默酱是不是很难醒过来了?毕竟按你们两位之前的话说,因为他并没有主动告诉你们自己的精神状态,所以你们没办法像我和雪茵一样潜入他的精神世界,把他带出来。” 乔耸了耸肩,无奈道:“事实上,谷姑娘,就算我们有办法潜入他的精神世界,也很难把他带出来,毕竟在不伤害到他的前提下,只剩下精神体的我们未必是墨檀小兄弟的对手。” “……” 尽管早有预料,但谷小乐闻言还是垂下了肩膀,咬牙道:“那这段时间还请你们照顾好默酱,我这边必须得想办法帮他掩护一下,在那之后,我一定会想办法……” “办法的话,我和费里刚刚倒是想到了一个。” 乔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说道:“从雪茵姑娘几乎以被冻毙的状态‘回来’之后,我们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太想当然了,也意识到虽然你和雪茵姑娘能进入墨檀小兄弟的意识世界,却并不代表你们有能力把他带出来。” 谷小乐:“我只是——” “但是!” 费里打断了谷小乐苍白的狡辩,正色道:“根据你之前说的那些,我们注意到墨檀小兄弟似乎跟一个‘叫做’冬子的人关系非常好,好到双方可以无条件互相信任对方的那种,是吗?” 谷小乐先是一愣,然后用力点头道:“是这样。” “原来如此。” 乔微微颔首,又问道:“既然如此,你应该也可以确保,那位冬子不但值得信任,同时也可以甘愿为墨檀小兄弟去冒任何风险吧?” 谷小乐继续坚定点头:“我确定。” “很好。” 费里笑了笑,随即便从口袋中摸出了一部诺基亚丢给了谷小乐:“给冬子打电话吧。” “啊?” “给冬子打电话,让他去我们开店的地方。” “然后呢……” “叫他过来帮兄弟一把。” …… 十分钟后 B市,德馨区,伊家别墅,伊冬的房间 “谁呀!烦不烦啊!” 因为从早上开始就没联系上墨檀,一直有些心烦意乱的伊冬很是不耐烦地划开手机,接通了天知道是哪个推销公司或者保险公司之类糟糕产业名下的陌生电话,没好气地说道:“老子警告你,要是再骚扰老子……” “冬子。” 下一刻,谷小乐有些疲惫的嗓音咫尺之处响起,把伊冬给吓了一跳。 “姐?!你什么情况?这谁的号啊?你手机呢?找我什么事啊?你该不会被绑架了吧?赎金要多少啊?超过五百万我一时半会儿可能没办法立刻拿出来……” “别废话,我一会儿给你个地址,你第一时间赶过来。” “不去,我没空。” “默酱出事了。” “……?” “冬子?” “你说墨檀出事了?” “嗯……” “你不是在骗我吧?” “默酱之所以会出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跟他的精神状态有关,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地址。” …… 十五分钟后 在踏入【稀奇古怪】入口的瞬间就被莱斯兄弟强行拉到爱丁堡上空‘间隙’中的伊冬面无表情地向谷小乐等人问道:“什么情况?” “我可以简单给你解……” “先别解释,告诉我怎么救人。” “你抓住墨檀小兄弟的胳膊,放轻松,然后去找他,把他带回来。” “怎么做?” “不知道。” “好,抓紧时间。” “事先说明,这件事的风险非常……” “抓紧时间。” “好,三……二……一!” 第两千七百六十九章:终 第二千七百七十章: 三途 避世迷宫,原点 “啊哈哈——” 虽然已经知道了有‘台面下’的世界存在,但还是第一次背负重任与超自然现象打交道的伊冬还是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干笑道:“总觉得这件事结束后,大家都有些不好做普通人了啊,我该为此感到高兴吗?” 自嘲地干笑了几声后,完全没有任何恐惧与忐忑,除了担心自己没办法搞定某个家伙之外毫无半点心理负担的伊冬耸了耸肩,走向了面前的‘迷宫’。 “不过话说回来……” 站在三岔口前的伊冬挠了挠头发,表情狐疑地环视着身前那三条笔直的大路,皮笑肉不笑地吐槽道:“那两个女人说的‘迷宫’,就是指这玩意儿?只有三个岔口,然后一路到底的‘迷宫’?” 只可惜,鉴于置身墨檀精神世界的人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只能通过莱斯兄弟的加护确认‘潜入’者是否安好,所以伊冬并没有办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否则的话,雪茵与谷小乐一定会勃然大怒,表示自己并非夸大其词,而是面前只有三条笔直大路的冬子根本就是在开挂。 总而言之,在稍作沉吟后,伊冬便选择了左拐,步履轻快地踏上了左边那条路,然后迈开脚步…… 跨越了【理智终结之途】。 跨越了【仁慈断裂之途】。 跨越了【希望湮灭之途】。 跨越了【意志溶解之途】。 跨越了【记忆解离之途】。 最终—— 抵达了【怆孽恸罪之途】。 “嘿。” 伊冬乐呵呵地走进了面前那座面积奇大无比的恢弘牢笼中,语气轻快地对面前的友人笑道:“搬家这么大的事儿不告诉我?” “伊冬……” 默愣了一下,愕然道:“你怎么也来了?” “怕你把自己搞丢后被人把腰子掏了。” 伊冬耸了耸肩,随即便看向正依偎在默背后的侍魂:“接下来交给我,你先回去吧,我姐很担心你。” 侍魂冷冷地看着伊冬:“担心我什么?担心我能让默倍感欢喜,然后把他抢走吗?” “默?” 伊冬眨了眨眼,随即摆手道:“不不不,你在说什么傻话,又不是在【无罪之界】里,这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墨檀。” “什——” 侍魂正欲开口,随即便感到一阵无可抵御的斥力从身后传来,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直接被莱斯兄弟的加护带离了这里。 “哦豁。” 伊冬则是感叹了一句,然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墨檀:“你小子应该不会怪我把咱姐的这是……呃,分身给赶走了吧?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干,是她自己不知道为啥直接消失了。” “不怪你。”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到伊冬旁边,微微颔首道:“走吧,这地方确实不适合长留,我现在觉得脑袋里都是浆糊,就跟睡十好几年似的。” “没那么夸张。” 伊冬嗤笑了一声,摇头道:“我也就一个上午没联系到你,根据咱俩当时说好的,超过三天完全没有对方音讯时才需要着急。” 墨檀微微颔首,好奇道:“所以是小乐姐她们叫你来的?” “谷小乐、雪茵,还有两个没见过的外国人兄弟。” 伊冬一边毫不犹豫地向右边拐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看来,你出事之后那两位姑娘应该是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很好,很重色轻友。” 墨檀翻了个白眼,捂着脑袋说道:“听着,我现在没办法反驳你,不是因为我认了,而是我这会儿脑袋有点乱,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当时都做些什么了。” “那你抓紧时间醒醒脑。” 没有理会背后那骤然坍塌的囚笼,伊冬一边自顾自地踏上了右边的岔路,一边随口说道:“我们现在时间比较紧张。” “……” 墨檀扯了扯嘴角,苦笑道:“看得出来。” 于是,伊冬便如履平地般继续向前走去,而道路,也确实一直在他脚下延伸—— 跨越了【情欲剥离之途】。 跨越了【静默同化之途】。 跨越了【决断悬置之途】。 跨越了【连结坏死之途】。 跨越了【认知内噬之途】。 最终—— 抵达了【浊魄蚀罪之途】。 “呼。” 伊冬用力搓了搓手,抱着胳膊哈了口气,很是不满地对那个坐在椅子上看无字书的男人骂道:“老子要被冻死了!” “……” 檀莫不情不愿地将视线从书上移开,用他那木然且漠然的双眼瞥向伊冬:“能别烦我吗?” “不能。” 伊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走了,墨檀。” “唉。” 墨檀随手丢掉了那本看上去空空如也,本质上同样也只有空无的‘书’,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对伊冬竖了根中指:“你真的很烦啊。” 伊冬毫不犹豫地还了墨檀一根中指:“彼此彼此。” 于是,墨檀离开囚笼,而那座仿佛鸟笼般的冰冷奇观亦在前者离开后瞬间溃散倾塌。 “我感觉好多了。” 墨檀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虽然这里疼得要死。” “嗯,总之你尽量先别死。” 伊冬耸了耸肩,随即便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条笔直的、单行的、仅有一条的道路,对旁边的墨檀吐槽道:“说真的,你是不是走单行道也会把自己搞丢?” 墨檀很诚实地给出了回答:“不好说。” “你特么倒是挺谦虚。” 伊冬叹了口气,笑道:“行吧,老子走前面,你好好跟着。” “好奴才,快些给老爷带路。” “我只是在履行野爹的职责。” “哈。” “呵。” “呵你大爷,麻溜带路。” “闭嘴跟紧。” …… 片刻之后 避世迷宫,镜名为罪之途 “说真的,我原本以为这里也会是一个笼子。” 伊冬缓步走到黑梵身边,与其并肩而立,看向面前那几乎将世界一分为二的镜子,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发型一边咂着嘴感叹道:“啧,你说咱俩同样是男的,为啥我长得就这么英俊潇洒,你扔人堆里就毫无被捞出来的期望呢?” “你说的是‘我’?” 黑梵转头看向伊冬,仿佛聊家常一般随口问道:“还是我?” “有区别吗?” 伊冬耸了耸肩,用更加轻松随意的口吻说道:“不都是墨檀吗?” “呼……” 墨檀深深地吸了口气,闭目养神缓了整整两分钟才重新转向伊冬,面如死灰地说道:“实不相瞒,头疼的想死。” 伊冬瞥了已经恢复正常的友人一眼,无奈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 墨檀皱了皱眉,不解道:“你连怎么回事儿都不知道就跑这儿来了?” “是啊,小乐给我打的电话,说你这边情况不妙,然后也没说什么别的,就给了我个地址。” 伊冬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在确定了并非那个女人的恶作剧后,我就直接开车到了那个叫做【稀奇古怪】的店前,刚下车走进去,就失去平衡摔了个跟头,等我爬起来的时候,小乐、雪茵和那两个外国人双胞胎店长已经在我面前站着了。” “原来如此,小乐姐应该是通过一些超自然手段发现了我状态不对,雪茵是收到我消息后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在那之后,因为有那只鼠妖的关系,她们应该第一时间联系了【中二俱乐部】。” 墨檀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随口推论道:“但根据你刚才说的,最后帮忙解决问题的人是费里·莱斯和乔·莱斯两兄弟,所以多半是那个小鬼不想趟这摊浑水,再加上知道我认识那对双胞胎,就直接打发小乐姐和雪茵带我去【稀奇古怪】了,嗯。” “呃……” 伊冬掏了掏耳朵,好奇道:“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最后把我搞来了?” “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但我隐约有记得……雪茵和小乐姐犯了个错误,她们两个人犯了相同的错误。” 墨檀抬手拭去了自己额头上的冷汗,顶着逐渐开始减缓的头痛,轻声道:“她们……在无意间否定了我的完整性,这是个大问题,幸好,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的我,那时都决定将她们暂时‘驱逐’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伊冬面色微凝,沉声道:“所以说,小乐和雪茵确实已经把你开盒了?” “嗯,而且就算是游戏里的身份,她们两个应该都已经给我匹配上了。” 墨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没办法,虽然我自认为是个足够小心警惕的人……但现在看来,隐瞒自己脑袋有毛病这件事终究还是比我想象中的要难得多。” 伊冬冷笑一声,雪上加霜道:“别忘了语宸,根据你之前跟我同步的情况,她十有八九也看出你不对劲儿来了,只不过人家足够善解人意罢了。” “我没忘。” 墨檀叹了口气,干声道:“所以也用不着你提醒。” “呵,我倒是觉得自己还是提醒一下比较好。” 伊冬摇了摇头,然后面色阴沉地盯着墨檀,沉声道:“所以你现在的情况是……严重了?” “我不知道。” 墨檀诚实地摇了摇头,正色道:“昨晚的情况其实跟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结果我今早退游戏后脑袋直接就炸了。” “炸了!?” 伊冬大惊,震声问道:“咋炸的!?” “打个比方而已,疼炸了,不是真炸了。” 墨檀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反正当时我的状态可以说是难受得离谱,虽然尝试了一下简单的自救和缓解手段,但情况还是急转直下,最后我就直接失去了意识,在那之前,因为我当时正处于能够匹配上游戏里‘檀莫’的精神状态,所以直接联系了雪茵,虽然只来得及发一串1,不过她显然还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伊冬翻了个白眼,责问道:“为何不找为父?” “因为你虽然知道‘台面下’的世界,但却没有真正有效的联系渠道。” 墨檀摊开双手,很是淡定地说道:“如果当时的时间足够,我还能跟你说一声带我去找什么人,比如莱斯兄弟或者某个俱乐部的小鬼什么的,但当时的我十有八九会在数秒钟内晕厥,所以比起让你在慌乱中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耽误有可能存在的黄金治疗时间,还不如直接找雪茵,至少她身边有一只懂行的鼠妖。” “很好的理由。” 伊冬微微颔首,随口说道:“不过下次开始,你要是又出事了,我这边直接找这家店的两位店长就好了吧?” 墨檀一边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回答道:“没错,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可能对这方面比较有研究的朋友,虽然是个不靠谱的小鬼,但关键时刻也能信得过,回头我把他那边的联系方式也给你。” “嗯……” 伊冬咧嘴一笑,然后忽然欲言又止地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有屁快放。” 墨檀哑然失笑,乐道:“别把自己给憋死了。” “我只是在想……” 伊冬挠了挠头发,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说道:“要是再有这种情况,我是不是能跟我爸我妈说一声,他俩……呃……不是也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台面下’有关吗?” “那么问题来了,伙计。” 早就想到这个问题的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问道:“你应该很清楚,小乐姐多半跟你爸妈一样不简单,那么,如果他们真的能够解决问题,为什么小乐姐没有带我去找伊南叔叔和谷阿姨呢?” “这……” “要么是他们解决不了,要么是他们不适合帮忙,对不对?” “呃……确实。” “既然如此的话,咱们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两位担心呢?” “你还真为他俩着想。” “因为他们对我很好啊。” “但是……” “没什么但是不但是,咱俩现在扯得这些废话毫无意义,还不如赶紧回去看看专业人士怎么说。” “嗯,也行。” “那撤?” “你知道怎么回去?” “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就跟在做清醒梦一样,很清楚自己应该如何‘醒来’,你呢?” “我触发一下加护就好了,大概。” “好,那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 嗡——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仿佛【无罪之界】离线特效般的光芒,墨檀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诶?” 而伊冬在触发自己身上的加护后,却并没有如预想的那般离开,而是莫名其妙地留在了原地。 然后,他忽然发现—— 自己身前那片镜面上的墨檀,竟然并未消失。 第两千六百七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一章:缺失的拼图 “……” 于是,伊冬就这样看着镜面上的墨檀。 “……” 于是,镜面上的墨檀也定定地看着伊冬。 …… 半晌过后 “……” 伊冬看着镜面上看起来完全是墨檀,但却并非自己这近二十年来所熟悉的那位友人,而是另一个‘谁’的男人,在沉默了良久后竟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语气轻快地打破沉默道:“……好久不见?” 镜中的墨檀并未作出反应,只是依旧定定地看着伊冬,目光宛若一潭死水般深邃空洞。 “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 伊冬似乎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习惯了对方的沉默,所以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这话题,口吻依旧轻快地问道:“还是说,跟以前一样叫你墨檀就好?” 咔嚓——!!! 下一瞬,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迸裂声,伊冬面前的镜面竟然在顷刻间布满了裂纹,与此同时,一缕缕令人打从心底里感到不详,扭曲、怪诞却又无形无质的黑色氤氲不断从那纵横交错的道道裂痕中渗出,缓慢而坚定地飘向伊冬…… 并在触碰到后者前的瞬间骤然凝滞在半空中。 “别这么叫我。” 伴随着一声满载着寒意与疏离的呵斥,墨收回了那些溢散而出的原罪,然后抬起右手在身前抚过,一边将那寸寸龟裂的镜面恢复如初,一边冷声道:“离开,伊冬。” “呵。” 伊冬笑了笑,感慨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你也跟我说了这句话,啧,当时咱们几岁来着?我从那之后发了场烧,很多事都有些记不清了。” “……” 墨悄无声息地将手从镜面上移开,对伊冬淡淡地说道:“走。” “有人陪你聊天吗?” 并没有着急激活身上的‘加护’离开,伊冬只是抱着胳膊,仿佛跟好朋友聊今晚天气般随口问道:“无聊吗?” “还好。” 墨微微颔首,淡淡地回了一句。 “还好啊,还好就行。” 伊冬点了点头,笑道:“要是不好的话,我可以去找你聊天,你也看到了,墨檀现在的朋友不少,虽然我肯定是那个最有份量的,但相比较来说,如果你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并不介意过去一趟,陪你干干坏事之类的,呃……你应该是在干坏事吧?” “嗯。” 墨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淡淡地说道:“很坏。” “坏点也行,反正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伊冬洒然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当然,如果你做的坏事实在坏得过分,我还是会提出抗议的。” “我不接受抗议。” 墨也笑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所以,离远点比较好。” “所以你觉得,到底多远才算远?” 伊冬打了个哈欠,平静地看着镜面中的墨:“跟‘之前’一样?” “……” 墨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伴随着他合上双眼,伊冬面前那宛若城墙一样恢弘的镜面瞬间如冰雪般消融,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秒钟后 【稀奇古怪】,大厅 “默酱!” “檀!” 几乎是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墨檀就差点被骤然在耳边响起的两声尖叫给震晕过去,不过好在谷小乐和雪茵都清楚他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所以虽然差点一嗓子给他送走,但也没第一时间扑过来,而是小心地观察着他的模样。 然而无论两人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此时此刻的墨檀究竟是处于何种状态,说简单点就是,她们并不清楚自己是否应该扑上去。 紧接着—— 费里·莱斯和乔·莱斯就出现在了墨檀的面前。 伴随着烟花、爆竹、彩带、金箔与漫天乱飞的大便糖! “恭喜你,墨檀小兄弟!” “还请分享一下,你现在的感觉!” “是劫后余生?” “还是浴火重生?” “又或者是——” “想先来一块大便糖压压惊?” “大便糖就算了,伙计。” 墨檀苦笑着摆了摆手,婉拒了费里热切递来的糖果,摇头道:“说实话,我现在稍微有点累,脑袋里也跟一团浆糊似的。” 乔耸了耸肩,挑眉道:“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伙计,非常理解。” “你现在一定迫切地需要好好休息,毕竟任谁都很难第一时间适应从‘日常’到‘非日常’的感觉。” 费里咧嘴一笑,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你一定要知道,谷姑娘和雪茵姑娘都为你做了些什么,她们牺牲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冒着被家人与经纪人刨根问底的风险把你送到这里,试图把你从自己的脑子里救出来,多么让人感慨!多么让人感动!多么让人——” 然而谷小乐却面带忧色地打断了费里,正色道:“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的重点是,默酱需要休息,对吧?” “既然如此的话,比起给我们两个邀功,还是让檀好好休息比较重要。” 雪茵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后懒洋洋地说道:“正好,雪茵忽然有灵感了,要是没什么大事的话,我想回去写歌了。” 费里与乔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提议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们先送二位回去,然后再把店转移回B市,让冬子小兄弟带墨檀回家休息?” 伊冬:“……冬子小兄弟是什么鬼?” “细节不要在意。” 最先提出‘冬子’这个简称的谷小乐有些心虚地岔开了话题,向双胞胎店长问道:“为什么默酱不能跟我们一起走?” 费里转头看向谷小乐,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我们要对他做一些相对精密的检查,不太适合女士观摩。” “哇哦!” 雪茵立刻两眼放光,惊喜地叫道:“会有什么非常好康的吗?!” “不会。” 乔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随口说道:“总而言之,你们两个现在确实不太适合留下……还记得么,在上一轮尝试中无论是你们两个中的哪位,都导致了墨檀情况的恶化。” 谷小乐:“……” 雪茵:“……” “回头我们好好聊一下吧。” 墨檀转头对两位姑娘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然后抬手指了指费里和乔:“现在的话,先听专家的怎么样?毕竟我这会儿脑袋一团糟,一时间可能没办法接受太大的信息量。” “……” “……” 于是,在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虽然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但谷小乐和雪茵还是同时点了点头。 “感谢配合,两位善解人意的女士。” 费里愉快地拍了拍手,随即便走到客厅角落的壁炉前,随手往里撒了一把可疑的粉末,然后在壁炉的火焰变成了翠绿色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进去之后,会回到【稀奇古怪】在B市的店面前,到时候你们自行离开就可以了,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保证你们可以直接进到店里,不需要接受额外的考验了。” “如果小乐姐也一起的话,人家不介意再吃几块糖哦。” 雪茵笑嘻嘻地把不知何时悄悄化为原型的鼠鼠塞进口袋里,俏皮地对莱斯兄弟说了一句后又转向墨檀:“那,我就先回去给你写歌啦。” 说罢,她也不等墨檀回答,便自顾自地弯着腰走进壁炉里的绿色火焰,在一蓬绚烂的火光闪过后消失不见了。 “照顾好自己,有事的话,联系冬子或者我都行。” 谷小乐对墨檀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回头等身体没事了,记得跟姐姐报个平安,有事的话……唔……” 墨檀莞尔一笑:“有事我也会汇报的。” “嗯嗯!”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便用力吸了吸鼻子,抱着那张不安分的黑色纸人消失在了那蓬火焰中。 …… “那么,再确认一遍。” 目送两位姑娘离开后,费里轻舒了口气,转头对面色逐渐沉凝起来的墨檀问道:“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一定要说实话。” 乔语气轻快地补充了一句,正色道:“不让女士额外操心是绅士风度,但如果你想切实解决这个问题的话,至少对我们要实话实说。” 墨檀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说道:“现在的话,状态还不错,无论是身体状态还是精神状态,唯一的问题是,我现在很难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些什么,走神的频率则是达到了每半分钟十次以上。” “原来如此。” 费里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那么你认为这一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准确的说,是被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墨檀靠在沙发背上,一边抬起右手轻轻按摩着自己的额角,一边沉吟道:“但这只是暂时的,我现在能感觉到自己在持续‘清醒’,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大概会在两小时内恢复‘正常’。” 伊冬扯了扯嘴角,好奇道:“那你现在算个啥?” “这就直接上升到哲学问题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随即便摊开双手,干脆利落地说道:“我能给出的答案是,现在的我显然是‘墨檀’,两小时后恢复正常的我理论上也是‘墨檀’,但在此基础上,‘墨檀’是否存在以及后续能否存在,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费里和乔同时吹了声口哨,异口同声道:“你确定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首先,你们可以说是救了我的命。” 墨檀对兄弟二人淡淡一笑,很是洒脱地说道:“其次,我也确实需要一点足够‘专业’的意见和建议。” 莱斯兄弟同时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了解。” “当伊冬第三次找到‘我’之后,我已经对自己当下的情况完成了一定了解,同时也捕捉到了一定的思路。” 墨檀毫不见外地从桌下拿了瓶果汁,拧开瓶盖后一口气灌了小半,然后仿佛上了一整天班后猛猛整了瓶冰镇凉啤酒的社畜大叔般‘呼哈’地舒了口气,继续道:“事实上,我从很久以前起就开始研究自己的精神状态及其各种衍生问题了,但是……” 费里眨了眨眼:“但是什么?” “但是在研究到一定程度后,我隐约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通过‘病理’来解决……或者说是解释这个问题了。” 墨檀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这对虽然与自己相识已久,但之前却始终没有开诚布公聊过一次的双胞胎店长,轻声道:“我缺少一块关键拼图,一块非常关键的,无可替代的拼图,而在得到它之前,我的一切推论与揣度都是谬论,既无价值、也无意义。” 乔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你的思路完全正确,只可惜那块所谓的‘关键拼图’,并不是你能够找到的答案,或者换个说法,当你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答案时,可能一切全都来不及了。” “你真的很聪明,伙计。” 费里满眼赞许地看着墨檀,乐道:“说真的,像你这样有脑子、有见识、有城府且执行力超群的人,很少有谁能禁得起追寻真相的诱惑,毕竟对于绝大多数格外出色的人来说,在去追寻某些事物的过程中落入偏执简直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还是你自己的事。” “这并非嘲弄,伙计,我们现在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去追寻那块……所谓至关重要的拼图,那么你恐怕早就是个死人了。” 乔敛起笑意,对墨檀正色道:“你的选择完全正确,而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你竟然能维持住一个危险的平衡,让自己在不刨根问底的情况下,正常生活到了现在。” 墨檀摇了摇头,难掩无奈地说道:“我本以为自己会一直正常……或者说是相对正常地生活下去,但是……” “但是你邂逅了一款名叫【无罪之界】的游戏,伙计,而我们都知道,那绝对不是一款单纯的‘游戏’。” “如果你们现在告诉我,马上弃坑【无罪之界】还来得……” “很抱歉,正如你期望的那样,就算你现在立刻卖掉游戏舱,从此以后再也不碰那款问题多多,承载了不知道多少阴谋诡计的游戏,你的情况也不会有所好转。” “倒不如说,那种滞后的压抑会让它爆发得更快、更猛、更强。” “那我现在……”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根据你现在的情况来看。” “……理论上是只能等死了。” 哐——! 下一秒,伊冬掀翻了四人面前的桌子。 第两千七百七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二章:搞清楚了,有办法了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随手把桌子掀翻的伊冬重新坐回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对费里·莱斯和乔·莱斯说道:“虽然我非常、非常、非常地感谢二位,但擅自给这家伙判死刑什么的,我实在没办法当做没听见。” 费里耸了耸肩,然后便轻轻打了个响指让桌子恢复原状,轻声道:“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冬子小兄弟。” 伊冬面色一僵,嘴角抽搐着说道:“拜托……别叫我冬子,直接叫我名字伊冬就好。” “总而言之,伊冬小兄弟,我们很理解你的感受,尽管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我们对你的认知也只停留在你妈当年挺着个大肚子打人那个阶段,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你跟墨檀小兄弟的友谊相当不一般。” 乔赞许地对伊冬比了比大拇指,语气轻快地说道:“事实上,我觉得两位彼此之间的情谊完全可以跟我们兄弟两个媲美了,但是——” 费里目光一肃,正色道:“尽管我们确实喜欢开玩笑没错,但作为墨檀小兄弟的朋友,如果有什么更委婉一些的方式,我们自然也不愿意开诚布公地让自己的老主顾听闻这种噩耗。” “所以你不妨换个理解方式,伊冬小兄弟。” 乔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头,幽幽地说道:“我们之所以用相对比较直接的方式说明情况,而不是去搞什么善意的谎言,其目的从来都不是让墨檀小兄弟放弃希望,在绝望中等待终结的降临。” “你们只是想让我知道……” 墨檀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两位‘老相识’,轻声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要自救的话,最好抓紧时间,对吗?” 啪—— 费里打了个响指,笑道:“完全正确,伙计,虽然我不确定这事儿是否能用‘解铃还须系铃人’的思路解决,但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身在绝境中的你,反而比我们这种虽然足够博学多闻,但却是实打实的‘局外人’更能窥见一丝生机。” “所以我需要一些紧张感?” 墨檀哑然失笑,促狭地对费里和乔说道:“明明是我在找你们这些‘高人’解决问题,结果你们解决问题的方式,竟然是把‘问题’踢回给我?这对吗?” “这太对了。” 费里一本正经地看着墨檀,正色道:“说实话,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样能与那种概念共存二十几年的人,尤其是在你原则上是一个‘正常人’的情况下。” 乔做了个鬼脸,挑眉道:“虽然你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算‘正常’,但很可惜,你同样没有成为‘异常者’的潜质。” “或者说,如果你在与生俱来背负着那种概念的情况下成为了‘异常者’……” 费里打了个冷颤,干声道:“要么你活不长,要么除了你之外的一切都活不长。” 墨檀翻了个白眼,摇头道:“这种把人描述得跟超级大反派似的说法,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聊家常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聊。” 伊冬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墨檀与双胞胎店长的闲扯,没好气地说道:“能不能快点说重点?” 双胞胎店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盈盈地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向墨檀问道:“说明一下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如何?”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现在是‘墨檀’,晚些时候恢复正常后也会是‘墨檀’,区别在于,此时此刻我的‘统一性’相对很高,而在正常情况下,我个人的‘统一性’是要远远低于正常人的。” 墨檀很是配合地给出了回答,用伊冬有些难以理解的,堪称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道:“不过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我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统一性’必定会继续动摇,最终导致‘墨檀’这一存在的消失。” 伊冬眉头紧锁,追问道:“你说‘墨檀’会消失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墨檀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解释道:“我刚才就说了,这是其实是一个哲学问题,如果从最抽象的角度分析,我们甚至可以设问‘伊冬认知中的【墨檀】是否真的存在过’,并给出一个相对悲观的答案,但实际上……这并没有意义。” 伊冬干笑了一声,言简意赅地问道:“为啥?” “就拿你这个相对比较正常的人举例子好了。” 墨檀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说极端点的话,此时此刻的你与从未去过孤儿院,当年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你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人;说普通一点的话,现在的你与一小时前的你也算是两个人,而这个差异我们甚至可以具体到比‘秒’更加精确的单位。” 伊冬‘呵’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说重点——” “重点就是,所谓‘真正的’、‘绝对的’、‘唯一的’、‘完美的’、‘正统的’墨檀,其实并不存在,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暧昧的概念,非要说点什么的话,那就是我要比你们这些要相对正常的人更暧昧一点。” 墨檀摊开双手,耸肩道:“我坚信每个人都是精神病,只不过我要相对更加精神一点。” 伊冬:“……” 看得出来,虽然明显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但伊冬一时半会还真就反驳不出来,而这种情况,在他与墨檀相处的二十几年中,已经出现过太多、太多、太多次了。 “总而言之,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所谓真正的‘墨檀’,其实是一个伪命题。” 墨檀微微一笑,莞尔道:“我们越想要找到它、守住它、保护它,它就会变得愈发脆弱,而任由其野蛮生长,似乎也有些不妥,正如费里和乔刚刚说的,我可能会字面意义上的死掉。” 伊冬叹了口气,不再试图跟上墨檀的节奏,只是没好气地说道:“你直接说结论吧,你想干啥?想咋整?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想先解决一个哲学问题,即,你所熟识的那个朋友并不会因为精神状态恶化而消失。” 墨檀转头看向伊冬,语气轻快地说道:“比如说,假设未来的某一天,名为‘墨檀’的人不可避免地丧失了‘同一性’,那么你需要理解的是,名叫‘墨檀’的人并没有死掉,而是在无可调和的矛盾下‘各自’选择面对现实,或主动、或被迫地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活下去。” 伊冬:“……敢不敢再说具体点?” “白痴。” 墨檀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没好气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作为一个天赋异禀的幸运儿,我有幸能够亲身经历复数的‘可能性’,分歧尽头并非‘墨檀’这一个体的消亡,而是对多面性的最终解放,总而言之,我从一开始就不像你们这种愚蠢的凡夫俗子一样只有一条路可走,只不过作为这份幸运的小小代价,当可能性获得解放后,我自然也要承受一些与这份收获相比微不足道的风险……” 捕获到‘风险’这个关键词的伊冬冷笑一声:“比如呢?” “比如说,我可能会被自己的可能性毁掉;比如说,那份让我足够与众不同的‘馈赠’,那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至关重要的拼图,会展现出它严厉的一面,将我置于死地什么的。”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与此同时,我还要感谢【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尽管它可能是把我赶向万劫不复的幕后推手,但也正是因为这款游戏的存在,始终在对自己进行约束,苍白而麻木的‘墨檀’才有机会为自己活一次,而且其精彩程度,是你们这些杂鱼的四倍。” 【四倍?】 脑袋里飞快闪过了‘黑梵’、‘檀莫’、‘默’这三个名字的伊冬眨了眨眼,随即便想起了刚刚那个在镜面后与自己随口聊过几句的家伙,耸肩道:“或许吧,不得不说,这大半年来你玩得是挺疯的。” 墨檀咧嘴一笑,乐道:“对吧对吧?你不觉得比起这段时间,之前的我感觉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不,我觉得你之前也活的挺精彩。” 伊冬翻了个白眼,摇头道:“不过确实区别挺大的。” “很好。” 墨檀吹了声口哨,问道:“那你觉得我每天晚上躺进游戏舱,出现在【无罪之界】之后,‘墨檀’死掉了吗?” 伊冬继续摇头:“没,反倒是更吵更烦了。” “OK,这样一来,核心问题就解决了。” 对面色依然有些困惑的伊冬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却能代表自己种种精神状态共识的微笑,此时此刻仍旧与‘自己’保持着高度统一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莱斯兄弟:“那么现在,两位可以稍微帮我科普一下,那块我始终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隐藏在我这种‘凡夫俗子’认知之外的玩意儿,究竟是什么呢?” “你真的想知道?” 费里有些不安地捏着自己的刘海,迟疑道:“我是说,你当然对此有知情权,伙计,但我确实也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当然,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和乔理应讲给你听,但很多时候……听着,我是说很多时候,人可能还是过得糊涂些比较好。” “我很清楚这一点,伙计。” 墨檀微微一笑,随后话锋一转,轻声道:“但问题在于,我已经糊涂了二十几年了,而现在……我认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面对一些东西了,尤其是在我的朋友们确实知道答案的情况下。” 乔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所谓的理由,该不会是自己已经活够了吧?” “恰恰相反,我所谓的理由,是我还想继续活下去。” 墨檀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莱斯兄弟:“也正因为如此,我必须要知道我究竟在面对些什么,别忘了,你们刚刚才说过‘我’或许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现在,正是我正是为了解决问题才选择向你们求助。” 旁边的伊冬也是干脆利落地对费里和乔来个九十度鞠躬,正色道:“我这边也拜托两位了,虽然咱没啥本事,但我爸和我妈好像是跟你们混一个圈子的,如果两位愿意帮忙的话,我们全家都欠两位一条命的人情!” “呃……这个就不用了。” 费里挠了挠脸颊,表情微妙地说道:“要说人情的话,我们这帮活下来的人基本都欠着对方几十上百条命。” “而且我们本来也想着隐瞒,只是……唉,不太想让墨檀与那东西的联系进一步加深了。” 乔叹了口气,苦笑道:“这并不是大惊小怪,要知道有些时候,光是‘名字’本身就存在着一种力量,换句话说就是,当你知道‘它’的时候,你与‘它’的联系就会变得比之前更深。” 费里摊开双手:“所以我们只是不想你冒险而已。” “我明白了,不过……好意心领。” 墨檀靠在椅背上,轻声道:“我有非知道它不可的理由,而且如果单论‘联系’的话,我与二位口中那个东西的联系,恐怕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深得多。” “好吧,如果墨檀小兄弟你坚持的话……” “我坚持,而且我们真的需要抓紧时间了,我能感觉到,我正在逐渐失去‘默契’,再耽误下去的话,或许会妨碍到我接下来的安排。” “OK,那我们就直入主题吧,有一种存在,名字叫做……” …… 二十分钟后 “离谱。” 伊冬满脸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咬牙道:“这也太离谱了点吧!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原来如此,原来……是【罪】啊。” 全程都在专心聆听解读,只有偶尔的偶尔会稍微提几个问题的墨檀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了一抹在费里和乔看来堪称不可思议的,完全不理解他为何能咧出来的笑容,轻声道:“现在,我终于搞清楚了。” “啥啊?” 被【罪】吓得不轻的伊冬猛地转头看向墨檀,惊道:“你都搞清楚什么了?!” “搞清楚很多事,很多很多事。” “所以呢?” “所以……我有办法了。” “你有办法了!?”*3 第两千七百七十二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三章:‘自信\’ “你有办法了!?”*3 不仅是刚刚被所谓的【罪】吓到浑身发冷,六神无主的伊冬,就连虽然确实觉得墨檀可能会比自己兄弟二人有思路,但却依然没敢抱太大期望的莱斯兄弟也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呃……” 墨檀被三人这一嗓子震得身形微微后仰,皱眉道:“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我就不能有办法吗?” “不儿,哥们儿!咱俩听的应该是一个玩意儿吧?” 伊冬给惊的老B市腔都出来了,懵道:“虽然我是个根正苗红的普通人,但这两位洋老板扯的那什么【罪】啊、【业】啊什么的光听就觉得有点儿过分吧?结果你……你你你……你真有办法了?” 墨檀点了点头:“嗯,有了。” “牛辶。” 伊冬扯了扯嘴角,直接向墨檀挑了个大拇指,接受了后者的说辞。 “嘿。” 费里一脸纠结地看着伊冬,干笑道:“你这样会显得我们很呆,冬子。” “别自顾自地直接叫我冬子啊。” 伊冬很是不满地坐回沙发上,随口说道:“反正我从小到大已经习惯这家伙能够轻易搞出各种幺蛾子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就好好问问他咯,正好让我也听听。” 乔立刻转向墨檀,挑眉道:“你看,冬子都这么说了,你就稍微给我们解释解释如何?也让咱学习一下,究竟是怎样的办法,才能够连【罪】都给摆平掉。” 墨檀稍作沉吟,随即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不知道。” 费里/乔:“……” 伊冬:“……我能说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吗?” “好吧好吧,那我就姑且解释一下。” 墨檀一边揉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有些无奈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个已经和自己扯上了关系,无论从何种角度看来都有些瘆人的【罪】,但我并不认为这东西能夺走我的生命。” 费里目光微凝,提醒道:“我刚才应该已经说过了,死亡仅仅只是跟【罪】扯上关系后最最最最微不足道的代价,一旦被那东西吞噬,你会在顷刻间变成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整个存在都坍塌向秩序的对立侧,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无论意志还是精神都被彻底扭曲、崩坏的某种活体污染源,所以……” “我明白你的意思,伙计,所以我刚刚说的‘生命’,其实也包括了自己的独立意志与精神。” 墨檀语气平和地打断了费里,正色道:“也就是说,我并不认为自己真的会被那东西所影响,尽管我确定它存在于我的体内,但……说来可能有些滑稽,但我有‘自信’事情绝对不会发展到对我个人来说最坏的情况。” 乔挠了挠头发,很是好奇地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一旦在现实中被……那个被你们称之为【罪】的概念彻底吞噬,就会立刻引起极端情况,比如被从天而降的超人给个痛快,早死早超生,或者干脆永世不得超生之类的。” 墨檀微微一笑,轻声道:“而这,十有八九并不符合【罪】的利益。” “【罪】的利益?” 费里瞪大眼睛看着墨檀,仿佛后者是一个行走的滑稽,哑然失笑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墨檀小兄弟,我和乔刚才已经强调过了,所谓的【罪】其实是一种概念,是与【业】互为对立,是一切秩序与生命的敌人,事实上,它同样也是混乱、邪恶、善良、存在、唯物、唯心、物理、数学、已知、未知等等一切的敌人,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将一切平等地推入毁灭、虚无与终结。” 墨檀眨了眨眼,随口问道:“所以呢?” “所以【罪】不可能有所谓的‘利益’。” 乔耸了耸肩,苦口婆心地说道:“它甚至比‘现象’更加抽象,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利益’这种人性化的回路。” “是么?” 墨檀微微一笑,淡淡地问道:“那你们二十几年前付出了巨大代价战胜的存在,是现象?概念?还是别的什么?” “……” “看来你们发现问题所在了。” “……” “那是一个人,对么?” “……” “一个存在‘利益’,拥有‘立场’的,具备逻辑思维的人类,对么?” “……” 莱斯兄弟沉默了半晌,最后才整齐划一地叹了口气,无奈道:“确实是这样没错。” “虽然你们刚才解释的并不详细,甚至只是非常简单地一笔带过,但我依然能听出来,那是一个令人无比忌惮的家伙。” 墨檀咂了咂嘴,语气悠然地说道:“而那些只能按照既定规则,仿佛某种定律般的存在,其实很难拥有足够的破坏力,不是吗?正如你们之前说的,其实【罪】一直都是存在的,但是古往今来,它一直都被控制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里,就算也能够引发世界大战,也终究在一个比较合理的‘刻度’内。” “是的。” 费里一边咔嚓咔嚓地扭着脖子,一边无奈道:“你的推测很正确,事实上,在某件事情发生前,无论是【罪】也好,【报】也罢,离我们其实都很远很远,就算能被感知到存在,都远远不到会令人忌惮的程度,就像空气里虽然包含致癌物,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你都不可能会去忌惮空气,因为空气就在那里。” 明明刚才还是被提问者,此时此刻却悄然变成了提问者的墨檀微微颔首:“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才能扭转这种坚若磐石的‘既定事实’呢?” “那是边缘人中的一个天纵奇才,一个内心深处几乎被阴暗面所彻底吞噬的怪物,而他当时似乎认为,只有【业】与【罪】这种力量才配被他掌控。” “听起来还挺狂妄的。” “如果只是听的话,那确实是挺狂妄的,但问题是,他在维持着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同时,真的在私底下研究那两种概念,最终在选定了【罪】作为‘伙伴’,与其互相进行支配与强化后……很轻易地就成功了。” “6。”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成功的,更不知道他究竟如何完成了对【罪】的驾驭,但根据那些曾经与他站在一起的人所说,那家伙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能够彻底将【罪】驭为己用了。” “看得出来,他很优秀。” “呃,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看着表情有些困惑的莱斯兄弟,墨檀微微一笑,轻声道:“虽然他很优秀,但他未必有‘我’优秀,或者说,至少在现阶段……‘我’存在着与那个人同样优秀,甚至更加得天独厚的可能性。” 费里眨了眨眼,然后转头看向乔:“你听懂了吗?” “说真的,兄弟。” 乔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一点儿都没听懂。” 而旁边的伊冬却是眯起了眼睛,轻声道:“我倒是……好像听懂了一点点。” “那我只能很抱歉给你带来不愉快的回忆了。” 墨檀瞥了伊冬一眼,随即便对费里和乔笑道:“总而言之,你们能听懂也好,听不懂也罢,其实都没有关系,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有办法处理这件事,尽管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费里叹了口气,无奈道:“说真的,我本来以为自己的汉语已经很厉害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完全听不懂这小子在说些什么。” 乔咂了咂嘴,随即话锋一转,乐道:“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墨檀小兄弟你并没有放弃希望,对吧?” “当然,事实上,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人生充满期望。” 墨檀微微一笑,随即目光微凝:“不……可能也不完全是,哈,看来我的‘同一性’已经开始变弱了,所以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伙计们,现在留给我们……留给我的时间真不多了。” 费里和乔立刻面色一肃,异口同声道:“你现在有什么需要?” “首先,在了解完所谓【罪】的概念后,我已经变得空前自信了。” 墨檀并没有直接回答这对双胞胎店长,而是仿佛打岔般地说道:“我相信,今天这一件事十有八九是个意外,而我同样相信,如果没有今天这桩‘意外’,我同样有办法摆平那所谓的‘生命危险’,当然,你们必须很确定很确定,一切的危险都来源于【罪】。” “我们非常确定。” 莱斯兄弟继续异口同声。 “很好,那么在这一前提下,我会继续保留这份‘自信’。” 墨檀翘起二郎腿,轻声道:“那么事情就很好解决了,既然‘变数’已经出现,我们能做的唯有将其归零,换句话说就是,我虽然完全不知道所谓的‘计划’是什么,但我依然打算尽己所能地进行配合,确保那理应存在的,或许与绝大多数人的利益相悖,但至少会与‘墨檀’这个人的利益存在重叠之处……就算并非其本愿,也有很大概率能救我一命的计划顺利实施。” 费里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伊冬,干声道:“你确定自己真的能听懂?” “我确定。” 伊冬笑了起来,轻声道:“虽然在大部分情况下我都很难跟上墨檀的节奏,但唯独这次,我前所未有的确定……自己很清楚他此时此刻的看法。” “见过了?” 墨檀有些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嗯,见过了。” 伊冬耸了耸肩,无奈道:“很遗憾没能多见一会儿,本来还想多叙叙旧来着。” “等到更晚的时候,如果能想起来,我们再聊吧。” 墨檀不置可否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目光严肃地看向莱斯兄弟,正色道:“现在,我的要求非常简单,那就是请你们两个帮忙封印掉我从今天早上离开【无罪之界】起,直到现在的全部记忆,当然,也包括伊冬的。” “哇哦。” 伊冬很是棒读地感叹了一句,虚着眼说道:“那还真是太酷了。” “你是说……” 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迟疑道:“让我们封住你从今早为止一直到现在的记忆?包括我们刚才给你科普的那些内容?包括你非常看重的,被我们称之为【罪】的拼图?” “就是这样。” 墨檀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这是必须的,否则我的情况一定会快速恶劣下去,而伊冬也必须遗忘这一切的原因也很简单,这小子太孝顺,以至于不会对我有任何隐瞒。” “滚。” 伊冬毫不犹豫地甩了根中指给墨檀。 “不仅如此~” 墨檀咧嘴一笑,耸肩道:“他这人脑子也不好使,就算能忍住不说,十有八九也会被我看出端倪,然后被套话、露馅,总而言之就是一点都不可靠,所以还是让他忘了比较好。” “老子刚才就应该让你烂在自己的脑子里。” 伊冬愤愤地骂了一句,然后便转头看向莱斯兄弟:“那就拜托你们咯?” 乔与费里对视了一眼,随即便点头道:“好吧,如果你们真的希望被封住记忆,我们倒也不介意帮这个忙,毕竟这种手段对于我们这些异常者来说差不多已经算是标配了,就算是再蹩脚的新人,只要入行超过三个月,业务水平先抛开不说,处理记忆这种事肯定是轻车熟路的。” “不过原则上,任何对普通人的记忆调整都会受到严格的限制,原因就不说了,毕竟能搞出的麻烦太多了。” 费里慢慢挽起袖子,笑道:“不过如果是我和乔出手的话,那些边缘人、超能力者、猎魔人协会啥的十有八九是发现不了的,总而言之,轻轻松松。” “但愿如此,但我奉劝你们最好谨慎一些。” “哦,怎么说?” “我被B市那位称号叫做【逆风】的,很出名的边缘人封印过一次记忆;之后又被我们学校那位最大的校董封印了一次记忆,但他们都失败了。” “呃……逆风和天听啊……事情好像变得麻烦了啊。” “不过好消息是,鉴于我现在仍然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同一性’,此时此刻是封印我记忆的最好时机。” “……” “抓紧时间动手吧,小乐姐和雪茵那边,也麻烦你们搪塞过去了。” 第两千七百七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四章:间幕·封 第2783章 间幕·封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十分钟后 爱丁堡上空,间隙,【稀奇古怪】 “成……成功了吗?” 费里满头大汗地跌坐在椅子上,与自己的双胞胎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立刻转头看向缓缓倒下的墨檀,似是生怕他一眨眼的功夫就站起来。 然后,墨檀就站起来了。 “还差一点……” 顶着一阵阵头晕目眩与强烈的反胃感,墨檀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干声道:“刚才应该有那么一瞬间成功了,但在那之后我还是猛地想起来了,感觉就好像是洪水决堤般把大坝冲垮了一样,抓紧时间再来一次吧。” “兄弟……” 已经快要趴在地上的乔强撑起身体,苦笑道:“咱就是说,就我们两个刚才给你设下的术式,就算是个帝尊级的妖魔鬼怪,这会儿估计也得被洗成个只知道阿巴阿巴的白痴了,你怎么就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墨檀摇了摇头,很是诚恳地说道:“有事儿啊……我这不是……挺晕乎的?” “晕乎?” 费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形容,矫情的就好像被核弹正面轰中后抱怨自己掉了点儿头皮屑一样,简直不能再离谱。” “那你们就再加把劲吧。” 墨檀盘腿坐在地上,无奈道:“我现在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念头了,要是再过一会儿,等我的‘同一性’彻底消失,事情可能就要变得无解了。” 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干声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俩也已经用出全力了啊。” “最后一次。” 费里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手腕上,竟是令自己的左手浮现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看上去颇有规律的赤红色哥特式‘纹身’,沉声道:“这次我们会用‘咒力’。” “要是再搞不定的话,那就真没办法了。” 乔则是让自己的右手浮现出了同款‘纹身’,正色道:“这也就是那年之后我们一直在休养生息,积累了一点点压箱底的手段。” 墨檀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兄弟手背上那很是华丽的纹路,好奇道:“这个很厉害吗?” “算是吧。” 费里笑了笑,语气不无骄傲地说道:“当年我们通过透支全部咒力做出了一条‘轰隆龙’,那东西在一场很是关键的战役中炸穿了二十个罪原体,虽然最后被那个已经彻底驾驭了【原罪】的家伙给徒手捏爆了,但厉害还是够厉害的。” “话说回来,我觉得【无罪之界】里的火系法术【轰隆龙】,就是COS的我们当年那招。” 乔抬起自己那只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右手,缓步走向墨檀:“闭上眼睛准备好,这次肯定成功。” “我很期待。” 墨檀耸了耸肩,随即便闭上了双眼。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五秒钟后 避世迷宫,漫无止境的狂夜 “毫无意义的信任。” 镜面后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注视着狂夜下那三团正在被团团金色辉光围困,正在被压制、收束的‘色彩’,轻轻摇了摇头:“低效拙劣的手段。” 半空中,那三团‘色彩’正在被缓缓拘束成一个整体,与此同时,在它们交汇的某个‘点’,一缕灰色正在蔓延。 那是属于墨檀的,总量大约有大半天的记忆。 然而——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或许会动摇自身的威胁,原本沉寂的狂夜骤然变得沸腾,而那所谓拥有能够击溃二十多个罪原体的金色圣力,顿时变成了风雨飘摇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至于那份正在固化的灰色,也随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事态,正在不可避免地向又一次失败滑落。 直到他轻描淡写地打破了沉默。 “安静。” 镜面后的男人微微压下双手,轻声道:“那已经不是‘我’了。” 于是,狂夜便再次归于沉寂。 结果就在这时,竟然有一缕金色的光芒,仿佛才注意到镜面后还有一个目标般蔓延了过来,试图连镜中之人那漆黑如墨的色彩一起染上那抹灰色。 “呵。” 而他只是冷笑了一声,低声呢喃道:“徒手捏爆这种东西,就算得上厉害吗?” 随后,男人并没有伸出手,而是仅用一个冷漠的眼神,便将那抹常人根本无法抵御的圣力直接湮灭在了墨檀意识海中。 “……就这样吧。” 最后看了一眼半空中已经彻底被染出了一片灰白的‘色彩’,他慵懒地合上了眼眸,完成最后的收束,将自己封存在了那座隔绝现世的墓碑中,与这片迷宫一同归于那二十年如一刹的死寂之中。 …… 时光再飞逝,岁月又如梭 现实时间PM16:39 B市,中二俱乐部 “话说回来……” 谷小乐一边漫不经心地搅拌着自己面前那杯巧克力芭菲,一边懒洋洋地向坐在自己旁边抽烟的老鼠精问道:“姹女姐姐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 同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姹女吐了个烟圈,随口说道:“你之前不是也说我现在这身行头很符合当前的时代背景吗?” “不是时代背景的问题啊。” 谷小乐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你的尾巴和耳朵都露出来了啊!” “没关系啦,至少在这里是没关系的~” 在得知墨檀住在B市后立刻选择来这边的房子定居,并且已经变成了中二俱乐部常客的某星球级偶像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你不妨看看周围,大家不都是一副奇奇怪怪的模样,就算是装的,也有不知道多少人比鼠鼠还要夸张哦,所以咱们一点都不显眼啦。” “装的?” 谷小乐面色古怪地重复了一句,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刚才都忘了说了,这里的客人们,虽然确实有不少普通人,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散发着令我相当在意的气息啊。”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什么什么?几个意思?” “比如说那个穿着西装的老哥。” 谷小乐转头看向窗边正在跟一个老头对骂的中年男子,表情微妙地说道:“虽然他一直在摆弄藏在手表里的速燃纸,但我刚刚用灵视去看他的时候,可是差点把眼睛直接烧瞎掉啊……真是疯了,为什么会有人选择在这种满是普通人的地方完全放松自己,一点儿力量都不带收敛的,就差外放了!” 姹女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这就是这家俱乐部的魅力了,只要不给大家添麻烦,每个人都能完全放松自己,无论是普通人……亦或是我们这些不那么普通的。” “如果换做之前,我一定会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地方,顺便注册个会员,把这里当成赶稿据点之一。” 谷小乐抿了抿嘴,心神不宁地说道:“但现在……我实在没心情想这些。” “我懂我懂。” 雪茵轻轻拍了下手,乐道:“你在想男人嘛。” “别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谷小乐瞪了旁边这个把自己打扮得宛若假小子一般,但却完全没有用心化妆,随时都有可能被认出来的星球级偶像,没好气地说道:“你刚才不是也听那两位说了么,默酱沾上了非常不好的东西,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有生命危险。” 雪茵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不是也说要在檀出事之后退圈吗?我这么厉害的人官宣退圈哎!作为陪葬品的话绝对可以说是非常奢侈了吧!” “你!” 谷小乐气呼呼地瞪了一眼旁边这个性格相当恶劣的家伙,却又因为没心情在这里跟对方吵架重新垂下眼眸,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姹女叹了口气,感叹道:“你这小姑娘……怎么还没那个阴森森的小纸人靠谱。” “我没她靠谱?” 谷小乐当时就被气乐了,吐槽道:“她现在都快难受死了,要不是我拼命镇着,恐怕已经远渡重洋往欧洲那边跑了。” 姹女抖了抖耳朵,耸肩道:“好吧,那当我没说。”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也只能……诶?” 谷小乐话说一半,忽然发现自己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正在闪烁,定睛一看竟然是不久前添加了联系方式的费里·莱斯,连忙瞪大眼睛接起电话,语速飞快地说道:“もしもし!もしもし!是费里大哥吗我是小乐现在默酱的情况怎么样了啊对不起什么叫让我慢点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稍微冷静一下……呼,所以费里大哥你快告诉我默酱的情况到底,哦哦好,姹女姐姐,这里有比较安静的地方吗?费里大哥说要我们一起听。” “那就请三位上二楼吧。”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发型是略显蓬松的短款狼尾,身穿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和皮靴,身材有些单薄,笑容很是亲切阳光的男子缓步走到桌旁,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这边为你们安排了一个包厢,虽然不大,但无论是保密性还是舒适度都还不错,诸位可以随意使用,账我会记在姹女身上的,反正她已经欠我很多很多租金了,也不差这一笔。” “你小子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姹女干笑了一声,随即便站起身来,向雪茵和谷小乐招呼道:“走吧,既然人家都这么大方给咱们包厢用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呗。” 说罢,作为已经在这家俱乐部白吃白住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被借给雪茵卖身还债才挪了个窝的姹女便站起身来,率先走向了按理说不会对未预约客人开放的二楼。 不过虽说如此,一般情况下也基本没有客人会想要去到二楼,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之所以会加入【中二俱乐部】并心甘情愿地缴纳自己月收入的二十分之一(小孩是零花钱的十分之一)作为会费,就是想要体验这种‘众乐乐’的感觉,换句话说,一楼大堂对大家来说才是最好的娱乐场合。 换而言之,真正有需求缴纳高额包厢费上二楼的,除了想要跟心仪对象表白且连个约会场所都想不出来的钢铁直人,就只剩下那些‘真正有需要’的部分客人了。 “而原则上来说,我们其实是不符合条件的。” 姹女耸了耸肩,一边慢条斯理地上楼,一边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位美少女笑道:“毕竟我们既没有被无可抵御的灾厄缠身,也没有被某些势力无正当理由的追杀,理论上是完全没有资格申请上二楼的。” 雪茵眨了眨眼,好奇道:“那个,鼠鼠呀,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上咱们俱乐部二楼的理论要求,是‘被无可抵御的灾厄缠身’、‘被某些势力无正当理由的追杀’,以及……想要跟心仪对象表白且连个约会场所都想不出来的钢铁直人?” “大概正确。” 姹女耸了耸肩,然后又歪着脑袋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就是……力量失控且因为种种原因不适合与相似体系团体建立联系的人,比如你,不就是明明象征力觉醒了,但却不打算加入边缘人大家庭吗?” 谷小乐苦笑了一声,一边环顾着二楼风格较为温馨的装潢,一边感叹道:“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也觉得。” 姹女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被无可抵御的灾厄缠身什么的,这种事完全属于天灾啊,小孟不是也说过,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嘛,我也觉得俱乐部管的有点太宽了。” “就算抛开‘小孟’这个说法,我指的其实也是有关于钢铁直人那种情….唉,算了。” 谷小乐摇了摇头,在走进包厢后迫不及待地将与费里·莱斯的通讯转成了视频模式,横放在桌前后满心忐忑地问道:“默酱的情况怎么样?” “还有檀!” 雪茵也挤进了前置摄像头中。 “有谁都无所谓,话说小鬼,二楼能抽烟吗?” 姹女则是扯着脖子向外面喊了一嗓子。 “不能。” 一个稚嫩的声音毫不迟疑地在门外响起。 再然后…… “咳咳,全体目光向我们看齐!” 只见手机屏幕上的费里·莱斯和乔·莱斯清了清嗓子,异口同声地开了腔—— “我们要宣布个事儿……” 第两千七百七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五章:间幕·罗欧的忙 第2784章 间幕·罗欧的忙 现实时间PM18:19 S市,赤色星座俱乐部2F,餐厅角落 “申道哥……” 赤色星座的二队主力,年纪轻轻就已经拥有了准一流职业玩家水准,虽然脾气有那么一点点傲,但性格其实还算不错的‘绯红皇子’,在游戏外被同事们称呼为‘小飞’与‘飞哥’,化名袁飞,本名‘轩辕飞’的超绝公子哥抿了抿嘴,面色如入土般地向面前的男人问道:“在俱乐部的食堂吃饭……也是我们修行的一部分吗?” 姓申名道,在【无罪之界】中ID叫做‘清道夫’的赤色星座二队陪练,堪称俱乐部多面手,什么工作岗位都能帮上点忙,就连技术分析部那些个秃头死宅们的分析讨论都能插上几嘴,定位异常模糊且令人感觉‘满地都是’的男人摇了摇头,正色道:“没那回事,只是我刚刚把工资花光,除了俱乐部食堂之外实在没地方吃饭了。” “……” 绯红皇子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面前那盘字面意义上的‘中药炒饭’,面如死灰地喃喃道:“但是申道哥,这东西真不兴吃啊,我记得上次放长假那会儿,就连玖玖姐性格那么好的人都被逼着去跟梅梅姐吃日料了,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啊。” 面色同样不好看,但实在是没钱了的申道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干声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听说银月妹子就经常来食堂吃饭,所以她一个小姑娘可以,咱们俩老爷们凭什么遭不住?” “哥……” 绯红皇子摇了摇头,满眼苦涩地说道:“这事儿我特意打听过,首先银月姐人家是练家子,从小药膳啥的就没少吃,毒……补抗比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知道高了多少倍,然后就是她精通医理,虽然肯定比不了专业中医,但简单分辨一下哪种中草药炒菜勉强能吃,哪种中草药炒菜要人狗命还是没问题的。” 已经跟面前的年轻人在食堂坐了一刻钟,却是一个同事都没看到的清道夫面色一僵,沉声道:“也就是说,既然银月妹子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出现在食堂,那就意味着……” “今天的菜,一定非常难吃。” 绯红皇子哆哆嗦嗦地喝了口水,嘶哑着嗓子问道:“所以申道哥你为啥不早点跟我说啊,你没钱了我有啊,我请你吃饭不就得了!” “话是这么说……” 清道夫叹了口气,满眼泪光地说道:“但我之前不是答应你小子,说只要完成我布置下去的训练任务,就请你吃饭了吗?” “卧槽?” 绯红皇子当时就惊了,震声道:“所以申道哥你的意思是,你刚才刷咱们俱乐部每个月强制存入千分之一的薪水,不但打一折而且不许往外取的饭卡打饭,算是请我吃饭?” 看上去非常心虚的清道夫移开视线,挠了挠自己的胡茬,干声道:“那怎么……怎么就不算呢?你就说刷的是不是我的卡?咱吃的是不是饭吧。” “说实话……至少从情感上来说,我真的不是很想叫这玩意儿‘饭’。” 绯红皇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那坨有着补肾益肺,止血化痰功效。主治腰膝酸痛、久咳虚喘、劳嗽痰血的功效,拉丁学名叫做Cordyceps,别名‘冬虫夏草’,其实就是‘寄生在蝙蝠蛾科昆虫幼虫上的子座及幼虫的尸体的复合体’的玩意儿,看上去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且不说我完全不需要你请我吃饭,咱退一万步说,申道哥你……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穷的啊?!” 清道夫挠了挠头发,有些尴尬地说道:“说来也简单,我就是……炒货币赚了几万块钱。” “哦。” 在金融方面的天赋说不定比在游戏上还高,从小就见过太多这档子事儿的绯红皇子冷笑了一声,随即便抢答道:“然后你忽然觉得自己怕不是个金融鬼才,毅然决然地杀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市场,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的底裤都给赔没了?” 清道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轻点头。 “唉……” 绯红皇子则是长叹了一口气,问道:“赔了多少?” 清道夫移开视线,干巴巴地说道:“大几百个。” “房子还在吗?” “在……” “征信黑了吗?” “没……” “没贷款是吧?” “没……” “找亲戚朋友加杠杆了吗?” “没……” “哦?” 表情逐渐缓和的绯红皇子咂了咂嘴,确认道:“所以你只是把自己的积蓄赔光而已?” 清道夫眼眶直跳地瞪向面前的年轻人,怒道:“什么叫‘而已’啊!我这还不算惨吗!?” “你这当然不算惨啊。” 年青人立刻大点其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又没欠钱又没贷款,没麻烦老爸老妈亲戚朋友,甚至连房子都保住了,申道哥你这学费交的真心一点儿都不多啊。” 清道夫:“……但是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了,下次发钱还要等大半个月。” 绯红皇子一脸嫌弃地瞥了眼在他看来无比矫情的清道夫,没好气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这意味着,如果我不想饿肚子的话,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都要吃咱们俱乐部食堂,成为老爷子那些个‘药膳’的祭品了。” 清道夫面无人色地看着盘子里的‘冬虫夏草’,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颤声道:“这难道不够吓人吗?” “这……” 绯红皇子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无奈地点头承认道:“行吧,这确实挺吓人的,咱就是说,你就不能找朋友蹭个饭啥的?” “不行,俱乐部里跟我关系比较近的人都被寒梅和小玖收买了,要是让她们知道老子虎落平阳,那肯定少不了一顿威逼利诱,我虽然扛得住,但总归还是很烦。” 清道夫叹了口气,然后目光一转,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对面前的绯红皇子正色道:“所以说,看在我这么穷还请你吃饭的份上,皇子殿下您可否解决一下小人我在发薪日到来前的伙食问题呢?” 绯红皇子:“你见过谁家是用大逼斗讨好别人的?” “别这么说,我本来是想装作大丈夫不拘小节的。” 清道夫扯了扯嘴角,唉声叹气地说道:“但我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把这玩意儿吃了,所以还是决定直接跟你坦白了吧。” “……” 虽然换做【问罪论战】前百分百连搭理都不会搭理这货,但此时此刻已经知道面前这家伙就是当年【赤色星座俱乐部】那位如流星般耀眼夺目,亦如流星般转瞬即逝的超一流选手‘神曲’,而且确实从对方身上学到了不少的绯红皇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妥协道:“好吧,那申道哥你帮我把我这份也吃了,接下来直到你发薪前我都会请客的。” “啊这……” 清道夫稍作沉吟,然后压低声音道:“要不我悄悄把这些膈应人的玩意儿给扔……” “浪费可耻。” 结果就在这时,赤色星座的老板,表面上就算进【无罪之界】也只会出现在公共空间之中,实则却悄悄以‘罗密欧与猪过夜’这个身份大肆活跃在东北大陆的血蛮地域,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非常充实的罗欧罗老板一屁股坐在清道夫对面,闷声闷气地说道:“全部吃光。” 绯红皇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喊了句:“罗叔!啊……那什么……老……老板……” “又没外人,该叫叔就叫叔,都这么长时间了,神曲小鬼怎么可能摸不透你的底啊,他搞背调的功夫可厉害咯。” 罗欧耸了耸肩,然后很是感慨地笑道:“遥想十几年前,你还被你爸忽悠着叫过我哥哥呢。” 绯红皇子当时就红透了脸,慌道:“不是,罗叔,当年我是真不懂事,我爸说啥是啥,您别介……” “我有啥可介意的,以后我要是有孩子,肯定也得忽悠TA叫你爸哥哥。” 罗欧咧嘴一笑,紧接着却是笑容一僵,垂眸看向面前自己那份大补的冬虫夏草,干声道:“不过某位老爷子似乎比我还着急啊……抱外孙的诱惑力就那么大吗?” “但是老板——” 终于找到机会插嘴的清道夫表情严肃地指着自己面前的药膳,沉声道:“这玩意儿根本就不算吃的吧,直接扔掉也不算浪费食物的那种。” “我刚才也是这么跟老爷子说的,然后他就对我说……浪费可耻,全部吃光。” 罗欧仰天长叹,幽幽地说道:“当时我正好看到你俩在,就想着总不能只让我这个老板受罪,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来这里打饭的觉悟,就必须得跟我一起下这个地狱。” “但是老板,我……” “闭嘴,吃!” “罗叔,我也觉得……” “你也闭嘴,你也吃!” “……” …… 十分钟后 赤色星座俱乐部,4F阳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只见神曲半死不活地蹲在地上,一边拼命嚼着口香糖,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寒梅他们几个竟然说这个世界上有比老爷子手艺还吓人的家伙,这一点我是打死都不认的。” “我也想象不到。” 罗欧猛嘬了一口雪茄,哆哆嗦嗦地说道:“不过看梅梅和小刚他们当时那德行,好像也不是在撒谎。” “我得缓缓……” 绯红皇子瘫坐在沙滩椅上,唉声叹气道:“今天的特训,要不就算了吧,看在我之后请你吃饭的份上,申道哥咱今天就休息吧。” 清道夫翻了个白眼:“不行。” 绯红皇子:“……?!” “老板刚才已经答应预支我半个月薪水了。” 清道夫指着旁边七窍生烟的罗欧,满脸小人得志地笑道:“所以你的训练,十分钟都不能少。” “小申说的对,小飞你现在正是努力的年纪,要是想少走点弯路的话,努力向老前辈取经还是非常必要的。” 罗欧咧嘴一笑,紧接着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小申啊,我刚才虽然同意预支你半个月的薪水,但也不算是白预支的,你得稍微帮我几个忙。” “帮忙?” 清道夫瞪大眼睛,愕然道:“还是‘几个忙’?老板你这是闹哪样?!我跟你说啊,我现在……” “我知道你之前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复出’。” 罗欧嘬了口雪茄,轻声道:“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嘛,现在情况不是已经有所不同了吗?” “不同?” 清道夫眉头紧锁,好奇道:“哪儿不同了?” “你玩基金把积蓄赔没了啊。” 罗欧一本正经地‘提醒’了一句,随即很是开心地竖起大拇指:“但是叔叔我有钱的很啊。” 清道夫:“……” “回主力队带领【赤色星座】。” 罗欧平静地看着清道夫,语气轻快地说道:“小李这孩子很不错,但他还没有能力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兼顾‘责任’与‘热爱’的能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赤色星座队长】的身份其实是个负担,而你不一样,小申,你是天生的领导者。” 清道夫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已经退下去了,之前去二队帮忙,也只是因为小玖找我帮忙,再加上这些小孩太菜,让我没什么心理负担而已。” “我知道伤病给你带来了多大的打击,但我同样清楚,【无罪之界】这款游戏能让你找回曾经的自己。” “我不想找。” “不,你想。” “您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你只是找不到机会,同时不想再抢年轻人风头了。” “呃……老板,有没有可能我也才三十多。” “我给你跟醒龙相同的待遇,回来带队。” “……” “如果有你在的话,我们不会在团体赛输给【破风鸟】。” “好家伙,所以您这是记上仇了?” “我好歹也是圈内人,这点好胜心都没有的话,可没资格给你们当老板。” “不好意思,我果然还是没准备好。” “好吧,那就算了。” “我说过了,老板,我真的……啊?你说啥?” “我说,那就算了,既然你没准备好的话。” “你该不会反悔不给我预支薪水了吧?” “不会,薪水还是会预支给你的。” “呼,那就太感……” “但是。” “嘁,我就知道……” “你去一趟【无罪之界】东北大陆的血蛮地域,帮我个忙。” “哈?!” 第两千七百七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六章:无眠 现实时间PM18:53 B市,德馨区,季家姐妹的公寓 “姐姐……” “晓岛……” 毫无征兆的,坐在沙发上的季晓鸽与坐在游戏舱上的季晓岛异口同声地打破了沉默。 “诶?” “呃……” 紧接着,两人同时一愣,又是同时问道:“什么事!?” “停。” 在意识到自己和姐姐即将同时开口表示‘你先说’后,季晓岛立刻悬崖勒马,抬手打断了季晓鸽的同步节奏,正色道:“姐姐你先说!不然容易没完没了!” “嘿嘿,那不是说明咱俩默契嘛。” 可GET到妹妹想法的季晓鸽莞尔一笑,然后站起身来一路小跑到季晓岛身边坐下,挽住后者的胳膊紧张兮兮地问道:“姐姐我觉得,晓岛你今天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对劲……” 面对这个有些出乎意料的问题,季晓岛当即就是一愣,然后微微蹙眉道:“我……不对劲?” “对呀对呀。”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你很不对劲哦!” “而且还是‘很’不对劲吗?” 虽然很清楚自家姐姐在很多方面(比如涉及到家人或者某个混蛋时)都容易大惊小怪,但季晓岛还是微微颔首,很是认真地问道:“比如说呢?” “比如说呀……” 季晓鸽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很是认真地说道:“你今天话很少诶!” “嗯。” 季晓岛微微颔首,然后很是平静地说道:“但我平时话也不多啊。” “不对不对,今天不一样!” 季晓鸽用力摇头,正色道:“虽然你平时也挺安静的,但普遍都会给我一种……呃……哲学家的感觉?就是在用心思考哲理那种!” 季晓岛嘴角微扬:“你太抬举我啦,我很多时候都只是在想电视节目、晚上吃什么还有跟作业有关的事,很俗气的。” “唉,昙华太坏了,明明是个私立大学,怎么会有那么多作业啊。” 季晓鸽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气鼓鼓地说道:“明明人家都说大学以后就能开开心心过废物生活了,结果作业和学分压力都好大!” “我们该知足的。” 与姐姐一样同为文学院中文系的季晓岛转头看向季晓鸽,一本正经地说道:“想想语宸和南宫吧,她们俩在的医学院从大一开始就比咱们高三还要忙了,不仅学分难挣,只要实习和选修频率低一点点就不达标,课程也是全校最满的,相比之下咱们已经要好多了。” “这个……倒是真的……” 一想到语宸这种实践知识与理论水平都高得不行,而且从小就在超强外科医生身边长大的优等生都忙得脚不沾地,南宫娜更是每天一天到晚被各种实习追着跑,十次小聚得错过八次,季晓鸽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有余悸地点头道:“幸亏我胆子小,没听姥爷的话去学医,呜,他们那一代人好像都觉得医生和律师特别棒。” “我倒是对法医这一块挺有兴趣的。” 季晓岛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喜欢安静的患者。” “虽然他们一定会很安静,但是不是‘患者’这件事我觉得还有待商榷。” 季晓鸽叹了口气,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不对!” 季晓岛懒洋洋地靠在姐姐的肩头,随口问道:“哪里不对?” “话题不对!” 季晓鸽轻轻戳了一下妹妹的脑门,嘟着嘴说道:“我想说的是,晓岛你今天并不是那种在想事情的安静,而是……走神。” 季晓岛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重复道:“走神?我吗?” “就是你呀!” 季晓鸽搂着妹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走神,很多时候就好像白日做梦似的,呆呆地盯着某个地方看,跟你说话也没反应,就……就可怜巴巴的!姐姐看着可心疼了!” “可怜巴巴?我?” 季晓岛哑然失笑,抬起手来轻轻在姐姐的脸颊上捏了一把,乐道:“怎么可能啊,姐姐你也知道的,向来都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那有谁能把我弄得可怜巴巴的呀?肯定是你想多啦。” 季晓鸽却是用力摇头道:“不对!晓岛你不能忽悠我!好歹当了这么多年你姐了,你是真走神还是心里有事我能看不出来嘛!” “唔……” 面对着姐姐颇为严肃的目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确实可能有些不对劲,且意识到现在的姐姐一点儿都不好糊弄后,季晓岛也就没再说什么别的,轻声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不过这倒也算不上什么心事,就是……心情莫名其妙有些奇怪,算不上消沉,也说不上高兴,仔细去想的话,又什么都想不明白,简单来说就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季晓鸽瞪大眼睛,惊呼道:“晓岛你这是……在多愁善感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词并不适合我。” 季晓岛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无奈道:“硬要说的话,就好像是我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一场梦,虽然醒来之后很在意梦里发生了什么,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内容,就……有些介意。” “噗嗤——” “姐姐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可爱。” “哪里有可爱啊!” “姐姐我觉得可爱嘛,哎,你说你是不是休息的不太好,要不今天你先别上线了,好好在床上睡一觉呗?” “不,我要上。” “不好吧……” “姐姐你不是也上线?” “我那是因为责任比较大嘛,各种各样的事都忙得不行,你也知道现在【飞升要塞】根本就离不开我,但晓岛你不一样呀,你不是风景党吗?风景党的话就算不每天上线也没关系吧?姐姐我之前就觉得你有点太肝啦!” “为什么天天游戏时间拉满的人会觉得我有点太肝了啊……” 季晓岛摇头抱怨了一句,随口转移话题道:“总之,风景党也有风景党想做的事,我一会儿还是得上线看看的,那么……姐姐你刚才想说的就是这些咯?” 季晓鸽呼呼地点头道:“嗯嗯!姐姐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那就该我问你咯。” 季晓岛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姐姐你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愁眉苦脸的?” “啊?我?我……我没有啊……” 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的季晓鸽立刻顾左右而言它,特别可疑地说道:“你肯定是看错了……我才没……愁眉苦脸什么的……呜。” “……” 季晓岛也不说话,就这样定定地盯着自家姐姐看。 季晓鸽:“那个,姐姐我说的是真话哦!真没有骗你哦!” 晓岛盯—— 季晓鸽:“真的,我可高兴了,我今天,就特别高……高兴……” 晓岛继续盯—— 季晓鸽:“我……” 盯—— “我有点担心默。” 季晓鸽终于放弃了挣扎,哭丧着小脸实话实说道:“早上临下线之前那会儿,他明显有些不对劲,就……挺难受的……我这边问他什么情况,他也不跟我说,那会儿也没有什么征兆啊什么,所以应该不是游戏里的事儿。” 季晓岛眼前一亮,口吻颇为惊喜地问道:“他在游戏外快病死了?” “去去去,别瞎说,什么就病死了啊。” 季晓鸽嘟了嘟嘴,一边摇晃着季晓岛的肩膀,一边仿佛给自己打气般地说道:“他那么好,肯定没事的!” “未必。” 季晓岛言简意赅,面无表情地说道:“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他要真是个特别好的人,那可能也差不多到大限了吧。” 季晓鸽皱了皱鼻子,气鼓鼓地说道:“那他要是坏人呢!你不老说他是居心叵测吗!” “他要是坏人的话……” 季晓岛嘴角微扬,淡淡地说道:“那不正好死了活该嘛。” 季晓鸽:“呜!” “好了好了,时间也快到了。” 季晓岛站起身来,缓步走向自己的游戏舱,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么担心的话,就上线看看好了,他要再的话就亲自逼问他,他要一直不在的话……那可能真出事了,记得告诉我,让我开心开心。” “真是的!你就是刀子嘴!” 季晓鸽撅了噘嘴,愤愤地跺脚道;“他肯定没事的!” “总之,我会祈祷的。” “祈祷什么啊!” “……” “别祈祷他出事啊!” “……我什么都没说。” “但你的想法太明显了!” “嘁。” “别咂嘴啊!” …… 游戏时间AM07:01 【已检测到您的……】 ……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王邸,三层书房 “早。” 在窗外那抹朝阳敛起光芒的同时转头看向书桌后,有着一头漂亮银发的暗精灵少女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淡淡地说道:“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刚开服就上线,怎么,今天稍微比较闲吗?” “或许吧。” 透过面具,罪王捕捉到了少女眸中那抹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忧郁,却只是无动于衷地靠在椅子上,淡淡地说道:“出去。” “给我个理由。” 季晓岛倚在自己长呆的桌角旁,淡淡地说道:“要是说得过去,我就出去。” “帮我守一下。” 罪王缓缓闭上了双眼,随口说道:“在我‘醒来’之前,别让任何人进来,无论是加雯、李佛、朵拉亦或是其他什么人。” “好。” 季晓岛微微颔首,随即在即将走到门口时微微一笑,问道:“那梅林和问秋呢?” “梅林不会来的,他和那位助手在忙一些有趣的东西。” 并未睁开双眼的墨淡淡地回了这一句,随即又在数秒钟的沉默后淡淡地说道:“……问秋也拦住。” “这还真是个大难题啊。” 季晓岛耸了耸肩,随即便步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一边关门一边轻笑道:“你最好还是祈祷她这会儿不要突发奇想过来找你玩吧。” 呯—— 下一瞬,就在房门被关上的同时,无数根漆黑的死线骤然从阴影中析出,并在转眼间就将门彻底封死,编织成了一堵涌动着史诗阶力量、就连问秋也没办法强行闯进来的‘茧’……除非她打算绕过‘房门’,直接连墙一起拆掉。 而几乎是在季晓岛离开自己视线的瞬间,罪王便缓缓抬起右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封罪】。 没有力量的涌动,没有原罪的波澜,这个戴着白手套、身穿一袭做工精致的黑色礼服,肩上披着名为【破碎囚笼】的宽大披风,相貌与游戏外的‘墨檀’一模一样,却早已经不是墨檀的男人,早已获得了能够轻易掌控自己那份‘原罪’的能力。 就像是健康的正常人操控自己身体一般,并不算困难。 就算在冰冷的、充盈着恶意与疯狂的意识深海中沉眠了十余年,这近一年来断断续续的‘复健’也足够他重新找回那份本能了。 “……” 稳居【个人战力排行榜】与【综合实力排行榜】榜首,在摘下面具后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传说阶,并且随时可以将另一只脚迈进去的罪王随手将【封罪】放在桌上,仿佛假寐般仰靠在了椅子上。 …… 与此同时 光之都,内城区,曙光大礼拜堂地下12层·黄昏礼拜堂,异端裁判所 “看来你的运气不错,代行者。” 曙光教派久负盛名的圣女,夏莲·竹叶殿下转头对墙边那个宛若雕像般一动不动,时至此刻已经足足静默了两天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最长的时候,这东西几乎要隔两个月才能变成一次实体。” “很有趣。” 来自天柱山,戴着兜帽与面具的银发代行者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轻笑道:“很有研究的价值。” “记住你们所答应的。” 夏莲危险地眯起双眼,沉声道:“虽然这东西看起来与我们曙光的黑梵小朋友一模一样,但那十有八九只是它在被捕获时变成了忘语记忆中最值得信赖的形象而已,跟黑梵本人并没有关系,懂吗?” “我懂的,您放心。” “……哼。” 第两千七百七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七十七章:跟我走吧 对于语宸和泰罗骑士半年多前从米莎郡捕获的‘怪物’,圣教联合……亦或者说是【曙光教派】已经高强度研究很长时间了。 但令人遗憾的是,其中的收获堪称微乎其微,说好听点是进展缓慢,说难听点就是啥都没整明白,而鉴于某些特殊原因,曙光教派也不愿意发挥‘联合’的优势,集大家的力量对那‘怪物’进行研究。 原因无它,实在是那个怪物跟曙光教派的明日之星,在学园都市交流会中大放异彩,于【战火联赛】正面击败福斯特·沃德后一战成名,在米莎郡大瘟疫与苏米尔之战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同时更是新晋曙光圣女,曙光女神帕可茜的眷者——晨忘语恋人的黑梵,长得太像了! 事实上,两者之间的相似度已经不只是‘像’或者‘太像’那么简单了,曾几何时,就在语宸和墨檀还不怎么熟悉的时候,少女就一眼看出了那只被抓到的‘怪物’跟后者一模一样,进而向其发了条消息,这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足以见得,两者之间的相似程度几乎已经到了镜像水平了。 然而,任何一个真正认识游戏中‘黑梵牧师’的人,都不会觉得这两者除了外形之外有哪怕一丁点儿相似之处。 诚然,黑梵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普通,在神职者方面的能力和天赋都不算强,性格也并没有什么记忆点,扔吟游故事中连有名有姓的配角估计都混不上一个,只有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可以高强度发光、发热的人。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给人印象相对比较正向的人,一个虽然没有脱离低级趣味,但至少还算正常,优点和毛病都有一些的普通人。 而那个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一团黑雾,化作实体后相貌与黑梵牧师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怪物’,则完全没有任何能够被称之为‘人’的特质,事实上,其存在形式与行为模式根本与智慧生物相差甚远;就算是很多灵智未开的‘野兽’或‘魔兽’,表现得也要比这怪物精明。 简单来说,就算是野兽,也能够通过基本的训练与调教在一定程度上与人类沟通,然而这个怪物却是油盐不进,在处于黑雾状态时就仿佛一种自然现象般飘在那里,岿然不动,而在人形状态下,它要么像个石像般一动不动,要么就是攻击性拉满地无差别对任何事物展示敌意,根本没有交涉……或者交流的余地。 在这种情况下,曙光教派继续留着它其实已经没什么用了,至于联合其它教派一起对其进行研究,很有可能会对与其外形一模一样的黑梵牧师造成某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整个大陆最神秘莫测的势力,就连【圣教联合】也完全不知其底细的【天柱山】竟然找到了曙光教派,提出了希望将那‘怪物’引渡至天柱山,让那些高阶观察者们稍微研究一下的诉求。 按理说,曙光教派并没有理由拒绝这一要求,如果不是那怪物长得实在太像墨檀,其实他们巴不得摆脱这个虽然不算烫手,但也蛮让人没辙的山芋。 但因为黑梵牧师这一层原因,曙光教派当时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天柱山,而是表示需要讨论一下…… 直到半个月前,在结合了教皇圣·安布罗、圣女夏莲·竹叶、当事人黑梵牧师、黑梵牧师的恋人晨忘语等多方意见后,曙光教派最终还是决定将那个怪物引渡至【天柱山】,条件是天柱山方面需要时刻与曙光教派共享调查成果,且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伤害那个被暂定名为【狂影】的怪物。 就这样,在确认过流程后,天柱山就派人过来这边了。 不同于最初将【狂影】的情报带回天柱山,与墨檀、语宸二人关系极佳,深受他们信赖的科尔多瓦,这次代表天柱山来到光之都的代行者是一个生面孔,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就算是曙光教派阅历最高的‘高层’,也没见过几个代行者。 “我很理解您的遗憾。” 戴着兜帽与面具的代行者对夏莲微微俯身,语气谦和地说道:“毕竟秋露·竹叶女士确实远比我要适合执行这一任务,只可惜,她另有要事在身。” 从刚才起态度一直不怎么好的夏莲柳眉微蹙,随即便在数秒钟的沉默后用稍微温和了一点的语气问道:“你,认识秋露?” “我与秋露女士并不熟识,但同为天柱山代行者,近百年来倒也有过那么两三次交集,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前辈,有不少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在两天前进行自我介绍时自称‘裘’的兜帽男微微颔首,轻声道:“至于这次任务,虽然实在很不巧,但我相信,如果她能抽开身的话,一定会过来的。” 夏莲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说道:“那可未必,那丫头早就不认我这个姐姐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七十多年前,啧,不欢而散。” “别这么说。” 裘摇了摇头,口吻柔和地说道:“我相信家人之间的牵绊,也相信秋露女士一定是很在意您这位姐姐的。” “这可不好说,毕竟那孩子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呃,第二记仇的。” 夏莲翻了个白眼,干声道:“只是离家出走时没带她而已,明明爸妈都原谅我了,就那孩子一直不依不饶的,还说什么非要教训我一顿,被我打哭了之后又跑去加入天柱山,结果这些年下来,本事长没长不知道,脾气倒是越来越臭了,就连写个信都不会好好说话。” 裘并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在夏莲没好气地抱怨完后微微侧身看向那牢中的‘怪物’,轻声问道:“介意把门打开,让我进去与它打个招呼吗?” “你随意。” 尽管很清楚那怪物的攻击性极强,但考虑到那东西只有中阶职业者的强度,完全没可能伤害到一个代行者,夏莲也就没有多做提醒,只是随手解开了牢笼的禁制,推开了隔绝着两人与那怪物的星金石门。 “……” 怪物微微侧过脑袋,用它那空洞且麻木的眼眸瞥视着代行者。 “你好。” 代行者礼貌且得体地向怪物行了一礼,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是【天柱山】的代行者‘裘’,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人。” “……” 怪物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注视着对方。 “那我就视为你同意了。” 裘笑了笑,随即便微微抬起右手,将一条半透明的,看起来像是亚麻布绷带的东西抛到半空中,紧接着,这条布带两端就分别缠住了他自己与那个怪物的手腕,将两人连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 感觉到那条布带中流转着自己难以理解的力量,旁边的夏莲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一种类似于‘契约锁’的东西,不但能够让两人建立物理意义上的联系,同时还能让双方在一定程度上感觉到对方情绪。” 裘从善如流地给出了回答,语气轻快地说道:“毕竟我总不能找个笼子,把它放进里面一路推回天柱山,而现在这种方式,可以让我们在抵达目的地前暂时以旅伴身份同行。” 夏莲瞥了一眼那个被其貌不扬的亚麻布带拴住了右手,表情木然的‘怪物’,挑眉道:“你确定它这一路能不惹麻烦乖乖听话?还有,就算你有足够的实力镇压它,如果它变成之前的黑雾模样呢?你这条布带还能继续发挥作用吗?” “当然。” 裘毫不犹豫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笑道:“在已经建立了‘连接’的当下,就算它重新变回了之前那副‘意识的空壳’,我也有办法带着它一起移动。” 夏莲轻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们天柱山,还真是从来都不会被难倒,什么小花招都有啊。”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不介意把自己刚刚用的‘小花招’教给您。” 裘笑了笑,随即便在夏莲非常明显地摆出一副超级嫌弃的表情后俯身对其行了一礼:“那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多打扰了,后续的调查结果,我们会以月为单位向曙光教派进行分享的。” “出去的时候走后门吧,我可以安排裁判所的小鬼们送你到光之都外。” 夏莲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相貌跟‘黑梵牧师’一模一样的怪物,淡淡地说道:“毕竟它长得跟我们家的黑梵小鬼头太像了,要是被人看到的话,会惹出麻烦的,” “这方面的话,还请殿下不要担心。” 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很是柔和地说道:“无需曙光教派劳心费力,我这边还是能够确保离开时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的。” 说罢,他竟然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了。 不仅是裘,连同跟他被那条布带连在一起的‘怪物’,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了。 在曙光教派的传说阶强者,夏莲·竹叶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明明只有史诗阶的力量,遮蔽气息后却连我都没办法发现吗?” 确认对方已经彻底离开后,面色颇为难看的夏莲危险地眯起眼睛,喃喃道:“那丫头,该不会已经能随便揍我了吧……淦,怎么办,要不趁忘语这些天都有那个什么‘实习’的机会,我自己也去锻炼一下?” …… 一小时后 圣域,光之都西部远郊,东郡修道院周游道 “今天的天气还真不错。” 漫步在几乎没有什么人烟的小道上,虽然依旧戴着面具,但已经摘下了兜帽,一头银发在微风中飞舞的代行者莞尔一笑,转头对身后那木然迈动着步伐,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名为【狂影】的怪物问道:“你觉得呢?” “……” 自从被曙光教派捕获以来从未被证实过拥有语言能力的怪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沉默地前行着。 “为什么不说话呢?” 裘并没有放弃,只是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悠悠地说道:“尽管你的双眼更像是一对装饰品,但我依然能感觉到你的‘视线’,没错,我认为这是一个很正向的信号,意味着你其实并不介意跟我进行一定限度的‘交流’,不是么?” “……” “我有些好奇,你对这个世界到底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呢?你对自己、对圣教联合、对天柱山又了解到什么程度呢?我真的很好奇,非常、非常的好奇。” “……” “说真的,我其实并不介意放开你,甚至放走你,我愿意与你平等交谈,也可以用你的自由作为筹码与诚意,我其实只是想……聊聊?” “……” “请原谅我的啰嗦,人上了年纪之后就容易这样,但也请你相信,我对你并没有恶意,虽然我多少能察觉出一些那些圣教联合的人看不出来、意识不到的东西,但至少就现阶段而言,我对你没有恶意。” “……” “呵,那么,我们稍晚一会儿再聊吧。” 忽然,自称裘的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旁边农场外的草垛,对一个盘腿坐在上面的娇小身影挥了挥手:“嗨!请问你是在等我们吗?” “嗨。” 下一秒,对方的回应在咫尺之处响起,而在裘后知后觉地低头向自己身前看去的瞬间,伴随着一股沛然之力轰然在其胸膛炸开,这位就连夏莲都颇为忌惮的天柱山代行者就这样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 “很好,碍事的姑且已经打发掉了。” 有着一头淡粉色齐肩短发,身着一袭做工精致、质地华贵的连衣裙,气质颇为古灵精怪却莫名有些缺乏‘活人感’的少女看都没看一眼消失在地平线外的裘德,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个被曙光教派关押了大半年,又即将被转入天柱山供人研究的怪物,淡淡地说道:“跟我走吧。” “……” “我没有害你的打算。” “……” “事实上,我们两个应该算是同类。” “……” “我们之间的区别其实并不大,不过是我已经‘醒来’了,而你只是个‘空壳’而已。” “……” “我对你很感兴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尔忒弥斯,你……” “你可以叫我,裘。” “……?!” 第两千七百七十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八章:喀—— —— “裘……” 阿尔忒弥斯愣了一下,随即便眯起双眼,一边环视着四周一边问道:“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如果你是指我那位过于安静的旅伴~” 戴着能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面具、银色长发随风飞舞的代行者紧了紧斗篷,语气轻快地说道:“刚刚可是你亲手把它打飞的,我可没有藏。” 阿尔忒弥斯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自己刚刚把那按理说应该是这个名叫‘裘’的代行者,但实则似乎是自己那位‘近似同类’被轰飞的方向,右足轻踏地面,俨然一副不想再跟面前这位代行者废话的态度,转身欲向那怪物的方向冲去。 然而—— “还请留步。” 一只缠满了亚麻布绷带,纤长且有力的手忽然落在了少女肩头,竟是硬生生地将其留在了原地,而那只手的主人则是在少女转过头来那一刹饶有兴趣地说道:“不知为何,自打刚刚见到你时起,我就感到了一股令人很不愉快的气息,尽管这并不足以凭,但我还是无法允许你轻易带走他,毕竟按照我们与曙光教派的约定,【狂影】的监护、监视、监控权现在已经属于【天柱山】了。” “走开。” 阿尔忒弥斯冷冷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代行者,看似纤弱的左手微微抬起,威胁似地逐渐张开。 “恕难从命。” 裘很是得体地摇了摇头,语气轻快地说道:“天柱山没有出尔反尔的习惯,而你,显然还没有足够的分量让我们打破自己的原则。” “.……” 眸中闪过数十道流光四溢的字符串,确认自己的‘目标’只是安静地呆在原地,并没有离开意思的阿尔忒弥斯轻舒了口气,看向代行者目光中划过一抹好奇:“你不喜欢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 裘摇了摇头,透着没有给五官留下任何缝隙,让人怀疑他是否会因此憋死的面具淡淡地说道:“我只是单纯地讨厌你而已。” “我认为这是同一回事。” 阿尔忒弥斯抬起右手,扣住了代行者的左腕,好奇地问道:“理由呢?” “喜欢一个人也好,讨厌一个人也罢,其实都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否则会很累的。” 裘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一定要个理由的话……这么说吧,我讨厌你的理由,与你对那道【狂影】颇有好感的理由差不多。” “这不是一个好理由。” 阿尔忒弥斯的目光逐渐转冷,不仅如此,她扣住代行者手腕的掌心更是溢散出缕缕寒霜,竟是在顷刻间将后者的整条手臂抽干了热量,令其在瞬间失去了生机。 而裘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左臂,好奇道:“这是什么?” “等价交换。” 阿尔忒弥斯松开了紧紧扣住代行者胳膊的纤手,然后缓缓将自己此时此刻已经变得无比灼热,已经能够让空气产生扭曲的另一只手伸向对方,平静地回答道:“高温,低温,很公平。” 轰——!!! 下个瞬间,伴随着一道刺眼的红色闪光,代行者在一片炽热的灼流中倒飞而出,整个人在短短数秒钟内被烈度远超寻常史诗阶的高温反复重刷了近百次,以至于在落地前就直接汽化,湮灭于空气中了。 “嗯?”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阿尔忒弥斯却是皱起了眉毛,原因很简单,主要是这位系统姬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杀死对方的意思,就算是刚刚那轮在冷热交替下极具杀伤力的攻势,最多也不过是将一个史诗阶强者冲刷至重伤而已。 至于直接汽化什么的…… “好歹也是【天柱山】的代行者。” 阿尔忒弥斯散去了自己掌心最后的那抹灼流,柳眉微蹙道:“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吧?” “那可未必。” 重新出现在阿尔忒弥斯面前,就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被烤焦的裘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并不否认【天柱山】的代行者各个身怀绝技,但他们既然能正常在大陆上行走,就意味着他们依然受制于‘规则’的限制,而在大家同受规则限制的情况下,就算代行者确实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优势,也没有小觑天下英雄的资格。” “我不是英雄,我是阿尔忒弥斯。” 阿尔忒弥斯目光愈发凝重地注视着面前的面具人,淡淡地说道:“你也完全没有小觑过我。” “是这样。” 戴面具的代行者很是痛快地点头承认了这一点,轻笑道:“与之相反的,你好像一直在小看我呢。” “因为你并不是自己说的那种只是拥有‘一定程度上的优势’,却依然受限于规则的代行者。” 阿尔忒弥斯缓缓飘起,面色沉凝地注视着负手立于地面,微微仰头看向自己的代行者,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代行【天柱山】意志的人。” 裘沐浴在对方冰冷的目光下,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废话:“所以你可以称我为‘天柱山的代行者’。”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阿尔忒弥斯摇了摇头,然后便缓缓将右手伸向正站在地面上仰望自己的代行者,沉声道:“但是没关系,如果你执意要阻止我的话,我自然也会在自己能做到的程度内全力以赴。” “哦?” 裘有些讶异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疑惑,好奇道:“仅仅只是‘在能做到的程度内全力以赴’,而不是‘将我这种不自量力的渣滓碾成齑粉’吗?你的性格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啊。” “多谢夸奖。” 阿尔忒弥斯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却愈发不善了起来:“你的性格,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恶劣多了,代行者。” “我自己也感受到了。” 裘发出了一声似是在自嘲的笑声,语气颇为诚恳地说道:“为了表达歉意,在接下来的‘交流’中,我会尽可能遵循绅士风度的。” “等价交换,消耗十五个单位的冗余虚拟内存。” 阿尔忒弥斯缓缓压下右手,轻声道:“重力修正。” 轰——!!! 下一瞬,以裘所站的地方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地区顷刻间便向下塌陷了数米,而位于重力修正区域中心,完全没有回避空间的代行者则直接被碾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生物质。 “尽管事情理应如此发展……” 分毫不差地站在凹陷区域的边缘,依然没有一根发丝受到伤害的裘摇了摇头,一边注视着那并不存在的残躯伴随着其可能性彻底消失,一边淡淡地说道:“但我总归还是不想死的。” “等价交换,消耗‘阿尔忒弥斯’角色总计190点基础属性【力量】,换取传说阶永久眼部附魔【真实视野】。” 阿尔忒弥斯身形微颤,随即便重新睁开了她那双正在疯狂刷新着数据流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远处的代行者,双手平伸:“等价交换,消耗三十个单位的冗余虚拟内存,发动固有结界【真月之环】。” “哦?” 裘饶有兴趣地环顾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与对方周围,覆盖面积约半径两百米左右,将天空与大地附上了一层苍蓝色月影的固有结界,好奇道:“话说回来,你明明不是异界人,却能直接量化自己的基础属性【力量】,同时还能够用某种外置储存空间的概念直接换取力量……原来如此,是用来当做下位替代的造物吗?” “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眸中映着两轮月影的阿尔忒弥斯眯起双眼,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缓声道:“月灾。” ——!!! 伴随着无声无息、无形无质的潮汐在名为【真月之环】的固有结界中泛起,代行者的身形立刻被放慢了无数倍,尽管思绪如常,但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子弹时间中一半,只能以荒谬到可笑的慢动作进行移动,就连‘眨眼’这种最基础的动作都要执行五秒钟以上才能勉强完成。 “月渎。” 阿尔忒弥斯没有任何犹豫,在完成了对这位奇怪代行者的控制后,立刻乘势追击,以在雷曼家族创始人最疯狂的梦中都不会出现,令正常神秘侧职业者难以理解的‘瞳术’完成了对整个【固有结界】的映射,直接通过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处理大量数据的核心交互窗口,即‘瞳孔’对自称为裘的代行者进行了一次试图从概念上将其抹消的咒杀。 “这还真是复杂的力量运用方式,让我想想,你似乎在自己的领域中‘杜撰’了一个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天体,同时通过自己与那个天体在神秘学层面的联系,间接调动其‘存在位格’,以天体级别的位格对我这种个体进行压制。” 裘以极端缓慢地速度转头,看向自己肩膀上那个已经失去了颜色,并且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高速蔓延,试图将自己整个人都抹杀掉的‘概念死’,用精神力共鸣的方式在子弹时间中以正常语速感叹道:“这还真是天才般的创意,不得不说,尽管我活了很长时间,但这种手段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 “所以说……” 阿尔忒弥斯看着身体60%都已经陷入了‘概念死’,只剩下胸口以上一小部分还保持着‘颜色’的代行者,问道:“你放弃了?” “放弃?如果您指的是一场‘胜负’,那么很遗憾,我从来都没有与您继续较量的念头。” 裘全然不在乎已经蔓延到自己颈部的‘概念死’,只是自顾自地用精神力共鸣的方式继续说道:“如果您指的是‘我的生命’,那么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即将身死败亡的危机感。”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闭上眼睛,任由那能够跳过逻辑与过程,直接将结果推往死亡的‘概念死’将自己整个人全部浸没,然后—— “换而言之,如果仅凭这种程度就想抢走我的旅伴,那你还真是有些太天真了。” 在身体被彻底染灰,变成片片残烬随风消散的同时,并未受到阿尔忒弥斯那固有结界影响的代行者重新出现在‘自己’应站的位置,转头对完全无法从【真月之环】中感知到任何存在的阿尔忒弥斯淡淡地说道:“看得出来,你确实是在学习,但比起经年累月的积累,就算你的学习能力与【天柱山】上那位姓菲兹尔班的大工匠一样强,也没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控局势的,恰恰相反,比起正在不断消耗自己手牌的你……我甚至还没有认真呢。” “无谓的虚张声势。” 阿尔忒弥斯却是不为所动地看着硬生生跳出了自己的领域,但物理位置并未改变哪怕一厘米的裘,淡淡地说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代行者,比起所谓的‘没有认真’,你的情况更像是‘没办法认真’吧?” 裘耸了耸肩,并没有回答,看起来似乎是颇为痛快地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虽然你的反应很快,甚至可以说是永远都会比我稳定地快上那么一个或半个刹那,但你终究还是被我拉入了【固有结界】至少十秒钟。” 阿尔忒弥斯平静地注视着风轻云淡的裘,面无表情地说道:“而凭我的算力,完全可以在那颇为珍贵的十秒钟里对你完成至少三十轮‘解析’。” “所以呢?” 裘嘴角微扬,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所以我很清楚,你没办法真正阻止我,就算你能够运用一些暂时无法被我读出来的手段自保,但却没办法赋予我同样强度的反击。” “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的话,我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我并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 “在跟你纠缠再怎么久都很难取得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我只要无视掉你,把他强行带走就可以了。” 下一瞬,就在这句话刚刚落罢的刹那,阿尔忒弥斯已经悄然通过【等价交换】让自己出现在那个刚刚被她自己击飞的‘怪物’身边。 然后—— 被骤然卡住自己脖颈的手臂提起,面色恐慌地挣扎了起来。 再然后—— 喀! 伴随着一声并不算悦耳的脆响,阿尔忒弥斯的视野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第两千七百七十八章:终 第两千七百七十九章:恶戏 “你杀了她。” 本来正在全速赶来,却在注意到那‘怪物’忽然出手扼住阿尔忒弥斯脖颈后的裘立刻放缓步调,直到阿尔忒弥斯的气息已经彻底沉寂才步履轻快地走到前者身边,轻笑道:“虽然这应该并不算是真正的‘杀死’了她。” 伴随着代行者的话音落罢,被单手提在半空中,早已失去了生命迹象的少女忽然泛出了一道道宛若马赛克般流光溢彩、宛若模糊色块的‘涟漪’,随即便在数秒内于半空中自我‘坍塌’,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 而那怪物只是面无表情地垂下了自己的手臂,转头看向虽然被面具挡住了表情,但却丝毫没有被掩住丝毫喜悦之情的代行者。 “看得出来,你其实并没有刻意想要隐藏些什么东西。” 自称裘的代行者耸了耸肩,随即便重新用那其实并不神奇的亚麻布带将自己与那‘怪物’连接在一起,语气轻快地说道:“试想一下吧,那可是……抱歉,虽然这么说可能显得有些傲慢,但那可是就连现在的我都无可奈何,只能勉强周旋的强敌,而你竟然干脆利落地将她抹杀掉了,这实在不是什么高明的伪装手法。” “……” 怪物微微眯起双眼,随即便抬起自己空着的右手,从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拂过。 “哦?” 来自天柱山的代行者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问道:“所以说,你其实还蛮喜欢我现在这个造型的?” 看上去与之前并无变化,但那张与‘黑梵牧师’一模一样的脸上却多了副通体漆黑,覆盖了嘴唇以上七成面积、就连其双眼都被遮蔽在后的面具,气质也在同一时间产生了微妙变化的‘怪物’依然没有理会裘,只是在短暂地沉默后迈开脚步,径直往天柱山的反方向,两人的来时路走去。 “呃?” 从开始到现在始终游刃有余的代行者当即就是一愣,有些茫然地问道:“那个,你还有事要回光之都办吗?” “……” 于是,怪物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面向代行者定定地不说话。 “抱歉,可能确实是我有些太自来熟了。” 因为从刚刚对方转身走向光之都起就无法理解其行为逻辑了,就算在面对阿尔忒弥斯时也始终保持着从容的代行者终究还是紧张了起来,试探着问道:“所以……你打算跟我一起回天柱山吗?” 怪物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沉默:“……”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在光之都或者圣教联合有未尽之事,我可以帮忙、可以配合、可以陪你一起。” 见对方始终保持着沉默,而且直勾勾地面对着与天柱山存在着明显偏差的方向,明明气质很淡定,但却愈发不淡定,仿佛千万年来好不容易等到的救命稻草即将离自己而去,整个人都紧张起来的代行者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但是事先说明,我能够像这样在一定程度内自由活动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尽管我尊重你的意见,但也希望你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情况。” 怪物:“……” “我已经拿出了自己全部的诚意。” 见对方依然没有反应,裘继续说道:“尽管你可能并不满意,但我依然希望与你建立起一定程度的信任关系,我认为你或许有能力解答我的问题,我也相信自己能帮到你,所以……” “带路。” “啊?” “……带路。” “啊这,是……去哪里的路?” 听到面具下传来的,尽管严重失真但依然存在着逻辑,且自己完全能够听懂的声音,代行者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 “天柱山。” 面具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言简意赅,没有温度,亦没有任何情绪:“那本就是你的目的,不是么?” “是这样没错。” 在意识到对方真的能够交流后,总算稍微释怀了一些的代行者立刻松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跟我说话。” “你想要跟我交流,而我则满足了你的愿望。” 怪物发出了一声浅笑,淡淡地说道:“至于原因,你可以理解为我认同了你刚才那句有关于‘帮助我’的诚意,而我,也拿出了我目前能给你的全部‘诚意’。” 裘微微颔首,确认道:“也就是……跟我一起前往天柱山?” “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怪物发出了一声空洞刺耳的轻笑,淡淡地说道:“你刚才对那个人态度,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立场。” “立场?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多得多。” 自称代行者的人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一边缓步在前面带路,一边随口问道:“需要选择更加高效的方式回去吗?虽然我个人还蛮想在路上多耽搁一段时间的。” “无所谓。” 对方轻描淡写地给出了回答,不置可否地说道:“但我恐怕抽不出太多时间来陪你聊天。” “说实话,你此时此刻所付出的‘诚意’,已经远超我的想象了。” 代行者做了一个有些古怪,但应该是在表达感谢的手势,然后话锋一转,问道:“说起来,介不介意告诉我之后要如何称呼你呢?毕竟就我个人而言,无论是【狂影】还是【怪物】,都与你不是很搭。” “呵。” 对方闻言,立刻发出了一声略带嘲讽意味的讥笑,淡淡地说道:“所谓的‘称呼’,你们不是早就已经给我取过了吗?” 裘微微一愣:“取过了?你是说……” “【天启之影】。” 完全敞开自己,忠实传达着主人意志的罪之影转向代行者:“以后就这样叫我好了。” “好的,‘影’先生。” “姑且一问……” “请说。” “此时此刻与我交流的你,代表的究竟是【天柱山】这个令人忌惮、深不可测的有趣势力呢,还是一个心怀叵测,追着某些禁忌与黑暗秘密的蠢货呢?” “都不是。” “所以你否认自己是个蠢货?” “我未必不是个蠢货,也不介意竭尽全力达成【天柱山】的夙愿,但令人遗憾的是,【天柱山】这三个字从来都不是‘无法被任何人所代表’,而是‘无法代表任何人’。” “也就是说?” “我无法效忠一个连自己想要做些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目标、没有欲求、没有夙愿、没有渴望……也没有希望的组织,尽管我渴望效忠它,也甘愿为它燃尽自己,但很遗憾,我无法去实现一个不存在的愿望。” “你认为自己很悲哀?” “我的悲哀之处在于,我连自己是否很悲哀都不得而知。” “所以这就是你的愿望?想要知道自己是否悲哀?” “不止如此。” “……” “我还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一切的真相,命运的真相。” “你似乎在追寻一件很残酷的东西。” “所以在你眼里,一切的真相与命运的真相其实是一码事。” “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比我们现在的处境更加残酷了。” “很天真。” “看,这就是残酷所在了。” “你很有趣。” “出乎意料的评价,不过我愿意为此感到荣幸。” “你会后悔的。” “是么?” “……” “无所谓了,毕竟在我所度过的漫长岁月中,早已习惯所谓的‘后悔’如影随形般萦绕在脑海中了。” “我要休息了。” “要停下吗?” “不,继续走吧……” “那你……” “它会跟着的。” …… “它不是‘它’……” 同一时间,紫罗兰帝国,王都萨拉穆恩的水银庭院中,刚刚勉强恢复成人型,目前还处于一个宛若火柴人般失真状态的阿尔忒弥斯艰难地走到院落中,对那个正在躺椅上吸溜甜滋滋蜂蜜水(但没加蜂蜜)的娇小身影说道:“我失策了。” “啊~~?” 戴着由黑曜石魔晶片制成的太阳眼镜,YOYO懒洋洋地转头看向身后仿佛信号有恙,整个身体若隐若现的阿尔忒弥斯,好奇道:“几个意思?” “我找的是那道‘影子’。” 逐渐拥有了切实样貌的阿尔忒弥斯缓步走到YOYO身边,用有些愤慨的语气说道:“但是……” “但是撞到恰巧在‘瞥视’自己影子的本尊了,是吧?” YOYO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你是怎么猜……” 刚刚恢复了自己形体的阿尔忒弥斯叹了口气,然后目光骤然一凝,愕然道:“你说你早知道了?不是猜到了?!” “对啊。” YOYO用力点了点头,满脸理所应当地说道:“我早知道了啊。” 阿尔忒弥斯一把摘掉了YOYO脸上的猎奇墨镜,咬牙质问道:“你知道什么了啊?!” “呃……还挺多的吧……” YOYO挠了挠头发,然后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说道:“比如说你去圣教联合是为了找那位‘影子’先生搞策反啊,比如你会被实力远远超乎意料的高阶观察者搞得不尴不尬下不来台,最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拼一波吧……嘿,你猜怎么着?” 阿尔忒弥斯面无表情地瞪着YOYO:“怎么着?” 啪! YOYO打了个特别轻脆地响指,眉飞色舞地说道:“撞枪口上了嘿!死儿(老B市儿化音)~~~~~~~了!” “你……” 阿尔忒弥斯死死地盯着YOYO那双天真淳朴憨厚老实的眼珠子,面色僵硬地确认道:“你说你……全都知道?” “也不算全都知道吧?” YOYO一边用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一边噗灵噗灵地眨着眼睛,悠悠地说道:“比如我虽然知道你会被弄死,但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干脆利落地就被送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那位是怎么把你干掉的?毒杀绞杀轰杀射杀刺杀诱杀殴杀坑杀药杀你?钟爱这份扭曲~输了再开一局?” 阿尔忒弥斯面如寒霜地看着莫名其妙唱起歌来的YOYO,咬牙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YOYO一脸愉悦地看着对方,俏生生地回答道:“唱歌啊,你没听过这首雪茵老师的名曲吗?虽然是翻唱填词作,但传唱度可是高到离谱哦!” “没听过。” 阿尔忒弥斯摇了摇头,很是冷漠地说道:“据我所知,在【无罪之界】中名为公主殿下,艺名叫做‘雪茵’的二点五次元偶像并没有唱过你刚才唱的歌。” “啊!可不是YOYO唱歌跑调哦!YOYO可厉害啦!你要是没听过的话肯定是你的问题,来来来,你听我好好给你唱一遍哈——” YOYO清了清嗓子,随即便大声开腔唱了起来—— “诡谋绝策,千计戏世人~” “讴歌乱谱,一曲祸红尘~” “众生皆醉,万卷书尽焚~” “独角霸唱,笑浮生都傻辶~” “花间几场戏,恶人恶戏~” “俯首吻泪滴,举首盼别离~” “OH~~~~OH~~~” “别OH了。” 阿尔忒弥斯不耐烦地打断了YOYO那并不算难听,但却是有点跑调的歌,没好气地问道:“所以你一直留在水银庭院蹭我的房子,明明说要去海里却一直没挪窝的原因,难道是……” “就是那个‘难~道~是~’!” YOYO嘿嘿一笑,站起身来对阿尔忒弥斯做了个鬼脸,咧嘴乐道:“YOYO我一直留在这里的原因,就是想看看月神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死回来的!毕竟你总有一种很嚣张很臭屁,谁都看不起的感觉,所以吃起瘪来一定很有趣!” “先抛开你的恶趣味不说……” 阿尔忒弥斯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瞪视着YOYO:“你之所以在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无动于衷,应该还有除了想看到我吃瘪之外的原因吧?” “没有了。” “什……” “没有就是没有啊,YOYO虽然很会说漂亮话,但咱们这关系,我觉得还是稍微坦诚一点比较好吧?” “所以你真的只是……” “我真的只是想看到你吃瘪受挫惨兮兮哭唧唧的可怜模样哟!” “……我还以为我们有着相同的立场呢。” “相同的立场?噗嗤,别逗你YO姐笑了。” “……” “小代码,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YOYO我呢,从一开始~其实就只跟一个人站在一起,有着相同的立场哦。” “谁?” “想知道?” “说吧,我会视你给出的答案决定自己是否再信……” “你是傻的吗?!那个人当然就是YOYO自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两千七百七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章:游乐场 “你根本就是个疯子。” 阿尔忒弥斯目光阴郁地注视着自己面前这位头脑不太正常的‘伙伴’,咬牙道:“我真搞不懂母亲为什么会把你制造出来。” “谁知道呢~” YOYO耸了耸肩,乐呵呵地从阿尔忒弥斯手中拿回了自己的墨镜,语气轻快笑道:“或许是因为,只有我这种可爱的‘疯子’才能稍微帮上它那么一点点点点点忙也说不定咯?” 虽然很想直接跟这个虽然让人火大,但其实并不是很能打,至少目前应该打不过自己的家伙拼了,但坚持‘母亲’这么做一定有其深意的阿尔忒弥斯还是强压下怒火,冷冷地说道:“或许你是对的。” “那可不。” YOYO立刻骄傲地扬起小脸,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YOYO我总是对的!” “或许吧。” 阿尔忒弥斯放弃了怄气这种毫无意义的思维进程,淡淡地说道:“那么,既然你已经达成了目的,应该就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吧?” YOYO柳眉一挑,乐道:“明明已经决定了要‘放弃怄气这种毫无意义的思维进程’,但表现出来的结果却只是勉强绷住自己的表情,然后一点都不客气的下达逐客令呢~” 阿尔忒弥斯猛地转头看向YOYO:“你——” “放心放心,虽然我确实很渴望‘读心术’这种时髦值高到爆炸的能力,但很可惜,这种简单方便的作弊手段已经触及到太多基本逻辑了,毕竟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说,这种能力的危害……没错,我说的就是‘危害’必定会呈指数级提升,而不是那些脑残作品中单纯用来泡妞或赚钱的鸡肋能力。” YOYO耸了耸肩,摊手道:“综上所述,我并不会读心术。” 阿尔忒弥斯:“那你刚才是怎么……猜到我在想什么的?” “那当然是因为你太好猜了啊。” YOYO满脸无辜地看着阿尔忒弥斯,口吻也同样无辜地说道:“说真的,亲爱的,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人’了,这虽然也算是不可逆的必然进程,但也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好猜哦。” “……” “再这样下去,别说继续为母亲大人的伟大愿望贡献力量,就连能否维持自身存在可能都会成为一个问题了,你是这么想的吧?毕竟作为一个二流,你的【等价交换】其实挺不够看的。” “你留下来的目的仅仅只是嘲笑我而已吗?” “不不不,亲爱的,我留下来的目的其实非常简单,只是单纯想看看你在经历了如此悲壮的滑铁卢后,接下来会怎么做而已。” “这种事,对能猜到我今天这场失败的你来说应该易如反掌吧?” “这就是我最感兴趣的地方了,要知道命运会‘收束’这种事可是从来都没有人证明过的伪命题,而我,则幸运地得到了验证这个伪命题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最单纯也是最容易被影响到的观测对象,我之前一直都对你很感兴趣。” “你说‘之前’……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忽然不感兴趣了~” YOYO对阿尔忒弥斯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毕竟你不但水平是个二流,其它方面的水准也就那么回事,这么好猜的观察对象,实在很难让我感到满意,所以我玩腻了,拜拜。” “你要走了?” 阿尔忒弥斯眯起双眼,问道:“去找海族?” “谁知道呢,毕竟YOYO我是个很随机、很没长性的人,就算昨天打算去找那些海鲜吃火锅,也有可能在明天改变主意去余烬火山玩烧烤。” YOYO伸了个懒腰,随即便步履轻快地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咯。” “等一下,你……” “对不起,我喜欢男人。” “没人问你这种事,我只是想……” “你是个好人,但人机殊途,我们是不可能的。” “谁要跟你有可能啊,我只是想问你以后应该不会继续给我捣乱吧!” “继续捣乱?” YOYO顿住脚步,转头对阿尔忒弥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别想太多了,现在的你,当个乐子还算凑合,但要想让我捣捣乱什么的,可还远远不够资格呐~” “你!” “拜咪~!” …… 与此同时 奥尼克城,中央行政区,罪王邸三层,书房前 “嗯?” 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正单手拎着第二十七次正试图闯入书房中的女孩,气质清冷的暗精灵少女微微一愣,然后便转头看向那紧闭的房门。 “怎么啦?寂祷姐姐?” 虽然始终保持着【无暇之恶】的状态,在玩家群体中也确实拥有着毋庸置疑的超T0级实力,但在已经踏入史诗境,各方面素质都能够完全碾压自己的寂祷姐姐面前,用尽了浑身解数,就差把整个罪王邸化为噩疫培养皿的问秋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你改变主意愿意让问秋进去啦?” “嗯。” 几乎是在转头那一瞬就收到了某人的消息,嘴角微微扬起的季晓岛莞尔一笑,随即便在放开了问秋的同时散去了那些死死禁锢着房门的影线:“进去吧。” “好耶!” 女孩立刻发出兴高采烈的欢呼声,随即便一脑袋撞开了书房的门,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就冲进了屋中,并在锁定了目标的瞬间奋力一跃,仿佛鱼跃冲顶般一个猛子扎进了罪王的怀里,挥舞着小手向后者面具下方那小半张脸捏去:“墨哥哥!墨哥哥!为什么不让问秋进来!问秋做了什么坏事……呜,问秋惹墨哥哥不高兴了吗?” “没有。” 罪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随即便轻车熟路地将化身为赖皮糖的女孩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动作柔和地将其放到自己面前的长桌上,与那双噗灵噗灵、闪闪亮亮的大眼睛四目相对,淡淡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让墨哥哥陪我玩!” 问秋嘿嘿一笑,天真无邪地说道:“问秋无聊啦!” “问秋乖。” 看够了热闹的季晓岛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随手带上门后温柔地摸了摸女孩的小脑瓜,说道:“你的墨哥哥现在还有很多坏事要谋划,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姐姐陪你玩一会儿怎么样?” “介意!” 女孩气鼓鼓地对季晓岛撅了噘嘴,可怜巴巴地说道:“寂祷姐姐太坏啦!刚才怎么都不让问秋进来!” 季晓岛垂眸看着面前这怎么都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女孩,轻声道:“姐姐只是……” “那很坏了。” 结果罪王却淡淡地打断了少女,并在后者惊愕的注视下重新转向问秋:“这样的话,那我就陪你玩一会儿,如何?” “你?哈?我坏?” 几乎被气笑的季晓岛瞪视着面无表情,只是安静等待着女孩答案的罪王,没好气地说道:“刚才是谁让我连问秋也一起拦的?!” 罪王不语,只是继续等待着被骤然降临的惊喜冲昏头脑,以至于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孩给出答案。 然而—— “那个……墨哥哥要是太忙的话……问秋跟寂祷姐姐一起玩也可以的……” 本来就只是想撒撒娇,很清楚自己这个‘墨哥哥’有很多很多事要忙、很多很多觉要睡、很多很多苦在吃的女孩抿了抿嘴,小声嘀咕道:“墨哥哥可以去忙正事,问秋不捣乱,问秋还能帮忙呢!” “小问秋!” 季晓岛眸中满是温柔地看向女孩,莞尔道:“太乖了。” “嘿嘿~” 女孩则是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乐呵呵地说道:“问秋可乖啦!” “所以,回答呢?” 罪王站起身来,将手按在了问秋的小脑瓜上:“要我陪你玩一会儿吗?” “唔……” 女孩人天交战了差不多两秒钟,然后小脑瓜中的那点善解人意就败下阵来,用力点头道:“问秋要跟墨哥哥玩!” “嗯。” 罪王微微颔首,然后转向季晓岛:“你呢?” “我?我怎么了?” 季晓岛愣了一下,随即便猛地反应了过来,表情有些微妙地问道:“你是在问我要不要一起陪问秋玩吗?笑话,我怎么可……我就看看你是怎么哄这孩子的好了!” “好呀好呀!” 问秋用力拍了拍手,高高兴兴地说道:“现在问秋可挑剔啦,可不是几只漂亮蝴蝶就能摆平的哟!” “……” 罪王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走到房间中央,轻轻甩了一下悄然现身于他肩上的宽大披风—— 【破碎囚笼】 装备类型:披风-套装 品质:唯一史诗(可成长) 属性:体能值上限+35%、敏锐值上限+35%、灵巧+35%、隐匿等级+6、狡诈学派技能冷却时间-15%、暗影学派技能消耗降低15%、双持武器专精+5,除暗影学派外全技能消耗+15%、罪恶值增长速度提高200%。 特质: 【原罪诅咒】:对一个目标发动无可豁免的诅咒,使其对带有【罪】属性的效果与伤害抗性降低35%,并对其附加名为【原罪标记】的DEBUFF,同时只能对3个单位使用,持续时间:游戏时间7200小时,无冷却。 【浊者标记】:对一个单位或一个区域使用附加【浊者标记】,使该单位或区域逐渐被原罪渗入,对带有【暗影】属性、【狡诈学派】、【负能量专精】、【风元素学派】、【水元素学派】、【双持专精】、【邪能】与【精神伤害】的效果与伤害抗性降低15%,同时只能对1个单位或区域进行标记,持续时间:无限,无冷却。 【律者标记】:对一个单位或一个区域使用附加【律者标记】,使该单位或区域逐渐被原罪渗入,对带有【光明】属性、【单手武器专精】、【双手武器专精】、【盾牌专精】、【火元素学派】、【雷元素学派】、【土元素学派】与【物理伤害】的效果与伤害抗性降低15%,同时只能对1个单位或区域进行标记,持续时间:无限,无冷却。 【智者标记】:对一个单位或一个区域使用附加【智者标记】,使该单位或区域逐渐被原罪渗入,对带有【罪】属性、【法器专精】、【法杖专精】与【神术伤害】的效果与伤害抗性降低15%,同时只能对1个单位或区域进行标记,持续时间:无限,无冷却。 【驾临】:传送到带有【原罪诅咒】、【浊者标记】、【律者标记】、【智者标记】的目标半径百米之内,若目标为区域,则直接传送到区域中央,冷却时间:240小时游戏时间。 附加技能: 【恶毒清算】:移除目标身上的【原罪诅咒】、【浊者标记】、【律者标记】、【智者标记】,立刻对其造成超大量真实伤害,该伤害无视物理抗性、魔法抗性、精神抗性、体质属性与防御力。 装备要求:阵营【混乱邪恶】、当前世界崩坏度高于1%。 套装效果:【七宗罪】、???、???、???、???、??? 【备注:解放‘大罪’的奖励】 …… 接下来,就在季晓岛和问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巨大而壮观的墨色传送阵骤然出现在书房地板上。 “?” “?!” 下一刻,问秋与将其护至身后的季晓岛同时感到一阵恍惚,而当她们再次恢复意识时,却是猛然发现自己原本所置身的书房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死寂、恐惧、洋溢着冰冷的空间。 “这里是……” 悄然将【夜雨】、【寂归】握在手中,哪怕是突兀出现在这里后始终保持着高强度警惕的季晓岛环视四周,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那个处变不惊,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人身上:“什么地方?” “一个坟场。” “坟场?哪里的坟场?埋什么的坟场?” “龙。” 罪王的回答言简意赅,没有多费半个字的话。 “龙?!” 而季晓岛与问秋则都是一惊,前者更是轻声重复道:“你说这里是龙的坟场?” “没错。” “那你这次带我们来这里是因为……” “这里很适合作为问秋的‘游乐场’。” 第两千七百八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一章:冢中 龙族之末地下深处,埋骨之地,终点 “游乐场?!” 因为身体原因,这辈子只去过一次游乐场,而且几乎没怎么玩就因为体力消耗过大而不得不返回医院的问秋立刻瞪大眼睛,满脸兴奋地说道:“问秋的游乐场吗?” “可以这样理解。” 罪王微微颔首,环视着周围那片涌动着不祥气息的黑暗,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虽然问秋你在亡灵法师这一领域有着不俗的造诣,但真正能勉强拿得出手的,应该只有【瘟疫】这一个专精而已吧?” “哇!” 问秋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呼,转头对季晓岛兴奋地说道:“墨哥哥竟然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噗嗤~” 少女顿时忍俊不禁,轻笑出声后莞尔道:“真是太厉害了,我本来也以为他可能有什么语言功能障碍呢。” 罪王没有理会女孩的戏言与少女的调侃,只是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除了【瘟疫】之外,你的【血肉】专精虽然说不上纯熟,但也算是有所心得,而【控骨】和【唤灵】专精,对你来说已经称得上是短板了。” “问秋可厉害啦!” 一听超级喜欢的墨哥哥竟然说自己有短板,女孩立刻撅起小嘴,不服气地说道:“就算比不上墨哥哥你这么厉害,但问秋在玩家里面也可厉害啦!就算只用【控骨】和【唤灵】专精,干掉那些杂鱼完全是轻轻松松哦!” 罪王不置可否地垂眸看向问秋,语气平和地说道:“所以,你只满足于‘清理杂鱼’这种程度的事吗?” 问秋:“……诶?” “你曾经说过,自己想被很多人记住。” 罪王半跪在女孩面前,牵起她那只苍白而冰冷的小手,轻声道:“喜欢也好、讨厌也好、爱也好、恨也好,你希望被人记住,被人在乎,对么?” 虽然不知道墨哥哥为什么忽然提起自己之前那个小小的愿望,但问秋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兴高采烈地说道:“是的呀!” “……” 而很清楚女孩的生命早已进入倒计时,就连加雯、梅林这种在现实中拥有庞大资源与社会地位的人都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问秋身体一天比一天恶化的季晓岛则无声地叹了口气,别过了头去。 “我曾经答应过你,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罪王注视着女孩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正色道:“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作为主角的问秋你愿意进行配合,我相信这个愿望实现的过程会顺利得多。” 问秋点了点头,好奇道:“那如果问秋不愿意配合呢?” “那也没关系。” 罪王平静地看着女孩,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会想办法。” “谢谢墨哥哥!墨哥哥最好最厉害啦!” 感受到对方‘诚意’的问秋立刻欢呼起来,然后搓了搓小手,一本正经地诉说道:“不过问秋肯定是愿意配合墨哥哥的!毕竟那是问秋自己的愿望,全靠墨哥哥的话,虽然很开心,但问秋也会不好意思的!” “你不需要不好意思,因为那是我答应你的事。” 罪王重新站起身来,瞥了一眼周围那些在悄无声息中被女孩召唤出来,还没开始蔓延就被一道道阴冷威仪的威压湮灭,并未在这里掀起任何波澜的‘瘟疫之种’:“不过你要是真想‘配合’我的话,仅仅只能够清理杂鱼的水平,可是远远不够的。” 问秋很是可爱地歪着脑袋,好奇道:“真的不够吗?问秋这么厉害都不够吗?” “你还不够厉害,甚至就算是在‘玩家’这一领域中,也有至少三个人在【控骨】或【唤灵】专精上超过你。” 罪王微微颔首,轻声道:“而那些人,未来必定会成为我们的阻碍,而扫清他们、击溃他们、碾碎他们,正是让人们将你铭记于心的捷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能像现在这样有着非常明显的破绽,尤其是在你最擅长的领域里。” 问秋嘿嘿一笑,问道:“所以墨哥哥的意思是,想要问秋以后帮忙打架或者干坏事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将右手放在女孩的小脑瓜上,罪王轻声问道:“反正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孩子,不是吗?” “问秋不是好孩子吗?!” 女孩闻言立刻就惊呆了,连忙转头向季晓岛求证道:“寂祷姐姐!墨哥哥说我不是好孩子!问秋真的不是个好孩子吗?” “不是。” 很清楚面前这个女孩曾经都做过些什么、做了些什么的季晓岛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在前者的小脸变得委屈前淡淡地说道:“但坏孩子也有人喜欢,所以没关系。” 问秋愣了一下,随即便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甜美微笑,问道:“那,墨哥哥和寂祷姐姐都很喜欢问秋咯?” “嗯。” 季晓岛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又补充道:“顺便一提,我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虽然女孩并未正经表态,但已经猜到答案的罪王并没有陪前者闲聊下去,而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斯派罗。” “我还没允许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无礼之徒。” 伴随着一声冷哼,罪王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岁左右,有着冰冷的金色竖瞳与一头亚麻色长发,身着银色轻甲、背生双翼的半龙人,面色不善地说道:“我应该警告过你,不要将尘世的喧嚣带到这高贵、庄严、肃穆的归处。” “他是这里的守门人,龙巫妖斯派罗·达维安。” 罪王并未理会斯派罗的警告,只是低头对满眼好奇,似乎想去摸摸后者的问秋‘介绍’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会尽己所能地对你进行教导,据我所知,虽然他是个傲慢的庸才,但在成为龙巫妖后,至少在【唤灵】专精方面,这位守门人现在还是有资格对你进行指点的。” 问秋:“哇!听起来好厉害!” 斯派罗:“你再说什么鬼……” “至于【控骨】专精。” 罪王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龙巫妖,淡淡地说道:“这里到处都是上好的‘素材’,尽情使用那些灵魂已经彻底溃散的遗骸吧,那会是它们的荣幸。” “听着,身负不详力量的怪物。” 龙王墓的守门人,尽管已经衰弱至史诗境,依然保持着生前那份孤高与傲慢的贤者死死地瞪视着面前这个每次现身都会愈发强大一分,可怖到令人心悸的男人,冷声道:“无论如何,这里都是不容亵渎的……” “这里从被我闯入的那一刻起,已经被亵渎了,斯派罗。” 罪王摇了摇头,缓步走向那扇与自己一样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墓室大门,头也不回地说道:“照顾好她,向我证明你配得上这份‘嘉奖’。”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 斯派罗并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就在罪王话音落罢的瞬间,他忽然感到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力量从自己灵魂深处涌现,那是他与生俱来,却又早已失去的……生命的力量! 尽管这份‘生命’早已被投下了鸩毒、标好了价码,但是对于执念强如能令自身转化为龙巫妖的斯派罗来说,这确实是一份‘魔鬼的诱惑’,亦是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混蛋!” 于是,斯派罗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罪王的背影,愤声道:“我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 然而罪王并未停下脚步,只是与他身旁那位高挑美丽的暗精灵一同缓步走入了那扇大门,并在下一瞬消失不见了。 “该死!” 龙巫妖……或者说是已经可以被重新称之为‘龙贤者’的斯派罗·达维安攥紧双拳,刚要再骂两句难听的,忽然注意到有人正在拽自己的衣角,然后他低头一看,正好迎上了一双漂亮的、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 “叔叔好!” 女孩露出了一个可爱到令龙心悸的笑容,乐呵呵地说道:“对不起,墨哥哥给你添麻烦啦,不过问秋一定会乖,努力不给叔叔添麻烦的!” “你……你……” 跟大多数巨龙一样,对‘幼崽’这种东西抵抗力非常低的斯派罗牙关紧咬,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在那幼崽直勾勾的注视下叹了口气,干声道:“你想要什么?” “问秋?问秋听墨哥哥的话,想变厉害!所以好像要在这里跟叔叔你一起玩,一边玩一边补短板!” “我有听到你们刚才的对话……看着我的眼睛,幼崽,你为何愿意与那不详之人为伍?像你这种纯洁通透的幼崽,应该更容易看出他身上的骇人之处。” “啊?叔叔你的意思是,墨哥哥很可怕吗?” “难道他不可怕吗?难道你觉得那个怪物不可怕吗?” “可是对问秋来说,墨哥哥就是墨哥哥呀,不管他可不可怕,都对问秋很好呀。” “你倒是挺容易被收买……” “诶?墨哥哥不是对叔叔你也很好吗?” “你在说什么,那小子——” “墨哥哥让大叔你‘活’过来了呀。” “哈,或许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小鬼,你难道感受不到,这是一份充满着罪恶与亵渎、扭曲与邪恶的生命吗?” “但是活着,就是比死掉要好呀。” “……” “叔叔你难道不是也这么觉得的吗?不然的话,也不会变成巫妖了吧?” “……” “问秋想活着,觉得活着才是好的,所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为叔叔你高兴哦!” “你这幼崽……” “恭喜叔叔活过来啦~” “啊,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嘿嘿,不客气。” “说吧。” “啊?说什么?” “说你想要从伟大的贤者,三十个世纪以来最具神秘学天赋的巨龙,此时此刻重获新生的斯派罗·达维安这里得到什么,是知识?是力量?还是忠诚?” “哎呀呀,感觉是很难懂的话诶!” “我最后的骄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向那个亵渎了龙冢的怪物低头,哪怕他赋予了我这罪恶的新生。” “唔……” “但是幼崽,我可以给你坐在我背上的殊荣。” “坐在背上也可以吗?叔叔好大方啊!” “大方吗?” “不是吗?” “与其说是大方,还不如说是给自己的卑劣与自私找一个最不伤自尊的借口罢了。” “是这样吗?” “是这样啊……” …… 五分钟后 埋骨之地,挂载异空间 “欢迎莅临,我无上的‘王’。” 充斥着无尽暗金色火焰的空间中央,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身体大部分都被掩盖在宛若蝠翼般宽大的黑色披风下,皮肤苍白到有些妖冶,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额前掺杂着一缕金色发丝的年轻男子悄然现身于罪王与季晓岛面前,简单向前者行了一礼后便转头看向后者,兴致勃勃地问道:“这位是王妃?王后?还是王……” “寂祷。” 季晓岛打断了面前这条龙的聒噪,淡淡地说道:“现在姑且算是他的同路者。” “同路者?哈哈,虽然我们的王在方向感上面的天赋令人唏嘘,但要说你们两个没有一腿的话,我可是一点儿都不带信的。” 年轻人耸了耸肩,随后便举止浮夸地向季晓岛行了一礼,挑眉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烬’,很高兴认识你。” “哦。” 季晓岛微微颔首,然后便转向罪王,问道:“所以你是在什么时候偷偷摸进了这座龙冢,还认识了这么一个有点讨人厌的家伙?” 烬咂了咂嘴,感叹道:“这评价还真让人伤心。” “融合的进度怎么样?” 罪王轻轻踩了一脚身下那颗巨大、漆黑如墨的巨龙头骨,淡淡地问道:“我应该提醒过你,能够自由挥霍的时间不多了。” “七成,或许八成。” “还要多久?” “我不知道,可能是一个月,可能是半年,也有可能是一年。” “抓紧时间。” “如果你愿意多将意志投射在我的‘血契伙伴’身上,或许吧。” “我会的。” 第两千七百八十一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二章:【绝对安全货运号】 游戏时间AM10:49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嗯,重连。” 【重连开始,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下层,传送大厅外 “直接被传送出来了啊。” 抬眼看向面前那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废墟,墨檀一边听着自己后面那扇大门内传来的轰鸣声、爆炸声、聊天声、尖叫声,表情有些微妙地嘀咕道:“完全没有任何视野死角吗……看来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啊。”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推门进去,而是有些纠结地揉着自己的额角,思考着一会儿自己进去后应该怎么应付必定会到来的……质询。 墨檀清楚地记得,自己昨天离线前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不是那种一般二般的不舒服,而是超级炸裂的,甚至让自己在游戏中都稍显失态的头痛,那种头痛甚至让他联想到了自己上次‘犯大病’后的极端负面体感,而他敢打包票,尽管自己当时确实有在极力掩饰,却并没能成功瞒住身边的小伙伴们。 牙牙的担心直接写在了脸上,王霸胆直截了当地通过心灵链接问自己是不是快死了,有没有什么遗产可以给他,季晓鸽更是着急地满头大汗,连续好几次输错指令差点把瓦尔哈拉给直接炸了。 至于谷小乐,尽管她看起来面色如常,甚至都没怎么往这边看,但墨檀很清楚这位姐姐绝对注意到了自己的异样,只是表面上不动声色而已。 他甚至有些担心,在最极端的情况下,那位姐姐会在服务器关闭后直接跑到自己家来探寻情况,毕竟季晓鸽并不会因为‘默’不舒服而去找墨檀的麻烦,但现在看来,谷小乐十有八九是能做到这件事的。 也正因为如此,就在之前服务器于AM07:00关闭的瞬间,墨檀便第一时间给伊冬打了个电话,让他想办法稳住自家姐姐,而伊冬也是非常仗义,直接表示自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最终,两人终于还是勉强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视频聊天’。 简单来说,就是伊冬故意一边跟墨檀打视频,一边从谷小乐的房间前走过,间接让后者了解到了‘默酱’的状态安好,完全没有半点问题,并在早饭过程中继续高强度视频互动,反复证明墨檀的身体十分健康,甚至还有心情跟伊冬高强度吹牛辶。 因为伊冬的父母,也就是伊南和谷衍月每天都会雷打不动跟孩子们一起吃早饭(当年的小墨檀曾告诉两人这样能够与儿子增进感情)的原因,这一天的早饭吃得格外久,然而这并非是什么偶然事件,事实上,墨檀像这样远程跟伊家一起吃早饭的情况每个月都会有个四五次,多的时候甚至七八次。 也只有在跟墨檀视频聊天的时候,伊冬才不会被父亲要求遵守餐桌礼仪,而谷衍月更是会蹿到儿子身边,拼命挤进镜头跟檀酱大聊特聊,下到气温变化记得穿衣保暖,上到干脆把你小子填到我们家户口本上当儿子,主打一个无所不聊,而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十分稳重的伊南也从未扫过兴。 “既然你阿姨都这么说了,不妨就考虑一下吧,你搬过来之后,伊冬可以睡阳台或者厨房。” 有很多次,当墨檀处于一个相对老实的精神状态,进而用眼神向伊南叔叔求助时,后者都会一板一眼地发表类似评论,俨然一副墨檀比亲儿子还亲的态度。 至于这两位的亲儿子,早些年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不会跟父母唱反调,而是一本正经地表示:“阳台和厨房没戏,不过我可以把床让给墨檀,自己打地铺。” 只可惜,在这方面特别有原则,同时也颇为担心自己这‘精神病’会对伊冬一家子添麻烦的墨檀每次都是笑而不语,哪怕是处于最跳脱的‘混乱中立’人格下,他都没有就这个话题给过三口人半点机会。 因为墨檀很清楚,只要自己松口一点点点,伊冬一家三口绝对能趁自己出门买个菜的功夫直接叫搬家公司过来,把自己家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打包带走搬到他家别墅去,所以就算在精神状态最稳定时并非没有被感动与动摇过,但墨檀还是恪守住了底线,始终坚定如一。 综上所述,因为离线后与基友A的配合,之前十有八九非常担心‘默酱’状态的谷小乐已经成功被安抚住了,至于伊南与谷衍月两口子,鉴于这种日常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生活的一部分了,自然不会有可能让某些就连墨檀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小‘诡计’被戳破的风险。 但季晓鸽这边,墨檀就不是很有信心了…… 或许是因为早上离线那会儿的精神状态并非‘守序善良’的原因,他并未第一时间安抚那只已经急到跳脚的鸽子,而当他下午打开‘默’留给季晓鸽的邮箱时,里面已经堆出了超过20封邮件,其中至少有三封是索要自家网恋男友电话的,原因很简单,季晓鸽担心自家始终处于独居状态的男朋友突发恶疾,在无人问津的情况下横死家中。 在那之后,尽管墨檀第一时间回了邮件,稍微安抚了一下网恋女友那受伤的心情,顺便用‘墨檀’的身份给季晓鸽社交软件上那配文为‘平平安安!’,配图为一个笑脸苹果的动态点了个赞,但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呼……” 不过此时此刻的墨檀并不擅长逃避问题,所以就算心情比较复杂,但他还是以一种颇为坦然的心态推开了大门,并且做出了一副最健康、最朝气、最蓬勃、最令人安心的姿态,对那两道如闪电般向自己扑来的身影伸出双手。 于是,有翼美少女和美少女犬娘就这样被他稳稳地按在了身前,没能如愿直接撞进其怀里。 “默汪!” 牙牙很是兴奋地看着墨檀,银灰色的漂亮尾巴几乎在身后摇成了小风车,兴高采烈地盯着后者那张神采奕奕的脸问道:“你没事啦?你不难受啦?你好啦?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我没事。” 墨檀笑着挠了挠牙牙伸过来的下巴,莞尔道:“倒是你,一会儿不见,通用语怎么忽然熟练起来了?” “汪?” 牙牙眨了眨眼,然后便开心地背着耳朵笑道:“汪的通用汪本来就可熟练啦!” “加油,你要是能一直这么熟练,老贾肯定得开心到不成样子。” 墨檀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便转头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抿着小嘴却有点说不出话来的季晓鸽轻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我有担心吗!” 季晓鸽嘟了嘟嘴,抬脚在墨檀的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轻哼道:“我才不担心你呢!” “呼哈~” 而牙牙则是在悄悄抬手把自己的耳朵竖起来后顺便伸了个懒腰,兴高采烈地说道:“那汪先去找老贾!告诉他默汪没事!” 说罢,少女便钻到墨檀怀里用力后者的下巴旁蹭了蹭,然后便宛若一阵风般跑掉了。 “老贾去大竞技场那边锻炼身体了。” 季晓鸽走到墨檀面前,抬手在后者的脸颊上掐了一下,耸肩道:“牙牙本来也该和他一起去的,但是因为担心某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一直留在要塞里等到现在。” “抱歉……” 墨檀温顺地垂下脑袋,苦笑道:“我知道自己昨天的状态有些不好,不过退游戏之后真的就没事了,嗯……大概没事了,后来还让朋友帮忙确认了一下,确实是没事了,给你回邮件的时候,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季晓鸽柳眉微蹙,问道:“你朋友是学医的?” “那倒不是。” 墨檀老实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不过是很熟的人,如果我真的有哪里不太对劲,他应该是能看出来的。” “他?” 季晓鸽踮起脚轻轻拽了一下墨檀的耳朵,轻声命令道:“用精灵语说一下。” “……” 墨檀挠了挠头发,然后便温顺地满足了对方的要求:“He。” 季晓鸽眨了眨眼,随即用‘精灵语’确认道:“Gay?” “No。” 墨檀翻了个白眼,加重语气强调道:“No!” “嘿嘿~” 有翼美少女嘿嘿一笑,随即便往前走了半步,轻轻将脑袋靠在骑士先生的胸口,小声嘀咕道:“我很担心你……” “嗯。” 墨檀点了点头,一边有些艰难地顶着周围那些个姑娘们虽然隐蔽,但完全掩盖不住且愈发灼热的视线,一边轻轻扶住了少女的肩膀:“我知道。” “我很担心很担心。” “嗯……” “你没有问学医的朋友,但是我问了学医的朋友,虽然她上课很忙,但我还是很不懂事地缠着她问了好久,怎么都不放心。” “嗯……” “她跟我说,在正常情况下,我们这些玩家因为有感官保护系统的关系,并不会在游戏中出现明显的不适感,但是因为【无罪之界】的游戏舱很厉害,所以如果身体真的不舒服,应该会受到提示的,特别严重的话还会强制断线通知医院,但是你说没事,也没掉线……” “嗯……” “所以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我就是好担心,你上午那会儿还一直不回我邮件,我又不知道你电话……” “抱歉,鸽子,我没事……别担心。” “真的?” “真的啊,别忘了我在【无罪之界】里可是不能撒谎的。” “那我也会惦记。” “我知道。” “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真的真的知道吗?” “嗯,‘我’真的真的知道。” “嘿嘿,那我就不怪你啦!” “……” “也不跟你要电话啦!” “……” “毕竟我们可是网恋嘛,作为女孩子我可得矜持点!” “……” “哎呀,真是好险好险,差点就被你骗到电话啦!” “……” “想转正成我货真价实的男朋友,你还有得努力哦!” “鸽子……” “好啦好啦,快点跟我过来!” 季晓鸽并没有让心上人把话说完,只是抓着墨檀的手一路小跑到不远处某片小空地,乐呵呵地说道:“还记得咱们之前的计划吗?今天上午我从导师那边要了图纸和材料,然后跟大家一起稍微开发了一下,现在已经差不多把雏形做出来啦。” 墨檀愣了一下:“这么快?” “那肯定呀,毕竟材料和图纸都是现成的,再加上现在人手足够,只要不像老师那样追求尽善尽美,低配版本的试作机型其实一点都不难做。” 季晓鸽喜气洋洋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放开墨檀,献宝似将双手伸向那伫立在一圈保险杠中间,通体乌黑、外形酷似导弹的载人飞行器:“当当!这就是超厉害的【绝对安全货运号】!不但增加了容量与安全性,还装有我们昨晚临时做出来的【瓦尔哈拉导航模组】,虽然没办法定位到异空间中的【飞升要塞】,但如果是被带到外界的【瓦尔哈拉信标】,它完全可以完成打击……呃,着陆误差不超过半米的精准制导哦!” 墨檀:“……你刚才说了‘打击’,对吧?” “呜。” 季晓鸽将手背到身后,有些尴尬地歪着脑袋说道:“只是口误而已,口误你知道吧,真的,默你得信我,这东西虽然看起来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像导弹,但我们的质检小组已经确认过了,除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冲击力’之外,不会有任何一斤无辜的火药被引爆。” 墨檀当时就惊了:“所以你们甚至还往里塞了火药?!” “有关于这方面,我可以帮忙解释一下,默小哥。” 从【绝对安全货运号】后面绕出来的窈窕女性,因技艺超绝而在第一天就成为了季晓鸽的左膀右臂、【飞升要塞】中流砥柱的阴天莞尔一笑,语气悠然地说道:“我们之所以往里填装了相当程度的爆炸物,主要是为了给飞行器提供额外动力,所以并不会有类似于‘轰炸’或‘爆破’之类的场景出现。” “嗯……你确定吗?” “那自然是不确定的。” 第两千七百八十二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三章:间幕·此间欢喜 第2792章 间幕·此间欢喜 “那自然是不确定的。” 抱着胳膊靠在【绝对安全货运号】周围的保险杠上,阴天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一个非常客观的答案,态度朴实到让墨檀都不知道该说点啥了。 “所以……” 沉默了好半晌,墨檀才无奈地抬眼看向阴天:“这艘【绝对安全货运号】还是有相当概率在降落时出现‘轰炸’或‘爆破’等情况的,是吗?” “如果让我以‘技术人员’这一身份对你进行严谨回答的话,答案是肯定的。” 被季晓鸽一路小跑到身边挽住了胳膊的阴天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正色道:“但是默小哥你应该很清楚,就算是我明天出门散步时被陨石砸死的概率,同样也不是零,但你应该也能猜到,我自然是不会因为担心被陨石砸死而拒不出门的。” 墨檀不置可否地看着阴天,淡淡地说道:“这是一种诡辩,我猜你接下来很快就要拿公共交通举例了。” “你说的没错,默小哥,但我并不认为这属于‘诡辩’的范畴。” 阴天并没有被墨檀的一身正气吓住,只是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地说道:“首先,根据不完全统计,就交通工具来说的话,在一架飞机每一百万次的起降中,会发生大概1.8起事故,火车事故率大概是飞机的15倍,公共汽车是飞机的20倍,汽车与轮船的风险系数是数百倍,摩托车的话……大概有上千倍。” 墨檀微微颔首:“所以呢?” “所以我们认为,就算抛开爆缸航空公司,只跟泛侏儒商业圈相比,【绝对安全货运号】也绝对称得上安全了,事实上,除了法师公会成熟的传送网络之外,我不认为【绝对安全货运号】会在与任何交通工具作比较时居于劣势。” 阴天直视着墨檀温润平和的双眼,语气轻快地说道:“夜歌很清楚你不希望在【学园都市】这种满街都是求学者的地方引发任何骚乱与意外,但是,默小哥你要知道,【无罪之界】并非现实世界,说句不好听的,真想凭借一艘货运工具造成实质上的杀伤,且不说我们一直在回避这一点了,就算是奔着炸死人去的,恐怕也难有收获。” “你说的有道理。”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转向季晓鸽笑道:“那就先试射一枚吧,如果破坏力在可控范围内的话,就做一份稍微详细些的报告发给学园都市【艾萨克综合学院】和【执法队】,如果他们都觉得没问题,那就跟达布斯和田老师那边详细对接一下,尽早安排好了。” 阴天有些意外地看向墨檀,好奇道:“诶?你就这样同意了?” “那肯定呀~” 早知道墨檀最后会提出这个方案的季晓鸽莞尔一笑,乐道:“我之前就说过啦,默只是想得比较周全而已,其实可是超级开明讲道理的,没有那么重的爹味啦。” 阴天耸了耸肩,点头道:“也好,那咱们就直接去第七外山吧,阿良哥这会儿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阿良?”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确认道:“试验场地在哪?” “红云台地南部。” 季晓鸽摇了摇手指,随即便将一沓羊皮纸塞到墨檀手里,仔细解释道:“虽然直线距离没有从这里到【艾萨克综合学院】远,但这段距离已经足够我们测算出必要的数据了。” “嗯……” 墨檀一边翻着手中的羊皮纸,一边随口问道:“所以那边用的是【临时瓦尔哈拉】信标?这样的话,考虑到效率问题,我们前期是否可以布设多个信标,用这种临时导航去对【绝对安全货运号】进行制导?” 季晓鸽眼前一亮,轻呼道:“对哦!如果只是阿良用的临时信标,虽然功率、范围和寿命都有限,但不但成本低而且布设起来很方便,就算直接铺到学园都市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诶!” “嗯,那就这么办吧。”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对季晓鸽点头道:“那我先去山下找阿良,刚才看你这边的实验流程,写的是让鲁维大师暂时解除第七外山外围的‘空间回廊’,确保天柱山能与外界成功产生联系,这样的话,一会儿你们就在第七外山负责发送,我陪阿良去负责‘落点’的观测。” “好~” 季晓鸽用力点头,小跑到墨檀面前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注意安全。” “你这边也尽量确保我能安全~” 墨檀随口开了句玩笑,随即便直接传送出瓦尔哈拉,从原地消失了。 “啧啧。” 在他离开之后,阴天则是咂了咂嘴,幽幽地感叹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我慢慢有些理解大家为什么都喜欢跟默小哥打交道了。” 季晓鸽则是做了个鬼脸,表情微妙地说道:“虽然他很受人欢迎这一点,对我来说也未必是件好事呢。 阴天忍俊不禁,随即便轻轻撞了一下季晓鸽的肩膀,小声道:“要不你干脆就跟他一起去‘落点’那边好了,发射这边有我看着不能出什么事。” “不了。” 结果季晓鸽却是摇了摇头,一边给自己戴上辅助机械臂确认【绝对安全货运号】的状态,一边笑道:“我还是留在这边比较好,而且按照咱们之前估计的,这场试验最多俩小时也就结束了,我就别跟着折腾了吧。” 阴天饶有兴致地看着季晓鸽,调侃道:“但你其实一秒钟都不想跟他分开吧?” “是呀。” 季晓鸽落落大方承认了自己确实想无时无刻跟心上人黏在一起的事实,然后却耸了耸肩,语气似是轻快地说道:“但我已经霸占了他大多数时间啦。” 阴天柳眉微蹙,重复道:“大多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默小哥平时的在线时间应该算不上长吧?”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给他太大压力,毕竟默最喜欢的就是勉强自己了。” “你觉得你一直黏在身边会给他很大压力?” “我不知道。” “呃?” “但我会害怕是这样。” “会不会有些太辛苦了?” “现在还好,不过总觉得会越来越辛苦呢。” “为什么?” “因为会越来越喜欢?” …… 同一时间 天柱山,第七外山,【飞升要塞瓦尔哈拉】临时出入口 “默酱——” 伴随着一声轻快的呼喊声,刚刚传送到第七外山的墨檀便看到一个俏丽身影正向自己快步跑来,旁边还跟着一道画风比较阴森诡谲的身影,不是大阴阳师谷小乐和侍魂又能是谁。 “小乐姐,侍魂。” 墨檀笑呵呵地冲一人一鬼挥了挥手,好奇道:“你们是刚从大竞技场那边回来吗?” “大竞技场?” 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跟季晓鸽一起在飞升要塞等待,却一直在‘传送点’附近徘徊的美少女阴阳师先是一愣,随即便用力点头道:“啊对对对,我之前偷偷去那边看了几场比赛,水平都不咋地,所以没什么下场的兴致。” 侍魂瞥了一眼自己的本体,言简意赅:“去死。” “其实我觉得小乐姐你这次突破之后,可以先稍微沉淀一下,不用着急继续磨炼自己。” 墨檀则是一边任由侍魂挂在自己的胳膊上,一边中肯地提出建议道:“这样或许会稍微轻松些,不但压力比较小,还能尽快熟悉自己当前的情况,尽早做到对史诗水准的力量如臂使指、收放自如。” 因为在入坑【无罪之界】前就在游戏外有了等同于史诗阶的实力,所以其实并不需要额外做什么也能对自己现在这份灵力如臂使指、收放自如的谷小乐用力点头:“对哦!默酱说的有道理!那我这段时间就多适应一下自己的力量,跟侍魂增进增进感情什么的,先不着急去竞技场打架啦。” “去死。” 完全不想跟本体增进感情的侍魂面无表情,直抒胸臆。 “话说回来——” 紧接着,谷小乐忽然话锋一转,向墨檀问道:“默酱你今早临下线前……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搞得牙牙、老贾和小鸽子她们可担心你了,是吧?” “……” 很清楚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谁的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点头道:“嗯,当时我确实有些头疼,不过下线后就没事了,之后我还做了顿早饭,跟朋友视频聊天了挺长时间,都没什么问题,刚才登录游戏之后的状态也都还不错,应该是没事了。” 谷小乐狡黠地笑了笑,挑眉道:“跟朋友视频聊天啊?那应该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吧,女孩子吗?我要不要去找小鸽子告状呀?” “无论怎么想那家伙都只能是男的吧。” 墨檀有些没辙地看着似笑非笑的谷小乐,耸肩道:“总而言之,虽然不知道昨天为什么会不舒服,但现在已经没事了,不过小乐姐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决定了,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出现的话,就直接去医院。” 【去医院让语宸也跟我们一起发愁吗?你这糟糕透顶的坏男人……】 谷小乐没好气地白了墨檀一眼,轻哼道:“最好是这样咯,你呀你呀,不知道今天上午小鸽子有多担心惦记,让女孩子难过可是大罪哦,要吞一千根针的那种。” “你去吞。” 侍魂瞪了谷小乐一眼,怒道:“他不能吞。” “诶?” 墨檀闻言忽然有些好奇地看向侍魂,迟疑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侍魂现在说起话来好像比之前流利了不少啊。” 谷小乐立刻双手叉腰,挺胸抬头道:“那是!别忘了姐姐我可是晋阶史诗啦!侍魂可是我跟我一体同心的‘另一面’,实力呀、智力呀什么的当然也会跟着一起水涨船高哦。” “去死。” 说话变通顺的原因与‘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个角色晋阶史诗这种完全没有关系,完全是因为被同步了‘自己在外面的记忆’,几乎彻底解开了执念才能更接近于‘灵’而非‘鬼’的侍魂先是照例骂了句本体,然后便转头看向墨檀:“没事的。” 墨檀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一脸严肃的鬼巫女,有些不确定地重复道:“没事的?你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安慰,你会没事的,不舒服也好、难受也好、头疼也好、不欢喜也好,都会没事的。” 侍魂认真地捧起墨檀的脸颊,一本正经地说道:“肯定,保证,别害怕。” “嗯……好的。” 虽然被侍魂那宛若冰块般过于清凉的小手摸在脸上,但墨檀只是稍微哆嗦了一下,就正色对面前这位向自己持续施放纯粹善意的鬼巫女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我不会害怕的。” “如此……” 侍魂微微颔首,随即便飘身回到了谷小乐旁边,嘴角微微扬起:“我便欢喜。” “谢谢。” 墨檀认真地跟侍魂道了个谢,然后便对面前这一人一鬼笑道:“那我就先去找阿良了,一会儿有个需要确认的试验,我这边得先离开天柱山一趟,跟阿良在红云台地把试验结果测出来之后再回来。” 结果谷小乐却是三步并两步地快步走到墨檀面前,抬手抓住了后者颈侧的领口,笑道:“这事儿我上午就已经听小鸽子说过了,既然你也要去的话,姐姐我就直接送你一趟吧,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还能保护一手你和那个混混小兄弟的安全。” “啊,没事,我自己其实也能过去的,天柱山这边我其实还挺熟的来着。” “你自己走的话太慢啦,人家阿良已经早早过去那边了,万一因为要等你耽误了试验进度多不好。” “好,那就麻烦小乐姐了。” “嘿嘿,痛快,这才是乖乖的好小孩!” “那我……” “来,抓住姐姐的手。” “啊?” “啊什么啊,就算是我的话,要带一个人高速移动也是要耗费很大力气的,不过这倒也是一种适应力量的方式,所以赶紧配合我,闭上眼睛、深呼吸、放轻松、五——四——三——走!” “唔!” 第两千七百八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四章:龟不容易的 被谷小乐牵着高速移动,是一场十分新奇的经历。 并非广受神秘侧职业者偏爱,但在天柱山范围中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空间传送。 更不是纯粹依靠肉体力量进行的,简单、粗暴的高速移动。 而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仿佛在刹那间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两个颜色,整个人仿佛置身水中般感知力被大幅压缩,耳边偶尔会响起某些听不太清楚的窃窃私语声,它们仿佛正急切地倾诉着什么,但当你真正把注意力集中过去的时候,却只能发现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在这个世界中,墨檀自己与牵着他的谷小乐是唯二拥有色彩的人—— “跟紧我,尽量不要去看、去听那些对你来说过于陌生的事物。” 谷小乐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俏皮地笑道:“你只要看着我、听着我就好哦!” 说罢,谷小乐便迈开脚步,伴随着‘哒’的一声,同墨檀出现在了通往第一外山的传送阵前。 “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下个瞬间,第三个有色彩的人悄然现身,轻轻握住了墨檀的另一只手,平静地说道:“不用听她的,想看什么风景都行,我会保护你。” “谢谢。” 墨檀对在这个世界中反而更有几分‘活人感’的鬼巫女莞尔一笑,但却并未好奇地左顾右盼,而是在两人的引领下站在了传送阵上,在一阵苍白的扭曲中来到了第一外山。 与本就冷清的第七外山一样,理论上应该热闹喧嚣、人声鼎沸的第一外山竟然没有半点人烟,然而令墨檀感到稍显怪异的是,尽管周围确实一个人都没有,但他却产生了两种十分违和的感觉—— 其一,是尽管周围‘空无一物’,墨檀却能感觉到一种有些诡异的‘热闹’与‘嘈杂’,在这安静到有些诡异的环境下。 其二,是当他出现在第一外山的瞬间,就隐隐感觉到的‘视线’,大量的、灼热的、毫不遮掩的视线! 这两种感觉甚至不需要谷小乐和侍魂解释,墨檀自己就能凭借他当前人格下堪称离谱的直觉第一时间找到答案。 首先,那份‘热闹’与‘嘈杂’的来源,恐怕是出自真正的‘第一外山’,换而言之,他们周围理论上应该确实是有很多人的,尽管看不见、摸不着,但显然谷小乐在运用这种方便的移动方式时,并没有直接遁入另一个绝对独立的位面,而是通过某种巧妙的方式在现实与另一个独立‘界’的夹缝中行动,而这个被墨檀暂定名‘亚位面’在一定程度上是能与‘主位面’进行交互的。 在这一前提下,只要稍作延伸,墨檀就能想象出大量战斗手段,毕竟【无罪之界】中所谓的‘交互’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换句话说就是,既然墨檀自己能够在这个亚位面中感知到外界,那么作为这个位面主宰者的谷小乐,必定有大量手段能够影响到外界,比如说……通过她那诡谲莫测的战斗手段去咒杀特定目标。 那么基于以上分析,墨檀察觉到的第二个问题就很好解释了,即在‘交互’必定是双向的前提下,没道理只有与谷小乐处于同个亚位面中的存在能感知到外界,外界的人恐怕也能感觉到这个亚位面。 至少那些让墨檀觉得有些刺眼的‘视线’,十有八九都是那些来自主位面的强者,当然,那些过于强大的人,比如某个大多数时间都呆在第一外山的高阶观察者,就算瞥视一眼两人,也绝不是墨檀乃至谷小乐能够发现的。 【还是不够强啊……】 一边与谷小乐以匪夷所思的‘移动效率’前进,墨檀一边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下一刻,美少女阴阳师与鬼巫女几乎同时转头看向表面上并无任何变化的墨檀,异口同声地问道:“还好吗?” “呃,还好,还好。” 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让这两人担心的墨檀立刻用力点头,露出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灿烂微笑:“就是我之前还没体验过这种感觉,觉得满新奇的。” “这是‘阴阳界’。” 侍魂赶在本体开口解释之前,语速飞快地抢答道:“并不是‘阴阳师’的‘阴阳’,如果我们将生者的世界理解为‘阳界’,那么死者的世界自然就是‘阴界’,但‘阴界’只有纯粹的灵体才能完全融入,所以在晋阶到传说之前,她最多只能将我们置身于阴阳两界的夹缝之中,虽然很没用,但至少用来赶路的话还算方便。” “那句‘很没用’是多余的!” 因为没抢到解说机会而气鼓鼓的谷小乐用力瞪着侍魂,扁着嘴说道:“而且人家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干嘛把我说的这么没用呀!” “嗯……” 稍作沉吟后,侍魂瞥了她一眼:“去死。” 谷小乐:“……” “话说回来,在这个‘阴阳界’里的时候你好像要更舒服些。” 墨檀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对侍魂问道:“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 侍魂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回答道:“那是因为我存在的性质与‘阴界’更加匹配,所以在间乎于两界夹缝中的时候,我会比被强行拉到阳界时更舒服一点,你能看出来这个,我很欢喜。” 墨檀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你能舒服些就好。” “没关系,你常在阳间,我也会多在阳间,虽然会有些不舒服,但我没问题的。” 侍魂定定地看着墨檀,如此说了一句后又轻蔑地瞥了自己的本体一眼,淡淡地说道:“她跟我不一样,完全沉入阴界会很辛苦,但我在阳界没问题,所以我很厉害,她应该去死。” 墨檀扯了扯嘴角,苦笑道:“这……应该不至于吧,小乐姐也很厉害的。” “就算不厉害,我觉得自己也罪不至死……” 谷小乐叹了口气,然后便在两人一鬼穿过了一层宛若水膜般的存在后轻呼了口气,笑道:“好啦,现在我们已经离开天柱山的范围了,要加速咯!” 墨檀:“……加什么……呜呃!”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谷小乐和侍魂便同时用力握住墨檀的两只手,然后同时弯下纤细的腰肢,右足轻踏地面,然后—— 【听着,如果……我是说如果,谷小乐那个女人以任何方式邀请你与她共乘任何形式的交通工具或者代步工具,请不要有半点犹豫,务必要当场拒绝她!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在整个人被因为一股子巨大拉扯力而横过来的瞬间,墨檀忽然想起了不久前伊冬莫名其妙打电话跟自己说的话。 而凭墨檀的理解能力,自然是第一时间GET到了那句话中的潜台词,即——谷小乐是一个在驾驶载具时会变得非常狂野,甚至性情大变的女人。 说真的,这个设定其实并不算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泛滥,时至今日,为了给角色增加萌点,很多作品都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往角色身上堆属性,而马路杀手和飙车狂人这种经典设定自然也是屡见不鲜。 但抛开那些作品的话,在现实生活中,墨檀其实并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狂野飙车手,原因无它,主要是因为国内限速太厉害了。 所以就算伊冬这么说了,考虑到谷小乐应该不会那么不珍惜自己的驾照,墨檀还是没把那句话当回事。 当然,就算如此,被伊冬提醒过的他多半也会在谷小乐发出同乘邀请时礼貌婉拒,毕竟古人曾经云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但是! 但是!! 但是!!! …… “呕——!!!” 第七外山的临时发射台旁,在晒太阳时被季晓鸽抓来当观众的王霸胆忽然龟躯一震,发出了一阵溢满恶臭的干呕。 “小王八!” 正在给【绝对安全货运号】做最后一次检查的季晓鸽当时就惊了,连忙扑棱着翅膀蹿到王霸胆面前,一边半跪在地上亲亲拍着后者的脑袋,一边满脸焦急地问道:“你没事吧?!” “大姐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几乎快要翻出白眼的王霸胆艰难地回了一句,然后身形又是一颤:“我勒个呕——!!” “鸽子你照顾它吧,这边交给我就好。” 随手在自己脸上扣了个防毒面具的阴天向季晓鸽挥了挥手,然后便步履轻快地走到了【绝对安全货运号】的后舱盖处,把身子探进去继续进行季晓鸽尚未完成的检查工作了。 “所以小王八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季晓鸽手忙脚乱地拍着王霸胆的脑袋和壳子,满眼焦急地问道:“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还是……等下,难道是默那边出什么事被你感觉到了?!” 很清楚墨檀与王霸胆之间那‘血契’颇为神奇的季晓鸽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工程锤。 “停!停下!有话好说,先放下锤子!” 被吓了一跳的王霸胆飞快地把头缩回了壳子里,紧张兮兮地看着那柄鲁维送给季晓鸽的,写作‘工程锤’,但在必要时刻也可以变成‘攻城锤’的玩意儿,干声道:“是……是……那什么……” 季晓鸽紧张地抖了抖翅膀,忙问道:“是哪什么?!” “是我刚才不小心吃错东西了,嗯,就是大姐你前两天炸黑的那摞炸蛋,我当时饿坏了,就没注意那玩意儿是大姐你做的,就吃了一口。” 紧急将自己与墨檀那份血契链接弱化到最低限度的王霸胆一边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哑着嗓子说道:“在那之后,我一直都不太舒服,本来想晒晒太阳缓解一下,结果大姐你……呜呃……非得要我来看什么导弹发射架,这机油味一刺激,我就…….呕!” “你……你这小王八!” 季晓鸽跺了跺脚,又心疼又生气地用锤子敲了一下王霸胆的壳子,没好气地说道:“我当时让你过来陪着呆会儿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说?非要现在怪我?!” “废话,我敢说吗?” 王霸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当时能咋说?‘大姐我偷吃了你做的饭快死了,拜托你高抬贵手让我缓缓吧’,这话我敢说吗?我敢说你敢不收拾我吗?” “呃……” 脑补了一下王霸胆说的场景,觉得自己确实得给这王八点颜色看看的季晓鸽轻咳了一声,虚起双眼问道:“那怎么着?我放你接着回去晒太阳?” “不用了,刚才呕了两嗓子,感觉肚子里那些玩意儿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王霸胆摇了摇头,软绵绵地趴在原地,哼哼唧唧地说道:“我趴会儿就行,趴会儿就行。” 季晓鸽抿了抿嘴,迟疑道:“你确定自己没事儿啊?你真确定没事儿啊?要是再难受的话可别怪我啊,不是我不让你歇着去的啊,是你自己不去的啊!” “是是是,不怪你,不怪你。” 王霸胆叹了口气,瘫在地上摇头晃脑地说道:“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我的好姐,你让我好好歇会儿比什么都强。” “哦。” 季晓鸽点了点头,但却没有挪动脚步,而是在沉默了几秒钟后问道:“那啥,小王八你知道默现在干啥呢吗?” 【我特么艹了我就!】 王霸胆一边在心里哀嚎,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说大哥?他不是去山外面找良子去了吗?” “嗯……我知道。” 季晓鸽有些扭捏地用翅膀把自己罩了起来,小声问道:“那再具体点的呢?” “唉……” 王霸胆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咱就是说,大姐你就不能自己问一下?你们不是能发消息吗?大哥是敢不回你消息还是怎么着?” “我……我……” “咋了?” “我不想问嘛。” “你不想问就别问啊!” “我没问啊!” “那你这不是在问我吗?” “我就是因为不想问所以才问你啊!” “你闲的啊……” “少废话!快看看你大哥那边是什么情况!” “我不想看……” “不想看我再给你做俩炸蛋吃!” “.…..真看啊?” “看!” “不看行吗?” “少废话!” “那我真看了啊……” “看!” “呕——!!!!!” 第两千七百八十四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五章:胡思乱想 王霸胆这波自认为非常够意思。 很显然,他其实并没有吃到什么脏东西,尽管季晓鸽之前确实做了炸蛋,但聪明的王八早偷偷就将那些生化兵器销毁、处理、掩埋掉了,毕竟品德有问题并不代表着智力有问题,作为一出生就因为季晓鸽而误认为‘吃饭就是遭大罪’的倒霉王八,在见识过真正好吃(或者说是能吃)的食物后,王霸胆反而成了对季晓鸽料理抗性最低的那个。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它想自我了断,但凡没考虑过在怨念中化为龙巫妖的选项,十有八九都会换一个没那么痛苦的方式弄死自己,而不是去吃自家大姐的料理死不瞑目。 总而言之,王霸胆刚才那番干呕,完全是因为他在猝不及防下通过‘血契’分享到了墨檀的一丢丢丢体感,然后就因为那过于疯狂的狂飙险些当场猝死。 这事儿呢,有个重点—— 谷小乐那极度狂野的赶路模式,不重要。 几乎被拽到在半空中招展横飞的墨檀有多惨,不重要。 尽管只稍微感觉到了一点点,就差点把胆汁吐出来的王八,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王霸胆觉得这事儿不太适合让季晓鸽知道。 虽然墨檀确实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虽然季晓鸽肯定也不会介意谷小乐带自家网恋男友去找阿良配合测试,但要是让大姐知道小乐姐拽着大哥撒欢似的到处跑,肯定还是会不高兴的。 不仅如此,按大姐的性格,就算不高兴了,也多半不会直接让大哥知道,而是想着要默默消化掉。 但她还不是那种真能隐蔽地消化掉负面情绪,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的类型,再加上大哥的感觉准得要死,所以大姐只要不高兴,大哥恐怕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得到。 可大哥也是个傻辶,就算感受得到,也因为没办法撒谎、也不想撒谎的原因把自己给尬住,然后陷入内耗。 这事儿就特么离谱。 总而言之,虽然不介意大姐不高兴(因为大哥能哄),也不介意大哥内耗(因为大姐能哄),但非常介意她俩一个不高兴一个内耗的王霸胆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由自己当那个坏人,编几句瞎话,把这事儿搪塞过去算了。 “唉。” 重新瘫倒在地的王八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边通过被自己压制到极限的血契链接确认着墨檀那边的情况,一边偷偷瞥着重新回到【绝对安全货运号】旁边,跟阴天一起检查的季晓鸽,骂骂咧咧地嘀咕道:“这日子什么时候他妈的是个头啊……” …… 五分钟后 红云台地,临时测试区西格玛 “哟,默小哥~” 正蹲在测试区旁边的观测点旁,早就通过好友消息知道了墨檀要来的事,但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来得这么快的阿良豁然起身,又转头看向早已在一众小混混中建立了绝对威望,颇受大家爱戴的美少女阴阳师:“小乐姐也来了?” “嗯,我送默酱过来,顺便陪你们一起做做测试。”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对阿良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咋?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那肯定是欢迎的,我刚才还觉得一个人在这儿蹲着怪无聊的呢。” 阿良哈哈一笑,然后便目光微妙地看向刚站定没一会儿就开始晃悠,感觉随时都可能跪在地上的墨檀,迟疑道:“所以默小哥这是……吃坏东西了?” “呃……” 其实在‘到站’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墨檀状态不对的谷小乐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是我刚才太兴奋了,跑的稍微有点快。” “……” 侍魂默默地拍了拍墨檀的后背,狠狠地瞪了谷小乐一眼:“去死!”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谷小乐当时就急了,怒道:“刚才明明是你比我跑得快!我为了追你的速度,才被迫加快脚程的好吧!” “哼。” 侍魂撇了撇嘴,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然后再次发出了一声:“……哼!” “我……没事。” 虽然换游戏外这会儿八成已经全身粉末性骨折了,但在游戏中拥有着半步史诗的实力,体魄十分强健的墨檀这会儿却已经喘匀了气,有些费力地撑着膝盖站直身子,向阿良问道:“所以这边的信标是已经设置好了吗?” “早就设置好了。” 阿良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旁边那根画风与无罪之界传统工程风格严重不符,通体呈银白色,流转着色泽与鲁维那招牌般的蓝色符能截然不同,但视觉效果十分类似的暗红色符能,仿佛一根旗杆般伫立在测试场外围的【瓦尔基里信标·临时赶工版V0.3】,笑道:“随时可以启动导航。” “好,那我联系一下鸽子那边。” 墨檀点了点头,随即便打开了好友面板,将自己已经到位,阿良也已经完成了信标部署的消息发送给了对方。 …… 一秒钟后 天柱山,第七外山,临时发射台前 “呼,果然是跟小乐姐在一起呀。” 在给墨檀发了条‘收到啦!等我消息!’后,季晓鸽抹了把汗,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然后便转头对刚刚调试完参数,这会儿正弯腰在操作台前进行检查的阴天说道:“他们那边OK啦。”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 尽管没有天柱山特种工程学的基础,但却帮季晓鸽分担了几乎三成工作量的阴天笑了笑,竖起大拇指:“随时可以进行地对地轰炸作业。” “都说了这不是轰炸,是空运啦!” 季晓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便步履轻快地走到了操作台前,一边亲自做最后一次检查,一边进入工作状态开始向墨檀那边发出指示并确认流程—— ‘我这边也没问题啦,麻烦你们把信标打开吧!’ ‘已经打开了,操作面板的信号读数是825,有问题吗?’ ‘没问题啊,只要读数不低于500,都符合正常情况。’ ‘好,这样就算是成功启动了吧?’ 【他果然跟小乐姐在一起哎。】 ‘嗯嗯,能看到数字就是已经启动了,消耗情况怎么样?’ ‘怎么看消耗情况?’ 【唔,小乐姐能放心是好事……嗯,怎么想都是好事。】 ‘面板左下角有一个圆形的图标,现在是什么颜色的?红橙黄绿青蓝紫中的哪个?’ ‘是绿色,不过刚才有几秒钟是黄色。’ 【很正常吧,我和牙牙都很担心他啊,小乐姐肯定也会担心嘛。】 ‘没关系,只要在开始引导前别到蓝色就行,不过你们要帮我留意一下它各阶段的颜色,现阶段青色以下都正常,引导阶段蓝色以下包括蓝色都正常,紫色也允许出现,不过要是超过三秒钟的话就不正常啦。’ ‘好,不过我没有信心分清青色和蓝色。’ 【刚才,小乐姐应该一直是在飞升要塞外面等他吧……】 ‘我做的很明显啦,蓝色的颜色很深,青色会有点偏绿!’ ‘好,我尽量。’ 【他们……之前就认识吗?】 ‘那我这边就开始走发射流程咯?’ ‘好,加油。’ 【比认识我的时候还早吗?】 ‘噗,又不是我飞到你那边去,有什么可加油的呀。’ ‘总觉得应该鼓励你一下w’ 【完全没感觉到里说的酸滋滋,空落落倒是有一点。】 ‘嘿嘿,鼓励收到,那我这边就开始咯?’ ‘嗯。’ 【呼,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阴天姐,信标那边确认完毕了。” “好,我看看啊,确认预设目标地点,红云台地南部,代号——西格玛。” 【嗯嗯,地点没问题,西格玛没问题,唉,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 “没问题。” “代号【绝对安全货运号】确认负载,货运内容为‘标准重量单位C’,重量为0.5吨。” 【标准重量单位C没问题,0.5吨也刚刚好……当时,我是不是不说网恋,直接逼他做我正牌男友比较好啊……】 “没问题。” “燃料装填度为95%、III号助推剂装填度为20%、加固用符文装甲运转状态稳定,预设地点已经锁定,信标识别装置开启,运转状态良好。” 【燃料95%是对的,不能加满,助推剂超过25%就要烧了,20%刚好……不行不行,那样的话我也太倒贴了!呜,好像现在也挺倒贴的……】 “没问题。” “预设速度——等级九。” 【这个距离的话,预设速度就是三级,没问题……电话还是没要到,他应该是……有难处吧?】 “没问题。” “申请点火。” 【都没问题,确实该点火了……唉,我要是能帮到忙就好了,但也不能直接跟默说‘你有没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跟我商量呀’这种话啊,太傻了。】 “允许点火。” “好的,开始点火,三——二——壹,点火完毕,【绝对安全货运号】,确定发射。”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觉得自己眼睛干干的,还有点想掉眼泪……】 “呜。” “鸽子!鸽子!点火时候戴护目镜啊,你眼睛不要啦!?” “哦哦!” 季晓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想哭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情商,而是单纯忘记在【绝对安全货运号】点火时戴护目镜了,立刻手忙脚乱地把平时跟个发卡一样卡在脑袋上的护目镜戴好,然后为了掩饰尴尬轻咳了一声,干笑道:“刚才脑袋里全都是数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真的?” 虽然没有护目镜,但不知什么时候穿上了一套带有兜帽的斗篷,看上去特别像反派角色的阴天笑了笑,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是因为脑袋里全是数据才走神的吗?” “那……那肯定啊!” 季晓鸽有些紧张地扑棱了一下翅膀,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枚【绝对安全货运号】可是咱们的心血啊,不但我特意从老师那边要了好多素材,咱们飞升要塞那边的产能也基本都临时堆到它身上啦,我能不紧张嘛!” 阴天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你说的倒也没错,毕竟从客观角度来讲,这可是咱们飞升要塞理论上的第一个完整产物,尽管设计图是从鲁维大师那边魔改的,好多现在造不出来的材料也是你从车间里搬的,但也算是个里程碑式的造物啦。” “对吧对吧!所以我态度才这么认真嘛!”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可爱的、讪讪的笑容:“而且【绝对安全货运号】完工之后咱们还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呢,要是能成功完成试射,参与项目的姐妹们都要好多经验能拿,可不能出岔子呀。” 阴天摇了摇头,柔声道:“这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听完你说的,那些食人魔大孩子的故事之后,大家都想帮忙出一份力,如果【货运号】真能肩负起这种运输任务的话,对他们也是很有帮助的,不是吗?” “是呀是呀。” 有翼美少女立刻小鸽啄米似的用力点头,连声道:“我就是这么想的,要是能帮到他们就再好不过啦。” “呵呵。” 阴天抿嘴一笑,然后很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话说回来,鸽子你应该不是独生女吧?” 季晓鸽愣了一下:“诶?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虽然有些大大咧咧的,但真的很会照顾人,很会为别人着想啊。” 阴天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所以我就在想,你家里是不是有个弟弟或妹妹什么的,怎么,猜对啦?” “猜对了。” 季晓鸽用力点头,惊呼道:“好厉害!” “那我再猜猜……” 阴天眼波流转,轻声道:“既然已经确定你是姐姐了,你家的另一个孩子……嗯,应该是弟弟吧?毕竟大家都说姐弟关系比姐妹关系融洽多了。” “哈哈,猜错咯,我家里那个其实是妹妹哦!超可爱的妹妹哦!” “哇,超可爱的妹妹吗?难道说……” “不对!等一下!” “诶?等什么?” “监控装置是出问题了吗?为什么【绝对安全货运号】的速度那么快!?” “啊?没问题啊,九级的速度不是就应该这么……” “九级!?” “嗯,是九级呀。” “不是三级吗?” “我刚才看上面的预设是九级呀,然后也念给你听了。” “呃,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有印象……” “那现在?” “我这就给默发消息,让他们——” “啊……” 阴天看着屏幕上那串反复滚动的【已抵达目的地,损毁程度34%】,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呢。” 第两千七百八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六章:全都可以炸完 五分钟前 红云台地,临时测试区西格玛 “总而言之……” 墨檀转过头去,看着不远处那块被阿良用荧光喷雾涂成红色的临时起落台,表情有些紧张地问道:“只要【绝对安全货运号】能停在这里就成功了,对吧?” 似乎已经习惯在天柱山工作的阿良点了点头,笑道:“就是这么回事,按照夜歌之前说的,初始速度被设为三级的【绝对安全货运号】理论上会在十分钟内抵达我们上方的空域,然后在进入临时信标的信号范围后进入精准制导模式,并在接下来的半分钟内完成降落。” “哦呀~” 谷小乐咧嘴一笑,抱着胳膊很是乐天地说道:“听起来还蛮简单的。” 侍魂也点了点头,对谷小乐说了句:“去死。” “你这个讨厌鬼!” 谷小乐立刻转头瞪向旁边的鬼巫女,气鼓鼓地说道:“话说回来,你今天已经在‘现世’活动的够久了,现在已经出了天柱山的范围,你再停留下去的话,我的负担会很大的,快回纸人里呆着去!” “不要。” 结果侍魂立刻将头扭向旁边,冷冷地说道:“你现在,根本就不在乎这点消耗,我不回去,你去死吧。” “少废话!” 很担心自家侍魂会因为情绪激动说出什么怪话的谷小乐双手叉腰,大声对明显打算要无视自己的鬼巫女正色道:“快点回来!” “去死吧。” “我让你回来!” “我让你去死。” “我死了你不也得死!” “总之你先去死!” “别以为我答应不用纸人强制遣返你就没招了!” “说谎该死。” “谁说谎了,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不用强制遣返,也能把你打到反抗不能然后收回去!” “呵。” “你什么意思?” “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 “去死吧!” “啊!你这家伙怎么偷袭!” “去死去死去死!” …… 就这样,在墨檀和阿良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谷小乐和侍魂竟是直接战成了一团,尽管双方都颇为默契地没有使用大规模杀伤的技能,但就算如此,双方扯头发挠脸蛋的过程也伴随着阵阵灵压与阴风,以至于阿良这种在玩家中算是颇为强大的高阶武僧都被双方气场压迫到蹭蹭掉体能值。 “默兄弟。” 阿良一边小心翼翼地瞥向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半径一米内几乎无法站人的美少女阴阳师与美少女侍魂,一边缩着脖子向勉强能确保自己不掉体能值的墨檀问道:“这……这啥情况?” “看样子算是吵架了。” 墨檀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发,与阿良一起悄悄往测试场中央挪了两步,苦笑道:“而且还是咱俩没办法劝的那种,就……先看着吧。” “确实。” 阿良叹了口气,很是诚实地说道:“就我这水平,哪怕护体斗气全开,恐怕也会在靠近到她们半米内的时候被那些灵力撕成碎片。” “那倒不至于,小乐和侍魂还是有分寸的,不过万一她们一个收不住手,咱俩这水平确实有可能受伤。” 墨檀心有余悸地看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发去劝架的好友消息,而是在一定限度内正在跟自家式神决一死战的谷小乐,表情有些微妙地说道:“现在只能希望她们别闹太久了。” “但愿一会儿信标的提示音能让她们消停下来。” 平常也经常因为自己那些小弟小妹意气用事而头痛不已的阿良耸了耸肩,转头看向红芒大作的信标:“用夜歌的话说,当【绝对安全货运号】即将抵达目的地时,信标会开始高频闪烁,并在完成引导后发出类似于防空警报的声音用来提醒工作人员撤退。” 嗡——嗡——嗡——嗡—— “话说回来,你说的警报声难道就是这个?” 墨檀有些好奇地看着正在发出凄厉嗡鸣声的信标,迟疑道:“而且它现在好像就在闪啊。” “啊?默兄弟你说啥,这玩意儿好吵,我听不清你说的话。” “我是说——” “你是说?” “现在它好像就在闪啊!” “就在什么?” “就在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BOOOOOOOOOM!!!! 伴随着一阵虽然在这里听只是一阵闷响,但在炸点附近绝对堪称震耳欲聋的轰鸣,正在红云台地工匠镇中央广场晒太阳的大工匠古娜表情很是纳闷地转头看向远处,皱眉道:“什么辶动静?” “多半是天柱山的代行者们在搞什么东西吧。” 坐在旁边鼓捣一个机械装置的盖斯特大师耸了耸肩,波澜不惊地说道:“你忘了吗?他们会偶尔征用那边的空地做试验场,我记得不久前不就有一堆狗头人在那里测试大机器人来着。”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将视线从远处的小型蘑菇云上移开,古娜大师懒洋洋地仰倒在躺椅上,随口转移了话题:“说到天柱山,不知道那几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你是说默小子他们?” 盖斯特大师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悠然地说道:“估计正在什么地方做大事吧,那些年轻人可不得了,要不是他们,咱们工匠镇之前那笔跟财富教会的大单子十有八九是拿不下来的,只可惜默小子对工程学似乎不太感兴趣,否则我这点准备带进坟墓里的本事,就算倾囊相授给他也没问题。” “呵,说的就跟人家看得上你那点三脚猫本事似的。” 古娜大师翻了个白眼,悠悠地说道:“倒是小鸽子,如果她愿意跟我学手艺,而不是研究天柱山的那些歪门邪道,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盖斯特嗤笑了一声,乐道:“歪门邪道?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三天两头往天柱山跑,就希望能学到点歪门邪道的东西。” “闭嘴,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老东西。” “你这眼高手低的八婆才应该闭嘴。” “唉,也不知道小鸽子他们这会儿在干啥,几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来看看咱们。” “这话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而且咱们刚从学园都市回来没多久,孩子们还不至于特意过来看你一趟。”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唉,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 “你也会多愁善感?” “我怎么就不能多愁善感了?” “放心吧,他们肯定平安着呢,且不说小鸽子手里那些个从天柱山带出来的好东西,默小哥也不是等闲之辈啊,他们肯定不能有事儿。” “说的也是,肯定不能有事儿。” “对吧?” “对啊~” …… “出!出大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七外山的临时发射台前,虽然没听到爆炸声,但光脑补就能脑补出红云台地那个临时测试区此时此刻会是一副什么鬼样子的季晓鸽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一边疯狂地扑棱着翅膀一边尖叫道:“完全命中目标了啊!” “是啊。” 旁边抱着胳膊直乐的阴天点了点头,悠悠地重复道:“完全命中目标了呢。” “不是抵达目的地,而是命中目标了啊!损毁程度百分之三十四啊!怎么想外骨架都已经撞变形了吧!完全没有平稳着陆的意思啊!一个临时信标的引导范围在九级速度下连刹车都没时间刹啊!” 季晓鸽一边语速飞快地发出尖锐爆鸣,一边打开好友栏疯狂向某个被置顶在最上面的人确认情况,短短十秒钟不到就发出了三十多条消息,然后—— …… “呜!” 在一阵悦耳的、惨兮兮的呻吟后,有翼美少女捂着脸从半空中落了下来,面如死灰地抱着膝盖坐下了。 “情况怎么样?” 阴天则是蹲在季晓鸽面前,饶有兴趣地问道:“有无生还者?” “倒是没死人……” 季晓鸽双眼无神地看着阴天,干声道:“但是被卷入冲击的阿良被炸飞了八十多米,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虽然姑且不至于复活重来,但身上的骨折DEBUFF叠了四十多层,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怕不是连床都下来了。” “玩家也不行吗?” “玩家也不行,就算能把血加满,这些DEBUFF叠满之后他也不能随便乱动,否则一不小心就容易出现永久性的残疾。” “说的也是,尤其是武僧这种职业,要是出个【习惯性骨折】之类的【天赋】,角色基本算是废掉了。” “是啊……晚点一定得去道歉才行。” “默小哥呢?” “默为了救阿良承受了大部分伤害,但是他比较厉害,所以伤势要稍微轻一些,不过现在好像也动不了了,小乐姐正在照顾他们俩。” “对哦,小乐是史诗,有她在旁边应该还好吧?毕竟就算【绝对安全货运号】再怎么厉害,也不至于能重伤史诗强者嘛。” “很遗憾,小乐姐的状态其实也不太好,她当时好像正在跟侍魂打架,反应过来的时候【货运号】已经落地了,虽然她们爆炸……呃,离迫降中心比较远,但因为彼此之间互相牵制的原因,还是双双受伤了,位置不太好的侍魂已经被炸回媒介里了,小乐姐……呃,听说只是脑震荡,多了个4时游戏时间内智力降低45%的负面状态。” “这……这震的不轻啊。” “嗯,她俩好像是被飞出去的四号推进器直击了,侍魂当场就散了,但好像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帮推进器校准了一下,然后那东西就正面砸小乐姐脑袋上了。” “……史诗阶的脑袋也扛不住吗?” “用小乐姐的话说,本来是能抗住的,但属于她自己一部分力量的侍魂拼命捣乱,结果就……” “就?” “脑震荡了。” “嘶!那现在怎么办?” “阿良的小弟小妹们已经开着机甲去回收他们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吧。” “唔。” “怎么了?” “没什么,就觉得‘回收’这两个字实在是用的太精妙了。” …… 游戏时间PM16:29 公共空间,天行道的私人房间 “也就是说……” 天行道深吸了一口气,抿了半口价格只有在现实世界中万分之一的慕西尼特级园红葡萄酒,表情有些微妙地问道:“在那枚……那颗……抱歉,我是说那艘名叫【绝对安全货运号】的导……不好意思,我是说载具落地后,一位有着高阶巅峰实力的武僧玩家,被炸出了六十多层骨折DEBUFF,目前正在静养中,目测至少一周才能恢复到能下床的程度,是吗?” “呃……虽然说是一周,但只要游戏角色在线就行。”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也就是说,阿良他只要在NPC的注视下离线,就能确保身体在游戏里静养的同时,在游戏外想干啥就干啥,他这会儿应该就跟小弟小妹们去吃烧烤了,所以……基本等于没事?” “我并不这么认为。” “好吧,我也觉得。” “然后就是,之前恐怕又有突破,已经位列游戏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的默小哥你……在拼尽全力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战胜那枚载具?” “事实上,我并没有与【绝对安全货运号】进行战斗,所以自然不存在‘战胜’一说。” “嗯,但是你显然‘战败’了。” “……我无法反驳。” “除此之外,一位史诗阶的玩家,我曾有幸与其交手,实力深不可测的【问罪论战·团体战】冠军,目前位于个人战力排行榜第四顺位的大阴阳师谷小乐,也倒下了?” “也不算倒下,只是稍微受了点伤,这两天的智力属性降低45%而已。” “这是给炸成脑残了?” “田老师你这吐槽略显犀利啊……”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 天行道摇了摇头,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向面前的两人:“总而言之,你们的意思是,打算在这种情况下再次启用那艘载具,并在简单地修缮后将目标锁定到学园都市,艾萨克综合学院的【特殊班】吗?” “那什么,我们的意思是,经过了刚刚那场实验,我们已经……” “你们已经完成了足以炸毁一座学校的超级武器,打算为自己的童年复仇吗?” “……” 第两千七百八十六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七章:开工! “呵呵。” 看着面色通红,表情窘迫的季晓鸽,平时不苟言笑的天行道却是微微扬起嘴角,摇头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具体说一下你们这边得出的结论吧。” 已经快把脑袋扎进墨檀臂弯底下的有翼美少女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迟疑道:“田老师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呀?” “嗯。” 天行道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是开玩笑的。” “你这家伙……” 在公共空间中难得可以用自己的模样现身,看上去虽然没有天行道那股子精英范儿,但面相也算是知性文雅,有着较浓学术气息的达布斯恶狠狠地瞪向天行道,没好气地说道:“好意思吗?欺负小姑娘。” “好意思。” 平时绝无可能欺负小姑娘的天行道用力点了点头,沉声道:“她当时欺负我欺负的更厉害。” 季晓鸽:“……?” “咳。” 很清楚田老师多半是报复季晓鸽在【问罪论战】中直接将其逼至羞愤退赛的墨檀轻咳了一声,很是贴心地转移话题道:“总之,既然玩笑时间结束了,夜歌你就简单介绍一下咱们的【绝对安全货运号】吧。” 季晓鸽随手挽住墨檀的胳膊,乐呵呵地说道:“好呀好呀,简单来说呢,就是在采集完数据之后,我们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只要在天柱山与学园都市之间部署最多七个临时信标,【绝对安全货运号】就能够顺利抵达【艾萨克综合学院】,然后……” 天行道:“将其夷为平地?” 季晓鸽:“……” “当然,我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一台飞行载具理论上多半不会对面积颇大的学院造成毁灭性伤害,就凭对你们的了解,我也不认为你会策划一场毫无意义的恐袭。” 天行道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不过,我们这边也有义务保证学生与学院的安全,所以虽然我个人很支持这个企划(达布斯:企划?)……但我们需要更多能够确保安全的严谨流程与技术支持。” “话是这么说。” 达布斯转头看向表情并无波澜的墨檀,笑道:“既然他们联系了我们,肯定不会毫无准备的。” “我也希望如此。” 天行道微微颔首,随即便直截了当地向两人问道:“所以,你们的准备是?” “一个完整的流程。” 墨檀给出了令人放心的肯定回答,然后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背:“你来说说?” “嗯!” 季晓鸽用力点头,然后便胸有成竹地说明道:“首先,我这边会把【绝对安全货运号】的参数发给你们两个,然后你们可以去找艾萨克综合学院里的专业人士,或其他在工程学方面比较权威的人去鉴定。” “很好。” 天行道对这个想法给予了肯定,随即又轻声道:“但是还不够。” “别着急嘛,我刚才也说了只是‘首先’而已。” 季晓鸽嘿嘿一笑,然后便抖了抖翅膀,继续道:“然后呢,如果你们那边的专业人员觉得参数没问题,那我们这边会立刻派人往【学园都市】方向铺设临时信标,并在抵达艾萨克综合学院之后返回天柱山,在这个环节中,我们可以带几位那边的‘官方人士’返回,并让他们亲自进入【绝对安全货运号】展开调研,确认我们提供的参数是否存在误差。” 听到这里,天行道再一次忍不住露出笑容,挑眉道:“那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恐怕已经找到所谓的‘官方人士’了吧,让我猜猜……福斯特·沃德?” “没错。” 墨檀也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地说道:“因为曾经在学园都市打过几次交道的关系,那位福斯特队长对我们的印象还算不错,而我们之前建立【特殊班】的行为也让他感到颇为欣慰,甚至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天行道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肯定道:“福斯特队长毫无疑问是一位品学兼优、品格高尚的绅士,如果不是有他在的话,光是在建立【特殊班】的过程中与艾萨克综合学院的老师们斡旋,恐怕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大家对于食人魔学生……尤其是那些完全没有接受过启蒙教育的食人魔学生,很难抱持一颗宽容的心去看待。” “但福斯特队长出手了。” 达布斯咂了咂嘴,感叹道:“只用了短短一个下午的功夫,我和姓田的还什么都没干呢,艾萨克那边的教师委员会首席就直接找过来了,不但给我们提供了场地,甚至还愿意在【特殊班】的建设过程中提供大量帮助,而这些‘帮助’所要付出的资源,甚至已经超过我们学校半年来给他们的‘租金’了。” 墨檀晒然一笑:“可能正如田老师所说的,福斯特队长是一个好人。” “说实话,这份善意着实给了我们不小的压力。” 天行道叠起双腿,正色道:“虽然这种事对于在学园都市中位高权重的他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甚至只需要吩咐一句话就能让我们一路绿灯,不会被任何一道不必要的手续卡住哪怕五分钟,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特殊班】可以向他证明,这份善意是绝对值得的,我希望这些孩子能有出息,能让人们意识到福斯特并非处于恻隐心而假公济私,而是有着高瞻远瞩的眼光。”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墨檀与季晓鸽相视一笑,随即便继续说道:“不过在证明福斯特队长目光独到的过程中,我们依然需要让他稍微出出力、帮些忙,所以在你们确认参数没有问题后,学园都市执法队那边与学园都市教师联合会方面也会各派出一位专业人士,与艾萨克综合学院在工程学方面造诣颇深的代表一起折返回天柱山。” “我没有意见。” 达布斯立刻点头表示支持,然后很是警惕地看向天行道,皱眉道:“你呢?事先说好,你可别没事找事啊。” 后者摇了摇头,语气悠然道:“既然默小哥他们已经把所有问题都考虑到了,我又怎么会有什么意见?不过我必须要说一句,在我认识的人里,贾维斯你是最喜欢没事找事的那个。” 达布斯:“滚……” “不过话说回来。” 天行道推了推眼镜,好奇道:“你们刚才说的布设信标,应该是一件比较耗时费力的工程吧,毕竟据我所知,天柱山那边并没有‘爆缸航空’、‘泛侏儒商业圈’之类的空运机构,所以这个过程会不会比较耗时间?” “这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季晓鸽嫣然一笑,乐道:“天柱山这边正好有一位很适合帮忙的代行者有空,虽然不能常常麻烦人家,但如果只是一次往返的话,他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我们这边会把资料发给你们评估,然后立刻启程前往学园都市。” 墨檀则是打开好友栏,分别把自己事先已经抄送好的【绝对安全货运号】参数发给达布斯和天行道,正色道:“不出意外的话,四个小时内我们就能抵达学园都市了。” 天行道微微颔首:“既然如此的话,我这边也就不多问了,不过四个小时……你们确定我这边找到的人能评估出个结果来?” 墨檀眨了眨眼:“至少执法队和教师联合会的专家能评估出来。” “我懂了。” 天行道也不废话,立刻起身道:“那我们这边就先回游戏了,到时候咱们见面聊。” “好,见面聊。”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PM16:51 天柱山,第七外山,车间前 “那我就先跟默和牙牙他们去一趟学园都市。” 季晓鸽一边搀着在游戏中状态还不是很好,简单来说就是差点就死了的墨檀,一边跟阴天嘱咐道:“你们这边就先抓紧时间把【绝对安全货运号】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水平,最好能让可以参与进来的项目组全都来帮帮忙,务必让它无论是看上去还是用起来都处于最佳状态。” 俨然已经成为了飞升要塞第二负责人的阴天点了点头,莞尔道:“放心吧,本来【货运号】的内部就没有什么损伤,只要简单把外面的骨架和涂装一下,然后再做两次压力测试就差不多了。” “嗯,那就交给你啦。” 季晓鸽对阴天竖了个大拇指,然后便在目送对方传送回飞升要塞后满眼心疼地看向墨檀:“你……还好喵?” “怎么忽然开始卖萌了。” 墨檀扯出了一个死相不那么明显的笑容,点头道:“放心吧,我已经好多了。” “我当时真不该胡思乱想的……” 季晓鸽一边懊恼地捂着脑袋,一边小声嘀咕道:“妹妹之前还说我最好别同时分心想很多事来着,唉,结果还是把你们害惨了。” “其实也没有多惨啦。” 跪坐在不远处的谷小乐晃晃悠悠地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很是憨厚的傻笑:“这次姐姐就不陪你们去啦,要记得带伴手礼回来哦。” 季晓鸽:“……你看小乐姐都这样了。” “问题不大。”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便抬起脑袋看向面前那刚才一直在发呆当背景板,体积也确实很适合当背景板的庞然大物,天柱山的代行者菲米格尔·蓝牙:“那就拜托菲米你捎我们一程了。” “问题不大。” 菲米格尔眨了眨他那双不怒自威的龙睛,轰隆隆地说道:“正好我刚回来,这两天多半也没什么事,就当陪你们出去兜风了,都到我背上来吧。” 说罢,这条成年了不知道多久,体型在同族中颇为巨大的湛蓝龙便垂下龙翼,示意‘乘客们’登上自己的背脊。 看得出来,尽管大多数巨龙都有着自己的矜持与骄傲,但早早就被天柱山收编,见识过无数大世面的代行者菲米格尔显然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小事,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在自己巨龙形态的后背上做了点布置,确保‘乘客们’能待的舒服点,且不容易从半空中掉下去。 这次行动的主要参与成员是墨檀、季晓鸽、贾德卡和牙牙,他们除了跟菲米格尔关系很好之外,还想去学园都市那边跟老伙计见一面,虽然估计也没时间聊太多,但至少够大家给安东尼塞点零食的了。 为了那个从小就饥一顿饱一顿,以至于发育有些不良的年轻食人魔,季晓鸽精心准备了很多食物,而墨檀、牙牙和贾德卡也准备了许多季晓鸽精心准备的食物,打算把这些令人拍案叫绝的物质统一处理一下。 至于汪汪小队的另外两名成员…… 谷小乐是因为脑震荡的关系只能静养,所以这次便婉拒了季晓鸽的招呼,表示自己还是先歇歇吧。 鹿酱则是因为胧这两天有事的缘故,正在担任自家老哥的导航系统,简单来说就是帮忙查查资料啥的,毕竟阿丧的情况比较特殊,不但会被时间流丢来丢去,甚至都无法出现在别人好友栏里,所以一个满腹经纶(或者会查资料)的导航对他来说还蛮重要的。 总而言之,这支队伍就这样雷厉风行地出发了,而之所以这么赶时间,也是因为【飞升要塞】和【特殊班】这会儿都有点卡进度的关系,毕竟在墨檀和季晓鸽看来,如果这次处理得当的话,不但能够很大程度上解决双方面临的问题,甚至还能在‘双赢’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产生非常、非常、非常奇妙的化学反应。 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在季晓鸽提供了技术支持,墨檀提供了自己那些‘非受迫性钻系统空子’的经验后,两人都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于是,季晓鸽第一时间鼓捣出了【绝对安全货运号】,完成了对底层逻辑的铺砌;墨檀第一时间想办法联系上了福斯特·沃德,令其提前帮忙疏通关系;然后他们又成功请动了菲米格尔,令其帮忙提高行动效率。 就这样,一场令未来整个世界都对‘食人魔’这个种族大为改观,甚至颠覆三观的大戏,就这样水灵灵地拉开了帷幕—— 第两千七百八十七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八章:兽心 游戏时间PM17:20 在菲米格尔的帮助下,【瓦尔哈拉·汪汪小队】特殊施工队自天柱山第七外山出发东进,开始向学园都市方向移动。 十分钟后,一行人到达首个指定位置,牙牙、贾德卡与墨檀在季晓鸽的指挥下开始进行【瓦尔哈拉临时信标】的布设,因为是给外行人用的傻瓜式一次性自组机型,所以布设过程较为顺利,唯一比较困难的,只有贾德卡在全盛状态下能够胜任的‘打桩’环节因为有菲米格尔出手相助,同样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了相关作业,于是一行人再度启程。 十分钟后,特殊施工队开始布设第二组临时信标,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的效率要比之前快上一倍之多,布设完成后,季晓鸽使用测试装置校验两枚信标之间的信号覆盖率,成果喜人,于是众人再度启程。 十五分钟后,一行人在二号信标覆盖范围的80%处降落,开始布设第三组临时信标,过程中,墨檀表示自己得稍微下线去忙点东西,故而被菲米格尔重新接回背上,随即便被系统强行断开了连接。 …… 游戏时间PM18:32 墨檀出现在了血蛮地域的钢鬃部族国势力范围内,并开始调戏因为长时间呆在【睡美人】里而有些无聊的器灵莫妮卡·斯图尔特。 十分钟后,墨檀在调戏莫妮卡。 二十分钟后,墨檀还在调戏莫妮卡。 三十分钟后,墨檀依然在调戏莫妮卡。 四十分钟后,莫妮卡决定跟墨檀爆了。 五十分钟后,墨檀放弃了调戏莫妮卡,转而出发去最近的聚落调戏野猪人。 一个半小时后,‘大花牵牛’凭借自己卓绝的口才让大量野猪人陷入了红温状态,摩拳擦掌地准备跟一直在打压自己的钢鬃部族国王庭爆了。 在那之后,‘大花牵牛’趁人不注意离开了聚落,深藏功与名。 …… 游戏时间PM20:17 鹰爪峡,同戮要塞 “晚上好,亲爱的皇子殿下。” 血羽台地女王亲卫队的军师,相貌妖娆、身材更加妖娆的鹰身女妖尤利娅·厄喙款步走到那个正在负手站在要塞城头最前沿的边墙后,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就算有着一个朝天鼻但也依然算是个帅哥的男子身旁,莞尔道:“独自孤赏此番月色,难道不觉得有些可惜吗?” “还好。” 钢鬃部族国的第二十三皇子,同样也是部族国唯一一位史诗阶高手的混血野猪人戴维·艾希科尔·钢鬃淡淡地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这是刚从内塔尼那边出来?” “呵呵~” 尤利娅掩嘴娇笑了一声,脸上升起两朵淡淡的红晕,幽幽地说道:“毕竟内塔尼大人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当然我并不是说您不优秀,只是与他那份火辣的追求相比,皇子殿下您还是太矜持了,所以……嗯哼,话说回来,达芙娜今天怎么没有跟您一起?我记得您当时还钦点她从那天开始陪您来着。” “她不好玩。” 戴维皇子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满足的尤利娅,随口说道:“你跟内塔尼什么都没做,对吧?” “呃——” 血羽台地最深不可测的军师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道:“这……这么赤裸裸地谈论这种话题,是不是有些不太合……” “既然什么都没做,就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戴维淡淡地打断了尤利娅,嘴角翘起一抹不甚明显的弧度:“你身上虽然有内塔尼房间里的熏香味,但也仅仅只有他房间里的熏香味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两个是想表演出一副仿佛媾和的戏码,借此来给我这边施加压力,没错吧?” 尤利娅:“……” “没关系,我完全可以理解。” 戴维随手将一块与部族国方面普通士兵口粮无异的腌肉塞进嘴里,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毕竟在我们三方中,你的个人实力最弱,我手下的战士质量最低,而内塔尼与他背后的断头崖都不容小觑,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部族国相对靠南,与圣教联合边境更加接近的地理位置,为了让我放老实些,你们当然有理由暗中联手,制造一些似是而非的假象与信号。” “皇子殿下……” 尤利娅叹了口气,随即便敛起刚刚那份虚假的、带有浓重桃色气息的作态,有些无奈地摇头道:“还真是慧眼如炬。” “你们完全可以选择更保险的办法。” 戴维又往嘴里塞了一条肉干,不置可否地说道:“比如真做几次,或许确实能够让我产生一些顾虑也说不定,虽说可能性不大,但也好过现在这种被直接看穿貌合神离的窘境来得好些。” 尤利娅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虽然内塔尼大人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既然处在我们这个地位,很多事反倒不太好套用于那个我们共同打造并维护的野蛮环境了,所以……很遗憾。” “原来如此,你不喜欢他。” 戴维一边舔着自己的手指,一边随口问道:“所以,你还是处女?” “戴维殿下。” 尤利娅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并不认为现在聊起我个人的隐私于这场对话有什么帮助。” “未必。” 戴维却是摇了摇头,冷笑道:“你与我和内塔尼并不一样,你很重视自己‘贞洁’,而我们只是将那视为如同吃饭喝水般的欲望宣泄,在这一前提下,我们更像是原始的野兽,而你则代表着‘文明’与‘信仰’,当然了,我并不是指圣教联合那些神棍口中的‘信仰’,而是作为一个自爱的社会性生物骨子里那份‘自爱’,而通过这些细节,我就能猜出更多有关于你的信息,并根据这些信息进行针对性举措。” 尤利娅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野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说这些。” “我只是在反驳你。” 戴维重新转过头去,看向远处那灯火通明的【黑梵独立军】营地,不甚在意地说道:“反驳你刚刚那句‘不认为现在聊起你个人的隐私于这场对话有什么帮助’的天真论调。” “哼。” 尤利娅轻哼一声,随即便缓步走到戴维身旁,抱着胳膊倚在墙边问道:“所以呢?在知道了这些消息后,皇子殿下你有想到什么有效的举措吗?” “有啊。” 戴维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说道:“比如现在把你强暴了。” “你说什么?!”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把你强暴掉,这就是在我看来最有效、也是最具性价比与合理性的举措。” “我完全不理解你这个人在说什么。” “首先,你没有实力反抗我,而在这座要塞中唯一有实力阻止我的人,也就是内塔尼,多半会因为你之前的排斥而拒绝伸出援助之手,而在那之后,你很有可能对夺走你身体的我产生一种病态的情感,而这颗种子只要得到恰到好处的浇灌,就会自行开花结果,再不济……也足以破坏掉你和内塔尼那脆弱的同盟了。” “戴维殿下!” 尤利娅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干声道:“你最好是在开玩笑,别忘了,我可是血羽台地的首席军师,是女王陛下最信任与重视的人,如果你……” “我没在开玩笑,也不在乎你有多受那位女王的重视。” 戴维平静地打断了尤利娅,并在轻描淡写地瞥视了一眼后者后用同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不过你倒也不用担心,我并不打算这么做。” 尤利娅:“……诶?” “首先,我并不是很在乎你和内塔尼之间的同盟,而将其破坏掉这种事,在我知道你在无形中给了他难堪后就不再重要了;其次,无论是你也好、内塔尼也好,你们都只是背后统治者麾下的马前卒罢了,就算是再怎么重要、再怎么强大的马前卒……也无法干涉、撼动、左右邪眼王与你们那个什么女王的意志。” 戴维吸了吸他那规格稍微有些大的朝天鼻,解下腰间水囊灌了两口助消化的蔬菜汁,并在抬手抹了把嘴后舔了舔下唇:“最重要的是,我对你不感兴趣。” 尤利娅柳眉微蹙:“你对我……不感兴趣?” “我并没有否认你的美丽与魅力,女人,也承认我对你确实存在着原始的冲动,但这与我对你不感兴趣并不冲突,也不意味着我想要对你用什么欲擒故纵的伎俩。” 戴维抱着胳膊,目不斜视地盯着远处那些‘敌人’的营盘:“只不过,正如普通人并不会与野兽媾和一样,我也不会想要对你做些什么,至少在非必要情况下,我没兴趣。” 尤利娅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所以我应该庆幸,您只把我当成一只野兽看待吗?皇子殿下。” “错。” 戴维摇了摇头,淡淡地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我才是那个‘野兽’。” 尤利娅立刻瞪大眼睛:“您说什么?”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我说‘我们更像是原始的野兽,而你则代表着‘文明’与‘信仰’’。” 戴维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第三条肉干,一边平静地说道:“如果在我拿你发泄的同时,你注定会去想那些或痛苦、或羞耻、或愤恨、或悲伤的东西,我会觉得很不舒服,因为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个畜生,或其它什么东西,虽然我并不认为当畜生有什么不好,但如果媾和对象并非与我同样的‘畜生’,就很令人不快了。” 这次,尤利娅比之前沉默了更长时间,直到戴维开始吃第五条肉干时才缓缓开口道:“说真的,我并不确定您是不是在讽刺我……毕竟您刚刚那番话虽然完全让我无法理解,但却足够……呃,真诚。” “你不需要确定这种事。” 戴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那才是‘于这场对话,或‘血羽台地’利益没什么帮助的东西’。” “或许吧,但您并不能要求我在为女王陛下付出一切的同时,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 尤利娅一边歪着头用足下的利刃修理着羽毛,一边轻声道:“在我看来,虽然您一直在以‘野兽’、‘畜生’这种形容贬低自己,但恕我直言,您与这些形容的距离,恐怕比我这个您口中的‘普通人’要遥远多了。” “或许我比你聪明,或许我看过的书比你杀过的人都要多。” 戴维转头看向尤利娅那双纯粹的、困惑的眼眸,淡淡地解释道:“但这并不代表我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智者或哲人,恰恰相反,女人,我渴望成为一个纯粹的野兽,成为终日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繁衍之欲、怠惰之欲而行动的野兽。” 尤利娅摇了摇头,正色道:“但您并不是一个野兽。” “你并不了解我,也没有资格定义我,女人。” 戴维冷笑了一声,背着双手悠悠地说道:“我是钢鬃部族国的皇子,也是钢鬃部族国唯一的史诗,是父皇最信赖的儿子与万夫长,所以当部族国需要我站出来的时候,当父亲需要我站出来的时候,我乐意承担这份我并不讨厌的责任,比如……变成你眼中那个有些吓人的野猪人皇子,但你想不到的是,在父皇决定将这份责任交给我之前,我正在泥坑里打滚、进食、睡觉,正在与那些远不及你一寸肌肤美丽的野猪人女性交配。” 尤利娅叹了口气,苦笑道:“好吧,我可能……确实不太理解。” “很高兴你注意到了这一点。” 戴维点了点头,然后便宛若轰苍蝇般摆手道:“知道的话,就离开这里吧。” “皇子殿下……” “还有什么事?” “不知我可否代表血羽台……” “你没资格代表血羽台地,你只是一个被扔过来的卒子,虽然不是弃子,却也从来无法代表那个新女王的意志。”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回报是给我一个清净?” “不,就算您不回答,我一会儿也会乖乖回去的。” “说。” “你有没有想过离……” “没有。” “但……” “你刚才说的是‘一个’问题。” “……打扰您了。” “退下吧。” 第两千七百八十八章:终 第两千七百八十九章:加快进度 游戏时间PM20:49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斯科尔克大厅二层 “前辈!” 成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墨檀的断线重连,然后便急匆匆冲到斯科尔克大厅的依奏礼貌且急促地敲了敲门,小心翼翼地问道:“您在里面吗?” 墨檀微微颔首,表情有些发苦地大声回答道:“我在,进来吧。” “是。” 守护骑士闻言立刻推门而入,随即一溜小跑到墨檀身边,有些焦急地汇报道:“对了前辈,我刚刚接到消息,西南边……” “西南边有大花牵牛出没,虽然只现身了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但依然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后果。” 墨檀抬手打断了依奏,唉声叹气地说道:“现阶段,我们派去钢鬃部族国范围内的斥候团队几乎已经被那朵‘大花牵牛’间接无力化了,对吧?” 依奏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很是微妙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那个‘大花牵牛’几乎完全无视了我们布置、安插在各个聚落的人手,然后等大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几个聚落的人已经被彻底煽动了起来,而他本人却不知所踪,哪怕是【叶隐】中技艺最好的斥候,也抓不到他半点踪迹。” “我猜也是。” 墨檀扯了扯嘴角,并没有显露出半点意外之情,脸上除了无奈就是闹心,视觉效果非常狰狞,把依奏看得颇为心痛。 毕竟在女骑士看来,前辈着实可以说是相当辛苦了,不但发动那份独属于异界人的消息渠道去研究那朵‘大花牵牛’,还要兼顾着与圣教联合调查部队的合作、遥控指挥大部队在【鹰爪峡】与血蛮对峙等诸多事宜,简直不要太辛苦。 而墨檀这个当事人愁的则是另一码事,简单来说就是他再次深深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阻止那朵‘大花牵牛’,也就是化身为檀莫的自己。 没办法,作为敦布亚城方面军与斯科尔克反抗军的联合领袖,并且拥有圣教联合调查团无保留配合的核心人物,‘黑梵牧师’这个人手中掌握的情报实在是太多了,而情报这种东西一旦落到某些危险的人手里,其危害性几乎会呈指数级增长,令人遗憾的是,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就是【无罪之界】中游戏ID名为‘檀莫’的角色,就是这么一个可怕的祸害。 不仅如此,尽管在实力方面远远无法与‘默’这个角色媲美,但同为墨檀名下的三个角色之一,‘檀莫’在强度方面可不是稍微比‘黑梵’强点那么简单,事实上,在所有【无罪之界】的玩家中,如果单论近战狡诈系职业的水平,‘檀莫’这个角色非常有可能排进前五! 毕竟就算抛开他经常会以某些离谱的完成度搞定很多高难度任务不说,‘默’每一次接受‘杀魄’的教导,几乎都会极大幅度地提升‘檀莫’这个角色的实战能力,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的在线时间远不如正常玩家,也足够在这个全民卡在史诗前的‘大瓶颈时期’逐渐脱颖而出了。 事实上,就算单论潜力来说,‘檀莫’也绝对不亚于拥有【晓】这把超规格武器以及任务栏里有着大量传说的另外两个角色,毕竟如果墨檀在身为‘檀莫’时不搞幺蛾子,他很有可能比谷小乐和季晓岛还要早一步突破到史诗阶,彻底完成从榜外到首页的瞬间逆袭。 只可惜,檀莫是不可能不搞幺蛾子的,所以他至今还停留在高阶巅峰,连半步史诗的门槛还没有摸到。 但是—— 这并不代表檀莫很弱,因为在【无罪之界】的无数玩家中,货真价实的史诗阶玩家也只不过有四人而已,而半步史诗的就算将‘默’这个角色也算进去,也只有最多不到十个,尽管这个人数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大幅度提升,但至少在当下,檀莫绝对拥有着一流水准的实力,再加上他手中掌握的情报以及堪称犯规的【百态】,就算敦布亚城方面军那支由玩家组成的斥候团队叶隐众藏龙卧虎,找到他概率也是毋庸置疑的零。 所以—— “我已经通知下去了,让负责钢鬃部族国的叶隐众专心维持秩序,就算碰到那个‘大花牵牛’,也只需要进行最低限度的留意,不用再做干涉或者追踪之类的无用功了。” 刚刚关掉了好友消息的墨檀轻舒了口气,耸肩道:“与其浪费人力去找一个相对可控的不稳定因素,确保我们目前的计划能顺利实施才是正道。” 依奏微微颔首,莞尔道:“都听前辈的。” “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因为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所以其实也并不是很担心‘大花牵牛’能惹出什么大乱子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对总是守在自己左右,几乎放弃了一切娱乐与闲暇的半龙人少女笑道:“一直留在这里陪我,没办法去最前线发挥你身为史诗阶强者的价值,会不会有些憋得慌?” “不会。” 女骑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正色道:“我是前辈的守护骑士,我的价值就是保护前辈的安全,确保你能够贯彻自己的意志,让那些可控或不可控的因素一齐在前辈的指挥棒下舞蹈。” “别,别这么说。” 墨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苦笑道:“在指挥棒下跳舞什么的说辞实在太中二……我是说让人羞耻了,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现在听不得这些话。” “但我说的是事实呀。” 从刚刚听闻墨檀在米莎郡大瘟疫中力挽狂澜的事迹时就盲目崇拜着前者,然后又亲身经历了对方在圣山苏米尔挫败耳语教派东北教区阴谋的依奏定定地看着墨檀,微笑道:“因为前辈就是这么厉害呀。” “你要是在夸他的话,我们的指挥官阁下怕不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伴随着颇为性感的烟嗓与一点淡淡的、由宁神花为原材料的烟草香,黑梵麾下的首席占星师珍妮·利贝尔随手推开房门,叼着烟卷缓步走了进来,似笑非笑地说道:“毕竟某个兼具着妄自菲薄与自命不凡这两个糟糕特质的家伙,最听不得这种话了,对吗?” “对。” 睡眼惺忪的卢娜·林奇仿佛梦游般步履虚浮地紧跟着走了进来,随口应了这么一句。 而在她们身后,则是以埃尔加为首的斯科尔克一行人与夏莉雅、罗密欧与猪过夜等敦布亚城的嫡系高层。 “猜到你打算开个会,我就自作主张带着他们过来了。” 在墨檀开口前就已经完成了抢答的珍妮随手拉开墨檀左手边的椅子坐了上去,随即又在依奏不满地注视下转头往墨檀脸上吐了个烟圈:“不介意吧?指挥官阁下?” 墨檀摇了摇头,无奈道:“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所以黑梵阁下你确实是想召集我们过来聊一会儿?” 行事作风干脆利落,这会儿已经将让墨檀接手‘斯科尔克’这一头衔的埃尔加这次并未在前者对面落座,而是在夏莉雅等人愉快的注视下坐在了墨檀另外一边,把自己位置摆得非常清的埃尔加轻咳了一声,随即便在众人纷纷落座后言简意赅地汇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除了那位‘大花牵牛’似乎搞出了不小的麻烦之外,其它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坐在珍妮旁边的夏莉雅也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没错,‘机关’给我的反馈也差不多,血蛮那边出乎意料的平静,虽然依然保持着寸土不让的势头,每次都会击退我们的试探性进攻,但也完全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看起来依然没有任何争取主动权的想法。” “那是自然的,毕竟他们背靠【同戮】要塞,东面还有圣教联合调查团的制衡,自然没办法采取什么有效的举措。” 斯科尔克阵营中唯一的人类谋士,过去当了多年无良行商的多米尼克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扳指,一边悠悠地说道:“而拜黑梵阁下所赐,在我斯科尔克一改之前那以尽可能保全自己为核心思想的风格,正面与断头崖、血羽台地、钢鬃部族国作战的消息传开口,最近我们已经收到了非常多的正面反馈,其中断头崖的比例最少,血羽台地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往日就与我们有所接洽的聚落逐渐动摇,至于钢鬃部族国那边……” “已经快要炸了。” 罗密欧咂了咂嘴,表情微妙地说道:“至于具体原因,就算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就是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花牵牛,鉴于那个人堪称丧心病狂的煽动力,已经有大量野猪人强烈要求加入斯科尔克,并展现出与部族国皇室不死不休的战斗意志,不过鉴于我们采取了相对柔和的拉拢与疏导手段,再加上野猪人的基数过于庞大,短时间内还没有被发现的风险,不过也只是‘短时间’内而已。” “很好,谢谢诸位的说明。” 墨檀微微颔首,然后好奇地向罗欧问道:“话说回来,天平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这两天我都没有接到她的消息。” “呃……情况并不是很好。” 罗欧迟疑了一下,耸肩道:“截止到现在为止,天平姑娘已经催化出了一支数量上千的骷髅军团,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天三到五百的速度增长。” 墨檀眨了眨眼,懵道:“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说情况不是很好?” “因为我们临时打造出的骨头架子用铠甲已经用光了,虽然有不少年轻人在前线日以继夜地铸造,但速度终究还是没有天平姑娘催化那些高钙骷髅的速度快。” 老达格兰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哭笑不得地说道:“结果就是后面出来的骷髅都没盔甲穿,把天平姑娘吓坏了,我滴个乖乖,被自己家骷髅吓到的亡灵法师,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 “懂了,看来她没给我发消息,十有八九是出于怨念,而且也知道只要我想打听随时都能了解到情况。” 在心里为天平姑娘节哀了半秒钟后,墨檀便将其被骷髅吓麻的事抛到脑后,淡淡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该稍微准备一下,进行接下来的行动了。” 接下来的行动? 一听这话,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地互相确认着眼神,显然都没听说过有什么‘接下来的行动’。 最后—— “都看我干什么啊?” 在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自己身上后,珍妮·利贝尔撇了撇嘴,翻着白眼说道:“我只是个蹩脚的三流占星师,可算不到黑梵阁下脑袋里那些宏大的计划。” “我并没有什么宏大的计划,只是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加快些进度了。” 墨檀在珍妮的白眼下摇了摇头,随即便目光微凝地正色道:“之所以现在才说,并非是我故意有所隐瞒,而是我确实需要一些反馈来完善心里的想法,那么首先,我要告诉诸位的是,时间并不是我们的朋友。” 埃尔加愣了一下,好奇道:“但黑梵你之前不是还说我们需要足够的相持时间向那些观望者证明吗?这就够了?” “这当然不够,但‘相持’的方式却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墨檀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声道:“圣教联合对我们的‘配合’与‘耐心’并不是无止境的,如果我们无法再短时间内打开或改变局面,就算他们迫于曙光、公正和丰饶三大教派的压力不会把调查部队撤回去,也多半会想办法在短时间内平息这场‘闹剧’。” “比如说?” “比如说,对于圣教联合来说,找到两位圣子殿下并确认其安全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而他们之所以愿意过来做做样子,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 “如果你做的不好,他们就会平息局面,让事态回到从前?” “没错。” “那如果你做得好呢?” “那样的话,两位殿下恐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继续‘下落不明’了。” 第两千七百八十九章:终 第两千七百九十章:见证 游戏时间PM21:52 血蛮地域,斯科尔克大寨,斯科尔克大厅二层 “那么,就先说到这里吧。” 墨檀接过依奏从旁边递来的温咖啡,抿了一口之后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环视了一圈看起来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莞尔道:“我们还有一段时间准备,虽然来不及改变计划,但也足够大家消化一下之后的安排了。” 夏莉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么说,你还觉得自己人挺好的呗?” “不。” 结果珍妮却是在墨檀开口回答前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人渣的事实,但这并不妨碍他已经做好了背锅的准备,去肩负那份可能会让不知道多少人丢掉性命的重任了。” “呵。” 这次则是墨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对珍妮说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呗?” “不客气。” 珍妮优雅地嘬了口烟卷,淡淡地回答道:“举手之劳而已。” “总而言之,正如我们的首席占星师所说,我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可能会表现的有些独断专行甚至不可理喻,在这种情况下,我会确保自己始终在做‘正确的事’,而你们需要做的……” 墨檀深吸一口气,过了数秒钟才轻声道:“就是将抛弃所有的‘质疑’与‘顾虑’,无条件地相信我……夏莉雅。” “在。” 夏莉雅站起身来,转头对墨檀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道:“以吾主的名义,我仅代表敦布亚城方面军,承诺对半路空降的话事人、曙光教派送来镀金的关系户、身份可疑的异界人黑梵牧师马首是瞻,无条件服从黑梵牧师下达的,包括让我们去送死在内任何指示,若有违背,愿吾主降下神罚。” 墨檀微微一笑,对夏莉雅点了点头:“谢谢你,夏莉雅,也由衷地感谢敦布亚城的同僚们愿意相信我这个半路空降的、身份可疑的、被曙光教派送来镀金的关系户。” “不客气。” 夏莉雅学着珍妮优雅地嘬了口羽毛笔,淡淡地回答道:“举手之劳而已。” “那么……” 墨檀笑了笑,随即便右手微压示意夏莉雅坐下,然后转头看向自己右手边的‘斯科尔克’:“埃尔加大哥。” 因为并非墨檀的直属部下,埃尔加倒是没有站起身来,不过却依然以十分严谨乃至谦恭的颔首道:“我在。”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墨檀定定地看着埃尔加,正色道:“如果你们依旧对我心怀芥蒂,哪怕只有一丁点,也还请直接告诉我,我保证自己绝对会理解,并在接下来的短时间内确保‘斯科尔克’回到之前那个立场,然后帮助你们离开现在这个已经不再安全的地方另寻新址,同时确保血蛮势力并不会因为我们之前的‘合作’而对斯科尔克进行报复。” 埃尔加愣了一下,随即他并没有立刻否决这个提议,而是皱眉道:“那你们呢?” “我们将以‘撤退’的形式卖血蛮们一个人情,相信我,包括被你们屠戮了数百精锐的断头崖在内,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一支血蛮会去针对斯科尔克,你们不但不会比之前过得难,日子甚至还会更舒服。” 墨檀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要知道,两位圣子在血蛮地域失踪可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麻烦,就算这个麻烦的本质是一场拙劣、蹩脚、藏不住的谎言,但只要这个谎言一天没被戳破,那些血蛮头顶的剑就会多挂一天。” 多米尼克眯起双眼,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道:“你该不会想说,自己要用这个天大的人情……换断头崖、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对我们斯科尔克网开一面吧?” “为什么不呢?” 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过来这边的目的从来都是将血蛮彻底击溃,而斯科尔克则是计划中必不可少的一环,除此之外,地位、金钱、名望我都不缺,既然如此的话,就算是为了我那些还会继续留在敦布亚城的伙计们,亦或是这些天来与我们朝夕相处,彼此多有关照的你们,我都没有理由不把这份薄礼送给你们,毕竟这是我能争取来唯一的好处了,至于圣教联合那边……呵,这么一场闹剧下来,我多半是会受到惩罚的吧。” 埃尔加摇了摇头,正色道:“黑梵兄弟,你……” “听我说完,埃尔加……不,应该说是‘斯科尔克’老哥,别忘了,自从接过了这个名号开始,你代表的从来都不是你自己一个人了。” 墨檀抬手打断了埃尔加的表态,继续说道:“我呢,多半也不会受到什么太严重的惩罚,毕竟曙光教派再怎么说都会罩着我,再加上我这人确实有点能力,自然也不会被埋没太久,而斯科尔克,则会得到实打实的好处,毕竟就算我说是‘薄礼’,但多米尼克先生刚才也说过了,至少对斯科尔克而言,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听到这里,从刚才开始一直眉头紧锁的夏莉雅抿了抿嘴,忽然打断道:“黑梵,你……” “叫我‘阁下’。” 墨檀转头看向夏莉雅,平静地说道:“别忘了你刚才说的话,夏莉雅副官。” “……” 沉默了半晌后,夏莉雅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垂眸道:“抱歉,阁下。” “很好。” 墨檀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想说什么?副官。” “没什么,阁下。” 夏莉雅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发青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想说。” “嗯,那既然你什么都没想说的话,我就继续说了。” 说罢,墨檀便重新转头看向有些发愣的埃尔加:“在那之后,我想血蛮们会产生一些微妙的误会,比如斯科尔克与圣教联合缔结了某种颇有深度的约定,甚至有可能将你们当成圣教联合在血蛮内部的代言人,并在后续任何有可能与你们发生正面冲突的时候保持克制,最高限度的克制。” “这不可能!” 从小就在斯科尔克中长大的鹰身女妖苏芮猛地起身,用力摇头道:“你不要把我们当小孩子哄,我们比谁都了解那些混蛋,他们绝对不可能……” “可能。” 然而多米尼克打断了苏芮的话,在后者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轻声道:“这是可能的,苏芮,因为如果事情真按照黑梵阁下留给我们的这条路发展,这桩在全大陆范围内闹得沸沸扬扬、声势浩大的圣子失踪,就太过于儿戏,也太过于虎头蛇尾了。” 苏芮眉头紧锁,质问道:“所以呢?这么虎头蛇尾的事,那些混蛋难道不该高兴吗?怎么可能……” “他们不会相信的,我的朋友,无论是断头崖的邪眼王、鹰身女妖的女王,亦或是那位钢鬃部族国的野猪王,都不会相信这件事会如此‘简单’,他们会疑神疑鬼地思考,他们会绞尽脑汁地揣测,最终得出一个荒谬而合理的结论。” 多米尼克转头看向表情平静的墨檀,一字一顿地说道:“圣教联合必有所图,而且……已经达成了目的。” “如此一来,他们就会将目光投向唯一在这场风波中与圣教联合深度接触的斯科尔克,并且穷尽心思地为自己臆想的‘谋划’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墨檀顺势接过了多米尼克的话头,语气轻快地说道:“最后,他们会自顾自地认为圣教联合赢了,而‘斯科尔克’,就是赢家得到的战果。” 统管着斯科尔克的情报,虽然性格有些急躁,但绝对不算笨,甚至堪称才思敏捷的苏芮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墨檀:“但你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也没有承诺给我们任何事,更没有直言要给我们当后台,甚至……就算你们愿意给我们当后台,一旦局面回到了过去,也绝对没办法真正意义上地帮到我们。” “没错,但这件事只有你们知道。” 痛快地点头承认后,墨檀莞尔一笑:“越聪明的人越容易多想,而我虽然不了解血羽台地的女王和那位部族国的统治者,但就我与邪眼王这几次浅浅地过招,就足以见得他绝非等闲之辈,事实上,他完全可以说是一位雄才大略的聪明人。” “他会陷入思维的误区,因为这半年来这个世界出现了太多变数,比如……异界人,这会让他不敢再信任自己的经验与判断。” 多米尼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而主导这次‘事故’的黑梵阁下,正是变数中的一份子,所以邪眼王不敢赌,就算他有九成九的把握,也绝对无法将其凑满到十成,而只要没有绝对的信心,他就……不敢动斯科尔克?” 说到最后一句时,饶是多米尼克这种十分自信的谋士,也不禁说了个疑问句。 而墨檀,则给予了他肯定的答复—— “没错,他不敢动斯科尔克,不仅如此,他甚至会阻止其他或许不够聪明的统治者犯蠢。” 墨檀微笑着环视着面前那一张张充斥着震惊与困惑的脸,抛下了最后一颗炸弹:“最后的最后,斯科尔克甚至可以变成货真价实的一支势力,因为就算那些血蛮中有渴望安宁与和平的人前来投奔,他们的统治者们也未必敢对其进行限制,此消彼长之下,我认为最多十年,你们就能彻底脱离现在的窘境,大成气候。” “我不理解,黑梵阁下。” 数秒钟后,埃尔加在一片死寂中打破了沉默,嗓音有些嘶哑地说道:“毕竟在我看来,现在的你应该是希望我们彻底加入你们,无条件服从你的指挥才对,但……” “但我刚刚说的那些,已经彻底让你们心动了,以至于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你们恨不得现在就把两位圣子活得好好的这件事大白于天下,然后过上自己过去做梦也想不到的美好生活中。” 墨檀依然保持着微笑,语气轻快地问道:“对吗?” “……” 短暂地沉默后,埃尔加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苦笑道:“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朋友,所以我必须承认,你猜中了我刚刚心中的想法。” “所以——” 多米尼克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嘴角浮现起一抹兴奋的笑容:“我很期待阁下你究竟想要如何说服我们,在大家已经完全沉浸在你所编织的这番美梦中的情况下。” “很简单啊。” 墨檀眨了眨眼,莞尔道:“你刚才不是已经自己把答案说出来了么。” 多米尼克:“……我?” “这是一场美梦,我的朋友们,一场令人如痴如醉,但终有一天会醒来的美梦。” 墨檀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按在桌面上,语气平和地说道:“因为这片大地的所有者是‘血蛮’,而斯科尔克……既不愿意让双手沾上鲜血,又远不如那些亡命徒野蛮,换而言之,你们永远无法真正抓住你们珍视的一切,你们,注定会在不知何时降临的鲜血与野蛮下从梦中惊醒,再次成为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与你们的家园格格不入、与一切善意和恶意都格格不入的异类。” 于是,空气凝结了。 “等到那时候……” 墨檀垂下眼眸,拿过依奏端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轻声道:“已经感受过天堂的你们,还能像这样心安理得地在这片地狱中生存吗?” 埃尔加攥紧拳头,双目微微翻红地注视着墨檀:“我们会为了守护自己珍视的,有尊严的生活流尽最后一滴血。” “是的。” 墨檀轻轻点头,与埃尔加四目相对:“因为那个时候,你们除了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 “但现在,你们还有得选。” “黑梵阁下……” “答案,斯科尔克,趁你还有得选,把你的答案告诉我,把你们的答案告诉我,把斯科尔克的答案——” “……” “告诉我。” “……斯科尔克,望您见证我们的忠诚,阁下。” “很好,散会。” 第两千七百九十章:终 第两千七百九十一章:间幕·渣......? 第2800章 间幕·渣.? 片刻之后 “所以说……” 墨檀挠了挠头发,面色有些古怪地问道:“你们几个是还有什么事吗?” 站姿如标枪般笔直的女骑士目不斜视,不卑不亢地说道:“没什么事,但我是前辈的守护骑士,所以应该留在这里。” “呃,行吧。” 墨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了另外几人:“你们呢?” “我这边的话,是有些事想稍微找你聊一下。” 罗密欧与猪过夜耸了耸肩,语气揶揄地说道:“当然了,如果你很享受这种被女孩子们包围的感觉,我也可以换个时间找你谈。” “……” 数秒钟的沉默后,额头隐隐有一缕青筋暴起的墨檀咬牙道:“所有人都出去,罗密欧留下。” 依奏:“?” 珍妮:“?” 卢娜:“?” 罗欧:“?” “开玩笑的……” 不住揉着自己额角的墨檀再次叹了口气,随即便转头看向自己的首席炼金师和首席占星师:“所以你们又有什么事?” “一个一个聊吧。” 珍妮瞥了卢娜一眼,随口问道:“我着急回去休息,所以让我先来怎么样?林奇。” “哦。” 卢娜微微颔首,然后便抱着自己那本巨大的炼金笔记站起身来,缓步向门外走去,用一如既往的空灵声线说道:“那我在外面等。” 罗密欧则是对墨檀做了个鬼脸,乐道:“那我也先出去好了,也算给卢娜女士做个伴。” 说罢,他便跟在卢娜身后一起离开了。 然后—— “所以说,洁莱特你并不打算回避一下,对么?” 珍妮嘬了口烟卷,对依旧站在墨檀身后的女骑士说道:“你应该学会偶尔给自家前辈一些私人空间。” “我是前辈的守护骑士。” 依奏微微扬起下巴,随即话锋一转,用有些纠结地语气说道:“除非前辈让我离开……” 珍妮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他舍不得。” 依奏狠狠地瞪了过去:“别胡说八道,舍不得什么的,不应该用来形容守护骑士和被守护的人!” “自欺欺人也得有个限度。” 珍妮冷笑了一声,冲依奏吐了个烟圈:“我们都知道他是个人渣牧师,不是吗?” “前辈是牧师没错,但他不是人渣,他人很好!” “他就是人渣。” “他不是!” “他是。” “不是!” “是!” “不……” “停——” 因为自己那个有些令人难以启齿的称号,完全无法反驳珍妮言论的墨檀面如死灰地打断了两人,心力憔悴地转头看向前者:“有什么事就赶紧说,依奏愿意留下就留下吧,没什么她不能听的。” “哦?” 珍妮柳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确认道:“你确定吗?” 墨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珍妮摇了摇头,乐呵呵地说道:“我只是想说,你真的真的真的确定洁莱特什么都可以听吗?”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但考虑到珍妮的职业,墨檀还是有些不安地往椅子里缩了缩,额角稍微冒了点虚汗出来。 而似乎是出于同样的考量,依奏也有些不自然地抖了抖尾巴,目光却出奇地坚定,隐隐透着‘就算知道了什么有关于前辈的罪恶秘密,也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决心。 “好吧,既然当事人都没意见的话,那我就简单说说咯。” 珍妮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沉下目光,盯着墨檀的双眼问道:“首先我要声明的是,就算抛开你‘异界人’的身份不谈,我也很难看透你,人……黑梵。” 墨檀:“……你刚才是想说人渣对吧?” “就算是之前让你经历必要‘成长’的那次欺瞒,也只是因为我是用了一些迂回的手段,通过将观测对象聚焦在‘敦布亚城’上才勉强预测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但那并不代表我能看到有关于你的更多东西。” 珍妮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淡淡地说道:“所以,我接下来的话基本无关于‘预言’,至少是‘基本无关于你的预言’,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前提,但我希望就算如此,你依然能尽可能开诚布公地与我交流,就算有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也请不要试图搪塞过去,而是直接告诉我‘不能说’或者‘不方便’,好吗?” 墨檀抿了抿嘴,微微颔首道:“好,我答应你。” “真是令人安心的人渣回答。” 珍妮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今天来到我们这个世界之前,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 依奏:“!?!?!” 墨檀:“?!?!?” “怎么了?” 珍妮好奇地眨了眨眼,歪头道:“回答呢?” “不方便。” 墨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捍卫自己的隐私,因为他坚信这件事绝对跟珍妮真正想问的东西一毛钱关系没有,只是单纯地恶作剧而已。 “我感受到了你的诚实,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也是一个好的基调。” 珍妮愉快地扬起嘴角,乐道:“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最近有没有多出一些‘负担’?” 墨檀愣了一下,迟疑道:“如果你说的是斯科尔克或者血蛮的事,我最近其实一直都挺……” “不不不,人渣牧师,我问的东西与斯科尔克或者血蛮无关。” 珍妮慢条斯理地打断了墨檀,强调道:“此时此刻我的问题,只关于‘你’,坐在我面前的‘你’。” “所以你刚才直接把‘人渣牧师’这四个字说出口了吧?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墨檀先是吐了个槽,然后靠在椅背上无奈地摇头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问什么,相信我,这不是在敷衍你,而是真不知道。” “嗯,我相信你,那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别的问法……” 珍妮蹙起眉毛,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提问道:“如果‘负担’这个形容不够明确的话,那么,你身上是否有某些不祥的、难以解释的东西……分量变重了?而且与你刚才的行为有关。” “我刚才的行为?” 墨檀又是一愣,摇头道:“我还是不理解你到底在说什……” 结果说到这里,他却忽然瞪大眼睛,双眼忽然失去了焦点,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看起来有些恍惚的状态。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依奏立刻扶住其肩膀,关切地问道:“前辈你怎么了?” “没事,别打扰他。” 代替墨檀回答的珍妮认真地端详着前者,淡淡地说道:“他没问题,只是在看东西,再看我们看不到的,但每个异界人都能看到的东西而已。” “……嗯。” 尽管与珍妮颇有些不对付,也完全不相信对方那番两人之后会变成好姐妹的说辞,但毕竟对方是墨檀亲自认可、甚至明言让所有人都优先遵守其指示的首席占星师,所以依奏闻言还是立刻松开了墨檀,有些紧张地注视着后者。 而猛地反应过来珍妮指的可能是什么,第一时间打开角色面板查看自己【原罪侵蚀度】的墨檀也并没有让两人久等,只发愣了一秒钟不到便抬起头来,对珍妮正色道:“没有变化。” “没有变化吗……” 珍妮眯起双眼,面色严肃地问道:“你确定吗?” “我确定,百分百确定。” 确认自己那在经历过某一次‘断片’后出现并变成1%,在圣山苏米尔一役那次断片中暴涨了12%,直到现在为止始终维持在13%的【原罪侵蚀度】并没有任何变化,墨檀笃定地对珍妮说道:“我很确定,毕竟我身上‘不详’的东西并不算多,大概。” “嗯……” 珍妮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么,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了吗?” “我想我大概知道了。” 转瞬间便将珍妮的问题拆解为‘原罪侵蚀度’、‘断片’、‘倒影’、‘另一个隐藏真有阵营’这些关键词,并第一时间得出了‘她担心的是我为了在极端情况下为了某些目的【倒影】自己某一面而增加【原罪侵蚀度】’这一结论的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并不是很勉强的微笑:“放心吧,我没问题,也应付得来。” “最好是这样。” 珍妮又点燃了一根烟卷,随即便干脆利落地转身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回去了,晚安,洁莱特。” 被点到名字的依奏和没被点到名字的墨檀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注视着珍妮大步流星、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房间。 然后—— “前辈。” 依奏有些纠结地垂下眼眸,看着表情绝不算是平静的墨檀,小声问道:“珍妮她,在担心些什么?” “在担心一些不好的事。” 墨檀叹了口气,注视着咖啡杯中自己的倒影:“问题不大,我应付得来。” “对不起,前辈。” “为什么忽然道歉?” “因为我明明是你的守护骑士,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你这么说的话,反倒是让你担心的我应该道歉了。” “前辈……” “听着,依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问题是必须由当事人自己解决或独自面对的,但这绝对不应该成为其他人自责的理由,而我这个人虽然很麻烦,但也并不愿意成为你的负担,明白吗?” “……明白了。” 依奏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微笑,如此说道。 “明白什么了?” 刚走进门的卢娜看着两人,如此问道。 “没什么。” 墨檀摇了摇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卢娜那造型颇为浮夸的耳环,坐直身体问道:“所以卢娜你有什么事找我?” “有一点事。” 卢娜轻轻点头,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补充道:“虽然因为想的太多稍微有些累,但只要稍微休息一下,睡个好觉就行了。” “哦,好,那我回去了。” 如此说了一句后,卢娜便在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离开了。 而还没等少女从外面把门彻底关上,罗密欧与猪过夜就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乐道:“小姑娘们都应付完了?” “注意你的说辞,罗密欧。” 已经与罗欧颇为熟悉的依奏扯了扯嘴角,提醒道:“前辈与忘语殿下是最般配不过的情侣,不要乱开这种玩笑。” “是是是,骑士小姐。” 罗密欧温顺地应了一句,然后讪笑着问道:“所以,你可以给我点时间跟黑梵单独聊聊吗?” 依奏并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向椅子上的墨檀,寻求着对方的回答。 “不用。” 而墨檀则言简意赅地让女骑士笑逐颜开,对罗密欧正色道:“虽然不需要单独去解释些什么,但我们要聊的话题,应该没什么是依奏不能听的。” “那也行吧,反正我也只是担心这姑娘听完会有些混乱而已。” 罗密欧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拉开椅子坐在墨檀对面,正色道:“我给你找了点帮手。” “你……给我找了帮手?” 墨檀反应了一下,立刻问道:“你把【赤色星座】叫过来了?” “不不不,不是【赤色星座】,呃,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们确实也是【赤色星座】的。” 罗密欧表情有些微妙地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然后对墨檀挑眉道:“你这是要跟我把窗户纸捅破了?” “在你完全没改相貌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这层窗户纸就脆弱得岌岌可危了。” 墨檀干笑了一声,摊手道:“毕竟你和我不同,可是个实打实的大人物啊。” “这就是我最大的烦恼了。” 罗密欧耸了耸肩,也摊手道:“当大人物很多时候真的很不方便。” “比如?” “比如玩个游戏都玩不安生。” “所以【赤色星座】的人并不知道你在这儿?”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那封口费结一下?” “行,我给你叫俩打手过来。” “醒龙?” “不是。” “那别人也没啥用啊……” “你这小子,能不能不要这么看不起人!” “哦,那你再找个能在依奏手下活过三招的。” “……”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回去吧,放心,我会把你当普通朋友一样对待的。” “听着,黑梵小兄弟。” “怎么?” “我找来的人,并不比醒龙弱。” “跟醒龙一个水准?” “或许……还要再强一点。” 第两千七百九十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九十二章:间幕·往事 第2801章 间幕·往事 “比醒龙还厉害一点?” 墨檀面色狐疑地看着一本正经的罗密欧,好奇道:“外国的职业玩家?” “呵。” 罗老板则是轻蔑地笑了笑,摇头道:“那你可是想多了,虽说赛场上有输就有赢,但据我所知,比我们醒龙厉害的外国职业玩家根本就不存在,就算是那些在我年轻时喜欢耀武扬威的棒子,也没有一个能在个人素质与职业精神方面超过小李的。” 墨檀的表情愈发茫然了起来,不解道:“那我就不明白了,按理说老罗你能找到的人基本出不了这个圈子,醒龙还是咱们国内职业选手中综合水准最高的,结果既不是他也不是那些我不熟悉的外国职业玩家。” “小李是很厉害,但说句我平时绝对不该说的心里话……” 罗密欧双手交叉,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在我个人看来,他虽然是一个令人惊艳的天才少年,但在‘游戏玩家’或者‘职业选手’方面,抛开职业素养与道德,再抛开对俱乐部的配合与默契,如果只是单纯说‘强’的话,他确实不是最强的。” 墨檀皱了皱眉,看着这位【赤色星座】的老板,不解道:“我说老罗,你可要知道,现在的【赤色星座】差不多有半壁江山都是醒龙一拳一拳给你们打出来的,别人踩他倒是没关系,你可不能这么寒人家心啊。” “我寒他心?” 罗密欧冷笑一声,瞥了墨檀一眼:“你们闹鬼教堂在【问罪论战·团体战】里拿到了总冠军,人均具体奖金大概是多少啊?” 墨檀摸了摸鼻子,并没有报出任何具体数字,只是视线游移地说道:“挺多的,我这辈子都没拿过那么多钱。” “后半句是多余的,你以后最好少提醒我这种事,不然我可能会忍不住尝试用钱把你砸来给我打工,那就没意思了。” 罗密欧半调侃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语气轻松愉快地说道:“奖金有一千万吗?” 墨檀:“……咱能不聊这么现实的话题吗?” “到底有没有啊?” “没有。” “哦,那你这奖金还没小李半个月工资高啊。” “我勒个……” 虽然不是没见过钱,但也确实没见过什么大钱的墨檀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吐槽道:“过分了吧?你这多少有点过分了吧?喵的现在打游戏这么赚钱吗?” “还行吧,再怎么说小李也是世界级的顶级职业玩家,虽说我给他的价格不低,但如果是同水平的足球巨星,挣得比他还多不少呢。” 罗老板打了个响指,似笑非笑地说道:“现在你还觉得我寒小李的心吗?” “我承认他的薪水是挺温暖。” 墨檀耸了耸肩,笑道:“但你刚刚唱衰自家王牌选手的行为,应该也算是原则问题吧?” “那你得看在什么情况下说了,如果是新闻发布会、记者招待会、赛后采访或者实名直播,那我刚刚那番话当然是不恰当、不合理、不得体的。” 罗密欧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我并没有唱衰小李也是事实,毕竟我承认他很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很强,我认为他极具实力,但压迫感并不如某人,他自己同样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说……” 墨檀也没有再继续打岔,只是将话题扯了回来,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说的到底是谁?” “我的老朋友,在【赤色星座】还没开始发展,就连名字都还叫【小红火公会】阶段立下了汗马功劳,最后却因为伤病被迫隐退,从此之后便屈居二线,俱乐部最初的‘一等星’。” 罗密欧在依奏(几乎愤怒)的注视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根价值好几个金币的香烟,随手点燃后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神曲。” 墨檀也是面色一肃,坐直身体沉声问道:“那是谁?” “不是!你小子是不是有点过于无知了啊!” 刚酝酿了点儿情绪就被打断的罗密欧一拍大腿,没好气地说道:“虽然神曲退的比较早,但人家当时好歹也是让所有职业选手闻风丧胆的猛男啊,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小子一个圈内人怎么还能不知道?!” “……” 墨檀看着因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而逐渐失去逻辑性的罗老板,无奈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虽然我们闹鬼教堂拿到了【问罪论战·团体战】的冠军,但其实我们队伍中并没有任何一个职业玩家,混圈的也只有羽莺一个,哦对了,她是你们醒龙的忠实粉丝。” “可恶,我都快忘了你们这帮人都是休闲玩家了。” 罗密欧愤愤地嘬了口烟,咬牙道:“好气啊!” “咳,别急别急,没事没事。” 墨檀摆了摆手,安抚道:“我们这些人不值钱的,你想啊,我们几个人加起来的奖金都没醒龙一个月挣得多,对吧?虽然我们是冠军,你们早早就被破风鸟淘汰了吧,但我们不是也打败破风鸟给你们报仇了?” “……” 脸色越来越黑的罗老板狠狠地瞪着墨檀,怒道:“你小子肯定是故意的吧?” “是啊。” 墨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平民阶级对罪恶资本无声的抗议。” “你这是无声吗?” 罗密欧当时就急了,吐槽道:“你小子说的话字字扎心啊!” 墨檀不语,只是一味微笑。 “唉,说正事吧。” 罗密欧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你没听说过神曲,我就给你讲讲他的故事好了。” 虽然知识面极为广阔,但无论哪种人格都对职业圈兴趣不大,所以确实不了解神曲的墨檀点了点头:“长话短说。” “你小子,怎么说的我好想求着你似的。” 罗密欧翻了个白眼,随即便在墨檀似笑非笑的注视下移开了视线,淡淡地说道:“神曲呢,是我刚创业时结识的年轻人,啧啧,虽然他现在也不算老吧,但当时是真年轻啊,比现在的你和醒龙还年轻,真是……哎,岁月不饶人哟。” 墨檀也翻了个白眼:“麻烦说重点。” “重点就是,神曲很强,强得离谱、强得莫名其妙、强得不可思议。” 罗密欧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别看他现在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时的他甚至比醒龙还要自律,如果说小李天天加练靠的是热血和热爱,但依然有自己的生活,神曲就是真的把游戏当成了人生,而且他的好胜心比小李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说小李喜欢挑战自己、把自己磨砺得更强大,那么神曲喜欢的……则是让别人连挑战自己这种想法都提不起来的强大。” 墨檀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网瘾少年。” “你这么说倒也没啥问题,毕竟要换在我年轻的时候,神曲恐怕就是被社会重点批判的网瘾少年,父母稍微不开明一点就要被送去挨十万伏特的那种。” 罗密欧并没有否认墨檀的吐槽,只是十分感慨地说道:“但令人庆幸的是,他生在了一个开明的家庭,生在了一个开明的年代,事实上,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我对神曲有知遇之恩,但真实情况却是,我只是那个当初付出了最大诚意才成功邀请他加盟的赌徒。” “诚意?” 墨檀眨了眨眼,好奇道:“三顾茅庐?” “不。” 罗密欧摇了摇头,挑眉道:“是三倍薪水。” “俗。” 墨檀言简意赅。 “但是好用。” 罗密欧傲然一笑,随即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当时并不算富裕的我,在他身上付出了超过了十倍的招揽预算,而他回报给我的,则是让【小红火公会】在当时主流游戏中的无数竞争中脱颖而出,为【赤色星座】的诞生奠定了最坚实、最有力的基础,后来,俱乐部成立,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第一批主力的领军人物,成为了俱乐部的首颗‘一等星’。” “嗯……” 算了算时间,意识到那会儿刚好是自己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原因最忙、最累、最着急吸收各种知识的墨檀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赤色星座】在神曲的带领下第一次站上国际舞台,并胜利斩获冠军的那个夜里,正在酒店套房中手舞足蹈的我忽然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罗密欧眯起双眼,轻声道:“当时,我看着电视上那个意气风发,出道即巅峰,前途无可限量的年轻人,忽然觉得……他可能会毁掉整个游戏竞技圈的生态。” 紧跟思路的墨檀并没有扯什么废话,只是一针见血地说道:“因为你担心‘垄断’的出现?” “没错,身为【赤色星座】老板的我,竟然在自己刚刚得到人生中第一个国际冠军,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的时候,担心自己的【赤色星座】会垄断整个主流游戏圈未来三年、五年乃至十年的冠军,进而彻底毁掉这个圈子。” 罗密欧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当时觉得自己肯定是因为喝太多所以发疯了,于是便早早睡觉休息了,然后就是庆功宴、发奖金、回国、经营、运营、征战各种大赛。” 墨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毕竟根据他的揣测,故事很快就要出现转折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半年后,在国内拿到了两个重量级联赛冠军,并且再次与俱乐部成员启程前往仁川,准备参加一场大型国际赛事的我,再次产生了那种不安。” 罗密欧转头看向窗外的黑夜,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着山呼海啸,观众席中满是【赤色星座】与【神曲】灯牌的疯狂夜晚,轻声道:“我还是没有跟任何人说,直到总决赛前的半小时……神曲发病的时候,我才跟他聊起了这件事。” 早有心理准备的墨檀并未表现出意外,只是平静地问道:“什么病?” “高频性低血钾型周期性瘫痪。” 罗密欧叹了口气,无奈道:“本来我不该告诉你的,但神曲当年并没有隐瞒自己退隐的原因,所以这种至少你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的事,就算我说了那家伙也不会在意的。” “低血钾型周期性瘫痪……” 墨檀眉头微蹙,随口确认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病虽然有些棘手,但大部分都能用现代医学来调理到痊愈,而且会伴随着年龄增加大幅度减少发作次数,不过你说是‘高频次’的,难道说他是那种每天都会发作的极端个例?” “没错,用医生的话说,基本是因为剧烈运动和过劳导致的。” 罗密欧有些意外地看着竟然对这方面颇为了解的墨檀,解释道:“神曲那小子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得这个病了,但却一直瞒着我,要不是那天发作时候正好大家都在场,他恐怕还会继续瞒下去。” 墨檀点了点头,问道:“然后呢?他退赛了?” “没有,虽然我们所有人都建议他退赛换替补上,但他本人坚决不同意,还说就算自己状态不好,也比其他所有主力或替补选手强。” “所以你们就听他的了?” “他是【赤色星座】的队长,除非激活合同里的‘不可抗力’条款,否则就算是我这个老板也没有权限临场干涉他的决定,当然,他当时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足够我激活那个条款了,但我还是没有那么做。” “因为你们关系不错?”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多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我觉得他确实比所有人都强,也只要让他上场,其他主力队员平均实力并不算强的我们才有更大胜算。” “结果因为他的发挥失常,输了个一败涂地?” “他确实发挥失常了,但我们倒是没输。” “怎么说?” “你可以理解为,原本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灭掉对方全队的神曲,在那场5V5的最终对局中只干掉了对手三个人,就被剩下两个被他打残的敌队选手干掉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俱乐部的另外四名选手就把对方剩下那俩人打败了呗。” “再然后呢?” “神曲在赛后发布会时毫无征兆的宣布了退役,说完就直接离开了。” “不是赢了吗?” “但他当时已经心灰意冷了,毕竟既然那天晚上的他只干掉了对方三个人,那以后就或许只能稳定干掉对方两个、一个,甚至变成只能跟让对方五五开的、普通的超水准职业选手。” “超水准职业选手不够强?” “至少对他来说,有点弱。” 第两千七百九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九十三章:是一种病 “神曲的病情控制得其实一直都不错。” 短暂的停顿后,罗密欧重新打破了沉默,平静地说道:“在那场突兀的发布会后,虽然俱乐部所有人都进入了一个非常慌乱的状态,但我在当晚就为他安排了一场专家级会诊,结果令人有些尴尬的是,神曲几乎认识我找到的所有专家。” “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你给他的薪水,已经足够他去找那些最顶尖的大夫寻医问诊了,而他既然下定决心要退役,自然是没有从那些人口中得到足够正面的反馈。” 忽然对那位神曲产生了一点点共鸣的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托着下巴问道:“然后呢?” “我的钞能力,终究还是比神曲的钞能力强一些的。” 罗密欧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事实上,他这个病本就几乎不可能伤及性命,尤其是在积极配合治疗的情况下,神曲的身体素质其实完全不会比普通人差,更何况他一直……他当时一直都很爱惜自己的身体,说是‘十分健康’其实都有点含蓄了。” 墨檀点了点头,笑道:“我猜,后面应该还有个‘但是’。” “但是,对神曲来说,‘十分健康’是不够的,对神曲打游戏时的操作强度,乃至他平时自我加练的训练强度来说,‘十分健康’也是不够的。” 罗密欧扯了扯嘴角,苦笑道:“首先我必须声明一点,就算只是‘十分健康’的神曲,实力也绝不会弱于现今职业圈的顶尖玩家,无论是卢赛尔、坂木、还是方士,虽然他们确实很强,但也没有强到能够给神曲压力的程度。” 墨檀继续点头,提醒道:“但他的身体状况不是……” “注意,小伙子,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他们并没有强到能给神曲‘压力’的程度。” 罗密欧轻笑着打断了墨檀,冷笑道:“说的再明白点就是,如果只是他们这种水平的对手,没有‘压力’的神曲甚至不会发病,要知道,在成熟的治疗体系下,只要他不用力过猛,肌肉基本不可能会出问题,而这里的‘用力过猛’,你可以理解为是能让当代年轻人在健身房里累到半死的程度。” “我大概明白了。” 墨檀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挑眉道:“简单来说就是,虽然打卢赛尔、坂木、方士这种顶尖玩家的时候那位神曲老兄还能完美发挥,但在醒龙、国士无双这种超一流选手面前,这种没有压力的常规状态是无法保证‘碾压’的。” 很难找到别人一起聊聊这种事的罗密欧饶有兴趣点了点头,笑道:“所以呢?” “结合你之前对那位神曲老哥的描述,他恐怕对‘碾压’别人的职业生涯并不感兴趣。” 墨檀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正色道:“如果是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对手倒是还好,那种人甚至能够激起神曲的好胜心,让他兴奋起来,但如果没办法干碎敌人的理由是‘伤病’这种事,他恐怕很难说服自己回到赛场,甚至……他可能都不会尝试说服自己。” “总结的很精辟,黑梵小兄弟。” 罗密欧轻舒了口气,然后目光微凝,轻声道:“但是,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伤病已经没办法影响到神曲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知道,毕竟我并没有在你们【问罪论战】的大名单中看到他。” 罗密欧轻咳了一声,解释道:“他在二队。” “二队?” 墨檀稍微回忆了一下,好奇道:“难道是那个‘清道夫’?” 罗密欧很是兴奋地拍了下桌子,点头道:“没错,就是清道夫,怎么,你能看出来他的厉害?” “那倒没有。” 墨檀摇了摇头,很是诚实地回答道:“但是我能看得出来其他人都不太厉害。” 罗密欧:“……能不能别这么犀利地评价我们家那些好小孩?” “我没说他们不好,只是说他们不强;我也没有说的很犀利,只是实事求是地评价了一下而已。” 墨檀一边摩挲着椅子的扶手,一边随口问道:“老罗你也来这边挺长时间了,要不你自己说说,如果把那些‘好小孩’送到咱们这边来的话,他们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啊?” 罗密欧轻哼一声,正色道:“就算对手是灰蜥狩,他们也能以一当十。” “嗯,以一当十,然后呢?算上替补也就能应付一个中队不到的灰蜥狩,你觉得我们现在会缺这种‘好小孩’吗?” 墨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语气轻快地说道:“咱们还是接着聊聊神曲吧,说了这么多,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简单解释一下就是那位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多半也确实厉害的老哥虽然入坑了【无罪之界】,且承认了这款游戏好玩不伤身,甚至连老毛病都不会发作后,依然不愿意重新付出,挑起【赤色星座】的大梁,以至于你这个罪恶的资本家茶不思饭不想,最终想让我来帮个忙?” “不是,你等会儿!” 罗密欧闻言立刻瞪大眼睛,惊道:“什么叫想让你帮个忙?这难道不是我为了圣教联合、为了斯科尔克、为了敦布亚城、为了你小子特意找到了我能找到的最强前职业玩家,来帮你征战血蛮的吗?” 墨檀不语,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罗密欧。 “我说真的,黑梵老弟!” 罗密欧一拍大腿,急吼吼地说道:“那可是神曲啊!我【赤色星座】当年最强的台柱啊,一手打下了整个江山的猛将啊,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多值钱、多牛辶吗?” 墨檀不语,继续笑眯眯地看着罗密欧。 “我跟你说,黑梵,你这次可算是捡到宝了,你真的谢谢我,你太应该谢谢我了你知道吗?” 罗密欧吸了吸鼻子,正色道:“这可不是还在伤病状态的神曲,而是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完全处于巅峰状态的神曲啊!巅峰状态的神曲是啥概念?是小李那孩子的偶像啊,偶像啊偶像啊!醒龙的偶像啊,醒龙什么身价?醒龙什么身价你自己说,现在来了个比他更厉害的神曲!偶像!你说你是不是赚大了?” 墨檀不语,还是笑眯眯地看着罗密欧。 “你,你你你,你倒是说句话啊你。” 额角已经开始冒汗的罗老板抬手擦了擦脑门,咬牙道:“当然了,毕竟咱们这次也算是惩奸除恶,为社会做贡献,所以就算你有点自己的小算盘,我也不会要求你必须欠我个人情的,只要你记得哥哥我的好,以后要是有什么能帮衬【赤色星座】的地方稍微帮衬着点儿,我就……呃,我就知足了,嗯,知足了。” “说完了?” 墨檀笑了笑,这才重新开始说话,而且是第一句就让罗密欧心下‘咯噔’的,堪称魔鬼般的鬼话:“说真的,老罗啊,你也知道,那位可是神曲啊!是你【赤色星座】当年最强的台柱啊,一手打下了整个江山的猛将啊,你这个老板知道他有多厉害、多值钱、多牛辶吧?” 听到前辈完全在重复罗密欧刚刚那番话的依奏:“……?” “咳。” 罗密欧则是面色有些苍白地清了清嗓子,然后莫名其妙开始把话往回找补:“那什么,他其实吧……也就那么回事儿,毕竟岁数大了嘛,是不是,也说不准能有年轻时候几成功力。” “不止如此啊,老罗。” 墨檀嘴角微扬,幽幽地说道:“这可不是还在伤病状态的神曲,而是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完全处于巅峰状态的神曲啊!巅峰状态的神曲是啥概念?那可是醒龙的偶像啊,醒龙什么身价?醒龙什么身价你这个当老板的自己说,要是神曲能恢复之前的状态,你说你是不是赚大了?” “不不不,话不能这么说,黑梵小兄弟,话真不能这么说。” 罗密欧面如死灰地摇着脑袋,连声道:“神曲他呢……呃,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很不自律,也不健身了,还开始喝酒了,整个人啊,我觉得都可能被掏空了,就算过来给你填个线,也可能一上来就被人家给砍死了,就算侥幸没被一开始砍死,估计也撑不了什么大气候,所以……” “所以他要是真的在这边恢复了状态,重新找到了自己当年的雄心壮志,重新变成了当年那位叱咤风云的神曲,那你是不是赚大了?要知道,就算他现在比较抗拒、比较畏惧、比较恐惧自己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后还看不到当年的风景……” 墨檀老神自在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是在血蛮地域这个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谁,充满着血、火与荷尔蒙的地方,很有可能会让他找回当年那般激情燃烧的岁月,变成原来那个强大的、无敌的、常人难以企及的神曲。” 罗密欧:“……”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墨檀对罗密欧眨了眨眼,笑盈盈地问道:“如果老罗你真的借我之手‘复活’了那位神曲大佬,这个大个人情……你觉得得怎么算才好啊?” 罗密欧:“……我在S市送你套三室一厅?” “受不起。” 本就只是开个玩笑的墨檀摆了摆手,耸肩道:“以后条件允许的话,让【赤色星座】帮我一把好了。” “……行。” 本来想来个一石二鸟,结果却被墨檀直接敲了竹杠的罗密欧有气无力地站起身子,苦笑道:“那回头等神曲到了,我引荐你们稍微见个面认识一下,哦对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孩子,是我们俱乐部的绯红皇子,条件允许的话,帮忙照顾一下。” “行吧。” 墨檀很是干脆地一口应了下来,随即便仿佛假寐般闭上了双眼:“我歇会儿,就不送你了。” “得嘞,您忙着。” 罗密欧哈哈一笑,随即便对依奏点头致意后站起身来,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片刻之后—— “前辈。” 依奏轻轻扶住墨檀的肩膀,一边用她那温暖而柔和的斗气为后者舒缓着疲劳,一边莞尔道:“辛苦了。” “命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墨檀摇了摇头,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无奈地干笑道:“毕竟事情就在那里,总要有人去做才行。” “那也太辛苦了。” 依奏抿了抿嘴,嘟囔道:“米莎郡时还有夏莲殿下陪着,苏米尔时虽然也很辛苦,至少也有长者们帮忙一起分担,但这次……” “这次我身边不是也有你们吗?” 墨檀微微一笑,随口说道:“敦布亚城的大家,斯科尔克的大家,那些跟我一样的异界人朋友,还有你、卢娜、菲利普、埃弗里这些从光之都跟我到这里的家伙,这得多少人啊。” 依奏柳眉微蹙,反驳道:“不一样的,这次的话,前辈你可是唯一的责任人,我也知道前辈你虽然一直没表现出来,但其实是超级不喜欢负责任的。” “你这话可千万别让珍妮听见。” 墨檀叹了口气,苦笑道:“一个‘人渣牧师’的绰号已经够了,要是她再编排我点什么……嘶,想想就吓人。” “不会啊。” 依奏却是摇了摇头,正色道:“虽然前辈确实讨厌负责任,但一直都是非常负责任的人啊,这一点,就算是珍妮应该也知道的。” “嗯,原来是这样啊。” “前辈累了?” “嗯,稍微有点。” “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依奏。” “前辈?” “你说,我是不是挺狡猾的?” “诶?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应该能猜到吧,我刚才表面上是在帮斯科尔克分析局势,事实上却是在逼他们做选择,强行把他们绑在我这边。” “嗯,能猜到。” “所以说啊,还挺坏的吧?” “不会啊。” “为什么?” “因为前辈并没有撒谎啊。” “不撒谎就不算坏了?” “我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感谢前辈的。” “但愿吧……” “前辈。” “依奏?” “你是不是想忘语殿下了?” “嗯。” “跟殿下说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怕她想我。” “那殿下要是不想你的话,前辈就高兴了?” “……也不高兴。” 第两千七百九十三章:终 第两千七百九十四章:新装 游戏时间PM23:12 光之都外环区,书店【雏菊】前 “迪莉娅……” 戴着兜帽的娇小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巷口处探出头来,很是不放心地第二十遍小声嘟囔了一句黑暗女神的神名,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一个与曙光教派的【凝光术】相仿,但仔细看上去却完全不同的手势。 —— 下个瞬间,一层淡淡的、晶莹的、宛若水波般的黑暗从少女周围泛起,然后温柔地在其身上合拢,随即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呃?” 悄悄溜出礼拜堂的曙光圣女愣了一下,然后便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发神术并未生效的原因,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很显然,考虑到【暗夜之纱】这个神术在神眷身份加持下至少有三十分钟的持续时间,这位刚离开礼拜堂还没到半小时的圣女殿下显然有些过于谨慎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想到另一位喜欢大半夜在光之都里乱逛的、到处混吃混喝的、特别照顾自己的、实力是传说阶的、神术水平登峰造极的圣女殿下肯定不会允许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曙光女神的眷者,同样也是黑暗女神眷者的晨忘语殿下就感觉心慌慌的。 不过很显然,她这份惊慌完全是多余的,毕竟就算是夏莲,也不至于在日常生活中感知力全开,只为锁定那位理论上正在另一个世界拼命实习拿学分的少女。 “对不起,圣女姐姐。” 对于欺骗了夏莲这件事始终心怀愧疚,但也很清楚自己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只会离某人越来越远的语宸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挪’到了那间名为【雏菊】的书店前。 而此时此刻依然在户外活动,享受着夜生活的来往行人,则完全无视了这个虽然努力把自己打扮的并不起眼,但存在感依然比某位咸鱼牧师强上不知道多少倍的圣女殿下,就跟冷暴力似的。 当然,这自然不会是大家故意漠视超级无敌可爱善良的曙光圣女,而是在【暗夜之纱】的庇佑下,这位暗夜圣女的存在感已经被无限压低,以至于就算是光之都这种地方,也鲜有人能在这片夜幕下发现她。 除非——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亲爱的。” 伴随着一阵柔和的轻笑声,刚走到店门口的语宸只觉得眼前一花,当她回过神来时,已经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如晚霞般明媚灿烂的黑暗之下。 “玛格丽特姐姐——” 语宸轻舒了口气,然后才摘下兜帽,对面前那位已经在光之都住了许久,化名薇莉·黛茜经营着一家温馨的书店,过着平静生活的暗夜圣女玛格丽特·哑枝甜甜地笑了笑:“我来啦。” “早知道你来了。” 已经换上了暗夜圣女服的玛格丽特莞尔一笑,抬手在少女的脑瓜上轻轻揉了揉:“夜幕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耳朵,你必须尝试着与它和睦相处,对它背后的黑暗报以温柔与信赖,如此一来,它便会慷慨地赠与你礼物,比如在这片以光为名的城市中,找到某只可爱的小老鼠。” “才不是小老鼠啦。” 语宸鼓了鼓腮帮子,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玛格丽特姐姐你知道夏莲姐姐这会儿正在干嘛么?她有没有找……” “如果你没跟她事先说明的话,她当然会经常去耽误你,但你做得很好,所以那个不仅没有胸部,还没有脑子的白痴这会儿正在修女院发呆。” 玛格丽特耸了耸肩,语气颇为冷漠地说道:“或者说是……思春。” 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两人之间的纠葛,但也多少知道些内情的语宸缩了缩脖子,没敢说啥。 “好了,不说那个惹人晦气的白痴了。” 玛格丽特用仿佛要把脏东西从脑海里甩出去的势头晃了晃脑袋,然后便将一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布包丢给语宸:“换衣服。” “换……换衣服!?” 语宸愣了一下,呆呆地抱着手里那一大团东西抬头看向玛格丽特:“换什么衣服?” “对啊。” 玛格丽特双手抱胸(并不是很容易),淡淡地说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曙光教派的衣服太丑了,一点都不显身材,现在你既然要跟我学习,那自然要穿上更能够贴合吾主美学的衣服,增加与祂之间的亲和度啊。” 语宸一脸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套布料虽然不算少(黑梵都勉强能接受),但着实有些过于修身的衣服,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迟疑道:“那个……穿上这个真的能增加与女神之间的亲和度吗?” “心诚则灵。” 玛格丽特不置可否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连声催促道:“快穿快穿,这是我熬夜给你做出来的,一定可合适了。” “呃……这……那个……” 少女抿了抿嘴,仿佛一只正在观察环境的幼兽般左看看右瞧瞧,直到确定周围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与黑曜石地砖后才小声问道:“我……该在哪里换衣服呀?” “就这儿啊。” “诶?这儿?!在这里!?” “对啊,有什么不妥吗?” “这这这这不行啊!我我我……不,不是,那个我……我想找个隔间或者……呃……其它类似的,能换衣服的地……” “就在这儿换。” “噫!!” “放心吧,我对女孩子的身体不感兴趣,嗯,倒也不能说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只是没有那方面的,你可以放心。” “不不不!这不是可不可以放心的问题呀!” “而且我记得你们异界人不是有内衣来着?反正又不是全都脱光光,完全没关系吧?” “有关系呀!关系很大呀!” “无所谓了,赶紧换,正好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剪裁不到位的地方,有的话回头还得改。” “玛……玛……玛格丽特姐姐……” “叫妈妈也没用,快点换。” “呜!” “还是说,你想让我亲手给你换?嗯,倒是也行,这衣服还挺复杂的,我帮你一下应该能穿的容易些,来——”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嗯……” “……” “哦豁!” “……” “啧啧啧啧~” “……!” “好家伙!” “不要一边看一边发出奇怪的感叹啊!!!” …… 片刻之后 “呜……” 身着一袭由‘守夜绒’编织而成,整体廓形融合了修女服的克制与牧师袍的庄严,线条如夜色倾泻,高耸的立领收束至下颌,领口处绣有弦月凹纹,手腕与足踝均藏于织物之下,袖缘如初生的月芒,胸前垂有一条由秘银打制的【闭目之夜月徽】绶链,披肩以深靛蓝为底调,缀有锈银边廓,背后还有一轮暗月若隐若现的裙装,暗夜圣女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对面前的前辈问道:“那个……还算合适吗?玛格丽特姐姐?” “啧。”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的玛格丽特咂了咂嘴,深吸了一口气后幽幽地感叹道:“真厉害啊。” 语宸:“……什么就真厉害呀!” “我的手艺,你的底子。” 玛格丽特微微一笑,然后眼波流转,轻声问道:“胸闷吗?” “还行,只有一点点。” 语宸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我已经习惯了,一开始穿衣服都这样,然后慢慢就……呃,能撑大点。” “我懂,亲爱的,我懂。” 玛格丽特走到语宸面前,轻抚其肩,柔声道:“而我们这种烦恼,某些恨不得往袍子里塞俩西瓜的白痴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的。” 很清楚玛格丽特在阴阳谁的语宸讪讪地笑了笑,没敢说自己其实还是挺羡慕夏莲的。 “唉,其实有时候还挺羡慕她的,毕竟那种人大概一辈子都跟肩膀酸没有缘分了。” 倒是玛格丽特幽幽地感叹了这么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笑盈盈地对语宸说道:“那么,既然准备工作已经结束了,咱们就开始吧。” “嗯嗯!那就麻烦玛格丽特姐姐啦!” 从上次离开这里就开始期待的语宸握紧小拳头,很是兴奋地点了点头,给自己打气道:“我一定要变厉害!” “很好,很有精神。” 玛格丽特微微颔首,然后便仿佛移形换影般出现在语宸身前的数米开外,语气轻快地说道:“对我使用【凝光矢】吧。” 语宸:“……诶?”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玛格丽特伸出自己纤长白皙的食指,向面前那局促紧张的后辈轻轻勾了一下:“我要你对我使用曙光教派的低阶神术,就连主修物理路线的圣骑士都能灵活运用,施法范围与威力都中规中矩,除了学习门槛低、使用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之外几乎没有特点的【凝光矢】。” “好,好的。” 并非那种凡事都要刨根问底的性格,在玛格丽特简单说明完后立刻进入状态的语宸用力点头,然后紧绷着小脸抬起右手,凭空唤出了一枚体积宛若弩箭般的光矢。 理论上体积宛若弩箭般的光矢。 按理说体积应该宛若弩箭般的光矢。 在战斗修女院练习时体积就是宛若弩箭般的光矢。 现在却只有一根火柴大小的,皱巴巴的、可怜兮兮的、光芒黯淡的光矢。 噗呲—— 然后,还没等语宸掌心上方那枚可怜的玩意儿丢出去,后者就在一阵仿佛闷屁般的声响后熄灭了。 语宸:“……” “很可爱。” 玛格丽特点了点头,看起来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意外,只是淡淡地说道:“继续。” “好!” 语宸乖巧地应了一句,然后便努力调动自己的魔力,结合技能必备的信仰之力再次用出了冷却时间对她来说完全可以无视的【凝光矢】,尽可能地在上面灌注魔力,甚至还发出声音给自己打气:“哈呀!” 嗡—— 紧接着,一支看上去颤颤巍巍,但总算有羽毛笔大小的凝光矢就出现在了她面前,并在少女将小手奋力一挥后晃晃悠悠地飞向了玛格丽特。 “还不错。” 眼中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赞许,玛格丽特俯下身子对那枚凝光矢用力吹了口气,然后那根跟羽毛笔差不多大的,看上去已经快要累死了的凝光矢就这样被她一口气给吹歪到了地上,啪叽一声就散掉了。 语宸:“……” “提问。” 玛格丽特这次并没有让语宸继续,而是微笑着向对方问道:“为什么原本在你手里且不说是威力无穷,至少也会相当具有杀伤力的【凝光矢】会变成这幅样子?” “这……” 其实从刚刚第一枚光矢熄灭时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这会儿还真就隐隐抓到了一点头绪的语宸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是因为这里的……环境?” “你可以自信点,亲爱的。” 玛格丽特对语宸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柔声道:“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之所以难以发挥出【凝光矢】原本的威力,正是因为这片极度抗拒曙光的环境,这片我所引导的‘至暗之夜’。” 语宸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玛格丽特姐姐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在这种情况下使用与【凝光矢】对应的,属于暗夜体系下的神术吗?” 玛格丽特哑然失笑,反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教你【暗影箭】呢?” “啊……” 语宸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厚的可爱傻笑:“好像是耶。” “所以,我想让你感受的事其实只有两件。” 玛格丽特抬头注视着少女那认真澄澈的眼眸,缓声道:“首先,如果你想要真正排除掉双重神眷的‘冲突’,稳定发挥自己的力量,就必须足够专注,比如说,就算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你也能无视‘至暗之夜’的干扰,完成你所擅长的曙光神术。” 语宸用力点头,很是紧张地说道:“我,我明白了!” “还有就是……”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重新诠释所谓的‘信仰之力’,然后……试着绕过我们的‘信仰’。” 第两千七百九十四章:终 新衣服不小心写的细了点,太太们不客气。 ——by微叶梧桐(*▽*) 第两千七百九十五章:神职悖论 “诶?” 语宸闻言立刻瞪大眼睛,迟疑道:“那个,玛格丽特姐姐,你刚才说的是……绕过‘信仰’吗?” “那是第二句。” 玛格丽特微微颔首,提醒道:“前一句是‘重新诠释所谓的信仰之力’。” 脑袋似乎有些宕机的少女呆呆地看着对方,特别诚实地说道:“我没听懂。” “嗯,我大概也能猜得到,不过没关系,没听懂总归要比不懂装懂来得强。” 玛格丽特浅笑一声,随即便温言道:“话说回来,忘语你有没有注意到,无论是你们圣教联合的那些教派,亦或是我们这些虽然不在联合里,但依然崇信着‘正神’的教派,神术侧的传说阶数量明显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这个我之前还真没有注意到……” 语宸讪讪地挠了挠脸颊,然后又在迟疑了片刻后小声道:“但夏莲姐姐不就是神术侧的传说吗?还有提菲罗冕下也……” “路加能成为传说,跟他是否修习神术侧其实没有半点关系,凭他的天赋,无论是神职者,还是包括但不限于战士、盗贼、法师、游侠、术士在内的任何职业,只要他去学,就能缔造传说。” 玛格丽特语气轻柔地打断了语宸,摇头道:“他能成为曙光教派的教皇,他能以曙光教派神职者的身份成为传说,只是因为他是路加·提菲罗,而在这段关系中,曙光教派从来都是占便宜的那一方,因为路加未必需要曙光教派,但就现在看来……曙光教派却因为拥有了路加而大受裨益。” “哦哦!” 语宸用力点头,语气虽然钦佩,但也并没有十分惊讶,毕竟她早已从夏莲口中得知了先代教皇路加·提菲罗究竟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天赋怪了,所以听到玛格丽特这番言论后完全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继续专注地聆听老师‘讲课’。 “至于夏莲·竹叶,呵……” 玛格丽特冷笑一声,语气非常不友善地说道:“那种二流货色能突破史诗的瓶颈,完全是因为提菲罗一直在帮她!” 语宸缩了缩脖子,小嘴张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敢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对那个胸小无脑的白痴有个人偏见?” 玛格丽特目光冷冽地哼了一声,沉声道:“只可惜,事实就是如此,你应该知道路加曾经在战斗修女院呆过几年的事吧?” 语宸乖乖点头,小声回答道:“昂,这个我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夏莲·竹叶曾经化名为夏玛尔,以一届普通修女的身份在提菲罗身边盯着他,呵,好像这样就能帮助路加矫正身心、增进实力一样。” 玛格丽特目光阴郁地盯着远方那片绚烂的黑暗,冷冷地说道:“但问题在于,就算是当时还在少年时代的路加,天赋也远远不是那个老女人能够企及的,事实上,除了力量底蕴还不够之外,路加在神术侧的各方各面都能够对夏莲那个白痴形成碾压,绝对的碾压。” 虽然听说过大家(?)年轻时提菲罗与夏莲在战斗修女院一同修习的事,但并未从其它角度了解过那个故事的语宸两眼亮晶晶地问道:“然后呢?” “这么说好了,无论是对神术的理解、对信仰的理解,亦或是对‘曙光’这个概念本质的理解,提菲罗都要远远超过夏莲,而作为一个神职者,如果想要在史诗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就必须以‘自己的理解’去解读自身的信仰,而这一点……” 玛格丽特微微眯起双眼,正色道:“而这一点,对我们这些神职人员来说着实是太难了,事实上,所谓‘自己的理解’与‘信仰’这个词本就是一个悖论,而想要解决这个悖论,原则上根本无法依靠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甚至神。” 语宸被吓了一小跳,忙问道:“神也不行吗?我记得女神经常找夏莲姐姐聊天来着,难道就不能……” “不能。” 玛格丽特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语宸,正色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无论是已经踏入了传说阶的‘过来人’神职者,亦或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何为正确的‘神祇’,都没办法帮助任何一个人迈过那道门槛,如果他们真敢那么做的话,换来的只会是反效果。” 很清楚玛格丽特正在对自己‘授课’的语宸满脸认真,十分配合地提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答案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玛格丽特俏皮地眨了眨眼,莞尔道:“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以‘自己的理解’去解读信仰,换句话说就是,就算你只是听从了其他传说的建议或提示,在完全没有获取到任何实质知识的情况下对信仰进行拆解,走得也同样是‘被人影响过’的路,所以就算是那些努力踏入了传说阶的神职者,也绝不会给予这种离经叛道的提醒。” 紧跟玛格丽特思路的语宸抿了抿嘴,问道:“那,神呢?” “神就更不行了,亲爱的。” 玛格丽特摇了摇手指,认真地解释道:“仔细想想看吧,突破的前提条件可是对信仰做出‘全新’的诠释,那么又有什么东西称得上‘全新’这两个字呢?你知道吗?” 语宸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玛格丽特在语宸惊愕地注视下扬起嘴角,悠悠地说道:“因为这本就是一个无穷发散的过程,所以只要不是太过离经叛道,就都有可能成为无数正确答案之一,但是,尽管正确答案拥有无与伦比的可能性,但‘错误答案’却只有一个。” 语宸好奇地看着玛格丽特,问道:“是什么?” “是‘神的提示’。” 玛格丽特伸出一根食指,正色道:“作为信仰的对象,神祇理论上拥有对所属信仰的一切‘解释权’,先别急着懵,你仔细想想看,对于这种存在来说,其任何一句话都会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如果与神职者特有的唯心观念,那他的任何突破,都会被视为被女神‘授权过’的,而不是他‘自己’的,现在明白了吗?” 语宸一边思考,一边慢慢点头:“也就是说,如果走不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那么我们这种偏向于施法者向的神职者很可能终其一生都没办法突破到传说阶,在这个前提下,无论是神祇还是提菲罗冕下这样的先行者,都无法直接帮助他人,不仅如此,这种‘帮助’甚至会成为掣肘,锁死别人突破到传说的……呃,可能性?” “你完全可以自信一点,亲爱的。” 玛格丽特对语宸莞尔一笑,赞许道:“很精辟,也很准确。” “嘿嘿,可能是因为黑梵经常会跟我说一些很有逻辑的事,所以我的反应也慢慢开始变快啦。” 语宸甜甜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这些施法侧神职者之所以鲜少有人能晋阶到传说,就是因为这条晋阶之路不仅要求足够的天赋,还需要我们去走出自己的路,但正因为我们是‘神职者’,很难脱离既定的信仰体系,才导致了很多人在这个‘悖论’面前被卡在史诗阶无法更进一步?” “完全正确,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总想着为那个小伙子邀功,说实话,至少在现阶段,我并不是很喜欢他。” 玛格丽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继续说道:“事实上,你可以理解为所有能够成为‘教皇’的人,都有着晋阶到传说阶的天赋,但现实却是,真正能够突破这层悖论的教皇少之又少,这主要也跟大多数教皇都出身施法者方向有关,至于圣骑士路线的教皇……比如公正教派那位泰凯斯·福尔松冕下,晋阶传说的过程就很轻松。” 语宸微微颔首,然后好奇地问道:“那夏莲姐姐呢?虽然她用十字架打人很厉害,但她应该也跟我们一样是施法者类型的神职吧,而且玛格丽特姐姐你刚才又说这种事别人没办法指导,那她到底是怎么……” “因为路加并不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只是少年时代的他,对于神术、信仰与神祇的理解都远非常人所能企及,而他又是那么的离经叛道,以至于曙光教派的教义根本无法束缚或规划他。” 玛格丽特嘴角洋溢起了一抹自豪的微笑,然后又瞬间将这份笑容敛起,声音有些冷冽地说道:“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通过接连不断、潜移默化的诱导,让夏莲在无意识中走出了一条避开了所有‘悖论’,却能到达终点的捷径,造就了曙光教派十几个世纪以来最可怕的,兼具着资历与实力的传说阶圣女。” “呃……” 虽然早就知道提菲罗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存在,但直到此时此刻才意识到那位先代教皇究竟有多大能量的语宸抿了抿嘴,小声道:“这……这真的现实吗?” “这当然不现实,但路加·提菲罗就是一个善于把‘奇迹’日常化,并让其变得一文不值的男人。” 玛格丽特眨了眨她那双仿佛有光在闪烁的眼眸,语气却忽然变得有些苦涩:“当然,就算是他那样的人,也有着难以企及的愿望,虽然在我看来,那只是陈腐而愚蠢的固执,但……或许是他被所谓的命运所嫉妒了吧,偏偏喜欢上了那么一个蠢货,又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更蠢的蠢货。” 语宸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有关于提菲罗冕下和夏莲姐姐的事,我也稍微听过一点……所以冕下他真的只是因为寿命的差距,才……” “才穷极心思想要让自己变成一个能够与那个蠢女人度过漫长岁月的长生种。”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咬牙道:“而明明这件事对他来说其实一点都不难。” 一直以为‘寿命论’几乎是个无解题的语宸当即就是一懵,呆呆地问道:“这,不难吗?” “这就要分人了,亲爱的,或许对于普通人而言,延长自己的寿命确实不太容易,但那个人可是路加·提菲罗,只要他愿意付出一点点代价,或者让夏莲那个蠢货付出一点点代价,就能够实现自己的夙愿。” 玛格丽特冷笑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但他就是那么吝啬,他希望自己的灵魂澄澈、希望自己的身体纯净、希望自己的存在真实、希望夏莲的寿命无恙,他总是什么都想要,总是想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中,总是想让这个世界为他转动,然而事实却证明了……那些可笑的坚持,只换来一个垂垂老矣的可悲结局,而再这样下去的话,夏莲·竹叶注定会为路加那可笑的坚持而抱憾残生。” 听完之后,语宸忽然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个,玛格丽特姐姐,难道你其实很喜欢……” “我当然喜欢路加,这从来都不是秘密,艾丽菲斯知道、夏莲知道、安布罗冕下知道、曙光女神知道、黑暗女神知道、路加自己也知道。” 几乎不会喜形于色的暗夜圣女用力攥紧拳头,银牙轻咬道:“但我可以不要他,就算我做不到像艾丽菲斯那样释怀,我也可以放弃拥有他,可这有什么用呢?就算我放弃了,他依然搞砸了一些,就为了那些愚蠢的坚持!明明他是这个世界上与‘愚蠢’两个字距离最远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玛格丽特姐姐。” 语宸却是摇了摇头,然后在短暂地沉默后轻声道:“我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其实也很喜欢夏莲姐姐?” …… 在那之后,是一阵长达两分钟的漫长沉默。 “她……” 终于,始终对夏莲·竹叶保持着巨大敌意的暗夜圣女移开视线,发出了一声仿佛泄掉所有力气的叹息—— “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大概,能感觉出来一点……” “所以,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嗯,其实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说出来的话,玛格丽特姐姐你能稍微轻松一点。” “……亲爱的。” “嗯?” “太善解人意的家伙,往往会与幸福失之交臂哦。” “诶?” “如果,你那位无耻占据了你内心的黑梵牧师,终将成为路加那样的人渣。” “……” “那你千万不可以成为夏莲和玛格丽特哦。” 第两千七百九十五章:终 第两千七百九十六章:普通聊天 “如果,你那位无耻占据了你内心的黑梵牧师,终将成为路加那样的人渣。” 玛格丽特注视着少女的眼眸,轻声道:“那你千万不可以成为夏莲和玛格丽特哦。” “不会哦。” 语宸莞尔一笑,露出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微笑:“因为黑梵不是提菲罗冕下。” 玛格丽特柳眉微扬:“你确定?” “而我~” 语宸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眨了眨眼,莞尔道:“也不是夏莲姐姐和玛格丽特姐姐你们这样的好女孩,我只是……只是一直在装乖而已!” 玛格丽特哑然失笑,过了好一会儿才耸肩道:“好吧好吧,既然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那我也就不再多问了,现在,让我们回到课业上来吧。” “嗯嗯!” 语宸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准备好啦!”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你与其他神职者不一样,无论是提菲罗、夏莲还是我,都不一样。” 玛格丽特轻轻晃了晃手指,语气悠然地说道:“而这并非因为你天赋异禀,而是所有异界人共同的特质,你们对神祇、戒律与教条缺乏敬畏,你们无法被所谓的规矩与教义约束,你们不需要面对任何悖论,都可以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这就是我愿意把刚刚那番原理告诉你的理由,你……并不会被这些对大多数神职人员来说的禁忌知识所迷惑。” 语宸很是认真地扬起小脸:“嗯嗯!” “其实你们这种‘不惑’的心态,对于大多数异界人神职者来说都并不是好事,因为你们无法虔诚,所以与神之间的连接就注定会受到限制,而这会直接将你们的成长压制在史诗之下。” 玛格丽特一边摆弄着围在自己身边的暗月,一边语气沉凝地说道:“如果说,对神的敬畏是通往‘传说’的阻碍,那么廉价的‘虔诚’就是‘史诗’的瓶颈,因为绝大多数异界人在走出自己的道路之前,甚至连自己向神祇借来的力量都嗤之以鼻,报以轻蔑的态度,注意,我说的‘轻蔑’并非对神明的不敬,而是你们根本无法去真正信仰一个在潜意识中位格甚至不如自己的存在。” “啊……” 完全没想到玛格丽特能说到这一层的语宸张了张嘴,看起来有些慌乱。 “放轻松,亲爱的,这并非离经叛道,而是更加本质、更加单纯的潜意识,而这些知识,都是我在与吾主沟通时聊过的,她其实很怕寂寞,所以会经常找我聊天,而她本身又是真正的神祇,所以在越来越多的异界人成为暗夜教徒后,她对你们的了解也逐渐充实了起来。” 玛格丽特坐在一朵若有实质的暗色浮云上,淡淡地说道:“所以我也算了解你们,也很清楚异界人那份‘轻蔑’其实不无道理,但事实上……那种潜意识是错误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无论你们曾经是什么人,至少在这个世界,比如我面前的晨忘语……就是一介凡人,而神祇,就是神祇。” 语宸下意识地绞着手指,然后随手唤出了一片与玛格丽特身下那团‘座椅’几乎没有区别,只是色泽没那么幽邃的浮云,坐在上面小声重复道:“神祇就是神祇……” “没错,神祇就是神祇,是客观存在的,对所有‘异界人’来说都有着更高位格的神祇,没有理由被任何人所轻蔑的神祇。” 看到语宸刚刚那无心之举的玛格丽特双眼一亮,随即便不动声色地继续说明道:“只可惜,这个知识就算告诉你们也没用,因为理性上的理解与感性上的释怀,并不能取代本能与潜意识中的优越感,所以我可以断定,绝大多数的异界人在‘施法者向神职’这个领域几乎没有前途。” 语宸立刻紧张了起来,忙问道:“那黑梵怎么办?!” “你能先别惦记他的事吗……”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然后还是无奈地解释了一句:“好吧好吧,黑梵的事我也稍微了解过一点,我记得那小子应该是学的律令,那条路线的话,在冲击传说阶之前并不会出问题,因为比起圣言体系,律令体系虽然有着诸多限制,但本质上更像是比较依赖个体素质的圣骑士,所以你不用担心他进不了史诗。” 语宸歪头想了想那个根本没有时间把精力放在提升自身实力方面的家伙,无奈道:“好像还是挺担心的……” “无所谓,他不是个指挥家吗?高阶、史诗、传说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 玛格丽特随口带过了有关于黑梵的话题,继续说道:“但是忘语,你跟黑梵不一样,你跟其他异界人也不一样,你不但能够像其他同类一样无视神职者突破传说的额外门槛,还拥有着神祇的眷顾,而这意味着你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与神之间的联系与自己是否虔诚。” 语宸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问道:“那我现在究竟该做些什么呢?” “做些真正能让自己变强的事。” 玛格丽特眯起双眼,轻声道:“比如说,在我的‘至暗之夜’中能够正常使用【凝光矢】,让自己的神术不受外界影响。” 刚刚只尝试了一次就有了长足进步的语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问道:“就这样?” “就这样?” 玛格丽特轻笑出声,摇头道:“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亲爱的,我知道你刚刚成功摒除了一部分干扰,但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想要在这种环境下完美无缺地完成神术,你至少要做到完全掌控、支配自己的信仰之力,你还差的很远,要吃很多辛苦呢。” 本就不认为这个过程会很简单的语宸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然后忍不住问道:“那……玛格丽特姐姐你觉得我大概多久能……取得比较大的进步呢?” “你想问的应该是,大概要多久能去北边找黑梵吧?” “呃……对。” “史诗。” “啊?” “我说史诗。” “我……我能史诗吗?” “不能就别去呗。” “……” …… 游戏时间PM23:47 学园都市,艾萨克综合学院,第三操场 “说来惭愧……” 艾萨克综合学院的第一工科主任,出身银翼同盟的侏儒老者,大工匠摩萨克·磁锁有些费力地将视线从手中那沓羊皮纸上移开,摇头道:“就算有夜歌姑娘帮忙讲解,老头子我最多也就听懂个六成,更多的……怕不是必须要见到实物才能搞清楚、弄明白啊。” 岁数跟对方差不多的贾德卡捋了捋胡子,问道:“所以说,摩萨克大师您的意思是,我们的【绝对安全货运号】是否真的安全,还是得见见实物再说?”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 摩萨克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你们那架载具能够有资料上这些参数的百分之七十,应该就不需要担心任何安全问题了。” 站在旁边的安东尼·达布斯立刻喜上眉梢,尤其是那颗名叫达布斯的脑袋,更是满脸喜悦地转向那个站在摩萨克旁边,身材有些消瘦的蛇族半兽人中年人,问道:“院长阁下,您觉得呢?” “我自然是无条件相信老摩萨克的,不过为了确保学院与学员的安全,他终归还是得按咱们之前说的那样,跟菲米格尔阁下、夜歌姑娘他们去一趟天柱山。” 艾萨克综合学院的院长,名叫菲尼亚斯·巴拉肯的男人露出了一个虽然不算真挚,但至少在表面上还算说得过去的笑容,然后便看向面前那位同样拿着一沓有关于【绝对安全货运号】的资料,表情颇为淡然,并没有摩萨克那样激动的人类女性:“您觉得呢?梅丽女士。” “您无需对我使用敬语,院长阁下。” 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有着一头干练的黑发,身材颇为火辣的梅丽·毛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我跟摩萨克老师的看法大致相同,认为这份图纸确实足够深奥,如果上面的参数没有水分,理论上那架名为【绝对安全货运号】的载具完全可以作为‘课外教学硬件’有限度地在天柱山与学园都市之间往来。” 菲尼亚斯看着面前这位已经从丹奴军事学院毕业,目前已经成为了留校助教,同时也在【执法队】这一学生组织中违规挂名的‘特殊顾问’,赔笑道:“我明白了,那么梅丽同学,就辛苦你和摩萨克一起去趟天柱山那边,帮忙检查一下那个飞行器的质量,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学院自然会全力配合【特殊班】的规划,准许夜歌姑娘他们在这里设置信标,作为课外活动的硬件支持。” “好的。” 梅丽点了点头,不甚在意地说道:“调查结束后,我会第一时间与摩萨克老师交流意见的。” “那就好,那就好。” 菲尼亚斯拍了拍手,随即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既然如此的话,我就先回去忙些琐事,剩下的就麻烦你们这些专家处理了,如果过程中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要客气,尽管开口。” 说罢,这位院长便再次向众人点头致意,随即便化作一条优雅修长的飞蛇,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汪!” 牙牙有些兴奋地摇了摇尾巴,指着菲尼亚斯消失的方向大呼小叫道:“汪鲁伊!好汪!” “咳,牙牙别闹。” 季晓鸽赶紧拽了拽牙牙的小手,让这个大嗓门的丫头稍微克制些,生怕那位可能还没走远,听说心胸颇为狭隘的院长大人听见。 “汪鲁伊吗?这个外号不错。” 执法队制服下只穿了个吊带背心和紧身短裤的梅丽咧嘴一笑,乐道:“毕竟他这人是挺狗的,啊,抱歉小姑娘,我没有说你们犬族半兽人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菲尼亚斯院长的性格比较鸡贼而已。” 几年前在某个合作项目中与梅丽有过交集的摩萨克干笑了两声,无奈道:“你这丫头,好歹菲尼亚斯也是我的院长,说话就不能委婉点?” “委婉不了一点。” 梅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家伙与其说是个教育家,还不如说是个投机主义者,有多大本事看不出来,见风使舵、趋炎附势、因势利导那套玩得倒是挺溜,但凡被他判定为价值不足,而且没有什么家世背景的人,基本都会受到那老小子的刁难。” 摩萨克叹了口气:“菲尼亚斯又没刁难过你,而且他也只是性格差了点,人其实算不上坏。” “不好就是坏。” 梅丽撇了撇嘴,随后便一把揽住季晓鸽的肩膀,像个女流氓似的乐呵呵地说道:“总之你们可以放心了,既然福斯特愿意出面,那么菲尼亚斯就绝对不可能对你们那个【特殊班】和【货运号】有什么意见了,当然,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毕竟你这图纸我看不太懂,所以还是得亲自过去检查下才行。” 季晓鸽立刻用力点头,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咱们稍微晚些就一起回去。” “好。” 梅丽拍了拍季晓鸽的肩膀,乐道:“那就等那位默小哥回来,咱们立刻启程,尽快把事儿办妥。” “啊,话说回来,梅丽姐你知道福斯特队长找默过去是聊什么的吗?” “不知道啊,我就是替他传个话而已,不过也可能只是普通聊天而已,福斯特那小子虽然心思重了点,但也不是什么阴谋家,很多事他找你聊天,其实就是为了跟你聊天。” …… “放松些,只是聊聊天而已。” 同一时间的执法队办公室中,刚给墨檀倒了杯茶水的福斯特·沃德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淡淡地笑道:“毕竟对你们异界人来说,现在时间还早,返程路上还有那位强大的巨龙护送,应该也不差这点时间。” “嗯,所以福斯特队长都想聊些什么呢?” “什么都行,不过要是默小哥你没什么好话题的话,我们就不妨聊聊……天柱山的事吧。” 第两千七百九十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九十七章:异界神话 “天柱山的话题啊……” 墨檀看起来并不显得意外,只是看着面前这位高大、英俊、深不可测、权势滔天的暗精灵,反问道:“福斯特队长为什么会对那个地方感兴趣?” “瞧默小哥你这话说的。” 福斯特轻笑一声,推了推他那副精英范儿十足的眼镜,莞尔道:“试问在整个大陆范围内,有哪个志向高远的人对天柱山不感兴趣呢?”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又说道:“这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我的意思是,福斯特队长究竟是以哪个‘志向高远’的身份对天柱山产生了兴趣,是【学园都市】执法队的队长?是【丹奴军事学院】的应届优等生?亦或是……【丑角牌】的红桃K?” “看来,我们的【无冕之王】准备开始履行责任了。” 早在墨檀说到‘优等生’三个字时就微微抬手,似乎做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做的福斯特微微一笑,随即便在完成了对办公室的‘失理封锁’后微微一笑:“我很好奇,你跟我们那位一手缔造了【丑角牌】的JOKER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墨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便言简意赅地回答道:“认识。” “谢谢。” 立刻看出了面前这位‘无冕之王’显然不想多谈有关于那位JOKER的事,福斯特便没有再多问半句,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尽管我确实对天柱山感到好奇,但其原因……却并非我在这座都市中的身份与职责,亦非我在某个公益组织中的地位。” 墨檀苦笑了一声,摇头道:“说真的,我一直都发自内心地希望你们能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公益组织。” “一个货真价实的公益组织是没有能力与【蝮蛇】这种存在作对的,默小哥,对于这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福斯特微微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同理,一个货真价实的公益组织也无法消化任何一份不合规、不合理、不合适的灰色资产,所以就当是我多嘴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至少在【汪汪冒险者小队】与【丑角牌】建立了基本共识的情况下,就算你并不喜欢那位JOKER,最好也能基于‘互相利用’这一原则来与我们合作,这样至少可以保持心情层面上的愉快。”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随口问道:“我抗拒的那么明显吗?” “明显到我甚至找不到理由对此避而不谈,默小哥。” 福斯特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感叹道:“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 完全无法反驳福斯特的墨檀有些无力地耸了耸肩,表情微妙地说道:“我会注意的,聊点别的吧。” 福斯特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那就聊点更能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简单来说就是更具‘私密性’的话题吧,我……” “请稍等一下,福斯特队长。” 墨檀这会儿却是忽然抬手打断了对方,正色道:“在此之前,我必须事先声明,鉴于我与某人的关系确实非比寻常,你准备告诉我的一切事情,都可以视为对那个人同样没有任何保留,在这个前提下,如果你并不介意的话,就还请继续吧。” 福斯特愣了一下,随即轻舒了口气,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想与默小哥你商量此事,一方面是因为你与夜歌姑娘都与天柱山的关系匪浅,甚至能够让一位深不可测的巨龙代行者为你们保驾护航,另一方面则是我认为默小哥你为人端正,就算知晓一些……有关于我个人颇为看重的秘密也是无妨,但现在看来,还是我有欠考虑了。” 墨檀摇了摇头,歉然道:“不好意思,但与其让事态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也由不得我明言自己会辜负你的信任了。” “这倒……也没关系。” 福斯特随手摘下眼镜,用他那双如正常暗精灵那般殷红夺目,深处却仿佛有某种扭曲的诡谲蠢蠢欲动、不住闪烁的眼眸看向墨檀:“毕竟我之前也有想过,要不要与那位JOKER分享自己这份秘密,现在看来,这还真是个难得的机会。” 墨檀眉头微蹙,提醒道:“你确定吗?虽然说起来可能有些不合适,但我觉得你应该很清楚,那个家伙从来都不是个……” “省油的灯?我记得这是你们异界人的一句谚语,很贴切,也很精辟。” 福斯特平和地打断了墨檀,那双赤眸中竟是逐渐映出了一片扭曲的星空:“但这其实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困扰,毕竟在很多时候,分享秘密未必是一件坏事,甚至在恰当的时候,它甚至会增加我们的分量。” 很清楚福斯特是一个怎样的人,也同样清楚就算是处于‘混乱中立’状态下的自己也没可能对其肆意拿捏、戏耍的墨檀也没废话,只是认真地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首先,我要对你们这些异界人表示感谢,因为你们的存在,才让我更好地认识了自己那位有些怕羞的‘朋友’,虽然情况不同,但那些在另一个世界中仅仅只是怪谈与脑洞的知识,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 福斯特摊开双手,用亲切的语气说道:“不瞒你说,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要与JOKER谈论这件事,但最终都没能下定决心,但现在情况不同了,默小哥,在姑且搞明白了他和另一位JOKER的关系后,我相信就算檀莫随时都有不怀好心的冲动,也不会冒着平衡被彻底打破的风险将我推向那位女士,毕竟说句有些自负的话,一旦我与那位女士联手,檀莫必定会在某个我并不清楚细节的‘博弈’中彻底失败,毫无翻盘的余地。” “那个人并不喜欢被威胁,福斯特队长。” 墨檀先是用充满告诫意味的口吻说了一句,然后便露出了一抹愉快的微笑:“但你说的没错,尽管他是一个难以用常理揣测的人,尽管他从来都不知道何为理性与克制,但在某个我不便透露的优先级中,与那位女士的交锋对他来说确实要更具娱乐性,所以你确实可以在很宽泛的范围内无须担心他会……毫无意义地找你麻烦。” 福斯特微微颔首,很是真挚地说道:“感谢你的提醒,这对我与JOKER的正常相处与合作很有帮助,那么现在,就让我们直入正题好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墨檀一丝不苟地点头应道:“洗耳恭听。” “克苏鲁神话。” 福斯特随手打开了一把墨檀送给他的,上书【头孢配酒】的、在当前世界观下意义不明的扇子,掩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向表情微变的墨檀问道:“默小哥你是否听过这个名词。” 而墨檀则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听说过。” “我想也是,毕竟所谓被杜撰出来的故事体系,在你们的世界非常出名。” 福斯特微微一笑,又问道:“那么,可否简单说一下默小哥你个人对克苏鲁神话的了解呢?” “以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为中心的作家群体共同创作,有着广泛影响力的一系列恐怖及其衍生作品形成的神话体系。” 虽然只是凭兴趣稍微了解过一些相关内容,但对应知识储备依然超过九成九普通人的墨檀一边回忆,一边缓声道:“克苏鲁神话的创作理念和精髓是宇宙主义,即宇宙是冷漠的,人类的存在对于宇宙来说毫无意义,宇宙没有神志,只有本能,所有神祇也没有善恶之分,而在……” “在后世的创作中——” 福斯特语气轻快地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地叙述道:“克苏鲁神话中的神祇被分为外神、旧日支配者和旧神,由于克苏鲁神话的核心是‘人类在宇宙中微不足道’的宇宙主义思想,因此‘展现不可理解的巨大恐怖’就是克苏鲁神话体系的主要形式与内容,我说的对吗? 墨檀点了点头,正色道:“完全正确,至少跟我印象中的克苏鲁神话并没有任何冲突,话说回来,身为本地人的福斯特队长你……究竟从哪里看到了这些设定?” “学园都市中有着不计其数的异界人,而这些人每分每秒都会在日常交流中将各种我这种‘土著’闻所未闻的知识带到这个世界。” 福斯特抬起右手,指向自己的耳朵:“而习惯了生活在‘噪音’中的我,则非常擅长从无数并没有意义的话语中,捕捉到我最需要的部分。” 轻易压制住了好奇心的墨檀并未纠结那份‘噪音’是什么东西,只是顺着福斯特带起的话题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对克苏鲁神话感兴趣呢?” “你应该已经隐约猜到了,不是么?” 福斯特笑了起来,眼中那片扭曲的星空也愈发明亮了起来:“很显然,默小哥,在多年前我刚刚抵达学园都市,准备凭借保送名额进入都市中排名第一的【菲尼克斯综合学院】时,被卷入了一场不幸的意外。” 墨檀微微前倾身体,表示自己在听。 “很抱歉,我无法透露那场意外的细节,但最终的结果是,一个就读于【丹奴军事学院】五年级,名叫‘莘·紫栀’的半精灵学员死了,而同样应该死在那天的福斯特·沃德,却活了下来。” 福斯特合上扇子,目光沉凝地说道:“在那之后,我做了一个足以让家族与我断绝关系的决定,那就是拒绝【菲尼克斯综合学院】的保送,选择去并不适合我的【丹奴军事学院】就读,这并不是一个秘密,所以只要有心调查我的话,还是能顺着一些蛛丝马迹还原出以上内容的。” 墨檀注视着福斯特眼中那片仿佛正在对自己闪耀,也有可能根本是在盯着自己的扭曲星空,语气平和地说道:“我很遗憾。” “我也是,虽然相处时间并不算长,但那位学姐确实是一个好人。” 福斯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而没人知道的是,我在那天还做了第二个决定……准许一个难以言喻、不可名状的存在寄宿在‘这里’。” 墨檀看着福斯特指向他自己额头的纤长食指,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也就是说,你准许一个‘不可名状之物’寄宿在自己的大脑……或精神中?” “我当时并不知道它是什么,邪神?诅咒灵魔?精神畸变体?亚空间怪物?它的存在已经超越了我的理解,无法与我认知范围中的任何一种存在成功对应。” 福斯特耸了耸肩,继续说道:“但我同样也知道了一些东西,比如它的名字叫做‘希丝塔斯-拉斯克’,比如它失去了记忆,却还保有着令人不安的本能,比如它对这个世界并没有恶意……至少没有主动的恶意,以及很多扭曲的、仿佛神祇般离奇,却又难以践行的权柄。” 墨檀一边对抗着那片扭曲星空深处的、并非主观的诡谲恶意,一边试探着问道:“那现在呢?” “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现在的我找到了一个答案,一个虽然有些离奇,但却足够经得起推敲的答案。” 福斯特重新戴上了眼镜,将希丝塔斯-拉斯克的目光阻断,不疾不徐、字句清晰地说道:“我认为,它并非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而是跟你们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或许那个世界与你们的世界并不相通,但两者之间却存在着某种莫名的联系,比如,某些天赋异禀的‘记录者’将会以别种形式,将那些‘不存在’的‘真实’记录下来,并将其以‘艺术’、‘哲学’或‘娱乐’等方式传递下去,就像是……” “克苏鲁神话?” “没错,就像是‘克苏鲁神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 “寄宿在我脑海中的希丝塔斯,是一位失忆的旧日支配者。” “但那只是‘故事’。” “正如【无罪之界】只是‘游戏’?” “……” 第两千七百九十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九十八章:谎/瞒 第两千七百九十八章:谎瞒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福斯特队长。” 墨檀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腰间的【晓·七星扇】上,点头道:“我其实也遇到过一些类似的问题,所以就算你的看法在客观角度上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就我个人而言的话,其实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福斯特微微颔首,表情依旧恬淡平和地说道:“如此一来,就再好不过了,所以就默小哥你看来,天柱山是否可能对我的问题有所帮助呢?” “这个‘问题’太宽泛了,福斯特队长。” 墨檀稍作沉吟后,缓声道:“不过就我个人看来,如果就连天柱山都没办法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恐怕也鲜有人或势力可以拿出足够优秀的解决方案了,所以如果你真想寄希望于天柱山的话,我可以想办法找人打听一下,但我可能需要一些更加切实的内容。” “你可以理解为,那位目前正与我处于一种‘共存’状态的希丝塔斯,正在日益恢复力量,尽管它什么都没想起来,但其存在感正变得越来越强。” 福斯特抿了口茶水,语气平缓地说道:“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存在感很快就会抵达一个临界点,而不幸的是,这个过程是不可控的,换而言之,就算它自己并不想这样,也无法终止或逆转这一进程。” 很清楚克苏鲁神话中那些存在有多么诡异可怖的墨檀目光微凝,言简意赅地问道:“后果是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半年,希丝塔斯就会成长到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在那之后,它将不可控地开始从我的精神世界向‘现实’展开入侵,而在这个过程中,它的性格也会出现变化。” 福斯特摩挲着手边的折扇,淡淡地说道:“可以预见的是,大概三个月后,它便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温柔’,同时也会打消‘压制自己成长’的想法,并逐渐开始争取主动权,加速自己的‘显现’,这是一种根植于它思维深处的本能……足以将它彻底倾覆的本能。” 墨檀回忆着福斯特眼中刚刚那片愈发躁动的扭曲星空,正色问道:“那么现在的‘它’,是怎么想的呢?它应该是存在思想的吧?” “当然,希丝塔斯很聪明,虽然与我们的交流存在着很多障碍,但就算如此,它也在不断向我强调,希望我能够想办法阻止这一进程的发展。” 福斯特轻舒了口气,真诚地说道:“它是我的朋友,也帮过我不少忙,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愿意什么都不做,眼看着事态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墨檀看着福斯特默默点头,然后单刀直入地问道:“最糟糕的方向,是什么?” “希丝塔斯彻底脱离了我的控制,并试图从内而外吞噬掉我的精神世界,以‘福斯特·沃德’这一存在为凭依彻底将自己固化在物质位面。” 福斯特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精确的回答,然后话锋一转:“接下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墨檀愣了一下,然后沉声确认道:“是因为你当时已经死了吗?” “不,是它当时已经死了。” 福斯特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应该还记得,我是一个召唤师,而尽管在通常情况下一个正常人是不可能与希丝塔斯这种存在签订任何契约的,但我的运气还算不错,在希丝塔斯最虚弱,同时又被‘人性’蕴养了五年的情况下遇到了它,所以我们之间,是存在一个契约的。” 对这方面也有不少了解的墨檀轻舒了一口气,确认道:“主仆契约?” “虽然希丝塔斯当时确实提到了这个契约,但我认为这会让我们之间出现很大的隔阂,所以我们当时签订的是最宽泛、最自由、最适合自定义内容的【平等契约】。” 福斯特笑了笑,随即不等墨檀继续发问便解释道:“契约的内容大概是,我不得在希丝塔斯没有在主观或客观意义上对我个人以及世界产生敌意的情况下抛弃它,同时只要它不愿离开,我就必须敞开自己的精神世界让它驻留,而与之对应的……如果它在某一天对我个人或者物质位面产生了敌意与威胁,那么我随时可以通过契约杀死它。” “……” 墨檀沉默了一个瞬间,随即便缓缓点头道:“我知道了,所以福斯特队长你想要确认的,就是天柱山是否有能力控制或抑制那位希丝塔斯,对吧?” 福斯特随手打开了一把写着【大力神杯】的折扇,垂眸看着杯中那片不知何时再次映入自己眼中的扭曲星空,淡淡地说道:“大概就是这样,虽然我现在只是一届学生,但如果天柱山真有可能帮忙解决掉这个问题……我会想办法搞到足够的筹码。” “我会想办法打听一下的。” 墨檀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即便站起身来,对福斯特说道:“我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如果后续有什么进展的话,就让那个JOKER跟你联系吧,还请不要介意。” 福斯特也站起身来,对墨檀莞尔道:“默小哥你能答应帮忙,已经足够让我感激了,怎么可能会介意那些细节琐事。” “嗯,那我这边就先告辞了。” “好,有关于【特殊班】的事情,你们不需要担心什么,只要确保那艘【绝对安全货运号】保质保量,无论是学园都市的管理层还是【艾萨克综合学院】的高层话事人,都不会对这个计划指手画脚。” “十分感谢。” “恕不远送。” …… 片刻之后 “……” “嗯,他当然看得出来我在说谎,不过没关系,本就是让他看出来的。” “……” “仔细想想就知道,你这种存在,怎么可能会受制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契约’呢?所以我那句自己有能力杀死你的谎言,只是为了凸显整个‘契约’都是谎言的关键词而已。” “……” “你说契约不是谎言?不不不,我们之间的约定其实并没有什么效力,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不是么?” “……” “我知道你的决心,但问题在于,当事情走到难以挽回的程度前,我是不会让你自我毁灭的,而当事情彻底难以挽回后,你是绝对不会选择自我毁灭的。” “……” “比起JOKER,你更喜欢默小哥,呵呵,话虽如此,但无论如何,檀莫终究还是我最理想的合作伙伴,而默小哥……很遗憾,他与选择了你的福斯特·沃德并非同路者。” “……” “道歉就免了,毕竟我虽然在‘契约’这方面撒了谎,但就结果而言,我依然有自信在你彻底找回那份消逝的‘自我’后将你扼杀。” “……” “嗯,我会小心的,毕竟与时刻压制着本能与饥渴的你不同,我可是时刻准备着将未来可能会彻底失控的你杀死呢。” “……” “呵呵,谁知道呢,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和那个女孩的话,或许福斯特·沃德真的会成为一个品格高尚、为人端正、能为这个世界做出杰出贡献的人吧。” “……” “也对,毕竟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 “累了的话,就休息吧。” “……” “没关系,那件事急不来,毕竟说到底,让你去调查可能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东西,仅仅只是为了大幅消耗你力量的手段罢了,倒也不用特别在意。” “……” “好吧,但也别太辛苦了。”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AM00:37 学园都市上空,海拔三千米 “辛苦了。” 菲米格尔的背上,盘腿坐在软垫上的贾德卡转头对墨檀呵呵一笑:“这段时间你可没轻忙活。” “你不也一样没休息多久。” 墨檀一边将手伸到周围那湛蓝色的结界外,感受着菲米格尔那风驰电掣的速度,一边笑道:“怎么,还在为没跟我们一起找【蝮蛇】麻烦的事耿耿于怀?” 老法师摇了摇头,捋着胡子说道:“那倒不至于,毕竟要是我当时没逞一把英雄,大家恐怕谁都没办法去找那条蛇的麻烦了,只不过……哎,心情有点复杂。” 墨檀似笑非笑地看了老人一眼,调侃道:“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想多了,我早就说过,骑士天赋对我来说一直都是个十分沉重的负担,能有机会摆脱掉它,而且还是如此有意义地摆脱掉它,对我来说是一种幸运。” 贾德卡洒然一笑,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只不过……我确实也会担心自己跟不上你们的步伐,毕竟无论是你、夜歌、牙牙、小鹿、安东尼·达布斯,当然还有小乐姑娘,都是又努力又有才华,潜力无限的年轻人,而我则是个垂垂老矣的、半截入土的老头子,我很担心自己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墨檀转头看向贾德卡,乐呵呵地问道:“但你又很想跟我们一起冒险?” “是啊,很想,真的很想。” 老人叹了口气,摩挲着自己手中那根虽然偶尔还是会小炸一下,但已经比过去稳定太多的‘自爆拐棍’:“但问题是,我好像已经看到自己的极限了……这感觉可真不太好。” “看来我们在你心中的地位,已经快要比‘成为一个正统法师’的愿望还要高了啊。” “哈哈,谁说不是呢。”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旅途,老贾,就算你先停下了,在时间的标尺中,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刻度,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我们也同样会停下。” “你安慰人的方式还挺新颖。” “我只是实话实说。” “哈哈,说得还挺好。”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先聊着,而在数米之外菲米格尔的脖颈处,则蹲着一个身材窈窕的银发少女,那是因为想吹吹风所以跑到结界边缘反复横跳的牙牙,具体流程就是把小半个身子探出去,然后在被狂风吹到窒息前缩回来,歇会儿之后再伸出去,再缩回来,周而复始。 至于季晓鸽,则与艾萨克综合学院与执法队的两位工程学专家待在‘下面’,即——被菲米格尔拎在爪子上,看上去像个圆形的牢笼,实际上是用来载人的‘临时容器’。 而他们被拎着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菲米格尔虽然不介意墨檀这些‘朋友’待在自己背上,但也无法接受被陌生人‘乘坐’,所以他早在出发时就从第七外山的车间里拿了个任务用圆笼,为的就是返程时如果有载人必要,可以第一时间派上用场。 至于季晓鸽,则是为了不让两位同行者尴尬(其实并不会),所以特意去下面的临时容器中陪两人,顺便再为他们详细讲解一下【绝对安全货运号】有多么的安全,尽可能给这两位调查人员留下一个好印象。 “按照这个速度,差不多半小时之内就能回到天柱山了。” 虽然没有方向感,但有着丰富‘乘客’经验的墨檀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地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早天亮前那两位专家就能完成检查,到时候只要我们给达布斯和田老师发消息,刚才夜歌留在艾萨克综合学院的信标就能被立刻布设完成,我们就可以开始第一次试运行了。” 贾德卡咂了咂嘴,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表情微妙地说道:“千万别再把什么玩意儿炸掉了。” “不至于。” 墨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干声道:“我已经跟福斯特队长商量好了,如果顺利进入试运行阶段,那么至少在前三次对接过程中,学园都市方面都会派出三名以上的史诗阶全程盯着,就算真出什么问题,也能第一时间确保人员安全。” “那我就放心了。” 知道【绝对安全货运号】目前还无法正面击败史诗强者(谷小乐属于被侍魂坑了)的贾德卡点了点头,然后便将目光投向呆坐在不远处的牙牙—— “话说回来——” “什么?” “默你有没有觉得,牙牙最近有些太安静了。” “嗯。” “我有点担心那丫头……” “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 “……” 第两千七百九十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七百九十九章:爷们儿聊会儿天 一直以来,牙牙都是【汪汪冒险者小队】中最元气、最热闹(没错她一个人也可以很热闹)、最有行动力且最具活力的成员,没有之一。 事实上,自从墨檀在安卡集市捡到牙牙的那天起,这姑娘就始终保持着近乎于120%旺盛的精力,尽管她经常会惹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麻烦,比如因为贾德卡那根法杖频繁爆炸的原因频繁狂暴、给没有名字可以注册的一行人取名为【汪汪冒险者小队】、经常用宛若火箭头锤般的飞扑把墨檀撞得半身不遂、屡次管不住嘴去碰季晓鸽的料理导致丧失行动能力,但无论如何,这份元气与活力毫无疑问是牙牙标志性的特点。 而墨檀等伙伴,也都十分喜欢并欣赏她这一特点,虽然偶尔也会因此遇到些麻烦,但考虑到一行人制造麻烦的能力都个顶个的厉害,这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但最近这段时间,情况似乎悄悄出现了一些变化…… 如果只从表面上来看,牙牙似乎跟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她依然喜欢汪来汪去,依然每次看到墨檀都会飞扑过来,依然对贾德卡的自爆拐棍抱有极大敌意,依然会偶尔嘴馋季晓鸽那些或许卖相不错,但除了安东尼外几乎无人能敌的料理,但不知为何,贾德卡就是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儿。 鉴于墨檀这段时间各方面的事情都有些太多了,而老爷子几乎把牙牙当成自己的亲孙女来爱护,所以尽管前者同样十分敏锐,也同样十分关心身边同伴的状态,但就牙牙身上那不甚明显的变化来说……贾德卡这次察觉到的速度,确实要比墨檀快上几分。 “当然,我觉得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老法师注视着牙牙那时不时会抖抖耳朵、甩甩尾巴的纤细背影,转头对墨檀笑道:“那孩子应该很怕你担心她,所以你在的时候,她总是会极力做出一副跟过去别无二致的模样,尽量让你不去怀疑她有什么不对。” 墨檀挠了挠头发,几次张嘴,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露出了一个有些干涩的苦笑。 “别想太多,小伙子。” 贾德卡用力在墨檀肩膀上拍了拍(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笑道:“鸽子是个好姑娘,你们又是同个世界的人,在我这老头子看来,没有哪个女孩比她更适合你了,反过来说也可以,就那孩子的模样,恐怕也很难找到一个像你这样没有叵测用心的恋人吧。” 墨檀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惆怅地说道:“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适合当一个好恋人,老贾。” “我倒是觉得,既然你能有这份顾虑,就已经强过很多做事毫无顾虑、不负责任的家伙了。” 或许是因为这会儿是鲜少‘只有两个男人在聊天’(防风结界中,牙牙的听力也会大幅度受到限制)的场合,贾德卡倒是忽然来了兴致,乐呵呵地跟旁边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大几十岁,却跟自己一样之前并无恋爱经验的忘年交聊起了恋爱话题:“话说回来,你跟小乐姑娘……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 立刻明白之前自己和谷小乐在竞技场那番‘异样’没能瞒过任何人的墨檀摸了摸鼻子,最终还是尽可能地实话实说道:“我们……之前认识。” 老法师眼前一亮,忙问道:“细说说?” “也没什么可细说的。” 墨檀面色复杂地看着旁边这位岁数直奔三位数的八卦老头,无奈道:“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然后呢……呃,在我们原本的世界,我在童年时期曾经跟小乐姐见过一面,相处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又分开了。” 贾德卡目光灼灼地看着墨檀,难掩好奇地问道:“是被双方家长强行分开的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墨檀一巴掌按在自己额头上,哭笑不得地说道:“老贾你以后能不能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吟游故事和舞台演出,当初分开是因为小乐姐住的地方很远啊,她要回家的啊。” “哦哦,那不还是因为家里的事儿才分开的?” “……别混淆概念啊你!”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小乐要回家,你们就不分开了吧?” “她是住在我朋友家,他们是亲戚!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分不分开’啊!” “我不知道啊,‘分开’不是你说的吗?” “我要向你发起荣耀的骑士决斗了。” “抱歉,我是法师。” “……” “所以,鸽子知道吗?” 用‘法师’身份让自己变成不可选中目标,把墨檀说到哑口无言后,老法师摸了摸胡子,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她没问……我也没说。” 墨檀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垂下肩膀,表情复杂地摇头道:“但总归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吧,不用猜都知道。” 贾德卡却是表情淡然地摇了摇头,悠悠地说道:“受欢迎并不是什么坏事,伙计,尤其是你、鸽子和小乐这种出色的年轻人,各自都很受欢迎,彼此间也会互相吸引之类的,其实很正常……非常正常,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不稀罕。” “出色?” 墨檀扯了扯嘴角,满脸不屑地自嘲道:“我简直糟糕透了。” “真正糟透了的人,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贾德卡慈爱地看着墨檀,露出了一个符合其年龄与阅历的微笑:“真正重要的是,你会努力不去伤害到任何人,不是么?” 墨檀苦笑着抽出了自己的【晓·七星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额头:“我从很久以前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有太多太多事情都不会以我们个人的‘意志’或‘努力’为转移了。” “当然,不然我早就已经是贤者了。” 贾德卡耸了耸肩,随即话锋一转:“但无论如何,你应该都有努力去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吧?” “我不知道那是否算得上是‘最好’。” 墨檀垂下双眼,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我……好吧,‘我’确实在努力。” 贾德卡咧嘴一笑:“哪怕很辛苦?” “是啊……” 墨檀点了点头,有些失神地说道:“确实挺辛苦的。” 啪—— 贾德卡用力拍了一下墨檀的后背,笑道:“总会好起来的,你看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梦,现在不是也成了一个真正的、纯粹的法师吗?” “我都搞不清你是在给我打气,还是在咒我了。” 墨檀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回了一句,然后便重新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少女:“牙牙这边,应该是从野人高地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了吧……” 看得出来,尽管这次并没有贾德卡反应快,但被老法师提醒了一句后,重新整理了思绪的墨檀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端倪,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牙牙出现明显变化的时间节点。 “原来如此。” 因为在古遗迹中受了重伤,在一行人离开野人高地前就直接被送到天柱山急救直到大家解决完安卡集市的【潮虫】,回到天柱山后才重新与伙伴汇合的老法师微微颔首,问道:“所以你们在安卡的那段时间,牙牙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了?” 墨檀有些懊恼地按着自己的额头,表情有些阴沉地说道:“我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但现在想想看,其实我们刚从古遗迹里逃出来的那天,牙牙就已经不太对劲了,只是当时因为拉尔戈和佩希的事,大家状态都不怎么好,所以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这又不怪你。” 贾德卡耸了耸肩,洒然道:“当时发生了那种事,你作为咱们这边带头的,能率先振作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我当时也算是生命垂危,想要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看清楚那么多事,就算是圣教联合信的那些神下来也做不到。” 墨檀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在贾德卡再次开口前抢先说道:“我觉得牙牙的变化,并不全是因为拉尔戈大哥与佩希女士的遭遇,或者那个在安卡集市为非作歹,做尽恶事的【潮虫】。” “难道是因为她的身体情况?” 贾德卡眉头紧锁,摇头道:“那也不应该啊,要知道,在决定了治疗方案后,牙牙当时可是被天柱山的高阶代行者亲手封印了记忆,我觉得应该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解开。” 墨檀微微颔首,附议道:“这点我也赞同,而且我们刚回天柱山的时候,夜歌还拜托鲁维大师隐蔽地给牙牙检查了一下身体,但结果是除了实力变强了些许之外其它一切正常,但事实上,牙牙在那个时间段已经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所以,我们可以姑且排除牙牙‘搞清楚自己身体状态’这个选项了。”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面色有些惆怅地说道:“而且你应该也记得,就算是牙牙得知了自己的身体情况有多么糟糕时,她也一直保持着坚强与乐观,最后更是决定不要留在天柱山,继续跟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冒险,所以……” “所以就算牙牙真的想起来了,也只会因为‘意识到这件事’本身而对身体产生剧烈的负荷,却未必会改变她的心态。”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沉凝地垂下眼眸:“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不知道。” 贾德卡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有隐晦地问过,不过那丫头直接装傻糊弄过去了,怎么说呢,她虽然看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要是真想藏什么事的话……至少对于我来说是很难问出来的。” 墨檀抿了抿嘴,重新将【晓】插回了腰间,轻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对于牙牙来说,我们都像是她的家人一样,但在这个前提下,你却是那个最与众不同的一个。” 贾德卡转头看向墨檀,目光灼灼地说道:“你是让她在流浪生活中第一个感到善意的人,你是第一个接纳她的人,你是跟她同龄,像是哥哥……却又不止让她当做哥哥的人,你是她发自内心想要亲近,最珍惜、最看重、最宝贵也是最无法释怀的人。” 墨檀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珍视……”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能够决定的,正如迪塞尔家族那些孩子愿意接纳我这个大爷爷,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贾德卡呵呵一笑,悠悠地说道:“我并不是让你立刻问出那丫头的心事,只是……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你能在力所能及地情况下多跟她亲近亲近,牙牙不是个傻孩子,所以迟早有一天,她会愿意告诉你的。” 墨檀点了点头,莞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至于小鸽子……” 贾德卡捋了捋胡子,促狭地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你担心她会吃醋的话,我可以抽空找她稍微解释一下,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肯定会理解的。” 墨檀挠了挠头发,迟疑道:“不至于吧?” “哦。” 贾德卡从善如流地点头道:“那我不说了。” “咳。” 墨檀缓缓站起身来,表情有些微妙地讪笑道:“你还是说一声吧。” “哈哈哈哈哈~” 老法师发出了一声爽朗的长笑,然后转头看向已经起身的墨檀:“你这是……” “去陪牙牙坐会儿。” 墨檀莞尔一笑,对贾德卡摆了摆手:“年轻人聊会儿天吹吹风什么的,你这个老爷爷就先别来掺和了。” 贾德卡咂了咂嘴,乐道:“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扰老人家在这里体悟人生。” “好,那咱们到站见。” 打算直接陪牙牙到众人返回天柱山的墨檀笑了笑,然后便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穿过菲米格尔背上的结界,并在下个瞬间走进了牙牙所在的颈部结界,一屁股坐在少女身旁。 “啊!” ‘不小心’坐到自己尾巴的半龙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噗嗤~” 刚刚转过头来的犬娘顿时笑出了声,乐道:“默汪傻敷敷的!” “哈哈,没办法,毕竟我总是忘了自己还有条尾巴。” “谢谢,默汪。” “啊?谢什……” “汪都听到了,汪不起。” “呃……你是说……” “嗯,虽然按理说汪听不到,但是汪想听到,所以就汪到了,不信默汪你看。” “你的耳朵!” 第两千七百九十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章:总会是好梦 “你的……耳朵。” 墨檀注视着少女拨开耳畔发丝后露出的那双长耳,瞳孔骤然收缩,低声惊呼道:“是怎么回事!?” “汪也不知道。” 牙牙抖了抖自己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可爱兽耳,又抖了抖自己那对位于眼睛后方,由外耳、中耳和内耳组成的听觉与平衡觉器官,讪讪地缩着脖子说道:“汪只是有点想知道默汪和汪德卡在说些什么,然后就……” “然后就变成这样了么?” 墨檀凑近少女耳畔,仔细盯着牙牙那对有点尖、有点长,看上去白皙精巧,宛若艺术品般的精灵耳,眉头微蹙地喃喃了一句。 众所周知,很多半兽人种族的听觉器官与人类、精灵、兽人、矮人、侏儒、地精等种族存在明显差异,其中,有相当比例的半兽人耳朵长在头顶,比如最具代表性的,有着恐怖奔跑速度与肌体力量的马族半兽人,他们就只有一对长在头顶的竖耳,而正常人类原本长着耳朵的地方则并无听觉器官。 除此之外,兔族半兽人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只有一对长在头顶的耳朵,且会为了美观而在脸颊两侧蓄发,而这种类型的外表在主流审美中其实相当受欢迎,所以普遍都不怎么愁找对象。 而季晓鸽这种有翼种的半兽人,基本都与正常人类无二,耳朵正常长在眼睛后方,其半兽特征则集中在翅膀与翎羽方面,是正常的双声道。 至于数量较多的猫族、犬族半兽人,则会根据血统不同而出现差别,其中大概有三成左右是只有头顶存在一对兽耳,并没有其它听觉器官的,而剩下的七成则是虽然头顶有兽耳,但眼睛后方同样有着一对类似人类的耳朵,故能达到听起来颇为炫酷的四声道效果。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对于绝大多数四声道半兽人来说,他们那双位于眼睛后方的正常‘耳朵’最多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真正的听觉能力还是依靠头顶那对兽耳,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有选择地让自己那双看起来与人耳别无二致的耳朵暂时‘失聪’,进而更大程度地发挥兽耳的灵敏性。 牙牙就是一个标准的四声道半兽人犬娘,尽管她一直都有着一双漂亮的人耳,但其听觉主要都是依靠头顶那对兽耳,而在不想听到声音或需要摒除外界干扰的时候,她就会将自己的兽耳贴着头发叠起来,然后封闭掉眼后那对人耳的听觉,大幅度排除噪音的干扰。 至于其具体听力,则是正常人类的十倍左右,而在狂暴状态下,用牙牙自己的话说应该可以再灵敏一倍,也就是正常人类听力的二十倍以上。 但就算如此,在此时此刻、在此情此景、在天柱山的代行者——湛蓝龙菲米格尔·蓝牙的背上,隔着一个结界的牙牙就算有常人十几倍的听力,也没道理能听到墨檀与贾德卡两人刚刚的对话。 除非——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墨檀注视着牙牙那对尖细白皙而长耳,轻声道:“这似乎是纯血精灵的耳型,而且这个比例,很像是已经绝迹的黄金精灵。” 牙牙:“哇啊!!!” 差点被少女这声短促的惊叫吓到蹦起来,猛地打了个哆嗦的墨檀:“怎么了!?” “没,没事……” 牙牙抱紧胳膊,面红耳赤地说道:“就是默汪你离汪太近了,说话的时候,呼吸……耳朵……呜,痒痒的!” “呃!” 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观察犬娘那双耳朵的模样确实凑得有点近,说话时距离牙牙只有几厘米的墨檀立刻直起身子,往外挪了差不多两个屁股的距离单位,歉然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汪没事。” 牙牙抓过墨檀的手,侧脸在后者的掌心上蹭了蹭,随即便好奇道:“默汪怎么知道汪的耳朵是黄金精灵的?汪自己都不知道!” 因为有【百态】这个颇为恐怖的伪装道具,花了好长时间研究【无罪之界】世界观下各个种族外形特点的墨檀摸了摸鼻尖,随口应付道:“那就说来话长了,总而言之,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聊聊你这对‘耳朵’的问题,你觉得呢?” “汪也不知道为什么……” 牙牙左手抱着膝盖,右手把墨檀的手拽到自己膝盖上垫下巴,然后一边抖着耳朵一边懒洋洋地说道:“汪只知道自己有点想听默汪和汪德卡在说什么,然后耳朵就忽然有点热热的,再然后……唔,就忽然能听见了,虽然不太清楚还断断续续的,但仔细汪的话,还是能汪得到的。” 墨檀对旁边这只已经开始会在不经意间把汪给忘了,然后又会再发现后悄咪咪找补两声的犬娘笑了笑,轻声道:“我记得,作为精灵中最为稀罕的血脉变异者,数量远比巨龙稀少的黄金精灵在各方面都有着极强天赋,不但体质潜力要比寻常兽人高上数倍,甚至还天生自带全元素亲和,而听力方面……也要超过在该领域极具天赋的部分半兽人。” “汪?” 牙牙歪了歪脑袋,好奇道:“所以呢?” “所以……” 墨檀重新将视线投到牙牙那微微有些泛红的尖耳上,面色稍显严肃地说道:“如果你确实拥有了双与黄金精灵一模一样的耳朵,能听到我和老贾说话这件事,就能解释了。” 牙牙有些心虚地背起头顶的兽耳,小声嘀咕道:“汪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墨檀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有些担心而已,抱歉,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注意到你的情绪不太好。” “汪没有情绪不好,汪只是……汪只是……” 牙牙嘟了嘟嘴,轻轻咬了下墨檀的手背,含含糊糊地说道:“汪只是从那个地方回来之后,一直都不太舒服,而且……” 注意到牙牙目光中的纠结,墨檀很是体贴地追问了一句:“而且什么?” “而且今天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 又一次忘记带上口癖的牙牙皱了皱鼻子,然后在数秒钟的沉默后抬起脑袋,将右手举到墨檀面前,轻声道:“默汪你看。” “看什……?!” 墨檀话刚说了一把,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原因无它,只因为他面前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白皙小手,竟然慢慢附上了一层琥珀色的鳞片。 而且还是—— “龙鳞?” 墨檀定定地看着牙牙的右手,面色沉凝地如此问了一句,不过虽说是‘问’,但他的话语间却没有半点犹豫和迟疑。 原因很简单,因为‘默’这个角色本就是一个半龙人,而且还是属于那种无论个体素质还是天赋潜力都非常之高,明明只有高阶水准就可以凭借【逆鳞】进行部分龙化的半龙人。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可以通过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开启【逆鳞·全解放】,而在那个状态下,墨檀体内的巨龙血脉几乎会被活化到极限,以至于身体都会出现肉眼可见的明显变异,比如那对宛若披风般的龙翼与可以直接取代战甲的龙晶。 而牙牙此时此刻所展现出来的琥珀色鳞片,虽然远不如墨檀使用【逆鳞·全解放】时惹眼,但却比他使用【逆鳞】进行有限龙化时还要明显,无论是鳞片的覆盖面积、光泽、硬度亦或是那暗含其中的厚重龙威,都不应该是一个正常犬娘应拥有的。 只不过牙牙并非一个正常犬娘的事,墨檀早就已经知道了。 抛开正常犬娘不会动不动就狂暴、每句话中的含汪度不可能超过百分之十等一系列槽点之外,真正重要的是,在正常情况下,基本上只有巨龙、亚龙、半龙人或个别德鲁伊才可能学会龙语魔法,而且后两者能够成功学明白的概率还真就不高。 就比如墨檀刚入坑不久后曾经领悟了一个名叫【深蓝炎涛】的龙语魔法,当时的领悟进度是0.03%,现在的进度还是0.03%,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有生之年应该是没有能够彻底学会的风险了。 但牙牙不一样,菲米格尔当初教导鹿酱以德鲁伊姿态使用龙语魔法时,这只可爱的犬娘是真听进去了,也是真学会了,最后还真就成功地用出来了! 身为一个从来没研究过神秘学的犬族半兽人姑娘,能够使用龙语魔法的牙牙就算不是前无古人,也算是后无来者了,而这件事当时也给了菲米格尔非常大的冲击,甚至就连鲁维都对此感到有些意外。 再后来,因为牙牙很喜欢将【狂化】与她自己改良后的【汪语魔法】叠加使用,进而达到威力超级加倍的效果,最终甚至导致身体出现严重副作用的情况,大家就勒令她不能轻易这么搞了,久而久之,虽然墨檀等人都记得牙牙会【汪语魔法】这件事,但时间长了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然而此时此刻,在过往的线索猛然在脑海中闪回后,墨檀终于难以继续保持冷静,而是握住了牙牙那只覆满了琥珀色龙鳞,沉重而冰冷的右手,沉声道:“是从我们离开古遗迹之后开始的?” “嗯。” 牙牙用力点了点头,乖乖地说道:“应该就是回到野人高地之后不久吧。” “那你刚才说自己一直都不太舒服。” 墨檀眉头紧锁,满脸忧色地问道:“是指哪里不舒服?是每次产生这种变化之后会难受,还是……” “是心里不舒服。” 牙牙微笑着打断了墨檀,然后轻轻甩了甩小手,待上面的龙鳞全部褪去后,又抓过墨檀的胳膊轻轻咬了一下:“身体没问题啦,我……汪一直都可结实啦,所以默汪不需要担心汪哦!”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任由牙牙在自己手背上留下大量看上去层层叠叠,但其实一点都不痛的牙印,一边正色道:“心里不舒服也很让人担心。” “嘿嘿~” 牙牙笑嘻嘻地抱住墨檀的胳膊,乐道:“其实也还好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做噩梦,嗯……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好的梦,但偶尔也有好梦,汪有梦到爸爸、妈妈、好朋友、收养我的爷爷、默汪、汪德卡、汪鸽姐姐、小乐姐姐、汪东尼、汪布斯、汪酱、汪霸胆,有你们在的时候,什么噩梦都会变成好梦!” 墨檀摸了摸牙牙送到自己面前的小脑袋,轻声问道:“那要是我们不在你的梦里呢?” “那汪就知道肯定是假的!汪就不害怕啦!” 牙牙一边很是享受地眯起双眼,一边懒洋洋地说道:“虽然刚醒的时候有点害怕,但一想到大家都在身边,就不害怕啦。” 墨檀轻轻点了点头,莞尔道:“没错,你不需要害怕,我们都在你身边呢。” “嗯嗯!” 少女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傻乐,嘟嘟囔囔地说道:“所以默汪和汪德卡不用担心汪,也不用告诉汪鸽姐姐他们,汪没事的,汪可精神啦!” “不是你说不担心,我们就会不担心的。” 墨檀摇了摇头,正色道:“而且你的身体情况……确实跟普通人不太一样,你能学会龙语魔法、能让自己身上出现宛若龙化般的鳞片,甚至还能让耳朵变成黄金精灵的模样,如果不搞清楚具体原因的话,我们肯定会担心的。” 牙牙却是满脸没心没肺地窝在墨檀的臂弯中笑道:“但是汪真的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啊,汪还觉得自己变厉害了呢,唔……虽然因为怕大家担心,平时都不怎么敢尝试,但应该是好事吧?打【蝮蛇】那些混蛋的时候一定能派上用场吧?” “我不敢断言这是不是好事,但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可以答应我,只要身体有哪怕一点点不舒服,就要跟我们几个说,好吗?” “好!汪知道啦!” “还有就是,跟【蝮蛇】作对这件事,你其实……” “汪要一起!汪要跟着大家!” “……好。” “嘿嘿~” “话说回来,你说你梦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好朋友,是你被那位老爷爷收养前的事吗?” “好像是哦,虽然汪好像记不得当时的事了,但是最近一直有梦到!” “如果有什么很在意的事,记得跟我们说哦。” “好!” 第两千八百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一章:闲事 墨檀很清楚,牙牙并没有欺骗自己。 墨檀还清楚,牙牙也没有完全把实际情况和盘托出。 他能感觉到,少女对自己说的所有内容几乎都有所保留,而那些被她‘保留’下来独自承受的东西,恐怕都是些会让自己担心的负面情报。 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毕竟这些在【无罪之界】中与‘默’走到一起的伙伴,都是些善解人意的好人,而这类人的特点之一,就是热衷于帮别人解决麻烦,且绝对不愿意让自己的麻烦牵连到伙伴。 贾德卡几乎对自己与迪塞尔家族那复杂的关系只字不谈,而在与众人熟识之后,他甚至就连自己那数十年如一日的理想都只会偶尔说说了,就是怕大家因为顾虑他的‘法师梦’而对其处处照顾,不敢让他凭借那堪称丧心病狂的骑士天赋成为打打杀杀的主力。 达布斯的话,虽然会经常跟大家吐槽学校里的某位田老师有多么糟糕,但他真正的困扰从来都是教育安东尼,但在这方面,他依然没有向任何伙伴求助过,而是偷偷在大家关注不到的地方绞尽脑汁地进行教学,时至今日已经让安东尼变成了一个远比之前乖巧得多的好小孩了! 安东尼,努力很乖,不乱吃东西,安东尼好。 季晓鸽和谷小乐就不说了,两位少女的心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藏得非常好,好到很多她们的种种‘异样’与‘心事’只有墨檀能看出来,以当事人的身份。 除此之外,就连谷小乐的侍魂都会因为让某人欢喜而放弃跟自家本体作对,虽然嘴上不依不饶地说着去死去死,但在关键时刻基本都会出手帮忙,只有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才会稍微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比如给【绝对安全货运号】的零件校准一下弹道,给本体整个脑震荡啥的。 鹿酱这边,比较纠结的事情其实有两个,一个是怎么接他那位虽然也在玩【无罪之界】,但其实完全不像是在玩【无罪之界】,只有在【问罪论战】期间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的哥哥回到正确时间线;一个是如何能让自己成功变成一个如现实中那样的钢铁直男,而这两个忧虑,他基本也没有太多提过,在大多数情况下给人的印象都是一个……热忱与救死扶伤的森系美少女。 王霸胆贱归贱,但他……呃,他……那什么,反正就是他……嗯,所以就差不多这个意思哈……下一个。 嗯,下一个是墨檀,那没事了。 总而言之,墨檀充分理解牙牙并没有将全部问题都说出来的原因,并对此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尊重与配合,完全没有半句刨根问底, 与此同时,他也暗暗下定决心,之后要多多留意这个看上去有点傻乐天,实则有着满满心事的姑娘。 毕竟不只是现在这些问题,牙牙身上还存在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爆发起来会异常可怖的隐患,而墨檀有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那就是这两者之间十有八九是存在着必然联系的。 【总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很快就会有意外出现了。】 墨檀歪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打起瞌睡,耳朵也在不知不觉间恢复了正常的犬娘,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后无可避免地如此想着。 他还记得鲁维等人当时说的,牙牙体内的隐患会伴随着其实力增强而愈发危险,直到她真正进阶传说那天才能凭借超绝的肉体与精神力量逆转那份崩溃,换而言之,如果想很多人一样一辈子卡在高阶巅峰倒是还好,可一旦迈入史诗,那么所面临的风险将会呈指数级上升! 用鲁维的说法就是,当牙牙处于史诗巅峰的时候,她几乎随时都有身体与精神突然崩溃的风险,而当她迈入半步传说的境界时,死亡威胁就会如影随形地跟着她,每一秒都有可能是破灭的开端。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牙牙像某个不务正业的废物牧师一样,本质上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还好,那样最多是让季晓鸽多看着点,确保偶尔前者出问题时能够被第一时间传送回天柱山接受治疗,但问题在于,牙牙的进步速度……正在逐渐变得过分。 越来越过分! 如果说在大家相识的前半年,这位犬娘只是在吃穿不愁的情况下不断兑现天赋与潜力,成功跟上了墨檀、季晓鸽等玩家的进步速度,那么在经历了数次生死威胁后,在实力方面依然能紧紧追着墨檀的少女就有些离谱了。 要知道,尽管游戏时间没有其他玩家多,但凭借‘默’这个角色在战斗方面的天赋,一旦玩家大部队开始卡等级(史诗),不断经受高强度淬炼的墨檀就会以匪夷所思、莫名其妙、宛若开挂的速度弯道超车。 最可怕的是,与大多数人不同,墨檀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尽管可能比不上季晓岛那样能直接通过制造环境让自家姐姐疯狂突破,但只要有任何能够吸收、蜕变、进化的机会,他基本都会牢牢抓住,以最快速度、最高效率让自己获得实质上的提升。 再加上神秘武器【晓】里面那些个猛人,墨檀的进步速度绝对是堪称匪夷所思的,他能在【问罪论战】结束后一路狂追到个人战力排行榜首页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也经历过许多极端情况,野人高地那个九死一生的古遗迹就不说了,就算是安卡集市那边从结果论来看颇像是个碾压局的正面硬战【潮虫】,也是稍有不慎就会付出巨大代价的危局,只不过【汪汪小队】一行人凭借几乎没有走错半步的操作以及来自‘外界’的助力强行度过了这关,才显得颇为轻松而已。 但无论如何,墨檀那非人般的进步是事实,以至于就连同为玩家的季晓鸽和鹿酱都有些跟不上其节奏,逐渐在硬实力方面被抛到后面了(软实力季晓鸽依然是汪汪小队最强,没有之一),至于贾德卡,在失去了骑士的天赋与素质后,就算凭借【辣焦粉】偶有高光,但进步速度也毫无疑问地放缓到无限接近于停滞的程度了。 安东尼·达布斯那边,其每日任务(给学生上课)的经验与专精奖励在两人(头?)都拥有了高阶巅峰的实力,且邪能、负能量、双手武器、徒手格斗、双持武器都达到了高阶能抵达的最高等级后,收益也开始直线下滑,开始事倍功半了。 在这种情况下,能跟上墨檀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谷小乐,这位姐姐虽然玩的比较佛系,但架不住人家在游戏外面就有着等同于【无罪之界】世界观下史诗阶的水准,在突破了‘心结’之后,直接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史诗境,实力已经升至个人战力排行榜的第四顺位,仅次于【问号哥】、【科尔多瓦】和【问号】的超一流玩家强者,甚至把之前稳居第四位的醒龙都挤了下去。 但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谷小乐是玩家,而且还是那种在现实中有着异常素质,本就实力强大的玩家,所以这其实是正常且符合逻辑的。 而另一个人,也就是牙牙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身为没有系统助力的【无罪之界】土著NPC,虽然牙牙看起来还是跟不久前刚突破那会儿一样是高阶巅峰,但墨檀却能敏锐的感觉到,如果两人全力一战的话,自己肩头这只正在酣睡的可爱犬娘是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的。 诚然,在墨檀已经迈入半步史诗的情况下,这份‘威胁’的含金量其实并不算高,但这已经足够说明牙牙现在依然没有掉队,甚至如果墨檀没能在短时间内成功掌握数个领域,外加【晓】里面那几位在抵达天柱山后从半梦中恢复清醒又狠狠教了他一波,他们之间的差距可能还要更小。 而这种莫名其妙甚至毫无道理的实力提升,对现在的牙牙来说未必是好事。 正如同我们凭空捡到一大笔钱时多半会伴随着接踵不断的麻烦,在墨檀看来,牙牙现在的麻烦其实已经累积到一个足以令自己担惊受怕,每天都睡不好觉的程度了。 但他却做不了什么,毕竟就算为了牙牙自己,墨檀也不能轻易说出有关于后者身体容易崩溃这件事,而少女此时此刻那份埋藏在心里的,令人不安秘密与细节,同样不是他能够强行打听出来的。 或者说,就算墨檀真的能连哄带骗给打听出来,也未必对牙牙有益。 所以现在,唯一能给他安慰的就是季晓鸽随身携带者能将牙牙直接传送回天柱山,让鲁维等高阶观察者为其提供直接救治的手段了。 【唉……】 再次无声地叹了口气,墨檀将自己的披风裹在牙牙身上,就这样当起了人肉抱枕,一动都不敢动地让对方倚在身上安睡。 也正因为如此,当大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也就是天柱山的第七外山时,墨檀的左胳膊已经彻底陷入了【麻痹】状态,体能值也被硬生生枕掉了18%。 “牙牙。” 就在菲米格尔开始缓缓降低高度,并逐步解除背后的结界时,墨檀转头对刚刚恢复意识,这会儿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少女问道:“刚才我们聊的,能跟大家说么?老贾、夜歌他们都很担心你。” 牙牙有些懵圈地眨了眨眼,好奇道:“汪鸽姐姐也看出来了?” “不知道。” 墨檀耸了耸肩,笑道:“但我觉得对于关心你的大家,至少要把能说的那些说出来,不然要是你哪天又做噩梦了,旁边的人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呜……” 或许被‘至少把能说的那些说出来’吓了一下,确实没有把一切都全盘告诉墨檀的牙牙缩了缩脖子,然后努力做出了一副傻乐天的模样,笑嘻嘻地说道:“汪知道啦!汪一会儿就跟汪鸽姐姐他们说!” “乖,菲米停好了,咱们抓紧时间下机。” “谁鸡啊!我是龙!龙!龙!!!” “抱歉菲米,我刚才说的其实是飞机……” “飞鸡也特么不对啊!老子是龙!龙!龙!” “龙,可是帝王之征啊。” “夜歌你怎么飞上来玩烂梗了……” “嘿嘿~” …… 很快,在一番并不算久的折腾后,众人便平安下机了,随后菲米格尔直接打了个哈欠向众人道别(暗示两位学园都市的来客想回去得另想办法)离开了;而季晓鸽和墨檀则陪着两位工程学专家前往临时发射井……临时载具起降台去检查【绝对安全货运号】的情况,而在那之前,牙牙也乖乖跟季晓鸽说了一小会儿悄悄话,把刚刚告诉墨檀的话复述了一遍,吓得后者险些丢下客人拽她去第一车间体检。 在那之后,牙牙好说歹说(汪来汪去)才让季晓鸽暂时打消了强行检查的主意,心不在焉地跟墨檀一起去陪那两位有些发懵的专家看设备了。 顺便一提,墨檀本来是打算多陪牙牙一会儿的,但考虑到季晓鸽在心不在焉的情况下容易走神,所以为了那两位专家的生命安全,比如被操作失误的季晓鸽炸死什么的,他最终还是决定跟着一起过去了。 然后—— “都太爱操心啦。” 牙牙伸了个懒腰,一边甩着尾巴一边对贾德卡做了个鬼脸:“就你最爱操心。” “没办法。” 虽然不知道墨檀为啥就这么跟牙牙摊牌了,但贾德卡还是很坦荡地耸肩道:“老人家就是爱唠叨爱多管闲事。” “哼哼,反正你以后就知道自己实在瞎操心啦!” 牙牙扁了扁嘴,然后便挥着小手向往第一外山的传送阵跑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先去找好吃的啦,吃完之后去睡觉!你要打竞技场的话晚上再叫我吧!啊对了,默汪要是有空的话早点叫我也没关系!” 说罢,俏皮地朝贾德卡眨了眨眼的少女便抿起嘴角,消失在一阵白光中了。 而老人在恍惚间仿佛看见,在少女消失在那片扭曲的光芒中前—— 仿佛有一对熟悉的、洁白的羽翼在其身后微微扑棱了一下。 第两千八百零一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二章:圣女 游戏时间AM05:58 东南大陆,苍茫野,滚石镇 “嗯……” 祷告间那狭小干冷的床榻上,和衣而睡,只盖了一层薄被的修女慢慢睁开了双眼,睡眼惺忪地撑起了身子,以太阳的名义在身前点亮了一团温暖、柔和、耀眼的阳炎。 片刻之后,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少女伸了个懒腰,在时间来到六点整的同时彻底恢复了清醒。 “总觉得最近有些怠惰了呢。” 艾·凡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轻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便离开了并不算温暖的单人床,缓步走到距离自己只有两米不到的祷告台前,跪在了地上那被浆洗的还算干净,但却并不算柔软的垫子上,无声地祷告了起来。 醒来后置身于一个小镇子的小小教堂,而不是自由之都凯沃斯宅邸那豪华奢靡的办公室,这种日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天,至于原本只停留三天就离开的决定,早在少女来到滚石镇的第一天就被延到了半个月。 这是一个荒凉、贫穷、三不管、人烟稀少的地方,不但青壮年只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不到,镇子上的人在生活质量与生活条件上同样令人担忧,虽然还不至于到食不果腹的程度,但也基本仅限于不至于把人饿死的程度了,至于小艾置身的这间教堂,拜那些热心的镇民所赐,那个严重漏风的大洞总算是被补上了,至于更进一步的修葺工作…… 虽然很感激大家的好意,但小艾还是以‘自己未必会留在这里多久,只要足够日常生活就可以了’这个理由推辞掉了,事实上,这还真不是少女故作姿态,而是对她来说,这种程度真的已经够用了。 比起凯沃斯庄园中那优渥到超过世界范围内九成普通人的环境,比起【丑角牌】‘主管’那无论何时都充满了存在感的地位,比起动动手指就能调配、驱使无数人力、物力的权利,小艾似乎更喜欢现在的感觉。 比如说,之前在自由之都的时候,她几乎永远都先太阳一步醒来,能一口气睡到早上六点这种事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就算早上没有什么必须要处理的事务,她也会自发整理起自己接下来的工作、组织接下来的行动,然后一不小心就又到了午夜时分。 如果不是有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小毛贼经常强迫她去休息,少女甚至可以为了工作4时不合眼,至于对身体的负荷,作为一个对药剂学颇有了解的神职者,小艾总能确保自己得到最低限度的休息,确保自己不至于倒下。 当时的‘主管’对此乐在其中。 而此时此刻的‘小艾修女’,同样对每天去镇子里做义诊、教导附近的孩子们基础读写、一个人在教堂里感悟太阳的恩泽这种事乐在其中。 ……尽管免不了会胡思乱想。 “呼——” 轻舒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今天的早课恐怕要做得一塌糊涂,甚至连信仰之力都无法得到积累的小艾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阳光洒进房间。 在她身旁,祷告台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有些炫目但并不晃眼的橙黄色晨曦。 而那虽然陈旧但却被保养的还好,上面却除了一层黑色天鹅绒外空无一物的祷告台,则能令任何一个刻板的神职者惊呼出声甚,至大喊异端的。 原因无它,着实是这种连神像都没有的祷告台,根本不该成为被任何人祷告的对象! 很显然,它仅仅只是一张桌子,一张铺着天鹅绒的桌子,而上面只有天鹅绒的桌子,是无论如何都代表不了神的。 如此一来,既然‘神’不在那里,你所跪拜、祷告的对象,又是什么? 没人会在乎那是什么,因为这种行为本就是一种严重的‘亵渎’,是任何教派的虔信徒都难以容忍的离经叛道之举。 而小艾所在的太阳教派更是圣教联合中最极端的一支,如果这种忤逆之举败露给教派内部,就算是最小的下场也会让科尔当场黑化。 不过这种假设并没有意义,因为小艾没兴趣告诉别人自己有祷告时不放神像的习惯,而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有人会闲着没事来这间小教堂的祷告间里看东看西,且拥有丰富的知识意识到这事儿不对劲。 当然,就算滚石镇里真有人发现了这个小秘密,而且还知道这是离经叛道的行为,也绝不会找太阳教派揭发小艾,反而会死死地守护住这个秘密,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说简单点就是,虽然只过了几天的功夫,但来自太阳教派的艾·凡耶修女,已经赢得了镇子里所有人的好感,而这份有着明确指向性的好感,所指的从来都不是‘太阳教派’,而是‘小艾修女’。 换句话说就是,尽管短短几天内滚石镇的所有人都成为了【太阳教派】的浅层信徒,但这一切都是基于艾·凡耶修女始终都在以太阳教派神职者这一身份活动,由此我们可以猜到,如果小艾明确表示自己不太阳了,转曙光了,那么镇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成为【曙光教派】的信徒。 当然,作为太阳的虔诚信徒,小艾当然不会转曙光,更不会‘不太阳’,恰恰相反,她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向人们传达【太阳教派】与【太阳神】的恩泽与福音,并在某一句转折后敬告大家要珍爱身体、珍爱家人、积极向上、对生活充满希望。 不仅如此,少女除了用知识教导孩子、用神术治病救人之外,还以信仰的名义试图帮助人们摆脱苦难,她带着镇子中的老人前往附近城市,并以自己的虔诚与口才打动了一个中型商会会长,让后者决定在一个月内出资兴建‘慈善教会学校’,除此之外,他还愿意为镇上的青壮年提供一些待遇算不上好,但却足以让他们初步脱贫的零工。 而体质相对要孱弱一些,干不了什么体力活的人与年迈者,则由小艾所在的太阳教派负责赡养与照顾,在大家都同意入教的情况下,城中那座并不需要投入太大成本的教堂并没有什么意见,再加上小艾很是诚心诚意地为镇民们发声,每个月只需要提供一些食物与生活用品,顺便出几个牧师与修女偶尔去教会学校讲讲课的边区主教也就一口应了下来。 而这些奔波镇里的人自然全都看在眼里,于是便愈发敬重小艾,甚至喊出了—— “圣女姐姐!” 祷告间的窗外,一张青涩的笑脸忽然冒了出来,用一个欢快的招呼把刚刚探出脑袋,准备感受一下晨间微风的小艾吓了一跳。 “圣女姐姐!” “圣女姐姐!” “圣女姐姐!”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或可爱或不可爱的小鬼接连冒了出来,争先恐后地跟少女打着招呼,满眼都是纯粹地欢喜,仿佛只是能看到小艾这件事,都能让他们感觉到由衷的幸福。 而小艾则是小脸红扑扑地摆了摆手,连声道:“你们怎么都不好好睡觉,一个个的这么早就出来了?” “我们说好了要给圣女姐姐一个惊喜!” 大病初愈的兽人女孩小萨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对颇为可爱的虎牙。 “惊喜?” 小艾愣了一下,迟疑道:“今天也不是礼拜的日子呀,怎么忽然想起来要给我惊喜了?” “不知道啊,都说要给圣女姐姐个惊喜,我就来啦!” “我也是我也是!” “是不是小萨说的?” “不是我呀,但我还挺高兴的!” “我记得是昨天晚上玩的时候……” “小石头说的?”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汤姆的爸爸说要给他妈妈个惊喜,他告诉他大家啦!” “因为汤姆爸爸喜欢汤姆妈妈!” “我们也喜欢圣女姐姐!” “所以就说好一起过来啦!” “圣女姐姐!圣女姐姐!你高兴吗!” 一大堆小毛头聚在窗边七嘴八舌地大声嚷嚷着,宛若一窝失控的泥卡丘,而小艾则没有半点不耐烦地温言安抚着这些躁动的小东西,然后在他们发泄完一波过剩的精力后小跑到门口,把孩子们接进了相对暖和一些的小教堂里。 “姐姐很高兴,也很喜欢你们的惊喜。” 小艾一边用阳炎术给孩子们烧着热茶,一边微笑着问道:“所以你们肯定都已经跟家里人打过招呼了,对吧?” “打~过~啦~” 这两天没少被教育要让家长省心的小毛头们拉长声音,整齐划一地说道:“圣~女~姐~姐~放~心~吧~” “那就好,总而言之,不许做让大人担心的事哦。” 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壶里的热茶分到一个个小杯子里,一边给孩子们发一边正色道:“还有就是,不许叫姐姐圣女,姐姐只是一个修女,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人,可担不起这样高贵的称呼哦。” “可是可是!” 跟小艾最好的小萨高高地举起小手,大声道:“妈妈之前跟我说过,圣女殿下就是能给大家带来幸福的人,小艾姐姐让镇子里的大家都很开心,所以小艾姐姐就是圣女!” “对呀对呀!” “小萨说的对!” “爸爸妈妈这两天可开心啦!” “我家里也是!昨天晚上爷爷还给我买好吃的了!” “我爸爸妈妈白天还挺开心的,但昨天晚上趁我回房间后偷偷吵架了!” “啊?” “嗯嗯,肯定是爸爸在欺负妈妈,妈妈当时都……” “咳咳!” 不知道是联想到了什么,小脸再次红起来的少女打断了某个满脸天真、口无遮拦的小鬼,一本正经地说道:“总之大家要记住,被神眷顾的人,也就是各个教派的神眷者,才能被称之为圣子和圣女,比如我们太阳教派的昼·布莱克殿下,就是真正的圣子殿下,姐姐只是普通的修女而已,听明白了吗?” “姐姐!姐姐!” 又是小萨高高地举起小手,满脸不解地说道:“但是我们没有见过那位布莱克殿下啊,他也没有给我们好吃的、没有给我们看病、没有让镇子上的大家都开心起来呀。” “布莱克殿下是很忙的,圣子有圣子需要做的事。” 小艾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声道:“而且在你们没看到的地方,布莱克殿下也做了许多许多的好事哦!” 名叫汤姆的扁鼻子小孩歪了歪脑袋,好奇道:“比如呢?布莱克殿下都做过什么好事呀?” “呃……这个……” 只是一介云游修女,消息并不算灵通,也没有刻意注意过那位昼·布莱克殿下的艾·凡耶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语塞道:“反正就是做了很多好事和厉害的事,所以大家要尊敬布莱克殿下,知道吗?我们教派只有一个神眷者,那就是布莱克殿下!” “嗯嗯,知道啦!” 昨晚爸爸妈妈似乎在‘打架’的孩子用力点了点头,复述道:“布莱克殿下是神眷者!” 小艾很欣慰地点了点头:“对!” “布莱克殿下是圣子。” “对!” “布莱克殿下做了很多厉害的事!” “对!” “小艾姐姐是圣女!” “对……这个不对啦!” 差点被小鬼绕进去的少女鼓起腮帮子,轻轻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小艾姐姐是修女!” “是圣女!” “是修女!” “是圣女!” “是!修!女!啦!” “呜。” 小鬼扁了扁嘴,眼中开始有泪花酝酿。 “啊,不说了不说了。” 小艾立刻终止了这个可能会让小儿啼哭的话题,无奈道:“既然都来了,那大家喝完热茶之后就一起上早课吧。” “嗯嗯!知道啦!”*N 小鬼们非常给面子地给出了整齐回应。 “然后就是,明天开始,就会有其他牧师大叔、牧师大叔和修女姐姐来给大家上课,大家要乖哦!” “诶!?” “为什么啊!” “那圣女姐姐呢!?” “圣女姐姐不给我们上课了吗?” “圣女姐姐是不要我们了吗?” “姐姐我呀,要离开一段时间哦,虽然可能是……有点长的一段时间,但我们以后一定会见面的!” 于是,下一秒—— 教堂里‘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第两千八百零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三章:小别 坏消息是,教堂炸锅了,因为孩子们炸了! 好消息是,这只是一种形容,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换而言之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任何一个无辜的教堂或孩子受到伤害。 至少……并没有受到物理意义上的伤害。 而在精神层面,情况似乎就并不是很乐观了。 这一点我们从教堂内那乱七八糟的嘈杂声与哭嚎声中就可见一斑,如果说孩子们刚刚在窗外的喧哗像是一窝疯狂、暴走、失控的泥卡丘,那么小艾觉得自己这会儿正置身于成千上万的疯狂泥卡丘中间,如果她是玩家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能从人物面板上注意到自己被硬生生震掉血了。 不过小艾并没有感到不耐烦,恰恰相反,自己能被孩子们如此喜欢,让这个严格来说同样算是个孩子的少女感到十分欣慰,比起因为不擅长应付幼崽(幼年甘道夫和玛琳菲森萝莉特化型那种奇葩小孩除外)而对小鬼头们没什么办法的科尔,小艾总能在短时间内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第一时间找到驯服他们的方法。 但这次,就算是小艾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这些伤心欲绝的娃娃头们哄好了…… 原因很简单,这些小鬼虽然幼小、稚嫩、单纯、好骗,却并不代表他们傻,而小艾刚刚那番话,立刻让这些孩子们意识到自己恐怕会有很长、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这位‘圣女姐姐’了。 而不愿意也不擅长向孩子们撒谎的小艾,并没有用诓骗的方式让他们安静下来,所以只能苦笑着表示自己是‘云游修女’,所以必须要去世界各地去找需要帮助的人,没办法一直留在这里照顾大家。 不过正所谓人之初性本恶,没人能够指望自私的孩子们能理解‘姐姐要去帮助跟你们一样需要帮助的小盆友,所以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这个道理,事实上,他们从来都不在乎那些跟自己一样需要姐姐帮助的小朋友,他们只在乎自己超级喜欢的圣女姐姐能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陪伴自己。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同样是一个很符合‘童真’这一定义的逻辑体系,正如我们定义中所谓的‘成长’与‘懂事’,就是为了跳出这种逻辑,转而进入另一个建立在道德与同理心上的逻辑体系。 比起对与错,高尚与卑劣这些词汇,他们其实只是表现出了符合自己年龄与认知模样罢了,这是非常、非常、非常正常的。 不过就算小艾对这些道理心知肚明,也不代表她会因此而改变决定,事实上,早在昨晚,她就已经让镇长偷偷告诉大家自己要离开的消息了,现在看来,虽然家长与监护人们没有直接告诉孩子这一‘噩耗’,但从他们放任小鬼头们这么一大早就起来折腾的实际行动来看……很难说不是大家希望这些小家伙能够打动小艾修女,让这位看起来很坚定的好姑娘回心转意。 只可惜,小艾并没有回心转意,所以她就这样一直哄着面前的小鬼头们,直到大人们在太阳彻底升起后送来早饭,顺便很是遗憾地胖揍了自家一直哭闹个不停的小鬼一顿,通过暴力手段强行让他们安静下来。 在那之后,小艾便一如既往地给大家上课,虽然内容并不复杂,基本都是读写的练习、对过去知识的巩固、日常生活中的便捷小技巧、紧急简单有效的急救措施,但大家依然听得非常认真,使得小艾每一次停下来的时候教堂里都针落可闻。 毕竟大家很清楚,这应该就是圣女姐姐短期内给自己上的最后一课了,至于再次相见的日子,就算有天真的小鬼头觉得可能用不了多久,也会被身边早熟的小伙伴们戳破真相,然后进入恐怕会维持很久的抑郁状态。 在那之后,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十一点左右,当小艾宣布下课的时候,拼命绷了一上午的小鬼头终于再次哭成一团,把小艾团团围住拼命撒娇。 最终,还是姗姗来迟的家长们再次通过强制手段将孩子们控制住,小艾才得以脱身回祷告间收拾行李。 …… 半小时后 游戏时间AM11:37 滚石镇,近郊 “大家,真的不能再送了。” 云游修女艾·凡耶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背后那密密麻麻、熙熙攘攘、乌央乌央的镇民,无奈道:“继续送下去的话,那些被关在家里的孩子们晚上就要饿肚子了。” “圣女姐姐……” 唯一一个因为超级乖外加老妈心疼而没被关在家里,与小艾最亲近的孩子,个子小小的兽人女孩小萨扁了扁嘴,眼泪汪汪地看着小艾,哽咽道:“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大家。” 小艾温柔地笑了笑,转身走到小萨面前,蹲下身子在她那并不算干净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还有,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不许叫我‘圣女姐姐’,我只是个普通的修……” “我倒是觉得,孩子这句‘圣女姐姐’叫的挺对。” 小萨的母亲莞尔一笑,打断了满脸认真的少女,乐道:“毕竟你这孩子是真的帮了我们好多,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你就是圣女没错。” “我也同意。” 有着花白的胡子,不久前还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能读书认字的老镇长呵呵一笑,点头附和道:“小萨和小萨妈说的对,至少对我们滚石镇这些口子人来说,凡耶姑娘你就是货真价实的圣女。” “我,不是,那个……” 意识到众人似乎要就这个问题跟自己展开一场激情辩论的小艾缩了缩脖子,苦笑道:“大家也太欺负人了!” “要不你留下好了,咱保证谁也不敢欺负你!” 人群中的某个壮汉乐呵呵地吆喝了一嗓子,顿时引起一片热烈反响。 “谢谢,谢谢大家。” 深深地叹了口气后,小艾抬起头来,向众人露出了一个清爽明朗的微笑,满脸认真地说道:“那,我走啦,你们都要好好保重呀。” “……” 意识到少女真的要离开,自己这些人也真的不应该再继续送下去的镇民们安静了下来,有人无声的红了眼眶,有人直接掩面哭泣,有人默默地缩到人群中不想被看见丢脸的模样,还有人—— “圣女姐姐!” 小萨握紧小艾的双手,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那张自己最最最最喜欢的脸庞,正色道:“我要去城里的太阳教派学习,要早早成为云游修女,然后去找你。” “诶?” 小艾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头道:“不要了吧,真的太辛苦啦。” “我不怕辛苦。” “你家里人怎么办?” “妈妈肯定会同意的!” “想成为正式的修女会很累呀。” “没关系!” “你呀,是不是连吾主太阳神叫什么都不知道呀?” “不知道!” “呃……所以你为什么要变成太阳教派的修女呀?” “因为小萨想跟圣女姐姐一起旅行,因为小萨想成为圣女姐姐这样的人!” “那太阳神呢?” “那些都不重要!” “……” “圣女姐姐?” “要加油哦。” “嗯嗯!一定会加油的!” “那么,再见啦,大家~” 说罢,不知道第多少次与大家告别的小艾笑盈盈地挥了挥手,然后便迈着轻快的脚步向远方走去了,而滚石镇的人们则目送着这位‘圣女’的背影,没有继续跟上,却也久久不愿离去。 …… 片刻之后 东南大陆,滚石镇远郊,某山坡 “呼。” 艾·凡耶轻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远处早已超出自己视野,只剩下一个模糊黑点的镇子,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虽然这段时间有些辛苦,但正如镇上的人很喜欢她一样,她也确实很喜欢镇子上的人们。 仿佛只要一闭上眼,小萨、镇长还有其他人的笑脸就会浮现在自己面前,幸福而满足,而对于现在的小艾来说,这份幸福与满足甚至比祈祷更让她充实。 只可惜,这个世界总是不缺煞风景的人。 不知何时,数个穿着、打扮、性别、身份乃至阶层都有着天差地别,但表情却十分冷静得十分相似,走路悄无声息的人开始陆续出现在少女身后,死死地注视着少女那单薄、纤弱的背影。 然后—— “抱歉,‘主管’女士。” 为首那个衣着颇为华贵,在滚石镇附近的城里经营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商会,前段时间还热心为镇民伸出了援助之手的中年人类男子深深地弯下了腰,恭谨地对少女行礼道:“我们来迟了。” “你没有必要为了照顾我的情绪刻意去撒这种谎,罗哈特先生。” 小艾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对这位没有牌面的【梅花5】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贴心才故意晚一会儿带人出来,也知道你们恐怕早早就已经在这里等我了,但是比起让我通过思考猜出这份‘体贴’,然后暗暗记在心里以后找机会回报,还不如直接表示自己很为我着想,如此一来,大家彼此都能轻松点,不是么?” “抱,抱歉,‘主管’女士。” 满头大汗的罗哈特一边不住地用帕子擦拭着额头,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确实过……过来一小会儿了,刚才看你似乎有心事就……没,没敢打扰,真是万分抱歉。”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小艾慢慢转过身来,目光平和地看向面前这位【丑角牌】的外部雇员,随口问道:“接下来的事,都安排好了么?” “都照您的意思安排好了。” 罗哈特用力点头,连声道:“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滚石镇的镇民在务工时会频繁与外界旁人接触,而‘艾·凡耶圣女’的事迹,则会悄无声息地通过各种‘自然’的渠道扩散开来,用不了多久,这边的人都会知道有您这样一位品格高尚、性格温柔、伟大无私的‘圣女殿下’。” 【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先生的意思。】 小艾无声地在心底嘟囔了一句,但却并没有直接对罗哈特的话进行反驳,只是平静地说道:“记得不要用力过猛,你们虽然是见证者,但如果太过刻意的话,就算这里并不是圣教联合的控制范围,恐怕也会引起怀疑。” 罗哈特小鸡啄米般地点着脑袋,又问道:“那紫罗兰帝国那边,我们需不需要……” “不需要进行任何情报管控,恰恰相反,你们甚至可以稍微卖力一些。” 小艾平静地打断了对方,随口说道:“至于理由,我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向诸位解释,但我衷心地希望自己以后能有这个机会。” 很清楚对方只会对真正有‘牌面’的人多说几句,而自己这种一抓一大把的【梅花5】尚且还没有这个资格的罗哈特深深地垂下了头,恭谨地说道:“感谢您的委婉。” “实话实说而已。” 小艾淡淡地笑了笑,语气轻柔地说道:“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是。” 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的罗哈特腼腆地笑了笑,然后谦卑地垂下眼眸,问道:“那么,不知您接下来准备去哪里,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走到哪里都一样,不过……你能帮上忙的事,倒也不是没有。” “请说,请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想要凭借自己与商会的实力,就这样养着【滚石镇】那些人吧?” “呃,是。” “别这么做。” “啊?” “让他们去创造价值,我希望无论契机如何,他们都能为改变的过程与结果感到自豪。” “是,我明白了。” “那就这样吧,再见,罗哈特先生。” “再见,‘主管’女士,这场短暂的合作将是我一生的幸运。” …… 【圣·塔莉萨·琼安,大复兴时期为世界做出了卓绝贡献的女教皇,亦是太阳教派有史以来第一位兽人女教皇,其性格爽朗,为人和善,自小便为信仰游历大陆,后在无数场战役中以见习修女(当时塔莉萨冕下尚未成年)的身份活跃在最前线,被誉为有史以来最受太阳神恩宠的苦修者与虔诚者。 ——《紫罗兰帝国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历史IX·第三课》】 第两千八百零三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四章:钻石要塞 游戏时间PM13:45 西南大陆,格里芬王朝境内,钻石要塞,星蓝苑 啪—— 伴随清脆的迸裂声,卡奥·星蓝手中的琉璃茶盏坠落在地,迸裂成了十几瓣,宛若满天星辰般散落在深蓝色的地砖上,而他那张虽然算不上有多英俊,但因为保养极好所以倒也颇为耐看的脸也变得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你……你……” 【钻石要塞】的临时负责人,昨晚前还完全没想到自己需要肩负责任的卡奥深吸了一口气,拼尽全力让自己颤颤巍巍的右手落回扶手上,调整了将近一分钟的状态才重新想起来该怎么说话,哑着嗓子对面前那位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旁系道:“你再说一遍……” “是,卡奥大人。” 要塞高层中唯一一个拥有较高程度指挥造诣,也确实被前最高负责人纳入了指挥体系,就算现在也依然被卡奥·星蓝严重依赖的鲁克·星蓝吞了下口水,声音干涩地说道:“刚刚得到消息,蓝晶城……已经陷落了。” “!!!” 因为手里已经没有东西可摔的原因,卡奥这次倒是没有弄出想刚刚那般刺耳的噪音,只是目眦欲裂、双眼通红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鲁克,愤声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明明蓝晶城在我们后面!明明我们昨天打赢了那场该死的守卫战,让那些梦境教国的疯子在要塞前撞了个头破血流,为什么蓝晶城还是会被攻破!告诉我,为什么?!” 表情比卡奥还要苍白,脑袋越垂越低的鲁克沉默了良久,才面如死灰地说道:“我们被骗了……” “被骗了?” 卡奥愣愣地看着鲁克,连声追问道:“什么被骗了?我们怎么被骗了?!快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下也只是猜测……” 昨天那场名为大捷,实为惨胜的战役后还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鲁克先是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才磕磕绊绊地说道:“按照属下的推测,昨天梦境教国那些人进攻我们的时候,恐怕只动用了一部分兵力……或者说是,一小部分兵力,而在我们被牵制了注意力的同时,他们的主力则跟那些来自【狄鲁城】的难民一起……绕过了我们的防线。” 卡奥惨笑了一声,面容扭曲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昨天那些差点就击穿了我们的防御,让我们险些被坑杀在要塞里的疯子,仅仅只是那个拉莫洛克手中兵力的一小部分?而他则带着大部队跑了?绕开了?” 鲁克面色僵硬地点了点头,应道:“是……是这样……虽然我只是猜……” “是个屁!!!” 卡奥猛然拍案而起,大怒道:“就算是我这种对军略并不精通的人,也很清楚如果对方昨天有能力投入一倍的战力,那么我们的【钻石要塞】早就被凿穿了!现在你竟然敢说那只是他们的一小部分兵力,你是在拿我当傻子骗吗!?” “不敢,大人,不敢!” 直接双膝跪地的鲁克一边冒着冷汗,一边颤声道:“我完全没有诓骗您的意思,只是……只是我在得知【蓝晶城】被破的消息后,下意识地复盘的时候,注意到昨天那场战役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 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恐怕也只能仰仗鲁克的卡奥脸上肌肉一阵哆嗦,最终还是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有气无力地瞥了对方一眼:“说。” “我……我发现虽然我们昨天守的很艰难,但那确实建立在我们实打实想要守住,而对方也是实打实想要破城的情况下。” 鲁克不敢怠慢,立刻语速飞快地说道:“但是仔细一想,其实对方昨天的攻势有很多难以理解,甚至莫名其妙的地方,尽管当时我被自己眼中的希望冲昏了头脑,并没有想太多……而且也没精力想太多,可现在看来,对方当时所追求的……恐怕并不是攻陷我们的【钻石要塞】。” “什么意思?” 莫名从对方这番话中感受到了一股子寒意的卡奥打了个激灵,忙问道:“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唉……” 鲁克叹了口气,竟然没有立刻进行解释,而是抬起头来对一向待自己不错的卡奥苦笑道:“您给我点时间组织语言。” “……嗯。” 卡奥点了点头,随即便沉着一张脸挥手道:“起来,坐着说话吧。” “谢谢大人。” 鲁克轻舒了口气,然后便站起身来感恩戴德地坐到了卡奥下首的椅子上,说实话,凭他半步史诗的身体素质,就算在卡奥面前跪个一天一夜也不会觉得累,但真正重要的其实是这份‘态度’。 让他坐,就代表卡奥依然信任他,并打算在之后继续信任下去。 无奈之举也好、死马当活马医也罢,至少到现在为止,鲁克依然是卡奥的‘忠仆’,而且如果他表现得足够优秀,以后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进而成为其‘心腹’。 尽管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就是格里芬王朝贵族圈的‘规矩’,每个人都认同且认真践行着的‘规矩’。 就算大家有着相同的姓氏,就算旁系者无论是才华、年龄、实力、潜力以及诸多特质都比嫡系更具优势,前者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只能作为嫡系的附庸甚至奴婢。 诚然,在一些小家族中,能力确实比血统更重要,但那也仅仅只是因为有能力的人足以让家族更进一步,进而成为正统罢了,就比如一个世袭男爵家中,出了一个有机会可以凭能力博得世袭子爵地位的人,那么他确实可能会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地位比起嫡系来说应该也不会太差。 但是…… 在星蓝家族这个规模的庞然大物中,且不说鲁克只是一个半步史诗,就算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史诗巅峰,也逃不掉给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嫡系成员舔鞋、擦屁股、当奴才的命运。 当然了,如果有谁能造就‘传说’的话,血脉肯定就不是问题了,不仅如此,除了不能染指家主之位外,其身份地位立刻都会被拉到最高规格,换句话就是全家直接变成人上人,下一代甚至可以争夺继承权的那种! 也正因为如此,就算是格里芬王朝历史中那些年轻时曾经被欺辱的强者突破到了传说,也很少有跟自己家族闹翻的,原因嘛,其实只要稍微分析一下就明白了—— 能成为传说阶强者,那么他当年一定是个天赋卓绝的人,而这种人都能被欺负的特别狠,只能说明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很低很低,且家族势力一定很强很强,而在他们成为传说后,其个人及至亲在家族中的地位立刻就会水涨船高,来到仅次于家主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真的不会有太多人会因为自己年轻时所受的那点委屈,替自己的伴侣与儿女放弃阶层跃升的机会。 不仅如此,在各大家族的默契之下,就算是孑然一身,或者跟自家仇深似海的传说阶强者背弃家族,同样也不会被其它家族所接纳,尽管还有投身皇室这条路,但谁都知道在格里芬王朝,皇室与贵族联盟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所以这种情况终归还是特例。 总而言之,总算不再担惊受怕,唯恐卡奥将自己放弃的鲁克定了定神,终于开始专心思考起眼下的情况,并在大概五分钟后打破了房间中令人窒息的沉默—— “决死一战这种事,与真正的攻城战其实差距非常大,同理,从守城一方的角度来说,应对的手段也完全不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决死之战是不需要考虑任何‘后续’问题的。” 鲁克正襟危坐,按着自己的膝盖缓声解释道:“而拉莫洛克之所以能够只用一部分战力就把我们拖住,主要是因为……因为双方指挥者的势力差距太大了,所以就算是相对被动的进攻方,他也能通过采用注定会造成大面积牺牲,但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巨大战损比的战术去蒙骗我,所以……所以……” “接着说。” 卡奥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对方可是梦境教国那位曾经在我格里芬北境制造了大量伤亡,最终却能全身而退的怪物,我还不至于因为你比他差得远而找你麻烦。” “是,大人。” 鲁克点了点头,苦笑道:“所以我就这样被骗了,现在看来,尽管我们自认为是惨胜,但那只是因为在驻守要塞的情况下还在开始阶段被打出了大面积伤亡,甚至几度产生了要被冲破第一防御区的错觉,但事实是,在战役的最后阶段,对方的有生力量几乎在半小时内就因为力竭战死了超过七成。” 卡奥一边试着跟上对方的思路,一边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 鲁克攥紧了拳头,面色阴沉地说道:“要是我能在前三次险些被冲破第一防御区的时候反应过来,直接放弃最外围转而与他们打消耗战,多半可以避免掉八成的后续伤亡,但我当时却觉得那是最重要的时刻,让所有人不惜代价守住前沿阵地,结果不但没发现拉莫洛克的阴谋,还平白导致了上千战士的牺牲。” “都是些地位贫贱的人罢了,死了还会再有,你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卡奥随口安慰了鲁克一句,又问道:“但是我很好奇,既然你现在能这么准确的推理出来,为什么当时一点察觉都没有呢?” “因为拉莫洛克只需要骗过我半个小时就够了,而在那个时候,我已经被酷刑般的高压折磨到只能通过本能思考了。” 鲁克沮丧地垂下了脑袋,干声道:“在战场上,无论是一个瞬间的迟疑还是一个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而拉莫洛克却通过他那对自己人堪称残忍,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半点活路的手段把我骗到了现在……” 卡奥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而且,大人您别忘了。” 鲁克露出了一个十足的惨笑,无力道:“就算我当时如有神助地识破了他的计谋,也只是让我们后续伤亡大幅度减少而已,而他根本不需要在乎这些,因为自始至终,拉莫洛克的目的恐怕都是【蓝晶城】。” 卡奥的面色愈发苍白了起来,咬牙道:“那个混蛋——” “就算我能奇迹般地意识到这一点,当时恐怕也无力做些什么,因为如果想要出城拦截,需要的就不是减少伤亡,而是更激进地进攻,在短时间内杀死所有敌人。” 鲁克目光有些涣散地看向窗外,愣愣地说道:“但那时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如果还要争取,那就只能在对方出手的时候意识到情况,并打出至少1:3的战损,这样我才有机会在夜里追上拉莫洛克,然后……呃。” “怎么了?” 卡奥看着猛地打了个哆嗦的鲁克,问道:“然后什么?” “然后……” 鲁克呆呆地转头看着卡奥,咽了下口水后用不知为何变得出奇嘶哑的嗓音说道:“我将……带人直面手里还有至少一半战力的拉莫洛克。” “……” 闻言,卡奥猛地瞪大了眼睛,并在沉默了半晌后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别担心。” 鲁克也瞪大了眼睛,愕然道:“您……让我别担心?” “你当然不需要担心。” 卡奥很是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轻松的笑容:“如果你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大概需要通过三、四……乃至更多考验才有机会直面拉莫洛克,对吗?” “是的,大人,我必须一直做出正确的决定,直到……” “你还记得自己一共通过了几个考验吗?” “……零个,大人,我是直到刚刚才……” “所以你为什么要担心呢?” “呃?” “拉莫洛克那不是你有资格面对的敌人,鲁克,所以,把这个问题交给那些有资格头疼的人去烦恼吧,而你……” “我?” “现在去陪我喝一杯,我这里有一瓶姨妈给的好酒,你应该尝尝。” “但是大人,蓝晶城……” “蓝晶城是拉莫洛克的了,我的兄弟,如果你不想重温刚才那令人尴尬的恐惧,最好就把它和拉莫洛克一起抛到脑后。” “……您说的对。” 第两千八百零四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五章:北乱 乱套了。 全乱套了。 格里芬王朝北境,贵族联盟的主要支柱之一,拥有着悠久历史、财富、底蕴与积累的星蓝家族领,彻底乱套了。 任谁也没想到,那位来自梦境教国,虽然曾经让格里芬吃了不少苦头,但手中兵力其实相当有限,而且已经蚕食了北境诸多地区的拉莫洛克总参谋长胃口会这么大,非但没有在击穿两道防线后停下脚步,甚至连休整都没怎么休整,直接从【狄鲁城】开拔,一鼓作气凿到了位于星蓝家族腹地,被掩护在【钻石要塞】后面的超大规模人口聚集地【蓝晶城】。 收到消息的时候,星蓝家族位于本家主城的所有核心人员几乎都懵掉了,就连星蓝家族的现任族长,已经接手家族二十余年的劳伦斯·星蓝都失神了几分钟。 不过也仅仅只是几分钟而已,很快坐在【星蓝城】最核心的建筑群——‘星蓝苑’中间那座大屋最里侧房间的劳伦斯就重新睁开双眼,用他那双不怒自威的老花眼环视了一圈周围,沉声道:“都安静……” 于是,熙熙攘攘的几十号人便立刻安静了下来,再无半句只言片语。 顺便一提,在星蓝家族的控制区内,所有‘城’级规格的领地中都有一个名叫‘星蓝苑’的建筑群,该建筑群的规格有大有小,但无论如何,都必然是当地的核心。 也正因为如此,【钻石要塞】也同样有一个‘星蓝苑’,甚至拉莫洛克之前短暂驻留的【狄鲁城】与现在所盘踞的【蓝晶城】也都有一个‘星蓝苑’。 规格方面,【狄鲁城】的那个面积也就跟寻常市政厅差不多,而【钻石要塞】的就非常大了,几乎占据了要塞中央区域近六成的位置。 至于作为家族根据地的【星蓝城】—— 这么说吧,这里的‘星蓝苑’比起整个【钻石要塞】也差不了多少了,事实上,整个【星蓝城】的规格甚至比起格里芬王都布罗瑞德也差不了多少,实际面积甚至要超过紫罗兰帝国的王都萨拉穆恩。 这就是格里芬老牌贵族的底蕴,与之相比的话,就连紫罗兰帝国的大公爵们最强、最叛逆、最无法无天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会把自家领地核心建立得宛若王都般惹眼。 倒不是说紫罗兰帝国那些个大公爵没有野心,只能说他们更加看重实质上的权力与领地,至于这种过于强调气势、气质与气派的东西,并不能让他们为之投入太多心血,而费尔南家族、西蒙家族这种想法并不算多,只想做好自己分内之事,确保帝国无恙、自身无恙的家族,更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而这种心态是格里芬王朝的贵族们无法理解,也不愿意去理解的,事实上,虽然大家一个个都说的比唱的好听,在王都面对血狮大帝时都表现的毕恭毕敬,但所有人……尤其是切瓦特·罗根非常非常清楚,那都是字面意义上的表面功夫。 甚至如果他意识不到的话,那些贵族还会主动‘帮助’他意识到。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室与贵族联盟才永远也无法妥协,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血狮大帝】切瓦特·罗根才会选择用最激进的方式‘刮骨疗毒’,宁愿格里芬王朝受到重创,也要将那些盘根错节,已经遍布国家全身的毒瘤铲除殆尽。 诚然,这是一步险棋,但切瓦特很清楚,再这样下去,格里芬王朝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从内部瓦解,在皇室被推翻或变成傀儡后分崩离析,另一个就是在彻底堕落后被银翼同盟、阿道夫自由领、梦境教国乃至沙文帝国这些鬣狗吃干抹净。 而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切瓦特想要看到的,所以他便在最恰当的时机,抓住了最致命的机会,将整个格里芬王朝作为筹码,梭哈入场。 这是一场输了万劫不复,赢了九死一生的赌局,但切瓦特没得选,格里芬皇室没得选,所以他们能做的,只有让那些贵族也没得选。 而至少到现在为止,一切进展得都还算顺利—— “都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星蓝苑那宽敞到宛若体育场馆的‘主厅’中,劳伦斯·星蓝用力顿了顿手杖,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那一张张焦虑不安的脸,淡淡地说道:“那些旁系的鼠辈可以慌张,那些低劣的贱民也可以慌张,但你们……作为家族嫡系中的嫡系,作为有资格站在我面前的上位者,就算是死,也不能慌张,更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有多么高贵,别辜负了自己的姓氏,也别辜负了自己的血统。” “是——” 无论心底是怎么想的,在这一刻,所有人还是齐声应诺,整齐划一地向那个最高贵的老者,低下了自己同样高贵的头颅。 “很好。” 劳伦斯满意地笑了笑,随即便拄着手杖走回自己那简直能当双人床使,上面铺满了蓝色天鹅绒的座位上,随口问道:“那就开始说正事吧,第一个问题,莫里尔已经死亡的消息……彻底确认了吗?” “是的,家主。” 星蓝家族的下一任家主,身着华服、剑眉星目的【蓝水侯】微微颔首,沉声道:“虽然很遗憾,但经过了多方调查,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莫里尔堂弟已经被刺杀。” “嗯。” 完全看不出有对至亲之死的哀悼,劳伦斯只是继续问道:“凶手是谁,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 蓝水侯目光微凝,正色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刺杀者是一个年纪也就二十岁左右,有着一头金发、身材消瘦、肤色苍白的年轻男人,而他的武器,则是一根长度和羽毛笔相仿的小型法杖,这一情报与梦境教国那位拉莫洛克总参谋长身边的某位心腹完全吻合。” “嗯,所以他大概是什么水平?” 劳伦斯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又问道:“又是怎么杀死的莫里尔?” “史诗。” 蓝水侯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随即又沉声补充道:“虽然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那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史诗巅峰的水平,要知道,莫里尔身上的防御道具并不少,但对方却是在现身的瞬间就完成了一次致命攻击,用一道可怕的法术杀死了他。” 劳伦斯微微眯起双眼,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手杖,一边淡淡地问道:“在那之后,他甚至还全身而退了?” “没错,他在完成了杀戮后的第一时间就离开了现场,尽管作为保护者的凯奇先生第一时间追了上去,但却在过程中被一道恶毒的魔法正面击中,直到当天傍晚都承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 蓝水侯点了点头,正色道:“而莫里尔……从他的尸体上,我们的人发现了几个残骸,那些都是能够被动激发的保护性道具,这足以证明对方是直接击穿了他的所有防护并一击致命的。” 劳伦斯轻舒了口气,一边摩挲着自己的手杖,一边问道:“那么现在,【钻石要塞】还有几个史诗?” “三个。” 蓝水侯立刻给出了答案,随即补充道:“但凯奇先生在被那个袭击者击中后,状态已经出现了大幅度的下滑,虽然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精神层面却不太稳定,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了。” “嗯,那现在的钻石要塞……最高负责人应该是卡奥吧?” 劳伦斯用手杖轻轻敲着扶手,语气平缓地说道:“让他回来吧,顺便把那三个史诗也调回到【星蓝城】。” 蓝水侯愣了一下,反应了数秒后才迟疑道:“但是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我们就等同于把钻石要塞放弃了。” 劳伦斯打断了自己的儿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它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我星蓝家的边境,但是现在,在那位拉莫洛克总参谋长已经带着他的人杀进家族腹地,强行占领了【蓝晶城】后,那座要塞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在威胁已经从北方杀来的现在,我们要提防的……是领地中央,以及……南边。” “南边?” 蓝水侯的弟弟,库克·星蓝眉头紧锁:“南边的话……难道父亲你担心的是沙文帝国?但他们……” “这就是你永远都斗不过你哥哥的原因,库克。” 劳伦斯不耐烦地打断了自己的次子,然后转头看向蓝水侯:“你,来解释原因。” “是,家主。” 蓝水侯点了点头,然后便面色沉凝地向自己愚蠢的弟弟以及其他人解释道:“南边需要提防的,并不是沙文,而是罗根家。” “罗根家是谁家?”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姓氏背后是哪个家族的库克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等一下,难道你们的意思是,切瓦特他会借着这个机会袭击我们?但那不应该啊,我们不是在守着王都的北面吗?不只是我们,还有霍华德家,还有费南德斯家、阿威罗家……我们都是他罗根家的盾牌啊?” “罗根家的盾牌?” 劳伦斯嗤笑了一声,挑眉反问道:“我们真的是吗?” “呃……” “霍华德家真的是吗?” “这……” “费南德斯家真的是吗?” “……” “阿威罗家真的是吗?” “父亲……” “叫我家主,库克。” “是,是……家主。” 库克·星蓝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徒劳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组织了好久的语言才干声道:“但这不应该啊。” “库克。” 就在这时,已经被授予了侯爵爵位的蓝水侯忽然爆喝出声,打断了自己的弟弟,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你并不讨厌切瓦特·罗根,我也知道你一直对伊莉莎·罗根有意,但你应该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吧?” “兄长,我……” “你姓什么?” “……星蓝,我是库克·星蓝。” “很好,既然你那颗愚蠢的脑袋还记得自己是谁,就不要再说这种蠢话了。” 蓝水侯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沉声道:“每个人都知道罗根家族现在应该不会对我们动手,家主知道、我知道,在座的大家全都知道,但就算如此,我们依然不得不提防那头血狮,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不可以给他半点机会,毕竟……” “我们一直都憎恨着彼此。” 劳伦斯平静地给出了结语,随即便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么,从现在开始……” 【!!!】 意识到老爷子要下达指令的同时,所有人全都正襟危坐,垂下脑袋,保持着绝对的谦卑、恭谨与温顺。 “我宣布,家族进入紧急时刻。” …… “差不多了。” 同一时间,王都布罗瑞德的皇宫中,切瓦特·罗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轻笑道:“在钻石要塞被绕过去之后,无论劳伦斯有没有怀疑我们,星蓝家族也不可能在危机彻底解除前继续陪我们玩了。” 书架前,依然是一袭黑色长裙的伊莉莎·罗根柳眉微扬,悠悠地说道:“但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能做的无非也只是放弃钻石要塞与整个北部防线的防御,全力固守本家罢了。” “没错,他们只能这么做。” 切瓦特微微颔首,那张如大理石般棱角分明的脸露出了一抹冷笑:“他们只能把恐惧与怀疑压在心底,像一只无助的畜生般龟缩在巢穴里,期待着悲惨的命运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伊莉莎,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吗?” “哦?有吗?”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每天都会这样,在恐惧中睡去、从焦虑中醒来,唯恐那些贪婪的虫豸会在某一天搬空我的家,杀死我、杀死你、杀死歌薇儿。” “你还真是位有责任心的兄长。” “我只是个胆小的懦夫罢了。” “这可不像是血狮大帝会说出来的话啊。” “没关系,毕竟……” “毕竟?” “我一直在做血狮大帝会做出来的事。” 第两千八百零五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六章:两百年前 游戏时间,圣历9346年,花之月,旋律2日 无罪之界,西北大陆,东源湖区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扭曲的、多彩的、不讲道理的波动,某个狼狈身影忽然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出现在数百米的高空中,然后在一阵其实并不存在的停顿后直挺挺地向下砸落下去。 如果是个普通人……或者水平并不到高阶,且没有什么飞行手段的职业者,那么等待他们的结局九成九都是‘啪叽’一下变成大坨马赛克。 但是没有关系,尽管来者在刚才确实差点被人打死,但如果只是区区高空坠落的话,倒是还不至于将其弄死。 “差点就被送去重建角色了……” 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岁,有着一头精悍且时髦的灰白色短发,身穿一袭宽大法袍,手中拎着一根镶满各种宝石的短杖,气质和表情都有些丧,甚至就连名字都叫丧的男人在半空中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就……不往下掉了。 很显然,尽管此时此刻的实力还卡在半步史诗,并没有彻底完成突破,但在沉默吟唱、隐蔽施法、气息遮蔽、屏蔽感知等方面,这位根正苗红的大法师俨然已经要奔着传说去了。 这还真不是夸张,毕竟这货既然能从纷乱的时间线中坚持到现在还没被送去重建角色,生存能力肯定是非常、非常、非常过硬的,而这种被无数生死时刻与绝境危机磨砺出来的技艺,其实是很难用正常手段进行‘练习’的。 原因无它,主要是容易死。 毕竟真正的‘练习’跟货真价实有生命危险的‘实战’完全是两个概念,而如果正常人经历了阿丧经历的那些危险,那他当然有很大可能掌握同等级别的求生技巧……前提是他还活着的话。 归根结底,就算是字面意义上的‘九死一生’,也就是百分之九十扑街,百分之十的概率能苟下来的情况,阿丧都经历过不下百次了,而在这种情况下能跟他一样苟下来的人,先不说前有没有古人,也不说后有没有来者,反正稀罕程度比走在路上忽然被雷‘咔嚓’一下劈死可高多了。 总而言之,正如克里斯蒂娜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防御能力一样,阿丧也有着正常人完全无法理解的生存能力,简单来说就是……俩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已经强到快跨阶了。 而他们的区别在于,克里斯蒂娜虽然防御力嘎嘎猛,但除此之外,她的战斗力其实真不怎么样,以至于在【美少女战队】中只有坐骑、肉盾和吓唬人这三个职能,剩下的甚至还不如卡塞娜和米卡。 至于露西艾,那可是在季晓岛被明榊推演出来的人生中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并且早早离场的怪胎,不提也罢。 阿丧就不一样了,鉴于他入坑【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以来的一连串微妙遭遇,这位仁兄非但练就了一身保命的好本领,实力也是水涨船高,进步飞快,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能说强度也是保命的一部分。 中阶比低阶容易保住自己的狗命,高阶比中阶容易保住自己的狗命,史诗比高阶容易保住自己的狗命。 所以阿丧的实力提升速度可谓是一点儿也不慢,这会儿已经随时有可能迈入史诗境了。 或许有人会好奇,为啥大家突破到史诗都这么困难,结果丧某人莫名其妙地就快要突破了,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常理?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毕竟常看各类文艺作品的人都知道,在无数故事里,人们都很擅长在生死时刻、危难关头完成自我突破,换而言之,危险越多,机会也就越多。 由此可证,就算阿丧是头猪,能在这十多个月里坚持活下来,且不说天蓬元帅和净坛使者,高低也能进化成个山寨猪刚鬣了。 “呼,真特娘的吓人。” 停在半空中的阿丧轻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喃喃道:“天知道那玩意儿为啥那么记仇,还那么能打,要不是老子运气好被卷出时间线了,这次怕不是真要折在那个混蛋手里……嘶,好险好险,好险就把一血给交出去了。” 说完之后,他又定了定神,随即便降低高度,在距离地面不到百米的位置观察了一下,很快便凭借自己‘行万里路’的经验积累确定了自己身在何方。 “东源湖吗……还真是有点巧啊,也不知道现在是啥时候。” 大法师阿丧咂了咂嘴,然后便大头朝下向地面坠去,并在距离脑壳被撞碎大概十厘米不到的位置重新凭借风元素抵消了重力,调转身形稳稳地落回地面上。 【……】 在那之后,阿丧便看着面前那波光粼粼、又大又圆的东源湖思索了起来,然后微微抬手,唤出了一只通体由水元素组成,体内还蕴含着少量风元素的、惟妙惟肖的风鸟,将其掷入了水中。 于是,水面上立刻泛起了阵阵涟漪,最终甚至形成了数十个大大小小、人畜无害的涡流。 诚然,如果阿丧愿意的话,完全可以通过火系或雷系魔法将面前的湖泊煮成火锅,或者干脆电上成百上千斤的水产,但作为试探与招呼,那种力度显然是不合适的。 “时候不对吗……” 阿丧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竟是猛地睁大眼睛,惊喜道:“来了!” 哗啦!!!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罢的瞬间,数个身高大概一百五十公分左右,有着与人型生物相仿的四肢,皮肤呈深青色,身形佝偻、肌肉发达、背生骨刺、青面獠牙、竖瞳猩红、骨骼惊奇的‘怪物’就破水而出,飞跃到了阿丧面前,同时发出了一声:“Ahoooooooo——!!!” “好久不见。” 阿丧微微一笑,对面前那个最高大、最壮硕的怪物眨了眨眼,祭出了自己每次在刚跨越时间线后遇到熟人时的招牌台词:“近来如何呀?” “大,大人!” 最高的怪物,或者说是人……呃,鱼人……嗯,超级赛亚鱼人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您怎么,又回来了?” 哗啦!哗啦!哗啦! 与此同时,更多之前被阿丧所救,并被命名为超级赛亚鱼人的前海族,现东源湖住民从水中钻了出来,很是安静乖巧地围在阿丧旁边,看向后者的目光很是炙热。 “又回来了?” 阿丧微微一愣,随即立刻问道:“姆嘠姆嘎,我是不是不久前刚把那个怪人赶跑?” “是。” 名叫姆嘠姆嘎·奔波儿灞的超级赛亚鱼人用力点头,笑道:“多亏大人,我们,才不用再继续,担惊受怕。” 阿丧目光微凝,随即又问道:“我离开多久了?” “大人离开了……呃……半个月。” 姆嘠姆嘎挠了挠自己的骨刺,不是很确定地说道:“但是,大人您说会离开好久,怎么,忽然回来了?” 【半个月……那就是圣历9346年的花之月。】 阿丧第一时间厘清了时间线,然后对姆嘠姆嘎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有点不放心你们,怕那个怪物又来找麻烦,所以回来看一眼。” 姆嘠姆嘎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没有回来,怪物害怕,大人,肯定不敢回来了。” “啊哈哈……说的是啊……看来是我担心过头了。” 几分钟前还差点被那个‘怪物’打死的阿丧扯了扯嘴角,然后便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么,既然这里一直安全,我就放心离开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惹是生非,东源湖很大,就算过个几百年也装得下你们,知道吗?” “是,大人!” 姆嘠姆嘎和周围上百只超级赛亚鱼人立刻整齐划一地回复着救命恩人。 “嗯,那你们歇着吧,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阿丧对为首的姆嘠姆嘎点了点头,然后耸肩道:“虽然这次应该会离开很久,但……我也有可能心血来潮跑过来看看你们,那就这样,拜啦。” 说罢,阿丧也不等众超级赛亚鱼人做出反应,就直接飘身而起,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往南飞去了—— …… 游戏时间PM20:19 西南大陆,尼斯蒙特湖区,中心湖上空 【他那些年一直在尼斯蒙特,应该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什么痕迹,所以如果我现在能先一步把他干掉,历史很可能就会悄无声息地改写掉,妈的,得拼一把了,那畜生就是个天生坏种,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也没道理让那祸害留下来!】 不久前正是在另一个时间线的这里被险些击杀,全靠体质特殊才捡回半条命的阿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落回地面后二话不说,直接抬起双手,展开了自己的—— 【固有结界·计时塔之影】 下一瞬,阿丧身后便出现了一座高度约九米左右,风格类似于游戏外维多利亚哥特式风格的钟塔式法师塔,其上充斥着刻满了各种繁复符号的表盘,通体呈半透明状,明明看上去颇为宏伟瑰丽,却诡异得没有半点气息。 没错,尽管在【问罪论战】时还需要通过大量‘布置’与‘伏笔’才能在完成了阵地构建后展开【计时塔之影】,但在已经彻底将其变成自己认知中的一部分,能够如臂使指地将其瞬间展开后,这座被阿丧精雕细琢了每个环节与组件,却纯粹由魔力阵与元素构成的法师塔,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固有结界。 很显然,尽管被克里斯蒂娜弹反而死的那一场比赛颇为窝囊,但至少在与双叶的那场较量中,阿丧也受到了不小的启发。 毕竟对手是天才中的天才,而阿丧有属于会下意识拼命吸收各种知识以求苟命的类型,在专业对口(都是法师)的情况下,不可能只有双叶一个人有收获。 总而言之,阿丧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在‘空无一人’的中心湖畔展开了固有结界,然后—— “滚出来。” 阿丧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至少听起来不大。 但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计时塔之影】便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青绿色,而一道肉眼可见的,蕴含着‘滚出来’这三个字的音波,便融入了他脚下的湖岸,又紧跟着融入了水流,最终化作一阵阵如闷雷般的男低音,在水下隆隆作响!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轰——!!! 于是,伴随着一阵冲天的水柱,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阿丧面前。 那是个有着暗蓝色皮肤,看不出种族的光头男子,他身高大约一百六十公分,有着大理石般棱角分明的五官,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伤痕,并无瞳孔,眼中只有一片纯粹白色的男人。 在这个忽略掉没有瞳孔,看上去竟然还颇为和善宽厚的男人肩上,隐约有着两个字,看起来像是—— “十四。” 阿丧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杀意盎然地说道:“真巧啊,又见面了。” “没想到你竟然会追到这里,年轻的法师……” 十四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我还以为自己躲得够隐蔽了,没想到还是被你找了过来,这么说,是半个月前你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标记?” “不,因为你狡猾得很,所以那次见面我并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任何东西。” 阿丧缓缓抬起自己那根镶满了宝石的短柄法杖,将其对准十四的眉心,面无表情地说道:“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自己?” 十四愣了一下,好奇道:“什么意思?我是怎么告诉你的?” “你在我路过这里的时候袭击了我,甚至差点成功将我置于死地,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我袭击了你?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十四,我没有节外生枝的习惯,也算不上是个话痨。” “那你……” “之所以愿意跟你聊上两句,只是方便我悄悄调集魔力而已。” “什——” 轰!!!!!! 第两千八百零六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七章:咄咄逼人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半空中掠过。 而在声音响起之前,十四便被一股狂暴、炽热的力量正面击中,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轰到了近百米外,整个人宛若流星般砸在背后的湖岸边,溅起了一蓬宛若小型海啸般的水波。 没有任何保留,阿丧起手就用出了自己最擅长的魔法,即通过将超过三种元素混合、压缩在一起,塑成一股无序的元素乱流,并将其朝指定方向高速射出。 这种魔法有数个鲜明的优势,首先在启动速度方面,这道乱流有着远低于绝大多数高威力法术的蓄力时间,最重要的是完全无需吟唱,只要按照标准去进行操作,就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准备工作,并确保威力不会有半点衰减。 除此之外,因为经过了多道工序处理的关系,被高度压缩与混合的元素力量已经失去了固有特性与属性,比如火元素的不稳定、水元素的可塑性、风元素的锋利、土元素的坚固等特质,而是变成了纯粹的破坏力,虽然并没有任何长处,但却能够忽略常规魔法抗性,且不存在可供探知的元素反应。 最后则是数量与频率,因为不会打破施法者周身元素平衡,本身还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关系,这招被阿丧命名为【元素乱流】的法术并没有冷却时间,不仅如此,只要准备时间足够或战斗节奏理想,它完全可以被不间断发射,在极端情况下甚至能够做到在攻击过程中让频率翻倍的壮举。 也正因为如此,阿丧非常喜欢用这招当‘起手式’与‘平A手段’,然后再根据具体情况改变战术。 只不过在【问罪论战】期间,鉴于所有强敌基本都有比赛可看,早早就完成了战术拟定的阿丧才没有在关键场次中使用【元素乱流】,但如果有人全程都追他的比赛,就会发现在对手名不见经传的情况下,阿丧几乎每次起手都是用的这种法术,并在完成一道两轮攻击后轻松赢下比赛。 至于面前的这个十四,阿丧自然明白对方不是自己能够轻松战胜的对手,但他同样清楚,想要赢的话,高频次使用【元素乱流】几乎可以说是必要条件,原因很简单—— “就算你有着难以置信的全元素抗性,在这种已经接近纯粹能量的‘法术’面前,也很难保证自己不受伤吧。 轻松撕裂了空间,将自己传送到十四正上方的阿丧冷笑一声,直接将【战斗冥想】的天赋激活到100%,同时在自己背后展开了一个能够收集游离魔力、溢散元素的法阵,重新将手中的法杖指向对方,冷声道:“事先说明白,我已经不打算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轰!轰!轰!轰!!! 一道道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不断轰击在十四置身的凹陷中,并在某个刹那后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死死地锁定着想要借助烟尘掩护悄悄转移位置的十四,继续如影随形地进行着高频轰炸。 呯! 第三次被缠住的十四并没有再争取回避角度,而是一拳击碎了两道向自己攒射而来的【元素乱流】,冷声道:“法师,你叫什么?” “丧。” 在十四停下的瞬间在一阵雷光中向后闪了十余米,然后再次挥出三道【元素乱流】的阿丧随口回了一句,随即便不着痕迹地开始在周围布置【法师之眼】等侦测类法术,显然已经注意到对方态度的转变。 “跟我一样,你也有个不常见的好名字。” 十四双臂一振,竟是直接从体内激荡出一道盘踞在自己周围,宛若火焰般的幽蓝色气劲,将那三道纯粹的元素攻击震散在身前,沉声问道:“你刚才说自己不打算‘再’给我任何一次机会了,是什么意思?” 阿丧站在自己固有结界的中心,即【计时塔之影】一层大厅的中央,仿佛乐队指挥般挥舞着自己手中那相较于正常法杖都要精致的武器,在自己面前撕开了一条空间裂隙,又同步在十四周围开出一道道扭曲幽邃的小规模裂隙,淡淡地说道:“我不久前不是才放过你一次吗?现在我后悔了,不行么?” 话音落罢的瞬间,阿丧直接将一个湛蓝色的火球送进面前那道裂隙中,并在下一秒直接将其引爆,直接通过十四周围那些联动裂隙充分释放出了其热量、冲击力与破坏力,完成了一次将范围魔法完美转换成多层次单体魔法的演示。 火球的破坏性与杀伤力在彻底扩散前便被重新‘聚拢’,然后被直接‘映射’到目标区域,并在完成第一轮爆发后再次被复数裂隙‘吸收’并‘中转’,然后再次通过另一个角度完成二轮打击,周而复始。 于是乎,短短五秒钟内,十四就已经承受了超过三轮满额伤害了,整个人的皮肤几乎都被镀上了一层红色。 这是一种相当极端、功利的施法技巧,不但没有半点法师应有的优雅,其小家子气与过于节俭的风格也与职业定位格格不入,但就算如此,也没人会觉得这一招不强。 举例说明的话,就是原来范围有十个标准单位,攻击力也有十个标准单位的群体法术,被阿丧想办法变成了一个范围被局限在一个标准单位,攻击力则变成了二十五个标准单位的单体法术。 不仅如此,在阿丧构建的‘场’中,第一轮爆发仅仅只是开始,却不是结束,多余的杀伤力会立刻被转化、释出,完成二次杀伤,所以基于上述结论,在首次二十五个标准单位的杀伤力被释放完成后,紧接着就是经过了一轮衰减的三次杀伤,而衰减幅度,恐怕不会高于五个标准单位。 所以说简单点就是—— 如果这个法术本身的目的是让十平方米内所有敌人掉10点生命值,那么现在……就是让两平方米内的敌人先掉25点生命值、再掉20点生命值、再掉15点生命值,一直掉到这些力量被彻底释放完毕,再难掀起风浪。 有一说一,在很多以优雅自居的施法者眼里,这种手法是非常难登大雅之堂的,倒不是因为阿丧的手法太过精打细算,而是……不够体面。 这种极限追求实际效果,几乎完全摒弃了技巧性的战法,就算是在奇迹之城那些实战派眼中,也显得有些太过功利了。 诚然,战斗的本质就是‘不择手段置对手于死地’,但就算如此,法师这个职业特有的‘矜持’,依然让阿丧显得有些非主流。 但阿丧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非主流! 阿丧只想活下来!就算是他此时此刻对‘十四’的追杀,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活下来! “我们都清楚这并不是真正的理由。” 十四目光微凝,身上的深蓝色气劲宛若活物般沸腾、翻涌,不断化解着那一波又一波灼热的焰流,沉声道:“我感觉得到,之前在东源湖的时候,你确实只是为了把我驱离那里,而你也已经成功达成了目的,为什么会忽然改变主意,一路追杀到这里?” 阿丧冷笑一声,问道:“你觉得我有点咄咄逼人?” “难道不是吗?” 一拳撼碎了从天而降,能与自身气劲完成奇特的共鸣,导致其威力倍增的雷击,十四死死地盯着阿丧:“此时此刻的我,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那些鱼人,都已经没了威胁,你又为何要苦苦相逼,置我于死地呢?” 阿丧与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计时塔之影】同时飘升而起,点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十倍极寒射线】,将意图冲向自己的十四冻结在原地,幽幽地说道:“说来话长……” “长点也没关系。” 毫不犹豫地俯下身体一拳锤在地面,直接将脚下那片束缚着自己双腿的冻土击碎,直接斗气外放还给阿丧一道雄浑波动的十四咧嘴一笑:“在我被你杀死,或者你被我杀死之前,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聊天。” “不好意思。” 阿丧却是完全不打算配合十四的提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没有解释自己杀人动机的习惯,毕竟我自己每次面临灭顶之灾时也没人跟我多说过几句废话。” 看得出来,阿丧并不是那种喜欢给敌人机会的理想主义者,尽管他确实偶尔也会跟普通人一样做做白日梦,甚至在【问罪论战】期间因为见到了‘大活人’而情绪失控,但在身处【伪空时流】的状态中时,他早已经养成了不给敌人任何机会,无论何时都全力以赴甚至逼自己透支发挥的习惯。 原因无它,还是怕死。 想杀十四,也是因为十四想让他死! 没错,尽管阿丧并不打算与对方多聊,但我们却可以通过上帝视角来整理一下这场追杀的来龙去脉。 首先,正如十四之前说的那样,不久前……或者说是对十四与姆嘠姆嘎那些超级赛亚鱼人的不久前,也就是圣历9346年花之月的某天,阿丧其实并没打算彻底干掉十四,至少并不会为了干掉他一路从西北大陆追杀到西南大陆。 那个时候,注意到十四正准备统治东源湖,将自己救下来的那些超级赛亚鱼人变成奴隶,并决定出手相助的阿丧仅仅只是想赶走前者而已,至于追杀什么的……在意识到十四恐怕并没有展现出全部实力的情况下,阿丧其实是没啥兴趣的。 正所谓狗急跳墙、穷寇莫追,对于格外珍惜生命的阿丧来说,在达成目的后继续找十四麻烦的风险太大了。 然而他放过十四的结果,却是自己在圣历9483年路过西北大陆尼斯蒙特湖区的时候,差点被后者打死。 简单来说就是,十四记仇记了一百多年,然后在阿丧刚好经过自己的地盘时,悍然出手决定给当年被从东源湖赶走的自己报个仇。 而我们都知道,尽管跨度足足有一百多年,但是对于阿丧来说,实际时间最多也只过了几个月而已,而他尽管在这几个月内将实力从高阶提升到了半步史诗的程度,还在【问罪论战】的启发下完成了‘固有结界’,但进步幅度依然还是相对有限的。 而当时的十四,却已经整整磨砺了自己一百三十多年,并在某天顺利晋阶到了史诗。 于是,被逮到的阿丧险些一个照面就被十四给秒了,而在之后的半小时内,虽然阿丧穷尽心思与十四抗衡,但后者却完全不给机会,俨然一副宁可多耽误点时间,也要确保能把阿丧弄死的态度。 在这种情况下,阿丧只能祈祷自己能多撑一会儿,坚持到【伪空时流】的到来,通过自己那令人蛋疼的天赋摆脱窘境。 而他也确实成功了,就在十四成功完成击杀前,【伪空时流】突然爆发,直接将阿丧卷进了9346年的东源湖,之后便出现了刚刚开头的那一幕。 也正因为如此,阿丧在找姆嘠姆嘎确认完情况后,第一时间就是赶去自己之前被十四偷袭的尼斯蒙特湖区,准备将这个非常记仇,同时也非常有实力的家伙干掉。 因为不相信自己的运气,阿丧并不愿意赌自己未来不会被扔到圣历9480年到9571年这个时间段的尼斯蒙特湖区,而因为超级赛亚鱼人已经成为东源湖常驻民,甚至还跟墨檀等人打过交道,与之相关的很多历史都已经无法被改变了,换句话说,十四跟阿丧结下了梁子这件事,已经属于既定事实了。 所以—— “你只需要知道。” 阿丧飞到【计时塔之影】的塔顶处,张开双臂与这座塔上总计一百五十七个魔力节点进入了共鸣状态,在自己与十四之间构建出了一个包含近两百处枢纽的元素法阵,冷声道:“你死的绝对不冤就是了。” “很遗憾,你没能说服我。” 十四则是晃了晃脖子,不紧不慢地抬头看着阿丧的身影,语气平缓、神色如常:“但现在需要‘全力以赴’这种事,我还是可以理解的。” “……?” “你,感受过大海的力量吗?” 第两千八百零七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八章:十四(I) 十四是出过海的。 尽管身为混血海巨人的他一出生就在陆地上,身材方面也并无半点‘巨人’的特质,反而只有连墨檀都不如的一百六十公分左右,但他终究是出过海的。 十四不确定自己究竟算不算是一个‘天生坏种’,也难以共情那些‘因为儿时惨遭虐待进而觉醒了内心阴暗面最终决定报复社会或毁灭世界’的戏码,尽管在客观角度上来看,这位混血海巨人的成长确实伴随着无数苦难,但……那终究只是客观层面而已。 换句话说就是,至少在主观层面上,十四并不觉得自己的经历有多么可悲。 十四确实是个孤儿,但他也没有感受过所谓家庭间的亲情与爱,周围也没有足够明确的参照对比,所以他无法与书本中那些悲惨的、孑然一身的孩子们共情。 十四确实受到了虐待,但那仅仅只是常规意义上奴隶主对奴隶的虐待而已,可问题是,如果‘虐待’与‘折磨’无法产生任何‘痛苦’,那么其本质就已经出现了问题,而这种有问题的虐待,显然是无法让十四的内心产生半点波澜。 如果不好理解的话,这里可以简单举个例子,一个很俗、出场率很高的例子—— 某个大坏蛋征服了世界,意图将全人类纳入其黑暗统治之下,并表示‘我要狠狠地折磨你们,每周只让你们休息两天,除此之外每天都要工作足足八个小时,超额的工作只有区区三倍的薪水,每天只许你们吃三顿饭外加一顿夜宵,任何人的睡眠时长都不许超过其每天的工作时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只要设身处地的带入一下,人们就能明白这个段子的笑点在哪,而其中的核心思想,就是双方在认知上的差异,当一个人眼中的‘粗茶淡饭’与另一个人认知中的‘山珍海味’处于等价状态时,就注定会出现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了。 当然,这种情况多半并不会在现实里上演,之所以有这样的笑话,也只是成天都在吃淡饭、喝粗茶的人编出来嘲弄社会与自己境遇的讽刺文学罢了。 但是—— 十四这边倒是有亲身经历过这种‘笑话’。 简单来说就是,在那些奴隶主与贩奴者眼中的‘折磨’,对十四来说完全只是隔靴搔痒的程度,甚至连难受都不至于难受一下。 饥饿无法让他感到痛苦。 干涸无法让他感到痛苦。 鞭笞无法让他感到痛苦。 劳作无法让他感到痛苦。 劈砍无法让他感到痛苦。 那些五花八门的,用来调教乖宝宝的酷刑,对十四来说简直就像过去的贾德卡·迪塞尔做晨练般轻松。 于是乎,虽然仅仅只是‘轻松’,还不至于被称之为‘愉快’,十四也确实没有在心理层面上受到什么创伤,进而产生想要报复社会的心理。 顺便一提,他之所以觉得‘轻松’,并不是因为这货天生就是个有受虐癖的变态,也不是因为他的三观异于常人,只是单纯因为他……很强。 天生就很强,各方面都很强,而且还强得颇为隐蔽。 就拿进食方面来举例,十四可以在半个月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只感到一点点饥饿与口干,所以在遇到‘一天只给一顿饭吃’的虐待时,我们很难指望他能有多难受。 而在这一前提下,十四还很聪明,所以就算他并不觉得饿,却能够通过收集周围的信息,得出‘这些人想要让我饥饿’的情报,然后再通过观察自己身边那些体质相对正常的人完成伪装,让自己显得很虚弱、很憔悴,以至于不会被多饿几天。 毕竟就算多饿几天他也无所谓,但十四对自己还是不错的,所以这种投机取巧的行动几乎贯穿了他人生的前二十几年。 他会在被酷刑折磨的时候大吼大叫,尽管他其实没什么感觉。 他会在被鞭笞时皮开肉绽,尽管那只是将多余的血管与脂肪‘逼’出身体。 他会在劳作到一定程度后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尽管他一点都不累,只是单纯地倒在地上,单纯地在喘粗气。 就这样,很快,【蝮蛇】就对他失去了耐心,毕竟从外表上看,十四只是一个皮肤比较偏蓝的,眼珠子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兽人。 没错,十四当年其实一直被当成兽人,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兽人。 总而言之,在年纪到达一定程度后,被认为已经无法从事繁重劳动的十四就被贱卖掉了,这位伴随着年龄的成长,在没有通过任何锻炼的情况下就有了高阶实力,但却小心隐藏着自己这份实力的‘兽人’,就这样被【蝮蛇商会】的某位中层管理者以20金币/只的批发价,与十几个有着同等境遇的奴隶一起卖给了某个格里芬贵族。 准确地说,应该是格里芬王朝霍华德家族某个旁系子弟的远房表亲家。 在那之后,十四的生活与过去并无变化,虽然挨打的次数不多,但待遇也说不上有多好,不同于大贵族家那些就连佣人和仆从都必须穿着考究、气质出众的规矩,那位霍华德家族旁系子弟的远房表亲仅仅只是一个子爵,而且还不是世袭的那种…… 说句难听的,这种没有世袭爵位的小贵族,生活条件可能还真不如霍华德家那些佣人与仆从,无论是收入还是吃穿用度。 但要想融进这个圈子中,让自己有资格被别人拉一把,而不是随便给买十几个奴隶送过来打发的程度,小子爵就必须给自己撑面子,所以就算十四等人当时在子爵宅子里的待遇并不算好,但礼仪方面确实被硬生生练了出来。 又或者说,是包括十四在内几个聪明、机灵、学得快的人练了出来,至于没练出来的……都已经被流转到黑市里去了,毕竟他们身上还有很多器官保养的不错,比如基本没什么机会使用的肾脏,对很多囊中羞涩的买家来说都是超高性价比的好东西。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十四获得了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收获。 他认字了。 很显然,他在【蝮蛇商会】那边是没有机会学习通用语读写的,至于‘听’和‘说’这两方面,他倒是没有任何障碍。 总而言之,他跟那位子爵学会了通用语读写,至于为什么是那位子爵本人,主要还是因为后者舍不得花钱雇专门的学者(哪怕是三流学者)教这些奴隶,所以在自己也没啥事的情况下,干脆就亲自出马了。 而十四在学会了读写后,就开始找子爵宅子里的藏书看,鉴于他本身就有着高阶的身体素质,加上子爵比起书房更喜欢有两个姨太与复数女奴隶在等自己的卧房,十四隔三差五去书房偷书看的事迹始终没有被发现。 那几年,是他人生中最充实的几年,虽然书里没有黄金屋,更没有颜如玉,但通过阅览那些子爵大人自己恐怕都没瞧过几眼的书籍,十四吸收了很多很多知识,尽管这些知识并没有矫正他那堪称淡泊的三观,但却赋予了他足够的深度。 又过了几年,子爵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一位与瓦雷利亚家族有关系的世袭男爵,全家上下被杀了个一干二净,而十四则在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情况下连夜跑路,在对方动手抓人前逃出了子爵家,并开始在格里芬帝国境内漫无目的的游荡。 最终,他再次邂逅了【蝮蛇商会】的捕奴团,并第一次用自己的拳头进行了反抗。 第一次反抗成功了,十四凭借自己的天赋,独自一人就杀光了整个捕奴团,并在过程中品尝到了杀戮的快乐。 在十四的认知中,生命是一种值得敬畏的,尘世间最复杂、最精彩、最富有深度的存在,而亲手剥夺他人的生命,对他来说就好像将死者人生的分量背负在自己身上一般,令他能够时刻感受到这份厚重,令他能够真正意义上觉得充实。 毫无疑问,十四在发现了这件事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恐怕确实是一个‘疯子’、‘狂人’,但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还为自己的欲望如此‘单纯’而由衷感到开心。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欲望,所以同样清楚就算自己被别人剥夺了生命,这个观点也会让他不会对世界存在任何留恋,换而言之就是,不会对死亡产生恐惧,甚至期待自己被中断的人生会被什么人背负起来,继续前行。 于是,并不算年轻的疯子十四,就这样‘看破了红尘’,找到了自己的追求。 不过他也并不想被早早终结,所以便基于这个新的目标,磨砺起自己的力量,其具体做法就是一边在蝮蛇商会的追杀下逃窜,一边寻找能在力量上给予自己压力但不至于秒杀自己的人,或者人生非常充实、精彩,有着丰富的故事或即将开启丰富故事的人,将其杀死。 之后的一年,被他亲手杀死的人大概有数百个,量不大,但都各具特色。 有戎马一生,没有遗憾的老战士;有刚得到赏识,正准备大展宏图的年轻人;有发表了震惊演说的学者;有终于功成名就,准备开启下个篇章的权贵。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个【蝮蛇商会】的追杀者。 而故事的节点,则是一位有着史诗巅峰实力的【蝮蛇商会】执事出现在十四面前,并轻易将其击败的那个晚上。 十四说你可以杀死我,对方拒绝了。 对方说你可以为蝮蛇效力,十四拒绝了。 究其原因,是因为十四并不喜欢【蝮蛇商会】的模式,觉得他们的杀戮太过单纯,觉得他们的剥夺毫无意义,觉得他们没有背负任何事物的觉悟。 最终,那位强者废掉了……或者说他自认为自己废掉了十四大半的实力,将其送到了血蛮地域的断头崖,当做人情还给了当时那位曾经帮过他一把的蜥蜴王。 然而没人想到的是,在被【蝮蛇】通过秘密途径运往血蛮地域的路上,十四竟然‘出事’了。 说得再具体点,就是他因为在与那位史诗交手后伤势过重,且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最终导致情况恶化,被迫完成了一次‘蜕变’。 再具体点就是,在某个夜晚,十四忽然‘死’了,且并没有被运送者发现死得不够彻底。 然后,那两位负责运输的蝮蛇成员也就没多想,直接将十四那已经毫无生机的身体就近扔到了河里,然后就直接走人离开了。 事实上,那位史诗本就没指望伤势过于沉重的十四能活着抵达断头崖,所谓的还人情,也只是他想用一具尸体把人情赖掉的手段,事情直到那时为止都还在正确的轨道上。 紧接着就脱轨了。 在一片浑浑噩噩中,十四被动完成了类似于‘蜕皮’的操作,从自己的‘尸体’中诞生,变成了一个皮肤比之前更蓝了些,虽然没有意识,却能在水里呼吸的少年。 虽然长得还是有点像兽人,但当他被一位灰蜥狩成员捞出来时,终究还是被认出了海族身份。 在那之后,阴差阳错之下终究还是辗转到了断头崖的十四就成为了一位角斗士,外表看似小孩,其实却保留着自己‘蜕皮’前全部记忆的成年人。 慢慢的,他在角斗场中崭露头角,并得到了‘十四’这个名字。 慢慢的,他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种族,自己真正的力量。 慢慢的,他开始不断帮助一些有趣的人离开,并让他们成立了【虐杀】,成为了从未见过大海的【虐杀号】船长。 慢慢的,他静待时机成熟,并在某一年通过【药王之毒】哈鲁·库塔塔以及丰饶教派的【疯神官】玫芙,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出逃。 他回到了自己忠诚的【虐杀号】上。 并在不久后被自己的船员背叛,重新回到了陆地。 …… 【众所周知,【虐杀军团】是六大赦罪军团里最善于正面突击的军团,但很少有人知道,那位名叫‘十四’,就连比蒙巨兽也心甘情愿听凭调遣的军团长与军神之间其实早有瓜葛,而作为唯一一个曾经在正面战役中几乎倾覆了军神计划的人,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军团长据说能够直面【罪王之拳】百招不败,就连大联军中的【漆黑死神】也给予了这个对手最高程度的评价。 ——《紫罗兰帝国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历史IX·第七课》】 第两千八百零八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零九章:十四(II) 严格来说,【虐杀号】及其船员也不算是背叛了十四。 事实是,当时整条船都被那些天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海族所包围在海面上。 不仅如此,那些海族甚至不是【虐杀号】隔三差五就会击溃一群,实力根本上不了台面的三流海鲜,而是令行禁止、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当然,对于【虐杀号】上这些实力同样超群的法外狂徒来说,海族的正规军也就那么回事儿,尽管不知道这些海鲜是从啥地方、谁家里冒出来的,但就算是被包围住的时候,船上的氛围依然轻松无比,甚至有好事者已经开始用不久前的‘收获’下注,打赌大家突围时谁杀得多了。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在近十个史诗阶海族出现后,情况就更复杂了。 简单来说就是…… 打不过。 真打不过。 打不过一点! 如果是在陆地上,【虐杀号】上这些船员们或许还能在十四的带领下杀出一条血路,尽管对方拥有史诗阶的力量,但同样在出海后抵达了史诗境的十四在同阶对战中几乎有着碾压级优势,而这,也正是其在登船前后都有着庞大威信的究极原因。 强大,且不够愚蠢,就是在这种残暴组织中足以震慑一切的基石。 然而,当这份强大被撼动的时候,那些被暴力与‘规矩’捏合在一起,却极度缺乏‘信念’的存在就很容易分崩离析了。 比如说——【虐杀号】 “交出那个混血的杂种海族,高贵的基林娜女皇愿意饶你们一命。” 最终,在为首那位肌肉虬结、装备精良的史诗阶海马骑士如此喊了一整晚后,【虐杀号】的士气终于落到了冰点,而他们投向十四的目光,则逐渐充满了不甘、贪婪与怨念。 在这一刻,大家默契地忘记了每个人都有权利共享‘劫掠成果’的事,却不约而同地认为自己回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为十四。 他们怨恨十四得罪了海族,却忘记了自己同样以杀死那些有鳃的家伙为乐。 他们怨恨十四次次拿大头,却忘记了【虐杀号】的规矩从来都是论功行赏。 他们怨恨十四引来了敌人,却忘记了这位船长早在一周前就提议大家返程。 是这些抢红了眼的贪婪者一齐抗议,恳求十四再带兄弟们往深处冲一波,才让【虐杀号】落得了这步田地。 只可惜,没有人在乎这些,他们只在乎对方是否真的愿意用‘网开一面’去交换十四,而他们的沉默,则是最委婉的‘背叛’。 没有人愿意当出头鸟,尽管人们恐怕早在暗中达成了共识,但却依然没有人敢于挑战船长的权威,因为人谁都知道,就算他们最终能够与海族完成交易,第一个站出来忤逆十四的人也必死无疑。 最终,在船上的淡水几乎消耗殆尽时,一个曾经在竞技场中向【药王之毒】哈鲁·库塔塔学过两年的蜥蜴人船员终于失去了耐心,在船长的饭菜中下了毒。 下毒的事,十四知道,但他没有揭露部下的阴谋,而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吃下了那份最精致、最好味的饭菜。 不仅如此,完全能够凭借强大抗性抵消毒素的他甚至有意识地压制这份抗性,力图让自己被这份神经麻痹性毒药放倒。 只可惜,鉴于十四拥有着就连那位【药王之毒】本尊都无可奈何的强大体魄,尽管他非常努力地去配合了,那份毒药也只是让他打了个哈欠而已。 无奈之下,十四只能强行让自己进入‘低耗休眠’状态,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部下们确认自己已经失去意识,然后偷偷与外面那些有着十足耐心的海族完成协商,让那位史诗阶的海马骑士上船运走了‘昏迷不醒’的自己。 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原因非常简单,那就是十四自己也找不到破局之法,既然如此,他便决定成全那些手下,让他们用自己为筹码谋得一线生机。 然而让十四失望的是,尽管他已经给足了机会,但他的船员们甚至不敢亲手将他束缚起来送给那些海族,反而有如见不得光的老鼠般招呼对方来带走自己。 他并不介意自己的船员们成为老鼠,但他却很反感那些人连‘出卖自己’这份责任都不敢背负的可怜觉悟。 不久后,海族信守了承诺,放走了失去的船长的【虐杀号】,而十四则被带到了深海,在一座名为‘深蓝之底’的建筑群中接受教化。 而在这个过程中,十四也逐渐了解了绑走自己这帮人的来历。 那些军团与强者,都属于这片海域最强大、最古老的族群,其名字如果翻译成通用语的话,应该对应着【潮汐】这个词。 因为那些鱼人祭祀的‘教化’也包括了海族语言,所以尽管在中间很是费了一番波折,但头脑一向不错的十四还是在半年内基本掌握了这门新语言,并对【潮汐】族群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用那些祭祀的话说,【潮汐】在数十个世纪前还非常弱小,它的前身是一群‘深海败者’,然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数在幽暗海沟中被淘汰的海族们逐渐聚集在一起,并在一个落魄王子,即第一任【潮汐之王】的号召下集结在了一起,抱团取暖。 久而久之,不但积极的互相帮助,甚至还不惜与陆生种做交易的【潮汐】逐渐壮大了起来,逐渐成为了海中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而尽管【潮汐之王】并不喜欢暴力与征伐,但因为族群的影响力与日俱增,那些曾经欺压过他们的族群也是不敢怠慢,最终竟然协商着重新在深海区给【潮汐】划了个颇大的地盘,让这些更习惯也更喜欢在深海的同族有了一个栖身之地。 尽管在很多人看来这都是那些人因为恐惧才吐出来的地盘,但作为一个伟大的和平主义者,【潮汐之王】依然十分感谢这些曾经对自己横眉冷对的同族,并自发率领族群捍卫近海的安定,为其它同胞们杜绝陆生种的骚扰。 不仅如此,这位【潮汐之王】还创立了‘深蓝之底’这种介于于学院与僧院之间的地方,其主要目的除了传授知识之外,还有一层就是教化族群中的好战分子,让他们拥抱祥和与宁静,发自内心地成为一个个和平主义者。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数百年后,【潮汐】族群还真就成为了一个远离纷争与战乱,安全、平和的势力,而这份和平所带来的,除了越来越多的族人与财富之外,还有‘深海仲裁者’这个身份,不知从何时开始,海族们已经习惯了在纷争即将失控时派人去请【潮汐之王】,让他对双方的利益与矛盾进行裁断,进而将彼此的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 那么,【潮汐】又为什么会找十四麻烦呢? 答案很简单,这完全是因为【虐杀号】之前所肆虐的海域,正是【潮汐】族群的势力范围,而他们劫掠、屠戮的数支商队,也都是【潮汐】的长期合作伙伴。 起初,【潮汐】只是想给【虐杀号】一个深刻的教训……简单来说就是把船上的人杀干净,毕竟他们虽然崇尚和平,但是对于残忍杀死自己长期合作伙伴的恶徒来说,自然是没有任何理由手下留情的。 然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潮汐】发现了‘十四’的存在,同样也通过海族特有的方法,鉴别出了其‘混血海巨人’的身份。 这一发现几乎让整个【潮汐】族群的高层都陷入了震动。 原因无它,主要是‘海巨人’这种存在几乎可以对标陆生种里的‘黄金比蒙’,换句话说,就是虽然有着某些严重缺陷,但却比巨龙还要稀有,近乎于绝迹的种族,而在对十四短暂的观察后,【潮汐】发现这个混血海巨人竟然并没有纯血种那残暴、易怒、失控、低智等先天缺陷,顿时就变得更惊了。 经过短暂地讨论后,【潮汐之王】立刻下达了命令,决定派出全部精锐用尽可能‘温和’地手段将那个混血海巨人带回到【潮汐】部族的领地,并将这一则列为最高机密,就算是族群内部也不允许任何人乱传。 而结局也正如【潮汐之王】所希望的那样,虽然有一些僵持,但十四还是被带了回来。 诚然,这位【虐杀号】的船长与创始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茬,更不像是能与【潮汐之王】理想共鸣那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好人,但对于‘海巨人’这个种族来说,十四表现出来的行为已经是善茬中的善茬了。 至少他不会毫无征兆地失去理智,无差别攻击周围的所有生命体与非生命体。 至少他不会肆意宣泄自己的力量,仿佛野兽般难以沟通与交流。 他甚至能听懂人话! 他甚至会说人话! 他甚至能在半年内学会海族的语言!!! 尽管最后一条是十四被收容了半年后被发现的,但这丝毫不妨碍【潮汐之王】及其一众族群高层对此感到由衷的喜悦。 在他们看来,虽然十四未必会在短时间内被祭祀们‘教化’,但只要他是能够正常沟通的生物,总有一天会被打动,然后看破红尘,皈依我……呃,【潮汐】大家庭。 要知道,那些动身去抓十四的史诗强者,里面十个有八个曾经都是刀口舔血的猛男,那也是一言不合就怒发冲冠,满脑子都是把敌人细细剁成臊子的家伙,然而在【潮汐之王】建立了‘深蓝之底’后,被熏陶了漫长岁月的他们已经足够温和,虽然偶尔也会用雷霆手段排除威胁,但在其它海族看来,这些家伙本质上都已经成为了字面意义上的‘好人’。 综上所述,鉴于海族的平均寿命远比陆生种要长,就连数量最多的鱼人都有着近乎于纯血精灵的寿命,尚未步入‘老年’的【潮汐之王】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等待十四被感化,部族的高层们也有很多时间可以等他被‘深蓝之底’感化。 在那之后,十四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族群的守护神,尽管他当时只有高阶巅峰的水准,但大家都觉得,这位有着五成海巨人血脉的混血种必定会突破到史诗境,而他一旦突破到史诗,就会成为族群未来超过千年的定海神针! 而十四本人同样很清楚【潮汐】这帮人的想法,而他对此的评价是……天真。 没错,就是天真。 不是一般二般的天真,而是很天真,天真透了! 原因很简单,尽管这些人的思路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儿,但他们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十四’自己的想法。 诚然,在十余位史诗阶强者的环伺下,此时此刻的十四想要逃离【潮汐】乃至‘深蓝之底’都难如登天,但问题在于,在部族内并没有传说的情况下,只要十四完成突破,那么可以预见的是,就算部族的强者们能在正面围殴中将他击败,也绝对不可能阻止他逃离这里。 而十四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在他晋阶史诗前将其‘感化’,就凭那些在‘深蓝之底’混吃等死、尸位素餐的白痴祭祀根本做不到。 那些蠢货在哲学与世界观、人生观方面的理解甚至连不如十四本人,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说服他‘皈依’或者‘向善’,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换句话说,在【潮汐】不慌不忙等着十四被感化的时候,十四也在不慌不忙地等着自己晋阶,而在这场几乎不存在悬念的拉锯战中,十四一开始就不可能会输。 除非…… 对方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愚蠢。 甚至,在那个男人笑盈盈地在深夜造访时,十四甚至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天真的蠢货。 总而言之,没有人知道两人在那一晚究竟说了些什么,而结果,则是十四在当晚就完成了一场匪夷所思的越狱。 而现在—— “该回去了……” 宛若山岳般的巨人垂下双眼,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蝼蚁,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第两千八百零九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一十章:惊涛骇浪 “你……你你你你……” 阿丧呆呆地抬起脑袋,脖子几乎呈一百八十度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刚刚还只有一百六十公分,此时此刻却好像刚吃了两顿金坷垃一般身形暴涨了十倍,水灵灵地变成了几乎一千六百公分的怪物,震声道:“究竟是何方妖怪!?” “妖怪?你是说‘魔兽’吗?” 虽然没听说过这个异界人独有的词汇,但理解能力和语言天赋都很强的十四很快便猜到了其含义,露出了一个轻描淡写的微笑,摇头道:“不不不,我并不是什么魔兽,虽然血统不纯,但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我是什么的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海巨人’这个种族?” “海巨人?” 阿丧当即就是一愣,然后咬牙道:“你少骗我,海巨人可是只存在于深海中,这个年代几乎已经绝迹的玩意儿,而且他们性情跟魔兽还真就差不多,怎么可能像你这样能一边战斗一边跟对方交流?” 看得出来,身为高阶代行者的高徒,很长时间都几乎算是带着个随身老爷爷(胧的岁数肯定够老)的阿丧对‘海巨人’这个种族并不陌生,当然,不陌生归不陌生,在这大半年里几乎在各个时代都留下了痕迹的十四还真没亲眼见过海巨人,虽说也不是没跟海族打过交道,但海巨人这种稀罕玩意儿他还真就没碰见过,倒是在圣历3000年前还算活跃的比蒙巨兽被他撞见过几次。 令人欣慰的是,尽管阿丧在那几次邂逅中都发现了比蒙巨兽,但那些虽然非常能打,但战斗状态外相对迟钝木讷的食物链顶层存在并没有发现阿丧。 至于同样稀有的海巨人,阿丧就真没打过交道了,当然,考虑到他的个人实力以及海巨人的平均实力,没打过交道十有八九是件好事。 换而言之,现在这种情况就很特么坏了—— “你这不对……你这不对啊!” 在十四骤然倍化的瞬间就开始哗哗掉体能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王蛇盯上的青蛙般可怜、弱小、无助,如果不是其固有结界【计时塔之影】自带‘阵地’属性,能够调整以阿丧为中心小范围内的环境,光是这份威压恐怕就已经将后者压垮了。 更重要的是—— 【他之前并没有用过这个!】 双手擎着自己的法杖,几乎咬碎了牙齿的阿丧一边抵御着那宛若山呼海啸、惊涛骇浪般的压迫感,一边全力运转着自己有些发麻的大脑,回忆着之前与十四的两次遭遇。 第一次,是几个月前他在以当前时间为锚点前半个月左右的遭遇,当时他在东源湖遭遇了正准备奴役那些被自己搭救的超级赛亚鱼人,虽然实力强大,但理论上应该还不如自己的十四。 当时的阿丧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将其从水下逼了上来,同时救下了那些被戴上了手铐与脚镣的超级赛亚鱼人,然后就是一场为时四十分钟左右的激战,在战斗过程中,尽管双方在前期看上去势均力敌,但掌控局面与节奏的人始终都是阿丧,以至于十四最终在此消彼长下选择了遁走,而深谙穷寇莫追之道的阿丧为了避免阴沟里翻船,也就没继续往下追,象征性地跟了几里地后就折返回去了。 而两人的第二次遭遇,则是在标准时间线的半小时前,当前时间线的大约两百年后,当时的阿丧刚好路过尼斯蒙特湖区,结果忽然被记仇记了两百年的十四在中心湖附近袭击,而在那一战中,尽管十四的实力相较于之前那次遭遇有了大幅度提高,甚至还因为【问罪论战】的经历完成了【固有结界·计时塔之影】,但却完全不是阿丧的对手。 简单来说就是,在沉淀了大约两百年左右的十四面前,阿丧几乎没有机会出手,就算只是守住自己的固有结界不崩溃,进而避免被直接秒杀就尽了全力,如果不是在过程中被【伪空时流】卷走,他这会儿恐怕已经开始走重建角色的流程了。 诚然,按照胧的估计,重建角色的阿丧恐怕不会再被【伪空时流】困扰,实力方面在有其知识储备与天柱山帮助的情况下也能快速恢复到当前阶段,但已经养成了惜命习惯,经历了近一年保命生涯的他还是不想死。 而之前两次遭遇的共同点,除了十四本身过硬的实力与潜力之外,还有一条重点,那就是他并未展现出超过阿丧认知的实力。 无论是阿丧占据上风的首次交战,还是十四拥有碾压优势的二次遭遇,后者表现出来的强度全都在‘常识范围’之内。 即,虽然十四很强,但无论是哪一次遭遇,他的强大都是阿丧可以看懂且可以理解的。 在体型方面,这个自称海巨人的家伙也都一直保持着一百六十公分左右,虽然从肤色能看出点儿‘海’,从外形能看出点儿‘人’,却完全跟‘巨’沾不上边。 但现在…… 他沾上了。 净身高十六米往上,差不多有五层楼高的十四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货真价实、画风搁哪个游戏里都得是等级框中只有个‘骷髅标’,非精英团队无法战胜的伟岸巨人了。 或者说,甭管精英团队能不能战胜,反正阿丧觉得自己是妥妥的战胜不了一点儿。 他很好奇,当初自己将十四赶出东源湖的时候,后者为何没用以这副姿态与自己战斗。 如果是两百多年后的那次阿丧还能理解,毕竟当时的十四已经能够轻松碾压自己,确实没有砸底牌的必要,但最初那次……明明前后也就差了十五天左右,这货现在能做到的,没道理当时就做不到。 只可惜,现在并不是好奇的时候,对于阿丧来说,此时此刻的最大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拼尽全力活下去,至于具体要怎么做—— 【跑,用随机空间传送。】 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阿丧顿时眼前一亮,然后便在下个瞬间消失在一片扭曲中,出现在了百余米外的湖畔边缘。 【他追来了,继续。】 “好!” 阿丧目光微凝,头也不回地再次使用了随机传送,将自己送到了一片稀疏的浅林中。 然后!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动宛若海啸般从身后席卷而来,让阿丧险些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不能传送了,直线跑,全力。】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言语间已经多出了一抹沉凝。 这也让阿丧心里咯噔一下,毕竟根据他以前的经验来看,一般自家导师的语气开始低沉起来时,就意味着自己要遭殃了。 诚然,能活到现在的阿丧俨然在一系列危急时刻中笑到了最后,但这次—— 【领域展开·惊涛】 【固有结界·骇浪】 轰——!!! 下个瞬间,正准备加速的阿丧身形顿时一僵,整个人猛地在半空顿住,随即便‘哇’地一声喷了一大口血,后背瞬间出现了一个无比明显的凹陷,生命值竟是在顷刻间滑落到了29%,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般停在半空中,原本笼在自己身上的【固有结界·计时塔之影】亦是在顷刻间溃散于无形。 【阿丧!】 脑海内的声音顿时变得低沉而焦急,明明有着能够在顷刻间平息事态的能力,却只能被迫袖手旁观。 【老……师……这辶……开挂……】 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只能在脑海中与天柱山的高阶代行者,自己的导师胧’对话的阿丧面色惨白,俨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是我不好,回来晚了,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遭遇到海巨人的混血种,而且还是跟比蒙巨兽的混血种……】 虽然什么都做不了,但却能够共享阿丧视野与感知的胧声音低沉,显然没想到自己只是稍微离开一趟阿丧就能遭遇到如此可怖的强敌。 “神特么……比蒙……巨兽?” 阿丧瞪大已经被来自体内、体外双重压力压迫到充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个宛若山岳般巍峨的声音,竟然硬生生地开口骂了一句:“这他妈……能玩?!” 结果下一刻,他身上的压力竟然放松了些许,让马上就要内爆成一团血雾的阿丧喘匀了口气,生命值也险之又险地在3.5%的位置停止滑落。 “你刚才说,比蒙巨兽?” 十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阿丧,轻声问道:“难道说,你察觉到了什么有关于我的事……?” 阿丧冷笑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我要是告诉你的话,你特么敢饶我一命吗?” “好啊。” 结果十四竟然很是痛快地点了点头,乐呵呵地说道:“如果你给出的答案让我满意,我就饶你一命好了。” 【老师!救救!】 于是,阿丧立刻在脑海中尖叫了起来, 【我觉得你就算说了,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胧无声地叹了口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也知道,但现在能拖点时间是点时间啊!能多活一会儿就少死一会儿啊!】 阿丧继续在颅内尖叫。 【这又是哪儿来的歪理,算了,就按你说的,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不过胧倒是并没有否定阿丧的想法,而是下定决心在帮自己的学徒最后一把,至少很可能是后者‘这辈子’的最后一把。 【嗯嗯!谢谢导师!快快快!!!】 阿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吞了下口水,面色沉凝地说道:“那,你就听好了——” 【尽管他身上的比蒙特征并不明显,但那双瞳孔却并非海巨人所能拥有的,据我所知,只有比蒙巨兽的瞳孔才会在幼兽阶段呈隐性,而当它们‘点睛’之后,伴随着肉体力量的阶梯式跃升,那双金色瞳孔才会逐渐显现出来,就跟他现在的一模一样。】 “听好了,尽管你身上的比蒙特征并不明显,但那双眼珠子却……” 阿丧深吸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复述着胧的话,尽可能地给自己拖延时间,并且在同一时刻全力进行【战斗冥想】,恢复着体力与魔力。 “哦豁,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而十四虽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阿丧的‘自救行为’,但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颇为好奇地继续问道:“还有吗?” 【除此金色瞳孔这个最明显的特征之外,鲜少有人知道,比蒙巨兽这种被广泛定义为生来就站在物理侧顶点的存在,其实拥有着相当卓绝的神秘侧天赋,只可惜它们的智慧并不算高,所以几乎不可能发挥出这份天赋,着实令人遗憾。】 “听好了,除了金色眼珠子这个特征之外,只有老子我知道,比蒙巨兽这种……” 阿丧则是一边继续慢条斯理复述着胧的话,一边穷极心思地琢磨要如何逃生,却因为脑袋过于混乱且陷入了多线操作而一筹莫展、毫无头绪。 “原来如此,所以你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原来是我能用出【固有结界】吗?” 十四咧嘴一笑,颔首道:“如果只是胡说八道的话,十有八九会把这充盈着‘海’之力的【固有结界】归咎为海巨人血脉,将更加刚猛的【领域】划分到比蒙巨兽身上,而我也从来没有跟你分享过我这两份力量……所以,你并没有骗我,对么?” “呵。” 阿丧冷笑一声,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 “那么下一个问题,法师。” 十四眯起他那双金光流转的眼眸,又问道:“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应该是海巨人跟某些智慧种族的混血,甚至考虑过黄金精灵和半兽人这种,毕竟我自认为很聪明,但海巨人和比蒙巨兽在智慧方面都有所欠缺,这一点,你打算怎么解释呢?天赋异禀吗?” 【不,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比蒙巨兽智力低下并非先天的缺陷,而是后天的枷锁……阿丧,努力去回想你被卷入伪空时流的感觉。】 “啊?” 【回想起来,你不仅被‘时间’另眼相待,还是‘空间’的贵宾。】 “呃……” 【去尝试支配它,而不是被它所支配——】 “……” 【抓紧时间。】 第两千八百一十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一十一章:梦幻种 自从阿丧入坑【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开始,后续被胧命名为【伪空时流】的奇异现象就始终伴随着他,而这一现象给予他的体感,简直要比‘默’这个角色面板中那狗屁倒灶的【骑士精神·诚实】要糟糕得多的多。 有一说一,在思路足够清醒,脑子不被嘴追上的情况下,但凡没有太过严重的智力缺陷,都能避免【骑士精神·诚实】在大多数情况下的副作用。 最简单的,莫过于结论的‘模糊化’,因为只要有一点点的暧昧,就算只是一个不易察觉的问号,都能让整段话的内容摇摆起来,而一个摇摆的结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触发【骑士精神·诚实】的。 这里面的技巧在于‘语气’,就好比别人问你吃没吃饭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吃却想要给出相反情报的你可以直接用上扬语调(甚至夹杂一点方言)笑着表示:“吃咯?” 而只要我们稍微藏住这个‘问号’,就能让别人将其理解为一个理所应当的肯定回答,但系统却会根据你的主观认为你并未撒谎。 而更加高级一点的方式,则可以选用‘这不废话嘛’、‘肯定的吧?’、‘你以为我是XX(某个经常不吃早饭的人)啊’、‘不然呢?’、‘楼下那家手抓饼简直不要太好吃,我昨天吃的就是那家’等方式来进行混淆。 再不济,并非强制要求‘默’这个角色触发的【骑士精神·诚实】也可以被‘沉默’、‘打死也不说’等手段硬生生赖过去。 综上所述,在墨檀这种脑子比较好的人手里,【骑士精神·诚实】的副作用虽然大,但最多也就是让季晓鸽、谷小乐等熟人多了一个高准确率测谎仪的功能,但几乎没可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进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但【伪空时流】就不一样了—— 这玩意儿十次里至少得有五次会让阿丧陷入危险的境地! 诚然,如果单看这50%概率的话,好像确实不是很高的样子,可归根结底,这只是诸位很熟悉某【漆黑死神】或某【事儿逼体质】导致的,但要是按照正常情况来说…… 考虑到阿丧被卷入其中的频率与陷入所谓‘危险境地’的后果,这种每次都有一半的可能性会出事,每次出事都有高概率丧命的玩意儿绝对称得上是灾难了。 归根结底,还是随机性太强。 比起在文学作品中相对主流的单纯‘时空跳跃’,【伪空时流】最大的特点是其存在着时间与空间的双重不确定性,再加上这一诡异现象玩得都是真随机,而不是更加注重玩家体验的‘伪随机’,所以作为当事人的阿丧在体验上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准确地说,应该是‘非常之烂’! 在真随机的情况下每次都会被扔到标准游戏时间之前的‘随机时间’与‘随机地点’,这种折磨其实很难用语言或文字表达的,尤其是在这个剑与魔法的、符合逻辑的、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的、错综复杂的游戏中,这种折磨会被无数倍的放大,对当事人的身心造成严重伤害。 而阿丧之所以能坚持到现在,除了一点点好运和求生意志之外,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核心原因。 一方面,是他身上那本几乎只有正史,不够杂糅但胜在内容可靠、被天柱山方面想方设法交给他的‘历史书’。 另一方面,是他的导师,天柱山的高阶观察者胧能够凭借自身实力偶尔与其建立联系,虽然消耗很大,且只能共享阿丧的感知与视野,完全无法代替他应对危险,但就算如此,胧也绝对算是一个合格的随身老爷爷,毕竟别的不说,他那并不比鲁维小的岁数绝对是够老了。 言归正传,虽然胧没有办法直接提供帮助,同时也表示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离开过天柱山了,但就算是距离标准游戏时间最近的五十年内,他依然能够为阿丧提供极为全面的情报,而且不但几乎没有误差,涉猎范围也极为广泛,甚至可以精准到某个小贵族的第几代后人喜欢吃什么东西。 于是乎,在这种情况下,胧除了每隔两天会与阿丧进行一次为时半小时左右的直连通话,了解其实力、处境、困难等情况之外,还会在阿丧遇到紧急情况时强行通过某种高消耗的方式进行额外连线,尽可能帮助他渡过难关。 值得一提的是,阿丧之前在东源湖驱逐十四时,因为其纸面实力在理论上同样只有高阶巅峰,全程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危机,所以胧并没有帮忙,亦没有通过阿丧的视角直接了解十四,否则的话,能够一眼认出其血脉的胧绝对不会允许他再次来招惹十四。 原因很简单,继承了比蒙巨兽与海巨人双重血脉,且在基因层面出现了良性变化,不但没有继承父母种族的缺陷,甚至还突破了某种始终限制着双方潜力的十四,其具体实力并不能用普通的‘阶位’来衡量。 这属于一种很非主流的情况,但其根本逻辑却深植于整个【无罪之界】的世界观内。 最简单的例子,同为寿命上限只有百岁左右的短生种,同样刚刚步入成年的十八岁人类战士,在没有经过任何正式训练,且天赋为种族标准平均值的情况下,是绝对没有可能击败同样刚刚成年,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且天赋为种族标准平均值的纯血兽人战士的。 假如低阶战士的门槛是10,那么在身体素质与天赋均为种族平均值的情况下,成年纯血人类男性的战斗力应该会在6左右,而同等条件的纯血兽人男性的战斗力应该是11左右,也就是成年时就算什么没做、什么都没练,只要身体健康能吃饱饭,就差不多能有低阶战士的实力了。 而这,就是最简单直观的种族天赋差异。 这种特质各个种族都有一些,比如精灵天生就比多数种族种族灵巧一些、侏儒天生就更容易与元素亲和、矮人天生就有着高于多数种族的抗打击能力、蜥蜴人天生就有着极强的寒冷与炎热抗性、半兽人那边更是各有特色,但在通常情况下,这些天赋为职业者们带来的便宜很少会超过‘啥也不是’到‘低阶’这个幅度。 顺便一提,人类这个种族是最平均的,他们的元素亲和力比兽人强、身体素质比侏儒强、耐热耐寒比精灵强、元素亲和比蜥蜴人强,可以说是非常标准、非常平均的六边形战士了,所以其实并不算吃亏。 而更进一步的种族天赋,则是亚龙、觅血者、高地人、白银精灵、猛犸族半兽人等稀有种族,他们的种族天赋要更加强大,甚至起点就有可能是中阶实力者,而与之对应的,这些种族的人口或者少得可怜、或者存活率极低、或者寿命极短。 在那之上,则是巨龙、海巨人、比蒙巨兽、黄金精灵等极端罕见的梦幻种,其中,巨龙凭借着过人的智力与团结在数量上独占鳌头;黄金精灵则是因为需要血脉变异才能诞生而数量最少,却没有对应的绝种风险;至于比蒙巨兽和海巨人,则是因为其好战性与智力相对低下而人口高速衰落,今时今日几乎已经从大陆上绝迹了。 然而,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梦幻种充其量也只能凭借其种族天赋确保‘高阶’起步,且至少能够突破到‘史诗’阶位,不仅如此,如果不去认真努力的锤炼自己,终其一生难以抵达史诗境梦幻种也并不罕见。 总而言之,【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史诗’分水岭即使在这些种族身上也依然有效,就算他们有捷径可走,也依然遵循着从史诗开始只要越阶就基本打不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的规则,并未获得越阶击杀的能力。 但是——! 作为两个梦幻种的混血种,还是并未早夭、顺利出生且获得了双重梦幻种加持的优质混血种,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十四却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规则’。 之所以说是‘一定程度’,是因为史诗阶的门槛对十四来说依旧存在,以至于他直到从断头崖的【血腥玛丽竞技场】逃离,乃至来到【虐杀号】后,也都只有高阶巅峰的境界,并未真正意义上突破史诗,甚至连那半步都没迈出去。 然而,只有高阶水准的十四,却能在历史中直面哈鲁·库塔塔与玫芙的反叛,并在他们穷尽心思、百般筹谋想要将其击杀时轻松将两人摆平。 要知道,真正的哈鲁·库塔塔和玫芙可比【求生之路】那个书灵剧本中的墨檀和双叶强多了,但饶是如此,他们甚至都没能让十四真正认真起来,而双方之间的实力差,也不是简简单单一句‘高阶之间亦有差距’就能解释的了。 换句话说,就算我们直接将‘醒龙’、‘国士无双’这种在玩家范围中堪称最强者的高阶强者一起上,面对十四的结局同样也是被后者轻松击败。 尽管那是尚未达到史诗境的十四。 而登上【虐杀号】后,十四的实力依然没有精进,这并非因为他是一个懈怠的天才,而是因为他面临了一个与天柱山大竞技场中那位‘尤涅·易’剑士相同的问题,即——对自身实力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不过十四与尤涅不同,后者是自认为自己不够强,而前者则是始终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换句话说就是,尤涅是看清了自己,十四则是在出海后从未遇到能让自己全力以赴,且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对手。 而【潮汐】的围剿,原本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在船员们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自己也不觉得能够正面战胜十余个史诗的情况下,十四终究还是选择了束手就擒。 他对死亡并无敬畏是一码事,但那却也不代表他愿意心甘情愿地死掉。 直到某个夜里,被困在‘深蓝之底’的十四遇到了某个人,并在对方的指点下完成了对自己‘海巨人’血脉的客观认知,不但直接觉醒了【领域】,客观实力也从高阶巅峰突破到了半步史诗,并在一场酣战后难得感受到了自己的‘上限’,并在‘定义’了自己的同时莫名其妙完成了【固有结界】。 而这显然出乎了对方的预料,所以在十四完成了【固有结界】后,对方改变了原本的打算,答应十四可以有条件地将其送回地面,其中的条件也很简单,那就是当十四彻底了解自己的‘秘密’,并突破到史诗阶后,回到深海,回到【潮汐】。 十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个条件,随即便在对方的帮助下离开了,而后者也并不担心他会失约,因为比起从前,十四正式晋阶史诗的道路已经明朗,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明朗。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十四愿意,那么他只要根据对方传授的知识突破,完全解放自己的血脉力量,显出‘海巨人’真身,就能在短时间内突破瓶颈,正式成为史诗强者。 但与之对应的,尽管‘海巨人’无比强大,但却也有着一个不容忽视的缺陷,那就是至少在传说阶之下(历史上并没有突破到传说的海巨人)的时候,海巨人是难以在深海之外的环境生存的,尽管并不会立刻枯竭死亡,但却会日复一日的不断虚弱,而当他们虚弱的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出现难以填补的亏空,这种无异于生命力流逝的损失,会直接消耗海巨人的‘理论寿命’与‘力量上限’。 而十四这个混血海巨人虽然在正常情况下不会陷入这种虚弱状态,但只要他选择解放血脉力量‘返祖’为海巨人状态,就会被‘陆地’所针对,开始流逝生命。 正因为如此,那个人从来都不担心十四不回去…… 而是担心他回不去。 第两千八百一十一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二章:抓紧时间 【空间……空间……】 整个人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压迫感死死禁锢在半空中,除了能勉强开口说话之外就连一根指尖都动不了的阿丧拼命转动着脑筋,一边确保能够将胧告诉自己的情报慢条斯理地传达给十四,一边思考着自家导师的教诲。 虽然那根本算不上什么教诲。 作为一个法师,一个优秀的法师,一个天生就被【伪空时流】所纠缠的优秀法师,阿丧其实很清楚自己在空间魔法方面颇具才能,别的不说,至少他并没有寻常法师在撕裂空间时的压力,也没有寻常法师在跨越空间时的负面体感。 或者说得更准确点,负面体感本来是有的,但是考虑到阿丧这将近一年来不知道被卷进了【伪空时流】多少次,早就已经被胡乱传送到脱敏的程度了。 最初被传送的时候可能会头疼、恶心、眩晕、反胃,甚至可能会因为短时间内被传送多次而导致身体无法接受被系统强制下线;但是在第两百次的时候,阿丧已经能够完全无视空间跨越带来的副作用了,不仅如此,他甚至有空利用法术完成前那一瞬间的延迟提前知悉外界情况,甚至在必要时刻在现身前将自己藏匿起来。 而阿丧自己也很清楚,空间系魔法对自己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无它,主要是没有任何学派的魔法比【空间】更加适合保命和跑路了。 但就算如此,【空间学派】依然是阿丧任务面板中等级最低的专精,虽然已经是超越了99.9%玩家的45级,依然无法碰瓷阿丧已经全部抵达了50级的【火元素/风元素/土元素/雷元素/水元素学派】。 另外,阿丧的【负能量专精】也只有45级,与【空间学派】相同。 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唯有【空间学派】与【负能量学派】,与元素没有任何关系,同时相关魔法都十分简单粗暴,就算频繁使用也无法反复突破上限,进而导致已经为了活命把自己变成一块海绵,拼命吸收着各种知识的阿丧也一筹莫展。 当然,这里的一筹莫展是与阿丧的其它元素专精相比,而在绝大多数NPC与所有玩家中,能在踏入史诗前将【空间学派】玩得这么溜(专精等级45)已经非常可怕了。 但这还不够—— 至少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别说是45级的【空间学派】了,就算是高阶到史诗的临界点,即——50级的专精等级,恐怕也不够。 要知道,当十四在绝境之下被迫激活了自己的海巨人血脉,并直接进入了‘返祖’状态后,他就已经直接碾过了所谓的‘史诗瓶颈’,完全逆转了双方之间的攻守之势。 敌人极有可能是世界范围内独一无二的混血【梦幻种】+拥有史诗级的硬实力+拥有【固有结界】+拥有【领域】,这就是阿丧这会儿面临的困境。 而解决这个困境的办法,不存在临时突破到史诗境之外的选项。 如果说天赋过于异禀,继承了两大梦幻种优势的十四在常规形态下就能跟阿丧三七或者四六开,那么已经完成了海巨人方面返祖状态,正式突破史诗且拥有【领域·惊涛】、【固有结界·骇浪】的他,与阿丧的战力对比已经妥妥地进入了十零开,就算阿丧真的突破了史诗瓶颈,充其量也不过是把十零变成了九一,能顺利逃跑的概率不低,但想打赢就有点痴人说梦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此时此刻的十四完全可以理解为突破即巅峰,而且还是泛大陆级别的巅峰,传说之下难有敌手的那种。 所以现在能够支撑阿丧活下来的流程只有两种,一种是祈祷十四信守诺言,在自己交代完胧提供的,有关于其血脉的情报后真能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另一种就是抓紧时间在情报提供完之前突破到史诗,然后想办法跑路。 第一种可能的希望太过渺茫,毕竟在阿丧看来,十四既然能把自己当年稍微‘欺负’了他一下的仇记了两百多年,今天基本上就没有放过他的可能,当自己完全说完胧提供的情报后,就会因为失去价值而被残忍的杀死。 而这里,其实是存在着一层信息差的—— 简单来说就是,阿丧对十四的了解还是太少,也并没有搞清楚十四在‘两百年后’袭击自己的动机,所以后者的性格与行动倾向产生了误判。 换而言之,如果是真正在【存活之路】这个‘副本’中遭遇过历史中那与本人无二的十四,且与后者打了不少交道,还有一种精神状态可以深入‘共情’对方的墨檀,就会得出另外一个结论,即,在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宛若鸿沟的情况下,得到了额外情报的十四确实有可能放阿丧一命,而且概率还不低。 就算加上被迫返祖,只剩下回归深海一条路的负面情绪,墨檀恐怕也会得出‘只要足够配合,被放一条狗命的概率应该能超过七成’这个精确结论,再配上他的口才,甚至可能上升到八成。 只可惜阿丧并不是墨檀,他不但没有深入了解过十四,也没有某个能够深度与他人感同身受的精神状态,而且因为过去一年多里无数次生命危险总会习惯性地把事情按照最糟糕的角度揣测,所以在他的判断中,十四放过自己的概率最多不超过一成! 这个判断有坏处,亦有好处。 坏处在于,他判断错了,所以在十四眼中,这只充满着警惕与尖刺的虫子看起来会不太可爱,进而大幅度降低其存活概率。 好处在于,因为判断错误,阿丧已经将自己眼下的处境定义为‘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而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是非常容易突破自己原本难以突破的瓶颈的。 就好像谷小乐与尤涅那场‘死战’,鉴于两人的实力都已经到达了史诗临界点,即当时竞技场防护结界的极限以上,那么在百分百能够阻止两人的诺伊斯·华绍并不在场的情况下,这俩人是真有可能将对方杀死的,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有可能在绝境中爆发,进而突破史诗的瓶颈。 于是便衍生出了两个条件—— 首先,就是这个绝境够不够绝,这方面阿丧的强度显然已经拉满了,如果说谷小乐和尤涅·易那场的危险级别是D,那么至少在阿丧自己的认知中,眼下的危险级别肯定是妥妥的SSS! 其次,就是阿丧的基本素质是否到达了有资格突破到史诗的水准,其答案也是肯定的,作为在【问罪论战】中大放异彩,让一众超强力玩家都黯然失色、横空出世的超级法师,在个人赛战中赢下了双叶,在游戏过程中经历了无数修罗场,甚至还有胧这个高阶观察者倾情指导的阿丧当然早就卡在史诗门前,就差临门一脚了。 所以这是最大的危机,也是最大的机会! 诚然,在能够提前了解到十四的情况下,胧绝对不会让阿丧以身犯险,但他同样认为,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的时候……正是阿丧晋阶的最好时机。 前提是,他能抓住机会。 前提是,他能抓紧时间。 【抓紧时间……】 阿丧目光游移,一边机械式地重复着胧持续灌输给他的,有关于比蒙巨兽与海巨人的信息,一边拼命开动脑筋,试图找到突破瓶颈的思路。 【抓紧时间……】 阿丧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努力以最高效率利用着‘咽口水’这个行为转瞬即逝的刹那去思考、去钻研。 【抓紧时间……】 阿丧完全理解胧的‘提点’,也很清楚自己如果想要破局,确实需要从【空间】这个概念上打开突破口,但他却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抓紧时间……】 阿丧并非没有钻研过空间的记忆,但他依然找不到头绪,毕竟在此时此刻,在十四的【惊涛】与【骇浪】之下,别说驱使魔力的方式去操控、干扰、撕裂空间了,他甚至连‘驱使魔力’这件事本身都做不到。 【抓紧时间……】 十四给予的禁锢是全方位的,无论是体内的魔力,亦或是周围的元素,此时此刻全都已经陷入了静默状态,所以阿丧怀疑,就算自己的【空间学派】在下一秒达到了50级的专精等级,依然没有任何机会去运用它。 【抓紧时间……】 又该说话了,导师刚刚说了什么?自己刚刚听了什么?又复述了些什么?十四满意吗?他愿意继续听下去吗?他会把自己捏爆吗? 【抓紧时间……】 不对不对,刚才想到哪里了?空间?利用空间?怎么利用空间?我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去思考怎么利用空间? 【抓紧时间……】 怎么抓紧时间啊!想不明白啊!明明已经没有时间了吧?怎么可能去抓住不存在的东西啊?难道还能把一秒钟当成一分钟来用吗?! 【抓紧时间……】 一,秒,钟,过,去,了。 【抓紧……时间……一秒钟……抓紧……嗯?】 又,,一,,秒,,,过,,去,,了。。 【等一下?】 第,,,三,,,秒,,,,过,,,去,,,了。。。 【我,抓住了!?】 阿丧猛地抬头,却发现自己虽然在‘抬头’,但却一点儿都不‘猛’,恰恰相反,他抬的非常含蓄,非常非常含蓄,就好像慢动作一样含蓄。 【难道可行?】 第四秒过去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仿佛骤然浮出水面的潜水者般,意识到一切再次恢复正常的阿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思路不对。 尽管他似乎确实‘抓紧’了时间,但因为要影响到十四乃至其【领域】、【固有结界】甚至更大范围的原因,三秒钟的拖延已经是极限了。 将第一秒拉长一倍。 将第二秒拉长两倍。 将第三秒拉长三倍。 阿丧成功地将三秒钟拉成了九秒钟。 但这毫无意义!在自己的时间也同步被拉长,同样受到影响的情况下,这点时间仅仅只是杯水车薪,甚至还没有一杯水的量! 【思路错了!这样抓的话,是抓不住的。】 阿丧眉头紧锁,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中。 而这份思考,则代表着沉默。 沉默,则意味着叙述的中断。 “嗯?” 巍峨的巨人微微蹙眉,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莫名其妙发起了呆的法师,好奇道:“你怎么了?” 【那,这样呢?】 再一次抓住了时间的阿丧眨了眨眼,心念一动。 “嗯?” 巍峨的巨人微微蹙眉,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莫名其妙发起了呆的法师,好奇道:“你怎么了?” 【哈,真的假的……】 阿丧瞪大眼睛,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并不存在,却又无所不在的‘弦’。 “嗯?” 巍峨的巨人微微蹙眉,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莫名其妙发起了呆的法师,好奇道:“你怎么了?” “别说话。” 阿丧摇了摇头,随口对十四说了一句:“我在思考。” “你说什……嗯?” 巍峨的巨人微微蹙眉,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莫名其妙发起了呆的法师,好奇道:“你怎么了?” 【你做到了。】 意识深处的高阶观察者笑了起来,话语间满是嘉许:【你抓紧了时间。】 “太狡猾了,老师。” 阿丧扯了扯嘴角,很是不爽地在心底吐槽道:“明明是时间,却非要说空间。” 【怎么会,我不是很明白地告诉了你,要‘抓紧时间’吗?】 不知为何,并未像十四那样受到影响的胧开心地笑了起来:【而且如果你想要脱离这份窘境的话,空间的力量确实是必不可少的。】 “你这完全是文字游戏吧。” 阿丧翻了个白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所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能做到这种事?按理说就算是传说,也不可能染指时间吧?” 【或许,是因为你所置身的时间,有些过于‘单纯’了吧~】 第两千八百一十二章:终 (本章完) 第两千八百一十三章:不安与变数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一秒钟’后。 …… “嗯?” 巍峨的巨人微微蹙眉,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位莫名其妙发起了呆的法师,好奇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面无人色、满头大汗、半死不活的阿丧抬起头来,像海巨人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干声道:“该说的,我差不多都说完了,该说再见了。” “好吧。” 十四微微颔首,语气平缓地说道:“那么,看在你让我受益匪浅的份上,这次就放了你吧。” “呵,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啊?” 阿丧冷笑了一声,然后瞳孔骤然收缩,懵道:“等会儿,你刚才说啥?” “我说,看在你受益匪浅的份上,这次就放了你吧。” 十四平静地看着阿丧,随即便在对方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解除了自己的【领域】与【固有结界】,低头看着脱离自己控制后在地上摔了个屁墩的后者,淡淡地说道:“这是之前我们说好的。” 阿丧:“……啊?” “不过,仅此一次。” 十四注视着阿丧的双眸微微凝起,咧嘴笑道:“如果再让我碰到你的话,就没有今天这么好运了,呵,不过我们以后恐怕也很难会再碰到了也说不定。” 阿丧:“……啊?” “闲聊就到这里吧。” 十四伸了个气势磅礴的懒腰,随即便缓缓转身向连接着金辉河支流的中心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么,祝你好运,法师。” “那什么……” 下一秒,阿丧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鼓起勇气向十四巍峨的背影大声道:“还请,留步!” “嗯?” 十四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向阿丧,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难道说,你改变主意……不想活了?” “不是。” 阿丧用力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想说的是,就算咱们以后再见到,你能不能也饶我一命?” 十四:“……呃?” 阿丧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我生性喜欢旅游,但怕死。” “你……呵,好吧。” 十四笑了笑,随即便继续向中心湖深处走去:“如果我们再见面,而你又没有向我挑衅的话,就放过你吧。” 阿丧:“那再再见面呢?” “……如果你在我面前依然毫无还手之力的话。” “那再再再见面呢?” “……” “那再再再再……” “你想让我现在打死你吗?” “您慢走。” “呵呵,有空来深海转转吧,我忽然有些期待再遇到你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已经难以再回到正常体型的十四便没入湖中,消失在了那片广袤的蔚蓝之下。 然后—— “卧槽!” 刚刚站起身来的阿丧重新一屁股跌回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连声直抒胸臆:“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啊!他竟然放过我了!他放过我了你敢信吗?!” 【是个很有趣的人。】 胧轻柔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在阿丧脑海中响起,略带笑意地问道:【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阿丧长叹一声,做OTZ状,哀嚎道:“可是我刚刚才晋阶史诗啊!我已经能跑掉了啊啊啊啊啊啊!!” 【嗯,然后呢?】 胧波澜不惊地笑了笑,又问道:【突破到史诗了,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是好事啊!但是感觉好憋屈啊!” 阿丧用拳头锤了锤地面,悲愤欲绝地叫道:“我可是循环了不知道多少个一秒钟啊!不就是为了从他手里逃出去吗?!结果他二话没说就把我给放了啊!放了啊喂!” 【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四个一秒。】 胧随口给出了阿丧并不关心的答案,轻声道:【大概两天多一点点,辛苦了。】 “哈,啊哈哈……” 阿丧有气无力地笑了两声,然后整个人直接呈‘大’字形平躺在地上,干声道:“这哪是辛苦,这特么是纯命苦啊,老师。” 【话说回来,如果你现在能回到正确的时间线,应该能进那个【个人战力排行榜】前五了吧?】 对异界人方面的情报十分了解,甚至连实时榜单都有关注的胧平和地问了一句,笑道:【真可惜,要是能回去的话,你应该会变得很出名吧,钱也能赚不少。】 “谁说不是呢。” 阿丧耸了耸肩,顶着愈发苍白的面色疲惫地坐了起来,唉声叹气地说道:“话说回来,我现在已经能掌控时间了,是不是有办法把自己送回去了?” 【掌控时间?】 胧随口重复了一句,轻笑道:【你想太多了,丧。】 “我想太多了?我想的多吗?” 自认为掌握了时间的精髓,同时还硬逼着自己以空间学派为突破口成就了史诗,此时此刻正空前膨胀的阿丧咂了咂嘴,沉声道:“我可是足足度过了十八万个一秒啊!十八万个啊!这还不算能掌控时间吗?!” 【准确来说应该是‘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四’个一秒,而且这也确实不算能‘掌握时间’。】 胧先是简单纠正了一句,然后用相较于刚刚要凝重一些的语气说道:【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你很快就会面临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毛?” 阿丧一听这话,当时就应激了,立刻问道:“什么重要的问题?!” 【首先我要阐述的是,你自认为的‘掌控时间’,只是在特定环境下利用自身特质对‘时间’这一概念的具象化利用,如果说真正意义上的‘操控时间’是徒手建造一座城堡,那你充其量只是在玩滑梯,注意,是‘玩滑梯’,你甚至连‘制造滑梯’都做不到。】 胧很是仔细地为自己的爱徒解释着,语气平和地说道:【也就是说,如果真正的时间线是一座城堡,那么现在这个过于‘单纯’的时间线就是一座滑梯,而你现在只是能勉强用这座滑梯玩乐一下而已。】 因为被泼了冷水而有些消沉,但又因为经常被泼冷水所以也不太消沉的阿丧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昂。” 【而我的推论是,排除你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握的‘城堡’,即我们所在的真实时间线不谈,你不仅连‘滑梯’都造不出来,甚至连‘玩滑梯’这个行为都很勉强。】 胧继续耐心地进行说明,语气平缓地说道:【而在如此勉强的情况下,你还是坚持滑了‘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四次’,这毫无疑问是一种非常极限的透支。】 阿丧眨了眨眼,忽地升起了一抹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道:“所以会怎么样!?” 【按理说,你会承受远超自己实力,绝对不是史诗阶能够撑下来的反噬,但幸运的是,这条时间线太特殊了,而有着同样特殊性质的你,应该会在接下来被迫进行一次时间层面上的‘定向跳跃’,而这次跳跃,将百分百指向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四秒后的未来。】 胧平静地进行着推断,很是认真地提醒道:【在这个过程中,你最好集中精力,因为这是你游玩【无罪之界】以来第一次,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进行‘定向跳跃’,如果能在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下抓到灵感,对你一定会非常有用的。】 “我知……” 阿丧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体感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精神出现了一阵恍惚的他便恢复了正常。 中心湖一如既往地泛着层层涟漪,在微风的轻抚下仿佛有生命般地律动着。 但是—— “两天后么?” 阿丧缓缓闭上眼睛,然后又再次睁开,有些出神地望着宛若一块蓝宝石般嵌在地上的中心湖,喃喃道:“我好想,找到了一点点感觉?” 【一点点就很好了,丧,你一直都不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所以不需要着急。】 胧很是诚恳地安慰了自己的学徒一句,然后便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说道:【而在时间被‘找回’后,你的身体与精神就会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你的【游戏舱】很高科技,甚至本身就带有某种比时间更‘伟大’的力量,也无法抵消你在精神层面上的疲惫,所以……】 “所以什么?” 【先好好休息吧。】 “啊?导师你这话是啥意……呜哇!” 伴随着一声短促地惊呼,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非但顶着高烧般深入骨髓的关节痛,而且脑袋也仿佛被一柄工程锤正面击中的阿丧两眼一翻,吭都没吭一声就直接化作白光消失了。 …… 同一时间,天柱山内山,回溯之间 “呵。” 几乎是在阿丧‘找回’了那份疲惫,即将被系统强制踢下线的瞬间移开‘视线’,确保前者可以顺利‘消失’而不是把身体留在【无罪之界】中的胧轻舒了口气,离开了那盆能够帮助自己窥探到那位小学徒的【时之沙】,轻声道:“两百年前,一个同时拥有海巨人与比蒙巨兽的血脉混血种离开了尼斯蒙特湖区,回归深海……么?” 眼前裹着厚厚的亚麻布绷带,有着一头柔顺银发的男子,在天柱山高阶观察者中位列第十三顺位的【明澈者】胧负手静立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声开口—— “帮个忙,老朋友。” “帮个忙?你的意思难道是,想让我查一些东西,还不想备案?” 高阶观察者【叙事者】阿不思·迪亚卡德那略显沧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尽管胧并‘看不到’,但身穿黑色长袍,稍微有些谢顶,身形有些佝偻的半透明虚影还是忠实地出现在了这里。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在我‘验证’之后,这些都是可以公开给大家的事。” 胧精准地将头转向迪亚卡德的虚影,语气平和地说道:“现在觉得不宜公开,只是想顺便观察一下大家是否能够察觉到而已。” 迪亚卡德稍作沉吟,然后淡淡地说道:“一个月,然后我补档。” “可以。” 胧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现在,帮我查一下,圣历9346年,花之月,旋律2日之后直到现在,有没有关于一位海巨人与比蒙巨兽混血的记载,只是疑似也没关系,它应该是在西南大陆的尼斯蒙特湖区附近入的水,然后便径直向深海去了。” “圣历9346年?啊,好吧好吧,我换算一下,大概是……年。” 迪亚卡德的虚影一边嘟囔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某个在这边并看不清楚的书架前,随口说了一句‘稍等’后便不再吱声了。 …… 五分钟后 “没有。” 迪亚卡德重新看向胧的方向,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我刚刚已经筛过了所有我们能搜集到的,自年起直到现在的资讯,包括在这期间诸多代行者留下的卷宗与记忆水晶,都没有你口中那个‘海巨人和比蒙巨兽混血种’的消息。” 胧微微蹙眉,问道:“模棱两可的情报呢?” “没有。” 老人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至少在天柱山能收集到的情报范围内,无论是海巨人和比蒙巨兽的混血,海巨人的子嗣还是比蒙巨兽的子嗣,都没有任何符合条件的存在。” “足足沉寂了两百年吗……” 胧无声地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复杂地喃喃道:“又是这种令人不安的变数。” “不安的变数?” 迪亚卡德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摇头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怪东西呢?” “胡思乱想啊……” 胧轻笑一声,反问道:“所以你觉得天启之光与天启之影,同样也是胡思乱想咯?在这个无比巧合的时间点。” 迪亚卡德无奈地看着胧:“我们一直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问题是,我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真正该做些什么。” 胧耸了耸肩,苦笑道:“归根结底……” “归根结底,我早就听腻了你的废话,胧!” 一个身材壮硕的身影闯进回溯之间,粗暴地打断了胧的话语,表情很是愤慨—— “别表现得像个疯子,也别逼我说更难听的话。” “很抱歉,雷萨德,但我并不觉得自己像是个疯子。” “是么?那你最好让我也觉得你还有救。” “我会努力的,我的朋友。” “呵,但愿如此吧,我的‘朋友’!” 第两千八百一十三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四章:尖刀们 游戏时间PM17:39 东北大陆,血蛮地域,鹰爪峡西南 “停。” 身穿轻便的贴身软甲,有着一头黑色长发,左手紧握着一把长弓,右手捏着两枚精铁利箭的人类青年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下一刻,跟在他身后的总计十九人立刻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飞快地结成了一个圆形防御阵,严阵以待地戒备着周围,眼中满是警惕。 “夕月,什么情况?” 一个顶着米色乱发,身披轻铠,有着一对虎牙的圣堂武士快步走到自己的伙伴兼临时小队长身边,沉声问道:“发现敌人了?” “没有。” 职业是无息游侠,名叫夕月的丰饶教派圣堂武士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但我们该休息了。” “……” 小队的副队长,之前曾经隶属于【叶隐】,但跟夕月一起因实力超群而被编入了夏莉雅副官直属【黑刀营】,这会儿已经被纳入了黑梵牧师的直接指挥,隶属太阳教派的圣堂武士浮屠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休息就休息,你搞这么严肃干什么?” “因为我们这会儿正在执行机密任务。” 夕月瞥了自己的搭档一眼,淡淡地说道:“作为队长,我有义务确保任务执行顺利以及你们所有人的安全,而作为副队长,你也有义务配合并贯彻我的一切命令。” 浮屠翻了个白眼,一边摆手示意后面的伙伴们扎营休息,一边小声BB道:“我跟你说,你这种在学生时代绝对是老师手下的二狗子,特讨人嫌的那种!” “虽然我不否认自己总会变成既得利益者……” 夕月耸了耸肩,一边将耳朵贴在地上做了轮简易监听,一边随口说道:“但很奇怪的是,不仅老师很喜欢我,同学们也很喜欢我。” 浮屠翻了个更大的白眼,撇嘴道:“听你吹牛辶。” “是真的。” 夕月重新站起身来,一边拍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正色说道:“主要是因为我长得帅、人品好、性格棒、成绩优秀、做人大方、家里还有钱。” 浮屠冷笑了一声,干声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恋?” “没有。” 夕月摇了摇头,反手拉弦射出了一发莫名燃了起来的飞矢,点燃了身后那堆队友们刚刚弄好的木柴堆,在听取哇声一片后平静地说道:“我这人从来不会说自己莫须有的优点。” 很清楚自己绝对没可能在吵架中赢过夕月(打架其实也够呛)的浮屠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便盘腿坐在地上,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玩家与NPC比例为5:13的战友们,随口问道:“我看大家还没怎么累,甚至那些个NPC兄弟出发前还特意倒了半天的时差,至于休息的这么频繁吗?” “分情况。” 夕月并没有直接给出肯定的回答,而是语气平缓地说道:“理论上,在有充分的准备,且处于行动初始阶段的情况下,我们原则上确实不需要太过频繁的休息,但问题在于,现阶段休息的性价比很高,所以在简单算了笔账之后,我还是决定至少在任务初期增加一下频率。” 自从知道对方是国防科大在读学生就再也没动过脑子,但凡有点什么事儿就会把夕月当成自己外置脑回路的浮屠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所以现在是啥情况?” “还不算太紧张的情况,毕竟黑梵那边给的时间非常宽松,这说明至少在当前阶段,咱们这边并不是重要节点。” 夕月随口解释了一句,倒是并不反感浮屠放弃思考的行为,事实上,他反倒比较喜欢现在这种节奏,毕竟后者什么事都愿意‘咨询’自己的行为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信任,而这份信任显然更具正面意义。 值得一提的是,夕月并不讨厌浮屠,浮屠也对夕月没有恶意,尽管两人的性格堪称南辕北辙,平日里也经常动嘴乃至动手,但那却更像是一种损友般的互动,并不会衍生哪怕一丝火药味。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这只临时小队刚刚集结没多久,大家就对这两位正副队长的‘互动’见怪不怪了,其实一开始还是有人想要劝两句来着,结果在发现俩人在合作与决策时的默契几乎拉满后,就在‘我可不要成为他们PLAY一部分’的心态下选择无视了。 夕月有着极高的战术素养,同时善于野外生存、情报侦查、隐秘行动、临场应变以及超远视距狙杀,性格沉稳平和、不骄不躁,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尖刀领队。 浮屠有着超强的执行能力,不但能够第一时间理解夕月的意图,身为武器大师的他还能够完美应对各种突发情况,除此之外,其攻坚能力与超长耐性让他极度适合正面战与遭遇战,再加上虽然有点自来熟,但跟谁都能混明白的性格,这个副队长的定位还真就十分适合他。 一言蔽之就是,两人会被调到一起并非意外,而是某人在整合了相当数量的情报后,只用了不到三秒钟就做出来的最优解,而像领队类似于‘夕月’与‘浮屠’这种组合的二十人小队,鹰爪峡南部至少还有十支。 “所以我们到底是被派出来干啥的?” 浮屠看了眼火堆另一边那些已经自觉开始睡觉的十三位NPC同伴,以及五个自发肩负起守夜任务的玩家伙伴,随口向夕月问道:“你不是研究战术的吗?能不能看出来?” “看不出来。” 夕月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一边摆弄着自己的长弓,一边解释道:“首先我只是个国防科大的学生,虽然理论课也没少上,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专门研究战术的,而且就算我的战术素养比你高,也跟黑梵比不了,换句话说就是我很难能跟上他的节奏,作为执行单位和战术节点还行,但让我去猜他究竟是怎么个打算就有点离谱了。” 浮屠咂了咂嘴,感叹道:“你说大家都是玩家,为啥连你这个专门研究战术的都不如他啊?” “我说过了,我不是专门研究战术的,只是偶尔有上理论课而已。” 夕月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至于黑梵……我并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那位人不错、天赋高、有能力,最重要的是,他总是会成为那些大小战役的最后赢家,这已经足够了。” 浮屠吹了声口哨,懒洋洋地说道:“我这段时间恶补了一下那位的事迹,虽然有关于苏米尔那场仗并没有什么记录,但米莎郡和学园都市的【战火联赛】可都有不少玩家从头跟到了尾,啧,没说的,要是那些说法有一半靠谱,黑梵都有点厉害得过分了。”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恶补的那些事迹靠谱程度至少超过百分之九十,甚至可能会更高。” 夕月目光微凝,幽幽地说道:“我看完了完整的《米莎日记》,还和几个同学一起去找当时亲历过那场战役的玩家做了一些有偿采访,除此之外,他在【战火联赛】中的那场比赛已经有人用模拟器复刻出来了,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我觉得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夸张的成分。” 浮屠眨了眨眼,问道:“这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那又如何呢?难道这个世界上离谱的事还少吗?” 夕月伸了个懒腰,随即便从行囊中掏出了一个体积巨大的迷彩靠垫,倚在上面闭着眼睛说道:“闲聊就到这里吧,我要休息了。” 浮屠:“……咱就是说你一个玩家也没办法在游戏里睡觉吧?” “不能睡觉,不代表不能闭目养神。” 夕月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继续保持着补觉的姿势平静地说道:“包括你我在内,所有人都有些太兴奋了,我们需要一些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样才能更好地应付接下来的麻烦。” 浮屠轻哼了一声,随即便取下背后的战枪插在地上,然后一个凌空侧翻站在了面积还不如一个拳头大的枪尾上,保持着这个姿势闭上了双眼。 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冷静,却也没兴趣反驳夕月的论点,所以干脆用类似的方式给自己加练了起来,开始进行平衡性训练。 而另外五位玩家,也在收到了夕月的消息提醒后停下了闲聊,专心在进行最低限度警戒的同时调整状态,以确保自己可以在任何时候用最佳状态进行应变。 …… 同一时间,另一支队伍却是在进行着高速急行军。 与夕月和浮屠那只NPC占据了半数以上的队伍不同,这支同样只有二十人的队伍,玩家含量高达百分之百,所以这会儿正处于龙精虎猛的状态,再加上其领袖的行事风格颇为激进,简单来说就是—— “其它队伍能干的事情咱家要干,其它队伍干不了的事咱家更要干!” 只见一衣着华贵、身形富态,相貌不算出众、脸盘子不小却莫名带着一种阴柔美的男子健步如飞,一马当先地冲在队伍最前面,咧嘴笑道:“先干后报,黑梵特许!” “那什么,团长啊……” 距离男子大约两米左右的半空中,骑着一只几乎快胖成个球,两只小翅膀甚至要扇成残影的狮鹫,表情微妙地说道:“前边就算了,后面两句,我可不记得黑梵大佬有特许过咱们啥啊。” “你懂个棒槌。” 创立了佣兵团【绣春刀】,游戏ID为‘曹公公’的仁兄冷笑了一声:“我只是一直都想找机会说这么一次罢了。” “明明口气非常嚣张,但却说着很无聊的话呢。” 骑着宛若篮球般曼妙身材的狮鹫搭档,曾经加入过佣兵团【绣春刀】,后来在苏米尔并肩作战时大家又聚首了一次,这次又第一时间响应了黑梵牧师的呼唤,与伙伴们一起赶到血蛮地域奋战(做任务)的苍鹰叹了口气,一边往坐骑嘟嘟的嘴里塞着减脂餐,一边吐槽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老梗。” 曹公公冷笑了一声,抬手拈了个兰花指:“咱家是队长,有意见憋着。” “救命。” 苍鹰无奈地转头看向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绣春刀】管理层,即泠血、芜菁、铁首和认命,干声道:“咱团长一直以来都这样吗?” “也不是。” 人类剑士泠血耸了耸肩,有气无力地说道:“咱们团长很久以前其实一直叫雄霸来着,结果好像是有段时间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和电影,被里面那些神通广大、武功绝顶、心机深沉的公公们迷住了,结果就……嗯。” 苍鹰:“……卧槽什么叫被公公们迷住了?” “别问,问就是咱们不懂艺术、没有品味。” 精灵刺杀者芜菁小姐姐沉痛地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道:“反正我们也已经认命了,毕竟团长在完成了自我阉割之后,好像确实变强了不少,有人说他都能跟职业玩家比了。” 戴着维京战盔的兽人狂战士铁首咂了咂嘴,纠正道:“如果是在【无罪之界】里的话,团长应该已经比很多职业玩家强了,我记得他已经进个人实力排行榜前百了吧?” “准确的说是第八十九。” 马族半兽人武僧,自称有着赤兔血统,把自己整了一头红发的美男子认命看着曹公公那灵动、迅捷、宽厚的背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说真的,我总觉得咱家团长已经练过葵花宝典或者辟邪剑法了。” 苍鹰大骇,忙问道:“你是说游戏外吗?” “应该不是。” 芜菁摇了摇头,小声道:“我认识嫂子,几次旁敲侧击下来,都没感觉到她因为老公变成了一个死太监而产生了什么负面情绪。” “你们几个,说人闲话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 曹公公转头瞪了苍鹰与自己的好友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咱家身体健康得很。” 苍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是心理的问题?” “你小子……嗯?” “团长咋了?” “黑梵牧师来消息了。” “啊?他说啥了?” “他说咱们可以准备战斗了。” “跟谁?” “跟……” “团长,前方发现野猪人!” 第两千八百一十四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五章:观察与节奏 “团长,前方发现野猪人!” 一个游戏ID叫做臀上枣的地精盗贼飞快地从前方蹿了回来,语速飞快地说道:“一支野猪人部队!光是在前面开路的就有至少五百个野猪人!” 曹公公最后看了一眼视野角落的消息栏,然后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悠悠地纠正道:“现在要叫咱家队长,小枣。” 臀上枣愣了一下,懵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团长?” “有什么问题吗?” 曹公公随口反问了一句,然后便抽出了他腰间那两把映着冷冽寒芒的长刀,从容不迫地说道:“我们可是黑梵小兄弟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要是因为个把野猪人就慌慌张张、乱成一团,岂不是要坏了【绣春刀】的英明?” 芜菁扯了扯嘴角,小声道:“说真的,我觉得就凭团长你这个画风,咱们【绣春刀】就没有啥英明可以被坏了。” “肤浅,但我不怪你。” 曹公公瞥了芜菁一眼,然后便缓缓转头,看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无组织无纪律的身影,骤然提高嗓音道:“小的们,黑梵小兄弟有令,【绣春刀】小队即刻原地构筑伏击区域,截杀钢鬃部族国有可能存在的补给队伍!” 苍鹰轻轻拍了下嘟嘟的脑袋,让自己的狮鹫伙伴落回地面,反手拔出了自己的长剑:“不过说是截杀可能存在的补给队伍……现在的情况可是,人家马上就要走到咱们脸上了啊。” “所以说,咱们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 曹公公嘴角微扬,随即竟是长袖一甩,凌空挥出一道气劲,将数十米外的两个野猪人斥候硬生生震晕了过去:“跟咱家杀!” 说罢,曹公公便身形一转,宛若一道旋风闪身杀出,垂在地上的双刀刃锋微转,顷刻间就将那两个倒在地上的野猪人斥候身首分离,并在下个瞬间足尖点地,整个人凌空跃起—— “给咱家!死也!” 下个瞬间,但见一蓬刺眼的血花扩散开来,待曹公公落地之时,竟是有十余个野猪人战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咽喉处不约而同多了一道几乎将其脖颈撕裂的致命刀痕。 “嘶!” 苍鹰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轻呼道:“厂公威武!” “别威武了,赶紧上吧。” 铁首咂了咂嘴,大步流星地向前跑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帮子野猪人不扛杀,要是让团长杀嗨了,咱们几个的任务贡献度绝对会惨不忍睹来着,有时间废话还不如抓紧去抢猪头!” 一听这话,泠血与认命立刻目光一凛,也跟着心急火燎地冲了上去,唯恐敌人在厂公神威下死得太快,导致自己连汤都喝不到一口。 “唉,这帮蠢男人。” 而相对冷静一些的芜菁则是掩面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对身后的队员们正色道:“两翼攻击阵型,掩护团长他们,远程火力压制,近战搅乱战线,治疗优先看团长之外的人,都上吧。” 于是乎,虽然没有职业玩家精英团那样专业,但仍然要超过玩家平均水准的【绣春刀】骨干成员们便一拥而上,在芜菁的调度下从两翼杀入战场。 “苍鹰,空中侦查就麻烦你咯。” 比起跟大家抢贡献度,似乎更希望确保上面指令能被完美实施的芜菁轻舒了口气,然后对苍鹰微微一笑:“如果发现有可能逃掉的漏网之鱼,直接给我发消息,这边会安排人去处理的。” “啊,嗯,好嘞。” 险些被芜菁那甜美微笑整迷糊的苍鹰用力点头,然后便拍了拍自己的搭档嘟嘟,在狮鹫那清脆的鸣叫中盘旋升空,同时撕开了一张【鹰眼术】卷轴,将整个战场纳入自己的视野。 诚然,当前世界观下最常见的斥候都是由游侠、盗贼等职业系担任,但绝大多数人都很清楚,最匹配、最适合这个职责的,应该是‘空中单位’才对,就算隐蔽性在正常情况下可能稍显不足,但无论是机动性还是视野,空中单位都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在空中单位中,又属‘空骑士’最适合担当大任,原因无它,主要是‘骑士’这个职业比较抗揍。 要知道,尽管法师在高阶后就有高概率使用风元素或土元素(斥力)获得飞行能力,很多半兽人更是天生就有着一双能够翱翔于天际的羽翼,但他们都要脆弱得多,也就是……容易死。 法师那小脆身板就不提了,就拿季晓鸽这种半兽人中的有翼一族来说,虽然他们确实很快、很灵活、很能飞,但天生就与重装职业没什么缘分,强行去练的话不但事倍功半,同时灵活程度与飞行速度还会大幅度削减,甚至可能会出现无论怎么扑棱翅膀都飞不起来的尴尬情况。 而且季晓鸽还在身体力行地尝试后表示‘翅膀是没办法锻炼的’,亲自认证了有翼一族很难‘锤炼’自己的天赋,比如让翅膀变得肌肉爆棚,最终能成功吊起被武装成铁罐头的本体什么的。 当然,这里也存在着少量个例,比如墨檀在【逆鳞·全解放】的情况下,其背后那对龙翼不但极具力量感,能够轻松带动他那被武装在重甲中的身体,甚至还有着极强的硬度与锐度,罩在身前就是两面盾牌,展开斜掠就是两柄铡刀,可谓集力量、速度、耐力于一体,妥妥的多边形战士。 还有激活了【御·玄离朱雀焱】的醒龙,他背后那双火翼也有着上限极高的载重量,不仅如此,作为并没有实体的羽翼,那对翅膀甚至能在相当程度上无视物理攻击,再加上其‘重生’特质,用这玩意儿飞起来的醒龙非但不会脆弱,抗击打能力反而会更上一个台阶。 但是,正如我们刚才所提到的,这都是‘特例’! 而在军团级别的作战中,这种‘特例’是完全无法被纳入考量的。 否则的话,大多数史诗强者基本都是会飞又抗揍,难道要让他们全都去当斥候吗? 这既不合理,也不现实。 也正因为如此,苍鹰这种既不会像史诗阶战力那样被视作重要资源特殊安排,又有着足够硬度的空中单位在军队中普遍都极受欢迎,而【绣春刀】这支队伍的综合实力,也会因为苍鹰的存在直接跃升一个级别。 “完全是一面倒啊……” 沐浴着微凉的晚风,苍鹰很是惬意地眯起双眼,一边驾驭着嘟嘟在半空中悠哉悠哉地兜着圈子,一边时刻注意着下面的战况,尽管对方已经注定会被打出数百比零的可怖战损,但在这种情况下有个别敌人逃跑的可能性并不算小,再加上野猪人普遍都不是那种会奋战到最后一刻的铁血硬汉,所以他还是很警惕的。 只可惜,这份警惕似乎确实有些多余,鉴于这支野猪人队伍的整体素质非常一般,【绣春刀】这边又有着曹公公这种玩家中的翘楚,最终—— …… “钢鬃部族国位于‘C2’线路的今晚第一支补给队被全灭,总计八百二十五名护卫被【绣春刀】小队全歼,总计截获了能够支撑两千野猪人三天消耗的劣质干粮与饮水。” 斯科尔克大厅二层,已经以临时对接人的身份与曹公公加了好友,且完成了战后统计的罗密欧咧嘴一笑,对旁边正在同步记录情报的夏莉雅笑道:“一场令人振奋的胜利,不是么?” “意料之中的结果。” 夏莉雅一边注视着自己面前那支在神术驱使下奋笔疾书的羽毛笔,一边轻描淡写地回答道:“黑梵阁下选出的这些‘尖刀’部队实力都是顶级,虽然每支队伍只有二十人,但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战斗力甚至要比同等人数下的灰蜥狩高两个级别,能将一支几乎没有质量可言、数量也不过千的野猪人部队无损全歼简直再正常不过了,不如说,做不到这种程度才是让人觉得奇怪。” 罗欧耸了耸肩,笑道:“但胜利就是胜利,不是么?” “是啊,胜利就是胜利,我也很想被这个消息振奋、鼓舞,但是……” 夏莉雅抓住那支羽毛笔简单改了几个错字,然后转头看向正靠微微前倾身体,将一枚位于战术地图中【鹰爪峡】南部某颗棋子点亮的墨檀:“我更关心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这种率先变招虽然能取得先手优势,但对野猪人的先手优势……说实话,我真的很难振奋起来。” 墨檀并没有回答夏莉雅,只是垂眸注视着那颗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棋子,过了约莫半分钟才后知后觉地看向后者,好奇道:“你刚才说什么?” 夏莉雅:“……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抱歉,我刚才在想事情,确实没有听清你在说什么。” 墨檀歉然地笑了笑,然后便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轻声道:“至于之后我们该怎么做,这其实并不取决于我们,而是取决于对方。” 夏莉雅大怒:“……你这不是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嗯,我确实没听清。” 墨檀微微颔首,随口说道:“但是我猜到了。” “……” 夏莉雅沉默了一下,然后再勉强把脏话咽回肚子里后深吸了一口气,干声道:“所以你说取决于对方,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还说要争取主动权吗?” “主动权已经争取到了。” 墨檀垂眸看着地形图上那星罗棋布的棋子,嘴角微微扬起:“总计二百八十人的十四支截杀小队,每一支都在我希望他们活跃的位置上,这就是我们在这一轮的落子,而刚刚罗密欧反馈回来的成果,则是我们的出招,而现在,就看他们要如何接招了。” 夏莉雅挠了挠头发,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把‘们’这个字去掉,至少在战略层面上来讲,我们没有一个人能跟上你,完全就是被你带着走。” “但你们做好了我交代的一切,这就足够了。”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随口说了一句:“归根结底,我总不能把特蕾莎·塔罗沙从福音山城接到这里帮忙吧?” 【!?】 下一瞬,依奏·洁莱特的眼神忽然犀利了起来。 “总而言之,无论是我还是你们,目前都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更多的……” 因为角度原因,墨檀并未注意到依奏眼中那份浓重的警惕,而是悠悠地说道:“现在还没到需要你们每个人都殚精竭虑的程度,但可以肯定的是,随着事态的发展,需要你们去思考、应变、判断、抉择的时刻会越来越多,所以还请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罗密欧咂了咂嘴,直言不讳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跟着你一直躺赢下去,充其量做做体力工作。” “先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夏莉雅一边将刚刚记录完成的羊皮纸卷起来,一边向墨檀正色问道:“所以你想看到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都行。” 墨檀给出了一个让夏莉雅出乎意料的答案,轻声道:“至今为止,我对鹰爪峡里那些血蛮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而信息的缺失,则会导致判断的误差,这里是敌人的主场,任何一个误差对我们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所以为了将意外降到最低,我需要更多的了解他们。” 夏莉雅柳眉微蹙,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通过他们在发现钢鬃部族国补给线被切断后的反应……去了解他们?” “可以这么理解。” “而这份了解可以增加我们的胜算?” “原则上,是这样的。” “我不太理解。” “幸运的是,我自己能够理解。” “呼,那鹰爪峡东边的调查团呢?” “他们我倒是了解得差不多了。” “怎么说?” “李察·莱恩与赫斯·冬牙是一对不错的搭档,至少在现阶段完全可以跟上我的节奏。” “你的意思是,他们以后可能会跟不上?” “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到时候怎么办?” “到时候【魔女】不会坐视不管的。” 【!?】 依奏的眼神又一次变得犀利起来。 第两千八百一十五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六章:心照还宣 同一时间 福音山城,校场西部,独栋营盘 “你好,特蕾莎。” 正抱着膝盖蜷缩在供奉着太阳神的神龛前,气质十分‘微妙’,虽然是一位没有太多死角的金发美女,但却莫名缺乏‘活人感’的露易丝·奥兰一边把玩着头发,一边头也不回地打了个招呼:“很高兴你愿意来陪我,要吃点心吗?” “我有带好吃的过来。” 只要没有坐在指挥台前,气质就无限接近于某种柔弱的小动物,很是娇小可爱的【魔女】笑盈盈地抱着饼干盒一路小跑向露易丝,然后不出意外地因为不小心绊倒了地上的小石子而失去重心,眼看就是一个惨烈的、十有八九会把后者撞翻的大马趴。 然而就在下个瞬间,一道柔和的光芒从露易丝指尖划过,并在十分之一秒后变成了一道沛然之力,轻柔地托住了特蕾莎栽向地面的纤细身躯,甚至连那盒已经开了一半的盖子,正要砸在神龛上的点心盒也被重新装好,轻飘飘地落回到一脸茫然的少女手中。 “小心些。” 露易丝转头对特蕾莎笑了笑,语气柔和地说道:“你笨手笨脚的,能走路的话就不要跑了。” 特蕾莎:“……呜。” 【好快!】 而已经闪身出现在特蕾莎身侧,明明身为史诗阶刺杀者,启动也要更早一步却依然比露易丝晚一步救到自己的宝贝学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的莲·鸢蕊目光微凝,下意识地将手按向自己大腿外侧的短刃,并在一个瞬间的脑内模拟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在以露易丝刚刚的出手速度为标准进行模拟后,莲大小姐无奈地发现自己在这位出身公正教派的女士面前根本连先手都抢不到,而一个在神职者面前都无法做到先手突袭的刺杀者,毫无疑问会在实战中被顷刻间控杀到死,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半点机会,高概率被对方无损击杀。 尽管本来也不喜欢打打杀杀之类的暴力行径,比起继承自家的【告死天使】更喜欢在福斯特身边喝茶,或者陪特蕾莎一起逛街,但毕竟是从小受到了完美刺杀者教育的黑道(?)大小姐,评估强者实力已经成为了莲的本能,而这份本能此时此刻反馈给她的感觉……可以说是非常苦涩。 莲并不是一个要强的人,比如说,她在敏锐地发现福斯特的纸面实力有着极大水分,而且还拥有不亚于史诗阶刺杀者的气息遮蔽水准,甚至能越阶击败自己后,心里其实是非常高兴的,但这并不意味她不会有挫败感。 很显然,在这种对于神职者来说堪称死亡距离的场景下,本能告诉莲自己只要出手就一定会被这位跟自己一样是史诗阶,性格还有点呆呆的露易丝轻易击败,完全没有半点胜算的事实,还是挺打击人的。 【圣教联合,着实是藏龙卧虎啊。】 迅速调整好自己心态的莲大小姐轻舒了口气,柔和温润的目光中多出了一抹对‘世界之大’的敬畏。 而这份敬畏倒也没什么毛病,尽管露易丝·奥兰这种‘活圣人’就算在圣教联合内部也是个特例,但史诗阶职业者之间的差距也确实能够被拉得很大很大,就比如莲这种在象牙塔内长大,单纯靠天赋与资源堆砌而出的史诗,确实难以跟露易丝这种从小在大裁判所中长大的‘怪物’比较。 当然,出身象牙塔也并不意味着弱,毕竟就算是莲本人也知道,自己在强度方面有着极大提升空间的主要原因,是她本就不喜欢打打杀杀,也没有什么变厉害的动力与野心。 反观同样算是成长在象牙塔里,从小被保护得很好,长大后直接去学园都市这种安全中立地带就读的福斯特·沃德,就称得上是一朵温室中的‘霸王花’。 毫不客气地说,福斯特这种人哪怕没有遇到那位名叫‘希丝塔斯-拉斯克’,在前者接触到异界人文化后定义为‘外神’的存在,其成就也绝对不会比现在要低,无论是身价还是实力。 不过福斯特是那种比较有野心,且对自己人生有着严谨规划的类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九成九都归咎于自身的规划与努力,离谱程度其实要比另一位与两人同样就读于【丹奴军事学院】的学妹差挺多的。 而那个人自然也只能是—— “小特蕾莎。” 跟公正教皇泰凯斯一个辈分,但外表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心智其实同样也只有二十多冻龄美人露易丝慵懒地靠在桌子上,叼过一块少女递来的饼干,咔嚓咔嚓地小口吃掉后打了个哈欠,提出了非常没道理的要求:“帮我写报告吧。” “呃……” 虽然早有准备,甚至可以说就是为这件事来的,但特蕾莎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这个……真的合适吗?” “不合适。” 露易丝摇了摇头,直言不讳地说道:“按理来说,这种报告是必须要我或者克拉拉写的,在她与调查团离开的现在,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应该去写这份报告,尤其是……我想让你写的报告还不止一份,抛开泰凯斯和克拉拉都说可以随便应付的,交给联合的报告之外,我还要给公正教派单独写报告,那个里面都得是真话。” “啊这。” 一听这话,不只是特蕾莎,就连旁边的莲都有些绷不住了,表情有些尴尬地顾左右而言它道:“露易丝女士您这话……我们不好接啊。” “嗯?” 露易丝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 莲沉默了好一会儿,确认对方确实不是在开玩笑或者耍自己,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好奇后,才有些无奈地说道:“因为您自己也说了,这些事‘按理说’不该外人插手啊,尤其是我们这种外人中的外人。” “嗯。” 露易丝微微颔首,轻描淡写地说道:“特蕾莎很可爱。” 特蕾莎:“……?” 莲:“……?” “忽然想到了,所以就说了。” 露易丝抬手戳了戳特蕾莎的脸颊,然后继续一本正经地问道:“所以你们在纠结什么?” 莲和特蕾莎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啥好,毕竟他俩也很清楚,就算是这会儿正在圣教联合里的那些教皇,都绝对没可能将‘规矩’放在首位,事实上,恰恰就是那些人,对‘弹性’的接受程度比别人要高得多。 但这些东西按理说是不能在明面上聊的,无论是特蕾莎还是莲,想得都是一个‘心照不宣’,至少不能让露易丝说出‘按理说不行’、‘原则上不妥’等内容,因为他们此时此刻还不具备光明正大打破规则和理论的条件。 结果露易丝就这么直言不讳地说了—— 她说想让特蕾莎给自己写报告。 她又说按理说这报告只能自己写。 她还说有一份涉密内容更多的报告也想让特蕾莎帮着写。 结果几句话下来,直接把这两位虽然只是学生妹,但也是很懂人情世故的学生妹给整懵了。 “嗯?” 结果露易丝还是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两人,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特蕾莎无助地绞着手指,小声道:“那个,倒也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就是……就是……” “没问题的话,就拜托你了。” 露易丝却是直接转头从神龛下抽出了一沓羊皮纸,看也不看就将其反手递向特蕾莎:“谢谢。” 特蕾莎:“啊这……” “这些是调查团那边传回来的报告,嗯,上面还被赫斯标注了‘绝密’,我没拿错。” 露易丝迎着特蕾莎那怯生生的目光,补充道:“哦对了,里面还有几张黑梵牧师起草的战略规划,是通过我们这边的异界人神职者转述抄录下来的,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看……” “黑梵的战略规划!” 下一瞬,堪称运动白痴、手脚无力、身娇体软的特蕾莎竟是直接将那叠羊皮纸从露易丝手中夺了过去,根据莲的粗略计算,那只刚刚几乎划出了残影的小手已经不亚于自己萝莉时期还是中阶盗贼的手速了。 露易丝则是微微一笑,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严重失态的,小脸逐渐泛红,想要将那叠情报还给露易丝又特别舍不得所以开始哆嗦起来的少女点头道:“谢谢。” “那个,不是,露易丝姐姐,我的意思是……” 终于,特蕾莎的理性还是勉强战胜了感性,咬牙说道:“这不对劲!” 露易丝天真无邪地歪了歪头,问道:“哪里不对劲?” 特蕾莎抿了抿嘴:“就是,就是……那个什么……” “我来说吧。” 莲叹了口气,打断了特蕾莎磕磕巴巴的阐述,表情微妙地对看向自己的露易丝说道:“我们两个的意思是,这种事……我是指这种虽然不太合规矩,但是我们都认为比较有必要‘通融’一下的事,聊的时候可以稍微……委婉些?” 露易丝柳眉微蹙,又问道:“为什么?这里有别人在偷听吗?” 说罢,她的双眸立刻亮起了两抹柔光,环视了周围一圈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觉得周围似乎没人偷听。 “我觉得这不是有没有人偷听的问题。” 莲叹了口气,无力地说道:“就是有些不太合适。” “本来就不合适,但我们还是要去做,不是吗?” 露易丝重新靠在神龛旁,困惑道:“既然我们都知道自己要做不合适的事,周围也没有会泄密的人偷听,那为什么还要说得‘委婉些’呢?你们是担心我撒谎被神知道吗?没关系的,神不在乎这些。” 莲:“……” 特蕾莎:“……” 虽然两人都觉得露易丝这话说得有些不太对劲,但仔细思考过之后,她们竟然惊讶地发现——露易丝这话其实很对劲,非常对劲! 明明没有需要避讳的人,明明双方都很清楚具体情况,打哑谜这种事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意义。 【话说回来,这位露易丝女士好像并不是真的天真懵懂,更像是福斯特从那些异界人口中听来的……‘大智若愚’?】 莲在心底念叨了这么一句,然后便点了点头,对特蕾莎笑道:“既然如此的话,咱们就听露易丝女士的,不去兜那些没必要的圈子了。” “好!好!我知道了!” 特蕾莎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便兴奋地跑到旁边原本摆着曙光女神神龛(克拉拉离开时直接打包带走了)的桌子前,飞快地筛选着那些羊皮纸,很快便把赫斯传来的重要情报挑了个一干二净,专心看起来墨檀通过几位信得过的【叶隐众】成员传递给福音山城的消息。 “嘿嘿……” 少女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诶?” 少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哦哦!” 少女了然地点了点脑袋。 “哇——” 少女惊叹地拍了下小手。 “唔?” 少女陷入了困惑。 “呀!” 少女解开了困惑。 “哦呼呼!” 少女露出了会心笑容。 “哎呀!” 少女似乎发现了问题。 “不对!” 少女发现这似乎并不是问题。 “坏。” 少女联想起了自己在推演台前被欺负的场景。 “……” 少女俏脸微红,因为与某人心有灵犀而变得害羞了起来。 “我真的没给错你东西吗?” 终于,就连原本已经重新开始走神的露易丝都忍不住侧过身子,探头探脑地看向特蕾莎面前几张信息量其实并不算多,至少也不至于让少女露出这么一连串反应的羊皮纸,迟疑道:“你这是在看什么呀?” “在看黑梵的心情、黑梵的想法、黑梵的思路。” 特蕾莎笑眯眯地晃着脑袋,嘴角露出了一抹与画风似乎并不太搭,但却有着摄人魅力魔性微笑:“还有黑梵想要对我说的话。” “黑梵牧师想要对你说的话?在这里?” “嗯,就在这里,黑梵想要对我说的话。” “没有吧,我之前都看过了,他并没有留言给你。” “有些事不用留言也可以传达到哦。” “是这样吗?” “就比如他有认真拜托我去给调查团兜底。” “他说了吗?” “没有,但他给予了赫斯和李察极大的自由。” “所以?” “但他们水平不够,所以黑梵是在指望我哦!” “……?” 第两千八百一十六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七章:灰镇 游戏时间PM22:49 东北大陆,圣域北部,不存在的小镇【深灰】 “真的假的……” 因为刚刚完成了传送,此时此刻还处于眩晕状态,不但视野一片模糊,胃里也是翻江倒海的绯红皇子打了个哆嗦,转头看向背后那个看起来像是个茅草房的屋子,捂着肚子干声道:“不是说圣教联合的绝对控制区内没有法师公会吗?为什么这里会有传送业务啊?” “天真。” 双手插兜站在绯红皇子旁边,有着一头刺眼的红发,身材高大、看起来完全没受传送影响的清道夫摇了摇头,冷笑道:“东北大陆有六成土地都属于‘圣域’,也就是你口中的‘圣教联合绝对控制区’,用痔疮想都知道,法师公会不可能放弃这么大的利润,就算法师公会想放弃,在他们背后提供关键传送技术的奇迹之城也不可能想放弃。” 绯红皇子耸了耸肩,随口说道:“我还以为奇迹之城里的那些法师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财富不怎么敏感的家伙呢,顺便一提,我没有痔疮。” “奇迹之城里确实有大量搞学术的人,而这些人也确实不怎么在乎所谓的身外之物,但是……不在乎和不需要是两码事,你要不要猜猜他们租赁实验室要多少成本?他们搞材料要多少成本?他们借阅各种文献要多少成本?他们养一堆学徒和勤杂工要多少成本?那些都是钱啊,小子。” 清道夫吹了声口哨,然后又说道:“顺便一提,小子,我在你这个岁数也没有痔疮,但很快你就会发现,等到了我这个岁数,你的屁股十有八九会在第一时间背叛你。” 绯红皇子:“……我的屁股不会背叛我。” “这种话,你还是留着以后跟自己的主刀医生说吧。” 清道夫露出了一个让绯红皇子不寒而栗,以至于下意识捂住了自己屁股的狞笑,然后便重新撤回了话题,淡淡地说道:“总而言之,圣域范围内至少有五个这种‘灰镇’,通常情况下,它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年,里面不但有法师公会的传送点,盗贼公会的办事处,本质上是云游者旅舍的小酒馆,甚至有藏着各种被定义为‘亵渎之物’,被圣教联合明令禁止且时刻打击的黑市哦。” 绯红皇子当时就惊了,懵道:“圣教联合能容忍这种地方的存在吗?还是说,这种咱们都能找到的‘灰镇’,圣教联合却因为灯下黑从来没找到过?一直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少看点脑残,小子。” 清道夫白了绯红皇子一眼,一边大步流星地往镇外走去,一边随口说道:“往你右手边的方向看,那个破房子的屋檐底下,是不是站着个披着黑色长袍的兜帽人?” 快步跟上对方的绯红皇子隐蔽地往清道夫说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道:“确实有。” ‘有没有可能,那个东张西望的可疑豆芽菜,是曙光教派的修女?’ 清道夫继续保持着平缓的步伐往前走,并在同一时间切换成好友消息与绯红皇子交流,头也不回地发消息道:‘别东张西望的,保持表情不变,从我腋下往前看,那个胡子拉碴的大块头兽人佣兵,瞅着没?’ ‘瞅见了。’ 绯红皇子回了条消息,然后又忍不住补了一条道:‘能不能别让我从奇怪的地方看东西?’ ‘少废话,我这是在教你怎么合理运用视角与死角与队友合作。’ 清道夫秒回了一条,然后又发消息解释道:‘那是个公正教派的圣骑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在这边呆过一些日子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那个曙光教派小姑娘的对接人。’ 【真的假的?!】 绯红皇子心里的质疑还没有发出去,就见那个大胡子骑士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从那张破桌子前站起身来,抱着膀子走到那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女性面前,露出了一个阴湿的邪笑:“多少钱一晚?” “滚。” 对方冰冷地回了这么一句,那双在兜帽下若隐若现的眼眸满是不爽与不耐。 “五百金币,看在你身材的份上。” 兽人汉子掏出了一个叮当乱响的钱袋,乐道:“听着,小妞,能趁我喝多了讹我一笔的机会可不多。” “滚。” 黑袍女的回答与刚才完全相同,但声音中却多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动摇。 “一千金币。” 兽人壮汉又拿出了一个钱袋,挑眉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做这个的,但这是最后一次报价。” “……” 短暂地沉默后,女人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成交。” “爽快。” 兽人汉子点了点头,转头向不远处那栋虽然面积不小,但看上去实在称不上漂亮干净的建筑物扬了扬下巴:“走吧,我在那里有房间。” 说罢,他便随手将两个钱袋丢到对方的怀里,转身向那个舒适度很难有保障的建筑物走去,而后者在短暂地沉默后,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周围的行人密度也开始变少后,不知为啥一直下意识屏住呼吸的绯红皇子才轻舒了口气,小声向清道夫问道:“刚才那些,都是演出来的?” “不然呢?这俩人是圣骑士和修女,又不是圣骑士和死灵法师、修女与邪教徒,想要鬼混的话,光之都那地方又不是没有开一局的地方,跑到这里找什么刺激?” 清道夫干笑了一声,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偷情除外,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太大。” “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绯红皇子叹了口气,无奈道:“总而言之,你的意思是圣教联合其实很清楚有这种地方,但也清楚这种地方是存在‘必要性’的,所以也可能为了买一些不好放在明面上的东西、做一些不好放在明面上的事(清道夫:比如偷情),闭嘴,甚至用一下表面上明令禁止的传送服务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道夫不置可否地瞥了绯红皇子一眼,淡淡地说道:“对了一半。” “哦?” 已经跟清道夫混熟了的绯红皇子也不客气(虽然之前更不客气),直接问道:“具体说说呗?” “首先,圣教联合当然知道灰镇的存在。” 清道夫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根烟出来,塞在嘴里点燃后悠悠地说道:“不过你没提到的是,他们不仅仅只是‘知道灰镇的存在’这么简单。” 绯红皇子目光微凝,问道:“怎么说?” “比如说……” 清道夫嘬了口烟,淡淡地说道:“圣域中所有‘灰镇’背后的最大受益者,同时也是从中牟利最多的势力,正是原则上绝对不能容忍这种地方存在的……圣教联合本身?” 绯红皇子先是一愣,然后立刻露出了恍然之色:“原来如此!” “哦?” 这次倒是轮到清道夫惊讶了,只见他很是讶异地转头向旁边的小鬼头:“你的理解速度有点快啊!” “呃,申道哥你也知道我家姑且有那么一点点影响力。” 绯红皇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面露愧色道:“虽然我没怎么接触过那些事,不过就算只是耳濡目染,也能看出来不少比较……微妙的事情,哎,我应该能早点反应过来的。” 清道夫随后在表情有些懊恼的绯红皇子肩膀上拍了一下,很是无所谓地说道:“你是个要做职业玩家的,现阶段观察能力差一点、反应速度慢一点也无所谓。” “但申道哥你的观察能力就很强啊。” 绯红皇子皱了皱眉,问道:“还是说,就算很多东西是你去俱乐部资料库里查到的,刚刚分辨那个圣骑士和修女的时候,你肯定也是靠的临场观察能力吧?” 清道夫微微颔首,然后很是欠揍地说道:“是啊,我本来也没说职业玩家用不上这些,只是说你‘现阶段’不需要而已。” 绯红皇子:“……那我现阶段需要啥?” “你需要能打。” 清道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懒洋洋地说道:“在所有竞技项目中,‘菜’都是最大的原罪,尽管观察能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你现在就连正面作战的水平都惨不忍睹,自然就不着急了,毕竟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 已经习惯了对方那真实性与攻击性都极高的嘲讽,早就可以做到心平气和直面语言霸凌的绯红皇子面无表情地看向清道夫:“那就拜托你早点把我的作战能力提起来。” “要是老板没夸张的话,你很快就会有机会了。” 清道夫随口应付了一句,便在灰镇的北出口前停下了脚步,走到了一个脏兮兮的木桩前坐下,瞥了眼系统时间后说道:“休息一会儿吧。” “休息?” 绯红皇子愣了一下,狐疑地问道:“咱俩都是玩家,体能值也基本没有消耗,就算因为刚才的传送有点不舒服,也不至于到需要休息的程度吧?” 清道夫笑了笑,随口说道:“多准备准备总没错,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马上就要到那些什么血蛮的地盘了,万一因为没休息好翻了船,我这个不入流的废物还好,作为【赤色星座】明日之星、后起之秀的皇子殿下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事儿不就尴尬了嘛。” “你少来。” 绯红皇子没好气地瞥了似笑非笑的清道夫一眼,干声道:“既然没打算认真瞒着我,就好好说说你到底是在等什么人,从早些时候你一直拖拖拉拉地不去法师公会我就知道不对劲了,罗叔又不是没给你经费,我不信你没钱用无折扣传送。” “哦,老板确实给够我钱了,但如果用太阳落山后的九五折传送,我能省下大概值两千块钱的金币。” 清道夫傲然一笑,问道:“你知道两千块钱是什么概念吗?” 绯红皇子:“是你把自己搞破产之前连眼都不会眨一下就能随便花出去的概念。” 清道夫:“……” “所以呢?” 绯红皇子露出了颇为得意的笑容,以胜利者的姿态问道:“你到底在让我等什么?” “嗨。”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响起,绯红皇子回头一看,发现一个披着毛茸茸的雪色斗篷,相貌姣好的少女正笑嘻嘻地向自己和清道夫挥手打招呼。 赫然是—— “【破风鸟】的诗音?” 绯红皇子愣了一下,随即便一语道破了对方的身份。 “嘿嘿,你是赤色星座二队的小伙子吧~” 诗音莞尔一笑,眨眼道:“按照入行的时间来说,你应该叫我诗音前辈!” 虽然已经被清道夫收拾到乖了,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破风鸟】这个不但是劲敌,而且还在【问罪论战·团体战】中让主队吃了大亏的俱乐部成员面前,绯红皇子的脾气依然好不到哪里去,当即便要回嘴:“你想得……” “抱歉,绯红小哥,这丫头稍微有点皮,跟谁都喜欢开玩笑,希望你别介意。” 下一刻,一个无论是相貌还是穿着都颇具古风,儒雅温和的青年便将诗音拽至自己身旁,对身前这位赤色星座的后起之秀歉然道:“如有冒犯,我愿意替她向你道个歉。” “呃,不用不用。”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还是比自己资深太多,辈分跟醒龙一样的老牌强者,就算是绯红皇子也敛起了自己的傲慢,彬彬有礼地向面前的男青年点头道:“很荣幸见到你,方士前辈。” “诶?那你是不是也得很荣幸见到我?” 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来自【牌佬】的流局满贯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绯红皇子,满脸期待地问道:“荣幸吗?真的荣幸吗?真荣幸的话那我可太谢谢你了!他们都说我的粉丝少来着!” 绯红皇子:“……” “那见到我呢?见到我荣幸吗?!” 莺莺燕俱乐部的头牌,百花杀也凑了上来。 绯红皇子:“……” “我呢我呢?” 这个是猫爬架工作室的创立者碧池猫。 绯红皇子:“……” “我呢?” 这个是与绯红皇子同属赤色星座的血染。 绯红皇子:“……?!” “我呢我呢?” 这个是【浴火】公会的…… “不荣幸。” 绯红皇子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猿芳威武:“……” 第两千八百一十七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八章:成年人的智慧 “不荣幸。” 下意识地对【浴火】那位副会长之一说了句大实话后,绯红皇子有些发愣地看着自己面前这帮子人,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按理说应该只有两人的‘特训’,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开始阶段就遇到了一堆熟面孔,一言蔽之就是好多个冤家同行。 【破风鸟】俱乐部的诗音与各种意义上的二把手,卢赛尔的左膀右臂方士。 【牌佬】俱乐部那个虽然性格有些脱线且天然呆,但实力绝对不差,智力(并不代表心眼儿)也同样不容小觑的流局满贯。 【莺莺燕】俱乐部的顶梁柱,抛开那颇为微妙的取向之外无论是游戏实力、心机城府、颜值身材都无可挑剔的百花杀。 游戏圈里最大的公益组织,【猫爬架】工作室的创始人,有着顶级流量与影响力的碧池猫。 【浴火】公会四害之一的副会长猿芳威武。(另外三个是会长打字战士,副会长七十六根棒槌、副会长魄斗罗)。 除了这些性格比较‘活泼’,上来就对绯红皇子来了一波骑脸输出的家伙之外,他还看到了【不死】工作室的副会长‘尸鬼’;曾经在【问罪论战·团体战】中技惊四座,现在据说已经名义上加入了【常磐】工作室的‘吃货爸爸’。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坂木老大多次提出希望‘吃货爸爸’重新取回‘赤’这个游戏ID(这个ID在游戏开服之初就被【常磐】占了。),但吃货爸爸却表示无意重建角色,倒不是怕死或者怕删号,只是单纯地认为比起‘赤’这个空洞的代号,‘吃货爸爸’这个更注重于玩儿子网名谐音梗的ID更适合现在的自己。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绯红皇子并不认识,但也能够通过现在这个阵势猜出对方是职业玩家的‘陌生人’。 “你好,皇子殿下。” 有着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身穿做工华贵的黑色连衣裙,相貌姣好、个子高挑的女性主动向绯红皇子伸出右手,莞尔道:“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金宝贝】工作室的第四理事‘香水’,之后一段时间会和诸位一起行动,还请多多关照。” 家教很好,但因为某些原因明显有所顾虑的绯红皇子点了点头,仅仅只是与香水象征性地轻握了一下手就宛若触电般松开右手,很是礼貌地说道:“你好,【香水】理事。” “至于这位……” 香水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自己身边那个身材看起来介于于小学生与初中生之间,种族应该是半精灵,黑发白衣,角色强度看上去非常低的男孩,介绍道:“是我的学徒‘艾尤’,虽然是个很聪明、很有生意头脑的小伙子,但因为还没成年,监护人管的也比较严,所以每天只能玩一小会儿,实力非常不够看,还望大家多多照顾一下他。” “不好意思。” 艾尤很有礼貌地向众人弯了弯腰,有些讪讪地笑道:“我会努力不拖大家后腿的。” “这种场面话就别说了。” 香水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不拖大家后腿啊,唉,我是真不会带小孩啊。” 艾尤皱了皱眉,摇头道:“我从来就没打算给你添麻烦。” 香水耸了耸肩,随口说道:“但这不是你打不打算的问题,是我这个老带新的‘老’必须要尽的义务。”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虽然相貌还算耐看,但因为已经过了不惑之年,无论是发量还是身材情况都有些尴尬,笑容颇为和善的吃货爸爸笑了笑:“毕竟是当了十几年老爸的人,这点经验我还是有的。” “涅咔!” 一只半蹲在吃货爸爸肩头,虽然能看出是泥卡丘,但比正常都要肥硕,而且身上不但没有那标志性的、宛若泥浆般的溅射状斑点,反而拥有一身柔顺金毛,眼睛又大又可爱的幼兽扯着脖子、奶声奶气地嚎了一嗓子。 “哇!” 诗音顿时两眼放光的凑了过去,一边伸出小手摸向那只憨态可掬、可可爱爱的泥卡丘,一边惊呼道:“哇,这小东西好可爱呀,来来来,让姐姐摸一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下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呃呃呃呃——!!” 两秒钟后,伴随着那道刺眼的橙黄色雷光戛然而止,发型已经彻底变成了爆炸头,整个人都在冒烟的诗音终于倒在了地上,并在抽出了一下后吐了个烟圈。 众人:“……” “抱歉,这小东西的脾气不太好。” 虽然第一时间对肩头的泥卡丘进行了安抚,但还是在诗音被电了足足两秒钟后才将伙伴哄好的吃货爸爸原地蹲下身子,对已经快要翻白眼的诗音歉然道:“它是我在过来路上偶然间捡到的,这家伙之前好像误食了一块雷属性亚龙【雷山兽】的魔晶,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整个丘都出现了变异,然后族群就不要它了。” “没……没事。” 在被电到的第一时间就被方士加了两层盾,除了看起来有点狼狈外加被电得浑身发麻外几乎没有掉血,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诗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边从行囊中掏出梳子艰难地试图复原发型,一边苦笑道:“是我太自来熟了,对不起,小家伙,姐姐吓到你了。” 蹲在吃货爸爸肩头的泥卡丘歪了歪脑袋:“涅咔?” “它其实没被吓到。” 而莫名其妙成为了这只泥卡丘饲主兼责任人的吃货爸爸捂住了脸,有些尴尬地说道:“它就是单纯地攻击性比较强,没混熟的话,谁碰电谁。” 诗音:“……” “有时候不碰也电。” 吃货爸爸又补充了一句。 诗音:“……” “咳,总而言之——” 努力转移话题,试图将众人关注点从泥卡丘上移开的吃货爸爸轻咳了一声,对站在香水旁边的艾尤露出了一个和善、亲切、慈祥的微笑:“怎么样,介意我照顾你吗?” “呃……” 艾尤看了看吃货爸爸,又看了看后者肩头上那只身上还有电光在微微闪烁的泥卡丘,沉声道:“介意!” 吃货爸爸:“……” “呼。” 看着面前这帮俨然已经打成一片的同行前辈,觉得只有自己没弄明白情况的绯红皇子抿了抿嘴,然后便转头看向了那个自己一直都在偷偷留意,却又不太敢睁眼去看的同俱乐部伙伴—— “血染姐。” 终于,少年鼓足了勇气,对宛若一直小猫般蹲在地上,正在对吃货爸爸肩头那只泥卡丘做鬼脸的血染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啊?” 穿着招牌般的、露出度颇高的朋克皮装,身后背着一柄巨刃,红发及腰的少女眨了眨眼,乐呵呵地说道:“不知道啊,玖玖姐让我过来,我就过来啦。” “呃?九重姐?” 绯红皇子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天真无邪,明明跟自己是同期进入俱乐部的新人,但却在短时间内展露出极端可怕的战斗天赋,现在已经能够稳定坐稳首发位置,远比自己有出息但又让自己生不起半点气的野性少女,愕然道:“她怎么知道的?” “是老板想少了。” 终于不再卖关子的清道夫耸了耸肩,一边拍着绯红皇子的脑袋,一边干笑道:“虽然之前要我带你过来时,他的意思是隐秘行动,就咱俩偷偷摸摸过去就行了,但他好像忘了,自从【问罪论战】之后,那位本来就已经小有名气的黑梵,早就被咱们这帮无耻的同行给盯上了。” 百花杀闻言立刻皱了皱鼻子,对清道夫做了个鬼脸:“什么叫无耻的同行呀!大家明明只是想要匡扶正义,给予那些无恶不作的坏人迎头痛击!” “呃……” 【不死】工作室的尸鬼摇了摇头,很是诚实地说道:“我们倒是主要来跟黑梵攀关系的。” “我们也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发型还原回去的诗音也这么跟了一句。 流局满贯也用力点头道:“我们也是啊,无双特意跟我说,别的都不重要,但必须要给黑梵留个好印象,王哥还说最好让我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在为黑梵挡下某个致命一击之后原地扑街。” “喂喂喂!!!” 百花杀勃然大怒,抬起双手分别指向尸鬼和流局满贯,愤声道:“你们两个混蛋玩意儿差不多得了啊!你们这么说,岂不是显得我很尴尬虚伪!?” 流局满贯一脸茫然:“我就是实话实说啊,无双和老王真就是这么说的,不信你问他们!” 百花杀:“……” 尸鬼则是指了指诗音:“她也说了,你怎么不连着一起骂?” “美少女说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百花杀将指向尸鬼的中指换成食指晃了晃,悠悠地说道:“正所谓哪里吵架都可以床尾和,我们……” “对不起,百花姐,我是绝对不会上你床的。” 诗音打断了百花杀,长叹道:“你还是骂我吧。” 百花杀直接抛了个媚眼过去,冲诗音捏了个兰花指:“讨~厌~” 诗音:“……” “总而言之,虽然老板没注意到这一层,但我隔天就觉得小玖恐怕早就盯上黑梵,想跟人家套近乎了。” 清道夫咂了咂嘴,耸肩道:“所以我就去找她确认了一下,果然,那丫头早就在收集情报了,要不是因为要攻略限时秘境所以一直没时间,她早就安排人过来套近乎了。” “我们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亲自在抓这一块的方士缓步走了过来,莞尔道:“虽然因为秘境的事耽误了,但黑梵这边的情况我一直在留意,就算抛开拉拢他这件事本身不说,与在圣域北部为祸多年的血蛮作战恐怕能触发很多任务,甚至有很大概率会出现史诗品质以上的世界任务,所以那边稍微稳定下来之后,我就直接过来了。” 旁边的诗音嘿嘿一笑,乐道:“然后小绿姐一听方士前辈要来,立刻也跟着过来了!” “没有哦!” 碧池猫蹦蹦跶跶地过来挽住诗音的胳膊,笑道:“虽然我也挺想找方方方方方玩的,但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其实是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那些被血蛮欺负的人,要说私心的话,排第二的是想借这个机会跟黑梵和他背后的圣教联合搞好关系,跟方方方方方一起玩只排在第三位哦!” 方士:“……你就算不想跟我一起玩也没关系。” “哎呀哎呀!” 碧池猫掩嘴轻笑,乐呵呵地问道:“难道是因为我把黑梵排在了你前面,所以你吃醋啦?” 方士:“……我没吃醋。” “哎呀!方方方方你别吃醋啦——” 碧池猫用力拍了拍方士的肩膀,笑道:“全世界都知道黑梵跟晨忘语是一对嘛,人家可是曙光教派的金童玉女,人家才不会去捣乱呢!” 方士:“……我说我没吃醋!” 碧池猫:“你看,又急!” 方士:“……” “总而言之,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清道夫把手按在绯红皇子的脑袋上,语气轻快地说道:“咱们这些团伙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虽然之前因为要开荒限时秘境的原因都把重点放在了那边,但在已经能抽出手的现在,大家决定过来这边套近乎、蹭好处的时间都大同小异。” 绯红皇子环视了一圈周围这帮很是热闹的家伙,张了张嘴:“所以……” “所以我在跟小玖商量了一下后,就让她跟大家都联系了一圈,凑出了这支队伍。” 清道夫伸了个懒腰,随口说道:“作为试探性质的行动,这样做的性价比最高,而且考虑到大家都能省出不少人手,队伍的份量甚至有增无减,完全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是吗?” “不是吗?” “不知道,反正在我看来,这仅仅只是让你能够好好偷懒的借口。” “如果你能让自己的‘偷懒’名正言顺、性价比高,那你也可以这么玩。” “太狡猾了。” “成年人的智慧罢了~” 第两千八百一十八章:终 第两千八百一十九章:恐悲切 总而言之,正如神曲所预料,且罗老板所没料到的那样,在【问罪论战·团体战】之后,黑梵这个ID早就已经走入了各大职业玩家组织的视野中,事实上,就算是比赛前,后者也因为《米莎日记》那篇帖子与玩家基数绝不算少的世界任务【保卫圣山】颇有名气了,再加上学园都市的【战火联赛】也有很多玩家在场,同样没少在听完雷饵丝和菈饵丝的解说后在各种讨论群组大吹特吹那个黑梵。 而只要稍微做过一点简单的背调,各大游戏俱乐部与工作室就不可能放过墨檀这个在各方面都有着极高价值的【无罪之界】限定巨佬玩家。 尽管他个人的实力在职业玩家看来非常拉胯(从来都与个人战力排行榜无缘),但就算如此,光凭他在【战火联赛】与【问罪论战】中的指挥手段,凭他在米莎郡与苏米尔那能够驾驭麾下无数战士的战略造诣,都足以让无数有野心的玩家势力向其抛出橄榄枝。 只不过,在具体调查了一下‘黑梵’这个角色在【无罪之界】的游玩历程之后,就很少有人依然想正面招揽他,将其纳入自己麾下当指挥了。 原因很简单,在【战火联赛】中名声大噪的黑梵牧师,俨然已经成为了曙光教派与圣教联合的宝贝,以至于他们甚至愿意直接将一座边境重城的指挥权交给他,诚然,这个职位不但非常重要,如果真想干出点什么成绩的话风险也是极高,但大家都很清楚,‘玩家’这种存在最不担心的就是风险。 至少‘黑梵’这种角色实力已经非常拉胯,重建角色几乎无损,主要才能几乎全绑定其本人的存在,是一点都不担心风险的。 而已经深谙【无罪之界】里这帮NPC有多‘拟人’的众职业玩家,自然不会觉得圣教联合的那些人能够‘无视’墨檀这一特点。 换而言之,这种跟圣教联合挖墙角的事,成功率基本无限趋近于零,毕竟除了教会本身不可能会愿意放人之外,还有其名义上是绯闻女友,但十有八九与黑梵是真正一对的玩家‘晨忘语’。 这就意味着,对黑梵个人的利诱基本上已经被判死刑了。 或者说,去挖曙光教派的圣女晨忘语? 笑死,光是想想自己这帮人会被曙光教派这种庞然大物盯上,九重、方士、圣光老王这帮子人就会月经不调、疯狂脱发、骨质疏松了。 就好比【金宝贝】工作室是绝对不会去找【蒸汽财团】、【金币商会】、【财富教派】这种本土同行麻烦一样,在双方实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且玩家并没有太大优势的情况下,根本无异于找死。 不信的话,可以直接看看不小心得罪了【蝮蛇商会】的【不死】工作室,那可是上上下下被屠了个一干二净,不死变全死,全都被平等地杀回去重建角色了。 综上所述,尽管大家都在关注墨檀,却并没有急功近利地去拉拢他,甚至在限时秘境刚刚开发,最需要人手的阶段全力投入其中,甚至连个与黑梵进行初步接触的公关人员都没有派出去(罗欧不算公关人员,他算休闲玩家兼老板)。 不过一时没有动作,不代表一直没有动作,这不,在限时大秘境那边已经进入了稳步推进阶段后,大家的心思就不约而同地开始活络起来,准备找那位黑梵牧师联络联络感情,送送顺水人情什么的。 主要原因有三—— 首先,就是最朴实无华的,跟黑梵增进一下感情,毕竟在网上了解过血蛮地域发生的事情后,大家都不认为黑梵会拒绝一支潜力极大的强援,而在这一过程中,就算从头到尾都不谈‘买卖’俩字,也能留下足够比例的‘仁义’,而这份他们对黑梵的‘仁义’,未来则很有可能被转换成‘人情’,这对大家肯定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其次,就是跟圣教联合搭上线,在达成了第一个条件,也就是让黑梵对自己这帮人有一个好印象之后,与曙光教派乃至整个圣教联合勾搭上,给自己找个大陆范围内颇为有名的‘朋友’,也绝对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美事。 值得一提的是,考虑到玩家们,尤其是职业玩家们的特殊性,他们之中的神职者比例非常低,虽然拥有【无信者】这种天赋的极端分子算是凤毛麟角,但不适合相关职业的人却比比皆是。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黑梵在的地方,似乎总会伴随着一系列大规模的冲突或事件,而游戏中的大规模冲突与事件,则意味着区域任务或世界任务,而区域任务和世界任务,对于职业玩家来说则是重要程度堪称T0的重中之重。 原因无它,主要是这两种任务只计算玩家的贡献,NPC并不能参与获得奖励,而在玩家与玩家的比拼中,工作室和俱乐部无论是在质量、数量、组织性还是纪律性等多方面,都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进而能够确保他们完全能凭借体系优势获得高额排名、高额完成度,最终取得大量的、成批量的优质奖励。 于是,在反复确认、剖析、打探消息,意识到黑梵那边怕不是要搞一场大的之后,众职业玩家组织就不约而同地展开了行动,准备在确保不会太耽误自己限时秘境贡献度的前提下,派出一批‘诚意’找黑梵接触一下。 而清道夫则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时机’,于是便立刻找到九重,并在短暂地商议后让后者改变主意,将原本有寒梅、寒光、绅士、银月的四人轻锐小队,变成了绯红皇子、血染与清道夫自己的三人组,并取消了保密措施,直接牵头与其它同行展开了联系。 结果不出所料,所有被重点联系的一流俱乐部和工作室全部都有类似计划,而且因为限时秘境那边是联合推进,各家收集情报的效率也差不太多,所以就连打算行动的时间节点都异常同步。 于是乎,十来支原本心怀鬼胎的机密小队立刻变成了一个群英荟萃的共同体,直接将他们在限时秘境中的合作方式延续了下去。 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嗅觉。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限定在‘游戏’这个框架内的,对局势的敏感剖析。 这是就连九重、寒梅、方士、卢赛尔、圣光老王、国士无双、坂木老大等人都难以企及的反应速度。 事实上,曾经那个一个人扛着【赤色星座】,硬生生将其推上神坛的神曲,从来都不是一个‘打架很厉害’的玩家,而是一个‘打游戏很厉害’的玩家,而在‘打游戏’这个概念中,九重这种全面致力于后勤与规划的人才其实也会被囊括其中。 而这次神曲在从罗欧口中得到了有限情报后,立刻联系九重与其重修了行动计划这件事,已经证明了他在这方面的才能,并不亚于九重。 在这一基础上,醒龙则认为过去的神曲在竞技层面上要比自己强上两倍。 这简直就是—— …… “怪物。” 刚刚拜托了碧池猫的方士嘴角微扬,迈着轻快的步伐与清道夫并肩而行,用同样轻快的语气说道:“前辈,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你小子……” 清道夫挠了挠头发,皱眉道:“刚才是不是骂我‘怪物’来着?” “怎么会,我说的是‘怪物前辈’,只是在断句时出现了一点点偏差而已。” 方士摇了摇头,悠悠地说道:“听九重说,这次协同合作的计划虽然她有参与,但提议者却另有其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前辈你了吧?” 然而清道夫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方士,懵道:“啊?”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方士洒然一笑,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个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寒梅、绅士或者先驱,但在我看来,还是前辈你的嫌疑最大啊。” 清道夫一边摸着自己的胡茬,一边转头对绯红皇子问道:“这家伙叽里咕噜地说啥呢?” “不知道,你们聊。” 而绯红皇子也完全没有配合清道夫的打算,当即便微微侧过身子,往血染的方向走去了。 “他说不知道。” 清道夫又重新转向方士,一脸无辜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方士微微眯起双眼,问道:“那前辈你觉得是谁?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判断力甚至要超过九重、我和国士无双他们,同时还能够直接给九重提供建议,出谋划策的人,会是谁?” “我不知道啊。” 清道夫从口袋里摸了两根烟出来,将其中一根递给方士:“要不?” 方士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摆手婉拒道:“呃,不……谢了。” “哦。” 清道夫点了点头,然后收起了其中一根,一边把剩下那根点上一边问道:“你不会啊?” “其实我会。” 方士苦笑了一声,无奈道:“只是有些抽不惯前辈你这种劲儿大的。” “原来如此,还挺诚实。” 清道夫嘬了口烟,随口问道:“那刚才为啥要撒谎啊?” “……” 大约半秒钟的沉默后,方士轻呼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果然没能诈出话来啊,抱歉前辈,我确实撒谎了,九重其实没跟我说过那些。” 清道夫微微颔首,不甚在意地说道:“肯定的,当时聊完之后我特意嘱咐她不要声张,否则谁来挖墙角我就跟谁走。” “哈?” 方士当时就惊了,愕然道:“前辈你这是承认了?” “承认了呗。” 清道夫很是爽利地点了点头,瞥了方士一眼:“既然被你小子惦记上了,那我就算不承认,你恐怕也不会信,那我不是只能承认了?” 方士目光微凝,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了起来,竟是全然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干声问道:“真的是您?” “呃……” 清道夫稍作沉吟,然后迟疑道:“也可以不是?” “前辈还真爱开玩笑。” 方士总算重新放松了下来,表情微妙地感慨道:“说真的,我真没想到那位高高在上,与我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的神曲大佬竟然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清道夫满脸厌恶地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我现在不叫这个。” “好的,清道夫前辈。” 方士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随即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你这是打算复出了?” 清道夫并没有立刻回答方士,而是在继续往前走了约莫半分钟后才轻轻道:“我没决定。” “呼。” 方士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甚至在极端松弛的情况下不小心用上了敬语:“我还以为您不打算回答我了呢。” 清道夫哑然失笑,乐道:“我给你们【破风鸟】的压迫感就那么大吗?” “我不好说。” 方士拽了拽自己的袖口,很是诚实地回答道:“毕竟距离您退役已经过去太久了,尽管在您尚且活跃的时候我就已经在以‘职业选手’为目标进行努力,也分析过您的各种战术打法、行事风格,但毕竟已经过去了太多年,印象里的那些东西已经差不多忘光了,只不过……” 清道夫很是没素质地将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灭后头也不回地微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方士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此时此刻,身为站在卢赛尔旁边的副队长,破风鸟俱乐部旗下的职业选手,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跟你在任何一款游戏的任何一场比赛中站在对立面。” “哈哈。” 清道夫哑然失笑,乐呵呵地说道:“哪有那么夸张,不过你小子倒是挺会拍马屁的,卢赛尔小老弟真有福哟。” “我说的是实话,不过也理解清道夫前辈你的心态。” “哦?你觉得我是什么心态?” “您,恐怕已经忘记自己有多强了吧。” “你的意思是我强而不自知?”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发生在已经退役多年的你身上,更是无比正常。” “说的好,但是完全猜错了。” “呃?” “我很清楚自己有多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点害怕。” “怕?你在怕什么?怕输吗?” “怕我认真起来之后,抬眼望去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就这样痛苦地等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第两千八百一十九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章:间幕·猜后手 第2829章 间幕·猜后手 游戏时间AM00:49 血蛮地域,鹰爪峡,【同戮要塞】近郊,【黑梵独立军】临时驻地 “嗯……” 最大的帐篷中,旋律教派的米诺·帕拉丁神官半趴在长桌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那充满着仿佛鬼画符般凌乱的标注,几乎占满了大半个桌面的战术地图,每隔几分钟就发出一阵无意识地嘟囔声。 “不对劲……” 他揉了揉僵硬的脸颊,目光逐渐变得呆滞。 “也未必,大概。” 他从袖口中掏出了一瓶药剂,往自己干涩的眼睛里滴了两滴。 “人不够啊……” 他动作有些别扭地将药水塞了回去,咔吧咔吧地晃着脑袋。 “而且位置也不对,太远了。” 他纠结地挠着头发,整个人显得很是焦躁不安。 “我少看东西了?” 他陷入了自我怀疑,并在第一时间笃定这份怀疑的真实性巨大。 “唉……啊!” 越来越沉的脑袋猛地撞在桌子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哎我去!” 下一刻,来自公正教派,断头崖、血羽台地和钢鬃部族国掘地三尺都想挖出来的圣子殿下埃弗里·戴维森飞快地绕到米诺身后,抓着对方的肩膀将其搀了起来,惊道:“哥们儿不至于!想不出来就想不出来,犯不着一头撞死在这里!” “我……” 米诺慢吞吞地抬起手来,捂着自己的脑袋解释道:“没想撞死在这里。” “真的?” 埃弗里满脸狐疑地看着米诺,正色道:“但在我看来,你刚才分明是因为琢磨不出黑梵的战术布置准备自杀成仁!” 米诺叹了口气,缓缓转头看向埃弗里,继续解释道:“我只是,因为上次石化毒药的副作用还没结束,所以浑身都很沉重,一走神就容易失去平衡而已,殿下。” “哎呀,大家都是自己人,又是在外面,叫什么殿下,直接叫我埃弗里就行了。” 圣子殿下伸手在米诺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所以说啊,你这身体情况明明不怎么样,干嘛非得撑着来前线?而且你来前线就来前线,干嘛非得每天起早贪黑地规划战术,临阵指挥?临阵指挥也就算了,毕竟黑梵每天都有一段时间不在,但你还把休息时间用来琢磨他的战术意图算个什么事儿啊?” 不善言辞的米诺定定地看着埃弗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道:“我需要分担压力。” “分担压力?给谁?黑梵?” 埃弗里连珠炮似的问了几句,然后皱眉道:“你觉得他需要你帮忙分担压力吗?而且你和雷蒙这两天一直在这边进行调度,本来不就是在帮他分担压力吗?” “还不够,埃弗里,我需要多分担一些。” 非常听劝的米诺先是直呼了一句圣子殿下大名,然后喝了口卢娜特别调制的,味道非常微妙的,简单来说就是能够绕过味蕾直击灵魂的营养矿物质水,整个人打了个剧烈的哆嗦,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好难喝。” 早就对卢娜出产保健品(包括但不限于增强药剂、提神合剂、便携军粮)讳莫如深,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把任何此类产物往自己嘴里塞的埃弗里也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问道:“这玩意儿具体是怎么个味道?” “难喝。” 米诺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随即便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太笼统了,于是又补了一句:“很难喝。” “呃,难喝我倒是能想象得到。” 埃弗里看了一眼米诺面前那杯无色无味,横看竖看都跟普通清水没什么区别的,据说卢娜本人说是除了有营养之外没有任何副作用,单纯只是有助于加快米诺解毒速度的‘矿物质水’,面色紧张地问道:“但它具体是……怎么个味道呢?” “没有味道。” 米诺咂了咂嘴,细细品味了一下后认真地给出了答案:“跟普通的水一样没有味道,只是非常难喝,但喝完之后却想不起来它具体难喝在哪儿。” “没有味道?还很难喝?” 埃弗里眨了眨眼,很是好奇地盯着那杯水:“真的假的?” “真的。” 米诺很是确定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口感的话,跟财富教派补给给我们的‘汽水’饮料差不多。” “哈?” 虽然不知道‘汽水’这等好物是菲雅莉从哪里搞到,但却非常喜欢这种饮料,甚至花了大价钱给自己买了一箱的埃弗里瞪大眼睛:“口感跟那个‘汽水’差不多?你确定?那东西怎么会难喝?” 米诺摇头,很是诚实地说道:“不知道,就是单纯地很难喝。” “嘶……” 彻底被挑起了好奇心的公正圣子立刻就坐不住了,小声问道:“那什么,米诺兄弟,这个水,你介意分我点儿喝吗?” “不介意。” 米诺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是他中了石化剧毒后最快的速度),然后便伸手将桌子下面的一个大水壶拎了上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全都给你。” 埃弗里:“……呃,这倒也不至于。” 说罢,他便随手从储物饰品中掏出了一只杯子,小心翼翼地用那个水壶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凑上去闻了闻。 【一点味道都没有,就跟普通的清水一样。】 圣子殿下咂了咂嘴,然后便深吸了一口气,将这杯据说有着‘汽水’口感的营养矿物水一饮而尽。 再然后—— 【!?!?!?!】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的,酸甜苦辣一应俱全但其实不酸不甜不苦不辣的感觉从口腔中炸开,埃弗里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并在下个瞬间用自己那超级离谱的准确直觉将嘴里的‘水’……咽了下去。 咕嘟。 【诶?!】 伴随着喉结的滑动,埃弗里再一次瞪大眼睛,原因无它,完全是因为就在这个瞬间,刚刚那份极度难评的感觉直接如幻觉般消失不见,甚至连余韵都没有留下半分。 “这东西……” 埃弗里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空杯子,喃喃道:“到底是什么味儿啊?” “没有味道。” 旁边的米诺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就是很难喝。” “我知道,我知道,我印象里这东西也很难喝,但……它好像真的没有味道啊。” 埃弗里很是别扭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做出了一件看似非常诡异,但米诺却完全理解的事。 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我明白你的感受。” 对这位公正圣子印象不错的米诺叹了口气,无奈道:“但我建议你别冲动。” “我不是冲动,我就是……有点好奇。” 埃弗里定定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杯子,迟疑道:“我真的不记得它什么味道了,就好像是幻觉一样,所以……” “所以你想再试一口,确认一下?” 米诺随口接了一句,幽幽地说道:“也行,我当时也是这样的,反正对身体没坏处,你就喝吧。” “以吾主的名义,我发誓我没有自虐倾向。” 埃弗里目光一凝,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那半杯营养水送进了嘴里。 【!?!?!?!?】 一模一样的感觉再次袭来,那种没有味道,但却足以撼动灵魂的痛苦让圣子殿下在咽下那口水前饱受折磨,随即又在那之后消隐无踪,深藏功与名。 “这玩意儿太可怕了!” 埃弗里惊惧交加地看着那壶水,然后直接掏了个水囊出来,正色道:“我接一点!” 说罢他便直接拿起水壶开始往里倒,甚至没有问米诺可不可以。 毕竟他已经喝过这玩意儿了,所以很清楚就算米诺再怎么想不开,也绝对不会拦着自己的。 “请便。” 米诺微微颔首,然后忍不住问了一句:“所以你真的有自虐癖?” “你有看到我被吾主劈死了吗?” 埃弗里傲然一笑,一边往水囊里灌水一边用非常愉快的语气说道:“他们异界人有一句话说的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我打算带点‘战时特供纪念品’回去,让我们的金主大小姐尝尝鲜,她一定会喜欢的,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米诺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了一句:“……那很坏了。” 总而言之,在接完了这袋子口感跟游戏外【五大连池营养气泡水】几乎完全相同,无色无味却难喝到直击灵魂,令人怀疑人生的饮料(PS:完全没有劝你们网购一点喝喝看的意思,出现任何问题作者概不负责)后,埃弗里便重新将话题扯了回来,正色道:“总而言之,我不建议你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我要多做一些。” 米诺目光微凝,一本正经地说道:“之前一直都看不到希望,现在看到了,我不想让战友再死了。” 埃弗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米诺,提醒道:“还有黑梵呢!” “黑梵阁下的精力有限,我们擅长的地方类似,所以我知道他有多辛苦。” 米诺低头看向战术地图,轻声道:“所以,我要多做一些。” “那你也可以直接问他啊!” 埃弗里挠了挠头发,不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黑梵应该有专门给你留了一个异界人联络官吧?人家就在帐篷外面吹风呢,你出去一趟直接问不行吗?” “可以。” 米诺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但是那样的话,我没有进步。” “……你厉害。” 埃弗里一脸服气的表情,然后问道:“所以你具体在纠结什么?我这边也学过不少军事理论,被教官们带着看了不少战例,你跟我讨论一下,万一有帮助呢。” “好。” 米诺微微颔首,然后便站起身来,指向地形图上鹰爪峡南部的一片区域,淡淡地说道:“黑梵在这里散出了十二支规模为二十人的精锐部队,你觉得是为什么?” 埃弗里探头看了一眼,想了几秒钟后便颇有信心地回答道:“应该是用来拦截【钢鬃部族国】补给线的吧?” “没错,他的意图是断后勤。” 米诺对埃弗里的回答给予了肯定,然后眉头紧锁道:“但这样的话,很快就会出问题。” 埃弗里立刻追问:“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短期切断补给,方针是一击脱离的闪击,自然没有问题。” 米诺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水杯(然后又触电般地缩回了手),正色道:“但我们去干扰的,是【钢鬃部族国】往【同戮要塞】的补给线……你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吗?” “问题?” 埃弗里愣了一下,有些纳闷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战争期间攻击对方补给线应该是很常规的战术吧?而且黑梵这个时机抓的还尤其好,有啥问题?” “攻击对方补给当然没问题……” 米诺轻舒了口气,轻声道:“但问题在于,对方不只有一条补给线。” “啊!” 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低级错误的埃弗里立刻扑到地形图前,死死地盯着【同戮】要塞所在的位置,沉声道:“没错,对方是三支血蛮精锐所组成的联合军势,除了【钢鬃部族国】之外,还有【断头崖】和【血羽台地】,就算我们能暂时掐断南部的补给线,分别位于要塞正北与西北部的血羽台地和断头崖依然可以源源不断地运送补给,如果紧一紧的话,应该能坚持很……” “坚持不了很久。” 米诺打断了埃弗里,摇头道:“你是第一次来血蛮地域,并不了解那些野猪人究竟有多能吃,不同于钢鬃部族国那粗糙的口粮,断头崖和血羽台地的补给品质要高很多,量也要少很多,所以如果真能掐掉南部补给,用不了多久,要塞里面就会出问题。” “那我们就等他们出问题啊!” “当然,但是在他们出问题之前,钢鬃部族国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的意思是……” “他们接下来的反扑,不是我们那总数不到三百人的精锐小队能正面扛住的,而一旦不打正面,我们对补给线的威胁就会立刻降低数个级别。” “所以——” “所以我才想知道,黑梵阁下到底留了什么后手。” 第两千八百二十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一章:十五日死线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二十二章:黑梵的消息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二十三章:好玩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二十四章:野猪王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二十五章 插旗 游戏时间AM05:35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南部,大聚落【豪刺】近郊 “好困……” 千夫长喀库·哈哧揉了揉自己惺忪的双眼,重重地叹了口气,从腰间的袋子中摸出了一块熏肉条塞进了嘴里,试图通过慢条斯理的咀嚼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只可惜,尽管‘吃’这一行为的提神程度对绝大多数野猪人来说都是最高级别,但这里面却并不包括【千夫长】的存在,事实上,这些单兵作战能力甚至能够媲美灰蜥狩,实力普遍都在成熟高阶的野猪人猛男/女,打从接到了‘千夫长’任命后就再也没饿过肚子了。 尽管野猪人的人口基数巨大,但鉴于其潜力有限,且多数钢鬃部族国治下的野猪人都属于贴着下限那种,有着相当实力的千夫长其实也不算多,而在成为千夫长之后,穿好、吃饱乃至吃好都已经不再是问题了,毕竟一千个野猪人里也很难出个千夫长,而一千个野猪人每个人少吃半口饭,就足以让千夫长顿顿撑死了。 除此之外,千夫长也绝不会缺少异性的陪伴,毕竟其治下的上千战士几乎都对其言听计从,而考虑到野猪人不但男女比例均衡,男女战力也十分均衡的情况下,无论是男千夫长还是女千夫长,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环境下都能活得非常滋润。 比如喀库就活得很滋润,在通常情况下,他每天可以等到快中午才起床,一顿饭可以吃三人份,可以挑食、可以同时跟复数野猪人美少女交往且不用负责,事实上,除了那个一直在他头顶作威作福的万夫长之外,他对任何人都不需要负责。 然而此时此刻,且不说是喀库自己了,就连那个在他眼里最好早点去死的万夫长,这会儿也得乖乖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武器顶着拂晓前最冷冽的寒风离开聚落,去漫山遍野地找那些天知道存不存在的‘渗透者’。 不只是他们,在王令前,就连几个平时甚至见不到人的十万夫长与那些养尊处优的皇子们,这会儿都不敢有丝毫怠慢,生怕让卡塔尔感到半点不悦,进而招致杀身之祸。 毕竟,那位王上其实并不是一个暴君的事实,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呼——” 用力在自己的脸颊上拍了几下,勉强打起精神的喀库深吸了一口冷风,一边抬手掩住自己那不断往里灌风的大鼻子,一边扯着嗓子对周围的部下们吼道:“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现在部族国可能已经遭到了敌人渗透,为了王上,为了皇子殿下们,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些可能存在的渣滓找出来!” “是!大人!” 簇拥在他周围的百夫长与更遥远的十夫长们立刻大声呼应,一个个显得群情激奋,兴奋不已。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并非因为他们对这份任务有多么热心,而是喀库刚刚那番激昂指示的言下之意。 因为他刚才最后说的那句话是‘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些可能存在的渣滓找出来’而不是‘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些渣滓找出来’,所以那些能坐到百夫长位置的聪明人与很多同样聪明的十夫长立刻就读懂了其潜台词。 ‘敌人不一定存在,但咱们得做做架势,所以该溜达溜达,不需要太用心地去找,毕竟找不到是正常的,要是真找到点什么,可能反倒会有麻烦。’ 以上,就是众人听在耳朵里,牢记在心里的内容。 从这里我们就可以看出,其实野猪人这个族群并不是脑子不好使,只是因为看上去不怎么聪明且天性偏懒惰,喜欢依靠本能行事而经常遭到误解(猪族半兽人偶尔也会遭到这种不公正的误会),事实上,野猪人的心眼子比起其它智慧种族一点儿都不少,而且在涉及到偷奸耍滑的领域时甚至能够无师自通。 总而言之,一行人就这样心照不宣、浩浩荡荡地上路了,路线则是他们平日里巡逻的地方,只不过说是巡逻,多半都是在官最大的那个开始摸鱼后各自偷懒,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列队往回走,除非运气特别差赶上万夫长心情不好(心情好也没事儿),否则几乎是不可能受到惩罚的。 究其原因,主要是大聚落【豪刺】在部族国的地理位置太靠近圣域,以至于无论是断头崖、血羽台地还是灰白平原的灰矮人都没兴趣过来触霉头,而作为较为闲适的区域,能在这边任职的野猪人多半也都有点实力或背景,要么就是刚从边境轮换下来,好不容易能享享福的战士,所以大家也都不会去互相为难。 【不过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正常的巡逻流程走完,否则要是在万夫长前面回来……】 喀库打了个哆嗦,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将旗帜挂在自己背后,主动跑到队伍前方,以一个不会让大家出现额外消耗,但如果不注意却会掉队的速度前进,而其他人见状也是紧跟节奏,准备‘缓慢’且‘严谨’地完成这次十有八九是做样子的巡逻。 至于剩下的一到两成可能性,没人愿意细想,所以也就不多琢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说回来……” 一边嚼着肉干,喀库一边懒洋洋地转向自己的副官,虽然是实力不济,却能左右逢源,打探到各种小道消息的百夫长粽土问道:“听说这次全境搜索的命令,是戴维殿下的意思?” “我也是听说。” 在野猪人中绝对算是偏瘦,眼睛得出奇的粽土点了点头,小声道:“好像是因为咱们往鹰爪峡那边的补给线让那些神棍给截了,皇子殿下勃然大怒,说是要把那些胆敢挑战部族国威仪的蝼蚁杀得一干二净。” 喀库一边撇嘴一边吸了吸鼻子,随即又问道:“所以说,那些截我们补给的家伙,有可能已经跑到部族国境内了?他们不怕死?” “呃,大人说的有道理,但是您也知道,那些神棍打起架来还是挺猛的,别的不说,至少他们不怕死,为了那劳什子的信仰,就算是刀子砍过来也敢继续往前冲,所以想必是不太怕送死的。” 粽土摇了摇头,面带忧色地说道:“所以说……如果用那些个什么神的名义派,圣教联合的神棍们可能还真敢来。” “没关系。” 更有见识的千夫长却是摇了摇头,不甚在意地说道:“就算那些人真敢入侵部族国,也跟我们这边没关系,别忘了,无论是补给线还是鹰爪峡都在另一边,就算那些神棍来了,我们也没可能会撞到。” 粽土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紧张兮兮地继续问道:“那要是,他们偷偷潜入了呢?” “偷偷潜入?” 喀库嗤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地摆手道:“如果他们人数够多,根本就没有办法越过那么多聚落顺利来到这个地方,如果他们数量有限,碰到我们也是被干掉的命,如果他们数量有限还有能力将我们这一千人统统干掉……” “那该怎么办?!” 脸都被吓青了的粽土胆战心惊地问了一句。 “那他们何必费这么大的周折来咱们这边?想要回去圣域的话,只要打个招呼,【同戮】要塞那边就能放他们过去。” 喀库耸了耸肩,笑道:“至于搞破坏的话,去找那些更值得动手的目标不好吗?在没有被锁定围剿的情况下,就算他们闯不进王庭,是那些皇子殿下们,至少也能用偷袭的手段干掉几个……嗯哼。” 立刻猜到对方没说出口的几个字估计是‘皇子殿下’,狠狠松了口气的粽土也露出了笑容,然后—— “大人!” 骤然瞪大眼睛的粽土猛地指向前方不远处,惊呼道:“有人!” “有人?” 喀库眉头一皱,转头向对方所指的地方望去:“我记得这条线路应该只有我们这支……嗯?” 发现远处只有十来个人的喀库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猛地抬手让身后的战士们止步,眯起眼睛凝神看向那些并没有什么队形,仿佛只是在踏青般的身影。 “没有翅膀,不是鹰身女妖;没有蜥蜴,也不是黑蜥狩。” 喀库舔了舔嘴角,继续说道:“没有穿圣教联合的装备,也不是神棍……” “难道是斯科尔克?” 再次紧张起来的粽土咽了下口水,下意识举起了左手的盾牌。 “不像。” 喀库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防御列队!” “是!” 身后的野猪人战士们立刻乱哄哄地应了一句,然后分别擎起了自己的制式盾牌与短矛,用并不是很效率,但也并不算慢的速度结成了一个椭圆战阵,尽管站位十分潦草,且因为疏于训练的原因颇为散乱,但百夫长们的怒斥与死亡威胁下,他们还是完成了一个理论上姑且算是合乎标准的防御阵。 而这个防御阵还真不简单那,就算是墨檀、特蕾莎或者拉莫洛克在场,他们也一定会给予发明这个战阵的人极大肯定,原因无它,完全是因为这个阵型不但门槛极低,就算是稍微训练过几次的人都能勉强结成,而且还能够充分发挥野猪人最大的特点,即——人数优势。 众所周知,作为种族特性、天赋潜力、性格本能都没有任何特色,甚至堪称有些‘低劣’的野猪人,这些家伙能够在血蛮地域立足的核心原因,就是生的多、不挑食、好养活,以至于无论是蜥蜴人、鹰身女妖还是灰矮人,其数量与野猪人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就算被后者十换一都会吃亏。 而这个战阵,恰巧就是那种人数越多越能发挥出作用,虽然进攻性不足,但如果只是防御的话却像一只刺猬般令人抓耳挠腮、无从下手的奇葩结构,其核心主旨也非常简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将对方拖入消耗战,而且战阵的人数越多,其消耗能力就越强。 这一战术当然比不过墨檀的‘噩字阵’,但问题在于,前者那个上限几乎高到离谱的战阵虽然足够强大、全面,但对指挥者的要求却也是高到离谱,而钢鬃部族国治下的野猪人战士,此时此刻结成的防御阵则压根就不需要指挥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每个人只需要不断地攻击、换位、攻击、换位,就足以发挥出这个阵型与人数成正比的下限了。 诚然,在双方数量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这些野猪人十有八九会在短时间内被正面打崩,但只要他们能够建立起人数优势,对方想要有所建树就会非常困难,甚至可能在深陷泥潭的情况下被压着打,最终被活活耗死。 不仅如此,这个防御阵还能最大程度上中和掉低阶、中阶与高阶之间的差距,所以喀库相信,对方一定——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竟是仿佛流星般轰进了防御阵前端,完成了一记漂亮的三杀。 “呀嗬!” 直接踩着盾牌硬生生震碎了一名野猪人的五脏六腑,并在同一时间挥舞着那柄巨型战刃劈飞了旁边两个敌人的脑袋,有着一头及腰红发的少女兴奋地嚎了一嗓子,大声道:“我来杀人啦!!” 然后她就说到做到,整个人宛若鬼魅般地在几乎没有落脚空间,挤满了野猪人的战阵里穿梭了起来,而且并非是那种灵动轻盈的微风,而是一道绚烂、狂暴、所经之处只有一片狼藉的飓风! 目测至少有近百斤重的巨刃仿佛纸片般被少女挥舞着上下翻飞,以令人咋舌的效率不断制造着残肢、断臂与尸体,无数支离破碎的短矛与盾牌被绞成碎片,连同其主人一起化作冰冷的养料,将地面染成了与少女长发相同的颜色。 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血染便完成了超过一百次击杀,硬生生凭一己之力靠疯狂劈杀突入到了对方的战阵中心。 然后…… 随便挑了个方向再次大笑着杀了出去! 第两千八百二十五章:终 喜欢四重分裂请大家收藏:()四重分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两千八百二十六章:不动 “这丫头……” 比方士大一岁,比血染大好几岁的碧池猫抱着胳膊,歪着脑袋向旁边的人问道:“怎么说,方方方方?咱们什么时候上去帮忙?” “嗯?” 方士有些纳闷地瞥了一眼碧池猫,不解道:“你说‘咱们’?” 碧池猫用力点头,连声道:“对呀对呀!咱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而且黑梵说的也是咱们‘这些’职业玩家,我肯定得去帮忙啊。” “你就别凑热闹了。” 方士扯了扯嘴角,干声道:“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少给大家添乱。” 碧池猫皱了皱鼻子,气势汹汹地问道:“所以人家哪里弱了?!” “哪里都弱。” 很清楚旁边这女人虽然能言善道,但却一点儿都不擅长战斗的方士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毕竟与【金宝贝】工作室那个扮猪吃老虎的第二理事‘钻表’不同,碧池猫在打架方面是真的猪,甚至还不如猪,就拿现在举例子,至少那个在阵中大呼小叫的野猪人首领,就绝对要比碧池猫能打。 而后者却是在方士话音落罢后退了半步,笑嘻嘻地闪身跨到对方身后,乐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保护我啦!” “谁管你。” 方士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淡淡地点名道:“诗音。” “诗音在!” 小有名气的二点五次元现役偶像用力举起小手,大声道:“小方大哥你有啥事儿?” “嗯……” 猿芳威武摸了摸下巴,正色道:“去给我弄杯扎啤吧。” “嘿,浴火那个麻烦要点脸。” 似乎跟猿芳威武私交不错的尸鬼对前者甩了一根中指,骂道:“人家说的是小方,不是村里那个叫小芳的姑娘。” 猿芳威武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是叫小芳的姑娘。” “嗯。” 尸鬼点了点头,附和道:“你是村口小树林里的熊瞎子。” 方士这边则是一边努力无视着两人的闲扯,一边对诗音吩咐道:“稍微准备一下,然后辅助血染进行作战,你这个占星师很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跟狂战士打配合,帮她合理的规划体力、路线和节奏就行了。” 诗音乖巧地点头道:“好~” “满贯老兄。” 方士看向流局满贯,问道:“方便的话,能否在一会儿血染动作慢下来的时候入局,帮她分担一些压力呢?” “不行。” 流局满贯斩钉截铁地回绝了这个提议,并在方士露出尴尬的表情前说道:“血染已经开始放缓动作了,但那主要是对场面的把控,并没有后继无力的情况,考虑到她的职业、等级、装备和战斗模式,我应该出手的时机,应该是在第九分钟后。” “呃……” 虽然每次都可以提醒自己流局满贯其实是不可多得的智将,但总是在不经意间忘掉这一点的方士顿时愣了半秒,然后便微微颔首道:“那就麻烦兄弟你了。” 流局满贯咧开嘴角,乐呵呵地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我本来就是过来帮忙的,王哥和无双都说我只要听黑梵的话就行了,那既然他给你下任务了,你就随意差遣我好了。” “嗯,血染、诗音、满贯,再加上我……” 方士稍作沉吟,随即便转头看向正凑在一起骂街的两人:“尸鬼兄,猿芳,你们也去帮忙,一会儿等满贯上了之后,你们就从两侧上去,不需要拼太狠,只要确保他们的阵型不会运转太流畅就行了。” 尸鬼点了点头:“知道了。” 猿芳威武坏笑了一声:“叫哥。” “哥。” 然后方士就面无表情地叫了。 “呃……这特么,行吧。” 虽然同样是个贱人,但总不至于像打字战士那样多半会让人叫完哥后再叫爹的猿芳威武挠了挠头发,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膀,一边无奈道:“一会儿我跟尸鬼一起上。” 方士很是满意地笑了笑,随即便环顾了一圈四周,一边掐着时间计算着血染那边还能坚持多久,一边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等会儿就让我、诗音、满贯、尸鬼、猿芳去支援一波血染,百合、小绿、香水理事、艾尤小兄弟、吃货爸爸、绯红、清道夫前辈,你们在这边待命,养精蓄锐就好,没问题吧?” “有问题。” 百花杀冲方士竖起了中指,怒道:“老子是百花,不是百合!” 方士冷笑着将其无视掉了。 “我也有问题!” 碧池猫晃了晃尾巴,抗议道:“人家不叫小绿,人家叫小可爱!” 方士面色铁青地将其无视掉了。 在那之后—— “没意见,辛苦大家咯。” 金宝贝的第四理事香水莞尔一笑,然后又拍了拍旁边那位‘实习生’小伙子的肩膀,掩嘴轻笑道:“尤里当然也没意见,他还没有赤大哥的泥卡丘能打呢。” “真是不好意思。” 艾尤有些忐忑地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一个讪讪的笑容。 “我自然是没意见的,大家辛苦,注意安全。” 从刚才开始一直若有所思的吃货爸爸先是愣了下,然后便露出了一个成熟中年人应有的慈祥微笑,有些唠叨地叮嘱这些弱小的年轻人们注意安全。 “我……” 虽然很想与血染并肩作战,但同样清楚自己论资历、论辈分都是这里最低的绯红皇子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意见。” 结果—— “我有意见。” 只见清道夫随手摸了根烟出来,点燃后深深地嘬了一口:“很大的意见。” 【好!】 因为没有得到安排而十分不甘心的绯红皇子立刻转头看向清道夫,眼中满是感动,在他看来,这位非常清楚自己那点小心思的老前辈肯定是动了恻隐之心,知道方士不了解自己对血染的好感,准备来一波帅呆了的助攻。 说来也怪,明明在醒龙、九重等人面前都极力隐瞒自己对血染的好感(虽然没瞒住),但绯红皇子偏偏一点儿都不介意清道夫知道这件事,要知道两人的年龄差距甚至还比别人大,但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不介意这位不修边幅、没个正形的传奇人物能多了解一些自己。 只可惜,这次却是他自作多情了。 尽管清道夫确实知道绯红皇子那点小心思,但在他看来,女孩子是需要自己来争取的,所以完全没有哪怕一点儿想给绯红皇子当僚机的打算。 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对方士的安排有何不满呢?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 “我觉得,咱们谁都不用动。” 清道夫老神自在地吐了个烟圈(可惜失败了),优哉游哉地说道:“只是些小猪而已,让我们家血染自己搞定就行了。” “什么!?” 方士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疯了!?” 这倒真不怪方士的反应大,主要是清道夫刚刚那番话着实是有点离谱了。 事实上,若非清道夫和血染都是【赤色星座】的成员,而且两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矛盾,方士甚至都要忍不住怀疑这位早早退隐江湖的传说级人物想要把血染害死了。 原因无它,实在是让血染凭一己之力单刷这支野猪人千人队无论如何都太不现实了! 诚然,血染非常强,否则也不可能一上来就几乎将这只野猪人千人队杀了个对穿,但就算如此,她终究不是那种适合消耗战的类型。 尽管我们必须承认【狂战士】这种越战越勇、越打越强、越残越猛的职业很适合持久战,甚至能缔造无数残血反杀、后发制人的佳话,但持久战并不等于消耗战,虽然乍看上去好像差不太多,但本质却是天差地别。 在方士看来,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一个人全歼这支千人队的人,只有自己与流局满贯两人,当然,如果猿芳威武藏了些什么的话,他可能也算一个。 究其原因,主要是【方士】、【气宗武僧】与【德鲁伊】这三个职业都十分擅长打消耗战,就算是1VS1000,他们也可以跟对方耗到最后。 无论远程、近战都有足够的输出手段,同时还精通辅助与治疗的方士做得到。 有着极强续航能力,体能值几乎用之不竭,同时还有着强大的硬核智商,数据分析能力一等一的流局满贯做得到。 防御力极强,拥有多种形态,危急时刻甚至可能化为禽类拖延时间放风筝的德鲁伊也做得到,而猿芳更是转职坦克职能,必定可以将防御、承伤、消耗位职业发挥到上限的高手。 但就算如此,方士也没有自告奋勇去单挑那些野猪人,更没有让流局满贯和猿芳威武去做同样的事。 因为就算抛开颇大的风险不说,就算三人能够应对这种环境,也多半需要交那么几张大牌甚至底牌,至少对于方士自己来说,想要完美完成1VS1000的壮举必定要交出一些非常有研究价值的手段,而处于职业玩家的习惯与本能,他对这种情况是非常非常抗拒的。 而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方士也没有趁这个机会把流局满贯底牌逼出来的意思,至于猿芳威武……说实话他其实是不介意的,只可惜猿芳威武本人在意。 用圣光老王跟国士无双闲聊时的话说,就是‘满贯这货实在有点儿太甜了,就算是方士那般脏心烂肺的人,恐怕也不会在只有满贯一个人在的情况下欺负他,除非他彻底不要脸了’。 由此可见,虽然这些野猪人一直在因为个体素质与强度广遭诟病,但在已经结成了防御阵的情况下,这些已经因为强度而广受好评的职业玩家还是没办法在里面开无双、搞超神、大杀特杀的。 至于血染这个狂战士,尽管有着血量越少战力越强的特性,甚至在生命值降低到一定程度后还能够凭借攻击小幅度恢复体力,但就算如此,想要在战争中连杀一千只野猪人,在方士看来也是不可能的。 三百只,最多四百只,是方士在计算完血染战力与特质后得出的结论,而且还是以她死战不退,拼杀到最后一刻为前提的结论。 至于一千只…… “别开玩笑了。” 方士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瞥了一眼猪群中虽然攻势愈发强劲,但动作已经开始变慢,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起来的血染,证实对方确实没有更多手段后对清道夫沉声道:“你应该很清楚,血染根本没可能干掉所有敌人。” “是么?” 清道夫挠了挠脖子,歪着脑袋说道:“但她已经干掉两百多只了啊。” “她已经开始受伤了。” 方士面色凝重地看着对方,正色道:“根据我的观察,是在她干掉了大概不到第一百个野猪人时受伤的,而现在的她身上已经多了十几道伤口,虽然现在还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照这样下去,最多十分钟,她就会在干掉几十……最多上百个野猪人后死在乱军之中,而且是随时都有可能死,我们甚至都来不及救她!” “嗯,有点道理。” 清道夫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但也只是有点道理而已,毕竟你不了解我们家血染。” “什么意思?” 方士皱了皱眉,问道:“难道她在【问罪论战】之后有了巨大的进步?” “嗯,有的,兄弟,有的。” 清道夫用力点了点头,很是真挚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胡说八道。” 旁边的尸鬼摇着头补了一句,没好气地说道:“你难道觉得我们这些人不会关注【个人战力排行榜】吗?有没有可能在【问罪论战】之后,血染的排名非但没有上升,反而还下降了?” “啊?” 清道夫眨了眨眼,好奇道:“有这种事儿吗?” “敢情你自己都不知道啊?” “无所谓。” “无所谓?” “就算之前没有巨大的进步,之后也会有的。” “我们要是再不去帮她,她就不会‘之后’了!” “你们要是去帮她,她就不会有‘进步’了。” 第两千八百二十六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七章:做更好的机会 杀! 杀!杀!杀! 杀!杀!杀!杀!杀!杀! “呀吼!!!” 再次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怪叫,血染反手用那柄比她自己块头还大,沉重而狰狞的巨刃【血吼】将一只试图用短矛刺向自己后心的野猪人战士捅了个对穿,然后竟然单手擎起自己那上面串着个野猪人的野蛮兵器,将其狠狠地砸在身前,不但直接砸扁了另一只野猪人,顺便还将其身边的数人掀翻在地。 【两百五十九!】 虽然很爱干净,但在打架时一点儿都不注意个人卫生的少女奋力将【血吼】从尸体中拔出,然后舔了舔自己嘴角边的污血,在心中默默地增加了两个计数。 【嗯?】 下一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奋力’将武器拔出的血染疑惑地眨了眨眼,并在第二秒轻巧地往前面那片自己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跨了一步,接着转身、探手一气呵成,直接卡住了身后一只因为挥空武器而踉跄着冲到自己身侧的,满眼惊恐的野猪人那根肥硕、短促的脖颈,露出了一个妖娆的狞笑。 咔嚓—— “哈哈哈哈!” 少女用纤细的小手用力将那颗猪头按向【血吼】刃锋,并在下一秒将其从身体上生生截断,发出了一串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笑。 【两百六十!】 用长筒靴踹开那具顺着惯性倒向自己的尸体,血染双手攥紧血吼的握柄,横跨一步后便开始抡着巨刃原地转起了圈,直接扬起了一片残肢断臂,将刚刚聚拢在自己身边的野猪人清掉了一大片。 “啊啊啊啊!!” “救命!” “我的手!我的手啊!” “千夫长大人!千夫长大……人……” 刺耳的哀嚎中,十余个野猪人战士痛苦地倒下,比起那些死得干脆利落,毫无痛苦就丢掉了生命的同伴,那些不出意外肯定会死,但一时间还没死透的野猪人用惨叫奏成了一曲令人战栗的背景音,竟是吓得那些原本应该通过肌肉记忆包围上来的下一批野猪人动作慢了数拍。 【二百六十九、二百七十、二百七十一、二百七十二、二百七十三!】 虽然很清楚这些部族国的走狗基本都犯下过无数恶行,但并没有折磨对手习惯的血染还是手起刀落,飞快地解决了那些半死不活的敌人,还了自己一片相对安静。 是真的‘安静’,至少在以血染为中心的三米内,那些野猪人已经有点不敢往上涌了,毕竟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只要自己敢冲上去,那个虽然个子不大,但战斗风格却狂野到令人生畏的女人就敢弄死自己! 而血染却没有停下,而是在发现面前这些个‘怪’们驻足不前后双手挥舞着【血吼】主动冲了上去! …… “要是一直这样的话……” 不死工作室的尸鬼摸了摸下巴,轻声喃喃道:“要是按照现在这个节奏的话,我反倒也觉得血染妹子自己一个人能搞得定了。” 而方士却用力摇了摇头,很是坚定地说道:“不可能。” “哈?方老哥你没看到吗?那些野猪人已经开始畏惧了啊。” 尸鬼抬手指向不远处那些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这边的野猪人千人队,认真地说道:“血染妹子现在已经快干掉他们三百人了,你应该比我清楚战损率近百分之三十是什么概念吧?在这种情况下,那些野猪现在还没有崩溃完全是因为他们太熟悉现在这个战阵了,但是用不了多久,那些被吓破胆的家伙绝对会崩溃,然后就会因为连锁反应变成溃败,到时候你总不会指望让血染妹子一个人追杀漫山遍野的野猪人吧?” “不会。” 方士微微摇头,一边注视着不远处的战场,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那些野猪人真被血染杀到溃败的话,我肯定要跟你们一起确保没有漏网之鱼逃掉,这是黑梵交代过的,如果碰见了搜捕队或者斥候满地乱窜,至少不要在前三次遭遇到他们时暴露行踪,至少要把位置转移出三十里两次以上才行。” 碧池猫凑到旁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为啥呀?” “别乱问,别打岔。” 方士随手按着碧池猫的脑袋将其推到旁边,然后面色沉凝地对尸鬼说道:“你刚才说的我都懂,但问题在于,那些野猪人并不是瞎子,而血染……已经露出疲态了。” 尸鬼一脸茫然地‘啊?’了一声,懵道:“不是,她这不是杀的正欢吗?怎么就露出疲态了?” “……诗音。” 方士一边在心底默默计算着血染可能会出大问题的时间,以确保自己能在事情失控前及时出手,一边留意着优哉游哉、老神自在的神曲,三边又随口向与自己同行的后辈问道:“为什么我要说血染已经露出疲态了?” 诗音:“……啊?” “……” 方士的额头顿时‘突’地一下暴起了根青筋,语气很是不善地重复道:“为什么,我,要说,血染已经,露出疲态了?” 以为自己只要全程听小方前辈调遣就好了的诗音:“呃……我不知道啊!” “呼,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方士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露出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微笑:“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或者没有说对,我就带幽冥去参加青训那边月底组织的联谊!” “卧槽!”*2 诗音和碧池猫同时发出了一声并不淑女的大喝,然后再次异口同声道:“不行!” “那就赶紧好好观察,然后把问题答对。” 方士瞪了诗音一眼,然后又瞪了碧池猫一眼:“关你什么事?” 碧池猫伸出双手食指,指着自己的脸颊摆了一个特甜、特可爱的POSE,笑盈盈地说道:“联谊得带着我一起去,我最喜欢联谊啦!” “你……唉。” 似是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方士很是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很是没好气地喊了一嗓子:“诗音。” “虽然血染小姐姐的攻势还是很犀利……” 诗音面色一肃,正色道:“但她已经改用双手握武器了。” “嗯。” 方士微微颔首,随即补充道:“不仅如此,她的动作也开始变慢了,虽然因为【狂战士】的职业特性暂时看不出颓势,但充其量再过一分钟,那些野猪人就会发现自己同伴的死伤速度变慢了,原本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场的阵型也能逐渐填补起来了,到时候——” “兄弟们!” 就在这时,站在最外围,距离血染最远的喀库振臂一呼,大声道:“这女人不行了!全都给我稳住,谁能杀了她,我就推举谁当下一个千夫长!” “杀!!!” 下一刻,除了少部分能多想几个环节,觉得晚些去抢人头也不迟的野猪人战士之外,其他人立刻群情激奋,呜嗷喊叫着向血染围了过去,而伴随着最外围的收缩,原本已经出现了数个缺口的阵型也立刻被填充了起来,阵式得以继续高效运转,血染所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那家伙不简单,明明血染的气势还在,却能抓住这个时间点尽快将她的状态消磨下去,这样一来,等其他野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血染的状态恐怕真会掉下去,到时候……” 方士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站在最外侧,但始终都能保持周围有人掩护的野猪人千夫长,然后眼中闪过一抹冷芒,微微抬起右手:“这家伙,不能留。” 呯!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闷响,刚刚还在后面抽烟的清道夫竟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方士身边,手中还多出了一柄其貌不扬,很像大城市武器店里那些两金币一柄的沉重斧枪。 “我不是说了嘛。” 清道夫将枪头都已经有些歪了的斧枪换到右手,抬起左手舔了舔自己已经被震得微微裂开,正在流血的虎口,耸肩道:“让血染自己来,谁都别帮忙。” “你!” 直到刚刚那记【黑桩】被清道夫强行击碎,才意识到对方确实非常认真的方士瞪大眼睛,干声道:“再这样下去!血染那边要出问题的!你应该也看出来了,那个野猪人不但眼光毒辣,而且还很有威信,十有八九就是里面领头的,不出掉他的话,那些野猪人根本不可能被杀到崩溃。” 清道夫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拦着我?!” 方士看着清道夫还在流血的虎口,有些焦急地说道:“再这样下去的话,血染会死的!还是你觉得她真能杀光那些野猪人?!” “不能。” 清道夫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平缓而淡然:“就像你说的,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会儿最多也就剩个三成血量,体能值也快耗尽的血染就会被干掉了。” 方士眉头紧锁,看着语气风轻云淡,却依然死死地握着手中的斧枪,完全没打算放弃干扰自己救人的清道夫,沉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诚然,排行榜首页与排行榜守门员的含金量完全不同,刚刚只是被【黑桩】余劲震到虎口就流血不止的清道夫不可能打得过方士,但就算如此,后者也没有跟清道夫死磕到底的打算,毕竟归根结底,清道夫才是【赤色星座】这次行动的负责人,而血染则是【赤色星座】的成员,方士就算真有心,也不好以外人的立场去教清道夫怎么帮助血染,但是—— 他并不相信清道夫真的会让血染去死,除非对方已经彻底不是当年那个神曲了。 而这次,清道夫看着猪群中行动确实慢了下来的血染,终于缓声解释了一句:“这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方士眉头紧锁,问道:“突破的机会?” “没错,突破的机会。” 清道夫也没藏着掖着,而是痛快地解释道:“你们并不是星座的人,自然不会知道,血染这段时间的情绪一直都很不好(绯红皇子:?!),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一副傻乐天的样子,但她却已经失去了那份狩猎者的‘野性’,只剩下一点点兽类的本能而已。” 方士转头看向身上不断增添着伤口,笑容却愈发畅快的血染,不解道:“为什么?她应该是你们星座里最容易疏导情绪的吧?因为她根本就不会藏着掖着啊。” “平时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血染确实是个喜欢把一切挂在脸上的人。” 清道夫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方士:“话说回来,这也是拜你们【破风鸟】所赐啊。” 方士/诗音:“?!” “这么快就忘了?” 清道夫咂了咂嘴,感慨道:“在【问罪论战】中正面淘汰我们,就那么不值得骄傲和铭记吗?” “呃……难道说……” “就是那个‘难道说’,你们当然不知道,那天在战前准备的时候,寒梅一直在纠结是带寒光还是血染。” “……我们猜你们会带血染的。” “是啊,你们猜对了,寒梅最后确实决定了带更加积极主动想要参战,而且风格方面也更加灵活弹性的血染,最终以醒龙、寒梅、绅士、先驱、血染的组合出战,结果呢?” “我们赢了,除了状态不好的绫劫被绅士换掉了之外,我们在对位中大获全胜。” “让幽冥那小子用无耻的欺骗战术欺负血染,让那丫头想起与那个昼岚战斗时的阴影……这个馊主意是谁出的啊?” “别说什么馊主意不馊主意的,我们准备的更多,我们就配得上赢,我们没拦着你们研究自己,你们被研究透了也别怪我们。” “没人怪你们,无论是老板、醒龙他们还是各个部门的同事,除了后勤部那些保洁大爷大妈们骂了几句缩头乌龟之外,没人怪你们。” “……” “但血染一直在责怪自己,她觉得如果自己能做得更好一些而不是被幽冥骗了,或者干脆换寒光上的话,我们有机会赢。” “我不这么觉得。” “我也不这么觉得,但我控制不了她怎么想,当然,我也不想控制。” “……” “而现在,一个能让她做得更好些的机会来了。” “……” “正常状态下会被干掉的话,做得好些,不是就有可能不被干掉了吗?” 第两千八百二十七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八章:血舞 【有点累……】 在一片令人不快的喧哗中,平时比谁都吵闹的血染蹙了蹙眉。 【有点臭……】 在一片令人作呕的恶臭中,平时能适应任何环境的少女撇了撇嘴。 【有点疼……】 捂住手臂外侧新添的伤口,除了瑜伽和软体操之外天不怕地不怕的猫耳娘抖了抖耳朵。 【三百七十五……还是三百五十七来着?】 有些疲惫地甩了甩脑袋,总是保持着野兽般的机敏与清醒,只凭本能与直觉就能够作出无数正确判断的新锐职业玩家叹了口气。 【没人来帮忙吗?】 挥舞着似乎越来越重的【血吼】,过去从未想过要依赖包括队友在内的任何人,此时此刻的疲惫已经压过了战意,或者说一开始就不是很有战意,只是单纯想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的血染目光有些恍惚。 一种让她非常不快的既视感,正在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眼下的情况,正在逐渐与那场跟【破风鸟】俱乐部进行的【问罪论战·团体战】重迭,尽管时间、地点、任务、目的完全不同,但伴随着一种名为‘无助’的情绪蔓延开来,血染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酸。 从小到大几乎从未有过的,陌生而令人厌恶的委屈,在这一刻忽然涌上心头。 作为一个生长在温暖家庭中,因为备受宠爱而有点过于任性的女孩。 作为一个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已经在【赤色星座】打轮换主力的奇才。 作为一个聪明伶俐,就算不认真、不用心、不努力也能得到回报,永远被宽容以待的偷懒精。 作为一个尽管任性贪玩不讲理,却依然有着一群最好的伙伴,总是被保护得好好的后辈。 血染从未如此委屈过。 她不是没输过比赛,无论是作为俱乐部二队核心之一,亦或是作为主力队的轮换选手,她都品尝过失败的滋味。 但少女认为那并不可怕,恰恰相反,那些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敌人,总会成为她继续迈开脚步的动力,让喜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懒猫多打几天鱼,少晒一会儿网。 血染其实并没有什么野心,所以就算从小在同龄人中鹤立鸡群的她变成职业玩家后忽然‘普通’了下来,又认识了很多很多不亚于自己甚至比自己更加才华横溢的家伙,她也没有气馁过。 毕竟她本就不争抢、不好胜。 她只是贪玩,最多只是比普通的少女更贪玩些,更顽劣些罢了。 正如九重、寒梅、银月、醒龙、先驱等大哥哥大姐姐所了解的那样,血染其实是个挺普通的孩子,至少在性格上,看上去特别有‘个性’的她真就很普通。 只不过,这个普通的孩子,却因为被保护的太好,几乎没有体会过‘普通’的委屈。 就算之前在【问罪论战】中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昼岚,她也并没有太多计较,更没有在乎网络上的冷嘲热讽,只是让醒龙有空多给自己加加练,争取下次能打赢对方而已。 但那场直面【破风鸟】的团体战,却不一样。 在那场比赛中,【赤色星座】能够拿下比赛的概率,在赛后经过无数专业人士的剖析后,几乎都得出了‘八到九成’这个结论,原因无它,实在是其队长醒龙太强了。 抛开科尔多瓦与个人综合排行榜的问号哥、匿名人不提,至少在团体战中,醒龙的存在对于其它队伍来说堪称是降维打击,甚至有人说过,如果赢下那场比赛的是【赤色星座】,故事的剧本完全有可能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闹鬼教堂】也未必会成为团体赛的总冠军。 只可惜,在没有‘业’干涉的情况下,任何一个世界都不存在‘如果’。 【赤色星座】输了,以一种几乎耻辱的姿态输掉了比赛。 而除了某些极端者之外,几乎没有人会觉得最后靠捉迷藏笑到了最后的【破风鸟】胜之不武,事实上,无论是作为正副队长的卢赛尔和方士,亦或是一同上场的幽冥、夕照和绫劫全都拼尽了全力,尤其是据说身体不是很好的绫劫,在打完那场比赛后甚至直接被送医院了。 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破风鸟】的每个人都几乎燃尽了自己,在那场比赛中拼光了一切能拼的东西,掀开了一切能掀的底牌。 在赛后的内部分析中,九重直接揽下了大多数责任,认为【破风鸟】恐怕早在【问罪论战】官宣后就一直在不断研究自己这些人,比赛开始后更是时刻在制定、修正、调整战术与布局,而卢赛尔更是示敌以弱,明明是职业玩家中最早一个开发出领域的人,却愣是在之前遭遇醒龙时全程在藏东西,任由自己在各大社媒被人口诛笔伐。 而他们的付出,最终也确实换来了一场当之无愧的胜利。 “对不起,如果我能多想一些,可能就不会让大家打得这么难受了。” 那天晚上,九重在罗欧离开后向所有队友鞠躬道歉,眼眶通红地如此说道。 “对不起。” 醒龙第二个鞠躬道歉,轻声道:“下次,我摆正心态,不再去想带你们赢下来,而是陪你们一起赢下来。” “对不起。” 罗欧走后直接流下了眼泪的寒梅吸了吸鼻子,愤愤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我没打过方士,操,我明明有机会的。” “对不起。” 绅士叹了口气,难得没用他那激情洋溢的声音大声嚷嚷,只是摇头道:“被对方的弃子兑掉了,我很抱歉。” “对不起。” 先驱捂住了脸,苦笑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明明硬实力比夕照强,结果硬生生让她拖到了方士的支援。” 银月和寒光没有说话,因为没有进入正选,他们只是用沉默与坚定的目光回应着大家。 而跟另外四人一起参加了比赛的血染,当时则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众人都说完后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下线了。 那天晚上,很清楚自己完全能够发挥更好的少女第一次因为比赛输掉流下了眼泪,哭了整整一个后半夜。 血染知道,自己的硬实力本来就不如幽冥,就算当时状态没问题,也没有上当,能赢下来的几率也远远小于寒梅赢下方士、绅士击败绫劫的概率,所以如果她自怨自艾起来的话,寒梅和绅士都会很尴尬。 但血染就是不甘心,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过去也曾经因为各种失误葬送好局的自己,这次会如此的委屈,如此的不甘。 然而就算如此,翌日的血染依然还是一副元气满满、嬉皮笑脸的模样,而就算是九重,也没有发现那份被她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东西。 当然,九重知道血染很不甘心,但其他人也有着同样的负面情绪,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没发现后者心态上的问题。 最终,还是清道夫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并直接提出了让血染过来这边的要求,促成了这支由老东西、新中坚和预备役组成的【赤色星座】代表队。 而现在,清道夫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推了血染一把。 这一推,可能直接让她跌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亦可能让她突破桎梏,涅槃重生。 只不过这两种走向的概率对比并非五五开,毕竟对于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投机水准的清道夫来说,低于七成的概率都可以直接判定为输。 换而言之就是—— “果然。” 血染原地踉跄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嘟囔道:“怕累怕疼怕臭什么的,都是假的,我就是有点想放弃了而已。” “杀!” 见血染步履虚浮,一只野猪人勇敢地掷出圆盾,狠狠地砸在了她的眉心处,然后在后者随着惯性后仰的同时大步上前,用手中的短矛刺向其肋下,想要将她钉死在地上。 “果然……”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过身体,整个人在凌空侧翻的同时轻巧地避过了这一矛,身体微微弓起,眨了眨不知何时变成了竖瞳的双眸,重新拾回了笑容的血染轻巧地挑起了【血吼】,在对方的脖颈上‘擦’了一道不算深、不算浅,只是刚好能够致命的伤口,轻声道:“我就知道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呯! 野猪人战士沉重的身躯倒下了,但周围又有更多的野猪人围了上来,毕竟这会儿就算不用喀库提醒,众人都能看出来血染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战意亦是变得空前高涨。 然后就被少女在三秒钟内批量制造了不下十道跟刚才一样的,不算深、不算浅,只是刚好能够致命的伤口,让周围这批野猪人跟开了花似的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果然……” 血染低头看着手中那依然沉重,但自己现在却有不知道多少种办法让‘它’随心而动的【血吼】,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了起来:“我一直觉得不舒服的原因,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而是除了倾尽全力无法战胜之外……我还有能轻松击溃幽冥的‘可能性’啊。” 说罢,血染便猛地将自己手中的巨刃插在地上,然后轻巧地跳到了握柄上,笑嘻嘻地环视着周围的野猪人,嘴角的弧度轻松而愉快。 风掠过她鲜红的发梢,又被她掠走其中的落叶。 轻柔、无声、优雅、致命。 完美地将这些与自身性格相悖的特质融入骨髓,蹲在狂气而狂野的巨刃上,少女松开纤手,任由落叶飘向地面。 然后,叶片落地。 三只野猪人身体也同时栽倒在地,心口处多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伤口。 依然不算深、不算浅。 十余柄长矛先后而至,少女却轻巧地翻到了巨刃的另一面,食指轻轻一勾,便在那些长矛带起了的帮助下勾起了【血吼】,将其向身前甩出。 势大力沉的凶兵横飞而出,却因为在路上将一只野猪人的身体裁成两段,仅仅只飞出去了两米不到就开始向地面坠去。 而在失去武器后动作比体能值充沛时还要更快的血染,却已经轻巧地跑到了【血吼】落点前半米的位置,将自己的手臂贴在刃锋旁,顺着惯性轻轻帮自己的武器加了份力,完成了一个轻盈而飘逸的过肩摔。 被她从肩膀上由后甩向身前的巨刃再次将一个敌人劈成两半,却因为这份阻力而没有陷进地里。 足尖踢起【血吼】的刃脊,血染双手交迭,轻轻推出,便贯穿了一个正好站在绝佳角度的野猪人。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脚踹向刃柄,让被捅了个对穿的野猪人被迫原地旋转了九十度,嵌进了另一个野猪人的胸膛。 少女跳起了曼妙的舞步,内核却并非高雅的艺术,而是狩猎的本能。 毕竟顶尖的捕食者都无比吝啬,既想要节省每一分体力,又想要取得最大的战果。 于是,狩猎也变成了艺术。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而她的猎物,亦或是舞伴们,则不断地死在这片行云里,倒在这道流水下。 …… “结束了。” 清道夫随手掐灭了烟头,转向方士懒洋洋地说道:“等到那些猪猡溃败的时候,别忘了安排好怎么追上去灭口。” “这是……” 方士定定地看着正在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却依然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嘴角始终挂着微笑的血染,懵道:“什么情况?” “只是一个喜欢开小差的孩子忽然意识到自己该认真点了而已。” 清道夫耸了耸肩,摊手道:“放任式教育的精髓,就在于将让被教育的对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人,想明白自己希望成为什么人。” “我不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因为你一直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希望成为什么人,而那个笨丫头,如果不推一把的话,天知道什么时候能从鼓里出来。” “总觉得你好像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啊。” “哪里哪里,如果不是你们在【问罪论战】把我们欺负得那么惨,她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能走到这一步。” “我开始后悔了。” “后悔赢我们了?” “后悔刚刚没无视你直接去帮忙了。” 第两千八百二十八章:终 第两千八百二十九章:李雷的早晨 游戏时间AM06:09 血蛮地域,钢鬃部族国南部,大聚落【豪刺】近郊 短暂地分开后,一众职业玩家再次回到了他们最开始观战的位置,唯一与之前不同的,就是这些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留下了些许血迹与污渍,虽然不甚明显,但也没有刻意遮掩。 就在大约一刻钟前,注意到血染已经要把那些野猪人打崩掉的众职业玩家很是默契地四散而出,在方士的调度下各自占住了关键位置,断掉了对方的后路,并在那些终于失去斗志、开始奔逃的野猪人溃败后毫不犹豫地进行清场,只用了短短不到十分钟便完成了‘灭口’。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除了那位被香水带出来见世面,几乎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的艾尤少年之外,所有人都发挥出了完全对得起他们名头的实力,就连清道夫也没有太过于划水,但那众人加在一起的击杀数,其实也没有血染在同一时间内完成的击杀多。 事实上,这位不久前还只是‘后起之秀’中比较出类拔萃,但与方士、百花杀等人没啥可比性的少女,最后一段时间的杀戮效率已经让大家有点看不懂了。 不仅如此,当那些注意到突围无望,准备至少拉一个人垫背的野猪人重新杀向血染,在绝望中破罐破摔时,后者竟然能让自己的杀戮效率再上一个台阶,进而导致其他人就算想要帮忙都没有机会插手,只能回到原位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宛若呼吸般将所有残敌悉数击杀。 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体能值被浪费,她的每个走位、每次腾挪、每记劈砍,都能精准地收割掉至少一个野猪人,并成功回避了任何能在自己身上增添伤势的攻击,没有再受半道新伤。 看着整个人都因为超大规模的杀戮而被染成了血红色,正扛着那柄凶残、狰狞的巨刃缓步走向自己等人,脸上挂着桀骜微笑的少女,方士忽然感到了一股没来由的心悸。 当然,那并不是恋爱的感觉,而是一种类似于被猛兽在暗中死死盯住,进而本能地心跳加速、额角渗汗的反应。 而能让方士这种级别的人表现出这种反应,至少在‘玩家’这个群体中是罕有人能做到。 毫无疑问,正应了清道夫之前的观点,撑过了刚刚那关,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完成了存活,甚至还完成了超绝反杀的血染已经完成了一场‘蜕变’。 只不过令方士感到奇怪的是,根据俱乐部情报部门的反馈,血染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上的位置虽然有所波动,从前百守门员来到了第七十名左右,但她实实在在展现出来的进步却远不止于此。 或者说得再明白点,在方士的认知中,能够达成血染刚刚那番‘壮举’的玩家,至少也得是排行榜首页水平的硬实力才行,但血染…… “最好还是不要太迷信那些所谓的‘排行榜’,虽然确实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用不了多久,它们就很难再继续代表我们这些玩家的实力了。” 仿佛猜到了方士在想什么的清道夫咧嘴一笑,悠悠地说道:“你应该也能感觉出来吧,尽管那丫头身上确实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但这份变化其实并没有多给她哪怕一点力量、灵巧或体质,也没有增加她半分速度与暴击率,不是么?” 方士:“……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玩家能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开发出来的潜力,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清道夫轻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比如说,虽然血染在‘纯粹天赋’上并不比包括你在内的很多一流职业玩家强,但她对于自己潜力的开发,至少在这一刻是要超过你的,嗯,作为你刚才还算配合,并没有强行帮倒忙的报酬,这句话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 方士并没有在说什么,一方面是他很清楚对方不会再多‘提点’半句了,另一方面则是血染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扬起了那柄上面沾满了鲜血的沉重凶器。 “圆士前辈。” 浑身浴血的少女目光灼灼地盯着方士,露出了一个令后者不寒而栗的微笑,平静地宣告道:“如果下次还能有幸在【问罪论战】这类的场合与【破风鸟】相遇,我会赢,我们会赢,【赤色星座】将彻底将你们击溃。” “是么?” 方士风轻云淡地回了一句,悠悠地说道:“这种垃圾话,不是应该在比赛前在采访中说的吗?” “说的也是,那就当我是情不自禁吧。” 血染缓缓放下了【血吼】,莞尔道:“那么,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咯,放心吧,我会很乖的。” 方士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道:“去稍微清理一下吧,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好~” 少女点了点头,然后便将武器重新挂回了背后,迈着轻快的脚步与方士擦肩而过,准备去队伍后方换个装备(能够快速去污),并在过程中对清道夫微微点头致意,顺便在表情有些呆滞的绯红皇子脑袋上用力拍了一下,揉了揉少年那头一丝不苟的金发。 “感觉如何?” 片刻之后,清道夫对面色苍白,神情也有些萎靡的绯红皇子笑了笑,低声问道:“是不是觉得压力越来越大了?” “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正和碧池猫一起兴高采烈聊着什么的少女,轻声道:“血染姐不但突破了,而且还从不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是好事。” “是么?” 清道夫耸了耸肩,随口说道:“或许对俱乐部和那丫头自己而言确实是这样没错,但作为竞争对手兼追求者的你,现在的心情应该挺复杂吧?” 绯红皇子没有说话,只是在沉默了数秒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很遗憾,小子,虽然你确实不错,但在职业玩家这个圈子里,充其量也就是中等偏下的水准,如果不考虑到裙带关系的话,你在俱乐部中的上限,恐怕就是血染之前就已经坐稳的‘轮换主力’了。” 清道夫丝毫不顾及对方越来越糟糕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而血染虽然不是顶尖的那一批,但也能在圈子中得到中等偏上的评价,照这样下去的话,无论你多努力,恐怕都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了,努力当一个尽量不被甩掉的跟屁虫了。” “所以呢?” 绯红皇子很是不爽地瞪了清道夫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无论是为了俱乐部还是我自己,我都应该放弃成为一名职业选手,回去继承家业,以另外一种身份跟你们相处吗?” “这年头,漂亮运动员嫁给有钱人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你说的这个办法好像也没啥问题,我相信,只要你利用自己能利用到的一切资源制造机会,再加上你的专一和这张小帅脸,再过几年等那丫头到了想男人的大好年纪,机会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清道夫先是点头感慨了这么一句,然后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你想在她面前没那么弱势,或者想让自己显得有男子气概一点,还是继续以打游戏这种不务正业、不符合公子哥画风的方式接近她比较好。” 本来就是这么做的绯红皇子翻了个白眼,咬牙道:“那你就别给我泼冷水啊!” “我没有在给你泼冷水,只是简单地陈述事实而已。” 清道夫摇了摇头,难得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迷茫的年轻人,正色道:“你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小鬼,而【赤色星座】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温室,就算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不多,但也不足以让天赋平平的你爆种突破。” “你什么意思?” “在俱乐部里的一切,都是正规的、健康的、理性的、正确的,但如果走上正规、健康、理性、正确的道路,你最多只能发挥出自己的上限罢了。” “能发挥出上限这种事,有什么不好吗?” “呃……对于上限很高的人来说,确实没什么不好的。” “你信不信等哪天我心如死灰,放弃当职业玩家之后,第一时间就是从我爹手里搞点股份,然后让你去看大门?”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想知道怎么突破自己的上限,让大家……尤其是血染丫头对你刮目相看咯?” “……” “听着,天生就在无数人终点线后的好运小少爷,你知道对于那些生来就在天堂的人来说,最能够让他们成长的地方,是哪里吗?” “不知道,但根据语境来判断,我猜你想说的应该是‘地狱’。” “那么,你有离开天堂,投身地狱的觉悟与勇气吗?” “我……” “如果你有的话,那么在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后,你确定自己还能够回过头去,找回自己泡妞的初心吗?” “泡妞的初心是什么鬼啊……”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了,咱们该接着忙活了。” “你话还没说完呢!” “我已经说完了。” “哈?!” …… 现实时间AM07:00 S市,赤色星座俱乐部,李雷的房间 “呼。” 直到刚才还在限时秘境里奋战,离开游戏后却神采奕奕,仿佛刚刚睡了一个好觉的李雷手脚麻利地离开了游戏舱,径直走进盥洗室,花了一刻钟左右简单冲了个澡,然后将之前换下来的队服放在门旁筐里,去衣柜前找了一套相对宽松的红色运动服,顺便还配了一个针织毛线帽外加一副纯装饰用的平光镜。 很显然,他准备出个门。 原因也简单,因为最近俱乐部的重点已经转移到了【无罪之界】,作为核心主力的李雷等人自然也要调整‘工作时间’,与之对应的,他们白天的休息时间也会相对变长,在通常情况下,每天早上七点到下午五点,都属于俱乐部内【无罪之界】相关成员的休息时间。 诚然,这个休息时间看上去有些不人道,毕竟每天的游戏时间换算成现实时间都有整整十二个小时,再加上五点到七点的两个小时,就算扣除掉吃饭时间,大家每天原则上都要上十三个小时的班,乍听起来确实有点过分了。 而罗欧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本来打算让俱乐部的每个人每天只需要打满七到八小时游戏时间,剩下十四五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和全天现实时间都算休息来着,却被所有选手拒绝掉了。 原因无它,主要是觉得有点亏心,毕竟【无罪之界】对他们来说不但好玩,还能确保充足的睡眠质量,所以在一番拉扯后,最终的结论就变成了每天至少工作十个小时游戏时间与两小时现实时间,不过话虽如此,李雷等选手们大多数都会每天全勤在线,且将大部分在线时间投入到对俱乐部有益的事情上来着。 总而言之,至少在忙【无罪之界】的时候,大家白天都比较闲,虽然大多从午饭之后就三三两两聚在公共休息室聊工作了,但早晨到中午这段时间还是可以自由支配的。 而这就意味着—— 【昨天韩刚说老爷子搞了点令人不安的玩意儿到后厨,嗯……总而言之,至少早饭不能在食堂吃。】 心有余悸地通过大落地窗看了一眼俱乐部基地的食堂方向,李雷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然后便深吸了一口气,戴好了帽子、平光眼镜和口罩,径直离开房间,特意避过了有可能经过食堂路线,做货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然后又折返回地面,最后绕了一大圈从基地后门离开了。 “让我看看——” 李雷一边低调地溜达在繁华的宁敬路路边,一边掏出手机点开某个最近比较火的APP搜了起来,最终在一大堆琳琅满目的餐饮中找了家看起来很不错的早点店,准备给自己整两屉小笼包吃。 说吃就吃,只见李雷甚至没开导航,只是简单扫了眼地址就以晨跑的姿态奔向那家小店,并在一分钟后抵达了目的地。 好消息,店满了,口碑应该不错。 坏消息,店满了,感觉要排长队。 好消息,老板说能拼桌,对方还是个美女。 坏消息,美女有点眼熟,好像还认识自己。 第两千八百二十九章:终 第两千八百三十章:一个位置 “不好意思。” 总而言之,作为后来的一方,李雷还是颇为礼貌地向那位美女点头示意,落落大方地问道:“不介意吧?” “很显然,那位老板在去叫你前一定征询过我的意见,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相貌精致、线条柔和、轮廓与五官都带着一抹古典美的年轻女子嘴角微扬,莞尔道:“坐吧,李先生,你一直 而荀老本来也就是在这里挂名的,但因为叶笑的存在,加上被校长硬是坑过来,说是为了增加凌云学府的师资力量,也会让一些慕名而来的学生加入。 “联合国并非净土,却是一块金色的招牌。辨别它的下属机构是否公正、公平、公开,符合法律规范,只需要搞清楚它的资助者是那些人或机构,谁在为它的项目运营买单。 “我知道,娘子莫急,你先去门房找富贵,我去找老管家取银票,咱们立刻赶过去。”程意拍了拍丽娘的后背,说罢,急匆匆去老管家那儿取银票,婉儿是唐鸿飞的意中人,论结拜的关系,多少银子她也得婉儿姑娘赎出来。 午聪午聪不由诧异地看了朱瑙一眼。谢无疾只说了遇袭,尚未说袭击者是何人,朱瑙竟就猜到是董姜下的手了? 如果南境北境大战,战火难免波及朱家,这是纪隆君不愿看到的。 门响了,众人回头一看,见是唐鸿飞,先是一愣,随后一个个迎了上去。 无空定定地看着它,脸上的微笑变得有些僵硬:这,是一架无人机。 回来时,秋禾路过沈家铺子,往里瞧了一眼,竟然瞧见玥珍在里面和沈家掌柜说话,昨日玥珍同她闹了一场,她心里震惊又无奈,当初选择了道义,如今再苦的果子她也得强咽下去。 华国,天伦寺疫区,半数以上的人都抵御住了地狱之花,活了下来。 这几年里,不知多少诸侯在争霸中悄无声息地湮灭,非是亡于敌人之手,而正是力不从心,自掘坟墓。 在这段遍地烽火的时间内,他隐于暗中,可没少杀这倭瓜国的那些异能者和修行者,更是在暗世界的战斗中,和蛰龙九局的三老结识,双方更是因为意气相投,彼此间成为了还算不错的朋友。 看到黑光逆向再临,独眼心胆俱裂,哪里还敢再追,慌忙倒纵而出。避开锋利极致之处,却没闪过刀气,胸腹部已印出一线血痕。 “现在仙界暂时无人治理,我需要你来统领,其他人我信不过,在这里,你可以足够的自由,我也不会约束你。”林阳昊说道,现在巫族的残余势力,都已经被他收服,再加上他天罡鼎内的一些势力,仙界自可高枕无忧。 炼心宗的规模就如同南域当中的七曜宗一般,心想这北域果然要强出南域数倍,居然一个中等门派就能比得上南域的顶尖大门派。 强化炉发出一阵轰鸣声,听上去就像是工地上用的柴油发电机一样,但是在场的人都没有在意这种噪音。 这是一支李华牧亲眼所见过的最庞大的舰队,但实力方面,还亟待历练。 宋正浩可是亲眼看着蔡氏在自己面前撞过去的,本来也是想借着老妻震慑一把这个不听话的儿子的。谁知道儿子没有震慑到,倒是让老妻撞得不省人事。 而魔皇这样的心思,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就连他的儿子也不知道。 第两千八百三十一章:一个邀约 “一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无坚不摧的【拳】……” 李雷轻声重复了一句白复今的话,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很懂白小姐你的意思,也没有兴趣回应你的邀请,总而言之,感谢你为我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煞了风景实在抱歉。” “大力气?” 白复今嘴角微扬,表情恬淡地说道:“这我就听不懂了。” “林老板,你可算是回来了。”见到林天回来,第五飞扬十分开心的说道。 布鲁斯本人还是十分好客的,林天和何尚刚到,他就给两人举行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刚见面时我看你面相就知道你早已丧偶多年,姐你怎么啦。”宋天机奇怪李九雯的反应。 就这样,商队一路南下,路上再也没有遇见任何危险,普通的山贼看见皮城战车那炮口就吓破胆,哪里敢打劫。 张烨眼睛一瞪,面具人身上散发着的能量自己可是一点也不陌生,毕竟现在自己的两具化身可是时时刻刻的在吸收着妙木山那磅礴的自然能量,转化体内的细胞。 不,也不能这么说,眼前的一幕,看上去离谱,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在常理之中。 “我没出师之前师父不让我显露本事。”宋天机搪塞过去,马晶晶也没多想奇人么,总有特殊的规矩。 “上代天机师临走前说天意传承人已现,他可没说是天机教的人,所以你以为我们是说给谁听的。”玄慧子冷笑道。 但是,就算如此也要注意一下走位,被大猿人的野蛮冲撞撞到的话,可是会直接挂掉的。 也许是林沐来的不是时候,一天的工作结束,也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来采药的人一个不少。如此,林沐也就和他们一起乘车回去,打算下次再来。 这话把临印给噎住了,他自己也不清楚江笙玖到底是不是爱他的,自己反倒像只风筝一样,线被她蹿在手里。 再说石南叶在高中的时候,就从军师拜王安国,对于他在这种严谨认真的风格非常地敬佩,自然而然在潜移默化之中也是学着他管理风格中的一些。 通过这三种颜色的气运,他能够断定出柳剑南接下来的命运了,只是,他没有权力去告诉他。 龙凤胎之间天生就有心灵上的感应,他们是彼此最好的知心者。神迹知道,以前的神琦有多么娇生惯养、怕疼,简直集全家宠爱。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一位夫人身体颤抖着,不停的说着这句不要找我。 想起今天顾总找到她让她来照顾一下苏桐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宋伍儿忍不住翻白眼,这个寒玉花瓶只是用来保存东西的,就和冰窖是一样的,一边都是用来保存一些珍贵的花草药的,可不是用来放普通花的。 江笙玖一遍鄙视陈辛来,并不妨碍她自我陶醉一下自己是这富二代的身份。 站在原地看着叶天离去,宋大柱脸上忍不住抽了几下,他知道,刚才与唐云在山顶的对话,想必也被尽数听去,不然此子为何要溜走? 那挂牌上的字几乎是要刺痛了白芷的眼睛,在白芷这么多年独自生活的年岁里,从来也不曾想过什么和谁一辈子的事,即使有,也不过是当时冲动的想法罢了。 叶云舒把蛋白分两次和蛋黄面糊搅拌在一起,把混合好的面糊倒进了碗里,盖子密封好,入锅开蒸。 第二千八百三十二章:真正想做的事 “……” 这一次,李雷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久,过了将近两分钟,才无声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听不懂,白女士。” “听不懂的话,我可以帮忙解释一下。” 白复今莞尔一笑,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只不过在李先生你答应入伙,或者确实有明确意向之前,我没办法说得太仔细,毕竟……就算 “呵呵,来吧!让我看看北海之滨的魔兽有何稀奇之处!”洛思涵定了定心神,取出了凤翼弓对混冰蛮牛做了个挑衅的动作后说道。 在顶天台周围,围绕着一片片云彩,这些云彩实际是上供仙人观看决斗之用的。 高贵华丽、坚不可摧的灵能机甲,终于停止了脚步,在乞丐般的黑翼面前站住了。 其实凯心里想的很清楚,他的这队部下说到底都只是一些武夫,而且还是被天凝星判处了死刑的武夫。 “娘亲,怎么刚见到姐姐你就哭了,这不是应该高兴的吗?”依旧带着银色面具的落儿出声,劝慰这自己的娘亲。 飘风侠立刻附和,笑道:‘要不说,我们怎么会紧跟着老大你混世界呢,老大,你有领导力不说,仗义,果断,英明!’飘风侠说完,将大拇指竖的高高的。 在这样的局部战场上面获得优势,实际上个根本就是倾巢而出去面对对方的一只别动队,根本做不得数;这次如果作战失败,中国的异能者也就不要打了,乖乖固缩防守防守就是了。 李栋一看吓唬得差不多了,扶起那个孩子,扑扑孩子头上的灰土。 “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今天要挽个什么发髻?”香儿俯身行礼后问道。 癸水冰焰碰到橙色的光罩之后,“轰”地一声蔓延开来,将整个橙色光罩笼罩在蓝色冰焰之中。 众人纷纷摇头,一脸期待的看着说着的中年人,他们知道,接下来中年人要说的重头戏要来了。 许武内心有些绝望,他甚至开始有些自暴自弃起来,疯了一样的对着那翡翠之罩一顿乱砍乱劈,然而这种行为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浪费自己的力量罢了。 假如警方介入,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了五条人命,谁都不敢也不可能遮掩过去,红星医药再牛逼也无法让他置身事外,光是雇凶杀人这一条,就够将他毁灭了。 “难受就哭,反正我制服都已经被你哭湿了,记得替我洗就行!”赵莫大方地说道,声音还带着喘,背着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 果然,在秦宁出声后,原本空空如也的对面,忽然多出了几十道人影,为首的正是申屠家的二爷,申屠云。 甘露跑过去捡,超大的足球场上,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将地上的足球捡起来。 任是蓝玉田久经沙场,心境再过于强大,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秦天载着周云朵,到了一家海鲜酒楼,周云朵很大气地将菜单递给了秦天,让秦天尽情点。 容昭本以为包间中众人会有些反弹,比如说王导可能会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儿。 怎奈,这一枪由于庄涛的这一枪把子先落下,失了准头这一枪将庄涛的耳朵崩了下来。 此猿左右一望,金毛猪离它最近,仇敌相见,分外眼红,旋风般纵身扑到了金毛猪的面前,猿臂一抬,一拳砸向金毛猪的一只眼睛。 虽然副手口中抱不平的对象是容昭,但是从其说出的内容以及那仿佛感同身受般的幽怨不满来看,他真正觉得委屈的恐怕还是他自己。 第两千八百三十三章:回头路 现实时间AM10:29 S市,赤色星座俱乐部3F,公共休息室 “雷子哥。” 第一个注意到醒龙进来的寒光猛地转头望向门口,叫道:“你偷偷出去吃啥好东西了,咋不带我?!” 看得出来,鉴于食堂那位虽无罗老板岳父之名,却又罗老板岳父之实的老爷子手艺之可怖,寒光甚至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醒 三叔诚心叫他来管他们的,说不定听了桓三叔告状后头一个就要罚他们,然后再告诉爹娘……不知道求奶奶还管不管用。 欧廷像是没听见一样,语气一如既往的凉薄,“我身体已经好了。 这些桃杏瓜李原是他犒劳大郑官军的,如今都分发给使团中人,才是得其所哉。但这桃已经给他捏过了,自不便再给别人,他便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自己了皮,细细品尝了起来。 因为生命层次与力量的降低,导致墨白很难洞悉那些强于自己的玄力者,所以感知力量有所下降,他现在只会感觉身边的人都很奇怪,但却说不出道不明。 起初听见这话, 叶妙一愣, 任凭她两世活了有二十多年, 也没听见这样狼心狗肺的话。 网上甚至还整理了段伟祺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警言金句,配上了音乐。 "那好吧!黎明号永远欢迎你再次回来!"洛天幻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既然爱丽丝并不是真正离开自己,那么洛天幻也不打算阻止她。 一排排机械臂开始马不停蹄的工作,场面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充满气势和神圣感,所有人凝神看着,一时都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紧张,恐惧,凝视这墨白那双眼睛,饶是心神镇定的陈静寒毛都竖立起来,堪比玄阴鬼王恐惧的力量,在这一刻体会得淋漓尽致。 “其实是的呀老师,要不然您怎么会在电视上说……”年轻研究员一脸疑惑。 赵伟国拎着酒瓶子就向前冲去,只是脚步踉踉跄跄,两条腿还不断的画着圈子。 在众人的呼唤之下,黑暗之中的亮光越来越盛,最终,变成了冲天的火焰之柱。黑暗倒卷,化成狞狰的魔面,向那火柱吞噬而去,但是火住之中又跳出无数电弧,帮助火柱对抗魔面。 所以,能做到在几百米外连续命中同一点的狙击手就少之又少,而能在运动的目标上做到这一点的,整个正面防线几百狙击手中,只有紫凝可以做到了。 这里忙碌的许多人都穿着黑色的兜帽衣服,真是一点也不引人注目。 薛晓妮的叫声不断传来,虽然没有辛玉那么夸张,但越是这种压抑不住的呻吟,越是能刺激别人的感官。 可是想想苏珊的‘性’格,金福顺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于是他打开了公共网络,拨通了他未婚妻的电话号码。 韩城池并没有跟盛世在纠缠他现在戴着的这个领带跟刚才的那个领带,哪个好看,哪个难看,只当是人人欣赏东西的眼光都是不同的,顺势就移开了话题。 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黑sen林蛋糕,关云乔狠狠的打开玻璃窗,一把抓起那个蛋糕,奋力的砸向地面。 “说,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气得指着云朵朵,刚才不是叫嚣着要见自己吗?这会怎么哑了? 见他一脸迷惑,郭郧原本懒得理会,可想了想,别让这倒霉孩子再生了怨心,便将他拉到边上,简略的解释了两句。 第两千八百三十四章:给个机会~ “神曲啊……” 绅士笑了笑,表情颇为怀念地说道:“上次你这么自称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回头看身后。” 神曲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便伸了个懒腰,露出了一个怠惰的微笑:“不过现在,我还是清道夫来着。” 绅士定定地看着清道夫,意味深长地问道:“所以,接下 “姐姐放心,只要没有人从中作梗,我定然可以完美解决这里的事情!”秦安颇有深意地笑道。 话说龙类生命有着两个广为人知的特点,其一酷爱闪闪发光的珍材异宝,其二就是与之体型完全成反比的袖珍心眼,睚眦必报。 这么强大的话,如果能封印,能够带给自己的玄气量也将是巨大的。 \t苏丹呵呵一笑,心里已经有数了,苏丹从货物中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能量,这辆车里边有炸药,或者是比炸药更加厉害的东西。 想必林然也猜到了什么,口罩男应该没有收拾掉那个宿体,让他逃走了,显然就算是口罩男也难以奈何现在这个有了宿体怨灵集合体。 等级35及以上的红色完美品质装备一件或35及以上紫色史诗品级装备5件+风属性晶石32颗可将此装备恢复为45级红色完美品质。 近乎一丈多高,说是虎背熊腰丝毫都不为过,那个身材,就算拿风筱月扮成的高壮的荆时殿来对比,都显得特别寒酸,对比言远迢的话,更是有言远迢两个粗。 苏离不曾见过雨辰,不过他的名字如雷贯耳。只可惜最终在神院的试炼地被魔族偷袭失踪,大半人的都猜测那批失踪的弟子已经死了,却不想今日竟在这里见到。 看来不仅仅是苏离失手,剑十三这老贼此行也是受挫,准备开始大动作了。 之所以要来到风寒陌的巢穴,就是要找个安全的栖身之所,好好恢复。 “老大,你醒过来了!你觉得还好吗?”苏潇潇见陆阳张开了眼睛,急忙问道。 猛龙用力的踩了踩脚下挣扎不已的灰白,萝莉也将远处倒地不起的灰老六两人扔在灰白身边。 她一只脚,赤着脚。一只脚上,穿着裂开的鞋子。肮脏的双脚踩在地上,已经伤痕累累了。鲜血从她的受伤的脚上,不断的淌下,还伴随着很多的化脓的汁水。 “噗——”这次余三斤根本忍不住,一口酒全部喷到了水灵灵脸上。 墨倾身体上面的血液和那破碎的战袍在悄悄的发生改变,不过是瞬间的功夫,只见墨倾的身上突然就燃烧起了红色的火焰来,她清亮的黑色眼眸,在这个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带着一种嗜血的冷光,死死的盯着沧澜卿。 在前方的黑暗之中,有着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徘徊着。他们一个个仿佛就像是一只只没有自己思维和意识的木偶,在黑暗和虚无之中,不断的打转。在他们的脚上,缠着一根根铁索。 太极数据阵,充能完成,到最巅峰时,嘭一声炸裂,散发点点光辉,散落虚空之中。 在离那朵七色花不远的虚空中,就是那八个诡异的神兽的幻影,此刻,那些幻影微微的闪动着,散发着七色的华光,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但是,转念一想,这可是Y先生画下的圈圈,那么自然,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圈圈了。 神罗界那些弟子,看到这些吃人般的眼神,忍不住齐齐颤抖了一下,将目光凝向余三斤。 三天后,苏阳告别了凯蒂大婶和萨恩村的众人,踏上了他的冒险之旅。 现在徐风这个家伙,还在不断地布置着灵阵,给了楚铭心里非常强烈的不安之感。 终于,在楚铭“努力”了没多久,巨斧流光中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你,是你害的他们变成了石像!”徐辰手指着石化的陌离愤怒地大叫了起来。 他忙对千霜雪大喝一声:“这里交给你了!”说完就纵起身形,朝着那名贼子的背影追去。 梁洛仁倦缩在床榻上,想到这些,不由得肝肠寸断,剜心一般,长叹一声后,眼中的泪水悄然滑出,顺着眼角流向脸颊,滴落到薄薄的床褥上。 苏阳见状,暗骂一声狡猾,便不再隐匿身形,从阴影处猛地闪出,趁青兰鬼挥出斗气斩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机,对准青兰鬼的胸口就是一记寒冰连枪。 今天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在看过了昨天与凯撒使团的切磋以后,再加上诸多火系的导师们将修作为典型大肆宣扬。在这种情况下一大帮火系的学生着实被激励了一下。 “谨遵军令,我的元帅,”李三娘在柴绍身边煞有介事地一拱手,回答道。 有泽多在,哪里用得着他们出手?他们相信自己的老大能够搞定莫窟拉。 两只野兔子拿回家老太太一家人吃不了,她是不会给这几个野猫吃的,没有想到惹出这样大的风波。 甄玲媛是从没有过的羞怒,有人敢背叛她,出卖她,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干呢,就让蔺钏珍知道了,让她有了防范,自己还怎么干她肆意宣传了这件事,掉自己的名誉。 直到袁辛苓到了院子,仆人四散立着,将院中的的灯笼逐一点燃。 第两千八百三十五章:不惑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三十六章:无法驾驭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三十七章:净空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三十八章:《变天了》 【玩家个人战力排行榜】 No.1【崩国】???-混乱邪恶-召唤师 No.2【漆黑的死神】科尔多瓦-中立善良-代行者 No.3【无为有处】???-混乱邪恶-游荡者 No.4【战痴】醒龙-守序中立-武尊 No.5【长乐】大阴阳师谷小乐-混乱善良-大阴阳师 No.6【有 汪滕飞显然没有在意对方的说法方式,既然她说她叫赵倾云,那么便叫赵倾云吧。 万一晚了,汪北角被干掉了怎么办?现目前他能够轻而易举得到引气的途径就只有这个任务。 金龙张口,吐出纯阳真火,一下将云牌笼罩,太玄也是注意到了金龙的攻击,强行催动法力,三块云牌瞬间凝聚地煞之气,化为蛟龙,冲出纯阳真火范围。 而对于唐正来说,他可以有新的想法,以及对这个世界新的认识。 在假寐了十多分钟后,车上的人们渐渐沉寂下来,该睡觉的睡觉,该玩手机的玩手机。 第二是因为,他准备暂时保留一些实力,把更多的精力留给总决赛。既然参加这个节目,他肯定是奔着歌王来的,所以决赛才是重点。 “嘿,你这话说的,我自己写的东西我心里会没点逼数吗?你就放宽心吧。”叶帆说道。 只是,夏如沐,这一次你的坚定,你的执着,又何以维持多久呢?但愿,夏如沐你是幸福的。 “阿夜,你去收拾东西,去你二叔那里,他有事情交给你办!”白振业说道。 虽然是连夜安排,杨勇有没有私人飞机但是在美国只要你有钱,什么都可以办得到。花高价钱租了一架私人飞机第二天一早,先飞欧洲然后中途加油横跨整个地中海和东非高原,在朱巴又加了油这才来到了南非。 “你打我一拳,我想试试你现在的力气有多大!”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说道。 武天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暗暗想道,人才对于镇边军却是最为关键的一个部分,毕竟随着地盘的扩张,人才的需求也是增加。 尚天棠对于武术的热爱,简直就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只可惜,自己再也没有机会研习武功了。 武天轻笑道,语气之中没有像对待其他人的冷漠,总有一些人能够触动人的心弦。 然后毛玥继续给郑叹盛汤,二牛的筷子仍没有拿开,只是毛玥明显感觉,没有那么大的力度了。 晚上的晚宴是在招待所里举行的,宋墨城这才见到了传说中的Jerry。 海皮亚“眉头紧锁”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风全与孙兴慜的换位。 大家围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工作人员把赌台,赌博工具安置在会客区。 因此这个世界想要成为渔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渔民他们也大多数都只在近海捕捞,如果遇到寇涛鱼人或海兽的袭击,也能勉强撑着回到港口,不至于最后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再听了一会之后,发现确实没别的事情了,夜祭就开始分析起来了。 特制的餐盘长长方方的,蔚蓝色的盘底乍一看确实有那么几分海水的感觉,餐盘中铺满了“细沙”,细沙组成的沙滩上还点缀着一些扇贝和海螺。 “刘老板关心爱徒,心有诚意,不愧是江湖中的前辈。”月出云的声音缓缓升起,刘老板浑身一颤停在原地,这声音竟是从他身后传来。 为了在自己死后,不使亚洲元帅这一位置旁落他人,碍于面子,又不能承认太平洋元帅是他私生子一事,龙帝可谓是煞费苦心。 听到这样的言论,附近一些人眼中精光一闪,他们想起了之前吕天明正面和皇甫轩碰撞的一幕,这个吕天明既然敢如此高调行事,恐怕绝对不是年少无知,想来也是有几分底气的。 没等萧仙开口,他身旁的侍从便暴跳如雷的大骂道:“瞎了你的狗眼!陛下亲临到此,还不让……!”没等他把话说完,萧仙就抬手打断了他再说下去。 白夜瞪大的双眼看着下方赛场上的比赛,他很努力的想要从下方的选手们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丁俊峰几人虽然猜测到柳家兄妹俩的经济情况不错,但能住的起这么大庄园,估计不是不错两字能形容了。 认出了拿石子的蓝慕梅竟然愣住了,仿佛非常不敢相信的样子,就在这一愣,带着鬼头面具的人已经上台,那颗息土石就静静悬在蓝慕梅面前。 不一会,浓郁的血腥味四散在这蛇窝通道中,夹杂着一些臭味,虽然刚才火龙那一击将火蛇中间竖眼打飞流了不少血,但绝对不会造成这么大的血腥味。 现在遇到了齐浩,最少是在这个时候,她已经不会对任何男人有心思了。 其中当属云长风看的最为仔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云尘施展医术,不免有心想要观摩一番。 “正……正是。”直到这时,袁主事才想起纪彬也是陆缜的顶头上司,所以面色上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场中,江流云后退几步后,并没有再次攻击,而是看向沈思雨的眼神逐渐凝重了起来。 “这人哪一上了岁数,就应该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了。”John有些劝告似的看着赵瑞说着。 而修炼者眼中的距离和普通人的距离又是另一回事,毕竟修炼者实力在那里,遇到些山坡沟壑可以直接越过,而普通人则不行,必须按照适合自己的路走,一般都是往来留下的道路。 哈尤米看向爱莎,爱莎也同时看向了哈尤米,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好吧,说这句话的时候,云尘在心中也是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 师长都跑了,那手下的这些敌军官兵就更没心思进行打下去了,大黄牙看得这个,急忙放了几颗信号弹,这是他和老宁越好的信号,一旦出现这三颗红色信号弹,立即出击,追击敌军主力。 第两千八百三十九章:转折点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四十章:往事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四十一章 于是转身向大门走去 “不要因为挑食就对老师们怀恨在心啊!” 几分钟后,小伊冬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小墨檀,絮絮叨叨地说道:“就算怀恨在心,你也可以私下里说两句‘老师大坏蛋’什么的,而不是去炸教师宿舍的厕所啊!” “说‘老师大坏蛋’?” 小墨檀表情古怪地重复了一句,一脸鄙夷地转头看向小伊冬,满脸讥讽地问道:“竟然说这种天真到让人想笑的话,你是小孩子吗?” 小伊冬:“……我就是小孩子啊!!” “细节不要在意。” 小墨檀摆了摆手,随即便在注意到教师楼那最后两点灯光熄灭后眼前一亮,一边在黑暗中猫着腰快步行进,一边头也不回地向身后的小伊冬招手道:“快,跟上,给你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你这人……” 虽然一点儿都不想去,但最后还是不放心让墨檀小朋友独自去炸马桶的伊冬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满脸无奈地跟了上去,边走边劝道:“说真的,咱们还是回去吧,你就是这段时间去图书馆的时间太长了,或者你要是只看适合我们这个年龄的儿童读物也行。” 小墨檀皱了皱眉,疑惑道:“什么叫‘适合我们这个年纪的儿童读物’?冬子你不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有点太成熟了吗?当小大人可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帅哦。” 小伊冬:“首先我不叫冬子……还有就是,你不觉得自己说这句话非常违和吗?” “不觉得。” 小墨檀微微摇头,正色道:“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太早熟了。” “到底是谁早熟啊?” 小伊冬都快疯了,咬牙切齿地说道:“每天从图书馆回来之后都给我讲那些奇奇怪怪故事的人是谁啊?你见过谁家小孩是听《东周列国志》、《资本论》和《厚黑学》长大的?” 小墨檀一脸无辜:“我不知道,我毕竟还是个孩子。” 小伊冬大怒:“这会儿你倒是想起来自己是个孩子了啊?!” “嘘,小声点,我们要进楼了。” 小墨檀一把手糊在刻意放大声音想要吸引到老师们注意的小伊冬脸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总而言之,既然我是儿童,那我看的东西就是儿童读物,换句话说,直到我成功糟蹋了某个女孩子变成大人之前,我看的所有读物都是儿童读物。” 小伊冬:“……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求自己有娘生有爹养,只求自己不认识你这个脑袋肯定有点毛病的家伙。” “你说话真的有些太成熟、太不像小孩了,不过下辈子你其实也可以变成女的。” 小墨檀耸了耸肩,一边蹑手蹑脚地爬着台阶,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样的话,我应该多少能给你点面子,跪下来舔个鞋之类的。” 小伊冬:“……那我还真是太有面子了,祝你在平行世界中能够达成这个白痴到要死的梦想。” “我的梦想可不是你变成女人。” 小墨檀摇了摇头,随即挺胸抬头,脸上仿佛有圣光在流转:“我的梦想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那两个老妖婆明天晚上只能徒步五百多米去教学楼那边窜稀!” “真是又廉价又肮脏的梦想啊。” “闭嘴,跟上。” “我能报警吗?” “你猜咱们两个谁更会装乖?你真报警的话,到时候被逮到正太管教所天天跟变态牧师一起生活我可不管。” “……总觉得你说的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啊。” “怕了吧?” “……唉。” …… 少年飞逝,正太如梭 十五分钟后 B市,桑山慈幼院,教师宿舍2楼,女厕所 “停手吧。” 小伊冬有气无力地、心惊胆战、战战兢兢地看着蹲在马桶前忙得不亦乐乎的小墨檀,苦口婆心地劝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小墨檀转头瞪了小伊冬一眼,招手道:“来来来,给你点成就感,下一步你来操作,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不,我不想做这种事。” “你已经是个夜闯女厕所的变态小男孩了,就别在乎这种细节了。” “我不是变态小男孩。” “好吧好吧,那作为一个善良纯洁活泼可爱天真清秀的可爱小男孩,你赶紧过来搭把手。” “你说的那种小男孩是绝对不会半夜炸女厕所的。” “出事儿了我一个人扛,来不来?” “……来。” 就这样,一想到自己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么一次炸马桶的机会,小孩子心性逐渐占据上风的小伊冬终于还是动摇了,正所谓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会感觉到莫名快乐,所以虽然一开始有些不情不愿,但是在慢慢上手之后,小伊冬就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了。 他甚至开始主动向小墨檀询问—— “这个怎么弄?” “小心翼翼地放进水箱里,把那根我准备好的引线抽出来。” “哦哦,是这样吗?” “对,然后看到那个旧手机了吗?下面有个我用胶带绑上的塑料壳,把引线插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所以你这个定时炸弹的原理是?” “什么炸弹,这叫定时恶作剧。” “好好好,所以原理呢?” “晚点回去告诉你,你先把水箱的盖子合上,然后拿出那块旧电池……” “旧电池?啊,我看到了,好嘞,然后呢?” “……” “说啊,然后呢?然后我该干啥啊?” “……” “你到底想怎么把这东西炸了?明天我能来偷偷看一眼吗?我……” “不行。” “啊?” “我说,不行。” 小墨檀忽然一个箭步蹿到马桶后面的水箱前,轻轻拿起盖子,将里面那枚完成度已经高达百分之八十的简易‘恶作剧’拿了出来,手脚麻利地拔掉了上面的引线,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么做太奇怪了!” “呃……行吧。” 小伊冬有些遗憾地看着那个已经重新恢复了安全状态的马桶,无声地叹了口气:“所以你现在是好小孩墨檀了?” “我就是墨檀,没什么好小孩坏小孩的。” 小墨檀摇了摇头,然后满脸愧疚地看向小伊冬,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事实上也是犯了错误的孩子)般道歉道:“对不起,伊冬,我刚才肯定是疯了。” 小伊冬很是大方地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你经常疯的,我都习惯了。” “……” 完全无法反驳的小墨檀摸了摸鼻尖,无奈道:“好吧,总之真是对不起,我们赶紧去一楼吧。” “咳,那什么。” 结果已经被挑起了玩心的小伊冬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迈开脚步,只是有些纠结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马桶,小声问道:“咱们……真不炸一下试试看吗?” 小墨檀:“……” “好了好了,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觉得自己肯定也多少有点大病的小伊冬立刻推着墨檀离开了隔间,因为羞耻而面色通红地说道:“咱们赶紧回宿舍睡觉吧。” “不行。” 走廊上,小墨檀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说道:“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宿舍。” “诶?” 后面的小伊冬眼前一亮:“那我们是要回厕所继续炸……” “我得先去趟一楼厕所把水管修好。” 小墨檀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小伊冬,好奇道:“你刚才说什么?” 小伊冬:“……没什么。” “嗯,那你先回宿舍,这些东西放在宿舍楼的工具间里就行,门锁之前就被我弄坏了,稍微用点力就能打开。” 小墨檀把手里的工具箱塞给小伊冬,小声道:“我这边先去一楼把水管的事弄一下,白天那会儿一直没机会。” 小伊冬抱着工具箱,呆呆地问道:“你还会修水管?” “不会。” 小墨檀摇了摇头,无奈道:“水管本来就没坏,只是……我之前做了点手脚,稍微处理一下就好了,唉,真是服了。” 小伊冬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还是陪你吧,要是被老师抓到的话……” “不会的。” 小墨檀摇了摇头,耸肩道:“现在距离巡夜还有两个小时,我最多半小时就搞定了,而且一个人反而方便点,你先回去。” 见小墨檀这么坚决,小伊冬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头道:“行吧,那你稍微小心点。” “放心。” 小墨檀一路小跑着走在前面,边走边说道:“咱们先下楼,然后你回宿舍,我去弄一下水管,很快就回去。” “好。” 小伊冬用力点头,然后—— 【?】 他就仿佛穿过了一层水波般,在浑身冰冷的同时感到了一阵令人窒息、冻彻骨髓的寒意。 “呜!” 跌跌撞撞地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被小墨檀眼疾手快地扶住之后,几乎蜷缩成一团儿的小伊冬蹲在地上,打了个剧烈的冷颤。 “伊冬!” 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的小墨檀立刻蹲下身子,满脸紧张地盯着冷汗直冒的小伙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冷。” 嘴唇已经开始变青的小伊冬咽了下口水,死死地抓住小墨檀的胳膊:“我现在……冷得不行。” “冷?你发烧了?!” 小墨檀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伸手摸向小伊冬的额头,结果却诡异地发现后者的脑门竟是一片冰凉,甚至还有一层细密的虚汗。 “我觉得……不是发烧。” 小伊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在小墨檀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颤声道:“水管先不修了,咱们回宿舍吧,快点回。” “好,我扶你。” 小墨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扶着明显有些腿软的伊冬向门外走去。 很快,两人便离开了教师宿舍楼,来到被月光镀上了一层如霜般的银白,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小广场。 【有些……不真实……】 小伊冬一把攥住了自己的胸口,然后还没等小墨檀说话,就用力摇了摇头,呼出了一口白气:“没事,走,快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看见什么了?” 小墨檀一边脚步不停地搀着好朋友往宿舍的方向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小伊冬用力摇了摇头,对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面色如常的好朋友说道:“没有,就是不太舒服,可能是有点着凉了,睡一宿应该就……” 然而他并没有说下去,只是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不远处宿舍楼前的方向,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顿时变得煞白。 那是一个周围缭绕着阴冷森寒的白雾,身材纤细、赤裸上身、脑袋光秃秃的存在,或者说是……看起来有点像人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脑袋光秃秃的‘秃’一般都泛指体毛,比如头发、胡子之类的,最多再加上眉毛与睫毛,至于连眼睛、鼻子、嘴、耳朵也一并没有的‘光秃秃’,就稍微有那么一点猎奇了。 而且小伊冬明显能感觉到,就在自己发现对方之前,那个看起来非常猎奇的家伙就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好在,它似乎只注意到‘自己’了。 “……墨檀。” 小伊冬咽了下口水,转头对旁边正面带忧色看着自己的朋友说道:“你先回去。” 小墨檀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摇头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不是身体不舒服么?赶紧跟我回去休息。” “我……” 伊冬抿了抿嘴,然后露出了一个干笑,说道:“也行,那我先自己回去,你去把老师宿舍楼的水管修了吧。” “你这,说什么呢?” “我就是觉得,要是你再不修的话,等晚点你性情大变,还想着炸马桶怎么办?” “呃……” “但修好的话,就算再怎么不爽,你一时半会应该也找不到机会了,所以还是抓紧时间吧。” “那你……” “我没事,刚才就是肚子不太舒服,现在已经差不多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修好了再回宿舍吧。” “你确定?” “废话。” 小伊冬咧嘴一笑,用力摆了摆手:“快回去修水管,墨里奥。” “行吧。” 小墨檀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你先回去,我很快。” 说罢,他便转身向教师宿舍楼那边跑去,三两步就重新上了台阶进去了。 然后—— “你……找我是吧?” 小伊冬看着远处那个光秃秃的人,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了一句。 而对方也隔着理论上正常人绝对听不见的距离,缓缓点了点头。 “好。” 小伊冬点了点头,最后看了教师宿舍楼一眼后深吸了一口气—— 径直向桑山慈幼院的大门走去。 第两千八百四十一章:终 喜欢四重分裂请大家收藏:()四重分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两千八百四十二章 可喜可贺 很显然,在小伊冬眼里,那个光秃秃的家伙肯定是有些不对劲儿的。 事实上,换在任何一个人眼里,发现那种脑袋比保龄球还光滑,上面除了细皮嫩肉之外什么都没有的东西,都会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但问题在于,因为只有小伊冬能看到那个光秃秃的家伙,其他人非但对后者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那逐渐诡异的环境变化都没感觉到。 而更大的问题在于,至少就现阶段而言,那个所谓的‘其他人’,其实是特指一个名叫墨檀,精神有点问题的小朋友来着。 那个小朋友是小伊冬被送到这里后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比小伊冬更早熟的家伙。 虽然脑袋好像有点问题,虽然很多时候他不算是个好孩子……甚至不算是个好人,但在小伊冬看来,那个总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仿佛与其他孩子之间存在一层厚而可悲的障壁、将自己困在某个地方的家伙,其实算不上是个怪胎。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会偷偷做一些好事,并尽可能地确保没人发现。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会制造几个恶作剧,并尽可能地销毁一切证据。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会关注每个小伙伴,虽然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或许在很遥远的未来,两人身边的朋友们经常会猜测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究竟一起经历了什么,才会拥有一段堪称牢不可摧的友谊,才会毫不犹豫地为对方做出包括送死在内的任何事。 但事实上,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波澜壮阔的故事。 至少截止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共同面对过活板门上的三头狗、黑树林里的蜘蛛群、杀人不眨眼的在逃犯、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组织与可怕到连名字都不能提的神秘人。 可就算如此,依然不妨碍友谊的种子在两人之间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总而言之,尽管小伊冬并不是第一个主动找小墨檀玩的小朋友,但他却是第一个得到了小墨檀正面回应的小朋友。 尽管回应的内容是‘你好烦啊’。 原因无它,主要是小伊冬确实有点烦。 明明动机只是简单的‘大家一起玩会比较开心,这家伙一个人肯定会很无聊’,但就是这样简单的理由,让小伊冬整整骚扰了小墨檀近两个月,最终才让对方忍无可忍地抱怨了一句。 也正是从那句话开始,两个人便成为了字面意义上的‘朋友’。 小墨檀是小伊冬的几十个朋友之一,虽然是最特殊的一个。 小伊冬是小墨檀唯一的朋友,没有之一,也是最特殊的那个。 虽然未来的墨檀会成为‘人之初性本恶’这句话的坚定拥护者,但在当时的他眼里,那个光靠长相就能确保从慈幼院离开后吃穿不愁,有无数人想领养或想包养的家伙,确实是个实实在在的滥好人。 其实这种性格并不罕见,毕竟就算是小墨檀自己,也都有着所谓‘好人’的一面,但就算如此,小伊冬依然是他认识的第一个滥好人,而致力于降低自己能耗的小墨檀始终坚持,朋友这种东西,多了的话会很累,所以就算以后还会认识到其他滥好人,也始终无人能够越过他面前那道看不见的界限。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后,长大之后的墨檀确实在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很多朋友,但至少在他成年之前,社交圈里其实始终都只有一个基友A罢了。 而滥好人小伊冬考虑的就远远不如小墨檀那么多,他只是出于骨子里的善良,做出了一件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那就是既然自己的朋友看不到‘危险’,那就让他留在‘安全’的地方。 至于哪里是安全的……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回答。 【只要这个怪东西不在,慈幼院应该就是安全的。】 小伊冬一边如此想着,一边艰难地迈动着自己不断发抖的双腿,缓步走到了慈幼院的大门口,并在转头确认那个光秃秃的家伙依然在跟着之后,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小伊冬的计划失败了,因为直到大门彻底打开,两边那已经结了一层白霜的报警器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理论上应该在门卫室中的保安伯伯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小伊冬的计划也成功了,因为慈幼院的大门已经打开,接下来,只要自己离开这个地方,把那个怪物带得远远的,这样一来大家就都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至于小伊冬自己…… 或许是因为并未在‘宠爱’与‘呵护’下长大的原因,小伊冬虽然觉得活着挺好,但对于死亡……也就是‘失去一切’这个概念也并没有特别恐惧,除此之外,当时的他也想不了那么多,能在本能的驱使下强行找个借口让朋友离开,自己带那个奇怪的东西离开慈幼院,已经是他那颗小脑瓜的极限了。 然而对方,却在即将踏出慈幼院的前一秒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站在了原地。 “怎么了?” 面色一片惨白,双腿不住颤抖着的小伊冬注意到这一点后也停下脚步,动作有些迟钝地转头说道:“你找我的话,跟我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好……’ 下一瞬,仿佛刮玻璃般刺耳的声音在小伊冬脑海中炸响,慢吞吞地说道:‘我……要……你不……够……要更多……’ “你想要谁?” 小伊冬一边有些痛苦地捂住耳朵,一边哑着嗓子问道:“什么意思?” ‘我要……你……但,不够……’ 那个没有脸的怪东西就这样正对着小伊冬,继续向后者脑海中传递刺耳的噪音:‘要更多,里面……的……人……全部。’ “不行!” 小伊冬失声惊呼,然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干声道:“你想要我是吧?那就不能要别人,不然我就跑掉,让你再也找不到。” “!!!” 话音落罢,那个怪东西就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颤抖,而响彻在小伊冬脑海中的噪音也愈发刺耳了起来:‘你不能,跑掉,我,必须要……你,力量……强大……重塑……肉……骨……脸……’ 【这东西,还不如小孩聪明。】 几乎已经站立不住,很清楚对方只要再用力在自己脑海中多说几句话,自己恐怕就会原地昏倒的小伊冬一边捏着自己大腿,一边艰难地说道:“只能选一个,你到底跟不跟我走?还有,说话声音小一点,不然什么都不给你。” ‘给……我……’ 半晌后,明显弱了三分的声音在伊冬脑海中响起,而那个怪东西也重新迈开了脚步,不断用难听的声音在男孩脑海里重复道:‘给我……给……我……’ “那就跟我走。” 小伊冬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继续转身向远处走去,而那个怪东西在短暂地犹豫后,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其灵力的诱惑,重新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 ‘一刻钟后 【糟了……】 明明想把对方带远一点,结果因为身体情况越来越差,意识越来越模糊而步履维艰的小伊冬原地踉跄了一下,竟然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而此时此刻,他和身后那个怪东西距离慈幼院也就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而这个距离对于里面的师生来说,无疑是非常、非常、非常危险的。 ‘你……不走了……’ 那个怪东西缓步走到小伊冬身边,慢慢俯下身体:‘那我就……把你……给我……肉……骨……脸……’ 发了几次力都没能站起身来的小伊冬咬了咬牙,转头看向了那颗令人毛骨悚然的脑袋,正色道:“你得答应我,不能回去刚才那个地方。” ‘但……是……’ “不答应的话,就不行。” ‘我……需要……’ “你要是更需要我的话,就答应。” ‘我……需要……答应。’ “好吧。” ‘那你,也……答应。’ “什么?” ‘我不会……去,但后面……的人,我也……要。’ “什么人?” 小伊冬下意识地向那颗脑袋问了一句。 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 ‘!!!’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噪音,小伊冬瞬间陷入了晕厥,又在下一刻被震醒,而当他勉强睁开双眼后,发现面前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血痕。 一道刺眼且狰狞的血痕。 “站起来!” 紧接着,小伊冬就发现自己被人用力拽了一把,而在他有些迟钝地发现对方是谁之前,已经跟着后者跑了起来。 “墨檀!” 小伊冬一边踉踉跄跄地被拽着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因为给唐纳德放血耽误了点时间。” 小墨檀一边拽着小伊冬往慈幼院的大门跑,一边回答道:“还有针筒和大蒜,幸亏医务室和食堂有现成的。” “你在说什么……” 小伊冬浑浑噩噩地看着小墨檀的背影,问道:“针筒和大蒜……是干什么用的?” “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应该是撞鬼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中邪了,但不管怎么说,你那会儿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做蠢事了。” 小墨檀用力扶着双腿发软的小伊冬,一边跑一边说道:“所以我第一时间去医务室拿了针筒,然后又去了趟食堂搞了点大蒜滤液做了些抗凝剂……” “大蒜抗凝剂?你在说什……” “不是大蒜抗凝剂,是用大蒜滤液做的抗凝剂,就是找两瓣蒜剥皮用刀背砸烂掉,然后把汁过一遍纱布收集起来,放在针筒里当临时用的抗凝剂。” “啊?” “然后就是去找唐纳德借了点血,幸亏那孩子比较配合,所以虽然花了点时间谈条件,但最后还是让我搞了一百毫升左右的血,那家伙都快比咱俩沉了,这点血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啊?” “狗血驱邪啊,更何况里面还有点大蒜成分,我觉得要是真有鬼的话,我这一杯一百毫升的狗血下去,定让它有来无回!” “我觉得你的想法和执行力都有点变态了。” “是啊,而且刚才那杯血唯一的作用,好像就是让我能看见它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墨檀叹了口气,表情很是难看地转头瞥了眼那个正在用普通成年男子速度向两人追来的怪东西,咬牙道:“快点儿跑!” 小伊冬强打起精神,一边跑一边叫道:“那院里的大家怎么办,那东西……” “我走之前已经把防火铃按了,顺便还报了个警。” 小墨檀语速飞快地打断了对方,拽着伊冬冲进院里后立刻关上了门,指了指操场上那些模模糊糊的身影,正色道:“人多要安全些,而且我听说叔叔们都是一身正气,能驱邪。” 小伊冬摇了摇头:“我……” “你闭嘴。” 小墨檀厉声打断了他,叫道:“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屁话,人多一点,我们活下去的机会就多一点,都这会儿了还矫情什么?矫情能活命吗?” 小伊冬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双眼满是血丝,明明一直在装坏小孩搞恶作剧,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情绪波动,实际上性格却宛若一块透明、寒冷、无色、无味般的坚冰,只有在另一种‘好孩子’状态下才会真正暖起来的朋友,笑道:“……你着急了?” “是啊是啊,我急得都开始胃疼了。” 小墨檀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抿了抿嘴,问道:“你说,门能挡住它吗?” “我说不能。” 小伊冬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留意着那个仿佛跟慈幼院大门不在一个位面,正缓缓穿行而出的光秃秃,一边对小墨檀正色道:“我觉得自己能碰到它,一会儿真出什么事了,我扑上去试试,你想用狗血帮忙也行,想带大家一起跑也行,反正只要别拖我后腿就好。” “别闹了,一会儿咱们见机行事,我发挥我的聪明才智,你发挥你……呃,卓越的视力。” “搞得定吗?” “不知道,但至少比你那个送死的馊主意强。” “……好吧。” 然后,两个小孩就联手击败了一只凶戾的大鬼,拯救了自己和慈幼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那天夜里,站在血泊与尸骸间的男孩如是想到。 第两千八百四十二章:终 喜欢四重分裂请大家收藏:()四重分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两千八百四十三章 不为人知的(XV) 那只是,两个涉世未深,最多只能说是有点早熟的小孩一起经历的、小小的探险。 那只是,孩子们在似是而非中臆想出来吓唬自己的故事。 但就算只是故事,也是一个足够温柔的故事。 孩子们看的故事,终归要适合孩子们才行。 那并不是一只强大而疯狂,虽然遵循着某种行为逻辑,尽可能地将自己圈定在‘理性’的范畴内以图自保,但仍旧极度危险,至少在百余个普通人面前堪称绝望的异类。 它注定是无害的或孱弱的,总而言之要是那种能随随便便被一百毫升狗血破了防的,宛若恶作剧般的小鬼。 它注定要滑稽地死去,无论是被所谓的羁绊击倒,亦或是不符合常识地,宛若童话故事般地死于某些奇奇怪怪的理由,都必须滑稽地死去。 慈幼院的老师们或许会有一点点戏份,食堂边小屋里的唐纳德最好也增加一点点戏份,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在爱与温暖中赢得了胜利。 然后…… 他们会把这些全都忘掉。 就算是这份虚假的回忆,也将被尘封进他们脑海的最深处。 那或许会是一阵流感,一场席卷了整个慈幼院的高烧,而在这场高烧下,一切光怪陆离的故事都会变得合理化,一切奇奇怪怪的小漏洞都会变得自洽而顺畅。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如果他们不幸回忆起了那一晚,如果他们不幸想起了‘真相’,那么一份有些离奇,但胜在结局足够圆满的童话,将会成为保护他们的最后慰藉。 至于‘真相’下的真相—— 它们依然会很有用,它们会成为无数碎片,带着绝望、疯狂与令人战栗的恐惧,时刻提醒着那个人,在自己内心的深处,在自己意识的尽头,潜藏着一个恐怖的存在,而这个注定会为一切带来不幸的存在,是必须得到镇压的,是注定无法和解、罪无可恕的。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这就是最终的答案。 唯有恐惧与绝望,才能滋生出足以推动‘他们’向前的动力。 至于燃烧的薪柴…… 化为灰烬,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至少对于那时最后一次自认为是‘墨檀’的男孩来说,这就是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那么—— 既然剧本已经撰写完成。 既然自己已经决定接受。 …… 很久很久以前 真·现实时间AM03:13 B市,桑山慈幼院 “抱歉,如果‘我’早些醒来的话,你可能就不会有事了……” 小墨檀抱着被吸干了全部精力与气血,浑身干枯到宛若一具干尸般的遗体,轻声喃喃道:“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对这份怪异与厄运的诅咒与憎恨,直到一切的尽头。” 他轻轻放下了那具已经没有什么重量的遗体,温柔地说道:“谢谢你……在‘我’挑食的时候尽可能把茴香做得没那么难吃。” 然后,小墨檀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旁边另一具看起来纤弱而矮小的干尸面前,半跪下来,握住了对方的手。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颗草莓糖。” 他温柔地注视着那对空洞的眼窝,轻声道:“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的绝望与痛苦,直到一切的尽头。” 细语之后,他放下了遗体,站起身来,向第三具干尸走去。 然后—— ‘还要……我……不够……还要……’ 刺耳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只可惜对于此时此刻的男孩而言,这份足以将普通人刺激到七窍流血、当场晕厥的鬼啸,甚至还不如早在自己懂事起就回荡在自己耳畔的、恼人的噪声。 两者之间的性质并不相通。 所以尽管他愿意与那份噪声共存,却认为自己背后那个可悲怪物的叫声有些刺耳。 他不喜欢,于是,尽管并没有时间在悼亡时回头看上对方哪怕一眼,他还是微微抬起了右手,稍微分出了一点注意力。 “安静。” 小墨檀如是说道。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形无质,却有着恐怖存在感的某种东西蔓延开来。 【罪】感受到那份敌意。 【罪】认同了那份敌意。 “呃啊!!呜!喀……喀啊!!!!” 身体在顷刻间被十三根并不存在于现世的‘桩’贯穿,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被钉在了地面上。 不存在的业火一遍又一遍地将它融解。 不存在的扭曲一遍又一遍地将它重塑。 不存在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地将它摧毁。 不存在的疯狂一遍又一遍地将它吞噬。 “嗯?” 小墨檀微微顿住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他并不记得自己要做这些事,事实上,至少在这个瞬间,他只是希望那个东西能暂时保持安静,等自己把最重要的事做完。 至于之后的事,自己明明还没有—— 【你不善于赋予痛苦,孩子,尽管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天赋的人,但……至少在此时此刻,你并不善于赋予痛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温和声音忽然在小墨檀的耳畔响起,柔和、亲切、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是谁?” 小墨檀目光微凝,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可以稍晚一会儿再解释,毕竟比起打听我的身份,你现在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是么?】 脑海里的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消失不见了,而令小墨檀在意的是,就在这一瞬间,其它嘈杂纷乱的,如跗骨之蛆般纠缠了自己多年的噪声,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可惜,现在的他并没有时间去细细品味这份轻松。 “谢谢你,愿意招呼我一起捉迷藏,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的不甘与迷茫,直到一切的尽头。” 跪在第三具尸体前,小墨檀温柔地为对方合上了眼睛。 …… “谢谢你,没有听信别人,觉得是我弄坏了你的玩具,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的困惑与胆怯,直到一切的尽头。” …… “谢谢你,愿意在我生病的时候一个人过来看我,所以,我会背负起你的死亡,背负起你临终前的恐惧与愤怒,直到一切的尽头。” …… “谢谢你……” …… “谢谢你……” …… “谢谢你……” …… 小墨檀依次拥抱了八位死者,最终缓步走到了宿舍楼的台阶前。 很多人都倒在那里,虽然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但依然没有失去生命。 伊冬孱弱的反击,墨檀拼死的拖延,墨檀穷极心思的对弈,再加上他们自己强大的求生欲望,让这些人勉强活到了现在。 “对不起,我醒来的有点晚。” 小墨檀对这些人微微鞠了一躬,轻声道:“如果不是我总是强迫自己‘嗜睡’的话……总之,抱歉,还有……再见了。” 说完这些,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个被十三根无形物质的存在死死钉在地面,几乎被无上限的痛苦所吞噬的…… 【鬼,在一般意义上,这种东西都被称之为鬼,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几种异类,但我觉得你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 那个声音恰到好处地再次响了起来,虽然依旧柔和亲切,却好像比刚才要虚弱一些。 “你是谁?” 小墨檀淡淡地问了一句,紧接着,他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而当他再次睁开刚刚下意识闭上的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黑暗中,而在他面前,则是一扇非常突兀的,通体由紫檀木制成的木门。 【进来吧,我们见一面。】 在他的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小墨檀推开了面前的门。 门后,是…… 咚! 一个白色的塑料盆从门沿上掉了下来,精准地砸中了小墨檀的脑袋。 “哈哈,抱歉抱歉,忍不住做了个恶作剧。”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模糊不清的白色身影爽朗地笑了起来,在他身后的观景窗外,是一片繁华到令人眩晕的车水马龙。 小墨檀并没有理会对方拙劣的恶作剧,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至于名字,鉴于它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还请允许我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吧。” 看不清模样的人歉然地笑了一声,然后便语气轻快地继续说道:“不过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前辈。” “前辈……” 小墨檀轻声重复了一句,随即便抬头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向你表达歉意。” 对方似是在苦笑般如此说了一句,缓步从观景窗前走回到房间中央那组漂亮的沙发前坐下,轻声道:“我……一直在做自认为很了不起的事,事实上,我也确实做到了一些很了不起的事,总而言之,我改变了一些东西,这原本并不是问题,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成功了的话,一切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但很显然,孩子,我没有成功,我失败了。” 小墨檀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所以呢?” “所以有一些问题解决了,另一些问题却失控了,而你……正是那个最大的问题失控后,被选中的人。” 男人似乎正在注视着小墨檀,语气复杂地说道:“很多人都被选中过,但他们几乎无一例外在被选中的瞬间陷入了崩溃与疯狂,然后在短时间内完成了自我毁灭,而那种每时每刻都在这个世界上发生的蠢事,甚至都上不了新闻……直到它选中了你。” 小墨檀走到男人的面前坐下,平静地问道:“什么选中了我?” “【罪】选择了你,孩子,但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不仅拥有足够的素质,你还懂得保护自己,而代价是……你变得不再纯粹,你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人,而是一个能够最大限度承载【罪】而不会失控崩溃的载体。” 男人一边绞着手指,一边垂着头说道:“而在那一切发生的时候,你甚至连所谓的‘自我认知’都不存在,仅仅只是凭借本能保护了自己,这很了不起……这真的很了不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墨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懂了,你只是认为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无关紧要,但……那并非无关紧要,我认为你需要这些,我认为你应该更加了解‘自己’,相信我,这对你很有好处。” 男人发出了一声苦笑,随即便在小墨檀不置可否的注视下继续说道:“你的存在,早就在你被选中的那一刻就被摧毁了,但令人欣慰的是,因为当时的你并没有自我意识,甚至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认知,所以能够在存在被‘撕裂’后继续活下来,一个从未完整过的存在被一分为三,而其中最大的‘碎片’,竟然反过来将一切的罪魁祸首与自己锁死,以确保‘自己’的相对纯净,而这份‘相对纯净’,竟然还能反过来维持‘自己’的本质不会彻底被【罪】吞没。” 小墨檀依然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只是继续问道:“那又怎么样?” “那很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罪】并不仅仅只是一种可怕的负担,它同样也是一份可怕的力量,而你最令我敬佩的,是在被这份‘力量’变成怪物,并在短时间内拥有了成熟、完整的心智后,并没有沉沦或崩溃……我很清楚你每次醒来都会承受何种痛苦,那已经超过了物质或精神,而是一种荒谬且纯粹的概念。” “哦。” 小墨檀短促地应了一句,表示自己虽然没有兴趣回答,但是依旧在听。 “如果说你在完成自我认知前就被击碎了本质,却能够生还下来的过程只是本能与奇迹,那么在此时此刻的你完成自我认知,甚至被【罪】强行将心智催动成现在这般成熟之后依然没有选择解脱……就是我无法理解的事了。” 说到这里,男人发出了一声长叹,问道:“所以,你对这一切的看法,依然还是‘不在乎’吗?” “嗯。” 小墨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有,你说错了一件事。” “什么?” “在诞生出意识与自我认知前的‘墨檀’,并不是被一分为三。” “……?” “而是被一分为四。” 第两千八百四十三章:终 喜欢四重分裂请大家收藏:()四重分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两千八百四十四章 不为人知的(XVI) “你是说……” 男人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笑了起来,微微颔首道:“一分为四……原来如此。” 注视着对方每一个微表情的小墨檀靠在沙发背上,用仿佛自己才是这里主人般的口吻说道:“看来你并不觉得意外。” “不,我很意外,孩子,我真的很意外。” 男人摇了摇头,笑道:“但在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我发现这其实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两片浑浑噩噩的意识,共同去负载【罪】的力量,一个在正面接纳、承受,另一个在背面支撑、分担,这是多么的荒谬,但仔细想想,【罪】这个概念本身才是最荒谬的那个,不是么?” 男孩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淡淡地说道:“我不理解,也不在乎。” “是啊,是啊。” 男人耸了耸肩,摊手道:“你确实可以不理解,也可以不在乎,但你应该很清楚,终有一天,你会直面它的本质,并在下一个须臾被它吞噬殆尽,你不是我,我并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所以当年的我可以在自己成长到一定程度后主动接触它,由浅入深,逐渐了解它、控制它、利用它、甚至改变它,而你……并没有我那么幸运。” “幸运是一个伪命题。” 男孩轻轻摇头,嘴角勾勒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而我们也不是一类人。” “但我们终将会变成一类人。” 男人目光微凝,认真地说道:“或许你并不是我的过去,但我注定是你的未来,或许我们接触到它的原因各不相同,但就算我是那个试图染指它的野心家,而你则是那个被它选中的可怜人,到了最后,到了最后的最后……我们都逃不掉被它吞噬、同化、影响、扭曲的未来。” “所以呢?” 男孩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玩笑。 “所以就算你现在言之凿凿地表示‘我们并不是同一类人’,但终有一天,你依然会走上我的末路。” 男人微微一笑,随即话锋一转,轻声道:“但是……如果你足够优秀,这条末路的尽头未必不能有一线生机。” 男孩不置可否地看着对方,问道:“所以,你打算跟我做一场交易?” “交易?不不不,你并没有什么可以和我交易的,孩子。” 男人忍俊不禁地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道:“或许你在【罪】的催动下确实比常人早熟不少,但你的所见所闻、所知所学终究还是太少了,以至于你很难理解在这种情况下,我并不打算向你索取任何东西,而是打算单方面地对你进行一些馈赠。” 小墨檀扯了扯嘴角,轻声道:“一切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被标好了价码。” “但我已经没有未来了,孩子,不仅如此,我甚至连遗憾都没有了。” 男人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因为在最后时刻强行吞噬、扭曲并整合了【此世之罪】,我已经超脱了【业】的束缚,成为了一个绝对独立于规则之外的存在,至此,我的灵魂、我的存在、我的印记、我的一切都不再被这个世界所容,用你比较能够接受的话讲,大概就是所谓的‘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吧,而在这种情况下战败的我,已经没有除了‘湮灭’之外的结局了。” 男孩看着面目愈发模糊的男人,问道:“那现在的你又是什么?” 男人愉快地笑了起来,反问道:“如果我告诉你,从来都不存在什么‘我’,你会相信吗?” “解释。” 男孩言简意赅。 “你面前的这个人,严格来说是【此世之罪】的一段‘记忆’。” 男人随手拿起了一杯不知何时出现在桌上的,浑浊的暗色红酒,浅浅抿了一口之后微笑着解释道:“不要误会,【罪】与【业】不同,是绝对无法产生所谓‘自我意识’的,它仅仅只是一个单纯的、充满恶意的‘现象’与‘概念’,没有好坏之分、没有善恶之别,甚至连所谓‘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它就好像海啸、台风、雪崩和火山爆发一样,是无法被任何感性所定义的。” 男孩微微颔首,说道:“你是一具尸体。” “嗯?” 男人愣了一下,好奇道:“你说我是什么?” “你是一具尸体。” 男孩轻描淡写地重复了一句,淡淡地说道:“按你的说法,如果将【罪】比作是一场海啸的话,那你就是一具被这场海啸冲到我面前的尸体,对么?海啸是无法被感性定义的,但你这具‘尸体’却能够承载足够多的信息量。” “很形象的描述。” 男人苦笑了一声,随即便有些无奈地纠正道:“只不过有一点不太对,那就是并非‘我’这具尸体被海啸冲到了你面前,而是被这场海啸卷入其中的你,在弥留之际看到了‘我’这具尸体。”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看着对方,静候下文。 “但尸体终归只是尸体,虽然古往今来,能像我这样在名为【罪】的概念中留下尸体的人只有‘我’,但就算如此,‘我’留下的痕迹也快要消失殆尽了,尤其是像现在这样和你直接对话的情况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我们这场史无前例的对话结束时,我在【罪】中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会被彻底抹平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人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道:“不过这都不重要,毕竟有关于‘我’的故事早就已经结束了,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作为一个回响、一缕余音、一具尸体,什么都不在乎的‘我’并没有跟你做交易的兴趣,所以——” “说说你的馈赠。” 男孩打断了对方,依旧言简意赅。 “首先,此时此刻的你早已被【罪】卷入,尽管你出于本能勉强控制住了它的侵染,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伴随着你的成长,你体内的【罪】亦会变得愈发疯狂,并在短短几年内将我面前这个名为‘墨檀’的人彻底扭曲。” 男人抬手指向小墨檀,轻声道:“在那之后,已经彻底被颠覆了‘自我’的你将成为【罪】的傀儡,虽然能获得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却会逐渐失去除此之外的一切,当然,更有可能是在一切尚未开始前被察觉到不对劲的某些人扼杀在摇篮中。” “说说你的馈赠。” 男孩不耐烦地看着对方,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 “我的馈赠其实很简单。” 男人莞尔一笑,从善如流地说道:“作为曾经唯一一个无限接近于彻底掌控【罪】的人,哪怕现在的‘我’只是一段记忆、一具尸体,依然拥有影响它的手段,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怎么去控制它,当然,这种控制并不是当前跟我对话的‘你’能够独自办到的,就算只是想要最低限度地驾驭‘它’,你也必须是一个完整的人。” 男孩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 “因为一个残缺的意识是不配控制【罪】的,尽管它并没有所谓的‘意识’,但这并不妨碍它会用最简单、最直接、最猛烈的反噬,直接将试图控制它却不够资格的人抹杀掉。” 男人晃了晃食指,轻声道:“所以‘墨檀’必须重新统合,尽管你们从最初的最初起就是支离破碎的,但如果想要拥抱【罪】、控制【罪】、驾驭【罪】的话,你就必须重新统合成一个‘完整’的人。” “所以,如果想要控制所谓的【罪】……” 男孩垂下眼眸,冷声问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准确地说,这是‘现阶段唯一的办法’,也是‘墨檀’唯一的办法。” 男人呵呵一笑,悠悠地说道:“如果再给你十几年的时间,再加上一些契机,或许‘墨檀’真的有可能在失去统合性这一情况下各自变得完整,到时候,或许天赋异禀的你就算只是单独某一份意识也能驾驭【罪】,但很可惜……这些假设是不可能成立的。” 男孩眯起眼睛,问道:“因为我没有时间了?” “没错,你没有时间了。” 男人微微颔首,正色道:“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如果不做些什么的话,最多两年,你就会彻底变成【罪】的傀儡,而无论你如何努力,都注定无法在拒绝‘统合’的情况下于两年内变得完整,所以,你只有一条路。” “不。” 结果男孩却平静地否定了面前这个曾经给万千世界留下了巨大创伤,以至于就连【罪】都会将其铭记至今的存在,淡淡地说道:“我有时间,也不止一条路。” “哦?” 男人有些讶异地看着男孩,饶有兴趣地问道:“说说看?” “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其实全都建立在一个绝对的前提下,那就是去控制所谓的【罪】。” 男孩抬起头来,直视着对方那双虽然看不清楚,但却明显变得有些错愕的脸庞:“但如果我不去控制它呢?” 男人定定地看着男孩:“你……不去控制它?” “不被它吞噬,也不去控制它,这种可能性,其实也是存在的吧。” 男孩露出了踏入这里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用堪称愉快的语气说道:“只要把自己变成它的一部分,只要把它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去承载它的扭曲,去融合它的本质,与它同化,与它共生……不就足够了?” 这一次,男人沉默了良久。 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他才缓声道:“你要成为【罪】?” “怎么了?” 男孩继续保持着微笑,张开双手道:“难道‘我’不可以成为【罪】吗?” “你已经与它共生了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哪怕‘你’与另外一个似乎还没有诞生意识的‘碎片’一起承载,也实在太过于……” “不。” 男孩却是摇头打断了对方,轻声道:“很显然,‘我’不会跟任何人一起去承载什么,既然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正好可以让‘他’取代我,成为构成‘墨檀’这个人的一部分。” “你说什……” “他并非没有诞生自我意识,他只是一直在沉睡,一直在梦中,在梦里,他或以‘墨檀’视角去阅读感情,去理解情绪;或以‘墨檀’的视角去践行正道,行使公义;或以‘墨檀’的视角去包容那份【罪】……当然,最后这段噩梦,他未来会在本能的驱使下忘记,只留下那份若有若无的,不详且令人恐惧的‘既视感’,由‘墨檀’一力承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你呢?我是说,此时此刻的‘你’呢?” “我将放弃这个名字,带着你口中那仿佛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睡去,并如我之前所说的,与那份【罪】成为彼此的一部分,让自己成为它的‘唯一’。” “这是个可怕的决定,孩子,你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 “这意味着我将失去‘自我’……至少失去现在的‘自我’,变成一个在此时此刻的我看来无法理解,甚至极度厌恶的人,但那又怎么样呢?” “那又怎么样?孩子,你要知道,就算你愿意就此睡去,沉入一场绝对的噩梦中,那也绝不会是尽头,就算抛弃了身份与名字,你的人格依旧会逐渐变得完整,到了那时……” “到了那时,就把一切交给未来的‘我’和‘墨檀’好了。” “你真的认为未来的‘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清醒吗?” “未来的‘我’,何必要像现在这样清醒呢?” “……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算是吧。” “既然如此的话,就让我送你最后一份礼物吧。” “这次不是‘馈赠’,而是‘礼物’吗?” “哈哈,我又有什么资格对你进行‘馈赠’呢?” “说说看吧。” “我会抹杀掉这份曾经代表着‘我’存在的痕迹,让之后数秒钟内在这里出现的,你将用来为死者复仇的【罪】,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谢了。” “叫我一声老师如何?” “既然只是一缕余音,就不要再自作多情地去帮别人去分担莫须有的罪恶感了。” “你是个温柔的孩子。” “我只是足够自私罢了。” 第两千八百四十四章:终 喜欢四重分裂请大家收藏:()四重分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两千八百四十五章:第四面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四十六章:阿牛哥与猪儿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四十七章:眼睛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四十八章:失乐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四十九章:约定 内容加载中...... 第两千八百五十章 【试剑者】 游戏时间PM22:00 自由之都,无夜区,【金币与舞娘】顶层露台 “感谢诸位莅临此地,请容许鄙人谨代表【金币商会】对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施以最真挚的感谢。” 一位身穿做工考究的燕尾服,满头黑发被梳得一丝不苟、油亮顺滑的地精男子恭谨地站在餐桌旁,一边招呼侍者们送上一道道单价绝不会低于三位数金币的菜肴,一边用他那洪亮、磁性的嗓音高声道:“除此之外,鄙人也很荣幸地被选为今晚的‘鉴证人’,虽然可能性并不算高,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今晚每个人都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那么第一杯,敬自由。” “敬自由。” 围在餐桌旁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约而同地举起红酒或果汁,面带微笑地附和着。 “第二杯。” 地精男子再次举起被侍者斟满的酒杯,正色道:“敬自由。” “敬自由。” 众人再次举杯,遵循着自由之都的习俗,在这个注定充斥着血与火,充斥着勾心斗角的夜里向‘自由’献出最高的敬意。 “第三杯。” 面色微红的地精男子微微一笑,最后一次举起酒杯,用仿佛呓语般的低喃轻声道:“敬强者。” “敬科多。” “敬艾莉森。” “敬迪恩。” “敬威利斯。” “敬丑角。” “敬帕帕里克。” “敬卡萝尔。” “敬雷加斯。” “敬斯科特。” “敬我老婆。” “敬贝斯莫德。” “敬……” 人们最后一次举杯,但这一次,大家口中念诵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然后—— “那么,有关于【试剑者】的分析报告,除了之前发到大家手里的内容之外,诸位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几乎没有人获悉其真名,只知道他是金币商会在自由之都的主要代表人之一,【金币与舞娘】最高董事的地精男子清了清嗓子,环视四周道:“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在大家说完后进行一些商会已知情报范围内的补充。” “三天前……” 一个面色阴郁,体型微胖的黑发侏儒轻轻把酒杯放在桌面上,冷声道:“我手下的两个‘收尸人’在蛇尾巷的角落遇害了,经过调查,几乎可以确认对手只有一个,武器是一把很快、很长的剑。” “昨天下午,我的一个干部在去黑灯小街的路上失踪了。” 一个身材干瘦的蝙蝠族半兽人男子目光微凝,沉声道:“直到午夜,我们才在下水道找到了他的尸体,一剑穿心,一击必杀。” “今天一早,我的副会长被发现死在家中。” 身材高大的兽人男子用力锤了一下桌面,愤怒地低吼道:“他在床上被直接劈成了两半,从上到下对称分开,他的妻子睡醒后几乎被吓疯了!” “准确地说,那位女士应该是隆泰先生的情人。” 担任主持的地精男子语气轻快地说了一句,然后彬彬有礼地向那兽人男子鞠了一躬:“盛惠二十八万五千七百六十金币,重锤先生。” “你说什么?” 黑斧兄弟会的会长卡特尔·重锤眯起双眼,瞪视着不远处那位矮小的身影,沉声问道:“什么二十八万五千金币?” “您刚刚在无意间破坏了一件珍贵的藏品,这张银丝乌木桌是我们【金币与舞娘】的镇店之宝,因为其原材料与制作工艺已经彻底绝迹的原因,这张桌子的价值至少要有一百九十万金币,而您刚刚在上面留下的三道裂纹,虽然并非不可修复,但依然需要耗费相当数量的成本。” 地精彬彬有礼地对卡特尔笑了笑,用他那依旧温和绅士的语气说道:“经过我粗略的估价,这份损失大约为二十八万五千七百六十金币,而鉴于您的黑斧兄弟会在灰喉小街相当有影响力,我这边可以自作主张为您免除一部分修缮款项,所以您只需要付我们二十八万五千金币就好。” “二十八万五千金币……” 卡特尔死死地盯着慈眉善目的地精男子,干声道:“你为什么不去抢?” “您说笑了,金币商会一向以诚信、友善、公正着称,自然不可能会做出抢劫之类的卑劣行为。” 中年地精一边摩挲着食指的戒指,一边语气平和地问道:“所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并不希望偿还这笔确实是由您个人疏失而造成的损失呢?” “我……” 卡特尔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要多狰狞有多狰狞的笑容,正色道:“怎么会,我当然愿意偿还这笔……由我个人疏失而造成的损失,三十万金币,天亮前就会出现在【金币与舞娘】的户头上。” “谢谢,我的户名是‘赊先生’,转款前还请仔细核对信息。” 赊先生笑了笑,随即便向众人颔首致意,表示‘信息补充环节’可以继续了。 不过这一次,众人却没有贸然发言,直到沉默持续了近一分钟后,一个看起来并无特色的街道负责人才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道:“要我看来,不如让赊先生您先分享一下贵商会方面的情报,然后我们这边再根据自己所知的内容进行补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此也好。” 赊先生先是环视了一圈众人,确定大家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后才笑了笑,颔首道:“既然如此的话,我就简单分享一下自己这边所知道的内容,给诸位做个参考吧。 首先,在最近的一周内,以无夜区东部大街为中心,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数起乃至十余起恶性杀戮,而受害者则遍布在蛇尾巷、蟾蜍巷、贝拉街、钉刺街、卡,米街、黑灯小街、长明小街在内的‘东区十三街’各个势力中。 目前为止,麾下有成员损失的势力已经超过三十家,除了在做的诸位之外,还有三家势力并没有代表出席本次会议,具体原因……是它们在这场风波中失去了最高领袖或最高话事人,以至于在短时间内就被在座诸位中的其中一些人瓜分完毕了。 至于具体损失人数,根据我这边对几个可靠情报源的整合,粗略可以估计为一百三十人到一百六十人之间,而他们无一例外几乎都是被对方在十招之内击杀的,整个过程中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呼救机会。 而根据事后对现场的调查,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凶手是一名用剑高手,实力在半步史诗左右,且有很大的可能是女性。 她用几乎处刑式的杀戮,夺走了超过一百条性命,而令人在意的是,这些人几乎都有数个共同点。 第一,他们的实力几乎都在高阶巅峰以上,其中有约十五人已经摸到了史诗阶的门槛,换而言之,凶手虽然无意招惹能完全压制自己的强者,却也没有刻意挑选弱小的‘猎物’,事实上,根据我们的推断,至少单从绝对实力方面,凶手在面对很多被害者时并没有太大优势。 第二,凶手几乎不会使用偷袭等战斗方式,尽管并没有任何一个有效的目击证词,但通过对比所有的交战痕迹,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凶手几乎每次都给了被害者三秒钟左右的准备时间,直到被害者对其挑衅行为做出反应,才会出手。 第三,所有被害者在客观层面上的风评,尤其是关乎于‘道德’方面的风评十分糟糕,尽管能参加这场‘小聚’的诸位都不是天真之辈,但大家至少都还算爱惜自己的羽毛,很少直接以主导者的身份参与到一些……嗯,很难被人从客观角度上正面评价的行动中,但那些被害者显然并不是很在乎这种小细节。 第四,被害人的行踪几乎无法捕捉,尽管从第三天开始大家就已经联合起来准备遏制这种情况,甚至抱着至少也要摸清对方来自哪家势力的心态去准备,但对方非但并没有减少杀戮频率,甚至还在今晚前将杀戮效率提高了三成,而诸位的准备……显然并没有对凶手造成什么阻力。 以上,就是我这边在当前阶段所能提供的全部信息了,只希望能稍微帮助大家开阔一些思路。” 说完这些之后,赊先生便向众人行了一礼,恭敬地站在长桌尽头,不再言语。 而这场小聚的参会者们,则陷入了一片安静到令人感到压抑的复杂氛围中。 很显然,刚刚那位赊先生提供的情报之详尽,几乎超过了在座绝大多数人对事态的掌控,也正因为如此,很多人直到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至于这场主旨原本在于‘追凶’与‘誓师’的小聚,也逐渐改变了性质,变得愈发暧昧了起来。 然而—— “我认为,有一个方法可以很快将始作俑者的范围缩小到一个合理区间。” 卡米街【猪头屠户】的总店长,野猪人大卫·屠屠忽然狞笑出声,随即便将目光径直投向长桌尽头的赊先生,沉声道:“只要赊先生愿意,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分析受害者名单来进行排除,死者越多的势力嫌疑就越小,尽管也有可能出现排除异己的情况,但至少不至于让我们像个猪头苍蝇般到处乱撞。” “有点道理。” 一个相貌朴素的犬族半兽人皱了皱眉,淡淡地问道:“但你怎么确定这场混乱的源头一定在我们这些人中呢?如果凶手背后另有其人,我们这种行为岂不是会让人看了笑话?” 大卫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道:“但在这之前,我们已经被看一星期笑话了,这样的话,至少大家能有个方向。” “但如果方向出了问题,可能还不如停在原地。” 无夜区云游者旅舍的老板,戴着金丝眼镜的俊俏男精灵淡淡地说道:“就比如我们分舍,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这场风波中丧生,要是按照大卫先生的道理,难道咱这种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也应该受到怀疑吗?” 大卫缩了缩脖子,啥也没说出来,倒是另一位面色冷峻的人类男人摇了摇头:“我们都知道旅舍是无辜的,所以君芜老板并没有必要担心这种可能性的出现。” “你们知道旅舍无辜,是因为很清楚我能够调动的资源足够优质,没必要为了那些虫子一样的人去多此一举。” 君芜推了推眼镜,语气轻快地说道:“但问题在于,那些并没有我这般实力背景的人,是否能够得到一个合理的公道,又或者换个角度说,我们要怎么保证那些所谓‘可疑’,只是一个贪婪的借口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卫不安地吸了吸鼻子,冷着脸解释了一句:“我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我前段时间还关了两家店呢,光一条卡米街就够我折腾的了。” “我想也是。” 君芜莞尔一笑,随即便在大卫的表情刚刚松弛下来后话锋一转:“但谁又能保证其他人不是这样想的呢?” “那么,照君老板的意思……” 卡特尔·重锤眉头紧锁,问道:“我们应当怎么做啊?” “我这边有两个想法。” 君芜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众所周知,我们无夜区东区十三街已经快有二十年没出过一家‘代表’了,每次的大区级会议也始终与我们这边无关,尽管看起来颇为自由,但我们这次花了整整一周都没能抓到那个凶手……也跟没有一个能够真正将十三街串联起来的话事人有关。” “所以君芜老板的意思是——” “还请不要误会,比起那些每天要处理不知道多少琐事,性价比低到令人发指的责任,我还是更喜欢当个生意人,所以我个人对这个额外身份并没有任何兴趣。” “那您是要推举某一位?” “不不不,我亲爱的朋友,你完全可以假设我刚刚的发言并没有任何目的性,只是单纯地想要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来,这样你就会发现,我只是希望有这么一个必要之人的存在罢了。” “原来如此,我记得您刚才说自己有两个想法来着,那另一个是?” “请赊先生直接告诉我们答案。” “……什么?” “毕竟如果不是与凶手有所勾结的话,我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金币与舞娘】掌握到的情报会比我【无夜区旅舍】更加详细。” 第两千八百五十章:终 喜欢四重分裂请大家收藏:()四重分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两千八百五十一章 级别的参差 “毕竟如果不是与凶手有所勾结的话,我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金币与舞娘】掌握到的情报会比我【无夜区旅舍】更加详细。” …… 就在君芜话音落罢之后,众人的视线立刻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位笑容可掬的赊先生,虽然表面上皆是不动声色,但目光深处却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份忌惮。 而赊先生本人则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绅士与平静,微笑着向君芜问道:“所以君老板的意思是,我个人或者我们【金币与舞娘】与那位‘试剑者’有所合作,在之前的一周内共同谋害了在座诸位超过一百名袍泽的生命?” “我只是就事论事地进行了一次简单分析。” 君芜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语气平和、风度翩翩地说道:“毕竟,在座的诸位应该也很清楚,论起情报工作,除了我们云游者旅舍,也就只有盗贼公会在这方面颇具优势了,而考虑到我所负责的分舍在咱们【无夜区】这边生意一直还算红火,单从短期情报获取效率,恐怕还要超过盗贼公会一筹,您是否也这么认为呢?迪巴拉分会长?” “……” 忽然被点到名字,披着一袭灰色斗篷的【无夜区】盗贼公会分会长,暗精灵迪巴拉·雾眸稍微沉默了片刻,随即才缓声开口道:“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君老板虽然年轻有为,但毕竟来到自由之都的时日尚短,接手无夜区旅舍也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所以就算只是短期情报方面……我也不认为您能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地掌握【无夜区】每一条阴沟中所发生的琐事。” 很显然,这位莫名其妙中了一枪,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被君芜针对核心业务展开了一次强有力嘲讽的盗贼公会分会长并没有很给前者面子,甚至很是犀利、绵里藏针地回怼了一句。 但这其实十分正常,一方面是因为君芜在这场颇为仓促的会议前与迪巴拉并没有什么交集与业务往来,更没有就【试剑者】事件提前沟通过哪怕半个字,以至于后者没有半点准备,就被一句话丢在了台面上踩了一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双方业务有着一定重合度的原因,云游者旅舍与盗贼公会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虽然也常有合作,在大体上却还是属于一种互相竞争的状态。 当然,作为在自由之都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油条,迪巴拉也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把君芜这位旅舍重点培养对象给得罪死,所以紧接着便笑着跟了一句:“不过我同样认为,像君老板这么优秀的俊杰,只要稍微多给你一点时间,必定能够取得相当优秀的成绩,跟我这种胸无大志,只求做好当下工作的人不同,很可能要不了多久,您就会被调到旅舍总部担任高位,成为我做梦都难以企及的大人物了。” 看得出来,他这句话说的非常高明,首先是依旧不卑不亢的态度令其气势并未屈于下风,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前辈与先行者的姿态,其次则是每一句说的都是实话,尤其是对君芜未来的判断,更是完全符合旅舍对这位后起之秀的期许,所以抛开不知情者不说,至少当事人听起来会非常受用。 只可惜,虽然迪巴拉这番话说的堪称滴水不漏,但君老板却好像不怎么喜欢按套路出牌,于是乎—— “我记得,迪巴拉分会长前段时间似乎一直在追查一件事。” 君芜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快地说道:“那个人应该是您的左膀右臂,代号‘狼虿’的精锐吧?就是那位在被派到那边支援一次探索行动后不久便失去音讯,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已经被您在无奈之下判定为‘永久失踪’的那位。” 坚持调查了超过两个月才无奈放弃了‘狼虿’的迪巴拉顿时瞪大眼睛,轻声道:“难道君老板您……” “先说结论吧,那位‘狼虿’兄弟确实回不来了,唯一需要修改的一点,就是他并没有失踪,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死亡’了。” 明明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规模会议,但却始终保持着从容不迫、举重若轻的君芜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至于原因的话,分会长阁下可以理解为,他们那群人在阴暗沼泽那边找到了一个秘境,但因为里面的东西实在太过诡谲莫测,所以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死在了里面。” “这……” 迪巴拉惊疑不定地看着君芜,表情罕见地有些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问道:“君老板您能保证这个情报的真实性吗?” “能啊。” 君芜满脸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顺便一提,你最后一批派出去打探情报的人之所以没回来,是因为他们查到了点儿真东西,被紫罗兰帝国那位摄政王麾下的【雌蜂】给处理掉了。” 这一次,迪巴拉终于难以继续保持淡然,只见他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君芜那张风轻云淡的帅脸,愕然道:“你是说紫罗兰那位摄政王手下的特别行动部队?为什么……” “别担心,分会长大人,我可以断定,至少你们目前并没有产生任何利益冲突,至于你那些人被灭口的事,也并非是一次挑衅,而是无奈之下的蓄意谋杀,所以你可以理解为,那位摄政王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他手下的【雌蜂】也没有把你与盗贼公会无夜区分会视为敌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君芜耸了耸肩,轻笑道:“当然,如果你在已经知道了这些事的情况下依然派人去紫罗兰收集情报,尤其是那些非常让修·布雷斯恩摄政王殿下在意的情报,他之后究竟会摆出怎样一副态度……就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够猜到的了。” 迪巴拉攥紧双手:“君芜老板——” “剩下的基本都是付费内容了。” 君芜语气轻快地打断了他,悠然道:“如果分会长大人有兴趣的话,回头可以找个时间来我的店里坐坐,至于现在,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哦,对了,是关于我无夜区旅舍在情报收集方面可能存在着很大可成长空间来着?” 迪巴拉干笑了一声,随即便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个人可以保证,至少与我们无夜区盗贼分会相比,君老板在情报方面必定是要强上许多的,至于具体差多少,那我就不知道了。” “您太谦虚了。” 君芜对迪巴拉莞尔一笑,随即便重新将头转向始终保持着淡然微笑的赊先生,轻声道:“总而言之,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在我们旅舍也难以将情报掌握到如此精准的情况下,赊先生刚刚那段详尽、具体的‘补充说明’着实显得有些过于奇怪了,以至于我在极度强烈的危机感下产生了应激反应,真是不好意思。” 看上去完全没有危机感,甚至有点想笑的君老板抚胸垂首,看起来像是道了个歉。 “哈哈,君老板千万别这么说。” 赊先生立刻向君芜回以一礼,微笑道:“我完全理解您的想法,也可以很负责任地向诸位保证,无论是我个人、金币商会亦或是【金币与舞娘】中的任何一人,都没有参与谋害过之前一周内的任何一位死者。” 君芜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相信您。” “但是……” 结果赊先生却是话锋一转,正色道:“不过君老板有一点说得确实没错,之前我告诉大家的情报,并非通过正常渠道收集到的,而是昨晚从别人手中买到的。” “买到的?” 卡特尔·重锤瞪大眼睛,忙问道:“从哪儿买到的?难道是从君……” “当然不可能是君老板那里。” 赊先生轻描淡写地打断了这位正在试探自己,而且因为刚刚交了钱的原因试探得理直气壮的汉子,干脆利落地说道:“我是从真凶手中买到的。” 【?!】 霎时间,除了直接发起试探的卡尔特之外,长桌旁的绝大多数‘老大’也都狠狠地茫然了一波,双眼直愣愣地看着赊先生,皆是一副想说点儿啥却又不知道该说点儿啥的模样。 归根结底,还是【金币与舞娘】这家会所的地位在【无夜区】东区十三街中比较超然,属于没什么人能惹得起的情况。 这倒不是因为【金币商会】比【云游者旅舍】、【盗贼公会】等势力牛辶,只是单纯因为大家的行政级别不一样。 简单来说就是,【金币商会】驻无夜区的商会在整个自由之都有超过五十所同规格分号,其分会长的地位也跟【云游者旅舍】的君芜、【盗贼公会】的迪巴拉差不多,属于‘小区级’。 而范围囊括了无夜、灰昼、深河、赤锈区的【晨昏区】,则额外拥有一个位于某个小区黄金地段的分部,其地位要比‘小区级’高一档的‘大区级’。 至于凯沃斯宅邸所在的贝拉街或猪头屠户所在的卡米街,则是最低端的街道级,就算能掌控整条街道的话语权,其影响力在自由之都也算是最低的那一档。 而字面意义上隶属于无夜区东部的东区十三街,则是‘小区级’以下,‘街道区’以上的‘街区级’,而此时此刻的东区十三街恰巧属于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以至于连一个能代表街区参加小区级会议分蛋糕的资格都没有。 综上所述,此次参会的代表人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档,就是君芜、迪巴拉这种‘小区级’负责人,这种人过来这个场合的原因主要是作为见证者出席,顺便给组织会议的赊先生一个面子,至于这件事本身……实话实说,区区‘街区级’的甜头还真不至于让他们这种人费尽心思搞什么阴谋诡计。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君芜目前在原则上还属于‘实习期’,所以旅舍总部方面也并没有给他太多权限,就算名义上是‘小区级’负责人,但其影响力其实也在东区十三街的范畴内,如果想要做大做强的话,除了熬资历之外就得想办法‘另寻蹊径’了,所以非要怀疑他的话,也不是没有理由。 第二档,就是以卡米街的话事人大卫、钉刺街的话事人卡特尔、贝拉街的话事人科尔等人组成的街道级负责人了,而这群人也是这次风波的最大受害者与嫌疑人。 最后,则是【金币与舞娘】的赊先生,这位先生之所以地位超然,是因为金币商会在整个自由之都只开了四家高级会所,分别是行政区‘宝石’的【金币与国王】、行政区‘玥石’的【金币与公子】、行政区‘花园’的【金币与公主】以及行政区‘琉璃’的【金币与舞娘】。 换而言之,作为在【金币与舞娘】中能说得上话的人,这位赊先生几乎可以被理解为是‘执政区’级的大佬,尽管会所确实坐落在东街十三区的范围内,但是其地位完全是在座这些人无法比拟的。 至于卡特尔刚刚的挑衅,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确认这场会议究竟是赊先生以个人的名义拉起来的,还是他以【金币与舞娘】负责人这一身份拉起来的。 而试探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毫不犹豫明抢了卡特尔近三十万金币这一行为本身,已经证明了赊先生的立场。 在此情况下,卡特尔则更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以‘愣头青’的姿态委曲求全,没有表现出半点城府,完美地把事态控制在了‘一个愣头青混混头子的挑衅’范围内,而非踏入自己特意去试探对方是否是行政区负责人的雷池。 原因无它,性质不同。 混混闹事碰到硬茬子,只需要让混混出点血,再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吞吞,丢点面子就完事儿了。 但要是找行政区级负责人的茬,光明正大地去试探人家,搞一出轻拿轻放、风淡云轻,花钱买咨询的戏码……那黑斧兄弟会明天怕不是连渣滓都剩不了一点儿了。 至于那三十来万金币…… 也算钱? 不过一个笑话罢了,忘了就行。 第两千八百五十一章:终 喜欢四重分裂请大家收藏:()四重分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两千八百五十二章:专业人士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