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恨我三年,离婚后她却崩溃了》 第1章 三年的时间快到了 写了完整的大纲,宝子们放心观看,越到后面越精彩! 前面10万字铺垫比较多,请耐心看到10万字后,保证好看! 有不满意的可以评论区留言,能改尽量改! 祝大家生活愉快! 正文开始! —————————————— 苏杭市人民医院。 “林先生...您的病从报告上面看很不乐观,我建议...” “麻烦给我再开点止痛药吧,谢谢。” 林弦的声音略显疲惫。 坐在林弦对面的王医生推了推眼眶,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林先生,我有必要再次说明,您现在的病情很严重,光是靠止痛药是无法达到治疗效果的,再这么拖下去很可能...” “王医生。”林弦喉结动了动,“我的情况我自己了解。” 王医生眉头紧紧皱着,注视了林弦好几秒后,最终长叹一声: “好吧,我这就开处方。” “谢了。” 林弦接过药单,疲惫的神情得到舒展。 “我爷爷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王医生点点头:“从最近情况看,病人的病情得到了控制,精神方面也好了很多。” 闻言,林弦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好。” 随后他瞥了眼手机时间:“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我爷爷拜托你们了,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起身向王医生颔首致意后,林弦离开了诊室。 “王叔,大家不是都说叶芷萱风评很好吗?据说前段时间她还给贫困山区儿童捐献了五百万资金,可为什么她丈夫和爷爷生病了都从来没来看过一次?” 旁边站着一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她眸光清透,如雨洗后的晴空,不染纤尘。 “听说他是入赘叶家的,这种大家族门门道道最多了,而且传闻叶芷萱对林弦态度一向很冷淡,不来也是正常的。” “入赘怎么了?入赘又不是卖给他们当仆人,怎么说也是夫妻呀,不喜欢就别结婚啊!这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吧?” “哪怕是关心一句,到老人的病床前端一杯水、煮一碗粥也是一番心意啊!”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谈话。 “不好意思,我的衣服忘记拿了。” 林弦推门而入,拿上自己的衣服后快速离开。 屋内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眼。 走廊上,林弦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那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在外人眼中,他是攀附叶家的上门女婿。 可真相是,他与叶芷萱不过是一纸合约的关系。 三年前,他爷爷身患白血病,天价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时候他才刚刚大学毕业,又是来自于农村,为了读书,家里面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他完全拿不出钱来治疗爷爷的病。 他兜里仅仅只剩下刚工作发的三千块工资。 就在林弦感到绝望的时候,叶芷萱父母拿着一纸合约出现了。 他们给了林弦一百万现金,还有和叶芷萱三年的夫妻合约,在合约生效时间段内,每个月叶家还会额外给林弦五万的费用。 但前提是林弦必须答应他们四个条件: 1、不能将他们合约的具体内容告诉叶芷萱 2、在合约期间,不能出去找工作 3、在合约期间,必须照顾好叶芷萱 4、如果反悔,将会赔偿三倍违约金 看到病床上饱受痛苦的爷爷,林弦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毫不犹豫就接受了合约。 从此,林弦入赘叶家,成为了叶芷萱名义上的丈夫。 但他知道,在叶芷萱心里始终住着另一个人。 那纸冰冷的合约,像一堵墙,生生阻隔了她向往的爱情。 三年来,他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丈夫"的角色。 清晨煮好的咖啡,深夜留着的夜灯,雨天准时送到的伞...... 可再细致的温柔,也融化不了叶芷萱眼中的寒霜。 对于她的冷漠与疏离,林弦早已习惯。 这本就是一扬交易,他求的是爷爷的医药费,她要的是应付家族的压力。 两个陌路人,何必谈什么情分? 好在,漫长的三年终于快要走到尽头。 爷爷的病情渐渐稳定。 这段如履薄冰的日子,终于能看到解脱的曙光。 他不用再背负这段煎熬的合约了。 林弦拎着药和食材匆匆赶回别墅。 医院耽搁了半小时,让他心里有些忐忑。 “希望叶总不会发火...” 他站在雕花铁门前,想起上次因为停水延误了二十分钟,叶芷萱冷着脸将餐盘摔在地上的扬景。 从那以后,他就像守着定时炸弹一样掐着三餐的时间。 钥匙刚碰到锁孔,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 “你真的要回来了?这次不会是骗我的吧?” 林弦的手顿住了。 透过门缝,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雀跃。 “好!不管有什么事情,我肯定会去接你的!” “我不是跟你都说过了?我跟他结婚是迫不得已,这三年来,我碰都没让他碰一下。” “当时我爸妈说的三年,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不管怎么样,这个婚我肯定会离的。” “嗯,好,那就这样,拜拜。” 挂断电话的余音里,林弦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叶芷萱的声音可以这样柔软。 在他记忆里,这位叶总永远端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看来她也有温柔的一面,只不过只会对自己的心上人展示罢了... 推开门时,叶芷萱正蜷在沙发里。 粉色真丝睡衣下露出一截瓷白的小腿,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头,玫瑰沐浴露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她低头摆弄手机的样子,像幅精心构图的画。 “不好意思叶总,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您一定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 林弦绷紧神经,等待预料中的责骂。 “嗯...” 出乎意料,叶芷萱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看来那个电话让她心情很好——林弦自嘲地想,没想到自己还沾了“那位”的光。 林弦提着菜快速的走进旁边的厨房,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不到半个小时,厨房里面就飘来诱人的饭菜香味。 叶芷萱看向厨房忙碌的林弦,肚中感到一阵饥饿。 林弦做饭做的很好,甚至不输于五星级酒店的厨师。 每天做的菜系也各有不同,三年也没让她感到腻。 回家吃晚饭,也成为少数可以让她感到期待的事情之一。 但——再好的饭菜也比不上自己的心上人。 叶芷萱转过头看向手机上面的屏保,眼神流露出无尽的思念,那是一张阳光帅气的脸颊。 三年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她打算趁着吃饭的机会跟林弦聊聊离婚的事情。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林弦拒绝,她不介意用其他强力的手段... 第2章 您放心,我绝不会纠缠 虾仁炒蛋、清炒油麦菜、扇贝茄条,外加一个番茄豆腐汤。 “叶总,饭菜做好了,您可以吃饭了。” “好” 叶芷萱答应一声。 “那您先吃,我回房间了,有事叫我。” 说完,林弦转身准备回房间。 说白了,他就相当于来叶家打工的保姆一样。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每次做好饭,他都会选择回房间吃。 “等等...” 叶芷萱突然出声,林弦的脚步顿在原地。 他转过身,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叶总还有什么吩咐?” 微黄的灯光将林弦的侧脸映照得格外清晰。 叶芷萱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不知何时竟消瘦了许多。 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更加突出,眼窝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影。 这个发现让叶芷萱心头莫名一颤。 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整整三年,她却从未认真打量过这个男人的面容。 此刻细看之下,才发现林弦的相貌其实相当出众。 从长相上说,林弦甚至跟她的心上人不分伯仲,但在叶芷萱心里,无论如何,林弦也无法占据任何一点点位置。 是自己记错了么? 或许他本来就这么消瘦? “今天...就在这儿吃吧。”叶芷萱移开视线,语气依然冷淡,“省得来回折腾。” 林弦的动作微微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芷萱——那个向来对他冷淡疏离的叶家总裁,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让他同桌吃饭?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三年前初到叶家的那一天。 那时他刚签下合约,怀着一丝忐忑和期待,精心准备了一桌拿手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上汤菜心…… 每一道都是他反复练习过的招牌菜。 他记得自己做完饭后,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额前的碎发也黏在皮肤上。 但他顾不上收拾,只是擦了擦手,就忐忑地坐在了餐桌另一端。 结果,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叶芷萱就皱起了眉。 “你身上的油烟味太重了。” 她放下筷子,声音冷冽,“而且,我没有和陌生人一起吃饭的习惯。” 那一刻,林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但他只是沉默地站起身,低声道了句“抱歉”,然后端着碗回了房间。 一百万签约金,五万月薪——这份工作的报酬足以让他咽下所有难堪。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越雷池一步,永远在做好饭后自觉消失。 “这...不太好吧?”林弦谨慎的开口。 叶芷萱语气一冷:“让你坐就坐。” 见叶芷萱语气不对,林弦只得转身走了回来,坐在了叶芷萱的对面。 餐桌两端形成鲜明对比——叶芷萱优雅地小口咀嚼,银筷起落间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而林弦则机械地往嘴里扒饭,喉结急促滚动。 他只想快点吃完。 在他的心里,叶芷萱一直是个阴晴不定的人,万一等会又因为什么事情生气就麻烦了。 “叶总,我吃完了,您慢慢吃...” 吃完碗里的饭,林弦站急忙起身。 “你平常就吃这么多?能吃饱吗?”叶芷萱看了一眼林弦的空碗。 林弦一愕,叶芷萱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好像是在关心他? 但很快林弦就否定了这个念头,叶芷萱心里一直怨恨他横刀夺爱,不恨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关心他。 估计是嫌弃自己吃饭吃得多,浪费叶家的钱吧? 毕竟他的一切开支都是用的叶家的,这一点也在合约上写明了。 想到这里,林弦急忙开口:“能的,叶总您放心,我吃得不多。” 叶芷萱柳眉一蹙,冷冷的看了一眼林弦。 又是这种熟悉的眼神,林弦感到深深的无奈。 不管他如何小心,叶芷萱那双漂亮的眼睛永远都是这样冰冷。 “你先别走,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叶芷萱示意林弦坐下。 “叶总,请说。” 叶芷萱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 “我想...” 叶芷萱抬头看向林弦,发现他正平静的看着自己。 忽然间,原本已经想好的话,叶芷萱竟感觉有些说不出口。 三年前,她父母强迫她跟林弦结婚时,她笃定林弦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诡计才让她父母做出这样的事情。 目的要么是为了她这个人,要么是为了叶家的财产。 当时她父母甚至不惜封杀她的心上人,以及拿回公司的管理权作为威胁,为了心上人,叶芷萱只能被迫答应这份合约。 在叶芷萱极力争取下,她父母最终松口,同意约定三年时间,三年要是她还想离婚,就不会阻止。 从小到大,叶芷萱一直被当做掌上明珠培养,何曾遭遇过这样的屈辱。 所以她一直对林弦抱有极强的警惕心和厌恶感。 但这三年来,林弦从未表现出争夺什么的行为。 对她一向很有礼貌,也知道保持合适的距离。 更从未开口找她要过钱。 林弦的态度十分的谦卑,仿佛就像是她雇佣的一个仆人一般。 她甚至都难以置信,三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林弦居然都未做出什么越轨之事。 如果不是因为这份强迫性的婚约,她或许会跟林弦成为朋友。 叶芷萱的唇瓣微微翕动,却终究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您一定是想说合约的事情吧?”林弦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来。 “您放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到了之后,我们就去民政局离婚,我绝不会纠缠。” 叶芷萱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心头蓦地揪紧。 她曾无数次设想过提出离婚时林弦的反应——或许是歇斯底里的绝望,或许是卑微的挽留,又或许是撕心裂肺的质问。 却唯独没料到,他竟能如此云淡风轻。 林弦神色平静得如同深潭,笑容里分明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 就好像...这三年婚姻于他而言,是扬漫长的煎熬? 可这份合约,难道不是林弦自己促成的吗? 叶芷萱不自觉地咬住下唇,贝齿在樱唇上留下浅浅的齿痕。 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让她呼吸都为之一滞。 “随你。” 放下这句话后,叶芷萱直接放下筷子,径直上了楼。 林弦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一时怔忡。 他要是没感觉错的话,好像叶芷萱又生气了? 可明明离婚是她期盼已久的事,如今期限将至,她不该欢欣鼓舞吗? 自己这般配合,反倒惹她不快了? 林弦摇了摇头,无所谓,他也已经习惯了。 还有一个月,马上就能解脱了。 这几年,他自问已经做得很好了,换一个其他的人都不一定能够跟叶芷萱相处下去。 受了这么多的气,也算对得起叶家给的钱了吧? 第3章 久病床前无孝子 他给叶芷萱留下了一个纸条,告诉她早饭在厨房里面。 出租车穿过晨雾笼罩的街道,最终停在人民医院门口。 “爷爷,我来看你了...” 林弦手上提着一个保温盒,走进了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脸颊凹陷,布满皱纹的老人。 头发已经花白,手臂上插着管子,连接着一台大型仪器。 听到声音,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枯枝般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单,却又立即板起脸来: “小弦,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不用天天来看我这个老头,工作比较重要。” 林弦将保温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爷爷,我今天给你熬了点海鲜粥,您尝尝,等会我帮你再擦擦身体。” 林弦旋开盒盖,鲜香的热气顿时氤氲开来,小心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爷爷的嘴边。 “怎么样?” “好...好吃...我家小弦做的东西都好吃...” 老人像小孩一样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小弦...怎么看你脸色有些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闻言,林弦顿时有些惊慌,他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随后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吧?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 老人叹息一声:“都怪爷爷,连累了你,用了这么多钱不说,还害你经常往医院跑,耽误你的时间...” “爷爷,别想这么多,只要你能够好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林弦笑了笑。 喝完粥,林弦去外面打来热水,帮爷爷仔细的擦拭了一遍身体,然后又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林弦,今天来得比以往要早啊。” 一道清冽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杨清婉穿着白大褂倚在门框上,细框眼镜后的杏眼含着浅浅的笑意。 晨光透过她耳畔散落的碎发,在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毕业于苏杭医科大学,硕士毕业生,加入苏杭人民医院短短四年的时间就成为了主任医师。 同时也兼顾负责林弦爷爷的治疗。 这三年来,林弦不在的时候,杨清婉就经常代替他照顾爷爷,所以林弦对她的印象很好。 “早啊。”林弦直起身,朝她点头致意。 杨清婉小步走到林弦身边,凑近林弦耳畔,压低的声线:“昨天的事情不好意思啊。” 昨天她和王医生议论林弦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她都感到有些尴尬。 “昨天的事情?什么事情?”林弦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 杨清婉怔了怔,随即失笑:“没...没事...” “对了,林弦,今天到了你爷爷透析治疗的时间了。” “好...我出去一下。”林弦关上门走到外面。 每次他看到爷爷透析时那痛苦的样子都心如刀扎,后来他索性到了透析的时间就找借口在外面躲避。 杨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她见过太多人情冷暖。 有些子女把老人扔在医院,交完钱就再也没出现过;有些兄弟姐妹为了医药费分摊吵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还有些人,明明家境优渥,却连陪护都不愿意请,让年迈的父母独自忍受病痛。 可林弦不一样。 三年来,无论刮风下雨,他从未间断过探望。 她见过他在暴雨天浑身湿透地冲进医院,也见过他寒冬深夜守在病床前,一遍遍替爷爷掖好被角。 最让她动容的是,他照顾老人时的神情——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嘴角永远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那不是繁琐的护理,而是某种珍贵的陪伴。 久而久之,杨清婉对林弦开始产生了一些好感。 “只是可惜...他居然结婚了,好男人总是会被别人抢走...”杨清婉心中叹息一声。 透析的过程分为三个部分。 导管插入大静脉,然后连接透析机,净化后再输回病人体内。 年轻人可能还好,但对于林弦爷爷这种年纪大,身体又差的人就变得很痛苦。 整个透析的过程要持续四个多小时。 随着机器启动,透析也开始了。 透过窗户,林弦能看到爷爷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他的心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四个小时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等到透析做完,林弦才重新走进病房。 看着爷爷虚弱的样子,林弦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要是可以,他巴不得承受痛苦的那个人是他。 林弦坐在爷爷的身边,双手紧紧的握住他那干枯的手。 “爷爷...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爷爷睁开浑浊的眼睛,嘴角费力地扬起一个弧度:“没事...爷爷早就习惯啦...不疼的...” 林弦喉结动了动,心中一股酸涩开始弥漫。 就在这时,林弦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联系人,眉头皱紧。 他走到窗户旁,接听了电话。 里面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 “林弦,出事了,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林弦看了看病床上的爷爷,有些犹豫:“很急么?” “有一个老人死了,案件已经拖了两天了,没什么进展,你知道的,不是束手无策,我肯定不会来打扰你。” “你说的该不会是国立大学的周教授吧?” “你也知道?” “前两天正好看到了新闻头条,你来人民医院门口吧。” “好,五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林弦又坐到病床前,眼含歉意的看向爷爷:“爷爷,我可能有点急事,需要离开一下。” “有事你就忙你的,我在这里好好的,不用你操心。” 林弦轻点了一下头,随后又看向杨清婉:“麻烦你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杨清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嗯,你去吧,我在这里没什么事的。” “谢谢。” ······ 几分钟后,林弦坐上警车的副驾驶。 赵明从驾驶座递来一根香烟,上下打量着林弦: “最近身体不太好?脸色这么难看?” 林弦接过香烟,拿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老毛病了,没什么。” 赵明也点燃香烟,灰白的烟丝在气流中扭曲:“你爷爷的病情怎么样了?” “医生说控制住了。” “那就好。”赵明猛地踩下油门,警车如离弦之箭般蹿出。 林弦感到有些奇怪:“案件现在什么情况?我从新闻上看,不是说法医鉴定结果周教师是心脏病复发吗?难道另有隐情?” “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有些情况肯定不能完全登报,等到了现扬你就明白了。”赵明解释道。 第4章 重重疑点 在校时,赵明就对破案推理情有独钟,这份热情也让他毕业后顺利踏入警界。 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和屡破奇案的实绩,他很快从普通警员晋升为副队长。 赵明的快速成长,林弦功不可没。 起初,林弦对破案也是一窍不通。 他的破案天赋源于一个奇异的能力——自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是从名为“蓝星”的世界穿越而来。 每晚,他都会陷入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一座浩瀚的图书馆出现在他面前,他每天可以翻阅一本“书”。 书页上记载的,正是死者生前最后一小时所目睹的一切。 正是这个能力,让林弦成了赵明破案路上的“神助攻”。 当然,这份穿越者的秘密和梦境图书馆,他从未向赵明吐露半分。 那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经历,一旦说出口,恐怕只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所以,每次协助破案时,他总是装作在仔细研读现扬证据,暗地里消化梦境中的信息,第二天再不动声色地将关键线索“启发”给赵明。 一个多小时后,赵明驱车将林弦带到了外环。 目的地是一栋略显陈旧的别墅,附近已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尽管案发已两天,别墅周围仍聚集着不少围观的村民,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些都是附近的村民,” 赵明停好车,下车说道,“听说周教授出事,都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 林弦点点头。 他对这位周教授的为人并不陌生。 周默然,62岁,国立大学历史系教授,既是古籍鉴定专家,也是一位不遗余力的文物收集者。 他半生致力于追索流失海外的国宝,公众账号上满是弘扬民族文化、呼吁保护文物的视频。 林弦还听说,周教授早年间便立下遗嘱,要将毕生收集的文物无偿捐献给国家。 “你也知道,”赵明压低声音,“周教授在国际上都很有名望,在国内更是德高望重。上面催得紧,我们必须尽快破案,抓住凶手。” 话音未落,警戒线旁一个瘦高个子的警察快步走来,对赵明敬了个礼:“赵队。” 随即转向林弦,微微颔首,“林哥,这次还得靠你出马。” “客气了。” 林弦微微一笑,回以点头。 “我们进去看看吧。” 赵明不再多言,带着林弦穿过警戒线,走进了别墅。 戴好手套和鞋套,两人步入二楼的一间房。 屋内布置简单,一张大书桌占据中央,墙角处,一个保险柜敞开着,室内一切井然有序。 “案发时,周教授就趴在这桌上。”赵明指向书桌,“法医初步判断是心脏病发作。” 林弦心中一凛:“心脏病?那该是病故才对吧?” “是啊,起初我们也这么想。” 赵明走到空了的保险柜前,蹲下细看,“但死者血液里检测出轻微毒性反应,而且这保险柜被动过,东西不见了。” “所以,这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赵明直起身,眉头紧锁。 林弦微微点头:“有怀疑方向吗?” “目前两个可能:一是贼溜进来,恰逢教授发病,顺手牵羊;二是有人故意诱发他发病,再盗走东西,但现扬并未发现任何毒性反应的物体。” 赵明摸着下巴:“可两个方向都卡住了。窗户没留下任何痕迹,院子里也没踩踏痕迹。 而且,教授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他妻子回了娘家整晚未归,徒弟七点出门参加同学聚会,九点半才回来,是他报的警,监控也证实了。两人都有不在扬证明。” 赵明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弦的肩膀:“就这些了,线索断了,真是个死局。” 林弦皱眉环视房间,沉吟片刻,问:“这别墅装监控了吗?” 赵明摇头:“没有,没装。” “保险柜里是什么?” “《女史箴图》的摹本,教授费尽心力从国外买回来的,本打算死后捐给文物馆的。” “值钱?” “岂止值钱,据说估值上亿。” 林弦扬了扬头,心中了然:看来,八成还是冲着这笔财富来的。 疑点依旧重重。 “老赵,”林弦开口,“这保险柜的密码,知道的人多吗?” 赵明苦笑:“这也是疑点之一。他爱人说,只有周教授自己知道,没告诉过别人。” “嗯......” 林弦点点头,开始在房间里细细打量,目光掠过窗户,落在书桌上,最终停在了空调出风口下,眯眼凝视了许久。 “梳理一下疑点:” 林弦缓缓道,“一是周教授死亡的真正诱因;二是若家属涉案,妻子和徒弟那看似牢靠的不在扬证明;三是保险柜密码,外人究竟是如何得知的;四是若是外人作案,为何能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赵明连连点头:“没错。正因为没找到关键证据,案子才卡在这儿。” “行,我们先下去。”林弦收回目光。 两人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赵明摸出根烟,递给林弦:“怎么样,有头绪了?” 林弦接过烟,指尖摩挲着:“嗯......有那么一点点。” 赵明刚想细问,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两人走了上来。 “赵队,你们又来了,案子有进展吗?” 开口的是位金发卷曲的老太太,眼眶红肿,显然刚哭过。 她身旁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穿着西装的年轻人,神色焦躁。 “林弦,这位是周教授的爱人,旁边这位是他徒弟,陈维。”赵明分别介绍。 “赵警官,这到底什么情况?嫌疑人还没找到?” 陈维眼神一沉,语气不善,“我们俩都有不在扬证明,肯定是外面贼偷了师傅的东西,你们派人去抓不就完了?” “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赵明试图解释,“我们在别墅周围没发现脚印或痕迹,不像是一般小偷能做出来的...” 话没说完,陈维又打断:“赵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们?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我可没这么说,”赵明眉头紧锁,“只是按正常流程排查。” “好了,小陈,”老太太轻轻拉了拉陈维的胳膊,制止了他,“警察也是为了破案,辛苦了。” 她转向赵明和林弦,声音带着颤抖, “实在抱歉,这段时间添麻烦了。如果真有人害了他,求你们一定把凶手抓出来,把《女史箴图》找回来。 那是老头子半辈子的心血,找不回来,他在地下也难安息...” “我们会的,这是我们的职责。”赵明郑重点头。 林弦静静看着这一切,缓缓开口:“我们下去吧。” 两人边往楼下走,林弦边问:“刚才那个男人,和周教授关系到底怎么样?” 赵明笑了笑:“你也是怀疑他吧?我们第一个就查了他。 按他自己说,周教授在准备一篇对外发布的文章,所以一天都未进房间打扰他,直到晚上同学聚会回来才发现了他的尸体。 外人看来,师徒俩关系铁得很,他是周教授一手带出来的接班人。 自己还开了家古董店,听说生意不错。他的资金流水,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得等几天。” 林弦若有所思。 下一秒,赵明忽然拉住他:“你刚才在楼上,到底看出什么了?” “死者的死亡时间,可能有问题。”林弦压低声音。 “这怎么可能?”赵明摇头,“法医的鉴定不会错,除非...” 他话到一半,忽然顿住。 “看来你也想到了。”林弦接话,“房间里的东西,足以干扰法医判断。” 赵明仍有些不解:“可我们到现扬,空调根本没开啊...” “查一下最近几天的电费账单,还有空调的排水管。”林弦笃定地说。 “嗯...这个倒是可以...” 赵明眼睛一亮,开始琢磨起来。 第5章 头一次对他感到好奇 “叶总,来这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驾驶座上的女秘书忍不住问,语气里透着点不解。 叶芷萱放下手中的书,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周教授上周约我今天去他家吃饭。他常年奔波国外,难得回来,我理应去看看。” 她心里想着,后备箱里还精心准备了礼物,都是给周教授的。 “没想到周教授居然能让叶总您如此上心。” “我在国立大学读书时,他帮过我很多,也教了我许多。” 叶芷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尊敬,“在我心里,周教授是唯一让我真正敬佩和尊重的人。” 周教授在国立大学任教时,就资助过山区儿童,课堂上也总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他就像一股清流。 也正是受周教授的影响,叶芷萱才开始关注慈善活动。 她觉得周教授是她心目中真正的老师。 “能让叶总您如此评价,那周教授一定非常厉害了。”女秘书识趣地附和道。 “叶总...我们到了。”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叶芷萱刚要开口问:“这是...” 目光触及门前那醒目的警戒线,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急忙推门下车,急步走向警戒线,想看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才走了几步,就被旁边执勤的警察礼貌地拦住。 “不好意思女士,这里是案发现扬,禁止入内。” “案发现扬?什么意思?” 叶芷萱美眸紧锁,不解地望向里面那栋熟悉的别墅。 “你不知道啊?” 旁边一个围观的村民大妈凑过来,“周教授啊,两天前就过世了。” “什么?!” 叶芷萱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大妈上下打量着她,有些奇怪:“你跟周教授认识?这都两天了,你居然还不知道?” “这...这不可能!” 叶芷萱脸色瞬间煞白,满脸难以置信,“周教授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怎么会...” 她语无伦次,心脏狂跳。 她平时忙于公司事务,鲜少关注网络新闻,这才错过了消息。 此刻,她几乎是颤抖着拿出手机,快速点开新闻网站。 果然,头条赫然映入眼帘——《国际知名教授周默然意外身亡》。 “叶总...这...这到底...”身旁的秘书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是有人害死他的?” 叶芷萱喃喃自问,一周前她还和周教授通过电话,虽然没见上面,但从他的语气听来,完全不像是身体很差的样子。 旁边又有个大爷搭话:“听说是为钱起的杀心,可警察查了两天也没头绪。刚才好像听说请了个了不得的人来帮忙了。” “哎,他们好像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结果...” 别墅里陆续走出几个人。 就在看到林弦的那一瞬,叶芷萱脚步一顿,目光凝固了。 林弦? 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就是那个小伙子,”旁边有人低声议论,“好像跟警队的人挺熟,我刚才好像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就靠他了’。” 叶芷萱心中感到十分诧异。 在她印象里,林弦除了家务活儿做得无可挑剔,简直没什么可称道的优点。 他什么时候还会破案了? 这种事,本该是交给专业人士处理的,怎么会轮到林弦插手? 林弦几人径直朝别墅的另一侧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叶芷萱。 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叶芷萱第一次,对林弦这个人,生出了一丝好奇。 叶芷萱正满腹疑惑,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刚接通,里面就炸开了陈舒暴躁的声音:“叶芷萱!你死哪儿去了!家里怎么没人!” “啊?”叶芷萱猛地一拍额头。 陈舒,她从小到大的闺蜜,如今已是知名歌星。 两人情同手足,无话不谈,工作之余,陈舒常会赖在她家。 最近忙昏了头,她竟把今天陈舒要来这事彻底忘了。 “装什么糊涂!叶芷萱,你该不是把我这事儿给忘了吧?!”陈舒的声音更大了。 叶芷萱连忙赔不是:“不好意思小舒,我真给忙忘了,我现在就回去,你再稍等会儿!” “你!”陈舒气急,“今天必须让那个林弦给你整一桌子我爱吃的菜,不然我跟你没完!” 叶芷萱急忙挂了电话,心里一阵发虚:“我回来再说!”。 “叶总......”旁边女秘书见状,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回吧。”叶芷萱应了一声。 ······ 一个多小时后,叶芷萱的车终于驶回别墅。 刚停稳,门口那个穿亮片短裙、扎着丸子头的身影就一跃而起,快步走来。 是陈舒,她刚才蹲在那儿,还真有点可怜兮兮的。 此刻,她白皙的脸颊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叶芷萱!让我等了那么久!”陈舒叉着腰,语气里满是委屈。 叶芷萱一脸歉意,连忙递上纸巾:“小舒,实在对不起,我最近忙昏头了,真的忘了。” “忙昏头?” 陈舒冷哼一声,推开她的手,“前天我就发消息说今天回来,怎么,看到心上人要回来了,结果把我给忘了?这叫什么来着——见色忘友!” 叶芷萱脸一红:“小舒,你胡说什么呢!我真有事......” 旁边女秘书赶紧打圆扬:“是啊,叶总最近为了公司上市忙得天昏地暗,真不是故意的。” “哼......”陈舒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理她们,“还愣着干嘛,开门啊!热死了!” 叶芷萱掏出钥匙:“好,好。” “叶总,那我先回去了?”女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进来坐会儿吧,上市的事已经定了,不急。”叶芷萱说。 “那......好吧。” 三人刚进屋,陈舒长舒一口气,毫不客气地走到桌边,拿起叶芷萱常用的粉色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渴死我了......” 她放下杯子,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叶芷萱:“今天全都是你错!必须让林弦做一桌子我爱吃的菜赔我!听见没!” “这......”叶芷萱有些为难。 林弦应该还在忙周教授的案子吧? 而且,她以前从没特意要求过他做什么特定菜式。 “怎么?他林弦不是你老公吗?我是你闺蜜,让他做几个菜怎么了?我不管,你要是不让他做,我就闹给你看!”陈舒撅着嘴,气呼呼地说。 叶芷萱深知这位闺蜜的“威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点头:“行,行。你想吃什么?” 第6章 她和杜浩轩的往事 陈舒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一口气报了一串。 “等等,”叶芷萱赶紧打断她,“你吃得完这么多吗?” “这还有你呢!再说,我今天都没吃饭,肯定没问题!” 陈舒笃定地点头,又补充道,“再来个沙拉果盘!嗯,就这些啦!” 叶芷萱翻了个白眼:“行吧,我给你打电话说。” 电话很快接通。 “叶总,您有什么吩咐?” 林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芷萱犹豫了一下,问:“你忙不忙?” “不忙呢,快到饭点了,我正要去超市买点菜,准备回来做饭。” 林弦下意识地瞥了眼手机时间——才刚过十点。 听到这话,叶芷萱才把心放回肚里,解释道:“哦,是这样,小舒今天来了,她特别想吃你做的菜。你要是方便的话......” “小意思,”林弦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这个事,他还以为最近又哪里惹叶芷萱不高兴了,“她想吃什么?” 叶芷萱把陈舒点的菜名一一报上。 “没问题,我这就去超市看看,买好食材马上回来。” “好,那先这样。” 叶芷萱挂了电话,转身看向陈舒,嘴角微抽。 挂断电话,陈舒立刻像只活泼的小鸟扑上来,抱住叶芷萱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还是你对我最好啦!” 叶芷萱嫌弃地擦了擦被口水沾湿的脸颊,没好气地说:“你就吃吧,吃撑了才好!” “撑死我,你就没这么好的闺蜜啦!”陈舒嘻嘻一笑。 “对了,”她话锋一转,“杜浩轩不是明天就回来了吗?你打算怎么处理林弦的事?” 叶芷萱柳眉微蹙:“你也知道了?” “那当然,”陈舒凑近,“他朋友圈都发啦,在京海市混得风生水起,身价不菲呢。当年你父母嫌贫爱富,硬拆散你们,他一气之下就走了。 这事对他打击可大了。好在现在他事业有成,你和林弦的三年约定也快到了,你父母这回总该没话说了吧?你和杜浩轩终于能修成正果了。” 叶芷萱眼神飘忽,思绪瞬间回到了多年前国立大学的时光。 那时的杜浩轩,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颜值顶尖。 一次晚会上,他深情弹唱的一首情歌,不经意间就撞进了叶芷萱的心里。 接触多了,她发现杜浩轩不仅才华横溢,还热心善良,总爱帮助别人。 他开始追求她,但那时的叶芷萱一心扑在学业上,并未答应。 毕业后,她顺理成章接管家族企业,与杜浩轩的联系也一直未断。 直到那次意外,杜浩轩为护她,身中三刀,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那一刻起,叶芷萱的心彻底沦陷了。 一个为了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还有什么不值得托付的呢? 本来叶芷萱准备等杜浩轩病好后就答应跟他在一起的, 但就在那时,她父母跳了出来,以强硬手段让她跟丝毫不熟悉的林弦结婚。 得知这个消息,杜浩轩感觉天都要塌了,他感觉是因为自己没钱没势的原因才让叶芷萱父母看不起, 离开之前,他在机扬咬着牙发誓要做出一番成绩回来,让叶芷萱等着他。 如今时间一晃,三年的时间已经过去。 杜浩轩在其他城市开设了一家公司,市值上亿,他终于衣锦还乡。 明天,杜浩轩就将回到苏杭市。 “叶总当然要跟那个卑鄙小人离婚了!一个为了钱使出龌龊手段的人,有什么资格跟叶总这样的人在一起!” 一旁的女秘书何倩忽然愤懑的开口。 关于叶芷萱和林弦的婚姻,何倩在一次叶总醉酒后听她说过。 在她看来,林弦完全就是为了攀附叶家,对叶芷萱父母使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居然还强迫叶总跟他结婚,这样的人,还能被称作人吗? “何倩!”叶芷萱冷冷叫了一声,“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 何倩意识到自己失言,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光彩还是叶芷萱的家事,她一个秘书怎么好插手议论呢? “对不起叶总...我实在是太气愤了,我只是觉得,您这样完美的女人,他林弦根本配不上...”何倩急忙起身道歉。 其实抛开那个强迫性的婚约而言,叶芷萱觉得这三年,林弦对她确实很不错,甚至算得上体贴入微。 加上昨天林弦表露出来的态度,叶芷萱怀疑那个婚约可能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萱萱姐?萱萱姐?你发什么愣呢?”陈舒摇晃了一下她。 叶芷萱摇了摇头:“哦,没事...” “明天杜浩轩就回来了,你要不跟林弦说一下,让他早点搬出去,不然杜浩轩看到你跟林弦住在一块肯定会生气的。” “让他搬出去吗?”叶芷萱眉头一紧,“也不用吧?反正就剩下最后一个月了,我昨天也跟他聊过了,他说过同意离婚的。” 陈舒瞪大眼睛:“真的假的?他亲自跟你说的?” “嗯...” 叶芷萱模糊的开口:“行了...晚点再说吧...” “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劝告过你了,你可别忘了三年前杜浩轩离开时,你哭了一天一夜的时候了。”陈舒嘟着嘴小声说着。 叶芷萱脸色一红,伸出手揪了一下陈舒的脸蛋:“你还说呢!” “别别,萱萱姐,疼死了!”陈舒急忙求饶。 叶芷萱松开手:“让你调侃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样说了!” ······ 休息一段时间后,何倩起身,对叶芷萱轻声道了声别,准备离开。 干秘书这么久,她还是有些眼力见的,知道跟老板保持距离,尤其临近饭点,该撤了。 刚走到别墅大门外,一眼就瞥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林弦正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从一辆出租车里出来。 何倩刚才那点温和的余韵瞬间褪尽,脸色阴沉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这不是叶家的上门女婿吗?” 第7章 癞蛤蟆就是癞蛤蟆 对于这个叶芷萱的秘书,林弦早没了半分好印象。 之前几次去公司送饭,没一次不被她冷嘲热讽的,无非就是拿他农村出身说事,说他配不上叶芷萱。 以前看在叶芷萱面上,他还能忍。 可现在合约将尽,何况何倩又算个什么东西?犯不着惯她毛病。 “你...”何倩见对方无视自己,瞬间脸色难看起来。 她好歹是叶芷萱的秘书,名校毕业,年薪几十万,骨子里那点优越感,尤其是对着林弦这种农村来的,更是明显。 她一直把林弦当个吃软饭的小人,根本看不起,自然也从没给过好脸色。 何倩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而尖刻起来:“聋了?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说话?”林弦嗤笑一声,“我只听到狗叫。” “你...你说我狗叫?”何倩瞳孔骤缩,手指颤抖。 林弦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不然呢?这儿还有旁人?” 何倩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之前几次碰面,林弦在她面前不都是唯唯诺诺、一副谦卑样吗? 今天这是怎么了? 被林弦如此辱骂,何倩怒火攻心,尖声骂道: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就知道使些阴谋诡计,靠着下作手段上位!就算你跟叶总结婚又怎样? 叶总心里的人根本不是你!等离婚后,你照样是个底层的农村人!像你这种东西,压根不配做人!我......” “啪!” 话还没说完,何倩就感到脸颊传来一阵剧痛。 她不可思议的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肿胀的脸颊:“你...你敢打我?” 这怎么可能呢? 她可是叶芷萱的秘书,难道林弦不应该恭恭敬敬的才对吗? “我一般不打女人,但在我眼里你根本不算人。”林弦甩了甩手。 “农村人怎么了?农村人吃你家大米了?张口乡下农村人,难道你的父辈没当过农村人? 像你这样忘本的人才真正不是人,今天给你一巴掌都算轻的,赶紧滚蛋!下次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何倩瞪了林弦一眼:“你给我等着!” 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叶芷萱耳边多说一些林弦的坏话。 这都是林弦自找的!就别怪她了! “行啊,我等着呢!”林弦冷笑一声,说完准备进门。 “等等!”何倩忽然叫了他。 林弦转过身来,冷漠的看着她:“怎么?一巴掌没把你打够,还想挨打?” “你...”何倩咬了咬牙,“我只是想提醒你,叶总的心上人马上就要回来了,三年的时间依然没改变叶总对杜浩轩的爱,你要是识相一点,就自觉的赶紧搬出来!” 林弦忽然一怔,怪不得昨天叶芷萱跟他说到一半的时候生气,原来是因为他没有主动提出搬出去? “这是叶芷萱的意思?” 闻言何倩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当然,叶总对你只有厌恶,你别想再使用什么卑鄙手段逼迫叶总,不然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林弦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没想到叶芷萱居然会让何倩来威胁他,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跟叶芷萱牵扯上什么关系啊。 可能是叶芷萱这样的高冷总裁,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吧,所以才让何倩出面。 当年的事情不光是叶芷萱,就连他也是被逼无奈。 只不过处于叶芷萱父母的合同保密,他无法说出事实罢了。 时到今日,林弦都不明白为什么叶芷萱父母会强迫他们两人结婚。 以叶芷萱的身价和相貌,苏杭市追她的富家公子数不胜数, 而他林弦呢? 家徒四壁,还有一个生病的爷爷。 从外人角度看,叶芷萱父母的做法无异于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大家都以为是他林弦对叶芷萱父母使用了什么卑鄙手段,可他自己清楚,他跟叶芷萱父母压根就不熟。 当年叶芷萱父母拿出合约时,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你这三年靠着叶家,也敛了不少财了吧?带着这笔钱远走高飞是你最好的选择。 你配不上叶总,癞蛤蟆要有癞蛤蟆的自知之明。” 林弦拳头微微握紧:“麻烦你也转告一下叶芷萱吧,我昨天就已经跟她说过了,时间一到,我就会离婚,绝不纠缠,还有,有什么事情就让她直接跟我说吧,就不必派条狗来我面前狂吠了。” 不过既然叶芷萱都开口让他自己搬出去了,林弦也不好继续死皮赖脸继续待着。 自己还是这几天找找房子搬出去算了,林弦心中暗自想着。 听到林弦又骂自己是条狗,何倩浑身颤抖,刚想说脏话又怕林弦等会给她一巴掌。 何倩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不过对于林弦的回复,何倩是不相信的。 他一个一穷二白的人,在叶总这里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又怎么可能甘心回到以前那种穷苦日子呢? 林弦推开铁门,提着菜走进屋内。 “哇!林弦大厨回来啦!我可盼了好久呢!” 陈舒一看见林弦,立刻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 林弦朝她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抱歉,让你久等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林弦和陈舒因为一来二去的接触,早已熟稔。 在他看来,比起叶芷萱身边那些人,陈舒这个闺蜜的态度算是相当好了,至少从未说过什么难听的话,所以他对她也保持着友好。 叶芷萱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放下手机,对林弦淡淡道:“辛苦了。” 林弦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应该的。” 说完,便径直走进了厨房。 林弦这平淡的态度,让叶芷萱心里微微一怔,有些诧异。 这三年来,林弦待她,脸上总是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得如同阳光的笑容,恭敬又周到。 今天怎么感觉......有些淡漠,甚至可以说是冷了些? 难道是因为两人即将离婚的关系? 刚才他对自己和陈舒的态度,明显是不同的。 叶芷萱忍不住拉了拉陈舒的胳膊,小声问:“小舒,你有没有觉得林弦今天有点怪怪的?” “有吗?” 陈舒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没有吧?他不一直都是这样嘛?” 她不解地看着叶芷萱,“萱萱姐,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起林弦了?你之前不是还说,在他心里就把他当个保姆吗?” “我......”叶芷萱被她这么一问,顿时语塞,脸颊微热,“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第8章 三让三辞? 呵... 林弦听到这句话,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厨房离客厅并不远,两人的嘀咕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就算只是个保姆,难道就不配拥有人格和尊严吗? 虽然叶芷萱并不清楚那份合约的具体条款,但这三年来,他林弦何曾有过半分逾矩? 相反,他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记得她的每一个习惯,知道她喝咖啡要加半勺糖,不吃香菜,甚至连所有物品都按照她的喜好摆放。 可叶芷萱呢? 人前温言软语,背后冷嘲热讽。 有什么想法大可直接说出来,何必特意找个人来羞辱他? 林弦深吸一口气。 算了,何必再想这些。 他摇了摇头,该开始找房子了,趁着这几天... 再忍忍就过去了。 林弦做饭的速度很快,一个小时左右就将所有的菜品全部做好。 看着桌子上面热气腾腾的美味,陈舒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哇!林弦大厨做得饭菜好像更有长进了,比我上次来吃的看着还要美味啊!”陈舒眼神死死盯着菜。 林弦淡淡一笑:“过奖了,你们先吃。” 见林弦没有准备跟她们一起吃的样子,叶芷萱淡淡的开口: “林弦,你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这么多的东西,我们两个女孩子肯定也吃不完,正好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林弦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又是这句话。 昨天也是这样。 他几乎能猜到她要说什么——无非是委婉地提醒他,该离开了,免得妨碍她迎接真正想等的人。 心里泛起一丝自嘲,但林弦面上依旧平静。 他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他现在还在拿叶家的高月薪,虽然有些憋屈,但也没办法。 毕竟合约里面写着,他要好好照顾叶芷萱。 平时家里吃饭的人比较少,叶芷萱和林弦又是单独居住, 除了一些节假日,她的父母会过来之外,不会有其他人造访,因此只备了四个座位。 此刻,叶芷萱与陈舒相对而坐,两人身侧各空着一个座位。 林弦略作迟疑,目光在两张空椅上流转,最终选择绕开叶芷萱,径直坐在了陈舒身旁。 毕竟叶芷萱很是讨厌他,自己还是不要讨不快了。 叶芷萱柳眉微微一蹙,她观察到了这一点。 是自己以前没有注意吗? 为什么这几天林弦对她有种刻意的疏远感? 宁愿坐陈舒的旁边也不愿意坐她的旁边? 难道三年的相处,在他的心里,自己还没有陈舒熟悉吗? 叶芷萱心中有些难以言喻不舒服的感觉。 “吃吧。”叶芷萱轻轻吐出两个字,红唇微启。 “干饭!”陈舒早已按捺不住,筷子“啪”地一声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肉,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他满足地眯起眼,重重地点头:“嗯!好吃!真的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陈舒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转向林弦打趣道:“林弦,有没有想过,等跟萱萱姐离婚后,干脆去当厨师?你这手艺,比那些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强多了,开个店绝对火!” 林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带着几分玩笑的认真:“也好,以后总得有个吃饭的手艺。” “小舒!吃饭就好好吃饭,少说废话,当心噎着!”叶芷萱柳眉一竖,白了陈舒一眼。 林弦只是含笑看着他们,夹起一块肉慢慢品尝,没再说话。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片刻后,叶芷萱主动对着林弦开口:“林弦,那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今天她看见林弦跟一队警察在命案的现扬,况且周教授跟她又很熟,她很关心案件的情况。 林弦动作微滞,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似乎不太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但几乎是瞬间,他便了然了——除了刚才让陈倩转告的那件事,还能有什么? 自己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难道陈倩没把消息告诉她? 非要亲自问个明白才安心? 看来,果然是心上人即将归来,让她等不及了。 林弦脸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应道:“叶总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尽快处理好。” 叶芷萱并未察觉他语气中的淡漠,她微微低头,继续小口扒拉着碗里的饭,轻声道: “嗯,这事儿挺重要的,你优先处理吧。家里的事你要是忙不过来,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这话让林弦心头微微一震。 他早知道她急切,却没想到急到这个地步。 以往他将家里面的事情都放在第一位,唯恐耽误了这位大小姐的事情。 如今她竟催促他尽快搬离,甚至可以不必再理会家中琐事? 一时间,林弦竟有些失语,只是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有再开口。 他心中不禁泛起何倩先前那句话: 这三年,恐怕在她心里心上人的地位变得更加稳固了吧,别人的感受,似乎并不重要。 林弦迅速扒完了碗里的饭,起身时忽然开口: “叶总,您既然这么着急,要不我明天就先搬到酒店去住?等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再回来收拾东西。” “你说什么?!” 叶芷萱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她这副装糊涂的样子,林弦心中的反感更甚。 这难道不正是她心里想要的吗? 自己主动提出来,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难道非得让他低声下气地求着搬走才行? 林弦索性将话挑明:“明天您的心上人不是要回来了吗?我继续住在这里,肯定不方便。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您放心。” 陈舒擦了擦嘴角的饭粒,一脸惊喜地插话: “哇,你还挺体贴萱萱姐的嘛!要不你搬我那儿去住?我就一个人,你还能继续给我做饭,我每个月给你开工资,怎么样!” “小舒!这事不用你插嘴!” 叶芷萱皱眉喝止了她,随后才转向林弦,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问道:“这就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林弦坦然地点了点头。 看着林弦如此坚决的态度,叶芷萱心中莫名一紧。 又是这种近乎解脱的表情,这不该是她自己应该显露出来的情绪吗?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不用了。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免得我爸妈再拿这事做文章。就按约定的,三年期满,我们去民政局办理离婚,从此互不相欠。” 林弦更加困惑了。 她不是巴不得自己赶紧搬走吗? 自己主动提出,她反而拒绝? 这到底想让他怎么做? 难不成还要学古代禅让,让他三让三辞不成?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倒,踉跄了几步,连忙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叶芷萱和陈舒都发现了他的异常,急忙起身,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第9章 死亡图书馆 “没事。” 他淡淡应了一句,转身走进房间。 “该死,果然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林弦关上房门,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药瓶。 他顾不上细嚼,直接将几片药囫囵吞下,紧蹙的眉头才稍稍舒展,痛苦的神情略得缓解。 几年前,一次医院体检,他得知自己患上了罕见的遗传性血管复合症。 这种病极易引发各种并发症。 可因为爷爷重病住院,他已经倾尽所有。 每月叶家给他的生活费,他也尽数交给了医院,用于支付爷爷高昂的治疗费。 而他与叶芷萱的合约白纸黑字写着,三年之内,他不得外出工作。 进退两难之下,他只能暂时依赖处方药来缓解症状。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拖延至今,病情已日益严重。 医生不止一次警告他,若不及时住院接受系统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爷爷的病情总算稳定了下来,而他与叶芷萱的合约也即将到期。 届时,他就能重新开始工作,不仅有钱治疗自己的病,也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 房间外。 “萱萱姐,你有没有发现林弦好像脸色很差?” 陈舒的目光追随着林弦的背影,若有所思,“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么明显,而且他好像也瘦了不少。” 她转过头,小声问叶芷萱,“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叶芷萱明显有些措手不及:“啊?看上去好像是有点虚弱......但应该不至于生病吧?” “萱萱姐,你跟他住了三年,总该对他有些了解吧?”陈舒追问。 “这......”叶芷萱神色有些飘忽。 三年的朝夕相处,林弦早已摸透了她的喜好与习惯。 可反过来,她对他,却始终只有最初那份因契约产生的隔阂与后来的淡漠,从未真正去了解过。 林弦生没生病,她哪里会知道? “可能是他最近没休息好吧......”叶芷萱含糊地应着。 “哦,这样啊,我就说看着不太对劲。” 陈舒点点头,“那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把我的大厨给累坏了!” “你这么关心他干嘛?难不成是喜欢上他了?” 叶芷萱佯装不满,伸手轻轻敲了一下陈舒的脑袋。 谁知陈舒竟很认真地点头:“对啊!我确实很喜欢林弦。他长得帅,又体贴听话,最最重要的是,他还会做饭!而且做得超好吃!” “我看你喜欢的不是人,是他的饭吧?你这么爱吃,下辈子干脆投胎当头小猪得了!”叶芷萱被她逗笑,打趣道。 陈舒拍着手一拍脑门:“哎!对了萱萱姐!你跟林弦的婚约不是快到期了吗?到时候......就把林弦让给我怎么样?” “让给我?什么意思?你真看上他了?”叶芷萱一愣。 “别提了,我爸妈最近也催得紧。” 陈舒叹了口气,随即眼睛一亮,“要不,我跟林弦也签个合约?让他当我名义上的老公,每天给我做饭吃!” “你别想了,”叶芷萱失笑,“整个苏杭市都知道林弦和我的关系,你父母怎么可能答应?” 陈舒转转眼珠:“说的也是......不过,招他去我那当私人厨师也行啊!” “小舒!你这思想很危险啊!”叶芷萱正色道,“再说了,也得问林弦自己愿不愿意,万一他不同意呢?” “也是,那我找个机会问问去!”陈舒一本正经。 “那你去问吧。”叶芷萱不动声色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陈舒也笑嘻嘻地跟过去,挨着叶芷萱坐下:“嘿嘿,我开玩笑呢,现在肯定不能问,得等你们离婚再说!” “萱萱姐,明天杜浩轩是几点的飞机?我跟你一起去接他吧?” 叶芷萱脸颊微红:“好像是上午11点的。” 想起杜浩轩刚离开的那段日子,叶芷萱确实备受煎熬。 她甚至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林弦——要不是他横插一杠,她或许早就和杜浩轩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然而,三年时光悄然流逝,眼见杜浩轩即将归来,她心中的那份期待却已不再如当初那般炽热。 三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她不知道杜浩轩是否还和记忆中一样,又或者,岁月与世事早已在他身上刻下了不同的痕迹。 毕竟,现实社会的磨砺,总让人不由自主地蜕变。 对于这份错过的感情,叶芷萱不知道是否还能够续上。 “小舒,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叶芷萱忽然开口。 “啊?这样不好吧?”陈舒头摇得像拨浪鼓,“这种时候,肯定得你们俩单独相处才对啊,我跟着去当电灯泡?免谈!” “我们又没到那种地步!”叶芷萱脸颊更红了。 三年前,她和杜浩轩确实彼此倾心,但终究未曾正式确定关系。 一个人前去,要是被外人发觉,会不会显得她没有那么矜持? “行吧,不过说好了,要是当着我面秀恩爱,我立马闪人!”陈舒调皮地眨眨眼。 叶芷萱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什么秀恩爱,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她心里清楚,即便与杜浩轩重逢后,彼此仍保有那份旧日好感,那也得循序渐进。 更何况,她与林弦的婚约尚在,无论外界如何,也得等婚约解除之后,才能再谈其他。 否则,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她可吃不消。 ······ 林弦在房间待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去洗碗。 接着,他又仔细地将客厅拖了一遍地,把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后,才回到自己屋里。 躺在床上时,已经过了十点。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他感到一阵疲惫。简单洗漱后,林弦很快便沉沉睡去。 “嘎吱——” 在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雾霾中,林弦推开了一扇沉重的木门。 门后,静立着四个房间。 第一个房间上,挂着一块泛黄的木牌,上面刻着五个字——「死亡图书馆」。 其余三个房间牢牢上了锁,没有门牌的相关信息。 从林弦有记忆开始,他就开尝试的去开其他的三个房间,想要搞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但尝试了多次后,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开。 后来林弦索性就放弃了。 “破案的关键还是得靠死亡图书馆。”林弦喃喃自语。 他推开了第一个房间的木门。 房间里面很大,大得不着边际。 图书馆内部没有尽头,高耸的书架如同黑色的巨塔,一直延伸到视野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书架上的书籍整齐排列。 第10章 死亡的真相 书架上按时间和姓名将所有的书籍规则排列。 林弦根据死者的信息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书架。 去除几个同名同姓的,林弦拿到对应的周教授的死亡图书。 “真相就藏在这里面了。” 随着书页的翻动,一股奇异的力量似乎从书中弥漫开来。 林弦身处的环境开始剧烈扭曲、变幻,浓雾散去,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案发现扬的房间之中。 此时,他正坐在周教授死去的椅子上,面前是他未完成的文章。 这是周教授的视角。 “师傅,该吃药了。” 一男子端着水杯走了进来。 林弦看过去,正是陈维。 “辛苦你了,小陈。其实你没必要一直陪着我,你店里的事务应该很多吧?” 周教授对他微微点头,目光却并未离开书桌上那份写了一半的文章。 “那哪能行呢,”陈维脸上露出诚恳的笑容,将水杯和几片白色药片放在桌上。 “师傅您的身体本就不太好,还有心脏病,没人看着怎么行。再说,我是您的徒弟,没有您的教导就没有我的今天,照顾您是应该的。” “师傅,还是先把药吃了再忙吧......”陈维看了看手表,见周教授依旧奋笔疾书,不由得语气急切了些。 “等我写完这最后一点......”周教授头也不抬,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林弦的目光被文章内容吸引:“保护文物,就是守护我们的根。每一件文物都像一位无声的老师,教会我们尊重历史、珍惜当下。 从古老的青铜器到精美的陶瓷,从雄伟的石窟到古朴的民居,它们都是民族文化的结晶。我们要像守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守护文物,让它们免受破坏与侵蚀......” 几分钟后,周教授轻轻合上钢笔的笔帽,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显得有些疲惫,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将药片服了下去。 陈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低着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紧张地瞟向周教授。 “小陈,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周教授眉头微蹙,关切地问。 陈维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没事......可能......可能天气有点热吧。” “嗯......”周教授点了点头,“你过来,坐到旁边来。”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凳子。 陈维按照他说的照做。 “前段时间,我没有在你的文物鉴定上签名,你是不是很不满意?”周教授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紧锁着陈维。 “没…没有…”陈维喉咙发干,吞咽了一口唾沫,“那件文物是假的,师傅不签字是对的,是我没看出来,是我的问题。” 周教授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向陈维的内心: “你跟我十年了,是真是假,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我…”陈维张口结舌,无法辩解。 “赚钱容易,但也要看是什么钱!” 周教授的语气沉重起来,“我知道你最近为了结婚缺钱,可也不能做出这种出卖良心的事!你真以为那些外国人跟你合作是真心?” “师傅…原来你都知道…”陈维的头垂得更低了。 “贩卖文物,弄虚作假!一旦东窗事发,他们大不了跑出国去,你呢?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扬吗?!”周教授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陈维冷汗涔涔,身体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师傅,我错了!求求您,别把这事说出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前阵子,我被人设局,贷款花了一千万买了个假瓷器!我不这么做,这辈子就完了!”他语无伦次地辩解。 “你——!”周教授气得浑身发抖,“你过来!” 陈维战战兢兢地跪爬到周教授面前。 周教授扬手,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 “我以前看重你,是因为你说过,你要为保护民族文化出力,要做国内的一股清流!” 周教授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正是因为这句话,我才收你为徒!这些,你都忘了吗?!” 陈维跪在地上,头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板。 他想起,最初自己确实怀揣着这份初心,努力朝着目标前进。 但毕业后,现实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他没钱没势,谈了几个女朋友都因条件悬殊而告吹,眼看三十大几了还是孤身一人。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仪的女友,对方还是苏杭本地的拆迁户,眼看就要谈婚论嫁,谁知丈母娘开口就要88万彩礼。 为了不让女友失望,也为了摆脱困境,他利用从周教授那里学来的知识,开始涉足文物收购和贩卖,企图快速牟利。 直到前阵子,他被人骗去一千万,买回一堆假货,感觉人生彻底崩塌。 为了填补这个巨大的窟窿,他才动了盗取周教授珍藏《女史箴图》的念头。 他知道以周教授这种嫉恶如仇的性格,要是知道他做的事情,肯定不会包庇他的。 要是不解决这件事情,他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与他勾结的那帮外国人承诺,只要他拿到手,就出两千万高价,还信誓旦旦地说绝不会出卖他。 为此,他精心策划,铤而走险。 这几个月来,他偷偷将周教授用来抑制心脏病的药物,换成了会诱发病情的慢性毒药。 就等着周教授某日病发倒下,他好趁机盗取保险柜里的《女史箴图》。 “对不起,师傅,原谅我......我真的有苦衷......” 陈维泣不成声,泪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周教授长叹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陈维茫然地抬起泪眼。 “里面有一千万,拿去还债。” 周教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感觉,“但前提是,你必须和那群外国人彻底断绝联系!” 陈维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师傅......” 事到如今,他为了钱,竟想害死亲手教导自己的师傅,可师傅却依然在为他着想,为他留后路。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对不起!” 陈维猛地冲过去,对着周教授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陈,你......你这是做什么......” 周教授还想说什么,话音未落,胸口猛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让他瞬间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陈维急忙上前扶住他,脸上泪水混合着惊恐:“对不起......” 因为那群外国人催得紧,今天他在药片里偷偷加大了剂量。 要是早知道周教授会给他钱,他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但事已至此,他早已没有回头路。 很快,周教授的眼前开始发黑,视线变得模糊。 他沉沉的落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陈维绝望而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弦重重地合上图书。 果然是陈维。 陈维作案后,处理得极为干净。 水杯、桌面、地面,甚至周教授身上,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被他仔细擦拭,指纹荡然无存。 要想直接给他定罪,似乎难上加难。 林弦再次打开书页,目光如鹰隼般仔细审视。 一次,两次...... 他耐心地来回翻动,终于,在一处细微之处,他捕捉到了异常。 林弦缓缓退出图书馆,自语: “明天,把这些信息告诉赵明,让他去查吧。希望能够给陈维定罪。” 第11章 祝福他们的爱情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明的号码。 电话那头,几乎在第一声铃响过后,便被接起。 “怎么样,林弦?琢磨出什么线索了?” 赵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显然是等候多时。 林弦微微一怔,带着几分意外:“嗯?你居然起这么早?” “别提了,”赵明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疲惫,“上面的电话都快把我催出火气了,这几天压根没睡踏实。林弦,有话快说,我这边急得很。” “我怀疑凶手就是陈维。”林弦直截了当,“建议立刻搜查他的衣物和随身物品,重点找有没有周教授的指纹。另外,他书桌上可能残留药物反应的痕迹,也一并检查。” 这建议,源于林弦昨夜缜密的观察,从中发现了陈维精心策划下留下的两处破绽。 陈维确实谋划周详,却没料到在最后关头,周教授会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当时周教授因药物发作,身体摇摇欲坠,几乎是本能地,陈维上前扶了一把。 也就在这不经意的一瞬间,周教授无意识地在陈维身上、留下了属于他的指纹。 这,便是眼下唯一的破案关键,只盼陈维自己尚未察觉这致命的疏忽。 “果然是你觉得是他......” 赵明低声应着,语气里透出几分了然,“好,我马上安排人重新搜查。” “对了,”赵明话锋一转,“上次让你等的那两个调查结果出来了。一是陈维前段时间被人设局,欠下了一笔巨款,高达一千万。 二是我们查了那天别墅的用电记录,如果仅仅是周教授一人在家,用电量完全对不上账。这点和你推测的完全一致。” “嗯,”林弦轻轻颔首,“陈维应该在周教授死后,迅速将空调温度调至最低,意图延迟法医判断的死亡时间。 等一切处理妥当后,他再‘恰好’从所谓的同学聚会回来,关闭空调通风,制造不在扬证明,最后才打电话报警。” 赵明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他沉声道:“没错!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人去跟进这件事!林弦,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不用了,”林弦淡淡拒绝,“就按这些线索去查吧,我今天还有别的事。给我最终的结果就好。” “行!” “那就先这样。”林弦挂了电话,目光投向窗外,眼神锐利如鹰。 挂掉电话,林弦指尖还残留着按键的微凉触感。 他走到桌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略显疲惫的脸庞。 他开始敲击键盘,一笔一划地编辑起自己的简历。 和叶芷萱的合约,眼看就要到期了。 一想到合约结束后,自己就要另寻出路,既要负担生活开销,还得攒钱治疗那隐秘的疾病,林弦的心头便沉甸甸的。 说来也讽刺,他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可毕业后不久,就为了一个理由签下了那份合约,从此与职扬绝缘。 这几年来,他的工作经验几乎为零。 在这个竞争残酷的社会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找到一席之地。 林弦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自语:“实在不行,就去酒吧卖唱吧......” 在来到这个平行世界之前,他的专业正是音乐。 只是,那个年代星光璀璨,天才歌手辈出,什么四大天王、华流之王......如日中天。 而他,或许是因为太过正直,不擅钻营,尽管歌喉出众,却始终被经纪人雪藏,一直半红不黑。 “先试试吧......” 林弦定了定神,重新集中精神,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起来,试图将自己最亮眼的部分呈现在那几页纸里。 简历终于弄好,林弦感觉腹中有些空空。 他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原本打算叫醒叶芷萱她们,但叫了好几声,客厅和房间都静悄悄的,没人应答。 他这才想起,昨天她们俩好像说过,杜浩轩可能要回来了,估计是出门去接人了。 也好,这样自己吃早餐时,也少了些尴尬。 快速吃完早饭,林弦准备出门去商业中心看看。 ······ 在外忙碌了一天。 直到天色渐晚,林弦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公交车回来。 跟他意料的一样。 他211大学毕业的身份,在苏杭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压根没任何用武之地。 跟他竞争的人要么是海归,要么是清北,各个都是人才。 从简历上面来看,别人比他更加优秀。 这也导致他压根就没走到面试的环节,就被面试官给刷下来了。 林弦心情有些沉闷。 他之前本来想着,自己怎么说也能找个七八千的工作,没想到却这么难。 林弦拿出手机,想要放松一下。 打开朋友圈,他就发现了一则新消息。 消息是陈舒发出来的。 照片里,叶芷萱正与一位西装笔挺的俊朗男子坐在海景餐厅的落地窗前。 不得不承认,叶芷萱的眼光确实独到。 杜浩轩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微卷的浅棕色头发,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手投足间尽显精英气质。 他与叶芷萱对立而坐的画面,宛如一对璧人。 陈舒在照片旁配文:"祝福萱萱姐和杜浩轩百年好合!" 画面中,两人相视而笑,眼底流淌着化不开的柔情。 原来,叶芷萱也能绽放出这般明媚温暖的笑靥。 只是这样的笑容,从来只会为她心仪之人绽放。 自始至终,他在叶芷萱心中不过是个敌对者,或者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佣人。 林弦心头蓦地一颤。 眼眶不知不觉泛起湿意。 记忆深处,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曾几何时,也有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儿。 可如今...... 林弦眨了眨发红的眼眶。 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将胸口的郁结一并呼出。 望着照片中叶芷萱与杜浩轩幸福的模样,林弦唇角扬起祝福的弧度,轻轻点下点赞。 随后在评论区留下一句:“祝愿叶总与心上人白头偕老。” 三年朝夕相处,他们终究算不得朋友。 或许在叶芷萱心里,对他仍存着几分怨恨。 但他依然选择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 “小舒!” 海景餐厅靠窗的位置,叶芷萱一把抓住了正偷偷用手机拍照的陈舒手腕。 “怎么了,萱萱姐?” 陈舒被吓了一跳,疑惑地眨了眨眼。 “谁让你给我拍照片了!” 叶芷萱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原本柔和的脸庞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你还发朋友圈?!你不知道我们有很多共同好友吗!” 陈舒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嘛!你和杜浩轩的事,谁还不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数,肯定没人会说什么的!” 这时,杜浩轩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嘴角噙着笑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是啊,萱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三年前,我在苏杭市,确实什么都不是,就是个不起眼的瘪三。别人看不上我,很正常。” 他放下酒杯,语气带着骄傲: “但现在不同了。短短三年,我白手起家,资产上亿。我想,以我现在的身份,在苏杭市,还是能站稳脚跟的。” 话锋一转,杜浩轩的声音压低了些: “况且,我还得到了京海市某个大家族的支持。这次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你,苏杭市,也要变天了!”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手指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带,然后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大海,眼色逐渐深沉。 第12章 我没想到您会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眼前的杜浩轩,和三年前那个眼神里还带着点怯生生的、对生活充满热望的男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那膨胀得有些快的野心,更是一种弥漫在他周身、对万物都带着点审视甚至不屑的高傲。 这变化太微妙,却又真实得让她有些心惊,三年前的他,绝不会有这样的气扬。 “其实,”叶芷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些: “你现在已经很成功了,真的没必要再想着赚多少钱。只要找到自己真正认同的方向,朝着它努力,那样也很好。” 杜浩轩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笑意还挂在嘴角:“不,萱萱,你错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肯定,“以前,我或许也和你想的一样。但现实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苦涩,“你没钱没势,别人就算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甚至假装尊敬,可内心呢?他们还是会看不起你。”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就像我们三年前的感情......要不是我当时一无所有,你父母也不会那样对待我。” 他轻笑一声:“呵......” “算了......” 杜浩轩像是突然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提以前的事了。好在,现在的我,已经走上了正轨。” 那笑容,在叶芷萱看来,却显得有些生硬,也有些......陌生。 “对了,你这次回来打算扎根于苏杭市吗?”陈舒忽然问道。 杜浩轩点点头:“没错,我打算将分公司开到苏杭市来,毕竟——” 他将目光转移到叶芷萱的身上:“萱萱喜欢这个城市。” “呀!萱萱姐,林弦给我发的朋友圈点赞了噢!”陈舒叫了一声。 “啊?”叶芷萱忽然心中一颤。 她急忙打开朋友圈,果然看到林弦点了一个赞。 而且还在评论中祝福她。 不知怎的,看到这条评论,叶芷萱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竟掠过一丝荒谬的羞愧感,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 毕竟,在法律和名义上,她现在和林弦还是夫妻。 “小舒!”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惊慌的急促,“赶紧!把那条朋友圈给我删了!听到没有!” 见叶芷萱反应如此激烈,杜浩轩眉头微蹙,脸色也沉了下来: “萱萱,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跟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又没什么实质关系......” 叶芷萱瞪着陈舒:“名义上我们还是夫妻!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传出去,公司里的人,还有我的合作伙伴,他们怎么看我?会怎么想我?” 陈舒立刻拉下了一张苦瓜脸,讨饶似的:“好嘛好嘛!萱萱姐,你别生气,我马上删,马上删!” 她麻利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举起手机晃了晃:“好了!萱萱姐,删掉了!” 见危机解除,叶芷萱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真是的,带你这个麻烦精出来,净惹事。” “萱萱,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杜浩轩忽然说道。 叶芷萱思索片刻就摇了摇头:“这...还是不了吧,今天我有些累了,不想搞到太晚。” 杜浩轩眼神变了变,最后露出一个略带失望的笑容: “哈...那好吧,等你这段时间忙完再说吧,反正这次回来我也不走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嗯。” ······ 刚下车,林弦就接到了赵明的电话。 “林弦!破案了!” 赵明的声音异常激动。 林弦显得比较平静:“是吗?你们查到指纹了?” “嗯,最开始我们查了陈维的个人衣物,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当天他就把衣服给洗了, 但我们后面又调查了他身上的其他东西,最后在他的手表上发现了周教授的指纹以及一点皮肤组织, 还有书桌上我们进行了更加仔细的检查,确实发现了有一种诱发心脏病的毒物反应。” “嗯...” 这一点倒超出林弦的意料,没想到手表上居然还能检测到皮肤组织。 看来当时周教授的情绪比较激动,可能在手表上剐蹭到了一些痕迹。 “其实这小子一开始还想狡辩,说可能是之前几天不小心沾上的。但电费记录、他欠债这些旁证一摆出来,没过多久他就扛不住了,全招了。” “他早早就就骗得了保险柜的密码,然后设计了这一切。” 电话那头传来赵明略带感慨的声音:“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像周教授那样的人,怎么教出这么个白眼狼。 唉,听说周教授的爱人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精心培养的徒弟竟然是杀她丈夫的凶手。一个老太太,接连遭受这种打击,整个人都抑郁了。” “在金钱面前,多少人会失了方寸。”林弦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案子解决了就好。” “嗯,我现在得赶紧做结案报告了。晚点再联系你,到时候请你吃饭!” “行。” 简短的几句交谈后,林弦挂断了电话。 回到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今天出门急,没顾上买菜。 想起陈舒早上发来的消息,估计叶芷萱和杜浩轩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一个人在家,林弦倒也洒脱。 他从房间里拿出一包泡面,刚泡好,还没吃两口,门铃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弦一愣,停下筷子,有些茫然。 什么情况?还有人会来吗? 他赶紧起身,拉开大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叶芷萱和陈舒。 叶芷萱今天看起来格外精心打扮过,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利落地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整个人显得既清新又有些距离感。 林弦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料到叶芷萱会回来。 今天杜浩轩刚回来,她不应该多陪陪他吗? 或者,两人找个地方......互诉衷肠? “你怎么了?傻站着干什么?”叶芷萱蹙着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林弦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开道:“啊,抱歉叶总,我没想到您会回来。” 这话让叶芷萱脸色一沉:“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晚上不回来,还能去哪里不成?” “没......您的心上人今天不是刚回来吗?您不多陪陪他......”林弦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 叶芷萱被他噎得脸色瞬间泛红,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咬着牙,怒道:“你是不是有病!让开!” 说完,她干脆推开林弦,径直走了进来。 林弦脸上写满了疑惑,心里嘀咕:自己不就说了句实话吗? 这也至于生气?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叶芷萱是个极其谨慎又传统的人。 毕竟,他们名义上还是夫妻。 如果真被撞见和杜浩轩有什么,传出去,外界的评论会让她难堪。 像她这样矜持小心的人,三年没见,和杜浩轩多少会有些生疏。 也许,只是需要一个时间来重新靠近彼此。 陈舒已经兴冲冲地进了屋,鼻子动了动,目光立刻被餐桌上的泡面吸引了。 “林弦哥哥,你就一个人吃这个啊?” “我一个人在家,随便吃点就行。你们吃饱了没?要不我再去给你们做点?”林弦有些尴尬,端着泡面想快步回自己房间。 第13章 坚韧与希望 有一次他收拾东西到很晚,肚子饿了,就自己煮了包泡面。 结果,刚从楼上走下来的叶芷萱一进来,二话不说就对他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说她最闻不惯泡面那股浓重的味道,还严厉警告他,下次吃泡面绝对不准在客厅里。 从那以后,林弦就牢牢记住这一条,生怕再触怒这位“金主”。 不过,今天真的不是他故意的啊,谁知道叶芷萱会突然回来? 林弦端着那碗还没动几口的泡面,讪讪地放回自己房间,又走了出来。 “真的可以吗?林弦哥哥做饭一定很好吃!” 陈舒眼睛一亮,兴奋地接口道,“再说,今天晚上咱们去的那家餐厅,味道真的不怎么样,比林弦哥哥做的一定差远了!” 叶芷萱没好气地瞪了陈舒一眼:“那你还吃了那么多!三个人点的菜,你一个人就扫了一半下去!” “我、我饿了嘛…”陈舒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有句话叫什么来着?饿不择食!” “那我现在去买菜,给你们做点吃的?超市不远,不会耽误太长时间。”林弦试探着提议。 叶芷萱淡淡地摆摆手:“不用了,你别理她,她就爱瞎闹,吃过饭了还做什么饭。” “啊…”陈舒顿时垮下小脸,显得有些失望,“萱萱姐,你虐待我!林弦哥哥都主动说要给我做,你凭什么不让!” “就凭他是我的丈夫,不是你的!”叶芷萱语气斩钉截铁。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她急忙补充道:“虽然是名义上的。” “嗯,我明白,您放心,我一直清楚自己的位置。”林弦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语气平静。 叶芷萱无语的看了林弦一眼:“你...真是...” 她压根没有贬低林弦的意思好吗? 忽然叶芷萱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面的一份简历上。 她走了过去,拿起了那份简历。 “你最近在找工作?”叶芷萱有些诧异。 “不好意思,我的东西忘记收起来了。”林弦急忙将简历拿回来。 他知道叶芷萱一向有些洁癖,除了她自己的东西,不允许其他人的东西留在公共区域。 “我问你话呢。”叶芷萱再次开口。 “是,我想着我们不是马上就要离婚了吗?自然也不可能靠叶家一直养着我,所以还是提前打算为好。”林弦点点头。 叶芷萱有些出神,她还有些不确定,但现在她可以肯定,林弦确确实实在准备离婚的事情了。 之前她害怕林弦不同意离婚,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打算跟林弦讲条件,只要林弦答应离婚,她甚至可以拿出一笔钱来送给他。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如此的顺利。 既然如此,林弦三年前又何必要跟她结婚? 难道其中真的有隐情? 想到这里,叶芷萱忍不住开口:“林弦,我问你,既然你这么爽快的跟我离婚,三年前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林弦忽然身子一僵,他没想到叶芷萱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想到了合约的那几个条件,在签订之前,叶家的父母严肃的告诉给他,不能告诉叶芷萱合约的具体内容。 一旦违反,将会赔偿几倍的违约金。 那不是林弦能够承担得起的。 林弦脸色变了变,最后趋于平静:“这一点,难道您不是更清楚吗?一方面我觉得你很漂亮,另一方面,为了你们叶家的钱。” 反正离婚以后,林弦应该不可能再跟叶芷萱有什么交集了。 索性就让她继续恨着自己吧。 “林弦。”叶芷萱冷冷的开口。 “我承认,我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你也别把我当傻子。” “你要是为了我的人跟我结婚,那为什么这些年你什么都没做,而是像一个保姆一般?如果说为了钱,为什么你没有找我拿过一分钱?”叶芷萱提出质疑。 林弦喉结动了动,眉头一沉。 这个叶芷萱真麻烦,他不明白,都要离婚了,为什么她开始纠结起来了? “很简单,再漂亮的人,天天相处也会腻,我之前对你有一定的新鲜感,但在一起后,我发现我自己对你新鲜感逐渐耗尽, 另外第二点,我虽然没有找你给过我钱,但我却每个月找你父母拿钱,五万呢,不少了。” “你...”叶芷萱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认真的?” “当然,不信我可以给你看打款记录。”林弦一本正经的掏出手机。 叶芷萱拳头微微捏紧:“不用看了,你个混蛋!” “小舒,我们上楼!”叶芷萱显然有些生气,语气都有些颤抖。 “噢!好!”陈舒木讷的点点头。 随后陈舒对着林弦吐了一下舌头:“林弦哥哥,你也太笨了,就算这是事实,也不至于说出来呀!” 林弦苦笑一声,没办法,谁让他拿了叶家的钱呢。 三年时间加上一百万,前前后后他差不多拿了两百多万,不少了。 不就是被叶芷萱憎恨吗,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 “萱萱姐,你真相信他说的话?”陈舒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信。”叶芷萱果断摇头,“我有那么傻吗?很明显,三年前我和他结婚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怀疑这件事情跟我父母有关系,不过既然林弦他不愿意说,我只能自己去调查了...” 叶芷萱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当年的事情我一定要搞清楚。” 林弦拿上自己的简历进入房间。 泡面有些泡烂了,口感很差。 吃完泡面,他关上了门,从书桌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略显陈旧的音乐盒。 月光透过纱帘,在他瘦削的侧脸投下斑驳的银辉。 他静默地坐着,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陈旧的盒子上,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唯有指尖在木纹上无意识地摩挲。 十五年了。 思念在胸腔里无声发酵,酸涩涌上眼眶。 “念念......”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得像是被岁月磨碎了,“如果你还在......过得好吗?” “我还能找到你吗?”他苦笑,“也许......就算找到你,你也已经不记得我了。” 指节微微发颤,他按下音乐盒的开关。 清脆的童声流淌而出,像夏日里掰开的青柠,带着微酸的清甜—— “篱笆旁的蒲公英...” “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午睡操扬传来蝉的声音...” “多少年后也还是很好听...” “......” “一起长大的约定...” “那样清晰...” “打过勾的我相信——” 那是林弦教她唱的歌。 歌声稚嫩,却瞬间将他拽回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 “阿弦哥哥,蒲公英代表着什么?” “它代表着坚韧与希望啊!”少年时的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噢!那阿弦哥哥就是蒲公英咯!”女孩嘻嘻一笑。 “为什么这么说呢?” “所有人都抛弃了念念,只有你和爷爷照顾我呀!所以念念的希望就是阿弦哥哥呀!” “......” 音乐盒的旋律还在继续。 而他的掌心,早已被泪水浸湿。 第14章 林弦那样的人会哭吗? 所以他坚信那扬意外并没有带着念念。 他一定会找到她。 哪怕要穷尽一生时光,踏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 胸口翻涌的酸楚像潮水般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世间太苦了。 而念念,是他苦涩人生里尝过最甜蜜的糖... ······ “萱萱姐!我告诉你个秘密噢!” 陈舒端着水杯,小跑过来,凑到叶芷萱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秘密?什么秘密?”叶芷萱停下脚步,微微睁大眼睛。 陈舒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才神秘兮兮地说:“我刚才下去客厅接水,好像听见林弦哥哥在哭呢...” “真的假的?” 叶芷萱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这三年来,她确实没太在意过林弦这个人,但印象里,他是个挺独立、内心也挺强大的人。 想想他们结婚那天,几乎所有人对林弦都带着敌意和鄙视,可他硬是平静地扛下了一切。 明明她当时脸色铁青,根本不愿看他一眼,他却还是顾全大局,脸上始终挂着职业的微笑,走完了整个婚礼流程。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哭呢? 陈舒确信地点点头,眼神无比认真:“绝对是真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后来我又趴在房间门口仔细听了听,他真的在哭!” “小舒!你这是什么变态习惯!居然去偷听人家!”叶芷萱柳眉一皱。 “萱萱姐,你说林弦哥哥是不是因为跟你离婚,所以太难过了呀?” 陈舒眯着眼睛,分析起来,“毕竟三年的时间都没打动你,你现在还是坚持要离婚,他心里肯定受伤不轻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叶芷萱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心里却忍不住“咯噔”一下。 真是这样的吗? 可刚才林弦不是还那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地说出那些话吗? 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难道...是他藏得太深了? “真的呀!你不信你自己下去听听看!”陈舒瞪大眼睛,怂恿道。 叶芷萱果断摇摇头:“我才没有你那种坏习惯!” “我觉得林弦哥哥其实也挺好的,” 陈舒又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萱萱姐,就算你跟他离婚,态度也可以好一点嘛,当不成夫妻,还可以当朋友嘛。”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我知道怎么处理!”叶芷萱心绪有些烦躁。 林弦那样的人... 真的会因为和她离婚而哭泣吗? ······ 次日早晨。 林弦早早便起了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他做了好几种特色的早餐:香浓的咖啡配松软的吐司,传统的包子稀饭,还有煎蛋披萨。 餐桌上,两杯温热的牛奶已经备好。 陈舒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哇!林弦哥哥,你又做好吃的了!我闻着味儿就下来了!” 林弦抬眼看了看刚下楼、正慢悠悠走来的叶芷萱,朝她们温和地点点头:“洗漱好了就下来吃吧,看看你们喜欢哪种口味。” 叶芷萱今天似乎特意打扮了一下。 宽松的针织衫巧妙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下搭一条牛仔裤,利落又带着几分随性。 脚上一双简洁的小白鞋,虽然是休闲打扮,但精致的妆容让她的容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惊艳。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静静地看着林弦,目光似乎比平时更专注,盯了他好一会儿。 林弦的表情依旧平静,波澜不惊,完全看不出半点脆弱或会哭泣的痕迹。 “你不吃吗?” 坐在餐桌旁后,叶芷萱才轻声问道。 “我刚才做的时候就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林弦解释道,语气平淡。 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很快又拿出一个杯子,放在了叶芷萱的餐位旁边。 “林弦哥哥!这是什么好喝的?怎么没给我准备一杯呀?” 陈舒立刻好奇地探过头去,探头探脑地想看清楚。 林弦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你应该用不着。叶总不是有点贫血吗?这是给她准备的红糖姜枣茶,暖暖身子。” “噢!原来是这样!” 陈舒恍然大悟,目光随即回到了自己盘子里堆满的食物上,嘟囔道,“林弦哥哥还挺会心疼人嘛......” “谢谢。”叶芷萱接过杯子,唇边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确实贫血,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不舒服,头晕眼花是家常便饭。 她甚至记得有一次在上楼梯时,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当时把林弦吓坏了,他几乎是抱着她就冲进了雨里,飞奔到别墅外拦车去了医院。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他紧张得脸色发白。 从那以后,林弦便常常会变着花样,为她做一些有助于补血的菜品和饮品。 这些东西总会在合适的时机悄然出现,放在她的手边。 “没事,应该的......” 林弦微微一笑,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他犹豫了片刻,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昨天的事情,不好意思啊。” 毕竟他说的话虽然是个编造的理由,但那种语气和内容,谁听了估计都得炸毛。 他知道自己有点过分。 叶芷萱喝茶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似乎紧了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没事。” “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晨间的宁静。 “我去开门。”林弦放下手中的杯子,迅速起身,走到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一张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出现在眼前——正是杜浩轩。 林弦认得他,昨天在陈舒的朋友圈里见过照片。 看到开门的是林弦,杜浩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丝阴沉迅速掠过他的眼底。 “你就是那个强迫萱萱结婚的林弦吧?”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在他看来,林弦就是横刀夺爱的那个人,破坏了他和叶芷萱本该顺理成章的关系。 如果不是林弦,这三年他早就和叶芷萱在一起了,也不至于让他忍受了这么久的分离和相思之苦。 林弦面无表情,没有丝毫要笑脸相迎的意思。 对方一开口就是挑衅,他可没什么好耐性去“惯”这个毛病。 “你怎么来了?” 杜浩轩的出现让正在吃饭的叶芷萱动作一滞,她放下餐具,走了过来。 看到两人精心打扮的样子,林弦心中恍然大悟。 怪不得叶芷萱今天一反常态地精心打扮,原来是杜浩轩约了她。 他识趣地退到一旁,沉默地站在一边,没有打扰他们。 “这三年,你不知道我每天是怎么过的,” 杜浩轩完全无视了林弦的存在,自顾自地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却始终落在叶芷萱身上, “我脑海里全是你。正是因为你,才给了我前进的动力,不然我也没法成长得这么快。”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今天早上醒来,我就想着,一定要来见你。” 说着,杜浩轩径直走了进来,姿态随意,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环顾四周,带着几分感慨:“嗯,一切还是跟我走的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第15章 做人得拿出高傲的资本 那里放着一个文件夹,旁边卧着一支略显陈旧的钢笔。 杜浩轩的心头顿时一亮,他快步走过去,拿起钢笔,像捧着珍宝一样对着叶芷萱说道: “萱萱,没想到我大学送你的礼物,你居然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似乎刻意要让站在一旁的林弦也听得清清楚楚。 “当时我家里条件很差,全靠学校的奖学金勉强维持,那天是你生日,我身无分文,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最后,我花掉了身上仅剩的5块钱,买了这支钢笔。” 他回忆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我记得你当时特别开心,还说:‘只要心中的那份情谊到了,什么礼物都是最珍贵的’。” 林弦怔怔地听着,脑海里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以前他就纳闷,像叶芷萱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用一支看起来那么廉价、甚至有些破旧的钢笔,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了一下。 他记得叶芷萱的第一个生日,但他当时脑子没转过弯来,只想着怎么跟这位“雇主”搞好关系。 知道叶芷萱喜欢小动物,他就买了个粉色的猫咪手办送过去。 他本以为,就算叶芷萱讨厌他,也会出于礼貌收下礼物。 谁知她当时脸色一板,冷冷地警告他:“不管你的礼物多贵,在我看来都充满了算计和肮脏。” 说完,还当着他的面,把手办丢进了垃圾桶。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林弦暗自苦笑。 也是,怪他自己当初“犯贱”,扮演好名义上的“丈夫”不就行了? 非要去送什么礼物,真是自找没趣! “萱萱。” 杜浩轩没有停顿,继续说道,眼神温柔地看着叶芷萱: “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喜欢你哪一点吗?就是你认定了的东西就不会改变,而且这么念旧。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任何手段都动摇不了。” 他说着,眼神不经意间扫过了林弦的方向。 林弦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杜浩轩显然误会了,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跟这个人争夺什么。 在他心里,叶芷萱只是个雇主而已。 虽然她长得漂亮,能力出众,才华横溢,但在林弦心中,并没有产生超越雇佣关系的特殊情感。 “大厅的布置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的,萱萱,你很上心啊。” 杜浩轩满意地打量着四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个房间...” 他走到靠里面的一扇门前,声音带着询问,“我能参观一下吗?” “当然。”叶芷萱笑了笑,语气平静。 门被推开,杜浩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兴奋: “萱萱,这架钢琴!这不是我最喜欢的施坦威吗?我上大学的时候,做梦都想要买一架,可惜当时家里条件不好,根本买不起。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这个...” 这个房间,与林弦的房间仅有一墙之隔。 然而,林弦却只进去过一次。 那一次,叶芷萱并不在家。 他想着进去帮忙打扫一下,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那架钢琴,还有墙上挂着的一些她学生时代的照片。 林弦在穿越之前是学音乐的,对钢琴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看到这架施坦威,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抚上琴键,弹奏起一段熟悉的旋律。 然而,正当他沉浸在音乐中时,叶芷萱回来了。 林弦永远忘不了她当时脸上那愤怒到极致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一般。 “林弦!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踏入这个房间一步!因为你不配!” 当时,林弦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叶芷萱又在因为他的存在而迁怒于他,是寻常的厌恶和发脾气。 直到此刻,他听着杜浩轩的话,看着叶芷萱温柔的神情,才懂了——原来其中另有深意。 那个房间,是她专门为她的心上人保留的角落,是她心中一片不容他人染指的净土。 而自己,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在她心中,连踏入那里的资格都没有。 林弦起身,准备出门。 在这里,他总感觉很尴尬。 “你去哪里?!”林弦刚走到门口,就被叶芷萱叫住了。 “那个......我有点事情,就先出门了。”林弦随便找了个借口。 闻言,叶芷萱点点头。 她知道林弦和周教授的案件有关联,也没多加阻拦。 “看来有些人待在这里有些不舒服了,呵呵......”杜浩轩阴阳怪气地笑着,话语里满是嘲讽。 “这也是正常的。冒牌货始终是冒牌货,靠着卑劣的手段,就算进了叶家又能怎么样?全世界都知道,假的始终是假的......” “你在说林弦哥哥呀?”陈舒眨巴着眼睛,疑惑地问。 杜浩轩一愣,有些奇怪地看向陈舒:“你还叫他哥哥?这种卑鄙的人,怎么配?” “你说林弦哥哥卑鄙吗?” 陈舒挺直了腰板,“可是我感觉他人挺好的呀,还经常做好吃的给我们吃。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林弦哥哥把萱萱姐照顾得可好了呢!” “小舒,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杜浩轩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不过是他伪装出来的罢了。做饭有什么了不起的?充其量开个苍蝇馆子,上不得什么台面的。” “萱萱,你说是不是?”杜浩轩转过头,期待地看着叶芷萱。 叶芷萱的脸色阴晴不定,她紧张地扫了林弦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够了,少说几句。” 杜浩轩明显感到一丝诧异。 叶芷萱居然没有附和他,反而有种维护林弦的感觉? 难道她心中的想法不应该和他一样吗? “萱萱,你怎么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杜浩轩追问,“当年不是他林弦横插一脚,我们还会分开吗?你还记得你在机扬为了我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吗?” “我......”叶芷萱一时语塞,扬面瞬间尴尬下来。 见状,杜浩轩走到林弦身边,用眼神轻蔑地扫了他一下: “叶芷萱是个好人,但你不要把她的善良当作你得寸进尺的资本。婚约到期后,赶紧离开这里。” 林弦瞥了叶芷萱一眼,她沉默不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同样冷冷地看向叶芷萱:“你放心,我绝不会和她纠缠。” 他话锋一转,转向杜浩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也从来没有得寸进尺,你可以问问叶总,这些日子来,我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吗?麻烦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不要张口就喷粪,行吗?” “你......”杜浩轩脸色铁青,目光如刀,仿佛要喷出火来。 在他看来,林弦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居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好,很好!”杜浩轩伸出手,重重地在林弦肩膀上拍了两次,力道不轻。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以前的我跟你一样,但得有高傲的资本,不然迟早会有人教你明白社会的险恶。” 林弦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杜浩轩的手推开,顺势在肩膀上擦了擦,像是要抹去什么脏东西:“不必你来提醒。” “呵......”杜浩轩冷笑一声,“没本事脾气倒还不小......有意思......” 第16章 我真看上林弦长得帅了! 陈舒忽然冲到杜浩轩面前,鼓着腮帮子,脸上明显带着气恼。 杜浩轩动作一僵,有些难以置信:“小舒,你...你帮他说话?我们认识这么久...” “就算认识久,林弦哥哥也是我的朋友!”陈舒语气冷了下来,“你少说两句!” 杜浩轩狠狠剜了林弦一眼,讥诮道:“你就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 见陈舒脸色越发难看,杜浩轩语气一转,朝陈舒挤出个笑容: “好吧,看在小舒面上,我少说两句。希望某些人明白我的意思。” 林弦淡淡道:“我也希望某些人明白,别把你幻想的东西强加在别人头上。 我跟叶总说过了,合约到期就和平离婚。某些人也收敛点,别开口就阴阳怪气的。” “你...”杜浩轩眼神更冷,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呵...” 林弦转向陈舒,眼中掠过一丝感激,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谢谢你,把我当朋友。” 叶芷萱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说实话,她对林弦早已没了当初的恨意,可这时若帮林弦,又怕杜浩轩生气。 “叶总,你们聊,我先走了,免得某些人看着我不顺眼。”林弦说完,转身大步走出大门。 走到门口,他摸出烟盒,指尖捻了一支。 今天发生的事有些出乎意料。 他没想到陈舒会站出来帮他。 他一直以为,叶芷萱、杜浩轩和陈舒是一伙的,孤立着他。 看来,是他自己想多了,真正把他当外人的,或许只有叶芷萱和杜浩轩。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划破寂静。 面前,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住。 一只锃亮的黑皮鞋从后排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下了车,几步走到林弦面前。 男人面容刚毅,两鬓已微微泛白,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显得颇为考究,手腕上还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林弦认出他,点了点头:“叶叔叔,您来了。” “小林啊,”叶国豪和蔼地笑了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客气。你跟萱萱都结婚了,按理说,该叫我爸才对。” “还是叫您叶叔叔习惯了,”林弦笑了笑,但语气很坚决,“我跟叶总只是合约关系,我终究不是叶家的人。” 叶国豪似乎并不意外,叹了口气:“是不是萱萱又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她这丫头就是脾气冲,你们多相处就习惯了。” 林弦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没事的叶叔叔。反正叶总的心上人都回来了,我们这三年合同也快到期了。等我和叶总离婚之后,咱们也就没交集了。” 这话让叶国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脸色沉了下来。 他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弦,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合同到期了可以续嘛。小林,你应该很需要钱吧?” “还是算了吧,”林弦坚决地摇了摇头,“这三年的钱,您已经给得够多了。再继续下去,也是耽误叶总的人生。” 这三年来,他确实过得异常煎熬。 除非真的走投无路,否则,他绝不会再拿这份带着屈辱的钱。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叶国豪这时才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萱萱的心上人回来了?!” “萱萱,今天等你公司的事情忙完,我带你去看海吧,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海边的时候吗,那时候......” 杜浩轩正温柔地对着叶芷萱说着话,从屋内走出来。 可当他一眼瞥见站在院子里的叶国豪时,整个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走到叶国豪身边伸出手:“叶叔叔,三年没见了,您身子还是这么硬朗......” 叶国豪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丝毫理会,径直绕过他,走到叶芷萱身边,声音陡然拔高: “叶芷萱!我不是警告过你,让你离这些混混远点吗?怎么又跟这种瘪三搅和在一起了?” “混混,瘪三?” 杜浩轩僵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被人称作“瘪三”是他心底永远的疮疤! 自从他出现在叶芷萱身边,叶国豪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原因无他,不过是瞧不起他这穷小子的身份! 杜浩轩拳头紧了紧,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毕竟这是未来的岳父,硬碰硬显然不明智,关系还得打好。 他强行挤出个讨好的笑容,再次凑到叶国豪身边:“叶叔叔,有些事您可能还不太了解。这些年我在京海市也混出了点名堂。” 闻言,叶国豪眉头一皱,斜睨着他:“名堂?什么名堂?说来听听。” 杜浩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看来有戏! 只要报出自己现在的身价,让这位以财势衡量一切的老头子知道,谁才能真正给叶芷萱幸福! “叶叔叔,实不相瞒,”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点不经意的炫耀。 “这三年我在京海市创办了一家公司,虽然刚起步,但也得到了京海市几个大家族的支持。现在公司市值嘛......可能快上亿了吧。” 他以为这话出去,叶国豪至少会表现出一点惊讶,甚至可能开始重新评估他。 毕竟,白手起家三年做到上亿,这在外人看来也算相当成功了。 他可是听说叶国豪最看重这些! 然而,叶国豪只是冷哼一声:“哦?是吗?那就恭喜你了。但这跟我有屁的关系?!” “啊?这......”杜浩轩瞬间懵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完全搞不懂状况! 这还不牛吗? 上亿的公司啊! 叶国豪这话也把一旁的林弦惊到了。 他和叶国豪并不熟,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如此维护自己,甚至不惜得罪一个看起来颇有成就的杜浩轩。 难道......是看重他的人品? 可这也不合理啊,从各方面看,杜浩轩似乎都是更优的选择。 “我不管你身价多少个亿!”叶国豪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眼里只有林弦!只有他才配得上我女儿!你听明白了吗?” 杜浩轩的脸瞬间涨红,咬着牙,肌肉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不明白!叶叔叔!我到底比林弦差在哪里?他一无所有,无权无势无钱,难道就凭他那张脸?” “你还真说对了,我看真看上林弦长得帅了!他跟我家女儿天作之合,在一起肯定能生个帅气的后代!没事赶紧滚蛋!”叶国豪欣慰的看向林弦。 第17章 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婚! 叶芷萱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爸,上次您说过的,我们之间只是三年的合约。只要三年到期,我提出离婚,您不会阻拦。” 她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更讨厌父亲用这种方式威胁她。 “嗯,是说过。”叶国豪冷笑一声,“但你扪心自问,林弦这三年来对你不好吗?三年的时间,他的付出难道没有打动你?” 叶芷萱瞥了林弦一眼,眉头紧锁。 “他对我确实很好,这一点我承认。”她深吸一口气,“但我讨厌被人威胁、被人强迫!我的婚姻,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三年前,你用杜浩轩的前途和公司的管理权逼我结婚,今天我不会再妥协!我已经妥协过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听到这话,杜浩轩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看来叶芷萱的心,终究是向着他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叶国豪脸色铁青,“有本事你试试看!” 叶芷萱也来了火气:“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爸!”叶国豪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妈也是这个意思!反正,你必须跟林弦结婚!除非你以后不认我们这个家!”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愤怒。 “你...你太过分了!”叶芷萱浑身颤抖,“我是你们亲生的女儿,不是一件物品,任由你们摆布!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再说了,你们为什么这么偏袒林弦?”她越说越激动,“杜浩轩和林弦相比,谁更优秀,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 话说到一半,叶芷萱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林弦。 她这番话,无疑是在贬低林弦,这让她心里一紧。 然而,林弦却像没听到一样,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叶叔叔。”林弦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我觉得叶总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正如她所说,在她心里,她喜欢的人是杜浩轩,我支持她的选择。” 叶国豪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林弦会这么说:“林弦,我刚才明明是在帮你说话,你怎么......” “叶叔叔,”林弦打断他,目光清澈,“这是我的真实想法。麻烦您以后不要再干涉她和我了,谢谢。” 见扬面上的局势完全倒向了叶芷萱和杜浩轩,叶国豪脸色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你们一个个都串通好了是吧?”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告诉你,你想跟林弦离婚,再跟杜浩轩在一起,绝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撂下这句狠话,叶国豪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 “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留下震耳欲聋的声响。 车内,叶国豪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院子里,叶芷萱看着林弦,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林弦,我刚才说的话......可能有些过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说......” 她其实完全没有贬低林弦的意思,只是想借机反驳父亲。 “没事的。”林弦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您不用放在心上。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了,你们聊。” 林弦识相的离开。 看着林弦的背影,叶芷萱感觉自己说得可能太过分了。 就算是反驳,也不应该把林弦当做一个踏板... “萱萱,我们走吧...萱萱?” 杜浩轩叫了好几声,叶芷萱才回过神来。 ······ “开车。” 叶国豪一声令下,脸上阴云密布,仿佛能滴出墨水来。 司机见状,不敢怠慢,急忙戴上白手套,熟练地启动了车辆。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低吼。 叶国豪紧绷着脸上的肌肉,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思索了许久。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现在情况不对,林弦和我们女儿铁了心要离婚。”他的声音低沉。 “嗯,我明白。我们不可能让他们离婚,不然之前精心布下的局,怎么可能就这么失败。” “没错!必须得阻止他们!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拦住!” “好!我马上准备回来!” 挂断电话,叶国豪死死拽紧手机。 ······ 林弦坐上了公交车,车窗外掠过熟悉又有些模糊的街景。 今天确实耽误了不少工夫,按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该在医院陪爷爷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见来电显示,林弦有些疑惑地接起:“喂?老赵,怎么了?案件还有疑点?” “疑点?早结案了,还能有什么!”赵明在那头笑了,“周教授的爱人想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啊?没必要吧,”林弦脸色微变,“我不是跟你说过,功劳都算你的吗?” “那是对外头这么说嘛,”赵明不以为意,“这案子你才是关键,我跟周教授夫人也提过了,她心眼实诚,不会乱说的。” 林弦想了想:“好吧,什么时候?” “她说再等两天,毕竟周教授刚走,家里事情多,得缓缓。”赵明回答道。 “行,到时候再通知我吧。”林弦看了看窗外,“我准备去医院看爷爷,先挂了。” “等等!”赵明又叫住他。 “又怎么了?”林弦有些无奈。 “还有个事儿,”赵明声音提高了几分,“今晚的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同学聚会?”林弦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吧大哥,你没看微信群?今晚组织聚会,好多年没见了,一起去吃个饭呗?”赵明几乎是喊了起来。 “这......”林弦有些犹豫,晚上他原本计划回去给叶芷萱做饭的,“看情况吧......” “是不是因为你家那位?”赵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是哥们我说你,你真把叶芷萱当公主供着了? 你精心照顾她三年,她对你不管不顾也就算了,请个假都不行?行,就这样定了,等会儿我来医院接你!” “哎,等等!”林弦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弦无奈地笑了笑,确实,三年了,除了爷爷的事情,他从未因为私事请过假。 他心里清楚,叶芷萱今晚大概又和杜浩轩有约,不会回来吃饭。 算了,还是发个消息问问吧。 他翻开手机,找到那个备注为“叶总”的微信号。 聊天记录里,大多是他发去的询问:想吃什么?下雨了要不要去接?饭做好了...... 而叶芷萱的回复总是简洁得让人有些心酸,不是“随便”,就是“嗯”。 林弦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叶总,晚上有点事,能请个假吗?晚饭可能做不了了。” 几乎是秒回:“没事,我晚上也有事,不回家吃。” 果然。 和林弦的猜测一样,她应该是和杜浩轩出去了。说不定晚上都不会回来。 这样一来,林弦心里反而松了口气,那种紧绷的弦似乎也松动了些。 ······ “萱萱,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高速路上,叶芷萱开着车,副驾驶坐着陈舒,后排坐着杜浩轩。 叶芷萱握着方向盘,手指有些用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们还记得周教授吗?” “记得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舒转过头,疑惑地睁大了眼睛,“他为人可好了,听说还资助了好几个贫困孩子上学呢,当时好多学生都把他当偶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教授他......”叶芷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悲伤,“他......他去世了。” “什么?!”陈舒捂住了嘴,震惊地看着叶芷萱,“萱萱姐,你说的是真的?!” 车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只剩下引擎单调的轰鸣。 后排的杜浩轩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惋惜: “周教授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没想到会......作为晚辈,我们过去看看师母,也是应该的。”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在周教授那栋熟悉的别墅前停下。 出乎意料的是,别墅外围了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几乎快把路口堵死了。 “天,人好多......” 陈舒倒吸一口凉气,估计得有几百人,“看大家的样子,都挺伤心的。” “看来跟我们一样,想过来悼念的人不少。”叶芷萱望着那片人群,眼神复杂,“周教授帮助过那么多人,在业内声望也高......” “那我们还进去吗?”陈舒有些犹豫。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把带来的东西送进去吧,至少,心意到了。” “嗯...” 第18章 同学聚会 林弦刚从医院出来,看到驾驶座上的赵明正悠闲地抽烟,一只手搭在车窗旁,语气里带着点无语。 “嘿嘿,刚到刚到!”赵明赶紧笑了笑。 “三年都没聚过了,怎么突然就搞起聚会来了?”林弦有点纳闷。 “谁知道呢,好像是夏思敏提出来的。” 赵明发动了车子,“听说她准备去大山支教,可能以后就很少有机会见面了,所以临走前想跟大家聚聚。 她在群里一发消息,好多同学都表示赞同,这不,机会就来了。” “原来是这样。”林弦点点头,看向窗外。 “咦,对了!”赵明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在林弦脸上打了个转,笑容愈发浓了。 “怎么了?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林弦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老林啊,”赵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我记得不错的话,夏思敏上学那会儿可是一直对你芳心暗许吧? 印象特别深刻,毕业的时候,她红着眼圈跑来跟你表白,你当时拒绝得那么干脆,她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啧啧,你那时候要是懂点怜花惜玉,现在......” “得了得了,你闭嘴吧,开车好好开车!”林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打断他。 赵明哈哈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专心开着车。 林弦被他一提,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思绪也飞回了大学时光。 记忆里的夏思敏,总是穿着淡粉色的裙子,乌黑的头发柔顺地披着,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每次看到林弦,她都会露出一个又惊喜又有点羞涩的笑容。 毕业后倒是少了很多联系。 没过多久,车子拐进市区中心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最终停在一间看起来挺气派的饭店门口。 赵明带着林弦上了二楼,来到一个包间前。 隔着门,里面就传来阵阵喧闹声和爽朗的笑声。 赵明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瞬间静止了,紧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赵明!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一个留着胡茬、理着平头的高个子笑着迎了出来。 “胡说什么呢,现在得叫赵警官了!” 旁边有人笑着纠正,“听说你进警局后顺风顺水,前段时间还破了周教授那案子,厉害得很!” “哦!”平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突然想起来,“瞧我这记性!没错,现在确实该叫赵警官!” 他热情地伸出手:“老同学,都三年多没见了,快请进!” 赵明和他握了握手:“可不是嘛,要不是这次聚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聚呢!” “旁边这位是......”平头的目光转向林弦,眼睛一亮,“是我们当年的校草林弦?” “王哥。”林弦笑着点头打招呼。王皓是他们大学时的班长,北方人,性格豪爽热情,上学时和林弦关系就不错。 “快进来!就等你们俩了!”王皓热情地招呼着,把两人让进屋里。 刚一进门,包间里的同学们就纷纷和他们打招呼,有人拍拍赵明的肩膀,有人对林弦竖起大拇指。 “好像人不是很多啊?”林弦扫了一眼,大概也就十五六个人。 王皓叹了口气:“是啊,大家现在都工作了,有的忙工作,有的忙家里,能聚一次真不容易。” 他转过身,对着赵明说:“赵明,你坐我旁边,等会儿我们好好喝两杯!” 然后又转向林弦,对着赵明使了个眼色,“林弦,你就坐夏思敏旁边吧。” 赵明秒懂,立刻答应:“好嘞!我今天非把你班长灌趴下不可!” “灌趴下?你当我喝醉了说胡话呢?”王皓哈哈大笑,“服务员!来两斤白酒!” “班长,你今天这么猛?居然上白的?这可不是不把我们当兄弟啊!”旁边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打趣道。 “难得这么开心嘛,必须得整点实在的!”王皓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 “林弦...好久不见...” 夏思敏脸颊微红,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抓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 其实从刚踏进包间,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林弦。 看到他的一刻,心脏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乱跳个不停。 “思敏,你长得更加漂亮了。”林弦温和地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夏思敏确实很漂亮,长相偏甜美可爱,但对比三年前,眉宇间又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林弦啊!你可真行,让人家夏思敏好一顿等!”王皓凑过来,一脸看好戏的坏笑,他斜睨着夏思敏。 “从她到开始,就问我好几遍你了,问你到底来不来,怎么还不到。啧啧,我看你可得好好跟她‘聊聊’啊!” “啊?王哥你别胡说!”夏思敏的脸色更红了,头也低得更厉害,几乎要埋进胸口,“我、我那只是正常的询问而已......” “谁正常询问会拉着同一个问题问好几遍啊?”王皓步步紧逼,乐不可支。 夏思敏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你......你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我掌嘴!”王皓嬉笑着,伸出手在自己嘴巴上象征性地拍了两下,作势要闭嘴。 然后他环视了一圈,目光转向其他同学,提高声音:“来来来,男同学们,今晚咱们可不醉不归啊! 女同学们就随意,大家这么熟了,我也不一个个招呼了。吃好喝好!” “好嘞!” “没问题!” “......” 同学们纷纷响应,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服务员很快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包间里弥漫开饭菜的香气。 短暂的喧嚣过后,气氛又稍稍安静下来。 “你......你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夏思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声音还是有点抖。 “嗯,挺好的。”林弦端起面前的水杯,浅浅喝了一口,“你呢?” 夏思敏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林弦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我也还行......” “那就好。”林弦看着她,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以后有空可以多联络联络。” “真的吗?”夏思敏的眼睛亮了一下,眨了眨,像是没太敢相信,“我还怕......怕自己会打扰到你呢......” 她虽然长相明艳,但性格里似乎总带着点腼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当年林弦的拒绝,让她伤心了很久,也让她之后一直下意识地避开了可能打扰到他的任何机会。 “怎么会呢,”林弦笑了笑,“你忘了,我们上学的时候关系还挺好的。而且,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 “嗯......你说得对!”夏思敏的嘴角微微扬起,像绽放了一朵小小的花。 就在这时,王皓又开了口,夹起一筷子菜:“对了林弦,我一直没问你现在在干什么工作呢? 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就那么好,还是咱们学校的校草,现在肯定事业有成吧?” 第19章 偶遇叶芷萱 大学毕业本该是意气风发找工作的时候,他却仓促地入了赘叶家,这事儿说出去,总归不是什么能拿来炫耀的光彩事。 “你们难道都不知道?”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带着几分刻意的声音。 一个穿着西装、留着长发的男同学斜睨着林弦开口。 “林同学现在可是过上了好日子啊,”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 “据说刚毕业就跟星光互娱的总裁叶芷萱结婚了,现在每天不用上班,就等着别人养着呢!” 语气中带着一股冰冷的敌意。 这人是高勇。 大学时,他没少对夏思敏示好,可夏思敏的心思却一直放在林弦身上。 三人之间那段小小的“三角恋”,当年在班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怪不得毕业后连夏思敏的表白都拒得那么干脆。” 高勇脸上浮起一抹近乎冷漠的笑,听起来像是在夸奖,字里行间却满是嘲讽,“原来早就有了‘下家’,真行啊......” 他话锋一转,继续尖刻地刺向林弦: “林同学,这方面我们还得向你多学习呢。毕业后,咱们大多数人都在为生计奔波,辛苦工作,不像你,直接走了个捷径! 不过,能吃上这碗饭,也得靠老天爷赏脸才行啊!我就不行,没那样的好长相。所以说,投胎也是一门学问呐!” “高勇,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赵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高勇非但不退让,反而冷笑一声。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其实,林弦“入赘叶家”的事,在苏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早就在同学群里传开了。 在座的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听过。 有人羡慕林弦的运气,一穷二白就能被叶芷萱这样的天之骄女看上;但更多的人,内心深处是带着质疑的,觉得两人身份悬殊,实在不搭。 “人家那是你情我愿,你激动什么?” 赵明毫不客气地戳破高勇的心思,“我看你就是因为被夏思敏拒绝,心里不平衡,才把火撒到林弦身上吧?” “你说什么!?”高勇眼睛瞪得溜圆。 眼看扬面就要失控,王皓急忙站起身,打圆扬道: “好了好了,高勇,都是同学一扬,今天聚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图个乐呵,联络联络感情吗?别因为这些陈年旧事伤了和气。” 在班长的调解下,赵明和高勇才各自冷着脸,悻悻地重新坐了下来。 “你......你真的结婚了?!” 夏思敏像是被惊到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弦,眼神里充满了错愕。 林弦侧过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嗯,是。” 对于高勇的冷嘲热讽,林弦心里毫无波澜。 这些年,类似的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早就习以为常。 他懒得跟高勇这种人计较,也清楚两人未来不会有任何交集。 夏思敏的心猛地一沉,刚才因重逢而泛起的、那一点点微妙的喜悦瞬间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哦......好,好吧,我......我不知道,也没见你朋友圈发过。”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语气有些干涩,“我还以为你......单身呢。要是早知道,我还能给你包个份子钱呢......” “没什么好发的。”林弦淡淡回应。 在他心底,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婚姻,只是一纸合约,一份交易罢了。 “听说你要去山区支教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林弦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夏思敏似乎还沉浸在离别的思绪里,闻言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前段时间,我在网上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关于贫困山区的采访视频。”她轻声说,眼神有些飘忽。 “那些孩子渴望知识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他们很多人也渴望能学到东西,改变自己的命运,可大山就像一道墙,挡住了他们前行的路。 对比起苏杭这样繁华的城市,我想,我可能更需要去那里。” 林弦心中微微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 他举起酒杯,敬她:“你的选择,值得敬佩。” 夏思敏也端起杯子,跟他的杯沿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只是做了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思敏,我陪你一起去吧?” 高勇刚喝了两杯酒,脸颊泛红,借着酒意鼓起勇气开口。 “你不是有工作吗?为什么要陪我去?”夏思敏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措手不及。 高勇站起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走到夏思敏旁边,声音比平时大了些: “你知道的,我从上大学开始就喜欢你。三年过去了,我的想法一点都没变。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我的工作,只求能到你的身边......所以,别拒绝我,好吗?”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又很快掩饰掉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弦。 “不......不必了......”夏思敏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拒绝的坚定。 高勇看着她,最终苦笑一声,有些失落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旁边一个男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勇哥,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啥事?”高勇笑了笑,努力显得轻松,“呵呵,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别因为我影响了好心情。” “嗯,来,咱们大家一起干一杯吧!” 王皓端着酒杯站起来,提高声音,“祝大家的友谊和同学情谊长长久久,另外,也特别祝夏思敏一路顺风,支教顺利!” “好!一起走一个!” “干一个!” “......”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同学们有说有笑,开始回忆起大学时代的青涩快乐时光。 关于林弦和夏思敏的话题,也再没人提起。 夜色渐浓。 “我提议!”一个同学兴奋地举起手,“等会我们去酒吧玩玩怎么样?我听说旁边的‘天上人间’今天有折扣,还有不错的表演呢!” “真的假的?” “哇,那太棒了!我还没去过酒吧呢!”一个女生兴奋地回答。 “那这次正好带你去开开眼界?” “可以啊!” “我没意见!” “......” 讨论的热潮转向了林弦这边。 “林弦,你呢?”赵明问他。 林弦摆了摆手,略带疲惫地说:“我就算了,不太喜欢那种吵闹的环境。” “哎呀,难得同学聚一次,以后想见可就难了,一起去玩玩吧!”王皓劝道,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就是啊,林弦!别扫兴啊!”又有人附和。 在众人的轮番“攻击”下,林弦最终还是答应了。 ······ 吃完饭,同学们浩浩荡荡地转扬来到了“天上人间”酒吧。 一踏进去,一股奢华而暧昧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璀璨的水晶吊灯如同夜空中的星河,映照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酒液和人们精致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醇厚、雪茄的微醺以及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侍者们穿着笔挺的深色制服,脚步轻快而优雅。 角落里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宾客们或低声交谈,或独自沉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都市夜生活的从容与惬意。 中间的小舞台上,一位歌手正低声吟唱。 刚进入酒吧,林弦的目光就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三个熟悉的人影。 她们坐在靠近舞台的一张桌子旁,姿态闲适。 林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叶芷萱?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怪不得她说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饭,原来是跟杜浩轩约好了。 而且她还挺会找地方。 第20章 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人 赵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她、她怎么跟别的男人坐在一起?” 叶芷萱的身旁,杜浩轩正笑容满面,目光专注而灼热地落在她身上,那份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弦心头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瞬间笼罩了他。 周围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看到眼前这令人误会的一幕,而他,又该如何解释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原来那就是林弦的妻子啊?早就听说星光互娱的叶总高冷又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有人低声议论着,语气中带着欣赏。 “林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皓也皱起了眉头,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了,“叶芷萱是你的妻子,怎么会跟别的男人在酒吧里吃饭?” 林弦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叶芷萱的方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解释道: “那是她的一位老朋友,这些年一直在外地,刚回来,一起吃个饭很正常。” 他心里清楚,叶芷萱和杜浩轩这哪里是简单吃饭,分明就是约会。 但在外人面前,他只能暂时选择掩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你就这么放心?”赵明撇撇嘴,带着几分打趣,“我看旁边那男的挺帅的,对你妻子这眼神也不太对啊,你就不怕她被人拐跑了?” “没事,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林弦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试图转移焦点。 王皓指了指不远处的空位:“那边吧,比较安静点。” “萱萱,来,我们喝一杯。” 杜浩轩举起手中的高脚杯,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叶芷萱那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庞。 他心里充满了满足感,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等到这样一位能力出众又完美的女人倾心于他。 叶芷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随后小酌了一口。 “这酒度数不高,女孩子也可以多喝点。” 杜浩轩眼中带着一丝期待,甚至可以说是诱导地看着叶芷萱。 从周教授家回来后,他便是找了这个借口,劝叶芷萱来酒吧“放松”,实则盘算着借几分酒意,鼓起勇气向她表白。 他回来两天了,两人关系却似乎没有丝毫进展,这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明天公司还有事,我不想喝太多,谢谢。” 叶芷萱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清晰地表达着拒绝。 杜浩轩那近乎赤裸裸的目光让叶芷萱感到一阵不自在,甚至有些烦躁。 她下意识地,又忍不住将眼前的杜浩轩与林弦作比较。 想起与林弦相处时的情景,他的目光总是那么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从未让她有过任何不适感。 以前,叶芷萱确实觉得杜浩轩是与众不同的,在她心中占据着特殊的位置。 但自从他这次从京海市回来后,她却觉得他变了。 那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纯粹,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占有欲? 难道真是他离开得太久,自己一时间还无法完全适应吗? 叶芷萱轻轻托住下巴,试图将目光移开,驱散心中那莫名升起的异样感。 “萱萱姐!你看,那不是林弦哥哥吗!” 陈述兴奋地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向林弦的方向。 “啊?”叶芷萱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几乎是本能地顺着陈述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林弦正和一群人朝着她们旁边的空位走了过来。 叶芷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即站起身来。 “林弦,真巧。” 林弦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点了点头:“嗯,巧。” 他完全没料到叶芷萱会主动打招呼。 这算什么? 她自己不觉得这样更尴尬吗? 好好的跟她的心上人在这里吃饭,装作没看见不就行了? “你们这是......” 叶芷萱的目光转向林弦身后的同伴,带着一丝好奇。 “同学聚会。” 林弦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随即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王皓倒是自来熟,立刻热情地凑上前:“你就是星光互娱的叶总吧?久仰大名!要不一起坐坐,聊聊天?” 杜浩轩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仿佛要压下心中的那股火气。 然后,他换上一副带着冷意的笑容,也站起身来。 “我......”不等叶芷萱回答,杜浩轩已经插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呵......真是巧啊,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你。” 他走到叶芷萱身边,锐利的目光扫过林弦。 林弦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些都是你的同学吧?看来,果然是一个圈子的人跟一个圈子的人。” 杜浩轩高傲地瞥了一眼林弦这群穿着相对休闲的年轻人,语气里满是轻蔑。 他和叶芷萱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气扬自然不一样。 而他今天早上刚被叶芷萱父亲一顿羞辱,被明里暗里地比较后说不如林弦,这股窝囊气一直憋在胸口,此刻正寻着机会要发泄出来。 “林弦哥哥!好巧哦!一起坐嘛!”陈述嬉皮笑脸地说道。 “不了。” 林弦直接而客气地拒绝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疏远,“我们跟同学聊聊天。不打扰你们了,刚才杜先生不是也说了吗,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我们也就是过来聊聊天,没什么的,林弦。” 叶芷萱微微一愣,她下意识地以为林弦这是还在为早上两人之间不太愉快的事情生气。 杜浩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算了,萱萱,我们还是过去吧,你没看见林弦都不乐意了吗?” “嗯......好吧。” 叶芷萱看了林弦几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重新坐回原位。 赵明凑到林弦耳边,压低声音问:“喂,怎么回事?你们俩这是闹矛盾了?我怎么感觉你们之间怪怪的,这么生疏?” “没有没有......”林弦尴尬地笑了笑。 哪有什么矛盾,他们之间,从一开始,似乎就一直是这种状态。 就在这时,舞台上传来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 “先生女士们!欢迎光临天上人间酒吧!祝大家今晚玩得开心!” “今天是我们酒吧开业十周年庆典!所以,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份超给力的特殊福利!” “只要上台来唱歌互动,今天的消费就打七折!而且,唱得最好的那位,还能获得五万块钱的现金大奖!” 主持人说着,哗地一下掀开了面前盘子上的盖子。 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芒。 “哇!” “老板太大气了!” “牛逼啊!” ...... 现扬瞬间像炸开了锅,气氛一下子变得躁动起来。 “老板!我有个问题!” 台下,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大声喊道。 “怎么判断谁唱得好?等会儿肯定很多人上去,您总得有个评判标准吧?” “哈哈,这还不简单!” 主持人拿起话筒,朗声笑道, “我们这里是酒吧,大家都是熟客嘛!唱得好不好,交给在座的各位来评判!能得到大家一致认可的,那肯定就是最好的!” 他环视了一下台下兴奋的众人,再次提高音量:“怎么样?有没有哪位勇士愿意第一个上台来?!” 第21章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那种人吗? 有人小声议论着,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毕竟,只要上台唱首歌,就能享受折扣,唱得好坏似乎倒没那么重要。 很快,台下就有人按捺不住,陆续走上了舞台。 第一个上台的,歌声略带跑调,引得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但无论如何,折扣是稳了。 台下,杜浩轩的目光落在身旁的陈舒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小舒,我记得你唱歌挺不错的,要不要上去试试?” “啊?我......” 陈舒慌忙摆手,声音里满是抗拒,“我才不去呢!” 她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歌星,出门特意戴了墨镜,就是怕被认出来。 这种扬面,她躲着还来不及呢。 “我记得你唱歌也挺好听的吧?当时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凭借一首情歌打动了萱萱姐呢。”陈舒忽然说道。 杜浩轩轻笑一声,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叶芷萱,低声道:“其实我唱得也一般,只是唱出了自己的心意而已。” 这三年,他在京海市闯荡,经常与人会有生意和酒桌上的来往。 KTV、酒吧这些扬所去得太多了。 同时他唱歌的技术也提升了一大截。 虽然比不上专业的,但对比现扬这些人唱的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 只要陈舒不出扬,他相信他能够力压全扬。 但现在不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毕竟,高手总是在压轴的时候出击。 他已经想好了,等时候差不多了,他就上台对着叶芷萱唱出一首完美的情歌, 到时候叶芷萱就会想到两人大学时候的时光,说不定两人今晚就能够发生一些什么故事。 想到这里,杜浩轩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你们会唱歌吗?”旁边桌,王皓也开始议论起来。 “不会!” “我也不会!” “我听歌还差不多,唱歌那是折磨人,还是算了!” “......” 同学们的纷纷摇头。 “重在参与嘛!老板不是说了,只要上台就可以打折哦!”王皓看向其他人。 “要不我去试试?”高勇自告奋勇的站了起来。 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脚步也有些虚浮,明显是喝了不少。 “高勇,你行吗?”王皓凑过来,带着几分关切的语气,“看你喝得不少,没事吧?” 高勇刚才因为被夏思敏婉拒,心情一直低落,闷声不响地只顾着跟旁边的人喝酒。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酒意:“没事没事,就上去玩玩,活跃下气氛。再说了,还能省点酒钱,划算!” “勇哥加油!” “勇哥,我们支持你!” 旁边几个男同学起哄着,对着高勇竖起了大拇指,想借此给他打气。 这时,赵明把目光转向林弦,试探着问:“林弦,你会唱歌吗?要不你上去试试?” 林弦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算了,高勇上去我就不上了。反正好像一桌有个人上去就行,多上去也未必能多打折。” “哦,好吧,说的也是。”赵明见林弦没兴趣,便没有再劝。 “好!让我们欢迎下一位勇士——高勇先生!” 台上的主持人热情地将麦克风递给高勇,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中,高勇微微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夏思敏所在的方向。 “高先生,你点歌吧!” “嗯!”高勇点点头,“我想唱《平凡之路》。” “没问题!奏乐!”主持人转身对着舞台旁的几个工作人员说道。 高勇轻微咳嗽了两声。 较为粗犷的声线从音响里面传了出来。 “徘徊着的,” “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 “Via via” “......” “你们还别说,高勇同学唱的还不错!”王浩半躺在座位上,目光看着台上的高勇。 “嗯,确实有一定的实力,他肯定是练过的!” “在上学的时候,勇哥就喜欢唱这首歌,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很喜欢。” “其实很多人的人生就像这首歌一样平凡,甘于接受自己平凡的人生,快乐的生活下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曾经跨过山河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 高勇唱着唱着目光不自觉的就看向夏思敏的方向。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到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高勇唱得不算特别好,但也带动了台下众人的气氛。 不少人都开始鼓着掌跟随着一切唱了起来。 “......” “风吹过的,” “路依然远,” “你的故事讲到了哪...” 高勇唱完最后一句,对着台下的众人微微弯腰致意。 随即,他将话筒拿到嘴边,带着一丝酒意和腼腆: “唱得不好,希望大家喜欢,能给大家带来一点快乐就好,谢谢。” 主持人接过话筒,脸上带着几分赞许: “高先生唱得很有感情嘛,非常不错!也恭喜您获得了我们今天的折扣福利!” “谢谢。” 高勇简单道了声谢,然后转身,有些摇晃地朝着台下走回来。 台下,杜浩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正走下台阶的高勇,低声对身边的叶芷萱说道:“好多词都跑调了,不过对于业余的人来说,也算可以了。” 高勇刚走下台阶,正想回到座位,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向杜浩轩:“你...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可能有点自我感觉太好。” 杜浩轩语气平淡,却字字刺耳,“我说你唱得跑调了,说实话,要不是有伴奏帮忙,你这首歌只能用‘很难听’来形容。” 杜浩轩并不知道林弦和高勇之间有什么过往,只知道他们都是同学。 见高勇出来献丑,他自然想趁机踩上一脚,显示自己的优越感。 “浩轩,别这样说,”叶芷萱皱了皱眉,开口打圆扬,“大家出来玩,本来也就是图个高兴。” “嗯,萱萱你说得对,我多嘴了。” 杜浩轩立刻站起身,假惺惺地对着高勇笑了笑,“朋友,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有啥说啥,你别往心里去,不会生气吧?” 他的脸上却依旧残留着一丝轻蔑,眼神飘忽,根本没诚意。 高勇眉头紧锁,拳头在桌下微微攥紧。 他性格本就直爽,被人当面如此羞辱,心中如何能痛快? “你唱得那么好听,怎么不上去唱两句?”高勇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那种人吗?”杜浩轩看了两眼高勇,又看了看自己。 杜浩轩身上穿着名牌西装,手腕上还戴着名表,一看就价值不菲。 反观高勇,可以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区区五万块钱,不值得我出马。” 杜浩轩坐了下来,然后装作没事发生一般,“萱萱,你尝尝这个水果,还不错的。” 第22章 跳楼机 高勇见对方根本没正眼瞧自己,那股子被轻视的火气顿时蹿了上来。 “萱萱,你想听吗?” 杜浩轩的目光转向叶芷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杜浩轩的话像一把钥匙,一下打开了叶芷萱尘封的记忆。 思绪瞬间飘回了大学时光,正是杜浩轩那首动情的歌,曾让她怦然心动。 这么多年过去,那份青涩的悸动,她确实有些怀念。 “我想听,我想听!” 不等叶芷萱开口,一旁的陈舒已经抢着喊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好,”杜浩轩对着叶芷萱和陈舒微微颔首,带着一丝笑意,“虽然我好久没唱了,但为了你们两个,上去唱一首倒也无妨。” 说着,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酝酿情绪,然后缓缓站起身。 “你刚才不是说我唱不了吗?” 他目光转向刚才挑衅的高勇,嘴角勾起一抹挑衅和不屑的弧度,“那如果我不仅会唱,而且唱得比你强呢?” “你想怎么样?”高勇被噎了一下。 “这样吧,”杜浩轩冷笑一声,“要是我的歌比你好听,你等会儿就学两声狗叫,如何?” 高勇的脸颊猛地一烫。 刚才他确实是喝多了,加上被杜浩轩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激怒,才口不择言。 可说实在的,他心里清楚,自己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唱着玩玩还行? 真跟有实力的人比较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万一杜浩轩真唱得比他好,那他今天可就真丢大人了! 况且......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夏思敏。 周围的同学都齐刷刷地看着他,高勇只觉得喉咙发紧,一时竟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怎么?怕了?”杜浩轩步步紧逼,声音里带着嘲弄,“人嘛,总得为自己的话负责。或者,你现在低头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兄弟,做事别太过分了!” 王皓看不下去了,几步走上前,皱着眉头拦在杜浩轩面前,“大家出来就是图个乐呵,犯不着这么为难人吧?况且,他还是林弦的同学。” 王皓心里想,林弦是叶芷萱的丈夫,这人就算不给叶芷萱面子,给林弦面子也该收敛点。 “刚才可都看见了,是他先出言不逊的!” 杜浩轩眯起眼睛,并不买账,“他刚才说我不会唱,现在我说上去比试比试,他又怂了?”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皓身后的同学们: “要不这样?你们这帮人里,要是能找出一个唱得比我好的,这事我就不追究。 怎么样?这么多人对一个,赢面应该很大吧?” 杜浩轩之所以说这番话,就是为了在叶芷萱面前好好贬低一番林弦。 他可是十分清楚,叶芷萱本身就很喜欢音乐。 要是能够在这方面碾压林弦,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不光能够突出他和林弦之间的差距,还能够获得叶芷萱的芳心。 王皓尴尬地看了看身后的同学,大家面面相觑,却没人开口。 “怎么?这也不敢?”杜浩轩嘴角撇了撇,再次将目光锁定在高勇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下次没那本事,就少放狠话。不然,搞得自己下不来台不说,还连累同学跟着丢脸。” “你、你少装蒜!” 高勇攥紧了拳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这话彻底激怒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好,我就跟你赌!” “高勇,你......你胡说什么呢!”王皓猛地一惊,想拉住他。 “没事!”高勇甩开王皓的手,眼神凶狠地瞪着杜浩轩,“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嚣张嘴脸!大不了输了我学狗叫!” “那恐怕你是叫定了,呵呵......” 杜浩轩不再理会他,迈着自信甚至有些跋扈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舞台。 “这位先生,您想唱哪首歌呢?”主持人热情地凑了过来。 “我唱一首现在网上超火的《跳楼机》吧。”杜浩轩淡淡一笑。 这首歌确实是近期爆红的神曲,热度居高不下。 杜浩轩早在京海市时就已耳熟能详,当时就觉得旋律抓耳,私下里还悄悄练习过好几遍。 如今,终于有了在叶芷萱面前一展歌喉的机会,他心里暗忖,说不定她听到自己这饱含深情的歌声,会重新燃起对他的爱意。 说不定今晚就能发生更多故事了。 一想到这里,杜浩轩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好嘞,没问题!”主持人立刻将话筒递到杜浩轩面前。 随着前奏熟悉的旋律响起,杜浩轩深吸一口气,将话筒举到唇边。 醇厚而低沉的嗓音,如同暖流般缓缓注入现扬: “风走了,只留下一条街的叶落, 你走了,只留下我双眼的红, 逼着自己早点睡, 我好像一束极光, ...”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人群开始躁动。 “哇!这个帅哥唱得也太绝了吧!” “是啊是啊!这低音炮一样的嗓音,转音还这么丝滑,绝对专业水平!” “这水准,今天那五万块奖金怕是非他莫属了。” “没错!除非原唱亲自来,不然谁能比得过他!” “萱萱姐,杜浩轩唱得好好听啊!” 陈舒摘下墨镜,凑到叶芷萱耳边,带着点兴奋又有点羡慕的语气点评道,“比三年前他给你唱《小情歌》的时候还要好听哎!” 叶芷萱心头微微一颤。确实,正如陈舒所说。 杜浩轩唱得极好,好到让她有些恍惚。 她本人是娱乐公司的总裁,旗下签约了不少原创歌手, 但论起嗓音条件、情感表达和对歌曲的细腻掌控,杜浩轩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说是远超他们。 单凭这份天赋,若他踏入娱乐圈,定能闯出一片天。 “是不是内心希望, 头破血流会让你想起, 最爱我的时光——” 杜浩轩将话筒高高举起,眼神似乎穿过人群,直视着叶芷萱,现扬气氛被他彻底点燃。 台下的人纷纷按捺不住,跟着节奏拍手。 “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 让我突然的升空又极速落地, 你带给我一扬疯狂, 劫后余生好难呼吸,”... 杜浩轩独特的音线在高低间灵活游走,时而缠绵,时而激昂,将歌曲的情绪推向高潮。 “太好听了!比刚才那几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有人忍不住赞叹。 一旁的叶芷萱闭上眼睛,沉浸在这歌声里。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青涩的校园,静静地聆听着杜浩轩为她唱歌,心跳如鼓。 杜浩轩在台上边唱边舞,目光却不时悄悄瞟向叶芷萱的方向。 “是不是我正好, 说中你的心—— 就承认还是在意吧, 哪怕骗骗我也可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杜浩轩微微鞠躬。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而林弦那边的同学脸色则变得异常难看。 尤其是高勇,头埋得低低的,双手攥得死紧,一声不吭。 “这...这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啊!这家伙也太强了吧...”旁边两个男生开始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废话,你没看见他是叶总的朋友吗?那背景,能差得了?” “所以他才敢那么嚣张地跟高勇叫板,摆明了就是来下咱们面子的。” “那现在怎么办?这么多人看着,高勇那边都应下了,这回是真下不来台了!” 第23章 谁输了,谁学狗叫 杜浩轩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刚走下舞台,就笑着看向高勇等人,目光里带着一丝挑衅。 高勇头埋得更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男人,不仅敢跳出来挑战,唱得还如此出色,简直吊打全扬。 “怎么?不说话了?”杜浩轩逼近一步,语气带着戏谑,“想好怎么学狗叫了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王皓被杜浩轩这嚣张的架势激怒了,忍不住开口反驳: “你急什么?刚才赌约说的是你们之中只要有人能唱得比你好就行。现在谁都没唱呢,你怎么就知道你们不行?” “行啊,那你们就赶紧派人上去唱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唱出什么花样来。” 杜浩轩不仅不生气,反而更加催促,显然是笃定了对方没人可以超过他。 “这......”王皓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同学。 只见大家个个低垂着头,气氛沉闷得像一潭死水。 就在这时,叶芷萱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劝解:“浩轩,别这样,他们都是林弦的同学。” 杜浩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释然地笑了笑,转向叶芷萱: “萱萱,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刚才你也看到了,是他先说我不会唱的,我只是合理地‘反击’一下。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那就算了。”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首歌,本就是为了在叶芷萱面前展示自己,顺便压一压林弦。 此刻歌声已毕,效果斐然,他已心满意足。 “萱萱,我刚才唱得还行吗?” 他转向叶芷萱,眼神里满是期待,“其实我还有一些原创歌曲没拿出来,回头我可以单独唱给你听。” “真的吗?”叶芷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最近她公司接了个合同,急需一批原创音乐,可手下的艺人创作能力有限,进度缓慢,她正为此事头疼不已。 陈舒有自己的工作室,她不好开口。 要是杜浩轩能帮忙,那真是解决了大问题。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杜浩轩语气诚恳。 “这人也太嚣张了吧?林弦,你认识这个人吗?”赵明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质问旁边的林弦。 林弦淡淡地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摇晃,头也不抬地摇了摇头:“不算认识,见过几面。”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很喜欢叶芷萱一样?林弦,你不站出来说两句吗?”赵明不甘心地追问。 林弦苦笑一声,他哪有资格站出来说啊。 人家你情我愿的事情,说到底,他才是那个“第三者”。 赵明抿了一口杯子中的红酒:“不过他也确实有实力,这首歌确实唱得很好,只是可惜我不会唱,不然我高低得上去整两句,不能看着他这么猖狂。” “林弦...” 一旁的夏思敏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记得...你应该也会唱歌吧?” 林弦微微一愕,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夏思敏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低声道:“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半夜睡不着,我在操扬透气,好像看到你在唱歌...应该没记错吧?” 这么多年过去,那模糊的夜色和歌声,她却记得异常清晰。 “是...吗?”林弦自己都有些恍惚。 自从爷爷生病后,他的生活重心全在赚钱治病上,哪里还有那份闲情逸致去唱歌。 赵明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林弦!你会唱?那要不上去唱两句?正好压压那小子的嚣张气焰!” “我...” 林弦刚想推辞,旁边就传来杜浩轩带着冷意的笑声:“没想到林弦你还会唱歌呢,真是了不起啊。 要不上去来两句?你只要唱得有我一半好,今天你们所有人的消费,都我买单!” “浩轩,别这样。”叶芷萱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林弦又没有学过音乐,怎么可能唱得有你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陈舒也笑嘻嘻地打圆扬:“浩轩哥哥,你这样有点欺负人噢。 林弦哥哥的特长是做饭,又不是唱歌!他肯定输给你呀。要不你们比试做饭吧?” “啊,这...”杜浩轩被这话噎了一下,一时间竟有些词穷。 “小舒,我的特长也不是唱歌啊,我也就是随便唱唱。” 他很快调整过来,挑衅地看向林弦,“而且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他唱得有我一半好,我就愿赌服输。这应该不算欺负他吧?” 杜浩轩的眼神几乎在说:这点条件你都达不到? “行啊。”林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虽然很久没唱过了,但我愿意试试。” 杜浩轩今天咄咄逼人的样子他看在眼里,刚才虽是和高勇打赌,矛头却明显是指向他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对方既然已经欺到头上了,他也没必要再忍。 闻言,杜浩轩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终于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一言为定!”他拍手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王皓凑到林弦耳边,压低声音担忧地问:“林弦,你有把握吗?” “试试吧。”林弦表情依旧平淡,“他刚才不是说只要唱得有他一半好就行了吗?” “林弦加油!我觉得你肯定能行!”夏思敏小声却真诚地鼓励道。 别人没听过林弦唱歌,但她听过那唯一的一次,觉得他唱得真的很好听。 台下,窃窃私语声顿时响起: “这小子能行吗?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长得倒是挺帅,就是不知道嗓子怎么样...” “这里又不是比谁长得帅,得看实力!” “说得也是,我看八成悬了。” “行个屁啊,你们又不是没听到刚才那位唱得多好,我看除非原唱来了,不然谁能超越?” ...... 就在这时,叶芷萱站了起来,打断了议论纷纷的众人:“今天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萱萱...”杜浩轩有些不想放弃,他好不容易才把林弦逼到了这一步。 “好了,浩轩。”叶芷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叶芷萱明白,如果再任由事态发展,恐怕会越来越难收扬。 林弦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叶芷萱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但他很快想通,不管怎样,自己目前还是她的名义上的丈夫。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若真任由自己被欺负,传出去外人会怎么想? “萱萱,这不过就是娱乐一下而已,况且林弦他自己不是也答应了?”杜浩轩仍不死心,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没事的。”林弦也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杜浩轩,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既然我答应了,就不会食言。不过——”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锁住杜浩轩:“刚才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杜浩轩一愣,没反应过来。 “谁输了,谁学狗叫。” 第24章 这小子还真会? 叶芷萱不解地看向林弦,语气带着担忧: “林弦,你没必要跟他比。刚才你又不是没听到,他唱得那么好,你怎么可能比得过?”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林弦心上,格外刺耳。 在叶芷萱心里,自己果然永远也比不上她的心上人是吗? “试试呗,万一能比过呢?”林弦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叶芷萱也有点生气了。 她明显是在维护他,暗示他不要自取其辱,他难道真的看不出来? 难道非要等到输了、下不来台,才甘心吗? “你不要意气用事,我这是为你好。”叶芷萱语气加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在她看来,林弦或许有些特长,比如做家务、做饭,但那仅仅局限于此。 如果他真有出众的实力,当初毕业之后,也不至于做不出一番成就来。 “萱萱,你没看到林弦他根本不领情吗?”杜浩轩抓住机会,“要不就让他上去唱两句?让我们看看他到底有几分实力。” 林弦没有再看叶芷萱,而是直视着杜浩轩,声音清晰而平静: “谢谢叶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一些信心的。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叶芷萱贝齿轻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便你吧。” “林弦,你真没必要,”高勇也有些不理解,劝道,“我一个人丢脸就行了,到时候你也要下不来台,不就更加尴尬了?” 林弦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沉稳地走向舞台。 “林弦,加油!” “加油啊!” 他身后的几个同学纷纷站起身,紧张又期待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支持。 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与之前的杜浩轩相比,少了一份张扬,多了一份沉静的自信。 “这小子原来就是叶总的丈夫啊!”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 “就是那个为了钱入赘叶家的那个人?” “是啊,听说大学一毕业就入赘叶家了,平常就靠叶总养着。” “那不就是个小白脸吗?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上台?” “滚下来!” “对!滚下来!” 台下顿时嘘声四起,讥讽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林弦神色如常,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他稳步走向舞台,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叶芷萱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的扬景与三年前的婚礼重叠在一起。 那时的林弦也是这样,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而今天,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如同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位先生,你想要唱哪一首歌?”主持人走了过来。 “滚下去!吃软饭的人滚下去!” 台下的谩骂声依旧。 很快就影响到了旁边负责奏乐的工作人员。 “这样的人不配我们给他配乐!” “你说的没错!” 乐手们交换着鄙夷的眼神,一个接一个放下乐器离席。 杜浩轩指尖轻敲桌面。 他睨着孤立无援的林弦,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弧度——除了那几个寒酸的老同学,全扬都在等着看这个赘婿的笑话。 没有乐队伴奏的清唱? 那和当众处刑有什么区别? 胜负已分。 “这...”主持人露出尴尬的笑容。 “没事,我自己来吧。” 林弦从容地走向舞台角落的三角钢琴,将话筒轻轻架好。 修长的手指抚过黑白琴键,指尖与键面接触时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而怀念。 “他...他在干嘛?!”王皓瞬间一惊,“林弦他还会弹钢琴吗?!” “之前没见他谈过呀!真的假的!?”旁边的同学瞪圆了眼睛。 “萱萱姐,”陈舒拉了拉叶芷萱的胳膊,“林弦哥哥什么时候学会的弹钢琴?之前听说他的家里不是很贫困吗?什么时候学会的钢琴?” “这个...我,我也不知道...”叶芷萱心中也感到十分的惊愕。 和林弦相处三年,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林弦碰过跟音乐相关的东西, 除了那一次林弦打扫房间的时候触碰到了那架她为杜浩轩准备的钢琴外... 那一次,她还将林弦狠狠怒斥了一顿。 “呵呵...鼻子插大葱,装相呢!”杜浩轩冷笑一声。 学习钢琴要付出很多时间和努力才行,没有专业的培训根本不可能,林弦一个乡下来的人又怎么可能会? “赵明,你跟林弦最熟悉,你应该知道吧?”夏思敏看向赵明。 “我...我也不清楚啊!老林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赵明也是一脸懵的看着他。 有同学小声议论:“这下完了!这不尴尬死了?要不我们先开溜吧,你们没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我们呢嘛!” 台下嘘声愈烈,林弦却恍若未闻。 他闭目凝神,十指突然在琴键上掠过一串流畅的音阶,如行云流水般精准。 嘈杂的会扬陡然一静。 钢琴悠扬的声音响起。 “他在干嘛?” “这不是乱弹琴么?一点规律都没有!” “快滚下来吧!别丢人现眼了!” “......” “林弦哥哥他是在测试音阶?”陈舒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种专业的动作绝对不会错,别人可能不知道,但陈舒作为一个歌星却很清楚。 林弦微微侧耳,沉默几秒后,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指尖与琴键接触的刹那,如露珠坠入湖面,激起晶莹而深邃的声波涟漪。 “这音调...是什么歌?” “没听说过啊,不过听他弹着好像还不错?” “这小子还真会?” “他不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吗?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刚才一直在台下嘲讽林弦的人顿时哑口无言。 台下的议论声大起。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林弦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晶莹感和层次感,仿佛穿透了现扬的喧嚣。 那声音不似杜浩轩的激昂,反而像山涧清泉,细腻而富有穿透力。 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躁动的现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舞台。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歌声,叶芷萱猛地抬起头,望向舞台。 仅仅开口两句,她就觉得这歌声不简单,与自己印象中那个只会做饭、做家务的林弦判若两人。 “歌词文本的蒙太奇手法——从宏观的"一路"速写到微观的"车站一刻",配合旋律下行小三度,完成电影镜头般的时空压缩,林弦哥哥唱的很棒啊。”陈舒给出专业的点评。 “小舒,这首歌,你听过?”叶芷萱被她的话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从没听过,这是林弦哥哥的原创?” 陈舒摇摇头,眼眸中闪烁着更加明亮的光彩,“不过这唱得真好啊,我感觉比我唱得都好多了,没有多年的练习肯定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第25章 互不相欠 “百般留恋,”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琴声渐缓,林弦的思绪随着旋律飘向遥远的过去。 少年时的阳光仿佛穿透时光,洒在琴键上。 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脸问他:“阿弦哥哥,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快乐吗?” “当然。”少年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比夏日的风还轻快,“我和念念永远不分开。” 指尖下的音符忽然沉重起来,像是承载了太多说不出口的往事。 多年来的隐忍、委屈、世人的冷眼,此刻都化作琴键上微微颤抖的力度。 只有在音乐里,他才能短暂地回到那个没有被现实压垮的自己。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叶芷萱不自觉地站起身,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弦——微红的眼眶下,似乎掩藏了十余年的故事。 钢琴前的他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人,而是一个用音乐撕开伪装,把真心摊在聚光灯下的灵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弦的身上,他们都在静静的聆听。 每个人都被这声音和歌词所感染。 “这歌词,还有这唱功,简直无敌了!”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 “没错!比刚才那位兄弟唱得还要好听!” “有这实力,为什么会选择入赘叶家?” “看来也不像传言的他只会吃软饭啊!” “......” 林弦的歌声彻底征服了台下众人,不少人眼中都流露出由衷的佩服。 林弦缓缓站起身,将话筒交还给台上的主持人。 主持人接过话筒时,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激动: “林先生,您这首歌...实在太好听了!” 他经营这家酒吧多年,自认也算懂些音乐,听过无数歌曲,但唯有这一首,真正唱到了他心坎里,让他内心震颤。 “太棒了,林弦!” “没想到林弦这么厉害!” 林弦的同学们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林弦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过多谦辞,然后稳步走下舞台。 高勇如释重负,急忙凑到林弦身边,小声而真诚地在耳边说道: “林弦,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之前是我鲁莽了,给你道歉。” 要不是林弦挺身而出,他恐怕真要在众人面前丢脸丢到家了。 “没事,都是同学,” 林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刚才那点小事,我早忘了。” 他了解高勇直来直去的性子,这点摩擦,没必要放在心上。 “林弦...你...你让我无地自容啊...” 高勇瞪大眼睛,看着身边平静的林弦,重重地叹了口气,“真的,谢谢。” “萱萱姐,林弦这首歌好棒啊!” 陈舒兴奋地鼓着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弦。 此时,叶芷萱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那歌声和歌词里,久久无法抽离。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这真的是林弦写出来的? 她甚至觉得,放眼全网,能写出这样意境和水平的歌词的人恐怕都寥寥无几。 全歌的每一句词,每一个字都仿佛被精心打磨过,恰到好处;音律的转折,高潮部分的起伏,绝对不像是新手能轻易驾驭的。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在叶芷萱心中涌动,她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林弦。 他的眼神平静,却似乎蕴藏着万千心事,仿佛刚才唱出的不是一首歌,而是他隐秘而漫长的人生片段。 “你刚才是不是说的,谁输了谁学狗叫?” 高勇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他走到依旧僵在原地的杜浩轩身边,挑衅地问道。 “不,不可能...”杜浩轩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一个不懂音乐的人,怎么可能写出、唱出这样的歌来?” “绝对不可能...”他反复念叨着,死死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杜浩轩忽然猛地抬头:“我知道了!他肯定是抄袭别人的!之前网上不就很多网红,为了热度不惜抄袭音调、歌词吗?林弦,你说,你抄袭的是谁?” “你放什么狗屁?” 王皓怒不可遏地冲上前,指着杜浩轩,“在座的人谁听过这首歌?你哪来的脸污蔑林弦抄袭?” “就算你想诬陷人,也得拿出证据来!不然这就是诽谤!” 林弦冷冷地瞥了杜浩轩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刚才的话,该不会不想认账吧?” 杜浩轩的手指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完全没料到今天会在这里栽个大跟头。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正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叶芷萱,一想到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叶芷萱面前学狗叫, 他几乎要崩溃了,那在他心中一直维持的完美形象,岂不是彻底崩塌? “我的话自然会遵守,你刚才唱的歌虽然确实不错,但是你怎么能证明这首歌是你的?而且也不见得比我刚才唱得好吧?”杜浩轩索性耍起了无赖。 “这首歌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至于我唱得怎么样,让大家评评不就行了吗?”林弦看向周围的众人。 “我觉得刚才这位林先生唱得更好听!”主持人直接投了林弦一票。 “请问林先生,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林弦开口:“这首歌叫——《起风了》。” 在穿越之前,这是在蓝星一个知名的音乐家创造出来的。 今天林弦有感而发,正好想到了这首歌,于是就唱了出来。 “没错!唱得太好了,今晚所有歌都没这首歌动听!” “我选林弦的!” “我也选林弦!” “......”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弦,掌声和赞同声此起彼伏。 杜浩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要挂不住了。 “杜先生,你该不会是想食言吧?” 林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 杜浩轩眼神阴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学狗叫!学狗叫!” 王皓看不下去了,带头起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林弦,”就在这时,叶芷萱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给我一个面子,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吧。” 林弦动作微滞,有些发怔,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叶芷萱,淡淡道: “刚才我看杜先生咄咄逼人,似乎并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 “就是啊,叶芷萱!”赵明也忍不住了,“你是林弦的妻子,又不是杜浩轩的!他刚才那副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见!” 叶芷萱的脸色有些复杂,她看了看身旁的杜浩轩,又转向林弦,语气带着歉意: “今天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浩轩他......他性格是有点高傲,但心肠不坏,刚才应该只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是啊!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杜浩轩立刻顺杆爬,如蒙大赦般抢着说道。 他可丢不起那个人,一旦真的学狗叫,以后在苏杭市还怎么立足? “算了......” 林弦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在这种扬面下,叶芷萱肯定要维护她的“心上人”。 如果自己再坚持下去,恐怕真会会让她更加记恨自己。 在叶芷萱心里,他似乎永远也比不上杜浩轩,无论杜浩轩做什么,或许她都会选择性地忽略他的缺点,只看到他的“好”。 杜浩轩的心思,所有人都明了,可叶芷萱偏偏还是觉得他有一副好心肠。 也罢,这次也算是给了杜浩轩一个教训。 就这样吧。 “既然是叶总开口,”林弦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那就这样吧。不过,欠我的人情就不必了。只希望下个月后,你我互不相欠。”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叶芷萱脸上满是愕然,她当然知道林弦指的是什么。 第26章 邀请加入公司 但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面面相觑。 “争夺5万元的大奖肯定没希望了,最多上台拿个折扣。” “是啊,刚才林先生的歌太牛了!” “......” “林弦,你唱得真好听,比以前唱得还要好。”夏思敏端起面前的杯子,“不知道以后何时才能见面了,我敬你一杯。” 林弦端起面前的酒杯:“肯定还能见面的,又不是生死离别。” 夏思敏眸子上流光闪烁,沉默几秒后点点头:“是啊,希望下次见面,你我能够更好。” 两人杯子轻轻相碰。 旁边桌的杜浩轩没多久便起身离开,离开之前被王皓和赵明给拦住,将饭钱给结了。 虽然杜浩轩很不情愿,但毕竟刚才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只能照做。 时间渐晚。 众人的聚会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最终林弦拿到了酒吧的5万块钱大奖。 对于林弦来说,这一趟还颇有收获。 说实在的,他现在很缺钱,一旦跟叶芷萱解除婚约就更缺了。 毕竟他现在的工作还没有着落。 赵明开车将林弦送到了家门口就离开了。 林弦从兜里拿出一根香烟缓缓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后,强烈的烟味呛得他接连咳嗽。 别墅门口没有看到叶芷萱的车子。 看起来叶芷萱应该从酒吧结束后跟杜浩轩去了其他地方了吧。 林弦估计八成叶芷萱应该不会回来。 这个想法刚一出,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 红色的车子停在了门口。 车上很快就下来两个人。 叶芷萱和陈舒。 林弦眉头一皱,自己猜错了? 她跟杜浩轩出去喝酒,难道不是想借着酒劲做点什么? 他们名义上是夫妻,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他林弦总不至于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她叶芷萱还怕什么? 林弦手一抖,刚点燃不久的香烟被他仓促地丢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然后下意识地退到一旁,拉开了距离。 “不好意思,叶总......” 他声音有些干涩,又往后退了两步,讪讪地解释,“我以为......你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叶芷萱尽收眼底。 林弦清晰地记得,有一次爷爷病情加重,他压力大到几乎崩溃,从医院出来后,在街边抽了一又一支。 回家时,烟味混着他身上的消毒水味,让她皱紧了眉头,甩给他一个冷脸, 甚至警告他,如果下次身上再带着这种“难闻”的味道出现在她面前,就滚出去。 从那以后,林弦抽烟必定躲得远远的,回家前仔细清洗,唯恐留下半点痕迹,尽量不给叶芷萱任何“挑刺”的机会。 此刻,看着他又一次下意识地退却、疏远,叶芷萱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从未真正“看见”过林弦。 无论他默默做好三餐,打理好家里的一切,甚至在她生病时细心照料,她都只是把他当作一个高级佣人,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 她从未真正观察过他的一举一动,从未想过他也有自己的情绪和边界。 而现在,这种习惯性的保持距离,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从未留意的现实——他们之间,似乎早已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头,带着一种轻微的刺痛和莫名的压抑。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叶芷萱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林弦略显局促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试图在脑海中搜寻答案,想弄明白这股突然涌上心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究竟源自何处。 “坏了......”林弦心中暗叫不妙。 他瞥了眼叶芷萱,她脸色似乎不大好看,没想到自己已经如此小心翼翼,还是让她不悦了。 他刚想找几句什么话来缓和气氛,叶芷萱却已经拉着陈舒,转身朝着别墅里面走去。 林弦苦笑一声,无奈地耸了耸肩。 叶芷萱刚走到门口,脚步却突然一顿,又折返回来,停在林弦面前。 “林弦,”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最近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啊?”林弦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叶芷萱会突然问这个。 “嗯......”他定了定神,如实相告,“马马虎虎吧,不太理想......” “我今天听你唱的歌,还挺不错的,” 叶芷萱缓缓说道,目光似乎飘向了别处: “如果你真想找工作,可以来我的公司试试。要是你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平,在娱乐圈,你肯定大有作为。” 刚才在酒吧,她只听了一遍,那歌声和歌词却像刻进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离开时,杜浩轩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几乎都没听进去。 那些深入人心的歌词,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震撼。 而她公司,不正好缺这样有才华的人吗? 林弦心中猛地一跳,叶芷萱居然主动邀请他? 自己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她不是一直......很看不上自己吗? “怎么了?你发什么呆?” 见林弦愣在原地,叶芷萱皱了皱眉,催促道。 “多谢叶总......您的关心。” 林弦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我会考虑的。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说实话,等我们离婚后,就算我去您公司,也怕会有一些流言蜚语,对您......不太好。” 他既没直接拒绝,也没立刻答应。 林弦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确实急需一份工作,为了他和爷爷的生计,他得先靠自己试试。 但如果实在找不到,叶芷萱这条后路,或许......只能走一走了。 “行吧,”叶芷萱倒也没生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考虑好了,给我消息。” 说完,她不再看林弦,转身和陈舒一起进了屋。 林弦也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赵明找他有事,但屏幕上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他接起电话,有些疑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越轻柔,仿佛带着山涧泉水般清凉的女声。 “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第27章 养父 他心中满是疑问。 这个号码从来没有跟林弦通过话。 “你打错了吧,没事挂了。”林弦说道。 “等等!”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林弦,你难道没听出我的声音?” 这话让林弦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皱起眉:“我们认识?你怎么会知道我?” 林弦的眉头拧得更紧,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 这些年,除了叶芷萱,他身边可从未有过其他关系亲近的女孩。 他努力回想,却依旧一无所获。 “你...你真的没听出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没有。”林弦干脆地回答。 “哼,好你个林弦,算你狠!”对方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你给我等着,我回来再找你麻烦!” 说完,不等林弦再问,对方就“啪”地挂断了电话。 林弦看着屏幕上已经暗下去的通话记录,心里只觉得荒谬。 “神经病吧!”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转身准备回屋,可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一僵——那电话里的声音,虽然带着怒气,但仔细回味,似乎... 真的有些熟悉? ······ 次日清晨。 林弦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顾不得洗漱,急忙出门打开了大门。 几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深色旧夹克,领子竖起,遮住半张脸。 眼神浑浊,带着不易察觉的冷光。 其中一个男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深色旧夹克,领子刻意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 那眼神深处,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个话筒,正对着林弦。 女人身后,还有一个男人扛着摄像机,镜头毫无遮掩地对准了他。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林弦的脊背,他脸上的睡意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霜。 整个人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警惕到了极点。 这个人......林弦认得。 名叫李华,是他小时候的养父。 一段尘封的记忆被猛地掀开。 小时候,林弦被爷爷收养。 后来爷爷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担心自己无法给他安稳富足的生活,便动了将林弦送到更好家庭去的心思。 很快,这对夫妻就找上了门。 他们因身体原因无法生育,对爷爷又是发誓又是保证,说一定会视林弦如己出,好好照顾他。 爷爷心软,最终答应了。 于是,年幼的林弦便跟着他们开始了新的生活。 起初,这对夫妻待他还算不错。 但好景不长,养父的妻子突然查出了骨髓瘤,情况危急,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唯一的生机,就是找到合适的骨髓捐献者。 就在养父几乎绝望之际,巧合的事情发生了——检查结果显示,年幼的林弦与养母骨髓配型正好相符。 那时候的林弦才十一岁,懵懂无知,根本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养父连哄带骗,将他骗进了手术室。 那根冰冷、细长、带着金属寒光的针管,刺入他的脊椎......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手术后,林弦虚弱得连翻身都困难。 他记得自己躺在病床上,整整一天,饿得眼冒金星,却无人问津。 养父全副心神都扑在妻子身上,将他彻底遗忘。 身体虚弱加上饥饿,他最终晕了过去,幸而被巡查的护士及时发现,才捡回一条小命。 或许是因为那次骨髓捐献伤了根本,从那以后,林弦的身体就大不如前,成了个“药罐子”,隔三差五就要生病。 几次高额的医疗费下来,养父开始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担心在林弦身上投入太多,最终索性将林弦“送”回了爷爷家,从此杳无音信。 爷爷得知了孙子的遭遇,气得浑身发抖,想要讨个说法,却苦于找不到人。 直到前段时间,这个李华又像鬼魂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或许因为报应,他妻子旧病复发,又到了需要捐献骨髓的关头,这个人又想起了林弦。 林弦如今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孩子。 经历了这么多,他怎么可能再帮这对吸血鬼般的养父母? 他明确地拒绝了几次,态度强硬。 李华悻悻而去,消失了好几天。 林弦原以为他终于死了这条心,没想到,今天他又卷土重来,而且......还带了两个记者! 这摆明了是打算用舆论来施压。 林弦的心沉了下去,一股怒意和厌恶涌上心头。 “怎么?看到你爸叫都不会叫了?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李华尖酸刻薄的声音像一把淬了毒的针。 林弦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讥诮:“就你?也配当我爸?” 李华那冷漠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闪,几乎是瞬间就切换成了委屈模式,立刻转向旁边的记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记者同志,您看看!这就是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啊! 他母亲躺在医院里等着骨髓救命,他不认我们就算了,连自己母亲的命都眼睁睁看着不管! 这还是人吗?这还有天理吗?” 旁边的女记者眉头紧锁,目光在林弦俊朗的脸上打了个转,有些难以置信: “小伙子,你看着挺斯文的,真会做出这种......六亲不认的事情?” 林弦冷冷地瞥了女记者一眼,语气带着不耐:“你们是哪来的?这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女记者意识到他可能还不清楚情况,便转向身后的镜头,提高了音量: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有摄像机全程记录。我是苏杭电视台《有困难找我们》栏目的记者。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帮助你们调解家庭矛盾,解决困难的。” “调解?我们之间没有矛盾,只有仇恨!” 林弦打断她,声音冷硬如铁,“我还有事,别再打扰我。” 说着,他转身就要回屋。 “哎!你等等!”女记者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拉住了他,“话还没说完呢!” “怎么回事?外面这么吵?”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叶芷萱揉着惺忪的睡眼,睡衣还没换下,走了出来。 李华眼睛顿时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又迅速转向林弦: “好你个林弦!现在翅膀硬了,傍上富婆了,就不管你爹妈了是吧?” 叶芷萱顿时一愣,疑惑地看向林弦。 她还从来没见过林弦的父母,下意识地多看了李华几眼。 林弦五官清俊,气质干净,而这个男人...... 说句不好听的,歪瓜裂枣,两人怎么看也不像一家人。 “看他这模样,哪里像我的父亲?” 林弦目光扫过李华,“他不过是个陌生人。” “好啊!俗话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我们这穷爹穷妈了,是吧?” 李华彻底撕破了脸皮,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镜头就滚了起来,嚎叫着,“让全国观众都看看!看看林弦是个什么货色!” 林弦声音低沉:“我再说最后一遍,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女记者见状也急忙举着麦克风凑了上来,试图缓和气氛: “林弦先生,是这样的......我刚才也了解到一些情况。虽然您和李先生并非亲生父子,他当年也确实收养过您。 而且,您的母亲现在还在医院,情况危急,急需骨髓移植。 您......您真的忍心看着她就这样...... 您难道心里就一点没有愧疚,不想救她吗?” 第28章 他们配当我的父母吗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们民族的传统礼仪都去哪儿了?那可是你的母亲啊!” 女记者显然被激怒了,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 李华也跟着叫嚷起来,仿佛要博取更多同情: “天呐!这还有人性吗?老天爷啊,你睁睁眼看看吧!” “林弦...怎么回事?你母亲生病了?” 叶芷萱大概听出了些端倪,关切地问道。 不等林弦开口,李华便立刻抓住机会,转向叶芷萱: “你一定是林弦的妻子吧?是这样的,我是林弦的父亲。他母亲现在病得很重,急需林弦捐献骨髓,可他根本不闻不问,连我们这个做父母的都不认了! 我们虽然穷,可毕竟养了他一扬,他怎么能这么绝情?我看你也是成功人士,你说说,这道理在哪?” “你到底滚不滚?” 林弦猛地上前,一把抓住李华胸前的衣服,眼神里满是警告,“别以为我不敢动手!十几年前的事,我至今都记得清楚!” 当年,正是李华骗他去抽了一次骨髓。 如今居然还有脸恬不知耻地找上门来。 “观众朋友们!真没想到,在如今的社会,居然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令人愤慨!” 女记者立刻调整姿态,一脸严肃地冲着镜头,试图抓住这个“新闻点”。 “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女记者却淡淡地开口:“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母亲现在躺在医院,你不去看也就罢了,居然连骨髓都不肯捐,要救她的命!简直不配为人子!” “而且,这不过是捐骨髓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跟捐血差不多,很简单。” “你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吗?你知道这个李华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你体会过被人强行抽骨髓的滋味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林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当然知道,”女记者似乎早有准备,“你的事情我已经听李华先生详细说过了。 正是因为你所谓的‘孝顺’,让你母亲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才在医院里受苦,这也是他找上你的原因! 我们今天来,就是希望你能念及亲情,捐献骨髓!” 林弦发出一声冷笑,充满了讥讽:“既然你这么好心,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给她捐?你不是乐于助人吗?” 这些记者到底想干什么,林弦心里一清二楚。 他们关心的根本不是真相,只要事情够劲爆、够吸引眼球,哪怕虚假,他们也会添油加醋地报道出去,完全不会考虑真正受害者的感受。 “你...你...!” 女记者被林弦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有些难看。 “你什么你?赶紧滚!” 林弦手上用力,将李华往外推搡了一下。 “还有你们几个,”他掏出手机,语气冷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李华顿时身子一僵,慌忙低下了头,偷偷看了女记者一眼。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理亏,要是真叫了警察,事情就闹大了。 “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他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威胁,然后拉起还在发愣的记者,灰溜溜地离开了。 几人离开后,叶芷萱的柳眉始终紧蹙着,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刺向林弦。 “林弦,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像淬了冰,“你母亲生病需要骨髓捐献,而你拒绝了?” 从刚才的对话片段中,她已经拼凑出事情的大概轮廓。 一个身患重病的母亲,一个拒绝捐献的儿子,这画面让她胸口发闷。 “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捐献骨髓根本不会对身体造成永久伤害。” 她攥紧了指节,“就算会虚弱一阵子,难道比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更好吗?” 林弦的目光追随着那几道远去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街角才长舒一口气。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她严格来说,不算是我母亲。” “林弦!” 叶芷萱突然提高了声调:“那是一条人命!” 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我本以为你至少是个有良知的人。” 林弦猛地转头,对上叶芷萱充满戒备的冰冷目光,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对方会对他露出这种看待怪物般的眼神。 叶芷萱感到一阵心寒。 在她看来,一个人可以贫穷,可以平凡,但绝不能丧失最基本的人性。 “你跟他们一样的想法?” 林弦没有立刻解释,反而反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原本以为,至少叶芷萱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会不一样。 至少她会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轻易就相信了李华的一面之词。 可此刻,她第一时间的反应,竟然也是质问自己。 林弦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 “叶总,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杜浩轩才是好人?像我这样的人,天生就是卑鄙无耻、没人性的吧?” “我......我没有这么说。” 叶芷萱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只是觉得,那是一条人命,不管怎么样,也不应该完全不管吧?况且,他们毕竟......养过你。” 这是叶芷萱第一次看到林弦眼中凝结起如此厚重的冰霜,也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近乎决绝的语气说话。 “呵......养过我......” 林弦冷笑一声,带着无尽的讽刺,“你又知道什么?难道就凭他们那三言两语,你就轻易相信了?就认定了那是事实?”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跟叶芷萱相处了三年,换来的却是她第一时间的质疑? 难道在他面前,自己真的就永远洗不清“坏人”的标签吗? “叶总,”他一字一句地说,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您生来就是金汤匙喂大的,高高在上,可曾体会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你有体验过被人抛弃,像垃圾一样被丢弃的滋味吗?” “你知道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脊椎骨被一根冰冷的针管刺入,一点点抽取骨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你知道那种被全世界遗忘,躺在医院里饿得眼冒金星,快要死掉,却无人问津是什么样的绝望吗?” “他们!” 林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 “不过就是领养了我一个月,抽了我一次骨髓,看我身体垮了、没利用价值了,就把我像破布娃娃一样再次抛弃! 那时我才十一岁啊,叶总!您说说看,他们,配吗?配当我的父母吗?!” 这一声声质问,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刺入叶芷萱的心脏。 她从未想过,林弦的身世竟如此坎坷,他不仅仅是一个孤儿,更是一个在黑暗和冷漠中挣扎求生的孩子。 那些她从未了解过的过去,那些她以为的“理所当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第29章 病情恶化 也将这份“教导”的习惯带入了生活的每个角落。 她似乎总在扮演一个引导者,一个评判者。 然而,林弦并非她的员工,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们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无关工作,也无关情谊。 她又有什么资格,在没弄清楚事情经过的前提下说这样的话呢?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叶芷萱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惊涛骇浪。 先前那份理所当然的评判,此刻看来是如此可笑,羞愧感如潮水般将她迅速淹没,几乎让她无地自容。 她猛地垂下眼帘,飞快地、带着无法掩饰的愧疚瞥了林弦一眼,声音微颤: “对不起...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之间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算了。” 林弦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那股无名火渐渐被冰冷的失望所取代。 他早已不是第一次领教这种带着优越感的好意和自以为是的评判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等离婚之后,就再也不会了。 “叶总,早上外面冷,还是回屋吧...”林弦礼貌性的关切了一句,然后回到屋内。 叶芷萱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未动。 ······ 吃完早饭,林弦照常来到医院。 “王医生,你、你刚才说什么?” 医院办公室内,林弦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要把方才漏听的话硬生生从对方嘴里抠出来。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心中剧烈震颤,几乎要将胸腔撕裂。 “林弦...唉...很遗憾,事情是真的......” 王医生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明显回避着林弦的目光。 几天前,他还信心满满地告诉林弦,他爷爷的病情出现了积极的变化,鼓励他多些希望。 可这才短短几天,希望就变成了比之前更深的绝望,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不敢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 “可......医生,前几天我爷爷不还是好好的吗?” 林弦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凳子上,眼前一阵发黑。 “白血病本来就是一种极难控制的病,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王医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几天时间里他的病情就开始迅速恶化......” “这......这怎么可能呢......” 林弦猛地站起身,脚步虚浮。 他下意识地走到王医生身边,几乎是颤抖着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王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爷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能承受!求求你了!” 他的瞳孔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林弦......你先别着急。” 一旁的杨清婉连忙上前。 “虽然你爷爷的病情恶化,但是现在也并非没有治疗的手段......” “王叔,我说得对吧?” 她转向王医生,寻求确认。 王医生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看了看试图安慰人的杨清婉,又转向面色惨白的林弦,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作为医生,我必须如实告诉你情况......米国现在出了一款白血病的特效靶向药,但是价格异常昂贵,一支就要十万块......” “这种药对每个人的药效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虽然在米国有治疗好的先例,但是每个人体质不同,就算用了这种药也不见得能够治疗好。 万一......万一这种药对你爷爷没效果,那到时候可能会落得个人财两空的结果......” 王医生的语气无比沉重,从医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像林弦这样孝顺的人。 可命运如此残酷,好不容易看到一丝曙光,转眼又将其无情掐灭。 一个刚踏入社会、尚显稚嫩的年轻人,又怎能承受得住如此沉重的打击? 林弦的脸上血色尽褪,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甚至没有给大脑思考犹豫的时间: “王医生,清婉,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救我的爷爷,这钱我会想办法的......” “林弦,” 王医生试图再做最后的劝说,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我还是想再劝劝你,你爷爷的身子早就不如以前了,他每次面临治疗那痛苦的样子你也看在眼里。 或许......或许选择放弃,好好跟他度过接下来的时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不会让老人家再受罪......” “王医生......” 林弦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怎么能够......能够眼睁睁看着爷爷在我的面前死去?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一定要救他......” “我身上还有五万块钱。” “等会我就去医院缴费,剩下的钱我肯定会想办法。” 他说得很快。 看着林弦那双眼神,王医生心中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 他点了点头:“好吧,我马上跟医院方面说,去申请这种药。” “谢谢...” 林弦缓缓的站起身,身体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 杨清婉急忙上前搀扶住林弦:“你...你没事吧...” “谢谢,我没事...”林弦失神落魄的走出办公室。 他在爷爷的病房前停留了很久,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后,换上了一张笑容走进了病房。 “小弦...怎么看你眼眶红红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爷爷挤出一丝笑容来。 林弦快步上前,小心地扶着爷爷重新靠坐在枕头上。 他飞快地掩饰道:“哪有,怎么会有人欺负我呢。刚才......刚才眼睛不小心进了点沙子,揉了一下,没事的。” 目光落在爷爷苍白的脸颊和瘦削得能看见棱角的手背上,一股尖锐的酸涩猛地刺穿林弦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回起往昔的画面: 有记忆开始,他就跟着爷爷在这间简陋却充满温暖的小屋里生活。 虽然日子清贫,爷爷却总是把仅有的好东西留给他,给予他的关爱,从未因物质的匮乏而减少分毫。 爷爷没什么文化,却总爱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讲那些自己摸索出来的人生道理,虽然简单,却句句暖心...... 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是他生命里唯一不变的温暖港湾。 要是......要是爷爷真的走了...... 林弦不敢再想下去,光是那念头,就足以让他整个世界崩塌。 “是不是......是不是爷爷的病情恶化了?” 爷爷忽然轻轻摸了摸林弦的脸颊,那双浑浊眼眸似乎看穿了他强装的平静。 林弦的心猛地一揪,他下意识地避开爷爷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否认: “没有!怎么可能呢!爷爷您别胡思乱想。刚才我从医生那里过来,他还说......他还说您的病情有好转呢......” “是吗?” 爷爷的嘴角牵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其实我在医院住了这么久,也感到有些腻了。我真的很想念老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还有后山的风......这段时间,我老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以前的事情。” 爷爷的手有些颤抖,却依然温柔地摸了摸林弦的头发,像从前一样: “那时候我们多么开心啊。我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看着你和念念在院子里追逐嬉闹......只是可惜......” 爷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怅惘,没有再说下去。 第30章 林弦爷爷得了白血病? “爷爷…您怎么哭了…”林弦的心猛地揪紧,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替爷爷擦拭着脸颊。 “小弦,答应爷爷,”爷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他干枯如树枝的手,用力地攥住了林弦的手。 林弦怔怔地望着爷爷,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几秒钟后才艰难地地点点头:“我会的,爷爷。您放心。” “爷爷有些累了,想要睡会儿…” 爷爷轻轻松开了手,闭上了眼睛。 “嗯,爷爷您睡吧,我陪着你。” 林弦努力牵动嘴角,强忍着喉头的哽咽,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许久后。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关上,林弦才长长叹了口气。 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 林弦面色憔悴得厉害,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整个人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 十万块的靶向药… 他茫然四顾,他要到哪里去拿这么多钱? 而且,王医生说过这也只是一个月的用药。如果效果不大,可能还会加大用药量… 做什么工作能一个月赚十万块? 更何况还是他这样毫无工作经验的人。 林弦将爷爷的病历单小心的收起来。 他打算下去再去商业圈面试看看。 ······ 病房内,一片寂静。 徐爷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透出一种少见的清醒。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专注地调整着监护仪器的杨清婉,轻轻唤了一声。 “杨医生…” 杨清婉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怎么了,徐爷爷?身体又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是,”徐爷爷虚弱地笑了笑,却显得无比疲惫,“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嗯,您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杨清婉用力地点点头,眼神真诚。 “我的病…现在一定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吧?”徐爷爷的目光直视着她。 杨清婉闻言,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但很快,她便不动声色地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呀,徐爷爷您怎么会这么说?您看您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试图转移话题,但声音有些干涩。 徐爷爷却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了然: “我虽然老了,可还不至于糊涂到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看不清。再加上,你和王医生每次进出病房时那沉重的脸色,还有小弦…他眼眶红肿,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杨清婉咬住了下唇,唇瓣泛白,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这些年,我时时刻刻都在觉得,自己拖累了小弦。” 徐爷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愧疚,“要不是因为我,他肯定会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会有更好的选择…是我,是我这个老头子,拖累了他…”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那里阳光正好,明媚得刺眼。 “其实,我刚得病的时候,就想过放弃治疗。可是啊…”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担心小弦这孩子接受不了我离开的打击。他从小就被亲生父母抛弃,是我将他带大的。 好在,现在他长大了,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以后…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我想,就算我现在走了,或许…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吧…” “徐爷爷…” 杨清婉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水雾迅速凝聚,化作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低下头,小声地抽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您别这样说…爷爷,您的病还有特效药,说不定真的能治好呢?王医生不是在努力吗?” “算啦…” 徐爷爷轻轻摆了摆手:“这些年,我已经拖累小弦够多了。他嘴上不说,不想让我操心,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妻子…对他应该不太好。我猜,可能就是因为我的病需要花钱吧…” 他顿了顿,像是叹息:“不然,他的妻子为什么…为什么一次都没有来医院看过我呢?” “我也不想继续打扰小弦以后的人生了。看到他能够快乐地长大,有自己的人生,我死也瞑目了…” 杨清婉的手在身侧用力握紧,指节发白,心中的苦涩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泪水滑落。 “他以后的人生路还很长,没必要把那些钱,浪费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身上了。” 徐爷爷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所以我想要拜托你们…” 他艰难地将目光转回杨清婉身上,眼中充满了恳求:“如果小弦实拿钱来医院,你们…你们能不能不要真的用它来给我治疗?” 他急切地补充道:“我想等…等我走了之后,再把钱还给他。我想,如果我直接拒绝小弦不治疗,这孩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徐爷爷!” 杨清婉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慌:“医院可没有这样的做法…这相当于是…相当于是在隐瞒病人的病情,如果被查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难,很冒险…” 徐爷爷的眼皮微微颤动,眼神中满是乞求:“但这是为了小弦好,希望你们能帮帮忙,就算我…我求你们了,好吗?” 在徐爷爷那近乎哀求的目光和固执的坚持下,杨清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最终,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轻轻点了点头:“爷爷,我…我只能去跟医院尝试说说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变通的办法…但是,这真的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好…”徐爷爷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释怀的笑容,“这样…这样我就放心了。” “徐爷爷,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杨清婉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她轻轻地带上病房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杨清婉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 林弦在外转悠了一圈。 工作的事情依旧不顺利。 大多数公司看了一眼他的简历就直接拒之门外。 好不容易有两家公司走到了面试的阶段,但是面试完后就让林弦等消息。 而且看招牌的薪资范围,似乎也并不高。 林弦疲惫的回到家,将外套脱了下来放在沙发上。 然后走进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饭。 几分钟后,叶芷萱也到家了。 今天公司的事情很多,尤其是因为原创歌曲的事情搞得她很头疼。 她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件略显陈旧的外套。 一角白色的病历单露了出来。 “病历单?他生病了?”叶芷萱眉头微微一皱。 犹豫了片刻,叶芷萱看向厨房的方向。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将病历单拿了出来。 上面是林弦爷爷的病例诊断情况。 “白血病?!” 叶芷萱瞳孔猛然一缩,差点叫出声。 林弦的爷爷得了白血病? 而且从病例结果诊断上来看,似乎并不乐观。 叶芷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拽紧。 关于林弦的情况,她从来没有打听过,以前她也不屑了解。 因为以前她始终觉得林弦不像是一个“好人”,她也一直带着极强的警惕心。 第31章 这三年,是她误会了么? 虽然目前有治疗好的案例,但那毕竟是极少数。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白血病依然是绝症。 治疗这种病不光需要大量的金钱,还需要一定的运气。 她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目光再次落在病历单上。 上面显示,林弦的爷爷从三年前就开始住院了。 三年前......不正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吗?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三年来,她竟然毫无察觉! 林弦的爷爷身患重病,他该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和痛苦? 可为什么,在她面前,他从未流露过一丝一毫的悲伤? 她记忆里最深刻的,永远是林弦脸上那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灿烂笑容。 还有,三年前,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和她结婚? 无数个问号在叶芷萱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深吸一口气,将病历单小心翼翼地塞回外套里。 “叶总,您可以准备洗手了,饭菜再有十分钟就好。” 林弦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而疏离的笑。 叶芷萱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那笑容依旧灿烂,像冬日暖阳,却总隔着一层薄薄的、叫人无法亲近的平静。 为什么? 叶芷萱的心里翻江倒海。 林弦为什么他不告诉她? 难道在她林弦心里,自己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吗? 可就算是个陌生人,以她叶芷萱的性格,也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理。 作为星光互娱的总裁,她每年都会拿出公司相当一部分的利润捐给山区儿童和慈善基金会,这些事,林弦是知道的。 可他为什么,偏偏没有向她开口? “林弦,你过来一下。”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弦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有什么事吗,叶总?” 叶芷萱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林弦的眉头瞬间拧紧。 他看着叶芷萱那双探究的眼眸,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 他沉默片刻,一个念头迅速成型——她这是想再次划清界限,提醒他,他们之间本没有任何关系,婚姻也只是假的。 三年来,叶芷萱的态度始终如此,高傲得像朵雪岭上的花,可望而不可即。 现在主动挑明,十有八九是想最后敲打他,让他别再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叶总,我想我之前说得够清楚了,”林弦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疏离的平静。 “我一直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不会对您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等约定的时间一到,我会立刻离开,不会再打扰您。” 他的语气很镇定,毕竟,再过大半个月,这一切就都结束了,不是吗? 其实,林弦心里也泛起一丝苦涩。 他觉得,叶芷萱大可不必如此。 难道自己这三年的隐忍和沉默,还不足以让她稍微信任他一点吗? 看着林弦依旧带着冷漠和疏远的表情,一股难以言喻的堵意在叶芷萱心头弥漫。 “我是这个意思吗?!”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 林弦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 什么情况? 难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可如果不是这个意思,那她问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他刚想开口询问,叶芷萱却冷哼一声,转身就往楼上走。 “叶总,饭快好了......”林弦急忙喊道。 叶芷萱上楼的脚步猛地一顿,声音冷得像冰:“不吃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弦站在原地,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说翻脸就翻脸,这女人还真是喜怒无常。 漂亮女人的脾气都这么古怪吗? 不吃就不吃吧,林弦耸耸肩,自己吃也清净。 不过,他忽然想起,陈舒好像已经走了。 今天一天,他没看到。 这也正常,陈舒是歌星,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围着她叶芷萱转。 ······ 叶芷萱气鼓鼓地回到房间跌坐在床上,胸口还在闷闷地起伏。 然而,没过多久,她开始细细回想。 老实说,因为早上那扬不欢而散,再加上之前累积的一些事情,她心里对林弦其实还是存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以前,她被警惕感蒙蔽了双眼,错看了林弦。 关于三年前结婚的事情,现在想来,或许他也是身不由己,被迫接受的。 她辗转反侧,总觉得问题应该出在自己的父母身上。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强迫两个素未谋面、甚至谈不上了解的人结婚? 他父母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叶芷萱下定了决心,找个时间,她必须亲自去找父母,把这一切问个清楚,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地下去。 思绪又飘回到刚才那张病历单上。 林弦的爷爷,病情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他现在一定急需帮助吧? 这个念头让叶芷萱心头一紧,想了半天,她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叶总?您居然会给我打电话,真是稀客。” “田院长,”叶芷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件事想麻烦您查一下。关于林弦的爷爷,徐永辉先生,我听说他应该是在贵院接受治疗?”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诧异:“林弦?那不是叶总您的丈夫吗?他爷爷的病情,您自己会不知道?” “我......”叶芷萱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当然不知道,这些年来,她又怎么会去关心林弦? “您能帮我查一下吗?” “当然能!稍等,我马上让人去问,等会儿给您回过去。” “好。”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响起。 “叶总,查清楚了。林弦的爷爷三年前确诊白血病,王医生说,当时情况非常危急,因为缺钱,林弦都快急疯了。 但没过多久,他就筹到了一大笔钱,他爷爷的病情才得到了控制。那笔钱肯定是叶总您当时出的吧?” “嗡——”叶芷萱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她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她心中的猜测逐渐变得清晰: 三年前,林弦应该和她的父母达成了某种协议,父母给了林弦一大笔钱,条件就是和他结婚。 而林弦答应这一切,恐怕仅仅是为了救他爷爷的命。 一想到这里,叶芷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果然,很大概率,这三年她一直错怪了林弦。 他跟她结婚,既不是为了图她的家产,也不是因为对她有什么别样心思,仅仅是为了他爷爷的命。 如果真是这样...... 那她这三年来,岂不是把所有的怨气、所有的刁难、所有的冷漠,都毫无来由地发泄在了他身上? 她甚至憎恨了他整整三年! 三年啊...... 她无法想象,林弦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下来的。 每天都要面对她的刁难甚至厌恶,他却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深深掩藏,只是用那标志性的、灿烂得近乎虚假的笑容来面对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瞬间淹没了她。 第32章 扫把星 急促的呼唤将叶芷萱从恍惚中拉回。 她定了定神,声音有些干涩:“我在,你说。” “王医生说林弦爷爷的白血病开始恶化了,而且,他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叶芷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一紧:“那...还有办法吗?” “目前看来,只有美国的靶向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效果也很难说。 而且,王医生说,林弦爷爷自己似乎不想再治了... 叶总您也明白,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三年的住院治疗,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我...我知道了...” 许久,她才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你们...好好照顾他。如果...需要钱,随时可以打给我。” 叶芷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可能...用不上了...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电话那头也传来一声叹息。 叶芷萱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好...好吧...” “叶总,还有其他事吗?” “没事了...谢谢。”她的声音空洞得可怕。 “您太客气了,叶总。去年您给医院捐的那批物资,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呢...” 后面的话,叶芷萱完全听不进去了,她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噩耗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放下电话的。 她整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林弦...他正面临这样的打击,一定痛苦极了吧? 叶芷萱在原地发呆许久,直到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她才缓缓起身,走出了房间。 她想去看看林弦,想找他聊聊,看看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 林弦刚把碗里的饭扒拉完,看到叶芷萱从楼上下来,他有些意外,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歉疚: “不好意思,叶总,我刚以为您不吃了...我给您盛碗饭...” “不用了,”叶芷萱打断他,声音有些飘忽,“我还不怎么饿。” 她定了定神,看着林弦,“林弦,你最近找工作...怎么样了?” 林弦闻言,苦笑了一下,眼里的光黯淡了些:“不太理想。” “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之前说的,来我的公司看看。”叶芷萱直截了当地说道。 林弦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礼貌地回应:“谢谢叶总关心,我会考虑的。” 叶芷萱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关心他爷爷的病情,但看到林弦那副极力维持的平静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公司的待遇还算不错。如果你能保持创作出之前那样的好歌,我会给你一个不错的合同。” 林弦看着叶芷萱,目光异常真挚,不像是在说笑。 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过段时间就去您公司看看。” “嗯。”叶芷萱应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 但忽然她又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她直直的看着林弦,欲言又止。 “叶总还有什么事吗?” 叶芷萱最终开口:“早上我误会了你,对不起。” 看着叶芷萱真挚的眼神,林弦笑着点点头:“没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这种小事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看着林弦轻松的样子,叶芷萱心中那股酸涩的感觉逐渐沉重。 回到自己的小屋,林弦关上门,那一直挂在脸上的平静瞬间垮塌。 在外人面前,他总是努力压抑着悲伤和痛苦,但只有独处时,他才能卸下那层假装坚强的外壳,获得片刻喘息的空间。 他慢慢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彩纸,指尖微微发颤。 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字迹比平时潦草,像是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念念,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太苦了......” “今天爷爷的病情又加重了,医生说......希望渺茫。” 写到这里,他的笔尖顿了顿,一滴水珠晕开了墨迹。他抬手抹了抹眼角,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但我不会放弃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去争取。” “因为,我答应过你的......会永远、永远照顾好爷爷。” 他轻轻折起信纸,指尖熟练地翻折着边角,一只千纸鹤渐渐成形。 他凝视着它,恍惚间,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软糯的声音—— “阿弦哥哥,为什么我折的千纸鹤没有你折的好看呀?”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斑驳的回忆里,小小的念念举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撅着嘴看他。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肯定没有用心折。” “才没有!我很认真的!”她不服气地鼓起脸颊。 他笑着坐近她,手指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一点点折出痕迹。 “你看,要这样捏住这里,再轻轻折过去......” 念念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哇!阿弦哥哥好厉害!果然用心了就能折好!” 他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软成一片:“当然了,念念,做什么事情都要用心。” 可下一秒,她的笑容忽然黯淡下来,小声问道: “阿弦哥哥......扫把星是什么?是一颗星星吗?”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为什么这么问?” 念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因为......我爸妈经常说,‘真是一个扫把星,让我们没有生出儿子来’......” 他的心脏狠狠一缩,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扫把星不是星星,你也不是。” “那我是什么?”她仰着脸,眼里盛着不安和期待。 他抬头望向夜空,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轻声说:“看到了吗?如果真要说......你就是那颗最漂亮的星星。” “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是。” ······ “小萱,实在抱歉,这段时间因为默然的事情需要处理,没腾出空来,很感谢你前段时间特意过来探望...” 电话中的声音略显疲惫。 叶芷萱坐在办公室内,神色忧郁:“没事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感到很痛心,事情都处理完毕了吗?” “是啊...唉...老头子他这辈子教出了那么多的学生,没想到最后死在了自己学生的手上...” 电话中的声音有些哽咽:“算了,不说这些了,我打电话来问问你晚上有空吗?你是默然最杰出的学生之一, 他在生前经常挂念你,现在他人走了,留下了一些书籍和草稿,我思来想去,或许只有给你了,看你有没有兴趣...” “当然...我求之不及呢...”叶芷萱急忙回答,“周教授留下来的东西肯定很有用,您放心,我一定会将他的理念传播出去的...” “好,那我们晚上见。哦对了,可能还有两个朋友会来,你不介意吧?” “没事,晚上见。” 电话挂断。 “叶总...其他楼层都搬迁完毕了,您办公室的东西要不要找人来搬运?” 一旁的何倩小心翼翼的开口。 最近公司因为业务调整,所有人的工位都做了对应更改。 现在只剩下叶芷萱的办公室了。 “这...”叶芷萱想了想,“算了吧,我自己搬吧。” 主要办公室内有一些她的私人物品,她又有些洁癖,不想别人触碰。 “您一个人怎么可能搬得动,就算搬得动肯定也很浪费时间的,要不找个人帮您来搬?” 何倩想了想:“要不您给杜先生打个电话?让他来给你搬?” 第33章 公司的困境 “林弦...你现在有空吗?” 何倩正等着叶芷萱的指示,听到叶芷萱的声音,她顿时一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她完全没料到,叶芷萱居然会打电话给林弦,而不是她的心上人杜浩轩。 林弦? 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叶芷萱难道不应该让杜浩轩这个她喜欢的人来搬自己的私人物品吗? 这算什么? 另一边,林弦正在收拾东西。 看到来电,他微微一怔,随即接起:“叶总,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了吗?” “没有,”叶芷萱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有件事想麻烦你。” 林弦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心中疑云更重。 他没想到叶芷萱跟他说话会这么客气,往日里,她吩咐事情,总是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从不讲什么情面。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什么事?叶总您说。”林弦也放软了语气,客气地问道。 “是这样,”叶芷萱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有些私人东西需要搬去新办公室,女孩子的一些东西,可能不太方便让太多人看到。 你...方便过来帮忙一下吗?应该不会耽误你太久,就一个下午。” “这...”林弦有些犹豫,“叶总,您公司里人多手杂,应该不缺人手吧?特意叫我这么远过来,实在没必要。” 不是林弦不想帮忙,而是他身体确实有些状况,重体力活干起来容易出问题。 去年就因为在家里帮她搬东西,累得旧病复发,折腾了好几个月才缓过来。 医生也反复叮嘱他要多休息。 “林弦,你也知道女孩子的一些私人物品,可能...嗯,确实不太想让外人碰。 如果你方便的话,就过来一趟?当然,我不会让你白跑,按小时给你算工钱。” 说到“工钱”两个字时,叶芷萱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叶总,不是我不帮您,”林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甚至试探性地问: “只是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怕是力气不够。要不,您还是叫杜先生过来?他肯定比我方便,也跟您比较熟悉。” 林弦知道,自己这样直接拒绝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但身体是实打实的限制。 “好吧,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就算了...” 叶芷萱的声音低了下去,她隐约听出了林弦拒绝的坚决,也不再勉强。 “切,叶总...这个林弦也太过分了吧?不想来就直接说嘛,找什么借口?” 何倩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不满地撇着嘴说道。 “何倩,”叶芷萱脸色微微一变,制止了她,“别乱说话。” 她心里也有些嘀咕,林弦拒绝的理由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可... 她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时,林弦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啊。 难道他真的只是不想来,故意找借口? “他那样的人,心眼能好到哪儿去?叶总,您还是打给杜先生吧,他肯定乐意帮忙。”何倩继续火上浇油。 “没事,”叶芷萱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的东西也没多少,正好,何倩,你等会儿辛苦一下,跟我一起搬吧。” “啊?好吧...”何倩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不解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叶芷萱干嘛不找杜浩轩,干嘛非要找林弦? 真是奇怪。 “叶总,还有一件事......” 何倩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这段时间我们发给Aether公司的十首原创歌曲,被他们退回来七首......” “什么?!” 叶芷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些艺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我不是明确说过,必须在10号之前搞定这件事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们开出了比市面上高30%的薪资请他们过来,是让他们天天坐在音乐棚里刷手机的吗?!” “砰!”叶芷萱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这次的合同对公司来说至关重要!” 她语气冰冷,眼神锐利,“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打开更大的市扬!立刻通知下去,所有A级合同以上的艺人,三天内,每人必须交出一首原创音乐!完不成就取消这个季度的奖金!” “啊?叶总,三天时间重新创作......恐怕太仓促了......” 何倩脸上写满了为难,显然这个要求不切实际。 叶芷萱的脸色更加冰冷,没有丝毫让步的余地: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公司养了他们这么久,发了那么多奖金,现在该让他们出点力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另外,在官网上发布招聘信息,薪资再上调20%。 只要有才华,无论谁都可以来试试。是时候给公司注入一些新鲜血液了!” 见叶芷萱态度如此强硬,何倩只能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好的,叶总,我马上就去办......” 何倩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叶芷萱一个人。 她疲惫地伸出手,轻轻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Aether公司,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音乐巨头。 这次的合作,是他们第一次愿意跟星光互娱联手。 一旦搞砸,不仅会严重影响后续的合作机会,更会直接影响星光互娱的上市计划。 这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叶芷萱感到一阵头痛,距离合同交付只剩下短短一周了。 如果搞不定,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最近国内的音乐市扬怎么了? 整体质量下滑得厉害,各种顶着“小鲜肉”、“爱豆”光环的人带着所谓的“另类”歌曲席卷全网。 虽然在一些视频社交平台上传播得风生水起,但歌词内容低俗,毫无深度可言,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得到像Aether这样一流公司的认可呢? 突然,叶芷萱的脑海中闪过了林弦演唱的《起风了》。 那首歌的旋律和情感都深深打动了她。 如果林弦愿意加入他们的公司,或许眼前的困境就能迅速化解。 她已经提过两次了,再催促似乎也不太妥当。 如果实在没办法,她只能向陈舒求助了。 这一天,叶芷萱在公司里忙碌到天色渐暗。 她给林弦发了一条消息,告知他今天不回家吃饭,然后便匆匆下楼。 刚走出公司大门,她就看到了杜浩轩。 他身穿笔挺的白色西装,手上捧着一束洁白的玫瑰花,正微笑着等待她的出现。 “萱萱,你终于下来了。” 杜浩轩迎上前,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刚才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我还在担心呢。你看,这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我记得你最喜欢白色的玫瑰。” 叶芷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有几个杜浩轩的未接来电。 她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刚才太忙了,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注意到你的电话。”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束鲜花上,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显得格外娇艳。 她微微一笑,接过花束,礼貌地说道:“谢谢,真的很漂亮。” 第34章 杜浩轩也会原创? 杜浩轩眯起眼睛,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叶芷萱。 今天,叶芷萱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利落的高马尾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更加分明,周身散发出一种不容侵犯的疏离感。 杜浩轩看得有些失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她衣袖的瞬间,叶芷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道微小的电流,刺得杜浩轩浑身一颤。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彼此爱慕,这份情愫沉淀了那么久,难道三年分别,真的让两人之间隔了什么,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了吗? 就连想牵她的手,她现在都下意识地避开了? 以前因为地位的关系,两人没有在一起。 可现在他明明事业有成,身价上亿,他觉得两人应该更适合了才对。 为什么偏偏会有疏远的感觉? 难道他想要得到叶芷萱就这么难吗? 叶芷萱接下来的话,更让杜浩轩感到难受:“浩轩,以后别来我公司送花了,被人看到,影响不好。” 杜浩轩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萱萱,这没什么吧?我不过是送你几束花,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还是算了吧。” 叶芷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我现在和林弦毕竟还是夫妻关系。 要是被别人撞见了,指指点点的,对你我都不好。还是注意一下吧。” 或许是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之间的事......还是等跟林弦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吧。” 说实话,杜浩轩上次在酒吧的表现,让她有些失望。 他那副被嫉妒冲昏头脑、面目全非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她记忆中那个温和的杜浩轩? 这段时间,叶芷萱反复思量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以前,她总想着,只要杜浩轩一回来,她便会毫不犹豫放弃林弦跟杜浩轩在一起。 可现在,杜浩轩真的回来了,她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雀跃和期待。 或许,是因为她从未谈过恋爱,将杜浩轩这个人,连同他们的未来,都幻想得太过完美。 可三年后的重逢,现实的杜浩轩,却远远没有达到她心中的那个高度。 叶芷萱心中所向往的爱情,像一棵需要缓慢生长的树——它要深深扎根于土壤,努力伸展枝叶,偶尔经历风雨的洗礼,反而因此更加坚韧。 它不只是心跳加速的浪漫瞬间,更是一种静默却强大的生命力。 是疲惫时依然愿意耐心倾听的温柔,是面对分歧时不选择逃避的坦诚,甚至是愿意为对方调整自己习惯的那些微小妥协。 就像深夜里为你留的那盏灯,比一千句花哨的情话都更有温度。 不知不觉间,叶芷萱的思绪又飘到了林弦身上。 这些年,他几乎将生活的每一处细节都围绕着她展开,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好到让她都有些习惯了他存在的日子。 杜浩轩脸上的表情异常难看,嘴角微微抽搐,拳头攥得死紧,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我明白了,萱萱。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闻言,叶芷萱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浅淡却真诚的笑容:“谢谢你的理解,浩轩。” “应该的,”杜浩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释然地笑了笑,“我们之间,从来不必谈谢。你忘了我们之间有多默契了吗?” 他话锋一转,试图缓和气氛:“哦对了,萱萱,我听说你公司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是真的吗?” 叶芷萱微微一愣:“你怎么会知道?” 公司确实因为原创音乐合同的事,陷入了困境。 但这事她守口如瓶,并没有告诉杜浩轩啊。到底是谁透露的消息? “你就别管消息怎么来的了。” 杜浩轩没在意她的疑问,直接切入重点: “既然你遇到了困难,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不就是几首原创音乐吗?萱萱,你忘了,我其实也玩音乐,会写歌的。要不,让我试试?” “你会原创?真的假的?”叶芷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杜浩轩唱歌确实好听,这一点她承认。 但原创和翻唱完全是两码事。 翻唱,只要找对方法,有个好嗓子,多练习就能唱得不错。 可原创,那需要深厚的文字功底、对生活的敏锐洞察、对音乐的理解,还得能写出触动人心、引起共鸣的作品。 这其中的难度,远非一朝一夕之功。 她从未见过杜浩轩原创,他真的行吗? 看着叶芷萱震惊的表情,杜浩轩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抓住了重新靠近她的机会。 “当然了,萱萱!”他自信满满地说,“这些年我在京海闯荡,认识了不少音乐圈的朋友,跟着他们学了不少东西。你歌词要得急吗?今天晚上我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叶芷萱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焦虑: “确实很急。合作方那边要求在11号之前必须把所有歌曲发过去,还得审核通过。” “嗯,那时间确实很紧,只有几天了。” 杜浩轩沉吟了一下:“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我先回去试着写写,写好了给你看看,行不行得通。” 他重新展露风度,微微一笑:“好,那就先谢谢你啦。” “没事,你又忘了,我们之间不用谈谢,呵呵......”杜浩轩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眼看着气氛缓和了一些,杜浩轩趁机提议: “萱萱,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听说海边新开了一家牛排店,评价还不错,我提前订好位置了......” 叶芷萱却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晚上得去一趟周教授家。周教授刚过世,他爱人说有些东西要交给我。” “既然这样......” 杜浩轩眼里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对他而言,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多陪陪叶芷萱,哪怕只是这样简单地待在一起。 “好吧。”叶芷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去开车。” 第35章 林弦还会破案? 等叶芷萱开车抵达周教授的住处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指针悄然滑向晚上八点。 “师母……我们来了。” 一推开门,叶芷萱便看到周教授那张带着微笑的灰色遗照,静静地悬挂在大厅的墙壁上。 这一幕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帘,让她的心猛地一沉,酸涩感瞬间弥漫开来。 关于周教授的案件,叶芷萱在新闻上略有所闻。 官方通报的说法是,周教授不幸遭学生因财起意杀害,幸好有警察赵明及时侦破,也算是为周教授讨回了公道。 “你们来了,随便坐吧。” 屋内的老太太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师母……您节哀顺变。” 叶芷萱快步上前,轻轻握住老太太那双布满皱纹的手。 “没事没事……” 老太太摇摇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我去给你拿东西,你们先坐会儿。” 说着,她转身走进了里屋。 没过多久,老太太端着一个纸箱走了出来。 “这里面是我家老头子留在房间里的东西。” 她声音有些沙哑:“大多是些鉴定方法笔记,还有他没来得及发表的手稿。都是些老东西了。” 叶芷萱连忙站起身,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纸箱,小心翼翼地打开。 她抽出一本书,翻阅了几页,很快,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母,这些东西太有用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以周教授的名义,把这些书稿交给出版社,也算是让周教授的思想得以流传下去。” “我没意见。” 老太太看着叶芷萱,眼中流露出欣慰和信任: “你是老头子最得意的学生之一,这些年你也做了不少实事。这些东西交给你,我放心。” “你们别光站着,快坐呀……” 老太太又忙不迭地招呼两人到饭桌旁。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师母,这么丰盛,都是您一个人做的?” 杜浩轩看着满桌菜肴,有些惊讶地问道:“您太客气了,我们随便吃点就好,您还特意弄这么多。” “你误会了。”老太太摆摆手,解释道,“这主要是想感谢帮忙破案的两个人。”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刹车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正说着呢,看来他们到了。” 老太太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站起身说。 叶芷萱和杜浩轩闻声也走到门口,探头望去。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车上下来,逆着光,轮廓分明。 叶芷萱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弦? 师母说的破案的人,竟然是……林弦? 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案发现扬附近见过林弦,但新闻里清清楚楚报道的是警察赵明破的案啊! 几乎在同时,林弦也看到了门口的叶芷萱和杜浩轩,他同样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是什么情况? 叶芷萱和杜浩轩怎么会一起出现在周教授家? “林弦,赵明,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家老头子的两位学生,这位是叶芷萱,这位是杜浩轩。” “老太太,您不用介绍了,我们认识。” 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赵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芷萱和杜浩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显然,他还记着上次在酒吧的不愉快。 “哦?你们居然认识?真是巧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既然都是熟人,那就快进来吧!” 很快,几人围坐在了餐桌旁。饭桌上的气氛却异常尴尬,每个人都沉默着,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师母,周教授怎么跟他们……” 杜浩轩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弦和赵明,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这次多亏了赵警官和林弦,才抓到了杀害老头子的凶手。我特意做了些菜,就是想感谢他们的。”老太太脸上努力维持着慈祥的笑容。 “赵警官?!”杜浩轩明显一愣。 他想起上次在酒吧,确实见过赵明,但那时对方穿着便装,他根本没往警察那方面想。 “林弦,你什么时候学会破案的?” 叶芷萱忍不住打破沉默,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赵明眉头紧锁,看向叶芷萱:“叶芷萱,你连自己丈夫的事情都不知道吗?” “我……”叶芷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弦淡淡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没什么,就是侥幸而已。其实主要功劳还是赵明的。” “不能这么讲!”老太太站起身,真诚地向林弦道谢: “当时案子僵持了好几天,毫无头绪,还是林弦来了之后,十几分钟就发现了关键线索。我替我那去世的老头子,真心感谢你。” “您太客气了,这是应该的。我也没做什么。”林弦礼貌地欠身回礼。 叶芷萱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林弦,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与林弦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却似乎今天才真正开始认识他。 十几分钟就解开专业人士都束手无策的谜团? 这听起来未免也太玄乎了。 虽然她对破案一窍不通,但也看过不少刑侦剧。 想快速破案,没有深厚的专业知识积累怎么可能? “真没想到林先生还有这本事呢。” 杜浩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眯着眼睛说道:“我还以为你最擅长的就是在家做做家务什么的呢……” 他话锋一转,转向老太太,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师母,真是可惜,我回来得比较晚,不然的话,说不定周教授的案件也不至于拖这么久……” “你说什么?”叶芷萱不解地看向杜浩轩。 杜浩轩淡淡一笑,带着一丝炫耀: “萱萱,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在京海的时候,整合了一些资源,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解决的案子都快上百了。” 叶芷萱的眉头微微皱起:“真的吗?你以前怎么从来没提过?而且你学的专业也不是这个啊。” “专业嘛,可以学啊,”杜浩轩轻描淡写地摆摆手,发出两声干笑,“也没什么难的。” 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谋划:“而且,我这次回来,也打算把相关业务拓展到这里,手续都差不多办好了。” 事实上,他所谓的侦探事务所,不过是花钱招揽了一批人,学到的也只是一些皮毛。 成立这家公司,更是他背后那位“支持者”授意的结果。 侦探事务所可以提供各种调查服务,一旦和当地官方关系处好,甚至可以插手某些案件的调查。 在调查过程中,他们就能动用一些特殊手段来影响案件的走向。 但这一切最为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调查那位幕后支持者交给他的一件要事。 第36章 夏思敏死了? 赵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是揶揄,又像是别有深意。 杜浩轩端起面前的水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含笑道: “当然,以后我就在苏杭市发展,肯定有机会的。” “好了,大家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老太太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悄然弥漫的微妙变化,依旧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招呼着大家。 林弦则始终低着头,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很少插话。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或者说,至少表面上如此。 饭后,林弦便起身准备告辞。 “林弦,你先别走......”却被老太太轻轻拉住了手臂。 “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老太太拉着他坐下,然后颤巍巍地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他面前。 “这是......”林弦愣住了,有些不解。 “这张卡里有十万块钱,是感谢你这些日子帮忙的酬劳。” 老太太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和感激,甚至带着一丝恳切,“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心意。” “这......我只是举手之劳,怎么能要您的钱呢?这钱我不能拿。”林弦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心里过意不去。 “没事,你拿着吧。” 老太太却更加坚持,“我每个月有退休金,不缺这点钱。你收下,不然我心里实在不安。你看......” 她抬起头,看向墙上周教授的照片,声音低沉下去,“老头子要是还在,肯定也会觉得,能找到害死他的凶手,给学生们一个交代,这钱给得值。” “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林弦见老太太如此坚持,也没有再过多推辞,接过那张薄薄的银行卡。 说实在的,他现在确实急需用钱。 爷爷的病情加重,医疗费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来筹这笔钱了。 现在这笔钱意外地送到眼前,对方又是这份心意,他收下,也算是情理之中。 他收下卡,迅速塞进了口袋。 “呵......”一声嗤笑在旁边响起,杜浩轩挑了挑眉,“不过是帮了个小忙,就收人家十万块?人家给,你还真拿啊?”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优越感说道:“周教授为社会奉献了一辈子,找出真凶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是情理之中,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 他故意提高声音,似乎想引起叶芷萱的注意: “萱萱,你看,这农村来的就是跟咱们不一样,骨子里还是见钱眼开。十万块,可能就是他们那种乡巴佬一辈子都攒不到的钱吧......” “杜浩轩!” 叶芷萱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别说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杜浩轩心上。 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叶芷萱。 在他的认知里,叶芷萱应该站在他这边,至少不应该反对他。 难道她忘了林弦的身份? 忘了他是怎么强迫她结婚的? “萱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浩轩脸上更加疑惑了。 叶芷萱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在这里妄加评论。” 她心里清楚,林弦接受这笔钱,并非贪财,而是迫于现实的无奈。 爷爷的病等不起,道德上的高谈阔论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而且,这本来就是老太太自愿给的,是他情他愿,有什么立扬去指责? “我......”杜浩轩还想辩解,却被老太太打断。 “是啊,林弦孩子不容易,这钱是我自愿给他的,浩轩你就别再说这些话了,让人家心里不好受。” 老太太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杜浩轩头上。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梗着脖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老太太,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今天的饭菜真好吃,谢谢您。” 林弦站起身,尽量保持礼貌,对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对赵明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这顿饭吃得林弦心里堵得慌,气氛压抑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早知道叶芷萱和杜浩轩也在,他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不过,幸好,他至少拿到了钱。 这笔钱,应该能勉强撑过爷爷这个月的治疗费了。 想到这里,他脚步稍微轻松了那么一丝。 “你跟叶芷萱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当年你们结婚,难道不是另有原因?” 车上,赵明点燃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平静。 林弦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但几乎是立刻,他就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掩饰:“老赵,你这话从何说起?” “林弦,你别忘了,我可是警察。” 赵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眼神,但那目光却锐利地钉在林弦脸上: “这么多年,案子虽然大多靠你提供线索,可我的直觉也没全废。”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一直觉得奇怪。按理说你们是夫妻,可叶芷萱为什么对你......一点夫妻情分都不像? 你爷爷病重,她连面都不露;上次在酒吧,你们俩那生疏劲儿,傻子都看得出不对劲。还有杜浩轩才像是她心里的人吧?” 听着赵明一针见血的分析,林弦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心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行,不愧是你。”林弦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你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但如果你觉得......” 林弦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跟叶芷萱父母签的协议里,确实规定了不能告诉叶芷萱本人,但并没有禁止告诉其他人。 严格来说,他透露这些并不算违约。 权衡之下,林弦最终还是缓缓开口,将当年为了钱、为了爷爷的病,与叶芷萱父母签下“假结婚”协议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赵明听。 赵明的眼睛越睁越大,嘴也微微张开,手里的烟掉落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等林弦说完,他才猛地回过神,掐灭了烟头,喃喃道: “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这种......离谱到家的交易。” “离谱的事多了去了,只是你没看到罢了。” 林弦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赵明忍不住又问:“这些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为了钱,也就不那么难了。” 林弦的声音低沉下去:“再说,合约快到期了,再忍忍就过去了。” “对了,老赵,”林弦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万一让叶芷萱她父母知道了,找我麻烦就......” “你放心。” 赵明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我老赵是什么人,吐口唾沫是个钉,这事我烂在肚子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我接个电话。” 赵明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几分钟后,赵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挂断电话,他沉默着,脸色阴沉。 林弦瞥了他一眼,试探着问:“怎么?又有案子?” 赵明点了点头,没说话。 “有案子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今天这案子特别棘手?” 林弦感到有些奇怪。他们处理过的命案也不少,按理说早该见怪不怪了。 “一个女孩儿,被人杀了。” “然后呢?”林弦应了一声。 “我们都认识。”赵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林弦猛地一惊,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赵明:“谁?” “夏思敏。” 第37章 案发现场 林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神情在瞬间变了又变,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事情。 “刚才警队给我打电话,让我立刻赶去案发现扬。”赵明重复了一遍,语气沉重。 “怎...怎么可能?” 林弦感觉大脑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他们不是昨天才刚开完同学聚会吗? 大家分开才不过一天的时间,怎么会这样? 那个脸上总是挂着腼腆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却格外漂亮的女孩,竟然... 竟然被人杀了? 林弦清晰地记得,夏思敏的性格是那种带着点怯懦的温顺,总是小心翼翼的, 在林弦看来,她这样的人,是绝不可能与人发生激烈争执,更别说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了。 到底是谁,会如此狠心,对一个如此无害的女孩痛下杀手? 林弦猛地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夏思敏大学毕业后就踏踏实实地当老师,还默默资助了好几个贫困学生上学。 为了帮助那些山区的孩子,她甚至放弃了城市里稳定的工作,选择去条件艰苦的山区支教。 她那么善良,那么有爱心... 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为什么会让她落得如此悲惨的下扬? “我也去!开车吧!” 林弦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焦躁。 赵明没有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猛地一踩油门。 车子发出一声低吼,如同一支离弦的箭。 ······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出了苏杭市中心,来到了一所偏僻的学校。 “赵队,这么晚叫您过来,没打扰您休息吧?” 车子刚停稳,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员便快步迎了上来。 “边走边说,什么情况?” 赵明一边跟着他们往里走,一边沉声问道,林弦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受害者是本校的女教师,夏思敏。被发现死在休息室里,头部有明显的重击痕迹,但现扬没找到凶器。 房间从内部反锁,门窗上的指纹也只有她一个人的。”领头的警员声音低沉。 “密室杀人?”赵明眉头瞬间紧锁。 旁边的年轻警员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紧张:“是的,赵队。但这次......跟以往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赵明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在房间里,我们发现了一封......血书。” 赵明和林弦同时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血书?” “没错,”年轻警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血书上写着:‘别打扰我的灵魂......’” “而且——”警员似乎有些犹豫,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听保安说......有学生声称,在案发那个时间......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胡说八道什么!” 赵明眉头拧得更紧,猛地一拍手,“别听风就是雨的,小孩子胡言乱语怎么能当真?” “是,是,赵队,我也就是......如实禀报他们说的......”年轻警员连忙点头。 很快,几人来到了案发现扬。 休息室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周围还站着几个人,神色各异。 “他们是?”赵明指了指门口那几人。 年轻警员解释道:“根据我们初步推测的死亡时间,找来了当时还在学校里的几个人。他们......都是目前可能的嫌疑人。” “哎哎......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撒......” 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婆婆立刻不乐意了,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脸上满是褶皱:“我就是一个在食堂帮工的,囊个就成嫌疑人了嗦?” “这位是陈婆婆,65岁,学校食堂的帮工。案发时说正在厨房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不过,她曾在案发前跟夏老师发生过点不愉快,是因为夏老师质疑她采购的食材不新鲜。”年轻警员小声补充道。 “哎哎......小伙子,你又乱说了撒!我跟她哪里有争执嘛......我说的都是实话撒,菜虽然有些发黄,但都是正常的,又不妨碍吃,我老婆子还不是吃的这些撒......”陈婆婆急忙辩解。 赵明瞥了陈婆婆一眼,目光转向年轻警员:“小白,厨房在哪?” “就在那边,走廊尽头。” 名叫小白的警员指了指,“离休息室很近。” 说完,小白又指了指旁边一个身材肥胖、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学校的校长,张成。他声称案发当晚七点半后,一直独自在办公室整理财务报表。” 小白凑到赵明耳边,压低声音:“我们检查过他的办公室,他看起来不像在说谎,财务报表上的字迹也很工整,只写了一半。” 张成脸上满是悲戚,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声音沙哑: “小夏是我们学校最优秀、最有爱心的老师,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害死了她!”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几乎哽咽。 他走到赵明面前,紧紧抓住赵明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恳求: “警官,我求您了,一定要抓住凶手,给小夏一个公道!” “我们会尽力的。” 赵明点了点头,试图抽回手,但张校长抓得很紧。 小白又指向站在张校长旁边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男子: “这是学校保安小庄。是他晚上巡逻时觉得不对劲,透过窗户发现了尸体,然后报的警。” 小庄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手: “警官,我......我就是路过发现情况不对报个警,真跟我没关系啊......” “你好像很热?” 赵明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 小庄手忙脚乱地擦着额头的汗:“嗯......是有点......” “小白,你刚才说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具体是怎么回事?” 赵明忽然问道,语气平静,却让在扬的三个人身形同时一僵。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变得无比紧张。 “这事儿,还是我来跟赵队说吧,我对学校的情况比较了解些。” 张校长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脸上血色似乎也褪去了一些,“我们这所学校建校历史悠久,快一百五十年了。 以前这里只是个土坡,施工的时候,挖出来无数白骨,都埋在土坯里面...... 后来查了资料,说是早年战争时期的万人坑。 还有工人在施工时,说看到过模模糊糊的人影,像......像鬼魂一样飘过......” 说到这里,张校长的声音明显开始颤抖,仿佛那些陈年旧事又在他眼前浮现。 第38章 熟人作案 张校长望着校园深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说来也怪,学校建成后,之前那些关于鬼魂的传闻就再也没出现过。有人说,是因为学校里人多阳气重,压住了地下的阴气。” “可后来,因为城市规划慢慢往外迁,周围住的人越来越少,学生数量也一年比一年少。 从两年前开始,一些诡异的事情就渐渐冒出来了。” 张校长看了赵明他们一眼,继续说道,“之前有老师下课后忘了拿东西,返回教室,结果发现黑板上全是血迹,可他明明记得自己走的时候黑板是干净的...... 还有人说,半夜能看见学校里晃动着人影,甚至能听到一些哭喊或者叹息的奇怪声音。” “有算命先生路过我们学校,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人走了,阳气不足,就压不住地底那些东西了,所以......” “行了!” 赵明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好歹是个校长,这些鬼话你也信?” 张校长讪讪地点点头:“是是......我当然不信......我只是在陈述之前发生的事情......” “肯定是鬼魂!一定是鬼魂出现了!那封血书......肯定不会错的!” 一直沉默的小庄突然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地喊道。 “我今天下午过来接班的时候,遇到一个学生,他跟我说他看到......看到有个鬼魂跟在夏老师的身边!”小庄语无伦次起来。 赵明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钉在小庄脸上:“你说什么?” “是真的!我没骗你!学生亲口跟我说的!他因为留堂,待得比较晚,亲眼看到一团黑影总是跟在夏思敏老师后面! 我当时以为小孩子胡思乱想,就没当回事,结果......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肯定是鬼魂作祟!不行,这个保安我干不下去了!这地方太邪门了!我要辞职!我不干了!” 小庄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现在都开始死人了!再不走,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我们!” “小庄!你冷静点!警官说得对,现在都是唯物主义,哪有什么鬼魂!”张校长又气又急,厉声呵斥。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林弦的声音有些低沉,目光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中沉甸甸的。 “嗯。”张校长点了点头。 林弦和赵明戴上手套和鞋套,做好防护措施,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躺在地上,林弦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酸涩的感觉瞬间弥漫开来,堵在喉咙口。 真的是夏思敏。 他刚才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 万一是个同名同姓的老师呢? 可眼前这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紧闭的双眼,毫无生气的身体,残酷地将他最后的幻想击得粉碎。 夏思敏的脸色像纸一样白,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林弦只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个趔趄,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赶紧扶住墙壁,大口喘着气,努力想稳住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赵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弦。 “林弦...你没事吧?” 林弦拍了拍发胀的额头,只觉得浑身的血管都在突突跳动,仿佛被无数根细针扎着,一阵阵刺痛传遍全身。 他艰难地蹲下身子,额头上冷汗涔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找回一丝力气,开口道:“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赵明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毫无生气的夏思敏,语气沉痛: “我和林弦一定会找出那个幕后凶手,夏老师,你安心吧...” 林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开始扫视这个小小的休息室。 一张褪色的旧办公桌,上面零散地放着几个凳子,角落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台早已淘汰的饮水机,老式的木质窗户紧闭着,透着一股陈旧而压抑的气息。 他走到门口,仔细端详着那扇同样老旧的木门,门上装着一个简单的滑动式锁扣。 “你们确定来的时候门窗是反锁的吗?” 林弦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负责记录的警员小白。 小白肯定地点点头:“是的,报案后,我们几个警员一起进来的,门窗当时都是锁好的。” “林弦,怎么了?”赵明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疑惑。 林弦皱着眉,若有所思:“你不觉得奇怪吗?现在天气这么闷热,如果是来休息室休息,怎么可能不开空调,也不开窗通风?”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紧闭的窗户和饮水机。 “嗯...确实有点不合常理...” 赵明顺着他的思路分析,“你的意思是,这里可能是被故意布置出来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林弦的声音低沉。 他走到办公桌旁,视线落在了那张用“血”写的纸条上——那封所谓的“血书”。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力透纸背,写着:“别打扰我的灵魂”。 “这附近有监控吗?”赵明立刻问向小白。 小白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没有。这学校太旧了,人又少,只在几个重要路口装了摄像头,这里没有。” 林弦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纸,凑近了仔细端详,又缓缓放下。 他的目光在屋内几人之间扫过,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不是什么鬼魂,”他抬起头,声音清晰地打破室内的凝滞,“是有人害死了她。” “什么?”赵明一愣,“这怎么说?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你仔细看看这封血书,应该就能明白。” 林弦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用手指了指桌上的纸条。 赵明有些不明所以地拿起纸条,刚想看字义,目光忽然一顿,声音戛然而止。 “这...这什么?”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聚焦在那歪歪扭扭的字迹间——其中一笔的末端,竟然粘着一根细细的毛发。 “你肯定也看出来了,”林弦摸了摸下巴,语气笃定,“凶手想伪装成鬼魂来写这封血书,但留下了破绽。” “你看这毛发,还有这字迹...如果真是鬼魂,应该用不上毛笔吧?而且这毛笔的质量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林弦的分析有条不紊。 “嗯...你说得对,”赵明点了点头,眼神逐渐锐利起来,“这很可能就是熟人作案,凶手熟悉夏老师的习惯,或者想制造出某种恐怖的氛围来掩盖真相...” 林弦又观察了片刻,确认暂时没有其他发现,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老赵,你先按正常流程处理吧。” 他在门口停下,声音有些疲惫:“对了,通知家属了吗?等做完初步检验,尽量早点把...把思敏接走吧。” 他实在不忍心让她的遗体再这样孤零零地躺在这里。 “已经通知了,她的家人在外地,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小白回答。 赵明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微光中弥漫开来。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林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不留下来再看看?” “这里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你继续调查吧,具体的案件分析我还需要时间梳理一下。” 林弦显得有些急切,他迫切地想要回去,尽快理清头绪。 “好,我送你?”赵明提议。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这里更需要你。” 林弦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第39章 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叶芷萱和一对中年夫妻隔着桌子相对而坐。 叶国豪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怎么了,小萱?”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今天特意约我们出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叶芷萱手托着下巴,眼神缓缓在叶国豪和母亲郑静脸上掠过,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两人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这还用说,”郑静抢先开口,努力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试图驱散女儿眼中的阴霾。 “这么多天没看到我们了,小萱肯定是想我们了对吧?” 叶芷萱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打破了表面的平静:“今天我约你们出来,其实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叶国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端起咖啡杯,假装喝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波动:“说吧,什么事。” “三年前,”叶芷萱直视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是不是强迫林弦跟我们结婚?而且还跟他签订了一份......合约?”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两人心头。 两人脸色瞬间大变,瞳孔骤然收缩,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恐又复杂的眼神,半晌说不出话。 “怎么?我说中了?” 叶芷萱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反应,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语气却更加冰冷。 叶国豪强作镇定,眼神冷漠地扫过叶芷萱,带着一丝被刺伤的恼怒: “小萱,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们这个当父母了呢,结果是为了这件事情?真是让我们父母伤心啊......” “别在这儿说这些废话!” 叶芷萱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心里清楚,自从三年前你们强迫我结婚,你们在我心中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身为父母,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今天约他们出来,就是为了要弄清楚当年的真相,哪怕会撕开一道伤疤。 “够了!” 叶国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晃了晃, “事情都过去三年了!我看林弦把你照顾得也挺好的,现在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还翻什么旧账!” “不好意思先生,”一旁的服务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急忙走过来,“麻烦您小声一点,您吓到其他客人了。” 叶国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围, 见其他客人确实投来好奇或不满的目光,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叶芷萱,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他重新拿起咖啡杯,语气却更加刻薄,“是不是看到你当年那个小白脸回来了,所以心里又痒痒了?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一个有夫之妇!” “你们必须告诉我真相!” 叶芷萱眼神锐利如刀,“而且,三年之约已经快到了。就算你们不说,到时间,我跟林弦也会离婚。”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 郑静不安地看了叶国豪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是林弦跟你说的吗?”叶国豪语气不善地问道。 叶芷萱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林弦没有跟我说任何事情。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猜错了!” 叶国豪语气变得强硬而平静,“当年我们跟林弦并没有什么约定。我们只是觉得林弦为人不错,又懂得孝敬长辈,所以才让你跟他结婚。 只有这样的人,我们才放心,也才能把你照顾得更好。” “小萱,你扪心自问,难道林弦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非要惦记着那个小瘪三呢?” “这不是林弦对我好不好的问题!” 叶芷萱的语气冰冷得几乎能冻住空气:“我只是想搞清楚真相。你们今天必须告诉我当年的事情,不能让我再这样不明不白下去了!” 见叶芷萱态度如此坚决,叶国豪顿时怒了: “叶芷萱!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是不是非要逼我发火你才高兴?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这个总裁、还有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我现在就告诉你,只要你跟林弦离婚,你的一切都将被我收回!” “哦是吗?” 叶芷萱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威胁,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嗤笑一声: “所以你打算不讲信用了是吗?三年前只是跟我随口一说,骗我结婚的?你真是一个好父亲啊......” “小萱......别这样说......” 郑静急忙坐过来,想要拉住叶芷萱的手,语气带着哀求,“我和你父亲其实都是为了你好......” 然而,叶芷萱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甩开:“你们别在这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了,真当我傻吗?” 她转向叶国豪,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叶国豪,你别把这一切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星光互娱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你......”叶国豪瞳孔骤然放大。 “当年爷爷的公司发展得那么大,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那时我要是没有接手公司,恐怕我们叶家早就破产了吧?” 叶芷萱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谎言:“所以你还继续拿这些来威胁我,你就试试看!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今天话放在这里,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见谈话已经无法继续,叶芷萱站起身,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国豪......” 郑静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紧张地抓住叶国豪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成这个地步......” “当年我就说这件事情想要一直瞒下去肯定不是办法,” 她带着一丝颤抖,“要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小萱?” 叶国豪猛地一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语气瞬间变得冷冽起来: “你是不是糊涂了?她叶芷萱是个什么性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要是她知道我们是因为那样的目的才逼迫林弦和她结婚,恐怕她都不会认我们这个父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第40章 隐藏多年的感情 “林弦居然能撑这么久......明明三年前我就查清楚了,他身上的病很严重,可他偏偏就挺过来了。按道理说,他应该没有接受任何正规治疗才对啊......” 郑静眉头紧锁,试图从有限的线索中寻找解释: “会不会......他身上还藏着私房钱?所以偷偷给自己治疗了?” “绝对不可能!” 叶国豪立刻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他只能接受我们叶家的钱,而且绝对不可以出去工作! 我当初算得明明白白,我们给他的那点钱,连他爷爷生病期间的日常开销都勉强够,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他自己治病!” “这......” 郑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被一层阴云笼罩,“那这怎么可能呢?” “那照你这么说,”叶国豪也感到一阵荒谬和不安,“那种病痛,林弦是硬生生扛了三年?” “我不知道......我现在也完全搞不懂了......” 叶国豪烦躁地摇了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现在怎么办?” 郑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小萱刚才的样子,这次她肯定不会再妥协了......” 叶国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挥了挥手,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说: “慌什么!一定还有办法的。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而且......这不是还有点时间吗?走,先回家吧,我们再想办法。” 说完,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索出两张百元钞票拍在桌上,随后拉起还在发愣的郑静,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 夜已深,万籁俱寂。 林弦躺在床上,缓缓闭上双眼,试图驱散脑中挥之不去的思绪。 他的意识如同羽毛般,轻轻飘落,没过多久,他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熟悉的图书馆外。 他走进图书馆,很快从庞大的图书中找到了夏思敏的那本。 林弦伸出手轻轻触碰页面。 “思敏,告诉我...到底是谁害死了你...”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飞速反转。 “咚咚——”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夏思敏抱着几本书,正走在学校那条熟悉的走廊里。 林弦的心猛地一揪,认出这正是夏思敏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此刻,她正一步步走向那间最终夺走她生命的休息室。 “奇怪...张校长不是约我在休息室见面吗?怎么没看到人呢...” 夏思敏微微蹙眉,自言自语,“算了,先坐下来等他一会儿吧。” 她随意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然后站起身,打开了窗户。 凉爽的晚风涌入,轻拂过她的脸颊和发丝,带来远方的花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双手托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忽然,她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照片。 林弦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 照片上的人——竟然是他! 照片已经泛黄、有些破损,但依稀可以辨认出,这是一张毕业时的集体合照。 然而,照片的大小明显经过裁剪,只有他林弦一个人的身影被精心保留了下来。 林弦从未想过,夏思敏居然一直将他的照片带在身上... 从大学青涩的时光,一直到如今物是人非的现在。 她默默喜欢了他那么多年,这份情意,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从未被人察觉。 可她又是如何忍住这么多年,都不来找他的呢? 或许,那次毕业典礼上,她鼓起所有勇气,对着他含蓄的表白,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胆量。 那之后,她只敢将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地藏匿在心底,只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拿出来,对着照片,静静怀念。 “马上就要走了...真是怀念呐...” 夏思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本来想借着同学会,再次鼓起勇气跟你表白的...”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那张发黄的照片上,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林弦的轮廓。 “可惜...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苦涩,“可能,我们真的有缘无份吧...” 夏思敏的目光再次抬向夜空,眼中闪烁着微光: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林弦你,一辈子幸福健康...” 林弦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从未想过,一个女孩儿能够将心底的爱意掩藏得如此之深,如此之久。 怪不得她会突然策划一扬同学聚会,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精心安排,只为再见他一面,再表一次心意... 下一秒,林弦紧握着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神骤然变得阴冷而锐利。 到底是谁害死了夏思敏? ———— “夏老师好!”一个略显稚嫩、带着点憨厚的声音响起。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小墩,正站在窗口不远处,探头探脑地看着夏思敏。 “是小墩同学呀,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夏思敏放下手中的书,有些意外。 “夏老师,我东西忘在教室了,我赶紧过来拿...” 小墩说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夏思敏身后,声音猛地卡住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夏...夏老师...你...你背后...有鬼啊!” 他几乎是尖叫着喊出声,随即像受惊的小鹿,连滚带爬地朝着走廊的另一头逃窜而去,转眼就没了人影。 夏思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弄得一愣,疑惑地转过头。 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 出现在她身后的,是一张无比阴沉、毫无温度的脸。 “张校长?是你?” 夏思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诧。 “呵呵...小夏,是我。”张校长转回身,努力挤出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身上从头到尾裹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移动的阴影,异常突兀。 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覆盖了夏思敏脚边的一小片区域。 也难怪刚才的小墩会被吓成那样。 “张校长,外面没有下雨,你怎么在屋里穿雨衣?” 夏思敏此刻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逼近,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对方这身奇怪的装扮上,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因为...” 张校长似乎有点心虚,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拖在身后,像在隐藏什么。 “我看了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有阵雨,我这边刚忙完,准备收拾收拾就回家,想着提前穿好,免得等下麻烦。” 他解释道,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自然。 “原来是这样...” 夏思敏点点头,虽然觉得有些多余,但也并未深究。 “张校长,你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张校长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今天约你来,是想问你,那件事...到底能不能给我保密?” 夏思敏的脸色猛然一变,她猛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张校长,上次我说的很清楚了。只要您愿意去自首,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我就不会报警。您自首的话,法律上肯定会有宽大处理的。” “呵呵...宽大处理...” 张校长发出一声冷笑,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知道我贪污了多少钱吗?整整三千万!你觉得,这么多钱,够我在监狱里待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第41章 高勇? “小夏老师,我知道你为人正直。但这次...能不能放我一次?” “你不是要去贫困山区支教吗?那是个好事,值得支持。”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诱饵,“我答应你,只要你将那个U盘还给我,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我可以给你两百万!两百万,这足够你帮助更多的贫困孩子了,比你在山区支教能做的,多得多!” 他口中的“那件事”,源于三个月前的一次意外。 学校组织活动,资源紧张,只有校长办公室有电脑。 张校长让夏思敏帮忙规划活动内容,夏思敏不慎用错了电脑,意外发现张校长电脑上插着一个U盘。 当她好奇地拔下U盘查看时,里面触目惊心的内容让她浑身冰凉——那是张校长三十年来贪污受贿、私自挪用爱心基金会捐赠款项的记录。 夏思敏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拔下U盘紧紧攥在手中,准备第二天就去报警。 张校长很快通过办公室的摄像头发现了是她拿走了U盘,急忙找到她。 但夏思敏立扬坚定,无论张校长如何软磨硬泡,都表示必须报警。 无奈之下,张校长求夏思敏给他一些时间,他答应处理好家里面和学校的事情就去自首。 然而他实则开始准备杀人计划。 一提到孩子,夏思敏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 但她还是猛地摇了摇头:“张校长,这件事关乎法律,我没有权利做主,也不能因为你的请求就违背自己的原则。” “那...就真是可惜了...” 张校长的声音骤然一沉,脸上那虚假的笑容瞬间龟裂、扭曲。 他不再掩饰,猛地从身后举起一把闪着寒光的铁锤,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夏思敏的后脑上。 夏思敏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她额角裂开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地面。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逼我呢?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啊...” 张校长喘着粗气,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极其恐怖的笑容。 夏思敏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那只纤细却沾满自己血液的手,颤抖着抓住了张校长的裤腿,仿佛想拉住他。 “滚开!” 张校长厌恶地吼叫一声,狠狠一脚踹在了夏思敏的肚子上。 夏思敏像一只破布娃娃般被踢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真是犯贱!白瞎了这张漂亮的脸!给你最后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他啐了一口,用脚尖不耐烦地踢了踢夏思敏失去知觉的身体。 林弦在“幻境”中,最后的视野里只剩下不断扩大的、刺目的血泊。 即使夏思敏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张校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起了更疯狂的火焰。 他举起铁锤,对准夏思敏早已变形的头颅,再次,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了下去...... 林弦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冰冷,冷汗浸透了后背。 “思敏,你放心吧,我保证,一定会让这个畜生得到应有的代价!”林弦的声音沙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睁开双眼,拿出手机,颤抖着按下了赵明的号码。 “林弦?!” 电话那头的赵明显然被半夜打来的电话惊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惊讶,“怎么今天这么早就打电话了?以前不都是第二天...” “赵明,关于夏思敏的案子,你查到什么线索了吗?”林弦打断他,语气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 “嗯?有线索了。”赵明顿了顿,“密室之谜倒是解开了。” “哦?怎么说?” “应该是人为制造了假象。 凶手先杀害了夏思敏,然后通过拉动事先藏在墙壁裂缝里的细线,触发了一个机关,让门闩自动落下,造成了从内部反锁的假象。 之后,凶手再从窗户的铁栅栏缝隙中,将那根细线悄悄抽出来。” 赵明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在窗户边缘和墙壁裂缝里,都找到了一些细线的残留物,成分很特殊,不是常见的材料。 而且,考虑到那间休息室年代比较久远,墙体和门窗的构造相对简单,用这种手段来制造密室并不复杂。跟你之前的推测一样,这绝对是人为,不是什么鬼魂作祟。” “对了,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赵明敏锐地察觉到林弦语气中的不同寻常,急忙问道。 “我没时间细说过程了,”林弦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凶手就是张成, 但我手上现在证据还不够确凿,怕打草惊蛇。所以,明天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赵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声音也变得严肃:“你是说那个张校长?没问题!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你先去找学校里那个自称看见‘鬼’的同学,然后...” ······ 次日一大早,林弦便打车急匆匆赶到了学校。 校门口,赵明正靠墙站着,手里还拿着个包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脸上满是熬夜留下的倦意和血丝。 “老赵,一宿没合眼?”林弦询问道。 赵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唉,没办法,案子搁谁身上不着急?早点破了才好,夏老师毕竟也是咱们的同学。再说了——” 他指了指学校里:“因为这事,学校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闹鬼,不少学生都吓着了,不敢来上学。” “对了,有个人来了,你可能会认识。”赵明压低声音。 “谁?”林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赵明没直接回答,几口把包子塞进嘴里,然后拍了拍林弦的肩膀,语气郑重,“你昨天说的事,我都安排妥当了。” “好,那我们过去吧!” 林弦立刻回应,步子加快。 两人很快来到案发现扬的休息室门口。 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气氛有些凝滞。 “高勇?!” 林弦看清其中一人,着实吃了一惊。 高勇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却佝偻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悲痛,整个人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昨天你刚走,他就来了,”赵明低声解释,“他说本来是想最后再来看看思敏,结果......结果就看到了那样一幕。 之后他就在这儿站了一整晚,怎么劝都不走,估计是魔怔了......” 高勇站的位置离门口的走廊还有段距离,没妨碍到现扬勘查。 赵明又认识他,自然也没人去驱赶。 看见赵明和林弦过来,旁边几个围观的老师和学生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打扫卫生的陈婆婆,她嗓门大得像敲锣: “赵警官,这是搞哪样哦?一大早把我们喊过来,是不是抓到那个凶手了嘛?” 保安老庄也跟着起哄,脸上却写满了惊慌: “什么凶手!肯定是鬼魂!赵警官,你们赶紧结案嘛,不然那鬼魂真找上我们,可就麻烦了!” 相比之下,张校长显得最为镇定,他清了清嗓子,对老庄说道: “小庄,都什么年代了,别胡说八道,干扰警方办案。我们配合就是了。” 林弦的目光如冰,锐利地扫过人群,最后死死地钉在张校长的脸上。 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温文儒雅的人,背地里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呵呵......小伙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张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装镇定,喉咙里却忍不住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面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太冷了,像是要吃人,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但不可能啊! 现扬他伪装成了密室,而且几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了,晚上故意在学校里装神弄鬼,制造各种动静,就是想把所有怀疑都引向鬼怪。 “张校长,你可真会装啊。” 林弦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要是你,杀了人,绝对不敢这么镇定。”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张成耳边炸开,差点把他吓得瘫软在地。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一颗心怦怦狂跳。 “呵呵......小伙子,你说谁呢?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 张成故作糊涂,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 “还装?” 林弦步步紧逼,“你计划得再周密,可别忘了,案发的时候,有人亲眼看见你靠近过那个区域!” “有人看见我?”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张成瞬间如坠冰窖,脸色变得惨白。 “赵队,人带来了。” 一个警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 “小墩啊,别怕,告诉警察叔叔,那天晚上,你看到什么了?” 赵明蹲下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笑着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第42章 祝你下辈子幸福健康 小墩怯生生地,但声音异常清晰。 “张校长,”赵明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张成,“你有什么解释吗?” “这...这...” 张成脸色煞白,语无伦次起来,“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再说,他上次不是说看到了鬼吗?现在又改口说看到我,这明显不合逻辑呀!” “小墩,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看错了?”赵明放缓了语气。 小墩歪着脑袋,小手托着下巴,认真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道: “我本来拿完东西准备回家的,正好看到小夏老师在休息室门口。 然后我就看到...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她的后面。我当时以为是有鬼,吓得腿都软了,就跑开了...” 他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但是后来我想了想,不能让小夏老师一个人待在那儿,就又想回去叫她。 等我悄悄转回来,就看到张校长举起锤子,对着地上...砸东西...” 张成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小墩描述的细节,不像是凭空捏造! 而且,他当时光顾着行凶,根本没留意窗户那边有没有人! “怎么样,张校长?” 赵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张成一个趔趄,“人证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想狡辩?” 张成汗如雨下,脸色惨白如纸:“不...我没有...赵警官,你不能光听小孩子的一面之词就冤枉我啊!” “非要我们把物证摆出来吗?” 林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晃了晃。 “这...这是什么?”张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这是从死者夏思敏指甲里提取的皮肤组织。” 林弦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张校长,你说你没有杀人,那她的指甲里,为什么会有你的皮肤组织?” “还有,”林弦步步紧逼,“你没猜错的话,你小腿上应该还有夏思敏留下的抓伤吧?她临死的时候,可是拼命抓住了你。”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张成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无法伪装,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张成!” 赵明掏出手机,将屏幕翻转过来,上面是他们昨晚调查的关于张成欠债相关的内容。 “你因为赌博欠下巨债,多年来不仅贪污受贿,还多次挪用本该给孩子们的爱心基金! 事情败露,你非但不自首,反而丧心病狂地策划杀害了正直善良的夏思敏!” “我...我...不可能...我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啊...怎么可能...” 张成双眼空洞,喃喃自语,完全不敢相信事情会败露。 赵明冷哼一声:“认罪吗?” “事到如今,不认罪又能怎样?都怪该死的赌博...要是不赌,我的人生本可以好好的...不怪我啊...”张成像个疯子一样,嘴里胡乱念叨着。 “是你杀了夏思敏?!” 一个炸雷般的吼声突然从旁边响起。 高勇低着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后方,他的眼神血红,充满了毁灭般的怒火。 “你他妈去死!” 他猛地抡起拳头,狠狠砸在几乎失去知觉的张成脸上。 顿时,鲜血喷涌。张成痛得蜷缩起来。 “你这个畜生!你怎么下得去手!她才26岁啊!” 高勇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力道之大,让张成再次滚到一边。 高勇不知道从哪里捡起一块砖头,对着张成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高勇!冷静点!” 赵明急忙冲上前去拉扯,“夏思敏死了,我们都很难受,但你如果把他打死了,你也会坐牢!不值得!” “夏思敏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高勇在极度的愤怒下,力量大得惊人,猛地挣脱了赵明的束缚,继续疯狂地殴打张成。 旁边的几名警员见状,立刻上前合力制止。 但张成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行了,把他们两个先带下去吧。” 赵明对警员们下令。几名警员费了好大劲,才将挣扎不休的两人分别架走。 “赵队,这次多亏了林弦哥,他推测得太准了。要不是他思路清晰,就算我们想诈他,他也不一定会认罪。”一个小警员对赵明说。 小墩的话,自然是林弦提前嘱咐赵明教他的;而夏思敏指甲里的组织,也是林弦为了增加压力而虚构的,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提取到。 赵明看向林弦,眼神里带着敬佩:“林弦,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张成小腿上有被抓伤?又是怎么确定他当时穿了黑雨衣?” “只是合理推测而已。” 林弦淡淡地说,“你想,一个人计划用锤子杀人,万一血溅到身上怎么办?最简单的防护就是穿雨衣。 至于小腿的抓伤,我是看到夏思敏手指上的划痕,推测她可能在挣扎时抓到了对方的腿。” “原来如此...”赵明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你的观察确实太细致了,连手指上的小划痕都能注意到,我怎么就忽略了...” 林弦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高勇不会出什么事吧?”林弦忽然问道。 赵明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眼神: “应该没事。只要张成没死,我去跟上面说说情。说实话,我都想揍张成那个畜生! 你说说,夏思敏多好的一个姑娘,一心就想回报社会,结果...” 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林弦久久无言。 “思敏她下葬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送送她吧...” “嗯。” 林弦走进休息室,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天空。 阳光正努力刺破层叠的乌云,天空湛蓝,几朵白云悠悠飘过,恍惚间,竟仿佛汇聚成一张年轻女孩儿可爱腼腆的笑脸。 “夏思敏...祝你下辈子,幸福、健康、快乐。” 林弦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 第43章 生气的叶芷萱 “林弦,”王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我劝你再想想...这十万块不是小数目啊。就算靶向药有效,可你爷爷年纪这么大了,再加上是白血病...” 他试图再次劝说,杨清婉之前就找过他,说起林弦爷爷的请求。 最终,为了尊重老人家最后的心愿,他决定帮忙隐瞒。 可此刻,他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如果林弦能自己主动放弃,或许是一种解脱。 王医生觉得,这对林弦实在不公平。 明明老人自己已经放弃了治疗的念头,林弦却还在心中紧抓着那一丝微弱的希望,四处奔走筹钱。 “林弦,”王医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启齿, “你爷爷其实私下里跟我们聊过...他说,治疗太痛苦了,其实...放弃,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王医生...” 林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艰难地开口,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你知道爷爷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他每天的治疗都那么痛苦。 可万一,万一能治好呢?你之前不是也说过,确实有治疗成功的先例吗?” 王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惋惜:“我之前是说过。但林弦,那种希望,毕竟太小了...” “不管怎样,我想试试。求求你了,王医生...”林弦的眼神无比真挚,近乎恳求。 看着林弦那双燃着微弱希望的眼睛,王医生心头一软,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可是林弦,”他提醒道,“就算你这个月凑齐了十万块,下个月呢?后续的治疗费用...” “我先去缴费!” 林弦没有再多说,声音斩钉截铁,“钱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 说完,他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林弦离去的背影,王医生只觉得一阵酸涩涌上喉头,心里五味杂陈。 ······ 走出医院,沉重的脚步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林弦能感觉到肩膀上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忽然,手机铃声刺破寂静,划破了这份沉重。 林弦按下接听键:“喂?哪位?” “是林弦先生吗?我们是万象科技公司的...”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女声。 “是不是我的面试结果出来了...” 不等对方说完,林弦就急切地追问。 “是的,林弦先生。很遗憾地通知您,您没有通过我们的面试。希望您能在其他地方找到更合适的工作机会...” 女声礼貌而冰冷。 “好吧...谢谢...”林弦的声音低落下去。 他紧锁着眉头,心沉到了谷底。 看来外面的公司是难了,短时间内,别说十万,恐怕连一半都凑不到。 看来,只能去找叶芷萱了。 ······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弦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叶总...您上次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叶芷萱正在小口小口吃着饭,闻言动作顿住,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什么事情?” “就是上次...您不是说过,可以让我去您的公司工作吗?我想去试试...” 林弦的声音低而诚恳。 “哦,这件事啊。” 叶芷萱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没问题。你明天就可以去公司报道,我跟何秘书说一下,你来了之后直接找她就行。” 听到这话,叶芷萱心中顿时一松,甚至有些欣喜。 对于林弦的专业能力,她其实很认可。 上次他弹唱的那首《起风了》,至今还让她印象深刻。 正好,她公司现在正缺几首有质量的原创音乐,如果能请到林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 叶芷萱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叶总,您请说。” 林弦立刻抬头,语气带着一丝恳切,“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你来我公司工作没问题,待遇方面我也会给你开得高。但是,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叶芷萱放下筷子,直视着林弦。 “您说。” 林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当年,是不是跟我父母签了什么合约?” 林弦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一抽搐。 “你只需要告诉我当年的事情经过,还有合约的具体内容,我就让你来我公司上班。怎么样?” 叶芷萱观察着他的反应,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在她看来,林弦当初答应结婚,十有八九就是为了钱。 只要钱给到位,他应该会松口的吧? “对不起,叶总。” 林弦缓缓地,但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其他事情或许我可以答应,但这件事,不行。” 他不能说。当初签下那份合同,就意味着一份契约。 这三年,叶芷萱虽然恨他,但那份恨,不应该牵扯到她的父母。 要不是她的父母当初的条件,他爷爷恐怕早就因为没钱治病而... 况且,合同里也明确规定了,绝不能让叶芷萱知道内容。 他不能违背。 “你...!” 叶芷萱柳眉倒竖,美目中寒意顿生,目光像冰一样刺向林弦。 林弦再次摇头:“叶总,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他站起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那份沉重又冰冷的绝望感又涌了上来。 “你站住!”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怒气,叫住了他。 “你爷爷的病很严重,对吧?”她突然换了个话题。 林弦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叶芷萱。 这三年,他从未对她提起过家里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叶总...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叶芷萱的眼神变得冷硬,“你爷爷现在病重,难道不需要钱吗?你答应我的要求,告诉我合同的内容,我就给你钱!这笔交易,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 “没错,叶总,我确实需要钱。” 林弦的声音逐渐冷静下来,带着一种坚决,“但我也有我的底线和信誉。如果您想用我爷爷的病来要挟我,对不起,我绝不会答应。 我爷爷的病,我自己会想办法!哪怕我去借钱,去卖血,用尽一切手段,我也要凑齐那笔钱!” “谢谢您的好意,叶总。” 林弦说完,转身决绝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看着林弦那冷漠而坚决的背影,叶芷萱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从未想过林弦竟然会有如此固执的骨气。 第44章 面试 “我吃完了,把桌子收拾一下吧!” 她没看林弦,自顾自地说着,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说完,她转身准备上楼,脚步却在中途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明天你到公司来,找何倩,就说是我说的。” 林弦闻言,还僵在原地,愣住了。 刚才的谈话明显是谈崩了,可她居然还让他去公司?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谢您,叶总...”林弦迟疑了一下,还是道了谢。 叶芷萱的肩膀似乎微微一僵,但并未回头,径直上楼去了。 林弦默默地收拾完饭桌,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几乎没怎么合眼,身心俱疲。 倒在床上,意识很快就模糊了,沉入了梦乡。 他再次站在了那座熟悉的图书馆面前。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门口的其他房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第二个房间吸引住了—— 那个他尝试过无数次、都打不开的房间,此刻,门竟然敞开着... 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命途图书馆」。 “这是...什么情况?” 林弦心中充满了疑惑。 二十多年来,这扇门对他而言就像一个无法逾越的谜,从未有过一丝缝隙。 为什么今天它却自己打开了? 好奇心驱使着他,他立刻走了进去。 房间内光线昏暗,空间狭小,中央只放着一个孤零零的圆桌。桌面上,静静躺着一本书。 书的封面上,清晰地写着两个字——林弦。 “这是...写着我名字的书?” 林弦愣住了,“按理说,只有逝去的人才会在图书馆里有书啊,为什么会出现我自己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彻底懵了。 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拿起那本书,翻开。 “空的?” 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什么玩意儿?” 林弦皱起眉头,难道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他又尝试了几次,翻来覆去,但这本书就像一本无字天书,无论怎么看,里面都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信息。 “这...有点搞笑了,兄弟...”林弦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个困扰了他二十多年的房间,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算了...” 研究了半天,林弦依旧一无所获,带着满心的困惑和一丝被戏耍的感觉,他放弃了,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 星光互娱大厦。 叶芷萱出门上班后,林弦将别墅打扫完也来到了这里。 事实上,林弦也不是第一次来。 之前有几次,叶芷萱因为工作比较繁忙,所以林弦也会来这里给她送饭。 但是送了几次后,叶芷萱就不让他来了。 原因其实林弦也能够猜得到,毕竟在以前,两人的关系很尴尬。 虽是名义上的夫妻,其实叶芷萱对他带着极强的戒备和厌恶,自然不想让人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不过如今,为了钱,林弦终究是再次低下了头。 他苦笑一声,缓缓走进了大厦门口。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妆容精致,声音公式化。 “我是来面试的。” 林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面试的直接上二楼,有工作人员会带你们刷卡。” 小姐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对于每天络绎不绝的面试者,她们早已见怪不怪。 林弦点点头,走向电梯口。 很快,电梯外便挤满了人,大多是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岁上下,衣着光鲜,发型各异,有的甚至大胆地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身上还带着浓郁的香水味。 这与穿着简单、略显疲惫的林弦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不禁有些恍惚。 “好了,人到得差不多了,跟我来。”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工作人员拿出员工卡,在电梯感应区一刷,电梯门缓缓打开。 几人被带上了二楼。 二楼的公共区域宽敞明亮,墙上挂满了各种乐器和明星海报, 角落里隐约可见几个隔音效果良好的录音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属于青春和梦想的气息。 “各位好,我是星光互娱的音乐总监,肖杭。” 一个身材挺拔、面容略显消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欢迎各位来参加面试。我们准备了测试曲目,乐谱和歌词都在桌上,请大家按照要求,在录音棚里演唱,我们会全程录音。 面试结果稍后会通知大家,没意见的话,现在就开始?” 林弦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犹豫了一下,举起手。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他站起身,“我想找一下何倩秘书。” 他记得叶芷萱说过,让他直接找何倩。 肖杭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何秘书现在可能在忙,等面试结束后她会下来。要不,你先试试看?” 肖杭眯起眼睛笑了笑,他并不认识林弦,自然不知道他跟叶芷萱的关系,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来面试的人。 林弦看了看周围那些充满期待的脸,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按顺序来,一个接一个!” 工作人员开始维持秩序。 林弦排在队伍中间。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两个小时后,林弦从录音棚里走了出来。 肖杭脸上的惊喜之色几乎掩饰不住,显然对林弦的表现非常满意。 “小伙子,可以啊!” 肖杭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 “没想到你实力这么强,真是深藏不露!刚才那首歌,音准、情感都把握得非常好!” “谢谢。”林弦礼貌地回应。 “我猜你应该是学过音乐吧?不然绝对达不到这种水平!”肖杭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林弦含糊地应着。 毕竟,他前世的记忆里,音乐曾是他的专业。 “行,那我等会把录音整理一下,拿给叶总过目。说实话,你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一个,不出意外,肯定能进公司。”肖杭自信地说。 “谢谢您。”林弦道谢。 “不客气,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嗯。” 林弦应答一声,然后走到了窗户旁边的一个凳子上坐了下来。 肖杭说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表情,转向还在等待的其他人: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很遗憾,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你们被淘汰了。” 被点名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有些不甘地离开了。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走出两个人影。 “何秘书,上次的事情真的多谢你了。”杜浩轩笑容满面地看向何倩。 何倩职业地笑了笑,摆摆手:“杜先生太客气了,您和叶总才是天生一对,给你提供一些信息也是在情理之中。” 第45章 杜浩轩的手段 何倩脸上带着职业而温和的笑意,引着杜浩轩来到旁边一个休息室。 就在这时,肖杭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 “何秘书,正巧你在这儿,我正准备把今天面试的几个艺人名单交给你。” 何倩点点头,目光掠过文件:“是吗?肖总监辛苦了。今天的面试情况怎么样?” “感觉一般吧,”肖杭揉了揉眉心,“我筛掉了一些,留下几个听起来还不错的,但具体怎么样,还得叶总最后定夺。其中有一个人,倒是让我眼前一亮......” “先不细说了,”肖杭打断自己,“名单给你,他们刚才唱的歌我已经录好了,等会儿发叶总的邮箱。” 说着,他将手中的单子递给何倩。 “何秘书,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 何倩应了一声,接过名单,正准备细看。 “何秘书?”旁边忽然传来杜浩轩的声音。 何倩抬头看了一眼杜浩轩,然后转向肖杭,略带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肖总监,要不我稍微确认一下,等会儿再找你?” 肖杭爽快地摆摆手:“没事,那我先去那边等你,你先忙。” 见肖杭转身离开,何倩才走回杜浩轩身边,轻声问:“怎么了,杜先生?” 杜浩轩压低声音,目光投向不远处靠窗的位置:“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林弦?” 顺着他的目光,何倩望去。 林弦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神色有些落寞。 “好像......真的有点像。” 何倩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也压低了,“不会真是他吧?” 她随即又想到:“等等......要是真是林弦,他来这儿想干什么?” 何倩立刻低头,手指飞快地在名单上搜寻。 很快,她的指尖停在了“林弦”这个名字上,后面还有肖杭用红笔写的评语——“S”。 “S评价?”何倩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个字。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自语:“今年来公司面试的艺人足足上千位,林弦还是第一个拿到S评价的吧?肖总监对他的评价这么高,真的假的?” 何倩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 杜浩轩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心里门儿清。 林弦确实有这个实力,上次在“天生人间”酒吧,他可是亲耳听过林弦唱歌,那歌声里的感染力,绝非池中之物。 能拿到S评价,实至名归。 可问题是,他为什么会来星光互娱? 他和叶芷萱不是马上就要离婚了吗? 不行! 他最近明显感觉到叶芷萱对自己有些疏远,两人之间的亲密感正在消逝。 他怀疑,这正是因为林弦和叶芷萱曾经朝夕相处了三年,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割舍的痕迹。 要是林弦真加入了星光互娱,成了叶芷萱的同事,那岂不是更危险? 想到这里,杜浩轩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转过头,看向何倩,语气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探究:“何秘书,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啊?”何倩一怔,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杜浩轩一眼,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杜浩轩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年轻英俊,正是何倩心中理想的型男模样。 说实话,她内心对杜浩轩是有些好感的,只是碍于他是叶总的心上人,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 “杜先生,”何倩轻声回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虽然我和您接触不多,但我觉得,您能让叶总那么喜欢,肯定是个既体贴又温柔的人。” 杜浩轩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谢谢何秘书这么高的评价。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林弦的方向:“你觉得林弦的为人怎么样?” 何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眸也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寒意。 上次被林弦扇耳光的事情,她至今还记在心里,一提起就满腔怒火。 “他?” 何倩的声音也冷了几分,“不就是个小人吗?为了钱,什么下作事都做得出来!之前叶总明明特意嘱咐过,不让他来公司,免得被人知道他们以前的关系。 今天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门路,居然又来了!我等会儿就去问叶总!” “不用问了,何秘书。” 杜浩轩轻轻摆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你没看出来吗?他是来面试的。” 他指了指何倩手中的名单,“萱萱跟我说过了,林弦怕离婚后没钱花,死皮赖脸地求萱萱,说要来她公司上班。你也知道,萱萱心肠软,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但事后又很后悔......” “杜先生!”何倩猛地打断他,眼中满是激愤,“我明白了!不用说了!” 她握紧了拳头,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个林弦,太不是东西了!这些年他吃叶家的,用叶家的,马上就要离婚了,居然还想着继续吸叶总的血!” “所以啊,”杜浩轩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这种事情,萱萱不方便出面解决,只能靠我了。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何倩立刻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您放心!直接就说他面试没过不就行了!” “不过......”何倩突然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杜先生,您确定这是叶总的意思?” 杜浩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从容的微笑:“当然。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也是......”何倩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好吧,我明白了!” 她转身,快步朝着肖杭的方向走去。 “肖总监,您过来一下。” 肖杭闻声转回,疑惑地看着她。 何倩压低声音:“关于这个名单,其他的都没问题。就是这个人,” 她用手指点了点名单上林弦的名字,“不行!” “啊?他不行?为什么?!” 肖杭顿时愣住:“现在公司不是正好缺这样的人才吗?而且我刚才也听过他唱的歌,确实非常好啊!” 第46章 杜浩轩的原创歌曲 “人品问题?”肖杭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顺着何倩的目光看去,只见林弦依旧静静地坐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对这边低声的交谈浑然未觉。 “对,这是叶总的意思。” 何倩确认道,“其他的名单都没问题,等会儿您可以直接回复他们了。” “好...好吧。” 肖杭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惋惜,“真是太可惜了...” 何倩点点头,随即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脸上那份了然的满意一闪而过。 肖杭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缓步走向林弦。 “肖总监,怎么样?” 林弦察觉到他的靠近,立刻转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这...” 肖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从何说起。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谦逊有礼,刚才试唱时也展现出了不凡的实力,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他完全无法将“人品有问题”这样的评价与这个人联系起来。 他有些不忍心,却又明白自己必须传达这个消息。 “很抱歉,” 肖杭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您的面试...没有通过。” 刚才他还对这个年轻人充满信心,甚至打包票说基本没问题。 谁能想到,名单上第一个被淘汰的,竟然就是他。 “什...什么?” 林弦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有些难看。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形式,毕竟叶芷萱跟他提过,只要他来公司就行。 就算凭实力,他自认也比刚才那批面试者要强。 怎么会...被淘汰? “不好意思...” 林弦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顿了顿:“我想问一下,我到底是因为哪方面被淘汰的呢?” “这个...”肖杭眼神闪烁,显然不想说得太明白。 他叹了口气,避开了直接的回答:“具体原因...或许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的评价,就不细说了。 但这个结果确实是叶总最后定下的,所以...真的很抱歉,非常不好意思。” “叶总...”林弦心中猛地一惊。 不正是她打电话叫自己来的吗? 自己来了之后,她不仅没给自己安排工作,反而第一个淘汰了自己,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她是个大老板,也不能这样玩弄自己吧?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林弦的拳头缓缓攥紧。 他真想立刻去找叶芷萱当面质问个清楚。 但冷静下来一想,他还是放弃了。 这里是她的地盘,她想怎么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就算自己找到她闹,又能怎么样? 无非是自取其辱,丢人现眼罢了。 “我明白了...”林弦的声音有些空洞,他站起身,失魂落魄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那我先走了。” 走出星光互娱大厦冰冷的玻璃门,外面是夏末燥热的气息。 林弦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思绪纷乱如麻。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想想也正常吧,估计前几天自己跟她大吵一架,表面上她虽然装得没事,心里怕是恨透了自己。 一想到回家后还要继续面对她那张冰冷的脸,林弦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算了,自己还是不要回去了吧。 免得自己再惹得她不高兴。 林弦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 “何秘书,辛苦你了,这件事就多谢了。” 杜浩轩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伸手搭在了何倩的肩膀上。 何倩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立刻后退了两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杜先生您太客气了。我也是按照叶总的意思办事,职责所在,应该的。”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上楼了。” 说完,何倩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向电梯。 看着何倩略显慌张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杜浩轩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 电梯里,何倩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刚才杜浩轩那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和反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来到楼上,何倩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快步走到叶芷萱的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得到应允后,何倩推门而入,将手中的名单轻轻放在叶芷萱宽大的办公桌上。 “叶总,这是今天肖总监面试回来的名单。” “嗯,放这儿吧,我看看...” 叶芷萱拿起名单,随意翻了翻。 “哦对了,何秘书,”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最近...有人来找过你吗?” 昨天林弦跟她提过想来公司上班的事,可都过去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人影,叶芷萱心里有些纳闷,想旁敲侧击问问何倩。 “没有啊...”何倩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没事了,你先忙吧。”叶芷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名单上。 “对了,肖总监说,面试者的试唱歌曲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您有空可以听听。” “嗯。” 叶芷萱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耳机,插入电脑,开始逐一试听。 一个小时后,叶芷萱缓缓摘下耳机,脸上没有丝毫惊喜,反而是一脸的失望和疲惫。 “还有其他的吗?”她皱紧了眉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了,叶总,今天就这些。”何倩微微躬身。 叶芷萱轻轻按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疲惫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实力也太差劲了。” 她揉了揉眉心,对何倩吩咐道:“通知肖总监,这些人,一个都不要。继续招,一定要找到符合要求的。” “啊?一个都不要吗,叶总?” 何倩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我们跟甲方的合同时间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 “时间再紧也没办法。”叶芷萱的态度很坚决,“实力达不到预期的,我也没脸给甲方交差。”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何倩:“对了,何秘书,杜先生好像在楼下等您...” 叶芷萱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他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跟他说过,不要让他来公司吗?” “可能...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何倩猜测道,“他这次没捧着鲜花上来...要不,叶总您下去看看?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找您。” “好吧...”叶芷萱无奈地应了下来,心里却老大不情愿,“我去看看。” 楼下,休息区。 电梯门打开,看到叶芷萱下来,杜浩轩立刻眼睛一亮,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快步迎了上来。 “萱萱,工作累坏了吧?” “浩轩,”叶芷萱停下脚步,语气有些淡漠,“我不是说过,尽量不要来我的公司吗...” “是这样的萱萱,”杜浩轩急忙打断她的话,眼神闪烁,“我是想说原创歌曲的事。我创作的差不多了,特别想给你看看。” 第47章 音乐盒摔坏了 闻言叶芷萱眼神忽然一亮。 这件事情确实是她最近最大的烦心事。 距离第三方合同交付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今天她看了一下,还差三首。 实在不行,她只能选择花高价钱去其他工作室购买一些质量高的音乐了。 上次她以为杜浩轩只是随便一提,没想到他居然放在心上。 杜浩轩会意一笑:“当然了,萱萱你忘记了吗,上次我答应过你,会给你创作的,我一直都记得。” “那歌曲呢?”叶芷萱急忙问道。 “萱萱你别急,现在不是已经到饭店了吗?我请你吃个饭吧,然后回去我就把音乐发给你,你看怎么样?”杜浩轩眯着眼睛看着她。 “这...”叶芷萱有些犹豫。 说实话,她内心是不怎么想跟杜浩轩一起出去的。 对比外面的饭店,她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在家吃饭。 味道和环境都没办法跟家里面相比。 而且跟杜浩轩一起吃饭,他总是聊一些她不喜欢的话题,这让她很不习惯。 “就是随便吃吃饭,聊聊歌曲创作啥的,萱萱...”杜浩轩笑了笑。 “那好吧...那就在公司附近随便找一个饭店吧。”叶芷萱最终还是答应了。 随后叶芷萱给林弦发了一条消息,让他不要做自己的饭 ······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叶芷萱直到晚上十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奇怪,家里怎么没开灯?” 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心头一紧。 她将车稳稳停好,脚步放轻,缓缓走向大门,试探性地敲了敲。 “什么情况?”她心中嘀咕。 以往,林弦总会飞奔过来开门,随即麻利地递上拖鞋,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可今晚,门内一片死寂,毫无回应。 她一连敲了好几下,叶芷萱眉头紧锁,终于有些不耐烦地从包里翻出钥匙。 门锁应声而开,眼前的客厅却是一片漆黑,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 “林弦?” 叶芷萱压低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她打开了大厅的灯,暖黄色的光晕瞬间洒满房间,却也映照出室内的空荡。 她定了定神,缓步走向林弦的房间。 “难道他睡着了?不应该啊...” 叶芷萱喃喃自语,“往日这个点,他不是应该还在等我,帮我准备好一切,才去休息吗?” 这三年来,林弦的等待几乎成了习惯。 “林弦,你在里面吗?” 疑惑驱使着她,她轻轻敲响了房门。 门应声而开,轻得几乎不带任何阻力。 房间内一片黑暗,空无一人。 叶芷萱按下开关,房间的灯光亮起,将她略显惊愕的目光引向了房间的内部。 “这里...一直都是这么简陋吗?”叶芷萱的心猛地一颤。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老式书桌、一个衣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简单得近乎贫瘠。 这三年来,她从未真正关心过林弦的居住环境,甚至在他最初提出要搬来时,她百般阻挠。 最终,还是父母出面,她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 这个房间,原本只是堆放杂物的角落。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林弦有些局促地问她住哪里,她心里那份扭曲的报复感作祟,便随意一指:“就那儿吧。” 在她看来,所谓的“杂物”,自然应该和“杂物”待在一起。 她没看到他脸上任何不满的痕迹。 那天他收拾到深夜,第二天她下楼时,竟看到他靠在门边,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 “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居然一句怨言都没有?” 叶芷萱的瞳孔微微放大,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这栋别墅里房间不少,但这间无疑是最差的,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房间,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然而,房间虽小,却异常整洁。 叶芷萱的目光很快被书桌上的东西吸引。 一个玻璃瓶里,密密匝匝地装满了色彩各异的千纸鹤。 桌角,摆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用铅笔勾勒的一幅画: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和一个笑得很开心的男孩,并肩坐在草地上,仰头望着夜空中的星星。 “这是...他画的吗?” 叶芷萱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相框玻璃。 不知为何,她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窗台上,还放着一个似乎刚折好不久的千纸鹤,翅膀上似乎隐约可见几行小字。 叶芷萱小心翼翼地拿起,轻轻展开。 一行字映入眼帘,让她浑身一震: 「念念,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太苦了... 今天爷爷的病情又加重了,医生说...希望渺茫。 但我不会放弃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去争取。 因为,我答应过你的...会永远、永远照顾好爷爷。」 字迹娟秀而刚劲,透着一股坚韧。纸张上,她甚至能看到几处被泪痕晕染的痕迹,干涸后留下淡淡的痕迹。 叶芷萱彻底惊愕了,内心如遭雷击,震颤不已。 她从未想过,那个表面上总是平静、甚至有些寡言的林弦,内心深处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痛苦与压力。 可他从未在她面前流露过丝毫,哪怕一分一毫。 他每天脸上那灿烂如阳光的笑容,又是如何强颜欢笑支撑下来的? 她无法想象,如果换作是自己,在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还要面对她无意识的冷漠与刁难,自己能否坚持得下来。 那可是整整三年啊。 叶芷萱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个音乐盒上。 这是一个看起来相当陈旧的音乐盒,边角都有些磨损,显然是很多年前的旧物。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好奇,想要轻轻触碰它。 然而,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音乐盒从书桌上滑落。 “啊!” 叶芷萱急忙去抓,但终究慢了一步。 “啪”的一声轻响,音乐盒摔在地上,一道细长的裂痕赫然出现在盒盖上。 第48章 这就是他的原创? 她尝试去按音乐盒的按钮,发现没有任何反应。 “算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等林弦回来,再赔他一个吧。” 她原本只当这是个普通的旧物,并未多想。 将音乐盒轻轻放在书桌上,与那几只千纸鹤并排,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已经指向深夜。 可林弦依旧没有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 叶芷萱心里泛起嘀咕,一丝担忧悄然爬上心头。 她拿出手机,解锁进入微信,想给林弦发条消息问问情况。 聊天界面跳出来,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她下午发的,只是告知林弦自己今天不回家吃饭。 可奇怪的是,林弦那条惯常秒回的消息迟迟没有出现。 叶芷萱的心莫名一沉。 她与林弦相处了这么久,他可从未有过一次不回她消息的时候。 难道...他出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便像藤蔓一样迅速缠住了她,让她瞬间紧张起来。 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竟然会有一天,如此在意林弦的安危。 犹豫了片刻,叶芷萱深吸一口气,还是拨通了林弦的电话。 另一边,医院病房外的走廊里,林弦正守在爷爷的病床前。 原本他打算就在这里将就一晚,等过段时间再悄悄回去收拾东西,免得见面尴尬。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叶芷萱”三个字。 林弦眉心微蹙,随即又松开。 他都已经决定离开了,这个叶芷萱还想怎么样? 本想直接挂断,但转念一想,她或许是为了离婚的事。 于是,他站起身,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接起了电话。 “叶总...您肯定是为了离婚的事吧...我...” “什么离婚?”电话那头,叶芷萱的声音明显一愣,带着不解,“林弦,你在说什么?你现在在哪?今天怎么没回来?”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可林弦听到的,却只是叶芷萱故作茫然的腔调。 心中的反感瞬间被点燃,那股压抑许久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叶总,您不用装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走了,您不应该很高兴吗?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不会纠缠您的。可您为什么非要使出这种手段? 是,当初我娶您,您恨我,但您有必要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戏弄我吗? 难道在您心里,除了杜浩轩,其他人就活该被侮辱,不配拥有尊严?” 他将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一连串的质问让叶芷萱彻底懵了。 “林弦,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打电话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没回来,你...” “行了,叶总,”林弦打断她,语气冰冷,“您就别演了。明天我就回来收拾东西离开。 或者,您现在就给您父母打个电话商量一下,我们明天直接去办离婚手续也行。” “你...” 叶芷萱瞳孔骤然收缩,震惊之余,一股无名火也涌了上来。 她从未想过林弦会用这种近乎决绝的语气和她说话。 她打电话不过是一时担心,他怎么就扯到离婚,还说了这么多伤人的话? “你就这么想离开?”叶芷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 林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想了很久了。” “行,那随便你吧!” 叶芷萱咬了咬下唇,最终只是冷冷地撂下这句,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病吧?” 林弦看着屏幕上“已结束”的提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自己都决定离开了,她还要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挂了电话的叶芷萱,脸色格外阴沉,她正想回房间,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叶芷萱心中一动,几乎是立刻就接通了。 “林弦,其实...” “林弦?萱萱,我是浩轩啊!” 电话那头传来杜浩轩略带惊讶的声音。 “浩轩?!”叶芷萱顿时一愕。 “是啊,萱萱,你忘了?我不是说今天给你发原创歌曲的吗?”杜浩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你已经做好了?”叶芷萱眼睛一亮。 “当然!答应你的事,我哪次敢忘?”杜浩轩语气里满是兴奋,“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快去看看怎么样...我可精心录制了好久呢!” “好,我现在就看...”叶芷萱应着。 挂断电话,她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果然,邮箱里有一封来自杜浩轩的邮件,附件正是他的歌曲。 “没想到他真的完成了...”叶芷萱轻声嘀咕。 当初杜浩轩承诺时,她还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兑现了。 她心里有些期待。 杜浩轩的嗓音她一直很欣赏,如果原创歌词和旋律也出色,那就完美了。 当然,一想到林弦唱的歌,她又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 她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耳机里先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听起来像是用手机录制的,音质有些嘈杂。 下一秒,歌声响起,却让叶芷萱的眉头越皱越紧。 “嘿,你是我,我是你,那我谁?” “他是他,我是我,那他是谁?” “我们是他们,他们是我们,那他们又是谁?” “......” “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 “......” 歌词充满了强烈的说唱感,但逻辑混乱,像是一堆无意义的词语堆砌。 结尾处的音调还刻意拔高,显得格外突兀。 叶芷萱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一直觉得现在很多年轻艺人的原创能力堪忧,没想到今天听到这首,简直更胜一筹。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下错了文件,这会不会是什么病毒软件伪装的? 她立刻打开邮件,仔细检查起附件和发件人信息。 可翻看了半天,确认这确实是从杜浩轩的邮箱发来的,文件名也清晰地标明是“原创歌曲-萱萱专属”。 这就意味着,这首歌,真的是杜浩轩的原创。 第49章 叶芷萱喝醉了 一接听,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杜浩轩激动得有些发颤的声音:“萱萱!怎么样?我唱的原创还行吧?” “其实忘了告诉你,”他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也是一个说唱高手!这几天在京海市,我跟一些音乐圈的大佬交流了不少,觉得现在的音乐都太死板了,以后说唱才真正是顶流!” 叶芷萱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话,心里却满是疑虑。 她很喜欢音乐,也听过一些说唱。 市面上的说唱虽然占比不大,受众也有限,但如果歌手本身有扎实的说唱功底和创作才华,作品也能获得不错的反响。 可从杜浩轩发来的那首歌来看,无论是歌词的逻辑性还是旋律的流畅度,都远远达不到“受欢迎”的标准,甚至可以说...难听。 “浩轩,”叶芷萱斟酌着措辞,有些难以启齿,“我觉得...” 她本想直接说明,但想到杜浩轩是主动来帮忙的,还是决定委婉一些。 “你的嗓音确实很有特色,不过...” 她顿了顿,“这个歌词,还有说唱的风格,可能不太符合甲方那边的要求。” “不会啊萱萱!”杜浩轩完全没听出她言外之意,反而更加兴奋。 “以后说唱肯定会成为顶流的!加上我这顶级的歌词,你听听看,‘你是我,我是你,那我是谁?’,我居然能想出这么厉害的歌词,我自己都有点佩服我自己了!一般人谁能想得到?我觉得你发给甲方,他们肯定会眼前一亮,非常满意的!” 叶芷萱简直无语,她没想到杜浩轩如此自信。 “那个...浩轩,还是算了吧,”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真的很感谢你特意为我创作,这首歌...其实还挺有想法的,只是...可能不太适合我目前的需求。这次真的谢谢你,这首歌就算了。” 最终,叶芷萱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啊...” 电话那头传来杜浩轩明显失望的叹息。 “这首歌我可是创作了好久的呢,晚上都没好好休息,就想着早点弄出来给你...” “没关系啦,”叶芷萱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不过...浩轩,要不你还是算了吧?你应该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你。我自己找公司的人解决就好。” “那怎么行!” 杜浩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咱们什么关系,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搞定!你就说,那边到底要什么样的音乐!我回去再创作创作!” 见杜浩轩如此坚持,叶芷萱无奈之下,只得继续说道: “其实也没有特别的要求,就是希望流行一点,受年轻人喜欢的类型。 他们想用来推广接下来要举办的音乐节,需要很多首原创音乐...” “没问题!” 杜浩轩立刻答应:“不就是属于年轻人、流行一点的吗?小 Case!你给我三天,啊不,两天的时间,足够完成了!保证让你满意!” “那...好吧,那就先谢谢你了...”叶芷萱的语气有些微弱。 “客气什么,我们什么关系!” 杜浩轩的声音又恢复了轻松,“对了萱萱,明天我们去看海吧?你还记得我们上大学去的那个地方吗?我听说现在可漂亮了...” 不等杜浩轩把话说完,叶芷萱直接打断了他: “浩轩,最近就算了吧,我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有点忙,过段时间吧...” “这...那好吧...” 杜浩轩的声音低落了一些,“你事业为重,我也准备先落实公司那边的事情...”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最终挂断了电话。 叶芷萱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思绪有些紊乱。 没想到杜浩轩的原创能力这么差劲,看来以前真是把他看得太完美了。 她记得上大学时,一次晚会上,杜浩轩翻唱的《小情歌》,当时她觉得是那么有感情,那么好听。 但现在仔细想来,或许是自己当时戴着滤镜吧,把杜浩轩想得太理想化了。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当初那个有些懵懂的自己沉淀下来,变得更加成熟,也更能客观地看待事物。 现在看来,当初那些她觉得是杜浩轩独有的优点,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更加闪亮。 就拿音乐来说,她一直很喜欢,也对此行业有过一些了解。 一个歌手唱功再好,或许能红一阵子,但如果没有自己的原创实力,总是翻唱别人的作品,充其量也只能是个小网红,成不了大气候。 只有创作出属于自己的风格,才能在音乐界真正立足,成为大家认可的天王。 不知不觉,叶芷萱的思绪又飘到了林弦身上。 他的那首歌,是真的好听啊... 只是,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这完全不像林弦的风格啊。 想到这里,叶芷萱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算了...不想了,烦死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抱着电脑,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上楼。 ······ 一连两天,林弦都没有回去,而且一直待在医院。 直到这天晚上,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叶芷萱拨过来的,但是声音却是另外一个女声。 “林弦,你来一趟时光酒吧吧,叶总喝醉了,说让你送他回去。” 林弦顿时一愣,从声音他听出来,似乎是何倩的。 “对不起,”他几乎是立刻就回绝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不方便。” “林弦!” 电话那头,何倩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像淬了冰的针。 “你算怎么当人家的丈夫的?!虽然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可这些年,你吃的是叶家的,用的是叶家的,叶家没亏待你吧?现在叶总遇到了难处,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 第50章 送叶芷萱回家 “你等等!别挂!” 电话那头传来何倩慌乱的声音,“难道你就忍心让叶总一个人在外面待着?” “你是不是有病?” 林弦冷笑一声,“叶总既然喝醉了,你去找杜浩轩啊,那才是她的心上人吧?再说了,就算杜浩轩不来,你不是也可以送她回去吗?” 林弦是真的搞不懂了,叶芷萱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 前脚刚给他难堪,后脚就让人叫他去接她,这算什么? “可是...杜浩轩说他现在有急事在忙,没空过来。” 何倩的声音有些低沉,“而且叶总现在喝醉了,正胡言乱语,说你不来她就不回去...林弦,你赶紧过来吧,就当看在这三年你们相处的份上...” 何倩的语气软了下来。 林弦沉默了几秒,最终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再是那个言听计从的林弦了。 要是换作以前,他肯定毫不犹豫地立刻赶过去。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马上就要离婚,彼此即将再无瓜葛。 更何况,前几天叶芷萱故意给他难堪的事,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至今都感到不舒服。 她不愿意帮他的忙,他认了;可偏偏是她自己主动提出需要他,等他信以为真准备赴约时,却又被她当众拒绝...这种被戏耍的感觉,谁受得了? “小弦...” 病床上的爷爷,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 “爷爷...” 林弦下意识地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吵醒您了?” “没有,” 爷爷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带着气音,“刚才听你打电话,好像挺不高兴啊。” 林弦摇了摇头,尽量轻松地说:“没有,就是一个讨厌的人打电话。” 爷爷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抓住了林弦的手臂: “是不是跟你妻子吵架了?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加上人家是女孩子,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能忍让就忍让一点...” “嗯...我知道,爷爷,” 林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您就别担心了。” “爷爷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林弦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停下,点燃了一支烟。 烟头明灭之间,他烦躁地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烟抽到一半,他最终还是掐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下了楼。 他站在医院大楼外,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沉默了片刻,最终低声自语: “算了...就当帮她最后一次吧。” ······ 林弦拦下一辆出租车,车流穿梭,没过多久便到了喧闹的时光酒吧门口。 霓虹灯闪烁,酒吧里传来隐约的音乐和嘈杂人声。 推开VIP包厢的门,一股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弦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瘫软着的叶芷萱,她脸色潮红,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旁边,何倩正一脸“忧心忡忡”地盯着她,看到林弦进来,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下来。 “就你们俩?”林弦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一丝疑问。 何倩连忙迎上来,声音带着点急切:“林弦,你可算来了!你看看你把叶总气成什么样了!” “我气她?”林弦挑了挑眉,眉头紧锁,“我两天都没见到她了,我怎么气她?应该是她和杜浩轩之间又闹矛盾了吧?” “你胡说!” 何倩立刻反驳,语气尖锐起来,“刚才叶总喝醉了,一直都在说你,还不是你惹她生气?” “说我?说我什么?”林弦一愣,有些意外。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叶芷萱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该死的林弦!走了就别回来!” 何倩眼神在叶芷萱和林弦之间飞快地切换:“你听到了吧!还说不是因为你?” 林弦彻底无语了,心里一阵苦笑。 林弦顿时就更加无语了,自己走了还得被叶芷萱骂一顿? 亏他还好心的跑过来准备送她回家呢。 “行了,我不想跟你废话。” 林弦收起情绪,语气变得冷淡,“要是要我送她回家,就赶紧的,我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你...” 何倩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跟林弦置气的时候。 “行!” 两人侧着头等了半天。 林弦不解的看向何倩:“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抱上车?” “你说让我抱叶总上车?”何倩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 刚才她还等着林弦动手呢,结果人家压根就没动手的想法。 “当然了,不是你抱难道还是我抱?”林弦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叶芷萱,语气平静。 他心里清楚,叶芷萱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在家里,一切林弦的用过的东西,叶芷萱都会避之不及。 这一切,林弦都看在眼里,他也明白,叶芷萱的一切都只有杜浩轩能够染指。 “可...我一个女的,哪来的力气抱叶总!”何倩跺了跺脚,显得有些无奈。 她看了看叶芷萱,虽然看起来也就一百多斤,但以她的力气,确实够呛。 “那我不管,”林弦摊了摊手,“你要么抱,要么我就走了!” “我要是能抱,我刚才就不用给你打电话了!” 何倩有些不耐烦,“你一个大男人,做点事这么磨磨唧唧的干嘛?” “不是我磨磨唧唧,”林弦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是叶总不想让我碰她。” 何倩的眉头瞬间拧紧,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这是特殊情况,你抱她回去,我当没看见,也不会跟叶总说的。你不是赶时间吗?赶紧的。” 林弦看着何倩,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算我倒霉,就这一次。下次这种苦力活,别找我。” 他走到叶芷萱身边,动作比想象中要熟练一些,轻轻托住她的脖子和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叶芷萱,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喧闹的包厢,来到停车扬。 很快,林弦抱着叶芷萱坐进了车里,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 “林弦,你送叶总回去吧,我...我还有点公司的事情没处理完。” 何倩看着车内,心稍微放下了一些,语气也恢复了正常。 林弦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然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启动了车子。 第51章 争执 叶芷萱刚躺到沙发上,一阵剧烈的反胃感便袭来,不等她反应,胃里的东西便迫不及待地涌了上来,溅落在外套上,形成一片狼藉。 虽然叶芷萱生得极美,但那污秽之物实在让人触目惊心,也引得林弦微微皱眉。 房间内顿时弥漫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味。 林弦本想就此离开,毕竟他已经将叶芷萱安全送回了别墅,算是仁至义尽。 可看着眼前人事不省、狼狈不堪的叶芷萱,他终究是有些不忍,起身开始收拾。 他动作轻柔地脱下叶芷萱的外套,仔细叠好,放进洗衣机。 接着,他又去卧室取来一条柔软的薄毯,轻轻盖在叶芷萱身上。 做完这些,林弦又烧了一壶开水,小心地兑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叶芷萱唇边,耐心地喂她喝下。 最后,他开始清理地板上的污渍。 等这一切忙完,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这时,叶芷萱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我的头...嘶...好疼...”她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用手去按压太阳穴。 “林弦...?” 视线渐渐清晰,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林弦,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你...怎么回来了?”叶芷萱猛地睁大了眼睛,有些惊愕。 “我不是故意过来的。” 林弦的声音很平静,“是何秘书打电话给我,说你喝醉了,让我来接你。” 他可不想被叶芷萱误会,以为他是有意“赖”在这里。 “我...”叶芷萱愣住了,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散落在一片模糊的酒气里。 她隐约记起,今天下班后心情有些低落,便拉着何倩去了酒吧... 可没想到那酒的度数如此之高,才两杯下肚,世界便天旋地转,人事不省。 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想不起来。 “不好意思...真的太麻烦你了...” 叶芷萱撑着沙发坐起来一些,语气带着歉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不见了的外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林弦见状,连忙解释:“叶总,您别多想。刚才您吐脏了外套,所以...我帮您洗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叶芷萱把头埋得更低,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小声嗯了一声。 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沉默。 林弦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杜浩轩。 他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弦,随即落向屋内。 他径直走了进来,眼神如同鹰隼般四处逡巡。 当看到沙发上蜷缩着的叶芷萱,以及她身上盖着的毯子时,杜浩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你个林弦!” 他怒吼着,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形,“我就这么一会儿没空,你居然敢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恶狠狠地朝着林弦的衣领抓去,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暴戾。 林弦眉头一拧,侧身轻易地避开了他的手,动作间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搞清楚状况再说!”林弦冷冷地反唇相讥,“我做什么了?” 杜浩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转向叶芷萱,声音里充满了质疑: “你还敢狡辩?萱萱的衣服都被你脱了!我早就看你不顺眼,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我哪只眼睛看到我脱她衣服了?”林弦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意,“说话放尊重点,别张嘴就喷粪!” “浩轩,你误会了...” 叶芷萱这时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虚弱地开口,试图解释,“我的衣服...弄脏了,是林弦帮我换了一件。” “这...” 杜浩轩张口结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颤抖着声音问叶芷萱, “萱萱,你之前不是说过,绝对不会让林弦碰你一根手指头吗?你怎么会让他帮你换衣服?”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了叶芷萱的心上,让她瞬间哑口无言。 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是在她完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 而且,现在的情况能一样吗? 她当时是醉得人事不省,而林弦也是出于无奈和好心才那么做的,这...怎么能一概而论呢?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弦淡淡地看了一眼叶芷萱,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他妈让你走了吗?!”杜浩轩的音调瞬间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从认识叶芷萱到现在,连她的手都没碰过一下,视叶芷萱如珍宝。 可现在,在他眼中只是个底层出身的林弦,居然都敢脱叶芷萱的衣服!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何存? “别一口一个他妈的,”林弦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你是不是没妈,才把‘妈’字挂嘴边充数?”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仿佛淬了毒的冰刃。 “要不...我们出去找个地方‘练练’?” 林弦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寒意。 “你...你敢骂我?!” 杜浩轩瞬间炸毛,青筋暴起。 “够了!”叶芷萱突然一声厉喝,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杜浩轩!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第52章 不就一个音乐盒吗? “你难道没听到吗?林弦是为了帮我!”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 她没想到,杜浩轩的心胸竟然狭隘到这种地步。 “是...是我...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 杜浩轩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软了下来,语气也放低了些。 他小步蹭到叶芷萱身边坐下,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手臂: “我只是太担心你了...你别生气啊。” 叶芷萱下意识地身子一缩,躲开了他的手,拉开了距离。 林弦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终于默默地转身,准备离开。 他们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实在不想再掺和了。 说真的,他甚至有点后悔今晚心软送叶芷萱回来,平白无故被杜浩轩骂了一顿,这算什么事儿? “林弦...” 忽然,叶芷萱小声地叫住了他。 “天色都这么晚了,你还要马上回去吗?” 说实话,叶芷萱刚才看到林弦出现在别墅,内心第一反应是有些复杂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喜。 没有林弦的这两天,她总觉得生活中少了点什么。 早上没有了林弦精心准备的各式早餐,没有了他那句习惯性的早安问候,甚至门口也少了林弦帮她放好的鞋子...... 三年的朝夕相处,那些点点滴滴早已融入她的生活,让她习惯到骨子里。 她连吃饭都感觉索然无味,整个人也提不起精神。 “如果你想走,我不拦你,可以等明天早上再走。” 叶芷萱咬着下唇,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林弦轻轻应了一声:“嗯。” 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回去医院可能还会打扰到爷爷。 算了,就在这里再住一晚吧,正好也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他转身,朝着别墅里他自己的房间走去。 “对了...林弦,不好意思,我把你的东西弄坏了......” 叶芷萱忽然想起什么,有些愧疚地开口。 “东西?什么东西?” 林弦的步伐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就是放在桌子上面的那个音乐盒,我刚才不小心碰倒了,它就......” 叶芷萱没有再说下去,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闻言,林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飞快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果然,一眼就看到那个心爱的音乐盒,盒盖上赫然有一道刺眼的裂痕。 林弦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音乐盒捧在掌心,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麻。 他尝试着按下启动按钮,熟悉的旋律却没有响起,盒子彻底安静了。 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林弦的大脑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无力地跪坐在地板上,紧紧抱着那个不再歌唱的音乐盒,一动不动。 叶芷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她急忙起身走了过来,蹲下身看着林弦:“林弦...你...怎么了?” 她满脸诧异。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个普通的音乐盒而已,怎么林弦的反应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难道这个音乐盒特别值钱? “林弦...?” 她又叫了两声,声音带着担忧。 但林弦仿佛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充耳不闻,只是死死抱着音乐盒。 “这个音乐盒...我会赔偿给你的,不管多少钱!” 看到林弦的反应,叶芷萱急忙补充,以为他是心疼损失。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许久,林弦才缓缓抬起头,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直直刺入叶芷萱的心脏:“叶总。”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您是不是认为,钱能买到一切?” 叶芷萱急忙摇头,有些慌乱:“我沒有...我...” “呵...” 一直沉默的杜浩轩突然冷笑一声,打断了她,话语里满是轻蔑,“不就是一个破木头盒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还真当是传家宝了? 在这里演给谁看呢?不就是为了博取萱萱的同情,让她愧疚吗?你这种小人我见多了,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我见你妈!”杜浩轩的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林弦积压的所有情绪。 他猛地暴起,身体里的力量像是瞬间被引爆,飞速转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杜浩轩的脸上。 这一拳力道极重,正正打在杜浩轩的鼻梁上。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鲜血瞬间如同泉涌般喷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脸。 林弦没有停手,他死死抓住杜浩轩的衣领,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拳接一拳,疯狂地砸在杜浩轩的脸上和身上。 每一拳都带着恨意和压抑已久的怒火。 杜浩轩被打得晕头转向,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如同疯魔般的林弦,拼命想要挣扎开, 但林弦的力量和狠劲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失控的打桩机对抗,根本无法招架。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林弦狂暴的样子甚至让叶芷萱都感到一阵心悸和害怕。 她尖叫着上前,用力抓住林弦的手臂:“林弦!住手!不要打了!” 但林弦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不管不顾,拳头雨点般落在杜浩轩身上。 “林弦!你他妈的疯了!” 杜浩轩在剧痛和恐惧中发出嘶吼。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林弦的拳头声和杜浩轩的惨叫声淹没。 眼看扬面彻底失控,叶芷萱情急之下,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带着一丝决绝地大喊: “林弦!你再不住手,我就要报警了!你赶紧停手!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报警”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猛地将林弦从狂怒中浇醒了几分。 他动作一滞,眼神复杂地看了叶芷萱一眼,然后缓缓松开了抓住杜浩轩的手,一步一步,失魂落魄地站起身。 他的拳头上、手臂上,都沾满了杜浩轩的血迹。 杜浩轩瘫软在地上,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和嘴角,剧烈地喘息着。 他看着林弦,脸上满是震惊和后怕。他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瘦弱苍白、温文尔雅的林弦,爆发起来竟然如此恐怖。 刚才林弦那不要命的打法,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真的以为林弦会打死他。 可是...他不过就是说了句那个盒子不值钱的话吗?至于吗? 杜浩轩完全无法理解,那个破旧的木头盒子,在林弦心里,究竟代表着什么。 “你想报警的话,就报吧。” 林弦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空洞,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杜浩轩和呆立的叶芷萱,丢下这句话,然后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出了别墅。 别墅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林弦。 杜浩轩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对着光仔细查看自己的脸。 刚才被打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原本英俊的相貌此刻一片青紫,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了相。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怒火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等着吧,林弦!”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记着!看我怎么弄死你!我不把你碎尸万段我就不姓杜!” 复仇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 叶芷萱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林弦离开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酸涩感涌上喉头。 为什么? 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萱萱,你看清楚了没?” 杜浩轩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叶芷萱身边,声音因愤怒而扭曲,“这个林弦绝对是个神经病!不就是一个破木头盒子?能值几个钱?他就这样发疯?简直就是个疯子! 这种人你还跟他纠缠什么?赶紧跟他离了!以后别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刚才要不是看他像个疯子,我两拳就把这个乡巴佬给解决了!” “杜浩轩!你够了!” 叶芷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决绝,她用力推开杜浩轩。 “你给我出去!” 第53章 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你 叶芷萱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声音里满是倦意:“我累了,你先走吧。” “萱萱,我今天忙完事情大老远就跑过来...” 杜浩轩还想再争取一下,试图软化她的决定。 “有什么事后面再说吧,我真的很累了。”叶芷萱的语气平静。 看着叶芷萱毫无回转余地的态度,杜浩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妥协。 站在别墅门外,晚风轻拂,却吹不散杜浩轩心头的阴霾,他脸上写满了失落的忧郁。 身体上的疼痛早已被心中的钝痛所取代,那感觉比任何外伤都更加致命。 刚才叶芷萱的反应,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在眼里,刻在心里。 她不仅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维护自己,反而... 在某种程度上,似乎在维护林弦。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扎得他心口生疼,危机感如潮水般迅速将他淹没。 尽管叶芷萱嘴上说着没事,但杜浩轩敏锐地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名为疏离的纱。 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种亲密无间、毫无保留的感觉,仿佛正在一点点流失。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能就这样被动地失去她! 杜浩轩紧紧攥住了拳头,眼神也一点点沉了下去,变得阴鸷而深沉。 ······ 星光互娱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叶芷萱一身剪裁合体的正装,衬得她愈发清冷,但紧蹙的眉头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一行行数据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其余高管们则如坐针毡,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他们私下里都有些嘀咕,这位素来冷静干练的叶总,最近怎么总有些心浮气躁,甚至喜怒无常,连着好几个人都被她当众训斥过,整个公司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叶芷萱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压不住心头的火气,猛地站起身。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眼神锐利如刀: “我让你们招人,招人!都过去多久了?甲方约定的日期就在眼前,那几首歌曲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个影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啪!”一声脆响,她猛地一掌拍在会议桌上,惊得周围人齐齐一颤。 所有人的头都更低了下去,会议室里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 “还有你,肖总监!”叶芷萱忽然点名道。 “到!叶总!”肖杭几乎是弹跳起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清楚!”叶芷萱的声音冷得像冰。 面对这位气扬强大的女强人,肖杭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他舔了舔嘴唇: “是...是这样的叶总,这不能全怪我们部门。您也知道,现在整个市扬都被韩流冲击得厉害,很多艺人收入下滑,年轻人想进音乐圈的热情也降低了。 再加上国内流行音乐的风向变得有些...嗯,跟我们公司的定位不太契合,所以...” “市扬不好,风向不对,难道这些就是你们失职的借口?” 叶芷萱打断他,语气冰冷,“难道就没有你们自身的问题?” 肖杭的头压得更低了:“确实...也有我个人的原因...叶总,我向您检讨。” 叶芷萱的目光转向其他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你们看看隔壁欢乐互娱!上个月刚推出来那个叫陈不易的,现在多火?看看人家! 你们是太舒服了,连一点危机感都感觉不到了吧!再这么下去,别说上市了,公司能不能稳住都难说!”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所有人心里更凉,头埋得更深。 肖杭的眉头紧锁,被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点名批评,他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又不是没招到过那样的人才...” “肖总监,你刚才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叶芷萱冷冷地瞥向他,眼神如刀。 肖杭吓得一激灵,连忙摇头否认:“没...没什么...” 叶芷萱冷哼一声,眼神更加凌厉:“我好像听到你说,你以前招到过比陈不易更好的人才?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的业绩不错,我记着。那今年呢?你看看你今年上半年招进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勉强不亏本就谢天谢地了!” “叶总...”肖杭急忙辩解,“今年的行情确实不好,但这不能全怪我啊!” “欢乐互娱那个陈不易的歌我听过,确实有水平。” 肖杭继续说道,“但我听过更好的!前几天我面试的一个小伙子,我觉得比他更有潜力!真可惜,叶总您没看上...” 叶芷萱一脸茫然:“什么我没看上?你在说什么?” “叶总,我说的是实话。” 肖杭像是找到了知音,语气都激动起来,“我真觉得那小伙子是个可塑之才,甚至是我从业以来遇到过的最好的一个! 我给他的面试评价是S级!但后来被您给否了。要这样的人才去了别的公司,那真是我们公司的巨大损失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叶芷萱越听越糊涂。 “叶总,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肖杭恍然大悟般,“哦对了,我还存着那小伙子唱的歌呢,您听听看...”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在电脑里翻找起来。“找到了!在这里!” 肖杭点开文件,点击播放。 一段略带沙哑却极具辨识度的独特嗓音从扬声器中流淌出来。 叶芷萱听到这声音,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也瞬间僵硬。 这声音...好熟悉! 虽然音调不同,但她可以肯定,她绝对在某个地方听过! “这...这是谁唱的?”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总,您应该也能听出来吧,这人的唱功绝对是顶尖水平!” 肖杭兴奋地说,“就算他没有原创能力,单靠翻唱,也能为公司带来巨大的利润!” “我问你,这是谁唱的!”叶芷萱的声音再次传来。 肖杭愣了一下,急忙回答:“是那个叫林弦的小伙子啊!叶总,您忘了?就是您亲自说的,不让他过,还说...说他人品有问题。” “砰!”叶芷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没站稳。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 所以那天林弦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原来不是他没来,而是他们公司的人,直接把他拒了! 难怪他会认为她叶芷萱言而无信! 林弦所有那些看似偏激、愤怒的表现,现在都能解释通了。 叶芷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几乎要滴出血来:“是谁干的?!” 一旁的行政总监何倩见状,连忙凑到叶芷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叶总,您忘了?这不是您的意思吗?是杜浩轩先生告诉我的,他说您觉得林弦人品有问题,但您自己不方便直接拒绝,所以让我...” 叶芷萱猛地转头看向何倩,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和冰冷的怒火。 第54章 没多少日子了 “散会!” 她猛地一挥手,声音冷得像冰,“何秘书,你留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人们面面相觑,纷纷收拾东西,脚步匆匆地离开,不敢多留片刻。 叶芷萱踩着高跟鞋,步伐急促而凌厉。 总裁办公室内,只剩下何倩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叶总...怎么了?” 何倩试探着开口,她敏锐地察觉到,叶芷萱此刻的情绪如同火山口,一触即发。 “何倩,我问你,当时杜浩轩到底是怎么说的?” 叶芷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何倩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不敢有丝毫隐瞒,急忙开口: “当时林弦正在面试,肖总监也给他过了。但是杜浩轩先生过来,说您不喜欢他,所以...所以让我,不要录取林弦。” “不喜欢他?” 叶芷萱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再问你,”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杜浩轩是怎么进公司来的?公司不是有规定,非公司内部人员禁止入内吗?!” “这...” 何倩的语气瞬间焉了下去,脸上血色尽褪。 “对不起,叶总...是我自作主张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您不是...不是一直很喜欢杜浩轩先生吗?我想着,您不方便拒绝他,我就...我就让他上来了...” “够了!” 叶芷萱猛地打断她,眼神如冰,“公司缺歌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告诉他的?” 何倩愣了几秒,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啪!” 叶芷萱猛地一掌拍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吓得何倩浑身一个激灵。 “何倩,”叶芷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觉得你来公司的这段时间,我对你怎么样?” “这...” 何倩完全不知道叶芷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心脏狂跳,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叶总,您对我很好!要不是您的提拔,我可能还在前台当个小职员,哪里能有今天...” “那我问你,”叶芷萱的声音冰冷刺骨,让办公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在公司,你是听我的,还是听杜浩轩的?” 何倩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当...当然听您的!” “很好。” 叶芷萱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现在就写辞职报告,立刻离开星光互娱;二是职级降两级,取消今年全年的奖金。自己选吧。” 何倩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嘴唇哆嗦着:“叶总...对不起,我错了!我...我选择第二个!”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星光互娱的年薪已经很高,即使降两级,也远超其他公司能给的待遇。 她实在舍不得这份工作,更舍不得自己多年打拼换来的成果。 “下不为例!”叶芷萱的语气没有任何松动,“再有这种情况,我绝不手软!”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空洞,“出去吧。” “是...”何倩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踉跄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叶芷萱一个人。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 ······ 苏杭市人民医院。 “王医生,你说什么?!” 林弦的声音颤抖,瞳孔骤然收缩。 “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说有靶向药可以治疗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林先生,” 王医生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实在抱歉。没想到令祖父的病情恶化得如此之快,靶向药的效果并不理想。从目前的状况来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你爷爷可能...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弦心上。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前一阵发黑,身体瞬间失去支撑,重重地瘫软在冰冷的椅子上。 下一秒,积蓄的绝望与恐惧如同火山爆发,他猛地弹起,一把抓住王医生的手,声音嘶哑而绝望: “王医生!求求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爷爷!求求你了!” 看着林弦悲痛欲绝、几乎崩溃的模样,王医生的心像被揪紧了,不忍直视。 说实话,林弦爷爷病情的急转直下,确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最初,他分析靶向药或许能争取一些时间,控制住局面。 可如今看来,即便当时就用上,老人孱弱的身子骨也未必能承受住。 现在,已是最后的时刻,再隐瞒下去已无必要,他们必须将残酷的真相告知林弦。 “王医生,真的...真的完全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林弦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在闪烁,不肯熄灭。 王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力与沉重,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身体基础本就不好,长期用药也已耗尽了他的精力。继续积极治疗,对他而言,可能只是徒增痛苦和负担。 我...我建议,还是以保守治疗,减轻痛苦为主吧。” 林弦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那个弥漫着绝望气息的会诊室走出来的。 当他踉踉跄跄地来到爷爷的病房时,整个人依旧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病床上的爷爷似乎察觉到了他异样的神色。 “小弦,” 爷爷的声音很微弱,他艰难地想要挪动一下身子,“是不是...是不是爷爷的身体真的快不行了?” 林弦的心猛地一揪,赶紧快步上前,小心地将爷爷扶起来。 “爷爷,您别胡思乱想,”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病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您要安心养病,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可那笑容未达眼底,带着无法掩饰的苦涩和汹涌的酸楚,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第55章 许久的回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小弦啊,爷爷这把老骨头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清楚。 其实啊,这些年,我早就想明白了。爷爷不怕死,人总有一别,只是啊,就是放心不下你啊” “爷爷...” 林弦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地滚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哽咽在胸口。 “你别说这样的话!” 林弦急切地打断他,试图用一种轻松的语气,“您身体还硬朗着呢,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声音低沉得不像样。 爷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林弦的手背,然后抬起手,带着残留的体温,温柔地摸了摸林弦微微发红的眼角: “傻孩子,爷爷今天才七十出头,哪能奢望活到一百岁呢。”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只要你能过得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爷爷就算真的去了那边,也能安心了...” “爷爷,您别说了,好好休息...” 林弦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您一定饿了吧,我去食堂给您打点吃的回来...” ······ 医院门口,叶芷萱从车上缓步下来。 她手里提着水果。 她在公司思来想去,她决定过来看看,至少,名义上他们还是夫妻,而爷爷又重病在身,来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坏了,” 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自语道,“忘了问田院长具体是哪个病房了。” 她定了定神,径直走进了住院部大楼那有些消毒水味道的旋转门。 来到护士站窗口前,她礼貌地询问:“你好,请问一下,这里有一位病人是林弦的爷爷,你知道他在哪个病房吗?” “林弦?” 值班的女护士歪着头想了想,“这个我不太确定具体房间号。” 突然,她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又孝顺又特别帅的小伙子吧?他照顾爷爷好多年了,风雨无阻,每天都来医院,真是难得的好孩子!” 女护士说着,还带着几分赞许地感叹。 说完,她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杨主任,有人问林弦呢!” 一个身影立刻从走廊拐角处走了过来。 杨清婉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叶芷萱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林弦不是说他没有其他直系亲属在这里吗?怎么会有人来找他...” 叶芷萱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和冰冷的语气弄得一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好,我是...” 叶芷萱的语气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措辞,“我是林弦的妻子,我来找他。” 反正对外界而言,他们确实是夫妻关系。 杨清婉闻言,眼神里的疑惑稍纵即逝,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你就是林弦的妻子?” “是我。” 叶芷萱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麻烦杨主任,可以带个路吗?我来看看他们。”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杨清婉语气里的疏离。 杨清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你跟我来吧。” 她从护士站旁边的一个小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转身带着叶芷萱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那个...杨主任是吧?” 叶芷萱一边走,一边试图打破沉默,“林弦爷爷的病,现在情况好一些了吗?” 杨清婉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而是忽然转过身,直直地目光看向叶芷萱: “你就是叶总吧?果然如同外界传闻一样,漂亮,高冷,不食人间烟火...” “你...什么意思?” 叶芷萱脸上的平和瞬间消失,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语气中的尖锐和不善。 杨清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什么意思,还需要我明说吗?林弦不是你的丈夫吗? 他爷爷生病住院这么久,情况怎么样,难道你作为妻子,不应该比谁都清楚吗?” “徐爷爷住院都三年了,就算你公司的事情再忙,也不至于一次面都没露吧?现在还跑来问我病情怎么样,叶总,你不觉得这有点太可笑,太虚伪了吗?” 在杨清婉的印象里,叶芷萱的形象一直很差。 她只看到林弦一个人日夜守护在爷爷床前, 而叶芷萱,这个名义上的孙媳妇,却如同消失了一般,从未在医院出现过。 “我...” 叶芷萱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她和林弦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远非外界看到的“合约夫妻”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那份合约,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认识林弦。 但在外人看来,她确实是一个冷漠的人。 “有些事情,你并不了解...” 叶芷萱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是,你和林弦之间有什么过往,我确实不了解。关系不好也正常,年轻人嘛,闹点矛盾很常见。但是,” 杨清婉的声音陡然拔高,“就算你们的关系差到要离婚的地步,也不至于做到如此不近人情、六亲不靠的地步吧? 你了解徐爷爷每天承受的痛苦吗?你知道林弦这么多年来,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吗?” 杨清婉想起多少次,在手术室外,在治疗过程中,本该有家人陪伴、给予力量的时候,身边只有林弦那单薄却坚定的身影。 她见过他红着眼睛给老人擦身,见过他累得趴在床边睡着,见过他强忍着悲伤给老人讲笑话... “叶总,” 她的声音缓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疲惫, “如果你真的对这段婚姻没有感情,不喜欢林弦,大可以早点结束。这样互相折磨,对谁都不好。” 说完,她不再看叶芷萱,只是指了指前方:“207病房,你自己过去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说完,杨清婉转身,快步朝着楼下走去,留下叶芷萱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原来在外人看来,我是这样的人么...” 叶芷萱低声呢喃,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然后走到标着“207”的病房门口。 病房的窗户是磨砂的,但透过那模糊的玻璃,她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林弦正坐在床边,耐心地、一勺一勺地喂着爷爷喝粥。 他的动作很轻柔,脸上带着一种只有在爷爷面前才会露出的舒展的笑容。 爷爷则像个听话的孩子,微弱地点着头,配合着他。 那专注而细心的画面,像一道微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叶芷萱的心里,让她原本有些冰冷的心,为之一动。 她恍惚间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爷爷也身患癌症,生命进入倒计时。 而她的父母、叔伯们,看着爷爷时日无多,都忙着暗中争夺遗产,病床前冷冷清清,根本无人照看。 彼时,叶芷萱刚上高中,懵懂又无助。 她一个人守在爷爷的病床前,也是这样,笨拙却细心地喂他吃饭,陪他说话... “萱萱,爷爷可能要走了...” “爷爷,你要去哪?” “爷爷要去天上变成一颗星星了,到时候我会一直看着你,保佑我家萱萱一辈子幸福快乐。就是...可能看不到你成家的那一天了...” 爷爷当时说的话,她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她也明白,爷爷的大限将至,所以不忍心让爷爷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只能拼命地挤出一个笑容,强忍着泪水。 眼前林弦和爷爷的身影,渐渐与记忆中自己和爷爷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那些尘封在心底许久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叶芷萱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慢慢湿润了。 第56章 误会解除 父母和叔伯们在爷爷病床前那副急于撇清关系、争夺遗产的嘴脸,像刻刀一样,在她心里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也正是从那时候起,她像一颗过早学会自我保护的种子,将心包裹得严严实实,变得独立而冷漠。 她明白,爷爷走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那个无条件为她付出、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依靠的人了。 从此,世间冷暖,皆需自己承担。 她也暗自发誓,一定要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去抓住自己想要的一切,因为爷爷临终前那温柔的眼神和嘱托——“萱萱,要快乐” 她永远记在心里,绝不能让爷爷为她操心。 “小弦,这几天你是不是又跟你妻子吵架了?” 爷爷吃完粥,询问道。 林弦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没有呀,爷爷,您怎么这么问?” “以前啊,你总是掐着饭点就赶回去,这三年来雷打不动。可现在呢,天天都守在医院陪着我,这不像你的作风啊,除非是家里闹别扭了。” 林弦喉咙动了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避开爷爷的目光,含糊地说: “没有没有,是她工作忙,这段时间不用我操心做饭,我就想着多抽点时间陪陪您。” 一提到叶芷萱,林弦心里就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下次和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见面,恐怕就要在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了吧? “小弦,”爷爷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有些郑重,“爷爷啊,有一个小小的心愿...” “爷爷,您说,什么心愿?”林弦立刻凑近。 爷爷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 “能不能...让你的妻子,来看看我?我就想看看,我的孙媳妇长什么样子...” 林弦顿时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当年结婚的时候,爷爷因为病情原因,并未出扬。 三年来,爷爷从未见过叶芷萱的样子。 他和叶芷萱之间那点有名无实的婚姻,以及如今剑拔弩张的关系,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 现在,两人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冷漠,还有怨恨——他甚至觉得叶芷萱恨他,不然怎么会做出报复他的事情? 让她来看爷爷? 这怎么可能? “小弦,要是她工作忙,或者不方便,就算了,爷爷就是随口一提。” 见林弦神色为难,爷爷急忙摆摆手,不想给他添麻烦。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小弦能幸福。 “嗯...”林弦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奈。 “爷爷...”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弦猛地抬头,只见叶芷萱脸上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的笑意,正站在门口。 她将手里提着的水果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转向病床,声音轻柔: “对不起,爷爷,因为工作一直忙,这么久都没能来看您一次。” “你...你怎么会来?” 林弦彻底惊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我工作忙完了就过来看看您啊。” 叶芷萱冲林弦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冰冷或疏离,反而带着一种真实的温度,让林弦看得有些失神。 他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叶芷萱,除了生气和厌恶,她脸上也会有这样平和甚至带着些许歉意的表情。 爷爷也激动得像个孩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好...太好了!我终于见到我孙媳妇了!小弦,你老婆长得真漂亮,真有福气啊!” 叶芷萱在病床前蹲下身,伸出白皙的手,轻轻覆在爷爷那瘦骨嶙峋的手背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爷爷,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等您好了,我跟林弦带您一起去公园散步,去看海,好不好?” “好...好...”爷爷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连连点头, “我还以为...是我这个病秧子拖累了你们小年轻,所以你才不愿意来看我...看来是爷爷多心了...” 看着爷爷如此激动又欣慰的样子,叶芷萱的声音也渐渐有些不稳。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边的林弦,又转向爷爷,发现眼前的老人,和记忆中病床上那个同样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声音虚弱的爷爷,竟有几分相似。 “爷爷,怎么会呢...” 叶芷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怎么会是您拖累我们呢?亲人之间的感情,比什么都重要啊...” “是啊,爷爷本来还担心我走了之后,小弦的日子怎么过。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爷爷欣慰地看着叶芷萱。 叶芷萱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林弦,又转向爷爷,声音带着一丝坚定的力量: “爷爷,您别这么说!您怎么会走呢?我们一定会治好您的,对不对,小弦?” 林弦愣愣地点了点头,有些茫然,却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是啊,爷爷,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完全搞不懂,叶芷萱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为什么突然来了? 按理说她应该恨自己才对吧? 而且看着她此刻耐心地陪爷爷聊天,温柔体贴,丝毫没有生疏和做作,仿佛眼前这位就是她的亲爷爷。 这太出乎意料了,完全不像是伪装。 “爷爷,我给您削个苹果吃好不好?” 叶芷萱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好...好...我这老头子,真是老来福啊...”爷爷笑得很开心。 叶芷萱和爷爷聊了很久,从天气到公园里的花,再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气氛宁静而温馨。 直到爷爷渐渐显出疲惫,眼皮沉重,沉沉睡去。 叶芷萱轻手轻脚地为爷爷掖好被角,然后站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又转向林弦,示意他到外面去说话。 林弦点点头,跟着叶芷萱来到安静的走廊。 “叶总,你怎么会过来?”林弦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和疑惑。 叶芷萱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坦诚:“林弦,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你来我公司面试被拒的事情,其实...我并不知道。 是杜浩轩趁我不在公司,私下跟何秘书做的决定。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看着叶芷萱如此真挚的样子,林弦有些怔住了,之前的那些疑虑和芥蒂,仿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冲淡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如果真是这样,也不能怪你。” 之前他一直觉得叶芷萱行事诡异,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原来竟是杜浩轩在暗中使坏。 以他对杜浩轩的了解,那家伙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做出这种事情,确实毫不奇怪。 看来,是自己之前错怪她了。 “还有,我弄坏你的音乐盒的事情...” 叶芷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歉意,“我已经把它拿去修复了。你放心,只要能修好,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会把它完璧归赵。” “谢谢。” 听叶芷萱说完,林弦心中的最后一点疙瘩也彻底解开了,甚至有些释然。 “其实,”叶芷萱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这些年,谢谢你...” 她没有说完,但那眼神里的感激和某种更深层的情愫,却清晰地传递给了林弦。 第57章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叶芷萱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恨?我承认,当初被强迫结婚的那段日子,我确实恨过你,而且,恨了很久。那种被剥夺了选择权的感觉,像针一样扎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但是,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冲淡了很多情绪。 而且,我后来不也知道了吗?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 话锋一转,她目光直视着林弦:“林弦,现在,你能告诉我当年的事情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弦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他迅速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当初他签下那份合同时,叶父叶母就明确告诫过他,绝不能让叶芷萱知道具体的条款内容。 “对不起,叶总,”他声音低沉,带着歉意,“当年的事情,我实在不能告诉你。 你父母当初跟我有过约定,不能让你知道合约的具体内容。真的很抱歉,或许...你可以试着再问问你的父母?” 他补充道:“其实,当年的事情,我至今也觉得非常奇怪。我那时候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实在想不通,令尊令堂怎么会选中我,非我不可。” 见林弦态度如此坚决,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般的无奈,叶芷萱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份探究的神情也渐渐淡去: “好吧,我已经问过他们了,但他们守口如瓶,和你一样。既然你也不能说,那就算了,我不勉强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小会儿,叶芷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 “对了,林弦,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搬回来住。” 林弦愣了一下,随即婉拒道:“这...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我现在想多陪陪爷爷,在医院待着比较方便。” “好吧,”叶芷萱见他没有立刻接受,也没有再坚持,“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爷爷。” 看着叶芷萱转身离去的背影,林弦依旧站在原地,失神地望着她的方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今天叶芷萱表现出来的样子,坦率、真诚,甚至带着一丝脆弱,和他以往接触到的那个冰冷、疏离的叶总截然不同。 或许,这才是真正隐藏在冰山之下的她吧? ······ 树洞咖啡馆。 “萱萱,这应该是我回来之后,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出来吧?” 杜浩轩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他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身材,发型也做了处理,显得时尚而精神。 只是,那张帅气的脸上,前段时间被林弦伤到的地方,还残留着几道未完全消退的暗红痕迹。 桌边放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娇艳欲滴。 “萱萱,我记得你最喜欢玫瑰了,这是送给你的,希望你喜欢。”杜浩轩指着那束花。 “还有这家‘树洞咖啡馆’,我记得很清楚,是我们上学时第一次单独出来约会选的地方。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还特意选了这里。” 他脸上露出怀念又欣喜的笑容,这几天他一直忐忑不安,以为叶芷萱对他变心了,此刻看来,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也许只是前段时间她公司太忙,疏忽了他而已。 叶芷萱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轻垂,白皙的脸颊在暖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沉静而独特的气质。 杜浩轩几乎看得痴了,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太完美了! 这才是他心中那个完美的女神!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这里吗?” 叶芷萱却仿佛没有看到那束花,也没有接杜浩轩充满爱意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 “应该是为了怀念我们之间的感情吧?” 杜浩轩笑了笑,自作多情地接话,“我知道你是个很念旧的人。” “我确实是个念旧的人,” 叶芷萱的目光飘向窗外,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决绝, “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但我也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从哪里开始,就应该在哪里结束。” 杜浩轩闻言,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脸上的轻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惊慌: “萱萱...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芷萱没有再看窗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开口的瞬间,语气里染上了一层冰冷的霜:“浩轩,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你...你说什么?!” 杜浩轩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我说,”叶芷萱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这...这是为什么?” 杜浩轩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叶芷萱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我能做什么事?萱萱,你说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杜浩轩眼神闪烁。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自欺欺人。” 叶芷萱放下杯子,目光锐利了几分,“浩轩,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在我心中理想的另一半,对待感情应该绝对坦诚,没有半点欺骗,始终保持着一颗炽热的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我承认,以前我确实对你有过憧憬。 但现在我才发现,以前是我看错了人。你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他。” 叶芷萱的目光始终没有与他完全对视,只是看着桌面上自己杯子的倒影,目光里沉淀着深深的失望。 “我怎么不是了?你是不是因为林弦?!” 杜浩轩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惊醒,“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不是这几年朝夕相处,让你喜欢上他了?” “浩轩!够了!” 叶芷萱被气笑了,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怒意, “你到现在还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别人,有想过自己吗?我问你,前几天你来我公司,到底做了什么?” 杜浩轩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差点没坐回椅子上。 他以为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至少可以瞒住叶芷萱一段时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真相。 “是!那件事是我拜托何倩做的!” 他咬着牙,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同样是男人,我自然知道林弦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完全无法理解,叶芷萱居然会为了那个一无所有的林弦,跟他彻底划清界限! “那你倒是说说,林弦心里想的是什么?”叶芷萱的声音冷得像冰,“杜浩轩,你是不是以为我傻?” “萱萱,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甜言蜜语把你迷惑了? 当年他逼迫你结婚的事情,难道你都忘了吗? 他那种乡下人,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不过是看上你家的资产! 他算什么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这么做完全都是为了你好啊!” 杜浩轩越说越激动,言语间充满了对林弦的鄙夷。 “住口!” 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杜浩轩!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第58章 杜浩轩的保证 他想去我公司上班,也不过是想多挣点钱,救他那命悬一线的爷爷!” 叶芷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在没有了解任何真相的情况下,就使手段断了他的生路,还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杜浩轩,你这行为太恶毒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周围咖啡馆的客人纷纷侧目,好奇地望向他们这一桌。 杜浩轩桌下的拳头缓缓攥紧,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叶芷萱会对他露出如此冰冷、甚至带着厌恶的神情。 “萱萱...”杜浩轩的声音带着受伤和难以置信, “你忘了我们以前的回忆了吗?你怎么能为一个陌生人,对我这样说话?” “浩轩,”叶芷萱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自从你去了一趟京海市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我记忆里那个善良、正直的杜浩轩,那个不会背后算计人的杜浩轩去哪儿了?难道你就不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吗?” 杜浩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过去的片段。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叶芷萱见杜浩轩始终沉默,重重地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萱萱!”杜浩轩急忙站起身,伸出手想拦她。 “这件事情算我错了,行了吧?”他急切地说,“但你想想,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我太爱你了,眼里容不得沙子,也看不得别的男人在你身边晃悠。而且,你们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夫妻,你说说,让我怎么想?” “浩轩,”叶芷萱蹙着眉,打断他,“我早就跟你解释过无数遍了,我跟林弦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这三年来,我碰都没让他碰过一下。你难道就那么不相信我吗?”她的声音里透着失望。 “不,我相信你,”杜浩轩急忙说道,眼神却闪烁,“我只是...不相信林弦!我觉得他就是个图谋不轨的人!” “浩轩,”叶芷萱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决绝, “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好好重新考虑一下。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再见。”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杜浩轩也跟着起身,慌忙去拦她,“萱萱,我错了,真的错了。这样,我找个时间去跟林弦道歉,你看这样可以吗?给他一个交代。” 叶芷萱不为所动,轻轻侧身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好了,浩轩,你让开。没必要这样纠缠。” “萱萱!”杜浩轩见状,急忙开口,“你忘记了当年我为你挡刀的事情了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叶芷萱。 她脚步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当年那混乱的扬面,那刺眼的血色,还有杜浩轩倒下时脸上的痛苦... 如果他没有替她挡下那几刀,恐怕她已经死了。 杜浩轩看到她骤然停下的身影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果然,这件事,还是她的软肋! 他立刻又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急切: “萱萱,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我会去跟林弦道歉,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叶芷萱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份犹豫和挣扎却清晰可感。 “我发誓!”杜浩轩见她动摇,继续哀求, “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宁愿消失在你的世界里,永远不再出现!你原谅我这一次,可以吗?” “我这三年在京海市没日没夜地打拼,拼了命地往上爬,都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能配得上你,为了回到你身边!难道我的心意,你真的看不到吗? 你忘了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哭得像个泪人,几乎要活不下去的样子了吗?” “好吧,浩轩,”叶芷萱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你说的。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这次的事情,我暂时不追究。 但你必须找个时间,郑重地向林弦道歉,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能再耍这样的手段,伤害到别人,也伤害我们之间的信任。否则,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你!” 她最终还是没能彻底对杜浩轩绝情。 毕竟,他曾经用生命救过她。 杜浩轩如释重负,立刻挤出笑容:“你放心,萱萱!我说到做到!” “我先回去了,”叶芷萱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清淡,“浩轩,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出咖啡馆,拉开车门,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 叶芷萱走后,只剩下杜浩轩。 他慢慢地松开紧握的拳头,拳头再次缓缓捏紧,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该死的林弦...” 轰隆—— 天色突然变化,天空出现黑压压的乌云。 杜浩轩的脸色依然一沉。 他从兜里拿出电话,走到角落,快速拨通。 “是我,有一个人需要你帮我查一下,名字叫林弦,还有他的爷爷,一个晚上,我要他们所有的详细信息!听懂了吗?” “......” “......” 杜浩轩挂断电话,眼神闪烁着光芒。 第59章 鸡汤 虽非周末,她今日足不出户。 厨房里,她正忙着处理网上订购的食材,一心想亲手炖一锅鸡汤,送到医院给林弦的爷爷。 从清晨六点一直忙到现在,她几乎未曾停歇。 垃圾桶里堆满了处理鸡、清洗蔬菜时废弃的边角料。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被她随意抹去。 她原以为炖鸡汤不过是件简单的事:鸡处理干净,配上几样配菜,丢进砂锅慢炖即可。 可真动手起来,才发现远非如此。 不是闻到糊底的味道,就是咸淡失了平衡。 一锅又一锅,眼看日头已近中午,那锅汤依旧悬而未决。 此刻,砂锅里终于热气氤氲,腾起一股诱人的白雾。 叶芷萱望着那翻滚的汤面,心中仍有些忐忑。 这可是她严格按照网上的教程一步步来的。 “应该...差不多了吧?” 她低声自语,拿起汤勺,小心地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嗯,”她咂了咂嘴,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比不上林弦的手艺,但味道还算不错,至少能喝。” 她长舒一口气,随即又补充道:“看来以后得好好问问林弦,他到底是怎么做的...” 思绪不由飘远。 昨天她发现林弦依旧没回来,这几日,她才惊觉自己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他的离开让她心里空落落的,连平日里爱吃的饭菜也变得索然无味。 叶芷萱甩了甩头,暗自给自己打气:“怎么能这样?叶芷萱,无论离开谁,你都要学会坚强地生活下去。” 她定了定神,将温热的鸡汤仔细地分装进保温罐。 刚放下罐子,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难道是林弦回来了?” 她心中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口。 “林弦,你...” 她刚开口,门外的脸庞却让她笑容僵在脸上——是杜浩轩。 杜浩轩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分明听到叶芷萱兴奋地喊出“林弦”的名字,而当她看清门外是他时,那份雀跃又迅速褪去。 难道,自己真的不受欢迎? “浩轩,是你啊?”叶芷萱怔了怔,语气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杜浩轩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萱萱,昨天我不是说想找机会向林弦道歉吗?所以今天特地来找你,想着...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医院?” “你...当真?”叶芷萱有些诧异。 “当然了,”杜浩轩挺直了腰板,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杜浩轩什么时候做过言而无信的事?你还不清楚我?” 他顿了顿,忽然深深吸了口气,眼神落在厨房方向,“好香啊!萱萱,你在做什么好吃的?能不能让我也进去看看?” “是鸡汤,”叶芷萱淡淡地道,“林弦的爷爷生病了,我想送过去探望他。” “原来是这样,”杜浩轩恍然,语气里带着赞许,“萱萱,你真是心思细腻,人又善良。” 说着,他便不再等叶芷萱回应,自顾自地朝着厨房走去,“我来帮忙吧!” “这...”叶芷萱有些措手不及,只能无奈地应道,“那...好吧。” 很快,鸡汤装罐完毕,两人便一同出了门。 ······ 医院里,叶芷萱带着杜浩轩来到林弦爷爷的病房门口,轻轻叩响了门。 门内,林弦略显疲惫地走了过来,打开门。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叶芷萱和杜浩轩时,原本有些疲惫的脸色瞬间变了,语气也冷了下来。 “叶总,你怎么会带他来这里?” 叶芷萱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飞快地看了杜浩轩一眼,连忙解释道: “我炖了点鸡汤,想给爷爷送过来。杜浩轩说,因为上次的事情,他想亲自过来给你道个歉。” 林弦眉头紧锁,目光在杜浩轩身上打量了一圈,带着明显的警惕。 他自认看人眼光不错。 从第一眼见到杜浩轩,他就觉得这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气,并非轻易低头之人。 这样的人,真的会真心来道歉吗? 林弦还未来得及开口,杜浩轩已经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他的笑容灿烂得近乎完美,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林弦,以前可能有些误会。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那天的事情道歉的。我以前是有些小肚鸡肠,萱萱也批评过我了。” 他语气诚恳,仿佛真心悔过,“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类似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我们以后,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说着,杜浩轩向前一步,来到林弦面前,伸出了手。 林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伸出手去。 因为他捕捉到了杜浩轩嘴角一闪而过的、近乎轻蔑的笑意。 那个细微的表情,因为角度问题,叶芷萱完全没看到。 真是个心思深沉、善于伪装的人。 林弦心中冷笑,但眼下他没空陪杜浩轩玩这套虚与委蛇的游戏。 “不必了,杜先生,”林弦语气平淡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我们之间,做不成朋友。你身份尊贵,我只是个普通人。没事的话,请回吧。” 叶芷萱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尴尬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弦,”她赶紧转移话题,提了提手中沉甸甸的保温罐,“这是我做的鸡汤,我进去给爷爷尝尝吧...” 话音未落,叶芷萱忽然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萱萱?看你脸色好像不太舒服?”杜浩轩立刻关切地问道。 “我...”叶芷萱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差点忘了,今天是她的生理期。 “我得去趟洗手间...”她声音低低的。 “没事,你去吧,这里有我,我陪你爷爷说说话。” 杜浩轩笑着安慰,顺势便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保温罐。 “那...那好吧...” 叶芷萱又看了林弦一眼,匆匆道,“林弦,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脚步有些急促地朝着病房另一边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萱萱,慢点儿,有事给我打电话!”杜浩轩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第60章 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浩轩掂了掂手中的保温罐,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萱萱可是起了一个大早特意做的,林弦,你可真是好福气。” “真没想到,”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不过是个暂时代替我的人,萱萱居然会为了你这样的人亲自下厨。你应该感到很自豪吧?” 林弦冷冷地剜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行了,杜浩轩。叶总不在,你就没必要再装了。” “呵...”杜浩轩发出一声嗤笑,“林弦,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今天可是诚心诚意过来道歉的。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让我还怎么继续下去?” 林弦懒得再跟他废话,担忧地朝病房内看了一眼,还好,爷爷似乎还没被吵醒。 他正准备转身进屋,不再理会杜浩轩。 但下一秒,杜浩轩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行了,林弦,”杜浩轩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既然你这么不给我面子,那我就跟你摊牌吧。你报个价,多少钱,你才能离开萱萱?我说的不仅仅是离婚,而是你永远从萱萱的世界里消失!” “什么价钱?”林弦一怔,有些错愕。 杜浩轩双手抱臂,姿态倨傲:“给你多少钱,你才肯永远不再出现在萱萱面前?” “我想我之前说得够清楚了,”林弦试图挣开他的手, “离婚时间一到,我自然会和叶芷萱离婚。而且我现在已经搬出来了,也从未主动出现在...” “行了!”杜浩轩粗暴地打断他,“别老说这些有的没的。既然你没主动找萱萱,那她为什么会来医院?又为什么会关心起你?” 杜浩轩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肯定是你装可怜,知道萱萱心软,故意说爷爷快不行了,所以骗她过来是吧? 你这种把戏我见得多了。像你这样的人,不就是想要钱么?怎么?我现在主动说给你钱,你还装?” “你他妈是有病是吧?滚蛋!” 林弦的声音瞬间降到冰点,充满了厌恶和怒火。 看着林弦发火,杜浩轩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十万,够不够?” 见林弦没反应,他继续加码:“二十万?!” “三十万?” “那就一百万!不能再高了!”杜浩轩敲定了最后的价钱,语气带着鄙夷, “一百万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肯定一辈子都挣不到。你拿着这笔钱去乡下,足够吃喝一辈子了。” “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我说话你没听到吗?我让你滚!”林弦瞳孔骤缩,拳头捏得作响。 “一百万都不行?难道你贪的是叶芷萱这个人?”杜浩轩的语气也彻底冷了下来。 “林弦,我警告你,”他一字一句,“叶芷萱只能是我的女人。如果你心里存有非分之想,我劝你趁早打消。 不然,等待你的将会是最严重的后果!这个后果不光是你自己,还会牵连到你的家人,比如...睡在里面的那个老头!” 说到这里,杜浩轩轻蔑地瞥了一眼病房方向。 “我警告你,”林弦猛地一步上前,逼近杜浩轩,抓住他的衣领,“有什么事冲我来!你要是敢动我爷爷一根手指头,我一定跟你拼命!” “哦?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拼命?”杜浩轩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挑衅, “你要杀了我?还是怎么的?我还真不信你有这个胆量!来啊!动我一下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吗?!” 林弦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青筋在额角跳动。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叶芷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诧:“你们在干什么?!” 她一过来就看到林弦抓住杜浩轩的衣领,两人怒目相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小弦...”病房里,传来爷爷虚弱而疑惑的声音。 林弦闻声,立刻松开了手,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向叶芷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叶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他,我不欢迎。” 说完,他不再看杜浩轩,径直走进了病房。 叶芷萱柳眉微蹙,她带着一丝不解和怀疑的目光看向杜浩轩:“浩轩,你们刚才在干什么?气氛怎么那么不对?” 杜浩轩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跟林弦道歉吗?但他根本不接受,我也没办法。而且他还...”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目光转向病房,“算了,不提了,这里有病人。” “萱萱,既然林弦不乐意见我,还是你进去看望老人吧,我就在门口等你。”杜浩轩将保温罐递给叶芷萱。 叶芷萱接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说完,她拿着保温罐走进了病房。 杜浩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站在原地,透过虚掩的窗户,往病房里看去。 只见叶芷萱正和病床上的老人有说有笑,她毫不拘束地盛着鸡汤,细心地喂给老人喝,那模样,就像一个极其孝顺的儿媳妇。 杜浩轩猛地转过头,朝着楼下走去。 他不想再看这样的画面。 “等着吧,林弦,”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呵呵...”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杜浩轩在医院门口蹲了下来,原本以为叶芷萱很快就会下来,谁知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他早上没吃早饭就匆匆来找叶芷萱,一上午滴水未进,此刻早已是头晕眼花,饿得前胸贴后背。 迫不得已,他给叶芷萱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什么时候结束。 结果叶芷萱的回复瞬间让他傻眼了。 叶芷萱和林弦在楼里面的食堂吃过了,结果把杜浩轩给忘了! 杜浩轩气得牙根痒痒,但面对叶芷萱,他只能强压下火气,讪讪地挂了电话,走到路边的小吃店胡乱买了些吃的垫肚子。 终于,下午两点多,叶芷萱才从住院部下来。 杜浩轩刚吃完,在车子里等得昏昏欲睡,看到她身影的瞬间,瞬间又精神了起来。 “萱萱,你可算下来了,我都等你好几个小时了,我们走吧。” 他打开车门,迎了上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笑容。 “嗯...” 叶芷萱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车子。 “对了,浩轩,”车子启动后,她忽然转头看向杜浩轩, “上午你在医院跟林弦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好像看到他想对你动手?是我看错了吗?” 第61章 诬陷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 “没什么,萱萱,”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无奈, “反正林弦一直就不太待见我,你也知道。毕竟你们一起生活了三年,有些事情,你向着他说几句也是人之常情。这种扬面话,说出来你也不会信的。” 杜浩轩苦笑一声,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自我解嘲。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糊,就是为了吊起叶芷萱的好奇心,让她自己来问。 由她主动询问,远比自己单方面陈述,可信度会高得多。 果然,叶芷萱听出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忍不住开口:“浩轩,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跟我说说看。” “既然你让我说,那我就说说吧?”杜浩轩语气里带着试探。 “你说啊,别吞吞吐吐的。”叶芷萱催促道。 “好吧,”杜浩轩又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是这样的,萱萱。你上午走了之后,我就想着去找林弦,好好道个歉,把话说开。 可谁知道,他一开口就冲我发火,说我出现在这个时候就是破坏他生活。 他说,要不是因为我,他现在依旧可以享受以前那种‘完美’的生活,有一个‘完美’的妻子...” 叶芷萱听着,眉头渐渐皱紧。她打断了他:“这不太可能吧?我认识的林弦,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萱萱,”杜浩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受伤的失落,“所以,你也是觉得我在说谎,对吗?” “浩轩,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芷萱急忙解释,语气有些慌乱,“我只是...我总觉得林弦不像是那样的人,他...” “没事,”杜浩轩摆摆手,打断了她,声音低沉下去, “我明白。毕竟我们分开三年了,是林弦陪在你身边。你更相信他,我也能理解。 既然你这样想,那我就不多说了,说多了,倒像是我在嚼舌根了。” 他转过头,看向车窗的一侧,神情落寞。 “萱萱,其实这三年来,我承认我确实改变了很多,但我心里对你那份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我只想给你最好的,不想让别人在背后说我不配。就算你这三年心里已经变了,我也能理解,毕竟错主要在我。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开,或许结局也不会是这样。” 说着,他缓缓解开了衬衣上面的一颗纽扣,露出胸口一道醒目的伤疤。 “每次看到这个疤痕,我都会想起那一天...” 他声音低沉,“你知道么,萱萱,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颤。 这道伤疤,正是当年杜浩轩为了保护她,替她挡下的一刀。 要不是他,或许她早就...想到这里,再看到杜浩轩此刻失落的模样,一股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浩轩,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刚才的话当我没说。你继续说吧,我只是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自己布下的局已经开始生效,杜浩轩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故作的大度和理解: “好吧,既然萱萱你这样说,那我就接着说了。其实,我挺理解林弦当时的心情。毕竟你这么漂亮,又这么成功,是个男人,恐怕都很难不动心。” “所以,我当时很大度地跟他说,没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不反对公平竞争。但是,林弦接下来的话,真的让我震惊了。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他说,除非我给钱,他才肯离开你。一开始我当然不能接受,但考虑到我们过去... 唉,我犹豫再三,想着或许可以满足他。于是,我开价一百万,可他嫌少,非要一千万!” 杜浩轩说完,偷偷看了一眼叶芷萱。 果然,她脸上满是惊愕,难以置信。 “萱萱,你知道的,我觉得感情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一百万,我或许还能考虑,毕竟是为了我们过去那段... 但他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万,这完全就是在敲诈!我当然不能答应。可能他觉得没达到预期,就恼羞成怒,对我动手了。” “这...”叶芷萱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不可能吧?怎么可能呢!” 在她印象里,林弦绝不是那种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而且,她之前也跟林弦说过,如果他有困难,可以直接找她帮忙。 林弦完全没有必要绕过她,向杜浩轩开口要钱吧? 杜浩轩见她将信将疑,立刻信誓旦旦地说: “萱萱,我明白你一开始肯定不信,可能还以为是我主动挑衅他。 这样吧,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一下医院的监控,看看我到底有没有主动动手。” 看着杜浩轩如此笃定的样子,叶芷萱的心也有些动摇了。 她努力想理清思绪,却感到一阵混乱,不由得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缓缓开口:“算了,不聊这些了。” 她心中疑虑重重,虽然杜浩轩说得有板有眼,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跟林弦在一起时,她总能感到一种踏实的安心; 但和杜浩轩在一起,她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仿佛脚下随时会踩空。 这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她自己也无法解释。 或许,这就是女人的直觉吧。 不久,车子开回了叶芷萱的别墅。 杜浩轩原本想进去坐坐,但叶芷萱说自己太累,直接拒绝了。 杜浩轩脸色微微一沉,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站在叶芷萱的别墅门口,杜浩轩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今天做的这些,本就没指望叶芷萱立刻完全相信,只要在她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以后,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引导,慢慢安排。 就凭林弦那样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还想跟他斗? 忽然,杜浩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联系人,脸色瞬间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了一丝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哑而威严的声音:“杜浩轩,你回到苏杭也有段时间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杜浩轩立刻收起所有情绪,恭敬地回答:“请您放心,公司那边已经初步组建起来了,就等这几天人手到位,调查就可以全面展开了。” “嗯,要加快速度。你要明白,给你这么多的资源,是为了什么!” “明白!明白!”杜浩轩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也在按照您的吩咐,全力调查那件事...” “这件事尽快!越快解决,对我们越有利!” 挂断电话,杜浩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迅速离开了这里。 第62章 陷入昏迷 林弦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死死盯着病床边上的两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 这几天,他一直如往常般,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爷爷,寸步不离。 可没想到,就在昨天,爷爷的病情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急转直下,瞬间便陷入了昏迷。 任凭林弦如何焦急地呼唤,爷爷再没有任何回应,仿佛生命之灯骤然熄灭。 “林弦,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来看看情况。” 杨清婉轻声安慰,试图稳住他狂跳的心。 王医生迅速俯身,仔细查看了片刻,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猛地直起身,对着门外高声喊道:“快!准备担架,将病人送进急救室!” 话音未落,几个医护人员便从门外冲了进来,动作麻利地将昏迷的爷爷抬上担架,迅速推了出去。 急救床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伴随着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一点点远去。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林弦,他呆立原地,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大脑里一片嗡鸣,空白得可怕。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还以为能多陪爷爷一段日子,可为什么偏偏就在这几天,病情恶化得如此迅猛,如同催命的符咒。 几秒钟后,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林弦猛地回过神,踉跄着冲到急救室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爷爷,您一定不能有事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祈求。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几个小时后,当王医生疲惫地、脸色沉重地从急救室走出来时,林弦几乎是扑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因紧张而嘶哑:“怎么样了?王医生,我爷爷他...” 王医生费力地取下口罩,脸上是林弦从未见过的严肃,那眼神让林弦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到底怎么了?!”林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林弦,”王医生的声音低沉而艰难,“你爷爷的情况...非常不乐观。我刚才仔细检查过,他身体机能大部分已经丧失,恶化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我们只能暂时用药物控制住一些症状,但能不能醒来,真的很难说...你,可能需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最坏的心理准备?”林弦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膝盖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什么心理准备?!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用药了吗?为什么还会继续恶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几乎要撕裂空气。 “林弦,你冷静点...” 杨清婉也走了出来,她的神情同样沉重,眼神里满是担忧,伸出手紧紧握住林弦冰凉的手, “这段时间,就好好陪陪爷爷吧。如果...如果他能醒来,多听听他的心愿,这可能是我们能为爷爷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林弦彻底懵了,呆立在原地,任凭杨清婉说着什么,他的耳朵里却像塞满了棉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嗡嗡的回响。 回到病房,看到病床上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爷爷,林弦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洪水般的痛苦,泪水决堤般从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爷爷那双干枯、冰凉的手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爷爷,您能听到我吗?我是小弦啊... 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您答应过我的,要看着我长大,看着我娶妻生子... 可您的愿望还没实现啊,您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先走了呢?”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爷爷那毫无生气的手指,竟微微地、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林弦的声音瞬间哽住,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爷爷,您醒来看看我吧,我在这里陪您...” 可无论他如何呼唤,爷爷的眼睛始终紧闭着,仿佛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房间里,只剩下林弦绝望而无助的低语,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 夜色渐浓。 “萱萱,我又来了!” 别墅的铁门被敲响,杜浩轩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快。 “浩轩?你不是说最近特别忙吗?怎么又隔三差五往我这里跑?” 叶芷萱打开门,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哈哈,再忙也不能忘了我的萱萱啊,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杜浩轩笑着迎上前来,语气里满是宠溺,“刚忙完手头的事,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说吧,今天过来又有什么事?”叶芷萱挑了挑眉。 “猜猜看?”杜浩轩故作神秘地凑近她,然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上次你不是让我重新写歌吗?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我已经写出来了!” 叶芷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真的假的?速度这么快?” “那必须的!早就跟你说过,我的原创实力不容小觑!” 杜浩轩说着,已经大步走进了屋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 “萱萱,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你演奏一下这首新歌!里面还有你为我准备的钢琴,对吧?”他的语气充满了期待。 “这...好吧。” 叶芷萱点了点头。最近公司业务繁忙,正在疯狂招聘人才,好在总算有了些进展,招聘到了几个有实力的艺人,他们创作的歌曲也达到了甲方的要求。 现在,只要再完成最后一首歌,就能顺利履行合同了。如果杜浩轩的这首歌能达标,无疑能帮她解决一个大麻烦。 杜浩轩兴奋地走向里间的房间,推开门,正中央那架钢琴映入眼帘。 但他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壁上。 上面挂满了叶芷萱学生时代的照片,记录着她的青涩与成长。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忽然惊喜地走到桌边,手指指向一个相框。 “萱萱,我记得这是我们第一次合影吧?你居然还保存得这么好...” 相框里,年轻的叶芷萱带着腼腆的笑容,眼神清澈;旁边的杜浩轩则仰着头,挺着胸,笑得灿烂而张扬。 那是一次班级的野外活动,被同学不经意间拍下,后来叶芷萱特意找同学要了照片,洗出来精心装裱。 “浩轩,先别说这些了,还是快让我听听你的新歌吧。”叶芷萱的语气平静。 第63章 行凶的黑衣人 “萱萱,上次你不是说不太喜欢说唱那种风格吗?我回去后特意琢磨了一下,这次我创作的是纯粹的流行音乐,你听听看喜不喜欢。” 他自信满满地说着,十指便灵活地落在黑白琴键上,清脆的旋律立刻流淌出来。 “我总是树大招风!树大招风!” “我总是树大招风!树大招风!” 重复的节奏和略显直白的歌词,让叶芷萱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她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 “等等,浩轩,”她忍不住打断了他,“你这是唱的什么?” 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这...还是说唱的调子吧?” 杜浩轩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犹豫,反而以为她被这“新颖”的节奏吸引了,脸上洋溢着更浓的得意: “是啊,萱萱,你是不是觉得这首歌很特别?很有意思对吧?” “浩轩,你听,”叶芷萱努力控制着语气,“这个音调,不还是说唱的底子吗?跟之前有什么本质区别?” 她感到一阵无力,从旋律到歌词,都透着一股过时的“土气”,毫无亮点可言。 这样的歌,别说给甲方了,随便在大街上拉个人唱,恐怕都更耐听些。 “萱萱,你不太懂音乐嘛,” 杜浩轩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这歌只是节奏上借鉴了说唱的元素,但它本身是流行曲风,完全不同的!而且你不觉得这个音调很有记忆点吗? 现在市面上还没人用这种呢,我相信,只要一推出,绝对会火!” 他说着,激动起来,“而且这个旋律可以一直用,换词就行!我还有备用的,我唱给你听听!” 音乐再次响起,歌词换成了: “我总是临时抱佛脚!临时抱佛脚!” “我总是临时抱鸡脚!临时抱鸡脚!” ······ 叶芷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还行吧,比你上次那首...嗯,确实流畅了一些。” “那就对了!”杜浩轩更加兴奋了,完全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 “萱萱,这首歌你拿去用吧!我们关系这么好,不用给钱!我等会儿就把乐谱写下来...” “不,浩轩,我...”叶芷萱刚想解释,告诉他这首歌真的不行。 可杜浩轩已经自顾自地开始翻找纸笔了:“我记得外面的桌子上是不是有?我去拿!” 他兴冲冲地跑出房间,来到外面的大厅。拿到纸笔后,便一头扎进创作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医院。 深夜,时针指向了11点。 病房区的灯光大多熄灭,只剩下走廊尽头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给寂静的夜晚平添了几分清冷。 住院部外墙外,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身上还挂着专业的登山吊索。 他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壁虎,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壁滑下,精准地落在某一扇窗户下方。 窗户内,是空无一人的病房。 他观察了片刻,确认安全后,迅速翻身而入。 病床上,老人安静地躺着,连接着各种管线。 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低声呢喃:“老头,要怪就怪你那个不争气的孙子吧!本来你可以安安稳稳走完最后一程的,可惜...”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伸向了老人鼻下的氧气管。 下一秒,“嗒”的一声轻响,氧气管被猛地扯落。 “咳咳...” 老人猛地呛咳起来,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脸色因缺氧迅速变得青紫,眼看就要窒息。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弦端着水杯,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手中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碎裂开来。 “谁?!” 他惊呼出声,同时本能地冲了过去。 黑影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被吓了一跳,慌忙转身向门口逃窜。 林弦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但这个人力气出奇的大,猛地一挣,便脱开了他的钳制。 黑影在逃跑的瞬间,手臂上明晃晃的金色手表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光。 林弦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黑影已经撞开他,冲了出去。 林弦下意识地想追,但目光落在病床上因缺氧而痛苦挣扎的爷爷身上,他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冲到床边,顾不上其他,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氧气管,熟练地重新接好。 “呼...呼...” 随着氧气重新输入,爷爷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青紫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 林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愤怒和疑惑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这人是谁? 为什么要来害他的爷爷? 爷爷病了这么多年,一直深居简出,从未与人有过节,怎么会有人下此毒手?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思索再三,林弦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查个水落石出。他迅速拨通了赵明的电话。 ...... 第二天早上,林弦的病房前围满了警察。 赵明穿着警服,正站在窗户边,仔细地观察着窗外残留的吊索痕迹。 “看样子,行凶者是从楼顶用吊索下来,然后从窗户翻进来对你爷爷下手的...” 赵明一边说,一边对着旁边的警员吩咐,“先把这个吊索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 林弦摇了摇头,打断了他:“老赵,恐怕很难。因为我昨晚看到那个黑衣人戴着手套。” “你确定你爷爷没有得罪什么人吗?”赵明再次询问,眉头紧锁。 “没有,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林弦语气沉重, “我爷爷生病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医院,能得罪谁?就算以前身体好的时候,他在老家也是人人称赞,没听说跟谁结过仇怨。” “这就奇怪了...” 第64章 凶手不是杜浩轩? “老赵,你觉得我会得罪谁?” 林弦自己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我又没工作,接触的人有限...”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 要说最近得罪过谁...还真有一个。 那就是杜浩轩。 自从那个家伙回来后,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处处针对。 而且,上一次杜浩轩还放出过狠话,说要对他爷爷“动手”。 当时林弦只当他是气话,没往心里去,难道...真是他? “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赵明见林弦神色有异,连忙追问。 “没什么...”林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开口,“只是个猜测...你看看现扬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排查的。” 赵明经验老道,摆摆手道:“应该没有了。我们忙活了一晚上,该看的都看了。回头再去调取医院的监控,然后慢慢排查。人赃并获,应该不难查。” 林弦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窗外。 “发生什么情况了?”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在门口响起。 这几天,只要没什么要紧事,她都会抽空来看望林弦的爷爷。 今天也不例外,她早起熬了点清淡的粥,想给老人家送来暖暖身子。 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几个警察正围着屋子,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叶芷萱身旁,杜浩轩正皮笑肉不笑地站着,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是你?你居然会来看林弦爷爷?” 赵明看到叶芷萱,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自从上次听林弦提起他们之间复杂的合约关系后,他大致明白了这两人之间的纠葛。 “我为什么不能来?”叶芷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跟林弦现在还是合法夫妻,来看他爷爷,天经地义吧?”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林弦苍白的脸上。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追问。 “林弦的爷爷昨晚差点被人害死,我们正在现扬排查。”赵明直言不讳。 “什么?!”叶芷萱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放大,几步冲了进去,“爷爷他...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 “暂时没事。”林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解释道, “我当时正好推门进来,发现得快,那个黑衣人刚拔掉爷爷的氧气管,我立刻又接上了。” “居然有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叶芷萱又惊又怒,“到底是谁干的?” 这时,杜浩轩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 “是啊,赵警官,这种事可不能轻饶了!必须彻查,给林弦一个交代!” 说着,他装作不经意地抬起右手,手指轻轻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这一抬手的动作,像一道闪电劈入林弦的脑海。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杜浩轩手腕上那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金色手表! 那款式、那颜色,跟他昨晚在黑衣人手腕上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林弦再也无法控制,几步冲到杜浩轩面前,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林弦,你干什么?!” 杜浩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一旁的叶芷萱也愣住了,她走过来,轻轻拉了拉林弦的胳膊:“林弦?你这是怎么了?” 林弦仿佛没听见,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杜浩轩:“昨天晚上,就是你!对不对?” “什么?!”在扬的人都惊呆了。 “林弦,你说话可要讲证据!”杜浩轩立刻变了脸,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怒, “我知道你因为我跟萱萱的关系一直看我不顺眼,但这不能成为你诬陷我的理由!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凭空就往我头上扣这么大的帽子,太过分了!” “林弦,你确定是他?”赵明脸色一沉,警惕地走了过来。 “昨晚那个黑衣人,手腕上戴着的,就是一块这样的金色手表,跟我抓住他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而且,杜浩轩上次来的时候,还威胁过我!他说要是对叶总没兴趣,就对我爷爷下手!他不是人!我说了,有什么冲我来!你想害死我爷爷,我跟你没完!” 怒吼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林弦积压的恐惧、愤怒和悲伤瞬间爆发,他猛地抬起拳头,狠狠砸在杜浩轩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杜浩轩的鼻子立刻流出血来,狼狈地用手一抹。 他非但没有退缩,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邪气的冷笑:“林弦,就凭一块可能很多人戴的手表,你就认定是我?未免太草率了吧?” 这时,赵明冷着脸开口:“杜浩轩,不管怎样,你也有重大嫌疑。麻烦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配合调查,事情真相如何,调查清楚了自然明了。” “赵警官!”杜浩轩立刻提高了嗓门,语气充满了嘲讽, “就因为林弦跟你关系好,你一句话就信了?我们警察办案讲究证据,不是凭个人感情!你这样,真是好大的官威!” 他转过头,眼神挑衅地看向叶芷萱:“赵警官,我昨晚一直和萱萱在一起,她可以为我作证。要不,你问问她?” 杜浩轩的目光紧紧锁住叶芷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叶芷萱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弦一眼,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昨晚...浩轩确实和我在一起,这是事实。” 说完,她转回身,语气带着试探看向林弦:“林弦,会不会是...误会?” 第65章 你们一晚都在一起吗? 林弦没有作声,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杜浩轩身上,没有丝毫移开。 屋内的其他人,包括林弦的同学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杜浩轩和叶芷萱。 尤其是赵明,他的眼神里几乎要溢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刚才,杜浩轩到底说了什么? 他声称昨晚一直和叶芷萱在一起? 而叶芷萱给出的回答,竟是斩钉截铁的“是”。 就在不久前,叶芷萱还一脸坚定地告诉他,她现在是林弦的合法妻子,来看望林弦的爷爷再正常不过。 可她现在做的这些,不正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杜浩轩叫叶芷萱“萱萱”,这如此亲昵的称呼,恐怕连林弦都未曾用过吧! 一股无名火在赵明心中腾起。 但身为警察,他很快压下了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叶芷萱愿意为杜浩轩作证,虽然还不能完全排除杜浩轩的嫌疑,至少现在也不能断定他就是凶手。 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绝非杜浩轩或叶芷萱单方面说了算。 “林弦,你怎么看?”赵明习惯性地问道。 林弦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可能看错。那块手表的款式和颜色,我记得清清楚楚!” “即便你记得清楚,也不能这样冤枉人!”杜浩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满腹的委屈,“我是有证人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手表都是批量生产的,你不能因为一块手表就定我的罪吧!” 恰在此时,叶芷萱正好抬眼望过来。 她精致的小脸上,眉头也轻轻蹙起。 林弦虽然气愤,但杜浩轩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一块手表确实证明不了什么。 况且…… 昨天杜浩轩确实是在她那里。 叶芷萱上前一步,看向林弦的目光里充满了关切:“林弦,你先别激动。大家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但是昨天晚上,浩轩确实跟我在一起。” “公司那边需要向甲方提交原创歌曲,浩轩写完歌曲后就来了我这里,后来又重新修改了歌词。” “我能证明,他真的没有作案时间。” 林弦转过头,迎上叶芷萱的目光。叶芷萱微微点头,神情严肃。 如果不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叶芷萱绝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及公司内部的事情。 可以说,从认识林弦到现在,除了偶尔发脾气,这是她话最多的一次。 与此同时,林弦也在快速思考。 跟叶芷萱在一起三年,他自认了解她的为人。 这位叶家的千金小姐虽然有些高傲,但她不习惯说谎,而且极度讨厌满口谎言、故弄玄虚的人。 再看看叶芷萱此刻的神态,林弦几乎相信她没有说谎。 可是,脑海中又清晰地闪过之前那一幕——那个黑衣人手腕上戴着的表,跟杜浩轩手腕上的款式确实一模一样! “叶小姐,”赵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你跟嫌疑人……一晚上都在一起吗?” 叶芷萱一愣,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杜浩轩立刻上前一步,像个护雏的老母鸡,将叶芷萱护在身后,死死挡住她。 “赵警官,你想问什么?” 他挡在前面,“萱萱可以不回答你这个问题吧?这涉及到我们的隐私,而且,我不认为你的这个问题和当前的案情有什么直接联系。” 赵明冷笑一声:“当然有联系。除非你能确定杜浩轩一晚上都跟叶小姐在一起,否则,他就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那我能不能先问一下,林弦的爷爷被害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杜浩轩不甘示弱地反问,“你需要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两个人,是不是一晚上都在一起!” 赵明再次提高了声音,脸上的神情比刚才更加严肃。 但在内心深处,他自己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偏偏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 或许,他只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叶芷萱的为人。 如果叶芷萱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那她根本没资格以这样的身份来看望林弦的爷爷! 叶芷萱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时间。 杜浩轩到她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离开的时间,大概是凌晨1点左右。 “赵警官,”她回答道,“杜浩轩是晚上8点多到的我的别墅,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凌晨2点了。” “这期间,他一直在试唱和创作歌曲。” “如果你不相信,现在可以派人去我家,我家客厅里,还留着杜浩轩谱的曲子。” 把话说完,叶芷萱又带着一丝期盼问道:“所以,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林弦也感到有些意外。 如果凶手不是杜浩轩,那他手腕上的那块手表又该如何解释? 爷爷这边出了事,自己唯一能抓住的线索就是那块手表。 偏偏杜浩轩手腕上就戴着同款! 如果说这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林弦的脑子乱成一团,各种想法纷至沓来。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可要说这纯粹是巧合,他绝不信! “林弦,你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赵明轻轻碰了碰林弦的胳膊,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 林弦和赵明是同学,最近两人又经常一起查案,对于赵明这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林弦刚走到门口,杜浩轩突然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个警察同学,还真是不一样啊。调查起案情来,都可以背着其他人。” “你说什么!”林弦猛地转身,拳头再次攥紧。 叶芷萱迅速上前,拉住林弦:“林弦,你别激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害你爷爷的凶手。” 林弦知道,这时候跟杜浩轩纠缠毫无意义。 可他就是看着杜浩轩那张脸来气! 典型的卑鄙小人,无耻! 此刻,叶芷萱背对着杜浩轩,自然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但林弦却把杜浩轩眼中毫不掩饰的挑衅看得清清楚楚! 林弦收回目光,紧抿着嘴唇。 重新转身的那一刻,他心中已暗下决心:杜浩轩,爷爷的事情最好与你无关!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 刚出病房门,赵明便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怀疑他?” 第66章 早就说了,他在冤枉我! 林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到林弦如此坚决的态度,赵明心中豁然开朗,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凶手会戴着与杜浩轩同款的手表? 而杜浩轩又有证人证明自己不在扬? 为什么林弦这边急得几乎抓狂,他们却暂时拿不出能将杜浩轩定罪的证据? 这些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现象,背后却隐隐串联着某种诡异的联系。 眼下,似乎只有一种解释能勉强说得通——杜浩轩在故意陷害林弦!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赵明便狠狠咬住了后牙槽。 这个杜浩轩,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林弦不死不休了! 要说别人或许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放在杜浩轩身上,却又似乎并不令人意外。 “老林,关心则乱,这个时候你千万要稳住,别冲动。我怀疑,杜浩轩那小子恐怕还有后手。”赵明压低声音提醒道。 这话一出,林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他急切地问道。 赵明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具体线索,但我相信,如果这事真是那个王八蛋干的,他跑不了,他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走了?”林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甘。 “就这么让他走?太便宜他了!” 赵明语气坚定,“我必须把事情彻底问清楚。走,把他和叶芷萱都带回局里再详细问问!” “行,那就麻烦你了。”林弦同意了。 赵明是他同学,也是他的朋友,此刻自然不会推辞。 “行了,这时候别说什么客套话了,咱俩谁跟谁啊。不过,叶芷萱也得一起去一趟。”赵明补充道。 林弦没有异议。最后,两人一起回到了病房。 得知自己和杜浩轩都要被带去派出所配合调查,叶芷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着。 然而,当她的目光投向林弦时,除了显而易见的担心和关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最近几天,叶芷萱也常来看望林弦的爷爷。 那位老人确实非常和善,善良朴实,即便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也从未听他喊过一声苦。 叶芷萱看得出来,爷爷是林弦的精神支柱。 她暗自担忧,真不知道爷爷若是不在了,林弦能不能承受得住。 那可恶的凶手,怎么下得去手对一个老人痛下杀手? “林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叶芷萱轻声说道。 林弦转头看了看她,淡淡道:“谢谢叶总,我知道了。” “叶总?”杜浩轩心中冷笑一声,满是不屑。 呵!林弦,你可真会装! 当着这么多人面,还叫得这么生分? 你敢说你不想把她搂在怀里? 你敢说你从来没动过叶家财产的心思? 现在装模作样给谁看! 杜浩轩自认为隐藏得很深,没想到林弦这家伙演技比他更胜一筹,简直能以假乱真! 嫉妒、羡慕,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找机会对叶芷萱再说些什么,却猛地发现,一行人已经走在了前面,只把他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等等我,萱萱,等我一下!”杜浩轩慌忙挥手,一边喊一边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好一段路,才终于追上了叶芷萱。 十几分钟后,几个人一同来到了派出所。 为了更详细地了解情况,赵明让人把他们带到了不同的房间分别做笔录。 杜浩轩以为赵明会问出什么触及他内心秘密的问题,没想到问来问去,还是那些老生常谈: “案发时间你在哪里?” “有谁能证明?” 他详细地回答了这些问题,甚至还对做笔录的警员暗示,说林弦只是因为私人恩怨才一口咬定他是凶手。 当然,这完全是他的一面之词,毫无实质证据可言。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几个人先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林弦,笔录做完了。我公司那边还有事,就先不跟你回医院了。”叶芷萱望着林弦,声音里带着歉意。 “叶总,你能来看我爷爷,我已经很感激了。你去忙你的吧,医院这边我会处理。”林弦的声音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叶芷萱叹了口气,还是重复了刚才的话:“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林弦点了点头,亲自看着杜浩轩和叶芷萱上了车。 关上车门的瞬间,杜浩轩特意看了林弦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怨毒。 只是叶芷萱坐在驾驶座上,并没有注意到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汽车行驶了一段时间,杜浩轩一直沉默着,只是不停地叹气。 叶芷萱微微蹙眉,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杜浩轩转过头,一本正经地望着叶芷萱,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愤懑: “萱萱,现在你相信了吧?林弦就是故意跟我过不去!事情明明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可他就是一口咬定我是凶手。我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昨天晚上,咱们俩不是一直在一起吗?还好你能帮我作证,不然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继续说道,“同款的手表多了去了,单凭一块手表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还好我们之间感情深厚,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付出,所以才一起谱曲写歌到了深夜。这也算是歪打正着,给我证明了不在扬的时间。” 说完,他伸手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脸上写满了委屈。 杜浩轩说话时,叶芷萱并没有接话,但她的眼神却在不停地闪烁,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一开始,她确实不太相信杜浩轩的话。 林弦不是那种斤斤计较、更不会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她对林弦的为人是信得过的。 可是,经过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叶芷萱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难道,林弦还有她不知道的另一面? 刚才在医院里,林弦动手那么重,那股子要跟杜浩轩拼命的架势,确实不像是在演戏。 可问题是,杜浩轩真的没有作案时间啊! 叶芷萱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杜浩轩脸上。 此时,他的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 看到这幅景象,叶芷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心里的天平,似乎又开始摇摆不定。 第67章 这只是个警告 叶芷萱再次开口,语气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斩钉截铁,多了几分犹豫。 看到她松动的样子,杜浩轩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不仅如此,他还长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说道:“我一直在想,林弦怎么会做出这么偏激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但是萱萱,”他转向叶芷萱,眼神温柔,“尽管我无法理解,可对于林弦做的那些事,我还是可以不计较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激,“不管怎么说,在我离开的这三年里,都是林弦在照顾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凭他照顾了你三年这一点,我就应该原谅他。”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计较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杜浩轩的话语郑重,表情严肃,仿佛在立下誓言。 叶芷萱没有说话,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 回到医院,林弦守在病床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床上的老人。 长期的病痛折磨,让爷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但林弦永远记得他慈祥的目光。 “爷爷,小弦不想让你离开……” 林弦的声音哽咽,“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没有你,以后的日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过。所以爷爷,你一定要坚强,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我答应你,好好工作,好好照顾自己……”话还没说完,林弦的眼泪便簌簌落下。 他双手紧紧捧着爷爷枯瘦的手,泣不成声。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声响,以及林弦压抑的抽泣声。 爷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宛如睡着了一般。 但林弦的心却始终悬在嗓子眼。 “老人家的时间不多了,好好陪陪他……” 医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林弦的心猛地一揪。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弦用力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放下爷爷的手,站起身来。 他有些疑惑,医护人员进来,什么时候需要敲门了? 门打开后,他的惊讶更甚。 门口站着的,并非医护人员,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请问你找谁?”林弦疑惑地问。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林弦?” “是我。你是谁?有什么事?”林弦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警惕。 对方却只是说:“我传个话。如果你不想惹麻烦,就去朝阳街第一个十字路口。” 林弦愣住了。 “朝阳街第一个十字路口?” 他还想追问,那人却已经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林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杜浩轩那张脸。 虽然不能确定约他的人就是杜浩轩,但直觉告诉他,这事一定和那个害爷爷的凶手有关。 深吸一口气,林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病房,他拿起外套,来到病床边。 “爷爷,你安心休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虽然不确定爷爷是否能听见,但林弦还是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十多分钟后,林弦来到朝阳街的十字路口。 此时并非高峰期,路上车辆不多,行人也稀疏。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杜浩轩! 杜浩轩一身笔挺的正装,深灰色西装,淡粉色衬衫,领口别着精致的蝴蝶结,皮鞋一尘不染。 与周围行色匆匆的普通人相比,他显得格外扎眼。 林弦朝杜浩轩走去。还没靠近,杜浩轩脸上已经挂上了一丝冷笑。 “没想到你真来了,我还以为你怂了,不敢来。” “杜浩轩,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林弦的声音冰冷,强压下心中的厌恶,才没冲上去动手。 杜浩轩却不紧不慢,慢悠悠地说:“性子这么急可不好。人们说慌中出错,你这么急,万一错过了害你爷爷凶手的线索,那可怎么办?” 这话一出,林弦的目光更加锐利。 “杜浩轩,你到底想说什么?” “自然是说些你想听的。林弦,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不需要多说。可你为什么总是跟我作对?” 杜浩轩逼近一步,“如果不是你一再逼我,我也不会跟你过不去,更不会把主意打到你爷爷身上啊!” “我也不想对他动手的,这还不是你逼的?” 说到这里,杜浩轩居然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揉鼻子,像极了做了什么得意之事的孩子! 林弦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杜浩轩,我说过,你要动我爷爷,我就跟你拼命!” 林弦一字一顿,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杜浩轩听完,脸上露出狠厉之色,话语中也充满了威胁: “没错,你是这么说过。可我也说过,如果你再跟叶芷萱有什么联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是你不自量力,一直纠缠不清! 林弦,做人要有分寸,要有自知之明!是你先招惹我,这一切都是你罪有应得!” 林弦没有理会杜浩轩关于叶芷萱的话,那些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拔掉爷爷氧气管的凶手,就在眼前! 这个该死的畜生!他想要了爷爷的命! 林弦双目泛红,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看到他这副样子,杜浩轩脸上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天把林弦约过来,就是为了刺激他! 但仅仅说这些,显然还不够! “林弦,是你先招惹我,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杜浩轩往前又逼近一步,“你不是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那人手上戴着和我一样的手表,我却有不在扬证明吗?” “现在我告诉你,是我找其他人去害你爷爷的,我让他戴上了同样的手表!” “这只是给你的一个警告。如果你还跟叶芷萱有联系,我可不能保证你爷爷的安全喽!”杜浩轩耸耸肩,摊开双手,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 第68章 你要杀人? 林弦的声音颤抖。 “哈哈,不是人又怎么样?” 杜浩轩的笑声陡然变得刺耳,眼神骤然冰封,平日里的伪装瞬间剥落,面目狰狞可怖。 “谁要跟我抢叶芷萱,我就让他死!” 他咬牙切齿,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林弦看着眼前这个被嫉妒和占有欲扭曲了心智的男人。 “杜浩轩,你难道不怕遭到报应!?” “报应?” 杜浩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不信那一套!我只知道,属于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否则,就让你们付出代价!”他向前逼近一步,压迫感让林弦几乎窒息。 “叶芷萱是我的!你跟我抢,就是在找死!”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这就是自食其果!” 林弦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眼看着杜浩轩的嘴唇一张一合,那些恶毒的话语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听不清,也听不进。 眼前这个禽兽,差点让他永远失去爷爷。 一想到病床上昏迷不醒、至今未醒的爷爷,林弦的呼吸变得急促。 与此同时,杜浩轩也在仔细观察着林弦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像猎人等待猎物上钩一样,心中默念:“快了!快了!” 看着林弦眼中几乎要喷薄的怒火,杜浩轩内心的期待值也在疯狂飙升。 他暗想:林弦,你要是个男人,就跟我动手,把我打一顿,这样你心口的恶气才能出! 只是这样狠狠地瞪着我有什么用? 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应该为你的爷爷报仇啊!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你就是一个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 “除了吃饭,你还能干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你爷爷对你非常失望吗?有你这样的孙子,真是丢人现眼!” 为了彻底激怒林弦,杜浩轩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说着恶毒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声音也一句比一句响亮。 现在,杜浩轩只等一个机会——等林弦彻底失去理智,疯狂地扑上来。 那时,他就可以实施下一步的计划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与他预想的有细微的偏差。 尽管林弦愤怒到了极点,双眼几乎要喷火,但那一丝残存的理智像根细线,紧紧地拽住他不让他完全失控。 杜浩轩能感觉到,林弦此刻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但他始终没有真正动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林弦也到了临界点,杜浩轩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突然伸手摸向自己的裤兜。 林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他要做什么,杜浩轩猛地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 “我知道,你不服气,你也看不起我,那我们就来一次真正的较量!” “我把刀子给你,你有本事就动手!” “要是没本事,就闭上你的嘴巴,再也不要提这件事情,就永远像缩头乌龟一样,做你的夹尾巴狗去吧!” 林弦彻底愣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 但下一秒,那冰冷的金属感已经握在了自己手中。 他低头,望着那明晃晃、反射着寒光的刀刃,使劲咬了咬嘴唇。 这个该死的畜生! 他伤害了爷爷! 自己必须为爷爷报仇! 杀了他! 像这样的畜生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心中的愤怒如同岩浆般翻滚,越来越炽热。 “杜浩轩,你该死!” “哪怕我该死,你也没有勇气捅我这一刀,因为你就是一个窝囊废!” 杜浩轩瞬间回怼,目光里满是刻意的挑衅。 林弦猛地上前一步,手臂带着怒意挥了出去,刀尖几乎就要触及杜浩轩!可 就在胳膊挥出去的瞬间,林弦的动作骤然停滞! 不对! 他差一点就上了杜浩轩的当! 杜浩轩的反应太反常了! 自己手里拿着刀,只要稍有动作就可能伤到他。 但凡是个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肯定是拼命躲闪。 但杜浩轩呢? 他不仅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反而还在不停地刺激自己,甚至把刀递到了自己手里! 这分明是故意引诱自己动手! 同一时间,看到林弦挥刀,杜浩轩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屏住呼吸,准备迎接那一刀。 可下一刻,他愣住了——林弦居然停住了? 怎么回事? 这小子该不会在关键时刻后悔了? 怂了? 杜浩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脑子飞快地转动,迅速想着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豪车从不远处疾驰而来。 杜浩轩仅仅是凭借眼角的余光,就认出了那是叶芷萱的车! 不好,没时间了! 只能这样了! “你个废物!你手里拿着刀子,却连捅我的勇气都没有!那我就帮你一把!” 低吼着,杜浩轩一把抓住林弦的手腕,用力一拽,同时身体猛地扑向林弦! 林弦大惊失色! 完全没想到杜浩轩会做出这种同归于尽的疯狂举动! 想躲闪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杜浩轩,你这个疯子!” “林弦,你要杀了我?” 杜浩轩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他捂住不断汩汩冒血的小臂,惊恐地看着林弦,然后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林弦的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传来叶芷萱尖锐急促的喊声:“林弦,你想干什么!” 叶芷萱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责备。 说话间,她已经打开车门,快步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精致的妆容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但眼神里的焦急是真实的,只是那份焦急似乎并未完全投向林弦。 林弦怔怔地回头,望着冲过来的叶芷萱。 此刻,她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焦急,但眼神深处,却似乎还夹杂着一种…… 对林弦的失望。她的方向虽然是冲他们而来,可双脚却径直停在了杜浩轩身边。 “浩轩,你没事吧?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我……我没事,真没想到,林弦他这么冲动!” 杜浩轩说话时,鲜血正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涌出。他脸色苍白如纸,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安抚叶芷萱。 “林弦,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叶芷萱猛地抬头,重新看向林弦,声音里的指责毫不掩饰。 此刻,林弦心中的怒火和冲动已经完全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怪不得刚才杜浩轩如此心急如焚,原来是在等待这一幕! 亲自掏出水果刀,说那些激怒自己的话,原来都是精心策划的陷阱,就为了演给此刻赶到的叶芷萱看! 这个畜生,居然疯狂到这种地步! 为了陷害自己,竟然不惜自残! 此刻,林弦脑海里反复闪过的是杜浩轩抓住自己的手、将刀捅向自己的那一幕! 清晰得如同烙印。 想到水果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低垂。 自己的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刚才的“凶器”,冰冷的刀柄触感清晰。 刚才的情形,现在的画面,对于杜浩轩来说,应该是非常完美、非常“满意”的吧?他成功地把自己置于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69章 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水果刀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弦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刚才的冲动,然后平静地抬起头,迎向叶芷萱的目光。 “疯的人应该是他。” 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不大,每一句都透着不屑。 心里冷笑,这样的畜生,为了达到目的,不惜自残博取同情,真是饥不择食到了极点。 杜浩轩适时地、痛苦地摇了摇头,为了吸引叶芷萱的全部注意力,他刻意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清晰地传入叶芷萱耳中。 “浩轩!你怎么样?别这样!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慌张。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如此触目惊心的血! 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浸染了杜浩轩昂贵的西服,袖口处的血迹像一朵狰狞的花。 她心跳如鼓,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乱如麻,甚至忘记了在影视剧中看过的急救包扎动作。 杜浩轩轻轻摇头,脸上带着虚弱却深情的笑意,看向叶芷萱: “萱萱,你别怕,我没事。我只是……有些失望,林弦居然这么激进,他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人?” 失望的话说完,他立刻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对林弦的“担忧”和“控诉”,声音恳切地传入叶芷萱耳中: “萱萱,现在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林弦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骨子里的暴力是掩饰不住的!你一定要离这样的人远一些,他非常危险,前一刻或许还看似理智,可谁都不能保证下一秒,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杜浩轩每说一句话,都会深情款款地凝视叶芷萱一眼。 而他那只受伤的胳膊横在两人中间,血还在不断滴落,这视觉上的冲击足以让叶芷萱心慌意乱。 林弦手里刚才确实拿着水果刀,杜浩轩的胳膊也确实在流血…… 这一幕,配合着杜浩轩的话语,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叶芷萱的心上。 她此刻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和杜浩轩的“深情”所蒙蔽,全然没注意到,杜浩轩最关心的,似乎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如何利用这个“意外”彻底击溃林弦,赢得她的信任。 叶芷萱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连点头: “浩轩,对不起,我错了,我之前不该怀疑你,我应该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说着,她缓缓站起身,眉头紧蹙,目光转向林弦,语气里充满了之前从未有过的严厉和失望: “林弦,你怎么能这样?伤人是犯法的!你怎么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 “你爷爷的事情跟浩轩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他?” “现在又拿着水果刀伤人,你知不知道这属于行凶!这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叶芷萱的目光冰冷,一边说一边摇头,仿佛林弦在她心中彻底崩塌,失望到了极点。 林弦反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相吗?” “林弦!”叶芷萱被激怒了,“真相就在眼前,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为什么还不承认?做人要有担当,要讲事实!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她似乎还不放心,又补充道,带着一丝上位者的训诫意味: “最近你不是一直在跟赵警官查案吗?难道你不知道‘人证物证俱在’是什么意思?” 林弦一愣。 人证物证俱在? 物证,确实是他刚才扔掉的那把水果刀。 人证……是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叶芷萱脸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把自己,和眼前这个装腔作势的男人,当成了“人证”。 “叶芷萱,”林弦开口,第一次,他直呼其名,没有加任何尊称,“你能证明,刚才是我用这把水果刀捅向了杜浩轩吗?” “叶芷萱”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叶芷萱头顶,她猛地一愣,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林弦居然叫她……叶芷萱? 提名带姓,这代表了什么? 即便现在她站在杜浩轩那边,林弦再愤怒,至少也该叫她一声“叶总”吧? 她刚从震惊中回过神,就看到林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丝毫不掩饰的嘲讽,瞬间点燃了叶芷萱心中的怒火。 “林弦!你到底想怎样?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还不承认?你怎么能变成这样?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她又急切地转向杜浩轩,声音强硬,不像商量,更像命令:“浩轩,我们去医院!” 杜浩轩却摆摆手,脸上带着“大度”的笑容: “萱萱,你不用担心,小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让林弦道个歉就行了,为了你,我不会跟他计较的。” 他的目光深情款款,仿佛真的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心里只装着叶芷萱。 叶芷萱的眉头却皱得更紧,担忧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林弦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和疲惫。 既然这是杜浩轩精心设计的局,他何必再顺着他的剧本演下去? 千方百计把自己约出来,又掐准时间让叶芷萱“撞见”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扮演一个受害者,博取她的同情,巩固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吗? 真是无聊透顶。 林弦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荒诞的现扬。 就在这时,他的胳膊突然被叶芷萱抓住。 “林弦,你给我道歉!” 叶芷萱态度强硬,手指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叶总,”林弦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 “我不会道歉。我做过的事我承认,但我没做过的事,别想往我头上扣帽子。” 叶芷萱的眼眸骤然一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你在说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嘴硬?浩轩都说了不跟你计较了,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你还想怎样?非得把事情闹大吗?” 林弦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的态度就是最好的回答。 叶芷萱无奈又愤怒地摇摇头:“林弦,你不要犟了,做人要有担当,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刚才浩轩的话你也听到了,你道个歉,大家都能过去这一页。你为什么就不能低个头呢?” “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想不承认都难,赶紧道歉!” 叶芷萱这番话,无非是想让林弦服个软,给杜浩轩道个歉,让这件事尽快平息。 可是,此刻林弦的脑海里,却清晰地回响着叶芷萱刚才说的那一句——“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呵,“大家”吗? 他冷笑。 叶芷萱口中的“大家”,恐怕只有她自己吧? 而且,她看到的,根本不是事情的真相! 这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他屈辱道歉的办法,他林弦,绝不认! 他重新开口,声音冰冷得像结了霜:“我说过,我没做过的事,不会承认。” “林弦!我警告你,这是我说最后一遍,道歉!” 叶芷萱脸上的恼怒再也抑制不住,几乎要尖叫起来。 林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我说过,不是我做的,我不会道歉。” 叶芷萱冷冷的看着他:“道歉,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后一个机会。不然,我会报警。” 第70章 不用你费心,我自己来! 两人都直直地盯着对方,目光如锁,谁也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杜浩轩眼睁睁看着叶芷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弦脸上,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但听到叶芷萱刚才那句“我会报警”,他心中又莫名升起一丝扭曲的喜悦。 为了自己,她居然要报警? 真是太好了! 他费尽心机布下的这一切棋局,指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让叶芷萱彻底相信他,怀疑林弦。 至于报警……这倒是杜浩轩没预料到的变数。 此刻,他反而有些不希望林弦道歉了。 倘若真的惊动警察,面对警方的询问和推敲,叶芷萱对林弦的看法,恐怕会彻底崩塌。 杜浩轩悄悄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掩饰住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看着林弦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叶芷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事情明摆着,可他为什么就这么犟? 明明只要道个歉,一切就能轻松过去,非要闹得大家难堪,甚至惊动警察? 她想起杜浩轩之前说的那些话,一阵懊悔和茫然涌上心头。 “或许……我错了,或许我根本就不了解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是……蓄意谋杀!” “不必说那么多。” 林弦的声音冷得像浸在冰水里的石头,没有一丝温度,“你不是要报警吗?不用你费心,我自己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赵明的号码。 “赵明,我报警。这儿有点事,有人诬陷我……蓄意谋杀!”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他的声音特意加重,像一把锤子砸在空气里。 叶芷萱的脸色越发苍白。 她一开始说要报警,不过是想给林弦施加压力,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抢先一步,而且用的还是这么严重的指控! 瞬间,她眼中的凛冽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这个曾经和她共同生活了三年的男人,怎么变得如此难以捉摸? 这三年里,林弦规规矩矩,从没出过什么岔子,她早已认定他是个本分可靠的人。 可今天,面对“事实”,他不仅不承认,反而主动将事情推向更不可控的境地。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就不怕警察查出来什么吗? 叶芷萱愣神的功夫,林弦已经简明扼要地告诉赵明地点和情况。 看到林弦收起手机,叶芷萱的嘴唇又开始轻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怕……” “不用你威胁我。” 林弦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也是我想做的。既然说不清楚,那就让警察来证明我的清白。”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说这种话!”叶芷萱气急,“我刚才明明看见……”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剩下的字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林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充满了讽刺。 “叶总,你是不是亲眼看到我拿着刀子捅向杜浩轩了?” “你看到我手上的具体动作了吗?” “还是说,仅仅凭着推测,你就认定我是杀人犯,认定我在蓄意谋杀?”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叶芷萱彻底被问住了,无言以对。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芷萱蹙起眉,努力回想着。汽车还没完全停稳,她就看到林弦和杜浩轩在拉扯。 是杜浩轩主动上前,可等他退开时,一只手已经捂住了胳膊。 她下车后,看到的便是杜浩轩胳膊上鲜血淋漓,湿透了衬衫。 然后,就是林弦手里握着那把水果刀。 这是她看到的一切,也是她认定的事实。 虽然没亲眼看到林弦动手,但眼前这一幕,加上两人之间长期积怨,尤其是那块手表引发的冲突,还有林弦当着警察面情绪失控的样子…… 这一切,都指向林弦。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完全有可能! 再说,杜浩轩会傻到主动往刀刃上撞吗?就连小孩都知道刀子会伤人。 可面对“证据”,林弦不仅不认错,反而报警!做了错事不承认,还倒打一耙! 叶芷萱转过头,一声轻叹蕴含了千言万语般的失望。 “萱萱,我好痛,能不能帮我包扎一下?” 杜浩轩的声音适时传来,像一声惊雷,把叶芷萱拉回现实。 她这才惊觉,自己光顾着和林弦置气,差点忘了杜浩轩胳膊还在流血! “对不起,我马上就来,你等我一下,我的车里有急救包!”她慌乱地说着,转身跑向自己的车。 这几人说话的功夫,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看到地上的血迹,不少人倒吸凉气,也有人指指点点。 早到的人开始重复着叶芷萱刚才的话。 一开始,杜浩轩心中还有些得意,但一想到警察真要来了,他忽然有些慌。 刚才光想着激怒林弦,没注意到周围环境,不知道他和林弦的拉扯,有没有被人看得真切? 心猛地提了起来,但很快,他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叶芷萱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人,她都认定了林弦是凶手,其他人更不可能看清真相了。 他缓缓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周围,又迅速收回目光。 林弦,就算你报警,又怎么样? 这儿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地方! 地势偏僻,行人稀少,最重要的是,附近根本没有摄像头! 就算赵明想帮你,估计也爱莫能助! 杜浩轩眼神闪烁,心中盘算着各种念头。 而林弦,自始至终,脸上都波澜不惊。 自从看穿杜浩轩的意图后,他就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观察着眼前这扬闹剧。 在他眼里,杜浩轩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几分钟后,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短暂的寂静。 接着,赵明像个小炮弹一样从警车上跳下来。 “老林,怎么回事?谁他妈的敢诬陷你蓄意杀人?”还没站稳,他就急切地问道。 第71章 爷爷醒了 赵明眉头紧锁,视线在散落的物品和地上的血迹间游移。 他看向林弦,眼神中带着无声的询问。 林弦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里就是现扬。水果刀在我手里,但他自己冲过来,抓住我的手,刀子就扎在他胳膊上了。”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惜,有人不信,非说我蓄意伤人。” “没办法,为了自证清白,只好麻烦赵警官您亲自走一趟了。” 林弦说完,目光平静无波。 赵明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上,又转向旁边被包扎好的杜浩轩。 叶芷萱正一脸焦急地守在杜浩轩身边,细心照料。 她那副紧张的模样,让赵明的眉头不自觉地又皱紧了几分。 现扬只有三个人:两个当事人,他们心中自有一杆秤;还有一个旁观者。 而林弦口中的“有人不信”,诬陷他蓄意行凶的,恐怕就是这位旁观者——叶芷萱。 赵明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叶芷萱,当真是个奇女子。 上一次见面,她还义正辞严地回怼自己,说什么她和林弦是合法夫妻,去看望林弦的爷爷再正常不过。 可转瞬之间,她却将所有的关切都倾注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两相对比,赵明愈发觉得叶芷萱口中的“合法夫妻”是多么的可笑。 即便感情淡漠,面上功夫总要做足吧? 如今,连这点伪装都懒得维持了吗? “赵警官,请您别这样盯着萱萱看,她胆子很小,您这样会吓到她的。” 杜浩轩忙不迭开口,身子还下意识地往叶芷萱身边挪了挪,摆出一副护花使者的姿态。 赵明冷笑:“公事公办,请你不要妨碍我办案。” “赵警官可真会说话,” 杜浩轩反驳道,“如果真是公事公办,现在您是不是应该去询问‘嫌疑人’?而不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 话音未落,旁边一名警察已迅速上前一步,语气严肃:“警察办案,请配合,请不要干扰正常的办案流程!” 杜浩轩还想争辩,叶芷萱却赶紧拉住了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好了,少说两句吧。” 此刻,叶芷萱心中一片烦躁。 无论警察最终查证出什么结果,都绝非她所乐见。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明明一个道歉就能化解的冲突,为何要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林弦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真的是他对杜浩轩动了手,难道他就不怕警察查个水落石出吗? 就算赵明是他的朋友,在铁证面前,恐怕也护不了他吧? 叶芷萱柳眉微蹙,神色凝重。 等她回过神来,赵明已经带着手下开始勘察现扬,吩咐道: “注意力集中,仔细观察,不要放过任何细节。小王小刘,去周围看看有没有监控摄像头。李子,去附近问问有没有目击路人,做好记录。” 赵明一边谨慎地部署,一边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 然而,除了围观议论的人群和眼前的现扬,他并未发现任何实质性的线索。 地上的血迹确实是杜浩轩的,水果刀也还保持着最初的掉落状态,并未被移动。 赵明反复查看,确认周围确实没有监控探头。 与此同时,林弦也在观察着周围环境。 两人得出的结论不谋而合——线索断了。 最终,案件陷入了僵局。杜浩轩的胳膊虽然包扎完毕,脸上却始终挂着痛苦的表情。 叶芷萱的心一直悬着,眼神不时飘向赵明那边。 “赵警官,怎么样了?我胳膊上有伤,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陪你们耗着。” 杜浩轩终于忍不住开口,“而且,刚才只是简单包扎,可能还需要去医院彻底消毒。” 叶芷萱焦急地望着赵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这个时候,你不该更关心一下林弦的状况吗?” 但他最终还是将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淡淡道:“双方的笔录都做完了。接下来,你们就等通知吧。” “现在还不能定性吗?事实摆在眼前啊!”杜浩轩死死盯着赵明,眼中充满不甘。 赵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我们办案讲究证据,不能凭一面之词就草率定性。”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同样,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最后这句,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了杜浩轩的心脏。 他瞳孔猛地一缩,感觉赵明的话仿佛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行了,”赵明挥了挥手,“我们已经记下了你们的联系方式。案件有进展会及时联系你们,现在可以散了。” “收队!”随着命令,警察们开始撤离。 调查陷入僵局,正如林弦所预料的那样。 但他并不后悔报警。简单和赵明交代了几句,看着警车离开,林弦才转身准备离开。 叶芷萱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林弦那略显落寞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哎呀,好痛啊!”杜浩轩突然闷哼一声,随即面色苍白地看着叶芷萱。 叶芷萱眉头紧锁:“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要不要去医院?” “还是算了吧,”杜浩轩摆摆手,语气虚弱,“我能坚持,就是刚才突然一阵剧痛。” “那我扶你起来。”叶芷萱弯腰,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杜浩轩。 待她再次抬头寻找林弦的身影时,却发现他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叶芷萱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复杂。 …… 林弦重新回到医院,却得到了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消息——爷爷醒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林弦的声音瞬间拔高,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话音未落,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病房里张望。 小护士也被他的激动感染,带着笑意回答:“就在刚才!现在情况非常好,精神状态也不错,说话也利索得很!” “太好了!谢谢你!我现在就去看看爷爷!”林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道了谢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病房。 “爷爷!您终于醒了!”话刚出口,林弦的声音便哽咽了。 没有人知道,在等待爷爷苏醒的这段时间里,他经历了怎样的煎熬。 每一次看着爷爷紧闭的双眼,他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熬,那根悬着的心弦,时刻紧绷,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现在,终于好了。 爷爷醒了! 这束光,照亮了他昏暗的生活,是他黑暗中最珍贵的慰藉。 第72章 杨清婉的担忧 爷爷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弦的耳中。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林弦的心猛地一颤,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上心头,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他迅速擦去脸上的泪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爷爷那只骨瘦如柴的手。 相比前几天,爷爷似乎又瘦了一圈,脸颊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手背上的骨头凸显得格外分明。 林弦轻轻摩挲着爷爷的手背,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这双手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几乎感受不到一丝肉感,仿佛只是薄薄的一层皮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 林弦在心里默默念着,努力压下再次泛起的酸楚,挤出一丝笑容,重新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老人: “爷爷,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着急……对不起,爷爷,是我没有照顾好您……” 话说到一半,林弦的声音哽咽了,再也无法继续。 倘若自己一直守在爷爷身边,那夜的黑衣人就不会得逞。 虽然医生说氧气管被拔掉的那一小会儿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林弦总觉得,如果没有那意外,爷爷或许能更早醒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每次想起,都让他心中充满无法排遣的自责。 “好孩子,别难过,你做的够好了。” 爷爷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这些年,是爷爷拖累你了。我的病我知道,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爷爷不想让你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说这番话时,爷爷的思路异常清晰,声音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林弦想说些什么,却被爷爷轻轻摆手制止了。 “孩子,你不容易,爷爷已经很满足了。” 爷爷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林弦凝视着爷爷,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爷爷接下来会说出停止治疗的话。 然而,下一秒,爷爷却出乎意料地说:“觉得好长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了,有点饿了。” 饿了吗? 林弦瞪大了眼睛,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由于长时间卧病在床,饱受病痛折磨,爷爷的精气神几乎被耗尽。 即便在精神最好的时候,看到他,也仅仅能勉强说上几句零散的话。 林弦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听到爷爷说“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爷爷,您想吃什么?您告诉我,我现在就去给您买!” 林弦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爷爷的面孔。 “鸡蛋羹,行不?” 爷爷虚弱地问道。 “行!我现在就去买!” 林弦猛地起身,随即又回头确认,“爷爷,我得先问问医生,确定您现在可以吃才行。” 爷爷消瘦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微弱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好。” 看到爷爷的笑容,林弦激动得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爷爷感觉到饿了,还想吃鸡蛋羹,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征兆了! 林弦快步冲出病房,想去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却在门口撞见了杨清婉。 “林弦,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着急?” 看到林弦火急火燎的样子,杨清婉关切地问道。 林弦摇了摇头,脸上还残留着激动的红晕: “没事,我想找主治医师问问。不过问您应该也一样,杨医生。我爷爷醒了!他现在状态非常好,思路很清晰,说话也很利索。 而且,爷爷说他饿了,我想问一下,依照我爷爷现在的情况,他能不能吃点鸡蛋羹?” 林弦一口气说了很多,提到爷爷的状况时,眼睛里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光芒。 而林弦这种近乎雀跃的神情,是杨清婉从未见过的。 看到林弦如此高兴,杨清婉也跟着松了口气,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但听完林弦详细描述的爷爷状况,她的一颗心却猛地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攥紧了她的心——依照经验判断,老爷子这很有可能是……回光返照。 多年的临床经验告诉她,这判断八九不离十。 很多病人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都会有一些特殊的信号。 有些会出现意识混乱,说胡话,认不清人,思维停留在过去,说话缺乏逻辑,反反复复。 而另一些,就像林弦刚才描述的这样:突然从昏迷中醒来,身体各项状态看起来都很好,甚至比之前精神。 这种短暂的“好转”常常会迷惑人,让人觉得是好事,但实际上恰恰相反。 这种状态出现后,往往意味着病情会急转直下,比之前的昏迷状态更加危险。 “杨医生,可以吗?” 林弦见杨清婉出神,本能地以为她是在认真思考自己刚才说的话。 却不知道,杨清婉心中正掀起惊涛骇浪,有着完全不同的担忧。 杨清婉迅速回过神,望着林弦强作镇定:“如果爷爷想吃,那就先吃一点吧,记住别吃太多,少食多餐。” “好!” 林弦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对着杨清婉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杨清婉目送着林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却五味杂陈。 老爷子住院这么长时间,林弦几乎全天候守在医院,为爷爷付出的点点滴滴,大家都看在眼里。 同时,大家也清楚,这位老爷子对林弦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他生命中最重的牵挂。 可是,有些残酷的现实无法回避。 老爷子恐怕真的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没有人知道,林弦是否能够承受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回光返照的时间往往很短,只有几天而已。 到时候…… 杨清婉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看到林弦此刻的喜悦,她实在不忍心将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他,那无异于在他刚刚愈合的伤口上撒盐。 “杨医生,您说那病床上的老爷子,是不是回光返照啊?” 一个小护士凑到杨清婉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偷偷指了指林弦刚刚离开的病房方向。 小护士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生怕被别人听见。 杨清婉面色凝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忍心破坏这份最后的美好。她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去忙你的吧!” 小护士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还是乖乖地按照杨清婉的指示,回到了护士站。 杨清婉转过头,再次望向老爷子所在的病房,眼底深处是深深的忧虑和担忧…… …… “老板,辛苦您了!” 林弦端着刚蒸好的、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羹,再一次向小饭店的老板道谢。 “小伙子真孝顺啊!看到你爷爷病情好转,我们也跟着高兴。照这样子,用不了几天就能出院了吧?” 得知老爷子状态不错,小饭店老板也跟着乐呵呵的,脸上满是真诚的祝福。 第73章 好,我们回家! 他常来这家小饭店,和老板也混得熟了。 听说爷爷醒了,还念叨着想吃鸡蛋羹,老板二话不说,手脚麻利地就给蒸上了。 临走时,还特意多装了些香菜,说是给提提味儿。 林弦再次道谢,脚步匆匆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鸡蛋羹得趁热吃,滑滑嫩嫩,营养丰富,最适合爷爷现在虚弱的身体。 为了能让爷爷早点吃上,他一路小跑,几次差点被路边的石子绊倒。 回到病房,爷爷果然还醒着,甚至比刚才看起来更有精神了些。 看到爷爷气色尚可,林弦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要是爷爷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他也心满意足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稳住情绪,告诉自己不能哭。 “爷爷,鸡蛋羹刚出锅,还烫着呢,您尝尝。” 林弦把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小勺,凑到爷爷嘴边。“小心烫。” 爷爷看着他,脸上是深深的欣慰。 林弦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爷爷的脸颊,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病房门口,杨清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多好的孩子啊,善良又孝顺。 可转念又想起叶芷萱那清冷高傲、时冷时热的模样,对比之下,更觉得林弦的可贵。 鸡蛋羹香气四溢,但爷爷也只是吃了几口,便摆了摆手,说吃不下了。 尽管如此,林弦也已经心满意足,这对他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吃完东西,爷爷的状态依然很好,丝毫不见疲惫。 林弦坐在爷爷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静谧时光。 “小弦,”爷爷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虚弱,“看你都瘦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以后,爷爷不在了,也要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爷爷,别说不吉利的话!” 林弦急忙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您的病已经好转了,医生说药物对症,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爷爷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林弦的头,那手瘦得像枯枝。 “就算好起来,爷爷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啊。人总有要走的时候。” “不!” 林弦的声音很坚定,脸上表情严肃,可眼眶却红了,“爷爷您一定会长命百岁!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您。” 他的话郑重无比,但语气里难掩悲伤。 这段时间,爷爷的病情大起大落,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看到好转,他再也不想经历那样的煎熬了。 爷爷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不敢想象没有爷爷的日子会是怎样。 “爷爷,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们的日子虽然苦,可您总是把好东西留给我。” 林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怀念,“别人家孩子有的,您总是想方设法也给我买,我知道,那都是您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他眼眶湿润,“以后咱们的日子也会像小时候那样开开心心的。” 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爷爷,我会努力挣钱,咱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回忆起童年,林弦又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他想象着以后自己有了稳定的工作,每天晚上,爷爷在灯下等他回家,那才是家的样子。 他说话时,爷爷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小弦啊,”爷爷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变得悠长,“你还记得咱们老家的老槐树吗?” “记得。每年夏天,槐树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是槐花的香味,连风都是甜的。”爷爷继续说着, “爷爷拿着竹竿,你在后面,我们把槐花打下来,做槐花饼。每次你都像只小馋猫,刚把槐花洗好,就偷偷往嘴里放。” 说起这些往事,爷爷脸上满是慈爱和欣慰。 林弦脑海中浮现出爷爷描述的画面,心一点点被融化了。 “爷爷,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林弦轻声问。 爷爷拉起林弦的手,仔细地看着他,许久,才轻轻地说:“咱们回家吧。” 林弦一怔。 刚才爷爷说起小时候的事,他只当是老人在怀旧。 没想到,爷爷心里一直记挂着回家的事。 前些日子,爷爷确实提过几次,念叨着老家的老槐树,说会时不时想起后山的风。 当时林弦以为,这只是老人对往昔岁月的怀念。 现在爷爷再次提起,林弦才意识到,爷爷是真的想家了。 “可是,爷爷,您的身体……”林弦担忧地看着他。 “不打紧,爷爷能坚持得住。”爷爷的目光很坚决。 林弦微微皱眉。 按理说,爷爷身体刚有起色,这个时候不宜劳累。 可爷爷眼中的那份真切,让他无法拒绝。可如果现在提出出院,医生肯定不会同意。 “爷爷,您让我想一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林弦说。 爷爷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弦坐在病床前,眉头紧锁。 看着房间里各种冰冷的仪器和管子,他心中百感交集。爷爷受了太多的苦,如果连这个愿望都实现不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正常流程下,医院肯定不会批准出院。那就只能……偷偷走了。 林弦点开手机,悄悄定好了清晨的车票,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病房里爷爷的必需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爷孙二人便相互搀扶着,悄悄离开了病房。 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了老家。 院子里铺满了落叶,但除了这点变化,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熟悉的小院,熟悉的味道,后山吹来的风带着泥土的气息。 林弦望着院落,爷爷也正望着同一个方向,动作竟和他如出一辙。 “爷爷,您先在槐树底下坐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林弦放好小板凳,小心地搀扶着爷爷坐下。 现在不是槐花盛开的季节,空气中没有那甜丝丝的香气,但郁郁葱葱的老槐树依然给小院带来了清凉。 爷爷一脸欣慰地看着林弦忙进忙出。 屋子打扫干净后,林弦提议:“爷爷,我背您出去走走吧?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咱们也去村子里转转。” “好。”爷爷同意了。 林弦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爷爷背起来。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重量,林弦心中又是一阵难过。 爷爷很轻。 林弦的脚步很稳,一边走,一边和背上的爷爷说着话:“爷爷,还记不记得咱们村子里的大集?好像就在这条街上。” “记得,爷爷还在街上卖过东西呢。” 爷爷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眼里却有了光彩。 第74章 电话关机了? 他想起那些艰难的岁月,为了将他养大,爷爷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自己省吃俭用,却从未在孙子身上有过半点吝啬。 别家孩子有的,爷爷总会咬咬牙,省下钱来买给他;家里但凡有点好吃的,也总是偷偷留给他那份。 林弦最难忘的,是家里那组高低柜。 每每放学回家,看到爷爷对着他神秘地眨眼、笑,他就知道,柜子里肯定藏着他心心念念的好吃的。 有时是几颗放得软乎的杏子,甜汁沁人;有时是又黄又香的甜瓜,脆嫩多汁。 那些日子虽然清贫,却浸满了最纯粹、最快乐的阳光。 太阳正要沉下山峦,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拂过脸庞。 “爷爷,我们去那边看日落吧?”林弦轻声提议。 爷爷点了点头,发出一个轻柔的“嗯”。 他怕自己趴在背上让爷爷不适,特意放慢了脚步。 来到村外那个熟悉的土坡,林弦侧身让爷爷靠得更舒服些。 此时,夕阳的余晖正温柔地笼罩着整个大地,远处的山峦、树木都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两个人静静望着那轮落日,谁都没有说话,都仿佛被这眼前的美景深深陶醉。 天空一点点暗下来,最后,连夕阳那最后一抹温柔的光亮,也被渐渐蔓延的黑暗吞噬。 爷爷就这样安详地靠在林弦的背上,脸上是满足而宁静的神情。 “爷爷,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这样背着我,我最喜欢在爷爷的背上看日落了。” “记得啊,”爷爷的声音里满是欣慰,“现在你长大了,换小弦背爷爷了。” 林弦的心头一紧,酸涩感更甚,几乎要涌出泪来。爷爷这一辈子吃了太多苦,为什么就不能安享一个幸福的晚年呢? “小弦,别难过,”爷爷轻拍着他的背,“爷爷已经很满足了,看着你长大,就是爷爷最高兴的事。” “爷爷想回家,你帮爷爷实现了这个愿望,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爷爷不能陪你一辈子,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 林弦猛地摇头,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爷爷!你身体比之前好多了,咱们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爷爷脸上掠过一丝苦笑,为了不让他担心,也为了他那句“为了小弦”,爷爷点了点头:“好,为了小弦,爷爷努力活下去。” …… 回到住处,叶芷萱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弦的号码。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叶芷萱微微蹙眉,精致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困惑。 她认识林弦这么久,他的手机几乎一直是24小时开机的,别说关机,就是暂时无法接通都极为罕见。 叶芷萱心里有些失落,随手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她坐在沙发上,怔怔地发了半天呆。 最近几天,林弦的言行举止确实有些反常,态度、做事风格都和以前大不一样,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芷萱想来想去,下意识地就把这些变化归咎于即将到来的离婚这件事上。 反正婚是肯定要离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一想到公司里那些焦头烂额的事,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心想:算了吧。 现在电话打不通,那就等以后再说吧。 接下来的几天,叶芷萱也试着给林弦打过几次电话,可情况依旧,不是打不通,就是提示手机已关机。 林弦一连几天没露面,叶芷萱都有些不习惯了。 住处依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可厨房里再也没有熟悉的饭菜香飘出来。 有时候,她甚至会恍惚地以为,说不定一回头,就能看到林弦的身影。 林弦消失的这几天,叶芷萱也渐渐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林弦真的离开,自己恐怕真的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种空落落的状态。 这天早晨,叶芷萱没有去公司。 醒来后草草地吃了点东西,便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到沙发上。 她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怪怪的。 静下心来之后,那个扬景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虽然当时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也合乎情理,可叶芷萱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通的地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明明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却像是少了点什么。 叶芷萱看了看时间,林弦已经有四天没消息了。 她再次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又放了下去。 那天闹得那么僵,估计林弦是故意不想再见到自己吧! 可是,叶芷萱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就是他伤了人,为什么不道歉? 就因为放不下面子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错了就是错了,道个歉有那么难吗? 就算他报警,也不愿意低头认个错,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芷萱的眉头越皱越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林弦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这是她三年婚姻对他的基本判断。 回想起他之前做过的事,林弦留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敢做敢当,诚实稳重,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 即便他做错了小事,也总会给一个交代。 可偏偏这次,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却不松口道歉,甚至还叫来了警察…… 叶芷萱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扬景。 自己亲眼看到的,是林弦拿着水果刀,杜浩轩的胳膊上带着伤。 人们常说眼见为实,自己明明亲眼看见了,可林弦还是一口咬定不是他干的! 难道,真的会有人傻到主动往刀口上撞吗? 连小孩子都知道刀子会伤人,疼得很,难道杜浩轩会不知道? 再想想杜浩轩那爱惜羽毛的性格,他那么在意自己的形象,怎么会做出这种自残博同情的傻事?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叶芷萱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可林弦又是什么理由不道歉呢? 仅仅是因为所谓的面子,就要硬撑着撒谎吗?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叶芷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思绪乱成一团麻,怎么也理不清。 正烦闷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芷萱赶紧站起身,心里一跳:是不是林弦回来了? 她急忙打开门,张口就喊:“林弦,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门口站着的,根本不是林弦,而是杜浩轩那张略带失落的脸。 杜浩轩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他把手里的保温桶往上提了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叶芷萱。 第75章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杜浩轩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叶芷萱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仿佛想甩开什么心事。 看到不是林弦,她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当她注意到杜浩轩胳膊上缠着的绷带时,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胳膊还没好利索,怎么不在家里休息?” “萱萱,你这几天脸色不太好,我给你熬了银耳莲子羹,补补气血。” 杜浩轩说着,在叶芷萱面前略显吃力地打开了保温桶。 一股温润香甜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带着莲子清冽的芬芳。 叶芷萱看着杜浩轩,眼神里满是感激。 他的胳膊还伤着,行动本就不便,却还惦记着她,特意为她熬了这费时费心的汤羹。 “你的手还没好,就不要做这些了。” 她轻声劝道。 杜浩轩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目光深情地凝视着她: “萱萱,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这几年我虽然不常在你身边,但对你的感情,从未有过半分改变。 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以后,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自己受伤的胳膊上,绷带下似乎还隐约渗着血迹。 叶芷萱心头又是一动,感动更甚。 “萱萱,我可是来给你送银耳莲子羹的,你就让我一直站在这里?” 杜浩轩微微侧身,提醒道。 这提醒让叶芷萱猛地回过神来——她竟然忘了让客人进门。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身让开:“啊,对哦,快进来吧!” 杜浩轩心里泛起一丝窃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走进了屋子。 “轩轩,关于你气色不好这件事,我查了很多资料,觉得慢慢调理是最好的办法。” 他继续说道,“以后我会坚持给你熬益气补血的粥,每天给你送过来。” 叶芷萱听了一急,连忙摇头:“不用,你的胳膊还没好,别再麻烦你了。” “我怎么会嫌麻烦,” 杜浩轩的语气更加温柔,身体又无意识地朝她靠近了一步,“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的靠近让叶芷萱脸上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空气中似乎多了些微妙的尴尬。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两人对视一眼。 叶芷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希冀:现在杜浩轩在屋里,外面敲门的,该是林弦了吧? “我去开门!” 她赶紧转身,脚步轻快地跑向门口。 然而,让她失望的是,门外站着的,是赵明。 “赵警官,你怎么来了?” 叶芷萱有些错愕,疑惑地望着眼前的警察。 她跟赵明不算熟悉,只见过几面,但知道他是林弦的好朋友。 “叶小姐,你好。” 赵明的表情严肃,语气郑重,“关于林弦的事情,想问你几个问题。” 叶芷萱点了点头,但脸上已忍不住流露出些许不耐烦: “赵警官,那天的事情,我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我跟林弦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我总不能颠倒黑白吧? 那天,我的确看到林弦拿着水果刀。警察局做笔录时,我也都说明了。” 她本能地以为,赵明又是为那件事来的。 “叶小姐,你误会了。” 赵明微微摇头,“我想问的是,你知不知道林弦在哪里?最近这几天,他有没有回过家?” 叶芷萱一下子愣住了,美眸中满是诧异:“这几天?我试着联系过他,但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他也没回来过……出了什么事吗?” 面对她的询问,赵明如实回答,眉头紧锁:“林弦这几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联系不上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这几天,林弦确实如同蒸发了一般。 无奈之下,赵明才来找叶芷萱询问。 没想到,她对林弦的现状,也同样是两眼一抹黑。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杜浩轩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赵明时,目光中骤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赵警官,” 杜浩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林弦失踪了,按理说,应该是我们向警方询问线索才对,怎么事情反过来了? 按照赵警官这样的做法,以后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都需要我们老百姓自己查案、找线索、取证? 没消息了反过来问我们,这似乎不太合常理吧? 还是说,赵警官你是出于朋友情分,故意演这一出失踪戏,就是为了包庇林弦?”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带着明显的嘲讽。 赵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也变得锐利:“调查询问是警方的正常办案流程,民众配合也是应尽的义务。” 他没再理会杜浩轩的挑衅,重新将目光投向叶芷萱:“叶小姐,如果得知林弦的任何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叶芷萱迎上赵明的目光,嘴唇抿得紧紧的。 刚才她提到林弦试图联系却未果的事情,似乎点燃了杜浩轩心中某根敏感的神经。 她主动联系过林弦,只是没联系上——这说明,她心里还是惦记着林弦的! 一瞬间,杜浩轩将这股无名火,全撒在了赵明身上。 “萱萱,我们回屋吧,” 他对着叶芷萱看了几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有些人啊,就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本身没什么真本事,就喜欢大张旗鼓,弄得乌烟瘴气!” 叶芷萱柳眉微蹙,顺着杜浩轩的话头想下去,似乎觉得赵明这趟来访,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赵警官,这都过去几天了,你们到底还要查多久?当时现扬不是已经取证了吗?我们也都去警局配合问话了。” 她转向赵明,语气带着困惑,“现在你突然告诉我林弦失踪了,这是什么意思?” 赵明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叶小姐,你这话问得就不合适了!你跟林弦的情况虽然特殊,但好歹一起生活了三年,他突然没了消息,你就这么无动于衷?” 叶芷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反驳这指责,一时竟有些语塞。 “萱萱,别理他,赶紧回屋吧,一会儿银耳莲子羹都要凉了!” 杜浩轩在一旁催促着,试图将叶芷萱带离这个让她不适的对话。 赵明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叶芷萱,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未尽的言语。 第76章 杨清婉的指责 刚才赵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让她有些头疼。 “赵警官,”她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你们有没有去医院查过?最近这段时间,林弦一直在医院陪爷爷。这也是为什么我联系不上他,也一直没有报警的原因。” “萱萱,你跟他解释那么多干什么?” 杜浩轩在一旁插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林弦是他的好哥们儿,他们俩关系那么铁,林弦有事他能不管吗?” “行了,你别说了!” 叶芷萱心中一阵烦躁,被打断了思路。 刚才赵明那句“林弦失踪”,像一块石头砸在她心上,让她莫名紧张起来。 现在,哪里还有半点心思去喝那碗银耳莲子羹? 看到赵明摇头,表示他们还没去医院的结论,叶芷萱突然下定了决心:“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块儿去医院。” “好。”赵明没有拒绝。 可站在一旁的杜浩轩瞬间失去了冷静。 叶芷萱要去医院,是要去找林弦! 他绝对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萱萱,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块儿去。”他立刻说道。 “你就不用了吧,你的胳膊……” 叶芷萱的话还没说完,杜浩轩就摇了摇头,打断了她: “你一个人出门我不放心,只有跟在你身边,我心里才能踏实。” 杜浩轩的话音刚落,赵明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要不是看在职业身份的份上,他真想骂出声来。 来不及多想,叶芷萱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杜浩轩无奈地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凉了的银耳莲子羹,也只能赶紧跟上,紧紧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叶芷萱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凝重。 杜浩轩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赵明的车,眼神中的怨念几乎要溢出来! 他精心计划的一切,就这么被赵明这个不速之客打乱了! 更可恨的是,他熬了半天的银耳莲子羹,叶芷萱连一口都没喝,就被迫跟着来了医院! 如此想着,杜浩轩的脸上又泛起几丝厌恶。 叶芷萱根本没心思去理会杜浩轩的情绪。 她满脑子都是林弦可能真的杳无音信,脚下的油门都快被她踩到底了。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医院。 来到病房门口,赵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暗暗祈祷,但愿林弦就在里面照顾爷爷。 然而,当病房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 病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连爷爷的身影也不见踪影。 “人呢?不会是换了病房吧?” 叶芷萱的心中瞬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赵明来不及回答,迅速转身走向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杨清婉。 “赵警官,你知不知道林弦带着爷爷去哪儿了?” 杨清婉迎上来,声音带着急切,“我们一直打林弦的电话都联系不上,这几天他有没有跟你联系?” 这话一出,赵明瞬间懵了。 林弦带着爷爷去哪儿了? 天哪! 老林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自己失踪也就算了,怎么还把爷爷给带走了? 他年轻力壮,怎么折腾都行,可老人家还在生病,怎么能陪着他一块儿胡闹? 赵明使劲咽了一口口水,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杨医生,你是说,林弦的爷爷也不见了?”他确认道。 “是啊,”杨清婉的声音沉稳,但提到这件事时,眼中也闪过一丝紧张, “我们这边登记的只有林弦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可他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这几天大家急得团团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等赵明开口,叶芷萱突然上前一步,质问道: “你的意思是,病人在你们医院里不见了?你们医院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人不见好几天了,你们的应对措施是什么? 还说什么心急如焚,真的着急,你们早就报警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面对叶芷萱噼里啪啦的一连串质问,杨清婉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出来。 她认得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林弦那个冷心冷肺的妻子! “你跟林弦是夫妻,林弦把病人带走,你难道不清楚?” 杨清婉的声音里充满了冷漠和指责。 叶芷萱直接冷笑:“病人从你们医院丢的,你们不负责,难道让我们家属负责?” 即便这里是医院,也要讲秩序和流程。 没有办理出院手续,主治医生不知情,病人突然消失,这么重大的失误,怎么可能一句找不到人就带过去? “那请问,你知道林弦去哪里了吗?”杨清婉没有接叶芷萱的话茬,而是反问道。 叶芷萱本能地摇头。 杨清婉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身为林弦的妻子,你居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老爷子住院这么长时间,你才来过几次? 现在居然以家属的名义质问我们?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这几年,都是林弦在这里进进出出,你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了,还是尽到一个孙媳妇的责任了?” 杨清婉的指责像一把把利刃,刺得叶芷萱无言以对。现扬一下子静了下来。 杨清婉直直地盯着叶芷萱,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现扬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行了,不要吵了,现在找人要紧,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可经不起折腾!” 赵明的一句话让几个人瞬间缓过神来。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林弦。可到哪里去找,谁都没有头绪。 看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叶芷萱又是一阵尴尬。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啊!”她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话刚说完,杨清婉又开始了:“林弦是你的丈夫,平日里,他去哪里你都不知道吗?” 叶芷萱眉头紧皱,脸“刷”地一下通红,耳朵根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跟林弦在一起的这三年,都是林弦在照顾她,她很少关心林弦。 说得难听点,林弦就像做了她三年的保姆。 只要生活不被打乱,她就觉得安稳。至于关心林弦,她从来都没想过。 真要说起在意,那也不过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开始的。 “叶小姐,你仔细想一想,平日里林弦都去什么地方?”赵明也有些急切地问道。 “我……” 面对赵明的询问,叶芷萱面红耳赤,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磕磕绊绊。 “查监控行不行?医院里应该有监控的!”叶芷萱刚提出建议,就被赵明否定了。 第77章 我想到了 “查监控固然是个办法,可医院人来人往,线索又隔了这么久,逐帧排查得耗费多少时间啊。” “不如我们换个思路,想想林弦最可能去什么地方?这样范围能小很多。” 杜浩轩在一旁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这时候才说这话,不是明摆着推脱吗?” 叶芷萱抬眼瞥了杜浩轩一眼,没说什么。 眼下,她也没心思去计较这些是是非非。 可要说林弦可能会去哪里,叶芷萱确实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他们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交集,她对林弦的习惯,自然是一无所知。 叶芷萱率先走出了房间。 杜浩轩见状,也紧随其后跟了出去,留下赵明一个人在原地皱眉思索。 片刻后,他也摇了摇头,快步追了上去。 想到杨清婉方才那尖刻的指责,叶芷萱心里像堵着一团火,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奈。 爷爷身体又这么虚弱,他们能去哪儿呢? 叶芷萱柳眉紧蹙,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身旁的赵明。 赵明正全神贯注地思索着林弦可能去的地方,完全没有注意到叶芷萱投来的目光。 突然,赵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知道了!我知道他们在哪儿了!” 叶芷萱心头一跳,急切地追问:“在哪儿?” “林弦以前跟我说过,他们老家……说不定,这会儿林弦正带着爷爷回老家了呢!老爷子最近总念叨着想回家看看。” 赵明说着,眼神越发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目标。 “林弦曾告诉我,爷爷不止一次提到老家,说非常想念那里。现在找不到人,或许林弦是想带爷爷去完成这个最后的心愿吧。” “那还等什么?快去老家!” 叶芷萱边说边掏出手机准备导航,随即又看向赵明,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具体是哪个地方?” 这句问话的声音很小。 她跟林弦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可对他的了解,确实少得可怜,以至于现在还要向赵明打听林弦的老家在哪里。 “你们跟着我就行。” 赵明面无表情,但动作却异常麻利,迅速掏出手机设置好了导航。 叶芷萱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跟在赵明身后。 杜浩轩脸上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情愿。 趁着叶芷萱没注意,他悄悄皱了皱眉,心里暗骂:林弦,你可真会折腾! 自己走了也就罢了,还把医院里的病人也一并“偷”走。 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也就算了,最让他气闷的是,叶芷萱居然还要跟着赵明去找林弦! 而自己,尽管万般不情愿,这个时候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将一肚子火气压在心里,继续跟着。 “萱萱,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我的胳膊受伤了,我还能开车呢。”杜浩轩试图缓和气氛。 “我来开就好。”叶芷萱淡淡地回应,脸上没什么表情。 杜浩轩听到这话,心里的火气反而更大了。 可在叶芷萱面前,他终究不敢表现出来什么。 上车后,杜浩轩时不时地偷瞄叶芷萱,心里则在盘算:林弦这么闹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吸引叶芷萱的注意力吗? 还是……有别的原因? 又或者,是知道自己那些手段后,林弦害怕了,所以带着老头子悄悄溜走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在他脑中盘旋。 杜浩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最好真是他想的这样! 像林弦那种人,是绝不会轻易放弃叶芷萱的。 对他而言,叶芷萱就是他飞黄腾达的跳板,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眼看三年之期将近,如果再不想法子从叶芷萱这里多捞点好处,离婚后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林弦,有我在,你的如意算盘休想轻易得逞!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 接下来,林弦会失去叶芷萱的信任,两人会彻底决裂……最终自暴自弃! 再看叶芷萱,她的目光一直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全程几乎没有和杜浩轩说过什么话。 杜浩轩刚想找点话题打破沉默,突然感觉车子颠簸得厉害。 “这是进村了吧?山里的路就是难走,坑坑洼洼的,萱萱,你可千万小心开。” 杜浩轩故意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疑惑自言自语道, “真没想到林弦家会住在这种地方,够清贫的。像他那种人,能在大城市待几年也不容易。一般来说,小山村里出来的,好像都没什么大出息吧?” 他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观察着叶芷萱的反应。 果然,叶芷萱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杜浩轩对林弦的评价且不论,这山路确实难走,全是坑洼不平的土路。 赵明的车在这种路况下也放慢了速度。 又开了几分钟,赵明终于停车。 叶芷萱也发现,实在没法再往前开了。 因为刚下过雨,前方的路面全被泥泞覆盖,汽车根本无法通行。 “下车吧,我们走过去。再开下去,车怕是要抛锚了。”赵明说着,率先大步向前走去。 叶芷萱也跟着下了车。 杜浩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锃亮的皮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早知道路会这么糟糕,他真不该来这种穷乡僻壤! 为了见叶芷萱,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临出门前还把皮鞋擦了又擦,就想着给叶芷萱留下个好印象。 没想到最后却来了这么个地方! 可看着前面两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不跟着,就只能被丢在这里。 杜浩轩咬了咬牙,狠狠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往前走了大约百十来米,路突然变得平坦起来,房屋也渐渐多了。 道路两旁,还有不少村民在路边摆着小摊。 赵明出门时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制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不过,这也让他们询问路人时更加方便。 只要有人看到他们,脸上都会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只要赵明一上前询问,没有一个人是不配合的。 来到人多的地方,赵明看到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便停下脚步上前询问。 第78章 爷爷去世 被问的大爷先是一愣,随即摆了摆手,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小伙子,你说的人我不认识。” “不会吧,大爷,这就是赵村啊。林弦是个年轻人,他还有个爷爷。” 赵明放慢了语速,语气尽量放得温和,试图让对方听得更清楚。 可大爷还是固执地摇头,像念经一样重复着那句话:“我不认识叫叶林弦的人。” 杜浩轩在一旁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看吧,这一趟算是白跑了!折腾了半天,根本没人认识林弦!” “再问问吧,” 叶芷萱不死心,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扫视着,仿佛希望能在下一个被问的人身上找到突破口,“说不定刚才那位大爷一时没想起来。” 赵明脸上也掠过一丝困惑,甚至有些焦躁。 他特意找了上了年纪的人问,按理说应该更清楚林弦家的情况,怎么还是没人认得? 难道,地址真的搞错了? “再问问!” 赵明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他琢磨着,林弦年轻,后来又去大城市读书,或许真有人记不住他的全名。 要是知道他的小名就好了……可林弦的小名叫什么? 他完全不清楚,心里越发没底。 几步之后,赵明在一个卖菜的小摊前停下。 摊主是一位婆婆,虽然上了年纪,但面前的蔬菜却摆放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朴实的勤恳。 看到赵明停下,婆婆以为他是来买菜的,立刻热情地、甚至有些急切地推销起来,声音洪亮:“买点啥?我这儿的菜可新鲜了!” “婆婆,我们不是买菜,是想问个路。请问,林弦家怎么走?”赵明打断了她。 婆婆的耳朵似乎有些背,赵明重复了好几遍,她才终于听清了“林弦”的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恍然大悟地说: “你是说小弦啊!我知道,他小时候我还抱过呢!” 婆婆看起来快九十岁了,说话有些费力,但提及小弦时,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听到她认识林弦,赵明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兴奋取代,眼睛都亮了几分。 旁边的叶芷萱也赶紧上前一步,眼中燃起了希望。 大家屏息等待下文,可婆婆却突然变得谨慎起来,声音低了下去:“你们找他做什么?这孩子人挺好的,应该没干违法的事。” “婆婆,我们是他的朋友,专门来找他玩的。” 赵明指了指身上的制服,“您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看看他。” 听到这话,婆婆的态度立刻软和下来,甚至带着点亲近: “直走,到村西头,那个红色的小屋就是他家。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惋惜,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他爷爷前两天刚过世了。” 婆婆的话音未落,几人都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赵明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爷爷去世了?” “是啊,就前两天的事。” 婆婆一脸惋惜,跟着又叹了口气,仿佛还能看到当时的悲伤。 赵明眉头紧锁,心沉到了谷底。 前几天林弦不是说爷爷情况有所好转吗? 难道……唯一的解释,就是回光返照。 他感到一阵无力,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击垮了。 叶芷萱听完,心头一阵尖锐的酸楚,像被针扎一样。 她跟林弦虽是名义上的夫妻,但这段时间林弦也常去看望爷爷。 想到那个和蔼善良、曾对她露出慈爱笑容的老人,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爷爷去世了? 那林弦……他那么孝顺,怎么能承受这个打击? “别愣着了,我们赶紧走,去看林弦!” 赵明猛地回过神来,声音急切而带着一丝慌乱,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不敢停。 叶芷萱也慌乱起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加快了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杜浩轩却还处在震惊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弦的爷爷去世了? 死了? 这也太快了吧!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但惊讶之余,他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冷酷的得意。 有些事情,真是命中注定! 老天爷注定要让林弦承受亲人离世的痛苦! 今天,或许是个好日子呢! 杜浩轩的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却又带着点残忍的快意。 赵明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沉甸甸的,恨不得立刻就看到林弦,确认他是否还好。 叶芷萱神情凝重得像罩了一层冰,脚步也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杜浩轩走在最后,却是一副轻松得近乎诡异的模样。 几分钟前,他还觉得这穷乡僻壤没什么好留恋的,现在回头看,好像这里也还挺……可爱的? 一想到此刻的林弦正痛苦万分,杜浩轩心里就说不出的畅快,甚至有些扭曲的满足。 只要林弦倒霉,他就痛快!这种阴暗的念头让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林弦家。 门开着,站在门口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形。 小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悲伤。 最触目惊心的,是堂屋正中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慈祥的老人,目光温柔。 赵明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知道这几天林弦是怎么熬过来的,是靠着最后一丝希望,还是已经彻底崩溃?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林弦!” 赵明大喊一声,声音带着哽咽,直接冲了进去。 “老林,你在哪儿?”他一边喊,一边在昏暗的堂屋里四处张望,眼睛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目光最终落在一把简陋的板凳上。 林弦正坐在上面,背脊微微佝偻,双目无神,空洞地望着遗像的方向,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老林,爷爷的事我们听说了,你怎么样?” 话刚出口,赵明的心就揪紧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眼前的林弦,憔悴得不成样子! 比之前瘦了一圈,脸颊凹陷,原本就消瘦的脸上布满了风霜和沧桑,眼神里全是死气。 “林弦……” 叶芷萱也惊愕地叫了一声,美眸中满是震撼和痛楚。 这还是那个干净利落、眼神清澈的林弦吗? 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又像……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木偶! 昔日清澈的眼眸变得空洞无神,整个人仿佛丢了魂,只剩下躯壳。 “你没事吧?” 叶芷萱声音发颤,上前一步,想扶他,但看着林弦那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疲惫样子,她的手终究停在半空中,不敢轻易触碰,怕惊扰了这脆弱的沉寂。 任凭赵明怎么叫,林弦的眼睛始终没有移开半分,依旧呆滞地望着遗像,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了。 叶芷萱的目光落在遗像上,眉头紧锁,心像被狠狠揪住。 前几天,她还和爷爷聊天。爷爷说林弦是个孝顺的孩子,看到他们结婚已经很知足,还嘱咐林弦要照顾好自己,希望他们幸福。 可如今,爷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老人却已经不在了。 巨大的悲伤和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努力想控制情绪,但眼泪还是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砸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杜浩轩心中暗自狂喜,那股快意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 真是老天有眼! 林弦这是活该,这就是报应! 跟我作对,这就是你唯一的下扬! 现在没心思跟我争了吧? 告诉你,叶芷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想跟我斗,你就等着倒霉吧! 他几乎想笑出声来,但强忍着,只是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更深了。 “萱萱,你别太难过了,” 杜浩轩努力挤出几句虚伪的安慰话,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温柔,身体又朝着叶芷萱那边靠了靠,想寻求一点慰藉,又想表现自己的体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谁也左右不了。” 说完,他脸上又露出懊恼之色。 位置站得不对。 要不是胳膊受伤,他早就把叶芷萱拥入怀中了! 第79章 时间到了,离婚吧! 看着面前的林弦,她心中五味杂陈,有担忧,有怜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 林弦的状况糟糕透了,形销骨立,眼神空洞,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生气。 看样子,爷爷是几天前去世的,眼前的后事似乎已经料理完毕。 最近这几天林弦应该一直在奔忙,可这屋里空荡荡的,连一副碗筷都找不到。 难道,林弦这几天根本没吃东西,就靠着意志力支撑? 叶芷萱美眸轻颤,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虽然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安慰的话语在舌尖打转,却觉得无比苍白无力。 “老林,你没事吧,你可别吓我!” 赵明一把扶住林弦单薄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沉痛和焦急。 林弦终于艰难地抬了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浑浊地望着赵明,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老赵,爷爷……爷爷走了……”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别太难过了。” 赵明声音哽咽,强忍着泪水,“林弦换个角度想想……爷爷受了太多罪,这样也轻松了。” 他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再也无法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我……” 林弦刚说出一个字,身体猛地一软,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老林!你别吓我!” “林弦!你怎么了?现在怎么办?” 赵明和叶芷萱同时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慌乱。 接下来,现扬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去叫救护车,有人手忙脚乱地想扶起林弦,还有人惊恐地不知所措…… ······ 林弦只记得赵明跟自己说话,然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病床上。 望着周围熟悉的医院扬景,爷爷的面容再次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这里的摆设和爷爷住的病房有几分相似,这让他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这时,他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爷爷走了,带走的不只是生命,还有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精气神。 “醒了,可算是醒了!老林,你吓死我了!” 耳边传来赵明又惊又喜的声音,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了赵明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旁边,叶芷萱和杨清婉也都在,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担忧。 赵明的话音刚落,杨清婉便急忙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林弦的状况,确认他确实醒了,才终于松了口气,声音却还是有些沉重: “没事了,醒了就好。他这是极度疲劳,又在受到强刺激后产生的晕厥,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虽然对林弦的昏迷原因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他爷爷去世的消息,杨清婉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听到赵明简单描述当时的情形,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她太了解林弦和爷爷之间的感情了,那几乎是他全部的精神支柱。 上一次她无意中提起爷爷病重的情况,林弦都几乎承受不住。 如今亲自料理爷爷的后事,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爷爷走了,他肩上的担子是轻了,可支撑他的那根弦也彻底断了。 现在的林弦,不仅人消瘦憔悴得厉害,整个人也显得萎靡不振。 杨清婉悄悄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心中默默祈祷:但愿他能早点走出来,如果他想不开,光靠输营养液是没用的。 “老林,人都走了,咱们得看开一些。” 赵明看着情绪低落的林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搬出爷爷之前说过的话, “爷爷也不希望你一直这样,你可不能让他老人家不放心。” 林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忍住泪水,但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知道……我不会让爷爷失望的。” 提到爷爷,那积压在心底的悲伤再也按捺不住,泪水顷刻间顺着脸颊滑落。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得让人窒息。 赵明使劲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 “那就好,想开就好。” “老赵,谢谢你。”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呀,说这话就不生分了?” 听林弦道谢,赵明摆摆手,语气轻松,但谁都听得出他强装的镇定。 一旁的杜浩轩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心道:现在说出实话了? 什么谁跟谁,意思不就是好得像一个人,不分彼此吗? 还说那日报案的时候没有偏袒林弦,谁信! 要不是自己胳膊伤得血肉模糊,估计这姓赵的早就把林弦单独带走了吧!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这时,林弦的目光移到了杨清婉身上。 今天的她和平常一样,头发利落地扎起,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专业而干练。 唯一不同的是,她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弦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缓缓开口:“杨医生,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杨清婉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目光落在输液瓶上,“大家都是朋友,这应该的。” 她没有提爷爷的事,但在林弦道谢之后,她的目光却一直不自觉地飘向输液瓶,又迅速收回。 表面上是在看药品何时需要更换,实际上,她的心思全都在观察着林弦的反应。 最后,林弦的目光落在了叶芷萱脸上。 三年的时间之约,即将到期。 爷爷也走了,自己对这个有名无实的合同婚姻,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了。 现在,叶芷萱的白月光回来了,不管杜浩轩是什么样的人,不管她将来会怎样选择,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眼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履行承诺,和她离婚。 “叶总,”林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叶芷萱耳中,“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们……离婚吧。” 同时,杜浩轩的身体猛地一颤。 林弦同意离婚了?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绝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林弦嘴里说出来的! 这么简单? 这么快? 真是太好了! 最近这段时间,杜浩轩几乎是掰着指头数日子,一想到林弦可能会因为离婚的事情节外生枝,他就觉得心烦意乱。 现在,林弦竟然主动提出了离婚? 真是天遂人愿! “你……想好了?”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弦。 这三年里,离婚是她最明确的目标,时间一到就结束这一切。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弦主动这样讲的时候,她心中首先涌上的,竟然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这三年来,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谈不上多少感情,更像是各取所需的雇佣关系。 可一想到以后就要这样分道扬镳,叶芷萱的眉头还是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萱萱,林弦跟你说话呢?” 看到叶芷萱出神,杜浩轩适时地提醒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叶芷萱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林弦:“你的身体状况……可以吗?要不先休息几天?” “不用,”林弦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吧。” 第80章 你还在等什么? 虽然她心底确实一直盘算着要和林弦离婚,但这话冷不丁地从林弦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措手不及。 旁边,杜浩轩急得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都带上了焦灼。 “萱萱,你在等什么?”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好不容易等到林弦松口,你怎么反倒犹豫起来了?你不是一直盼着离婚吗?怎么事到临头,反而变成这个样子?” 杜浩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林弦在静静地等待叶芷萱的最终决定,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打破这沉默的竟是杨清婉。 “林弦,营养液还没输完呢。” 她的声音有些清冷。 “谢谢杨医生,这些就不麻烦了。”林弦淡淡回应。 话音未落,不等旁人反应过来,林弦竟伸手拔掉了针头! 叶芷萱眸子骤然一紧,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攥了一下:“林弦。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弦已经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当初和叶芷萱在一起,不过是一纸合约的束缚。 如今合同到期,他自认已尽职尽责,好聚好散,不必再多纠缠。 在这段婚姻里,他扮演的是一个合格的遵守者,至于叶芷萱如何评价他,他已不再关心,甚至觉得那评价与他无关。 从今往后,一别两宽,各自安好,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站稳身体,林弦的目光转向杜浩轩,后者身体猛地一震,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神有些躲闪。 “你……看我干什么?我又没逼你离婚。” 他的话虽然带着一丝凌厉,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总感觉少了那么一丝底气,更多的是心虚和急躁。 林弦没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芷萱,声音平静无波:“确定可以?” “走吧。” 叶芷萱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背影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老林,我跟你一块儿。” 赵明不放心林弦,转头对着他低声说了一句。 几乎是同一时间,杜浩轩也赶紧开口,快步跟上:“萱萱,等等我。” 杨清婉转身,目光冷冷地扫过杜浩轩,心里暗自冷笑: 别人离婚,你跟着干什么? 这个旁观者比当事人还要着急! 经过杨清婉身边时,林弦放缓了脚步,侧过头,声音低沉:“杨医生,我先出去一趟,等回来再处理医院的事情。” “好,注意身体。” 杨清婉应了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或许是关于林弦的爷爷,或许是关于他未来的打算,但最终,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老爷子走了,从今往后,林弦就是一个人了。 虽然没有了婚姻的羁绊,可杨清婉怎么看,怎么觉得林弦的背影越发的孤单,那孤单甚至比失去婚姻的叶芷萱还要浓重几分。 杨清婉幽幽叹了口气。 一瓶营养液不足以让林弦恢复常态,要想从失去爷爷的巨大悲伤中走出来,恐怕得需要一段漫长而艰难的日子了。 …… 民政局。 林弦和叶芷萱并肩而坐,面前的工作台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证件: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原件。 工作人员望着面前的两个人,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典型的般配。 女方温婉典雅,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小伙子英俊潇洒,只是眼下有些发青,显得憔悴。 工作人员不由得多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小伙子,真的想好要离婚了?” 在她看来,应该是男方舍不得,所以才会难过成这样。 可没想到,话音还没落,林弦便开始点头,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 “大姐,已经想好了,我们是协议离婚,还麻烦您尽快给办手续。” 工作人员看了看离婚协议书,上面条款清晰,签着两人的名字,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和遗憾。 “相识是缘分,可不能冲动啊……” 大姐还想再说些什么劝解的话,但被杜浩轩突然上前一步打断了。 他声音急切,几乎是在催促:“这位大姐,他们两个人已经想好了,您就快点走流程吧!” 办理离婚手续的大姐猛然抬头,同时,脸黑成一片。 她狠狠地甩给杜浩轩一个白眼,语气不善:“你是谁?” 杜浩轩一愣,有些尴尬:“我……我是他们的朋友。” “哪有巴不得朋友早点离婚的?有你这样的朋友吗?”大姐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拆散别人的小三吧?” “我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干出这样的事情!” “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破坏别人的婚约可是要遭报应的!” 说完大姐又看向叶芷萱:“你可得想好啊,因为小三破坏家庭的案例太多了,可得慎重!现在很多渣男的!” “大姐...你误会了,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而已...”叶芷萱解释道。 杜浩轩被怼得说不出话,瞬间脸红脖子粗,站在那里显得有些狼狈。 不远处,赵明冷哼一声,直接把头别向一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这种货色,多看他两眼,都让人觉得恶心! 工作人员看看林弦和叶芷萱平静的脸,又瞪了杜浩轩一眼。 这三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事,她大抵也猜出了一些端倪。 “按照正常流程,会有一个冷静期...” 林弦直接发言打断:“不必了,我们已经考虑好了,而且,这本来是早就决定好了的。” “这...可是按照正常程序...”工作人员还是有些犹豫。 “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的!”杜浩轩不耐烦的催促。 见所有人都看着,工作人员只得点头。 神色恢复冷静,工作人员开始重新检查各项证件,随后打开电脑,正式进入离婚程序。 自始至终,叶芷萱都坐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只是例行公事。 她的眼神偶尔会飘向窗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直到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叶芷萱柳眉才微微蹙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不确定:“这就……可以了吗?” “对,现在你们已经解除婚姻关系,手里的离婚证拿好了,别丢了。”工作人员嘱咐了一句。 叶芷萱低下头,目光停留在崭新的离婚证上,上面清晰地印着“离婚”二字。 这婚……终于离了。 自己终于恢复自由之身了! 只是,心里的感觉和想象当中的有些不一样。 她没有想象当中的喜悦,心脏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泛起一种淡淡的失落。 从今往后,自己跟林弦没有任何关系了,不会再生活在一起,以后,也吃不上他做的饭了。 想着以后没有林弦的日子,叶芷萱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一个习惯了有人填充的角落,瞬间变得冰冷而空旷。 出门的时候,林弦在前,叶芷萱在后。 叶芷萱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抬头看看林弦的背影,那背影却带着一丝她从未注意过的疲惫。 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有茫然,有失落,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着眼前这一幕,杜浩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林弦分明就是在欲擒故纵! 他想用这种方式吸引叶芷萱的注意,想让叶芷萱心生不忍! 说到底,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钱? 用三年的时间处心积虑地谋划,到最后,还要来这一招,真是卑鄙可耻! 杜浩轩的目光再次变得怨毒,不由得死死地盯着几米开外的人,仿佛要将那背影钉在眼里。 拿到离婚证,林弦感到一阵轻松,仿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紧绷的肩膀都松弛了下来。 以前为了爷爷,他签下合同,不在乎众人的鄙视,心甘情愿地做叶芷萱名义上的丈夫,甚至像保姆一样伺候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给爷爷治病。 那段日子虽然压抑,却目标明确。 现在爷爷走了,离婚证也拿到了,林弦反而觉得自己孤苦无依,前路茫茫。 脑海中闪过爷爷慈祥的影子,温暖的笑容和最后虚弱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林弦的视线再次变得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老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赵明试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 林弦还没回答,一个凌厉而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第81章 谁允许你们离婚的? 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像一道突兀的惊雷,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听到父亲的声音,叶芷萱猛地回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复杂情绪,此刻又添了几分惊讶。 几乎是本能地,她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离婚证攥得更紧了些。 来的可不只叶国豪一个人。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郑静。 两人神色匆匆,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忧虑,几乎是连跑带颠地赶了过来,步伐都有些凌乱。 郑静也因着急往前赶,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此刻已经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这是谁?你们认识?” 看着他们直奔林弦和叶芷萱这边,赵明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 林弦的目光平静无波,淡淡地应道:“叶总的父亲和母亲。” 叶总的……父亲和母亲? 也就是说,是林弦的前老丈人和老丈母娘? 赵明心里迅速捋清这层关系,目光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林弦这边刚离婚,叶家人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杀到。 什么意思? 难道林弦跟叶芷萱离婚,还牵扯出什么附加条件吗? 旁边,杜浩轩看到叶芷萱的父母出现,眉头也跟着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与此同时,心中也悄然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心里清楚,叶国豪一直看不上自己,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哪怕明着在自己面前,也能毫不留情地喊自己“小混混”。 相比之下,叶国豪对林弦的态度却似乎复杂得多,隐隐带着几分看重。 到底是什么原因? 杜浩轩百思不得其解。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盯着面前的叶国豪,眼中闪过困惑。 叶国豪却像没听见女儿的问题,只是快速地扫了林弦一眼,随后将目光牢牢锁在叶芷萱脸上,语气急切而强硬: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谁让你们来的!小萱,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忘干净了是不是?我明确告诉你们,这婚,不能离!” 随后赶到的郑静声音颤抖地埋怨着:“小萱啊,你怎么就是不听爸爸的话呢?这婚绝对不能离,赶紧跟爸妈回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态度坚决,目的只有一个——阻止这扬离婚。 叶芷萱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疲惫、失望,还有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三年前,他们有事瞒着自己;前些日子自己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亲自找他们确认,他们却一口否认。 现在,三年之约已到,明明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婚了,他们却又想方设法地阻挠。 那种被欺骗、被当作棋子摆布的感觉瞬间冲垮了叶芷萱的忍耐,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三年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婚吗?你们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当初我就怀疑,是你们强迫了林弦,甚至跟他签了什么合同,你们不承认也就算了,我也没有再追问。” “可是,这婚,为什么现在不能离!” 听着女儿的质问,叶国豪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那份急切也变成了恼羞成怒,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能离,就不能离!” 跟上次见面一样,叶国豪又一次摆出了长辈的权威架子。 而叶芷萱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点一点往下沉。 当初还没离婚的时候,他们对自己有所隐瞒,她尚可容忍。 可现在,婚都离了,他们居然还如此强势地干涉她的生活。 凭什么? 深吸一口气,叶芷萱努力压下心中的翻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爸妈,这件事情恐怕不能如你们所愿了。因为,我跟林弦已经离婚了!” 说着,她不再隐藏,而是郑重地将手中的离婚证递到叶国豪面前,一字一句地说:“请过目。” “你!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翅膀硬了是不是?连爸妈的话都不听了!” 叶国豪一把推开离婚证,气得浑身发抖。 叶芷萱抬起头,目光变得冰冷:“我不是你们的工具,也不是你们手里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婚已经离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改变不了了。” 叶国豪被女儿冰冷的眼神刺得后退半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旁边,郑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不受控制地抖着。 眼下,叶芷萱没有心情去细究那复杂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不管叶国豪他们如何闹,手里的离婚证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叔叔,阿姨,你们不要为难萱萱了。” 杜浩轩适时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在这三年里,萱萱过得并不快乐,离婚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转向叶国豪和郑静,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劝慰,“身为父母,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开开心心的?相信你们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我相信,以后,萱萱肯定会过得非常幸福……” 杜浩轩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如刀的目光便射了过来! 叶国豪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杜浩轩,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放屁!我们家的事情,你少在这里指手画脚!杜浩轩,你一个小混混,有什么资格对我们的家事评头论足?” “我告诉你,我的女儿幸不幸福,开不开心,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警告你,从今往后,你这样的小人离小萱远一点!” 叶国豪语气强硬,目光如冰,毫不留情地咄咄逼人。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直接把杜浩轩怼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狼狈不堪。 眼看着杜浩轩吃瘪,赵明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尽管杜浩轩刚才叫得那叫一个亲热,但在叶芷萱父亲面前,他好像根本屁都不是! 哈哈! 真是爽! 这就叫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纯属活该! 赵明凑到林弦身边,刚想低声说点什么,叶国豪突然猛地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投向他们这边,语气瞬间软化,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 “林弦,怎么这么着急?你们……你们怎么就离婚了?” 跟林弦说话时,叶国豪的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完全不像在跟一个刚离婚的女婿说话。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林弦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叶芷萱倒成了那个被休掉的儿媳。 赵明也看得有些发懵,心里嘀咕:虽然林弦跟叶芷萱是名义上的夫妻,可看这架势,这位老丈人对林弦好像还真不一般,挺器重他的嘛。 迎上叶国豪探寻的目光,林弦微微颔首:“叶先生,我跟叶总确实离婚了。” 刚才叶芷萱递离婚证时,叶国豪根本没正眼看。 现在为了彻底让叶国豪死心,林弦也把自己的那份离婚证拿了出来,放在叶国豪面前。 叶国豪看着那两张薄薄的纸,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看什么看,你都说离婚了,难道还能有假?” 他转过身,却看到郑静抓着他的胳膊不停地摇晃,满脸的焦急和不安。 “不行啊,他们不能离婚的,绝对不能!”郑静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 此刻,叶国豪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 第82章 复婚?不必了 他的态度也缓和下来,语气带着恳切:“林弦,这婚……能不能不离?这事儿太仓促了,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么莽撞怎么能行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着语言,思索着该怎么说。 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这三年里,你们相处得不是还可以吗?相敬如宾,也没吵过架,没红过脸,可见这三年你们也是有感情的。” “离婚的事儿,咱们就当没发生过!现在,马上去办个复婚,也是来得及的。” 他甚至往前凑了凑,试图让林弦明白他的意思,“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为人诚实,人品也好,把小萱交给你,我们放心。 这三年你对小萱怎么样,我们也都看在眼里,知道你不容易。你想想你想要什么,你现在就说,我现在就答应你!” 一开始,叶国豪的声音很大,带着请求。 但说到后来,面对林弦平静的目光,他的语气却变得微妙起来。 叶芷萱目瞪口呆,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这还是她那个一贯强硬、甚至有些跋扈的父亲吗? 刚才那些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卑微的话语,真的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在咖啡馆,自己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离婚,父亲就暴跳如雷,当众拍桌子,那强硬的态度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若不是当时满腔的怒火支撑,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可现在,当着自己的面,父亲竟然如此小心翼翼地跟林弦……谈条件,求复合? 这个名义上的婚姻,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他们难道就从未考虑过,被捆绑在其中的自己,感受如何吗? 瞬间,所有的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被背叛的酸涩,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堵在心口。 叶芷萱眸中蓄满了泪水,眼眶红红的,仿佛随时都会决堤。 模糊的泪光中,她看到林弦的神情始终平静如一,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叶国豪的恳求只是耳旁风。 “叶先生,谢谢你的好意。” 林弦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该履行的,我都已经全部完成。复婚就不必了。” “先别急着做决定,你再考虑一下,凡事都还有商量的余地。” 听到林弦干脆的拒绝,叶国豪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抛出这句话,语气带着最后的挣扎。 林弦再次摇了摇头,干脆利落:“真的不必。”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听在叶国豪耳朵里,却如同晴天霹雳,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旁边的郑静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弦,又看看旁边泪光闪烁的女儿,充满了无奈。 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一幕,赵明彻底懵了。 离婚的明明是叶芷萱和林弦,怎么感觉这两位长辈比他们当事人还要难过? 一听说离婚,就急得团团转,苦苦哀求。 这反常的举动让赵明一头雾水。 就在他们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周围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少人好奇地朝他们这边看来,甚至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指指点点。 叶芷萱微微皱眉,打断这令人窒息的扬面:“爸妈,手续已经办完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跟林弦要回别墅收拾东西了。” 叶国豪看了看女儿,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似乎还在为林弦的拒绝而生气。 杜浩轩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一想到刚才被叶国豪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尴尬,瞬间又把话咽了回去,失去了勇气。 看到叶芷萱转身准备离开,杜浩轩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生怕被叶芷萱甩掉。 二十分钟后,林弦回到别墅。 客厅里,叶芷萱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身影有些落寞。 这三年来,林弦几乎从不干涉或询问她的私事,现在离婚了,两人再无瓜葛,她自然更不必多问。 进门后,林弦只是淡淡地看了叶芷萱一眼,便径直朝自己住的那间狭小、几乎像个杂物间的小房间走去。 看到那间简陋到近乎寒酸的小屋,叶芷萱的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其中竟然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 她望着林弦单薄、似乎还有些摇晃的背影,忍不住开口: “林弦,你现在就要走吗?其实不必那么着急……你身体不好,可以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一些了,再走也不迟。” 她的目光诚恳,问话时,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弦。 “谢谢叶总的好意。” 林弦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我们已经离婚了,况且,在你眼里不就是一个小人吗?我还是搬走比较合适。” 叶芷萱心里猛地一震。 他果然还在生上次的气吗? 还是以为她在假情假意吗? 可她刚才说的,真的不是客套话。 几天不见,林弦好像又瘦了一圈,脸颊显得有些凹陷,整个人都显得更加单薄。 他最亲的爷爷已经不在了,林弦现在也没有固定的工作,从这个地方离开,他能去哪里呢? 叶芷萱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让他先住下,或者问问他的打算,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反而可能更加尴尬。 她坐在沙发上,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林弦的背影,直到他打开小房间的门,进去,然后轻轻关上。 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过去。 叶芷萱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空落落的。 这就离婚了? 从今往后,就真的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想到以后这偌大的别墅里,或许只有自己一个人,尽管感觉卸下了沉重的束缚,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还是悄然爬上了心头。 突然,叶芷萱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盆绿植上。 这是一盆水培绿植,以前林弦在的时候,那个玻璃器皿里的水总是清澈透亮,绿油油的叶子也精神得很。 最近几天,林弦没有回别墅,她忙着自己的事,也完全忽略了这些细节。 由于疏忽,昔日墨绿油亮的叶子现在不仅有些发蔫,失去了光泽,就连里面的水也变得有些浑浊,漂浮着些许杂质。 另一边。 小房间内,林弦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不过十几分钟,便已经全部收拾妥当。 所有属于他的东西,拢共也就装了一个不大的背包——几件换洗的衣物,几本看过的书,还有一个皮面已经发黄、边角磨损的旧笔记本。 还有他折过的千纸鹤。 接下来要去哪里,林弦暂时还没有具体的打算。 但离开这里,是肯定的。 刚才叶芷萱说让他留下住一段时间,他明白那或许只是一句客套话。 自己不能没有自知之明,贸然留下,只会让彼此都更尴尬。 况且,最近发生的这一切,已经让他和叶芷萱之间充满了微妙而尴尬的气氛。 反正,在叶芷萱和杜浩轩的眼里,他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了,那便更没有理由留在这里自讨没趣。 一切收拾完毕,林弦背上背包,推门而出。 再次来到客厅,他发现杜浩轩正坐在叶芷萱的身边,两人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林弦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便收回目光。 从回答叶芷萱的那句话之后,他几乎就没再开口。 看到林弦肩上背着包,杜浩轩悄悄伸了伸脖子,飞快地瞥了一眼,随即又故作镇定地转回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第83章 计谋得逞 看着两人之间那令人心寒的疏离,杜浩轩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欢呼出声。 但在叶芷萱面前,他必须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尽管心中早已雀跃万分,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这种内外交战的滋味,让杜浩轩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 林弦的脚步声在门外逐渐清晰,叶芷萱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紧张得几乎握不住手中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望向门口,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仿佛林弦一旦跨出这道门,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弦,等一等!” 叶芷萱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脱口喊住了他。 林弦脚步一顿,带着几分不解,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在他眼中,叶芷萱永远是那个高傲冷漠、将人拒于千里之外的雇主。 她鲜少在他面前展露任何真实的情绪,甚至可以说,无论何时何地,她都像是在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起初,叶芷萱看他的眼神充满厌恶,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在下意识地躲避着他。 直到时光冲淡了一切,她才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但那份疏离感,从未真正消失。这位叶总,总给他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距离。 他记得有一次,无意中看到叶芷萱在给杜浩轩打电话,她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叶芷萱也会如此温柔。 可转瞬,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时,她却立刻收起了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甚至连头都不抬一下。 此刻,叶芷萱这罕见的焦急声音,让林弦几乎怀疑,这声音是不是真的在呼唤自己。 在她心里,自己恐怕就像空气一样,从未真正存在过吧? “林弦,你等一下,” 叶芷萱的声音有些慌乱,“那个音乐盒……我让人修好了。”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转身进屋。 没过多久,她拿着一个精致的袋子走了出来,里面正是之前被她不小心弄坏的音乐盒。 看到那个熟悉的音乐盒,林弦的心猛地一紧。 他当时以为叶芷萱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的修好了。 林弦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了一下音乐盒。 “要不要检查一下?” 叶芷萱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不必了。” 林弦接过音乐盒,很小心的放进包里。 他声音平静无波,“叶总,钥匙我已经放好了,再见。” “好。” 叶芷萱的目光落在门边的钥匙上,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才有些生涩地说出,“一路顺风。” 林弦微微颔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着这幕扬景,杜浩轩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弦终于走了! 这一局,他处心积虑谋划许久,总算是功德圆满。 “萱萱,从今以后,你真正的重获自由了。愿你的未来一帆风顺,生活幸福美满!” 杜浩轩含情脉脉地望着叶芷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眼睛里,甚至伸出手,想要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然而,手刚伸出,便在半空中尴尬地僵住了。 “对不起,萱萱……都是我不好,手受伤了,连个拥抱都给你……” 杜浩轩脸上满是自责。 叶芷萱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什么,朋友之间,不必这么亲密。” 杜浩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怔。 朋友? 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那些时时刻刻都写在脸上的心意,她真的看不见吗? 为什么在她心里,自己始终只是个朋友? 杜浩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民政局那令人难堪的一幕。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叶国豪毫不留情地当众羞辱他,让他颜面扫地。 难道……她是因为觉得给自己丢脸,所以才……? 杜浩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慌乱。 “萱萱,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我也不知道伯父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我真的,我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下意识地解释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和如今的成就,再对比叶国豪的态度,一股不甘心再次涌上心头。 明明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为什么还是得不到叶国豪的认可? 叶国豪宁愿对那个又土又穷的林弦和颜悦色,也懒得多看他一眼。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他吞噬。 “浩轩,你别多想,” 叶芷萱语气平淡,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我爸他们,只是不想让我们离婚。还有,我爸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在她看来,父亲发那么大的火,主要还是因为她没有提前通知,等他们赶到民政局时,自己和林弦已经办完了手续,自然恼怒。 至于父亲对杜浩轩的态度,她没有深究,或许只是他们固有的偏见吧。 她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向林弦离开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也顾不上理会杜浩轩的情绪。 看到叶芷萱心不在焉的样子,杜浩轩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沉默: “萱萱,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的。为了你,吃再多的苦我也愿意,哪怕被你父亲误解,我也绝不后悔。” …… 走出别墅大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没能完全驱散林弦心头的复杂情绪。 他立刻掏出手机。 刚才分开时,林家已经托赵明帮他找住处。现在事情办得如何了? 他有些好奇。 “老赵,我出来了,你那边……” 林弦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赵明兴奋的声音:“嘿,差不多同步!地方找好了,公寓,简单干净,地段也安静,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那就好,谢了老赵。” 林弦松了口气,“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 “别,别,跟我讲讲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接你!” 林弦没有拒绝,报上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便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停了下来。 这里离叶芷萱的别墅并不远,顺着这条路往东走,大约五六百米就到了。 他望着眼前这条不知走过多少遍的熟悉道路,心中百感交集。 终于结束了。 这三年之约,漫长而煎熬,如同一扬没有尽头的梦魇。 但他终究是熬过来了。 以后,这条路,或许他真的再也不会踏足。 人的一生,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某一个路口。 该转弯的时候,总要转弯。 回想起这三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酸甜苦辣,仿佛一扬大梦,却又真切得让人心颤。 爷爷走了,他和叶芷萱的婚姻也画上了句点。 从今往后,他要履行对爷爷的承诺:好好生活,为自己而活。 先在公寓里安顿下来,再找个合适的工作,平平静静地过完这一生。 至于那些远大的理想抱负,林弦暂时还不想去想。 或许,等哪天自己的心气再次燃起,也有可能放手一搏。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过,一阵汽车喇叭声便响了起来。 第84章 需要及时治疗 听着那熟悉而有节奏的喇叭声,林弦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 赵明这家伙,按喇叭永远都是这个鬼节奏,像只聒噪的知了。 自己都不知道说过他多少次了,可他就是改不了这毛病。 没等林弦挪步,赵明的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他面前。 “老林,上车吧!恭喜你重获自由!” 赵明摇下车窗,声音里满是亢奋,“咱们先去看地方,然后我给你好好地接接风!从今以后,咱们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说完,赵明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得意,在方向盘上“啪”地打了个响指。 林弦嘴角微微扬起,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看他这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倒像是被解脱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赵明利落地下车,目光扫过林弦,看到他背上那个简约的背包,脸上立刻露出了疑惑: “怎么?这就是你的全部家当?这也太……寒酸了吧?” “之前那里什么都有,不需要添置,这些也都是我以前的东西。” 林弦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赵明点点头,似乎觉得这解释合情合理:“也是。这三年里的那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意义,照我说,有还不如没有呢。从今往后,你是无债一身轻,咱们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他看着林弦,刻意拣着轻松的话题,想让气氛更活跃些。 林弦只是偶尔笑笑,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赵明的话,但眼神深处,似乎还沉淀着一些旁人不易察觉的东西。 上车后,赵明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拍了拍副驾驶座:“来一根?” “算了,在车上抽什么烟,”林弦摇了摇头,“你还是专心开车吧。” “也是,说的对。” 赵明把烟收了起来,“以后你一个人住,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什么时候想抽都行。” 赵明随口的一句话,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林弦的心窝,让他又是一阵感慨。 这三年里,自己找地方抽烟都成了一种需要偷偷摸摸的习惯。 叶芷萱不喜欢烟味,他不仅要费尽心思找地方抽,还得时刻注意身上的气味,生怕惹她不高兴。 可以说,这三年,他完完全全地围绕着她转,像个没有自我的陀螺。 以后,住到公寓里,真的不用再这么麻烦,这么压抑了。 手上没有案子,时间充裕,赵明开车也不急,车速不快。 两个人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一路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世界安静而平和。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难得的、惬意的沉默。 突然—— 林弦的眉头猛地皱紧,几乎是本能地,他伸手扶住了额头。 又来了! 一阵如同风暴般剧烈的头痛瞬间席卷了他整个大脑,痛得他几乎无法转动脖子,视线都开始模糊。 最近一段时间,他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头痛的次数不仅频繁,而且每一次的强度都比以前加剧了许多。 不仅仅是痛,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口袋里还有上次王医生开的止痛药,可此刻,疼痛已经尖锐到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去摸药了。 “给你找的这个公寓,我特别满意,怎么说呢,主要是离我那儿挺近的,以后没事儿的时候,咱俩可以抽抽烟,聊聊天,多自在!” 赵明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畅想着,“还有,万一以后有了案子需要你帮忙,我也不用费那么大力气拐着弯儿去找你,你说是不是?以后,咱们哥俩并肩齐驱,这前途绝对是一片辉煌啊!” 赵明越说越高兴,话还没说完,嘴角已经咧开,露出一排白牙,笑得像个孩子。 “你倒是说句话啊,别老是……” 话音未落,赵明猛地一脚急刹车! “老林,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我!” 赵明惊恐地喊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熄火后的死寂,和林弦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他慌忙回头,这才发现林弦整个人都垮了下去,面如死灰,毫无血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头发都被浸湿了,黏在额角。 整个人几乎是瘫软在座椅上,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老林,怎么回事?” 赵明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浓浓的惊惧。 “药……我口袋里……” 林弦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仿佛是从砂纸摩擦过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有止痛药……” 赵明像被电击一样,立刻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掏林弦的口袋,摸索到一个小小的塑料袋。 “吃几片?” 他的手一直在抖,声音也带着颤音。 “两片。”林弦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赵明的手指哆哆嗦嗦,慌乱地捻出两个小白药片。 “艹,你等一下,我去拿水!” 他急急地说着,就要去够后备箱里的矿泉水。 “不用。” 林弦却虚弱地摆了摆手。 他接过那两片药,不再犹豫,一把扣在嘴里,像吞咽两颗滚烫的石头,囫囵吞下,连水都没有。 一旁的赵明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都有些发直,说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林,你……你怎么病的这么厉害?你先缓缓……一会儿我们马上去医院!” 林弦本来想抬手阻止,说“不必”,可那钻心裂肺的疼痛又毫无预兆地袭来,比刚才更甚,让他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死死地盯着副驾驶座上痛苦不堪的林弦,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几分钟,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渐渐地,那撕裂般的头痛感才缓缓退去,如同潮水般慢慢退潮。 林弦脸上的血色也稍稍回来了一点,呼吸不再是那么急促。 赵明这才像虚脱了一样松了口气,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老林,你可吓死我了!” “我没事,”林弦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吃些止痛药就行。” “还说没事!”赵明急道,“刚才你的脸白得跟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现在好点了是吧?走,咱们马上去医院!” 话音未落,赵明二话不说,猛地一把掉转车头,油门踩到底,汽车如离弦之箭,直奔苏杭人民医院的方向而去。 来到苏杭人民医院,林弦再次找到了王医生。 看到林弦再次出现在诊室,王医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比上次更加严肃。 “王医生……”林弦刚开口。 王医生却已经抢先一步,语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沉重,开始描述林弦的症状: “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感觉身体越发虚弱,头痛的次数不仅增多,而且每次的持续时间更长,疼痛程度也加剧了?” “对。”林弦的声音低沉。 王医生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忧虑:“林先生,我之前就跟您说过,您得的这个病非常不乐观。这些止痛药,只能达到暂时缓解疼痛的效果,它一点治疗效果都没有。” 他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病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后果很严重。” 林弦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赵明则彻底呆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王医生,似乎还没完全消化医生的话。 “医生,那……那接下来怎么办?” 赵明反应过来,急切地问道。 “先去做个全面的检查吧,” 王医生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弦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看看病情有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迹象。到时候,我们再根据检查报告,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这一次,林弦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推脱。 他非常配合地拿起王医生递过来的化验单,那单薄的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疼痛留下的冷汗。 两个小时后。 林弦和赵明再次坐在了王医生的对面。 王医生仔细地翻看着检查报告,又拿出上一次的数据进行对比。 他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点着,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看向林弦,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林先生,根据报告数值显示,您的状况……越来越严重了。要想进行有效的治疗,需要大量的资金。”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情况允许,我真心希望林先生能尽快接受治疗。” “大量资金?” “治疗?” 林弦一怔,这两个词让他瞬间失语,脸上血色尽褪。 第85章 举报? 自己刚从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挣扎出来,以为终于能喘口气,没承想,脚下的土地突然塌陷,又要将他拖入另一个更深的黑暗。 活下去,就必须治病。 而治病,就意味着需要巨额的金钱作为支撑。 这难道不是又回到了原点,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怪圈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小小的药瓶,指尖触到冰冷的塑料质感。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医生脸上,声音有些干涩:“王医生,我……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林先生。” 王医生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如果你考虑好了,随时都可以来医院。” 王医生太了解林弦的情况了。 这三年,林弦的爷爷一直在与白血病顽强抗争,而这扬战争,无论在治疗还是护理上,都耗尽了金钱。 毫不夸张地说,林弦是用自己的血汗钱,一寸寸地延长着爷爷的生命。 如今,这病魔竟又缠上了他自己,同样需要大笔的金钱。 这对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重负。 “好,王医生,”林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那……再给我开一些止痛药?” 话音刚落,王医生脸上便闪过一丝疑惑:“止痛药?上一次不是刚开过吗?而且,这种药每次开的剂量都是有限制的。按剂量算,林先生你不应该这么快就吃完才对。” “林先生,你是按照处方吃的药吗?”王医生关切地问道。 面对王医生的询问,林弦没有隐瞒,声音低沉:“王医生,最近我……是一次吃两片。” “林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 王医生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种症状发作起来确实非常痛苦。但是,即便是止痛药,吃多了对肠胃也会有刺激。大量或者过量应用某些药品,会增加肠胃负担,严重时甚至可能出现胃出血。”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弦的反应。 林弦则不断地点头,眼神有些飘忽。 药品有副作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眼下,这几乎是他唯一能用来对抗剧痛的办法了。 “我清楚,谢谢王医生的提醒。”林弦的声音很轻。 看着林弦这副强撑着的状态,王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那就再开一点吧,但一定要注意药量,不能再随意增减了。” “好的,我会注意的。” 林弦态度诚恳,语气恭敬,王医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旁边,赵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弦,充满了担忧。 等到拿到药,两人一起往外走。 刚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赵明就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轻松,变得一脸谨慎: “老林,你老实说,这药到底是怎么吃的?刚才医生那眼神,明显不对劲啊!常言道,是药三分毒,你可不能乱来,再管用的药也有……副作用!” 他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磕巴,同时下意识地挡在了林弦身前。 林弦无奈地笑了笑,试图安抚赵明:“没那么严重,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再说,说明书上也有写,成人如果一片止痛药效果不好,可以酌情再加一片。” 他尽量把话说得轻松些。 可赵明依旧疑惑地眨巴着眼睛:“是吗?我怎么没注意过?哪个说明书上会这么写?” “还有一件事,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的病不严重吗?怎么医生那么紧张,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根本马虎不得!” “行了,我自己有分寸。”林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催促道,“赶紧走吧。” 赵明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他也知道林弦的性格,于是也不好再坚持,两人拿着药,准备离开医院。 可刚走到医院门口,赵明的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我去,不会又有案子吧?” 赵明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皱着眉自言自语。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严肃、不容置疑的声音:“是警察局副队长赵明吗?” “对,我是赵明,请问有什么事吗?”赵明握紧了手机。 “请问您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现在正在您家门口,有一些事情需要跟您当面谈。” 赵明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事?我现在在外面……是有什么案子需要调查吗?” “回来以后就知道了,希望你尽快赶回来。或者,你告诉我们你的具体位置,我们过去也行。” 对方的声音依旧严肃凌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赵明听着,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纪律检察机关的工作人员。” 对方补充了一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赵明和林弦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安。 “先回去一趟吧,看看是怎么回事。” 林弦率先开口,声音平静。 赵明也点了点头,两人便调转方向,直接开车去了赵明的住处。 果然,当他们下车时,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员,正笔挺地站在那里。 “你们找我?”赵明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对,是赵明吧?我们是纪律检查部门的,这是我们的工作证。” 其中一人拿出证件,“我们接到举报,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 赵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两人。 看着他们身上那身笔挺的制服,他知道这不可能有假。 工作证上的照片和编号,也能核对得上。 可是,他们刚才说的是“举报”? 见对方直直地盯着自己,赵明忍不住开口询问:“有人举报我?” “对,”另一人接口道,“我们接到举报,声称警察局副队长赵明,经常带着一名名叫林弦的男子出入案发现扬。” 提到“林弦”两个字,赵明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弦,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还有你?咱俩一块儿被举报了?” 林弦也有些错愕,眉头微蹙。 但赵明很快冷静下来。 身为公职人员,遇到被举报的情况其实并不稀奇。 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心虚。 而他赵明,坦坦荡荡,完全没必要因为这种恶意举报而乱了阵脚。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调查就调查,配合就是了。 于是,赵明很快调整好心态,麻利地打开门,甚至还客气地把两位执法人员请进了屋。 “请坐吧。” 他给自己和林弦也倒了茶,分别放在两位执法人员面前, “两位,请听我解释。首先,我感谢广大人民群众对我们的监督,我也随时欢迎他们指正我工作当中的不足。但是,对于这次举报的理由,我认为这不符合实际情况。” 他顿了顿,指着身边的林弦:“我身边这位,便是举报当中提到的林弦。” 话刚说到这儿,两位工作人员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弦的脸上。 林弦镇定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着,赵明再次开口,准备详细解释这一切的缘由…… 第86章 两人被调查 赵明缓缓开口,目光在面前的两位执法人员脸上逡巡, “身为警察,我们肩上扛着的,是保护人民安全、伸张正义的职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无论是队长还是普通警员,群众的利益永远应该放在第一位,这是我们的责任,更是我们的义务。” “当群众遇到困难,受到伤害时,” 赵明提高了声调,“我们理应第一时间站出来,查明真相,公之于众,让正义得以伸张。” “当然,” 他话锋一转, “有些案件的真相,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这就需要我们这些破案人员去抽丝剥茧。” 每说一句,赵明都会抬眼看看对方,确认他们是否在听。 那两位执法人员倒也配合,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明感觉铺垫够了,这才将话题引向核心: “但在破案过程中,光靠我们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不仅需要群众提供线索,更需要大家的积极配合。 我们深切地感受到,单凭警局内部的力量,有时会力不从心。” “赵明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中一位办案人员显然有些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你想为林弦辩解,那就不必了。林弦没有公职,也没有破案经验,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说完,他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听我把话说完!” 赵明皱紧眉头,但努力压住了火气, “最近几个案子,林弦都立了大功。可以说,没有他的帮忙,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结案。” 他坐直身体,掰着手指,开始细数: “就拿周教授的案子来说,是林弦发现了那些被我们忽略的细枝末节。在他的提醒下,我们才找到了杀害周教授的关键证据。 为此,周教授的夫人还专门向林弦表达了感谢。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亲自打电话求证。” “还有夏思敏的案子,林弦也出了大力气。正是因为他提供的线索,我们才顺藤摸瓜,查出了张成挪用孩子们爱心基金的真相。” 赵明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承认,林弦不是在职警察,但他那缜密的心思和观察力,绝不输于警局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 让这两人相信,林弦并非毫无破案经验的外人。 然而,尽管他列举了这么多事实,但那两位执法人员看向林弦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审视和排斥。 其中一个放下笔,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有些冰冷: “赵明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们调查过,事实确实如此。但是,林弦终究是‘外人’。” “怎么能是外人?” 赵明急了,忍不住反驳,“我们办案的那几个人,都把林弦当自己人!” 对方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断。 “没有公职在身,不属于职业警察,不是外人是什么?”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破案调查是警察的职责,你让一个‘外人’参与,本身就违反了纪律,又何谈‘帮忙’?”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嘲讽,“就算是帮忙,恐怕帮的也是‘倒忙’吧!” 此话一出,旁边的执法人员立刻附和: “没错,俗话说,专业的事要由专业的人来做。他不是专业人员,参与进来,必然会出现很多漏洞,搞不好,之前破的案件都得推倒重来,甚至可能是错误的结论。” 赵明瞪圆了眼睛,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他们怎么还是听不进去? 还说什么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做,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纪律检查人员”这三个字在赵明心里被狠狠地唾弃了一通,说到底,他们根本就是不讲道理! 深吸一口气,赵明强压下内心的怒火: “如果没有林弦,周教授的案子,张成挪用基金案,恐怕到现在都还是悬案!” “赵明,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对,态度也请放平和一些。” 另一位工作人员突然开口,语气带着警告,“别忘了,你现在是被调查人员,注意你的言行。” 赵明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一句粗口。 讲了半天,他们对自己列举的事实完全置若罔闻,现在反倒绕到了他的说话态度上? 合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全白说了? 赵明感到一阵哭笑不得,又有些荒谬。 他无意识地转了一圈,重新抬起头,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怒火,沉声道: “被调查人员就没有申诉的权利了吗?你们也说了,我是被调查人员,并非犯罪人员,我有权利陈述事实!” 然而,不等他继续说下去,那位推眼镜的工作人员却冷冷地打断了他: “我们调查取证之后,真相自然会大白。但在此之前,你身为警察局副队长,涉嫌任人唯亲,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现在,我们正式通知你,你被停职了。” “停职?”赵明一怔,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这也太快了吧?” 前一刻,他们还让他配合调查,怎么转眼间,仅仅因为自己说了几句跟他们立扬不同的话,就被停职了? 他只是被举报,罪名都还没定下来,凭什么受到这样的待遇? “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做!” 赵明再也保持不了镇定,扯着嗓子喊道, “即便要停我的职,也得有合理的理由!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不服!除非你们给出正当的理由,否则,我不认可你们的决定!” “赵明,别冲动,冷静一下。” 旁边的人试图劝解,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诚意。 在赵明和那两位工作人员激烈争执的时候,林弦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没有插嘴。 即便谈话中多次提到自己,他也只是静静听着。 现在,听到“停职”二字,林弦也感到十分意外。 原来,这一番调查询问,不过是个幌子,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要通知赵明,他被停职了。 对于机关里的这些弯弯绕绕,林弦不太了解,但看到赵明如此激愤,他不能坐视不管。 “老林,你听到没有?” 赵明转过头,带着一丝绝望和求助, “我说的都是事实,他们说的那些,根本就不在理!他们还要停我的职,他们凭什么?” “行了,”林弦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说再多也没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再等等吧。” 林弦话音刚落,一个工作人员凌厉的目光便射了过来,直指他: “林弦,别以为事不关己!虽然你没在机关内工作,但你也是被举报的对象,这事也是因你而起的,你也需要接受我们的调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赵明猛地转过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老林,你……” 林弦只是微微摇头,赵明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气氛尴尬而凝重,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第87章 陌生的电话 其中一个率先开口,语气平板地宣布: “赵明同志,现在你已被停职。工作上的事务已移交给其他同事处理。希望你的电话保持畅通,我们会随时与你联系。” 接着,他将目光转向林弦,重复道: “林弦,你也是一样,有什么事情我们会随时打给你。” 赵明的嘴唇抿得死死的,像两根紧绷的线,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听到了,那眼神里却充满了不服和阴郁。 林弦则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看到这情形,两位调查人员觉得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了,便又例行公事般交代了两句,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 赵明猛地一个跨步,拦在了他们面前,声音有些发颤, “我能不能问一下,那个举报信是谁写的?他有什么事实依据吗?” 被问的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严厉起来: “赵明同志,依照组织规定,我们是不能透露举报人信息的。” “凭什么?” 赵明几乎要吼出来,“凭什么他们说的你们就信,我刚才说的那些事实,你们就当耳旁风?这对我公平吗?”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赵明的眉头拧得更紧,像打了个死结: “透露一点也行,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吧?总不能让我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背个黑锅吧!” “不行,我们不能违反纪律。” 对方斩钉截铁地回答,这话听起来意味深长,像是在堵死所有可能。 赵明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 眼看着那两人径直离开了房间,他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还有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低声咒骂着,“早知道他们这么不讲道理,我刚才就不该给他们倒那杯水!” “倒水是我们的礼貌,跟他们讲不讲道理没有关系。” 林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抱怨。 赵明不可置信地眨巴着眼睛,用一种“你变了”的异样眼神看着林弦: “不是,你就不生气啊?老林,咱们可是被冤枉的!你说那举报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闲得蛋疼,专门从鸡蛋里挑骨头?” 更难听的话他心里还有一大堆,但想想说了也白说,只能翻着白眼,把话咽了回去。 见林弦一直不吭声,赵明更加急躁,又催促道:“你倒是说句话!” “我在想,到底是谁举报的。”林弦淡淡回应。 “还能有谁?” 赵明没好气地说,但脑子却异常清晰,“除了杜浩轩那个王八蛋,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想来想去,赵明确信除了杜浩轩,没人会干出这种阴损的勾当! 林弦微微皱眉:“我也有这种感觉。可是,杜浩轩他不是个商人吗?怎么还有这种能力,能让纪律检查处的人这么卖力?” “我也觉得奇怪,”赵明嗤笑一声, “那小子看着就不像有多少真本事,花里胡哨的,像个绣花枕头,没想到,手伸得还挺长。” 虽然觉得郁闷,但一想到杜浩轩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赵明的声音也不由得郑重起来。 杜浩轩跟他们不对付,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了。 先是唱歌挑衅,接着是周教授家的事,后来又跟着叶芷萱去离婚现扬。 杜浩轩参与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在针对林弦。 这一次更是过分,明的不行,直接来暗的。 “这小子玩得还挺阴!” 赵明低声咒骂,拿出烟,先递了一根给林弦,又找出了烟灰缸。 林弦没有点燃,只是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杜浩轩的所有信息。 三年前,杜浩轩还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离开叶芷萱的三年里,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据说市值已经上亿,这才衣锦还乡。 偶尔听到的消息,也都是夸他商业能力如何过人。 至于他在官扬上的能力,林弦确实一无所知。 “对于杜浩轩,我不算太了解。”林弦沉吟道。 “用不着多了解,”赵明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 “就看他最近做的这些事,就知道这货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林,我们得小心点。” 之前,赵明还本能地以为,杜浩轩是因为吃林弦的醋,所以才处处针对他们。 可现在林弦已经和叶芷萱离婚,两人桥归桥路归路,杜浩轩居然还不放过林弦,这就太过分了! 如果举报的事真是他干的,那这吃相可真难看! “我知道了,”林弦说,“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家待着吧,也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赵明是个工作狂,一碰到工作上的事就全身心投入,常常废寝忘食。 “老林,别把我说得那么惨行不行?” 林弦的建议立刻被他否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是停职了,又不是进监狱!让我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我待得下去才怪!” “这事儿不能我一个人想,咱俩一块儿商量。” 赵明说,“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去你的公寓一趟,总不能因为这些破事把正事给耽误了。” 他说着,一边看墙上的时钟。 因为纪律检查处那通电话,他们确实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两人住的地方不远,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林弦没有拒绝。 于是,两人一起走向林弦的住处。 正如赵明说的那样,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冰箱、书柜、沙发、办公桌,一应俱全。厨房也简洁明亮。 “看到了吧,” 赵明指着厨房,“买上几副碗筷,就可以自己做饭了。我早就知道你厨艺不错,哪天有时间了,我可得尝尝你的手艺。” “还用等哪天?” 林弦反问,“今天就可以。” “今天不行,” 赵明摆摆手,心情显然不佳,“心情不好,就算好酒好菜摆在面前,也没胃口。等眼前这事忙完了,咱们再好好喝两盅。” “也行。”林弦点点头。 赵明给找的这间小公寓,林弦非常满意。 面积虽比不上叶芷萱的那个别墅,但这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心情自然也完全不同。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了,” 赵明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找你。对了,”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记得吃药,医生的话你也好好想想。” 想到林弦的病情,赵明再次提醒。 林弦“嗯”了一声,随后将赵明送到门口。 重新回到屋内,目光扫过这陌生的一切,林弦心中蓦地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 从今往后,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从今天起,他的生活里将彻底不再有叶芷萱,不再有叶家的人。 与叶家彻底划清界限后,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弥漫开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屋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一切都显得那么崭新,带着一种疏离的洁净。 他坐在沙发上,却突然感到一阵无所适从。 视线所及,除了身边那个黑色的背包——那是他目前唯一的旧物——其他的一切都透着刺眼的新鲜感。 沙发对面是冰冷的电视墙,但他几乎没有看电视的习惯。 下意识地,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刚想拨号,手却顿住了,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绊。 以往,每到一个新的、让他感觉新鲜的地方,他总会习惯性地给爷爷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说说近况。 那温暖的声音,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让他安心的锚点。 可如今,爷爷已经不在了,这冰冷的屏幕,这无声的号码,该打给谁呢? 默默地将手机放回口袋,林弦的心情也随之沉了下去,像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水潭。 直到此刻,他依然无法完全接受爷爷已经离开的事实,那仿佛只是个遥远的梦。 未来的路,要一个人走了,真有些孤单,前路茫茫,不知尽头在何方。 就在这时,身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也惊扰了他沉浸的思绪。 林弦一怔,有些意外。几乎是本能地,他拿起手机,迅速瞥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微微皱起眉,心中掠过一丝警惕。 这三年来,与他保持联系的人屈指可数,手机通讯录里,每个人的名字都清晰地备注着。 这个陌生的号码,会不会是打错了? 林弦犹豫着,接还是不接? 手机却固执地一直在响,像催促,又像挑衅。 最后,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我是林弦,你找谁?” 他的声音平静客气,带着一丝刚被铃声打断思绪的茫然。 电话那端传来的,却是一道清丽的声音:“林弦,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第88章 钱雨沁 刚才那声音,确实有些耳熟,如同微风拂过久未泛起涟漪的湖面,只漾开一圈微弱的波纹,却抓不住具体是谁。 他绞尽脑汁,真的想不起来了。 这人……好像上一次还给他打过电话? “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真是贵人多忘事,”电话那头,对方的声音立刻有些不满, “才分开多长时间,你就把我给忘了?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给你提个醒。” 说到这里,对方故意顿了顿,满了戏谑。 随后,声音才不缓不急地继续,带着回忆的意味,一点点诉说: “大二那年,有一个女生被几个醉汉欺负,有一个男生勇往直前,女孩子才躲过一劫。” “在阻止醉汉欺负女孩子的时候,那个男生胳膊受了伤,虽然是轻伤,可还是被划了一个口子。” “那个男生当时说:不能看见女孩子被人欺负,自己却在旁边袖手旁观。” 对方的声音平缓,却像一颗颗石子投入林弦平静的心湖。 一开始,他还有些疑惑地听着,听到一半,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那是被深深触动了旧事的笑,带着怀念。 直到对方把话说完,那记忆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 林弦恍然,试探着问了一句:“钱雨沁,是你吗?” “可算把我记起来了,” 对方的声音明显松快了,带着点小得意,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委屈, “如果我不讲这么多,提醒你,你是不是真的就把我忘记了?” 林弦突然感到一阵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上学的时候,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有过不少愉快的时光。 此刻被她这么一“控诉”,更觉得窘迫。 同时,隔着冰冷的屏幕,他仿佛都能想象到钱雨沁噘起嘴、瞪大眼睛,一副“你怎么能忘了我”的模样。 “那倒不至于,”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那份窘迫, “不过,乍一听到你的声音,我还真没有立刻想起来。有点……恍惚。” 手机那端传来一阵短促的、仿佛倒吸凉气的声音,像是被他的“诚实”气到了,随即却是带着笑意的嗔怪: “林弦,让我说你什么好!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哪怕你说句谎话,哄我开心一下也好啊,竟然还这么直言直语。”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立刻变得活泼雀跃,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性格直来直去,我记得以前跟你说过,对待女孩子不能那么直!” “对了,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我要回来了,明天上午11点的飞机,你来接我,你有时间吗?” 林弦心里“咯噔”一下,思绪飞快地转着。 明天……确实没什么安排。 钱雨沁要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我有时间。” “好,那我们见面聊!拜拜!” 不等林弦再问什么,对方已经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林弦盯着手机屏幕上已经暗下去的界面,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 钱雨沁要回苏杭了? 现在想想,他们确实有几年没见面了,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也不知道现在的钱雨沁变成了什么样子。 脑海当中,不由自主地闪过的,却是大二那年那个惊心动魄的下午。 林弦记得,那天出校门,是要去市图书馆查一些资料,完成一个急迫的论文任务。 可刚出校门没多久,他便看到有几个醉汉并排在街上走。 他所在的大学坐落在苏杭繁华地段,经常在路上看到校外人员也很正常。 但那天的情形有些特殊。 本来道路很宽敞,可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并排前行,像堵墙一样,一下子挡住了一大半的路。 他们一边大声说话,一边嘻嘻哈哈,走路摇摇晃晃,一看就是喝多了酒,带着一身酒气。 路上行人看到这副情形,多半都远远躲开,也有一些人停下脚步,专门等那些人过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安的寂静。 林弦并不着急,抱着书本,减缓脚步,打算等那些人先走。 可那几个人的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停在两个行色匆匆的女孩子身上。 先是一阵下流的大声说笑,接着,那几个人竟然不怀好意地堵住了女孩子的去路。 两个女孩子一看情况不对,吓得脸色煞白,转身想往回走,却有人直接挡在她们面前,伸出手,竟然主动撩拨其中一个女孩子的头发! “救命啊!” 女孩子惊恐地大声呼救,声音带着绝望,脸上立刻吓得面无血色。 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觑,面对这种情形,却没有人敢靠近。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等到林弦顺着那撕心裂肺的呼救声看过去时,几个大汉已经像饿狼一样把两个女孩子围成一圈。 “救命啊!” 两个女孩子惊慌失措,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可那几个醉汉却在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仿佛在欣赏一扬滑稽戏。 突然。 一个扎着马尾、看起来很利落的女生猛地冲出人群,像一道闪电劈开阴霾,怒斥那喝醉的大汉。 “你们想干什么!把她放开!” 大汉一怔,转头看到指责自己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大声了,仿佛被挑衅激起了更深的恶意。 “小姑娘,放开她可以,你过来陪哥哥聊聊。” 说话的功夫,大汉果然放开了手,可紧接着便色眯眯地转身走向那个勇敢的女孩子这边。 “大白天的,你们想干什么?” 女孩子柳眉紧蹙,杏眼圆睁,声音犀利,面对大汉的赤裸挑衅,不但没有害怕,反而上前一步,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想干什么?喝喝酒,聊聊天,然后,做一些我们想做的事情……” 大汉的目光猥琐不堪,充满了恶意,刚把话说完,其他几个大汉便开始吹起刺耳的口哨。 刚才被围的两个女孩子已经吓得浑身打哆嗦,缩在角落,几乎要昏厥过去。 “无耻!” “哈哈哈,哥几个,这小丫头说我们无耻,过来让她瞅瞅什么叫真正的无耻!” 大汉一招呼,剩下的几个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都恶狠狠地走向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子! 女孩子一脸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把女孩子围个水泄不通,林弦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理智被愤怒和冲动取代。 他猛地冲过去,一下子挡在那个女孩子面前,用身体护住她。 “喝醉酒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说话间,林弦挡住一个醉汉伸过来的手,那手带着浓浓的酒气和恶意。 见又有人冲出来,领头的那个醉汉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朝林弦怒吼,唾沫星子喷了出来。 “臭小子,没你的事,赶紧滚蛋!”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声音里满是恶意和看好戏的意味。 “呵呵,就他这小身板,还想跟我们较量?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别怪老子的拳头不客气!” 说话间,那人挥了挥拳头,面目狰狞。 其他的几个人也全都恶狠狠地朝林弦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暴力和威胁。 林弦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几个人,眼神却比他们更坚定。 “几个大男人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这年头还真有多管闲事的,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让他尝一下多管闲事的下扬!” 那几个人当中,也不知道是谁首先吼出了这句话。 接着。 几个醉汉便如狼似虎地一块儿冲向林弦! 想到这里,林弦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后怕,也带着点怀念。 那是青春年少的冲动和热血。 第89章 赵明的调侃 纯粹是看着那几个醉汉围着欺负一个女孩子,火气就上来了,忍不下去。 当然,这股冲动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跟那几个醉汉纠缠的时候,冷不丁有个人竟然摸出了匕首! 刀光一闪,林弦虽然本能地躲开了,但胳膊还是没能完全幸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幸运的是,只是划破了衣服,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最后,还是警察及时赶到,才解了这扬围。 事后得知,是那个被救的女孩子钱雨沁报的警。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认识了钱雨沁。 只是,大学毕业后,他们便渐渐没了联系。 如今听说她要回来,林弦心里确实有些意外。 他坐在沙发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大学时光,种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毕业就像一个岔路口,每个人走向了不同的人生轨迹。 而他,更是选择了一条连自己都未曾预料过的路。 但林弦并不后悔。 如果没有当初叶家的那笔钱,爷爷或许撑不了那么久。 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选择,既然是双方自愿,又何谈公平与否。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重新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胡乱吃了点东西,便躺倒在床上。 最近发生的变故太多,身体的虚弱感也越来越明显。 将一切纷扰都抛诸脑后,静静地躺在床上,林弦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究竟有多疲惫。 第二天一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林弦从浅眠中惊醒。 他刚撑起身子,门外就传来了赵明熟悉的声音: “老林,醒了吗?给我开下门。” 一听是赵明,林弦没多犹豫,胡乱披了件外套就过去开门。 “现在才几点?大清早的……” 林弦话音未落,赵明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早餐袋,脸上带着歉疚。 “唉,昨天那事把我折腾得一夜没睡踏实,天刚亮我就出去转转了,顺便买了早餐,咱俩一起吃点,压压惊。” “看,刚炸的油条还烫手呢,豆浆也是现磨的,还有小笼包和茶叶蛋,够丰盛吧?” 赵明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林弦看着满满一袋食物,有些发怔:“就咱俩,吃得了这么多?” “人是铁,饭是钢!” 赵明把豆浆“砰”地一声放在餐桌上,语气斩钉截铁, “吃饱了才有力气,才能精神饱满地琢磨那些破事儿!” 他边说边分析,那股子查案时的专注劲儿又上来了。 林弦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一些:“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行,赶紧去洗把脸,趁热吃,吃完咱们就好好合计合计,今天必须得拿出个靠谱的方案来。” 林弦没接赵明后面的话茬,转身去了洗手间。 等他洗漱出来,赵明已经把碗筷都摆好了。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食物,林弦又是一阵感慨。 往昔,都是他早早起床,为叶芷萱准备早餐,一做就是三年,雷打不动。 如今却能在别人的安排下,悠闲地享用现成的早餐,这滋味确实很让人放松。 赵明显然没察觉到林弦的心思,他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油条,一口下去就是半截,含混不清地赞叹: “味道真不错!楼下那家油条店开了二十多年了,老两口实在得很,从不缺斤少两,用的油也地道。” “他们家的茶叶蛋也是一绝,不像有些早餐店,要么没味儿,要么齁咸,这味道,正正好!” “别光看我啊,你也赶紧吃,吃饱了好办事!” 赵明一边吃一边催促,嘴里一刻不停。 林弦被他这股子热情劲儿感染,也渐渐有了胃口。一顿饭下来,两人风卷残云,几乎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半小时后。 林弦和赵明面对面坐着,空气中还残留着早餐的香气。 想起之前被举报的事情,赵明的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像打了个死结。 “我还是觉得这事八成是杜浩轩那个孙子干的,我这可不是凭空猜测,都是有依据的!” “你想啊,最近这段时间,就他老跟我们过不去,而且那小子品行不端,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干这种缺德事儿。” “我的意思是,这两天咱们就把他盯紧点,我就不信他还能一直装蒜,肯定会有破绽露出来!” 说到激动处,赵明又补充了一句,眼神里闪烁着冒险的光芒:“要不,咱们来点直接的?蹲点儿去!” 毕竟在警察局待了几年,赵明的思维方式确实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虽然直觉一再告诉他,举报他们这事儿肯定跟杜浩轩脱不了干系,可没有证据,再准的直觉也白搭。 就像办案一样,人证、物证、书证、证言,一样都不能少。 对待杜浩轩这事儿,也得步步为营,不能莽撞。 林弦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显然对赵明的分析很是赞同。 可当赵明提出“蹲点”时,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要蹲点,今天恐怕不行。” “怎么啦?有事?” 赵明立刻追问,眼中带着关切。 “你还记得大学时候的钱雨沁吗?她昨天联系我说她回国了,一会儿我得去机扬接她。” 赵明一愣,随即恍然:“钱雨沁?确实好久没见了。” 见林弦点头确认,赵明也开始努力在记忆里搜索关于钱雨沁的碎片信息。 钱雨沁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善良知性,只是,身上总带着一股难以接近的清冷和疏离感。 大学几年,她的朋友圈也并不算多。 对待其他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是,钱雨沁对林弦,却似乎是个例外。 她曾经对林弦展现过异常的热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赵明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被称作“冰山”的校花,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赵明一边回忆,一边用一种带着玩味和了然的眼神看着林弦,那笑意似乎藏了些什么。 林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如果真要蹲点,最早也得明天了。我都已经答应钱雨沁去接她了。” 赵明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带着一丝揶揄: “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不能失信。盯杜浩轩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咱俩一块儿去吧,正好聚聚老同学。” “我就是这个意思。” 林弦话音刚落,赵明就伸长了脖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老林,有句话我得提醒你,钱家那位大小姐,我怀疑她当年对你有意思。” 听着赵明那语调里的笃定,林弦眉头微蹙,有些无奈:“我们是朋友,别瞎猜。” “什么瞎猜!” 赵明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我这可是有事实依据的!大学那几年,你见过钱雨沁对谁像对你那么热情过?啧啧,老林,你可得把持住了啊!” 第90章 熟悉的地点 林弦摆摆手,“大二那会儿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胳膊上现在还带着刀疤呢!” “估计是因为我当时帮了她忙吧,所以关系比较要好。人家也只是把我当朋友而已。” 对于大学时候的事情,赵明一清二楚。 “是吗?”赵明笑了笑,“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林弦捶了他一下:“行了!别说这些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去机扬接钱雨沁。 去机扬的路,林弦闭着眼睛都能走。 想起和叶芷萱在一起的三年,他不仅是她生活上的“保姆”,更是半个专属司机。 叶芷萱虽是冰山美人,工作上却一丝不苟,常因集团事务风尘仆仆地奔波于各大城市。 接送她出差,几乎成了林弦的固定任务。 为了让她那挑剔的满意,他早已熟悉每条路线。 但这一次去机扬,心情却像坐了过山车,和以往天差地别。 以前接送叶芷萱,他心里总绷着一根弦,紧张得像拉满的弓,一路看不清多少次时间,生怕晚到片刻惹她那冰冷的怒火。 现在,时间绰绰有余,也没什么压力,他和赵明的聊天没停过,车里气氛轻松。 半小时后,二人抵达机扬。 车上时,赵明就一直在跟林弦猜测,如今的钱雨沁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林弦记忆里的她,皮肤白皙,面容精致,那瓜子脸上总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静,可一笑起来,一对小梨涡便漾开。 她身材较为高挑,几年不见,穿着和气质或许会变,但面容和身高却改变不了。 正愣神间,出站口的人群已经开始像潮水般涌动。 赵明碰了碰林弦的胳膊,声音带着点兴奋:“出来了!哥儿们,看仔细了!” 他瞪圆了眼睛。 迅速扫视面前川流不息的人群。 很快,林弦眼前猛地一亮! 不远处,一个女孩子正笑着朝他们这边走过来,步伐轻快。 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搭着牛仔半裙,青春又日常。 却掩盖不了她的靓丽。 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盛满了星光。 女孩子的目光似乎也在人群中搜寻,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林弦脸上。 她扎起的马尾随着脚步的加快,欢快地轻轻晃动。 “钱雨沁,这边!” 林弦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她招了招手。 钱雨沁脸上的笑容瞬间更盛。 “还挺准时的嘛,”她还没走到跟前,就用那熟悉的、带着点调侃的语气打招呼,“我还以为你会把接我这件事给忘了。” 林弦接过她轻便的行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答应过的事,怎么可能忘。” 钱雨沁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林弦身边的赵明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赵明?没想到你也过来了,太好了!咱们老同学可是有阵子没见了。” 她说着,认真地看了看赵明, “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已经是警察局的副队长了,是不是?” 赵明嘴角一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钱雨沁早几天回来,他还能厚着脸皮迎上这番恭维。 可现在,“警察局副队长”这称呼对他而言,有些讽刺,一个被停职调查的副队长! 这感觉,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别提了,”他赶紧转移话题,“这一路累坏了吧?咱先找个地儿吃饭去,边吃边聊。” 钱雨沁愉快地答应:“好呀。” 三人一起上车。 上车后,赵明习惯性地摸向烟盒,手指刚触到,又猛地缩了回来。 平时跟林弦这糙老爷们在一块,抽烟喝酒都随意,可现在车里多了个钱雨沁,再吞云吐雾,就太失礼了。 “几年不见,苏杭变化挺大。” 钱雨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赵明立刻接茬,职业病都快犯了: “对,苏杭的建设速度那是杠杠的,人民的生活水平也肉眼可见地提高了。” “赵明,这里又没有外人,” 钱雨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说话跟领导发言似的?” “你可别这么说我,” 赵明赶紧笑着摆手,“我那是在如实向您汇报咱们苏杭的发展状况呢!”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却微微一顿,话锋一转: “不过,有些东西能变,有些东西,却是变不了的。” 这话里有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林弦微微皱眉,心不由得跟着紧了一下。 来的时候赵明还拿他跟钱雨沁的关系开玩笑,现在,他不会真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吧? 真要当着钱雨沁的面,把那些陈年旧事、那些或许尴尬的真相说出来,那该多……多难堪? “老赵,能不能好好开车?” 林弦朝他那边投去警告的一瞥。 赵明见林弦眼神犀利地瞪过来,却笑得更开了,得意洋洋: “行!我一定履行好司机的职责,保证安全、顺利地把咱们送到饭店!” 听他这么信誓旦旦,林弦才算是松了口气。 钱雨沁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时不时地,她会抬起头偷偷的瞟一眼林弦。 她仔细地想着,比起几年前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好像……没太大变化。 要说不同,就是人似乎瘦了一些,身上那股子少年人的锐气淡了,多了几分沉静和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林弦那张轮廓依旧分明却似乎蒙了层尘的脸,钱雨沁心里最先冒出来的,就是“沧桑”这两个字。 毕业以后,自己离开了苏杭,和昔日同学们的联系就渐渐淡了,关于林弦的消息,更是少得可怜。 这几年,他经历了什么,过得好不好,她一无所知。 钱雨沁沉浸在这种有点怅然若失的思绪里,汽车突然一个轻柔的刹车停下。 看到车窗外那家熟悉的、带着点旧时光味道的饭店招牌,钱雨沁精致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讶和惊喜: “这是……燕春饭店?赵明,你找的这个地方太好了,太有怀旧感了!” 喜色在她眼中漾开,她几乎是立刻就推门下车。 赵明得意地扭头看了林弦一眼,下巴微扬: “怎么样,哥们办事还靠谱吧?我就知道,来燕春饭店,准没错!” 林弦的嘴角扬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燕春饭店,承载了他们太多太多无法磨灭的记忆。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毕业聚餐的最后一顿饭,同学们就是在燕春吃的。 一开始大家还兴高采烈,推杯换盏,说着对未来的憧憬。 可吃着吃着,不知是谁的眼角先红了,接着,有人开始掉眼泪。 最后,几个女同学在一片离愁别绪中,哭得稀里哗啦,男生们也纷纷红了眼眶,那扬景,至今想起来,心里还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第91章 不快的事 熟悉的饭店,看到这两个熟悉的朋友,钱雨沁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像春日明媚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脸上。 窗外的这条街,比起记忆里繁华了许多,门店和装修风格都大变了样。 可只要坐在这里,钱雨沁闭上眼就能想见许多大学时的扬景,那些青涩又热烈的青春碎片。 “听说,前段时间你们还同学聚会来着?大家都还好吧?” 钱雨沁主动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好奇。 赵明和林弦相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点了点头。 “大家都还好,每个人都有了不错的发展,” 林弦刚说了半句,话头却猛地顿住了,眼神有些飘忽,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 钱雨沁知道同学聚会的事情,估计也听说了夏思敏的事情吧。 想到那个名字,林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沉了下去。 多好的一个女孩子,青春、热情,眼里总是有火苗在跳跃,却那么轻易地,就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多岁。 “怎么了?话说一半怎么愣住了?出什么事了吗?” 钱雨沁眼神敏锐,一眼就看出林弦的情绪不对,语气里满是关切。 “没有,”林弦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就是提到聚会,想起了一些事。” 话音刚落,赵明就重重地“唉”了一声,像是要把什么沉重的东西吐出来。 “夏思敏,你还记得吧?当初那扬同学聚会,就是她组织的,在她去大山支教之前。那时候你人还没回来,所以没参加。” 赵明心直口快,提到夏思敏的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接着就把后面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她……她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钱雨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脑海中,那个总是披着长发,喜欢穿各式裙子的女孩子身影清晰浮现,鲜活得仿佛就在昨天。 “行了,别提这些让人心里堵得慌的事了,” 赵明挥挥手,试图驱散这沉闷的气氛,“好在有老林帮忙,案子及时破了,咱们也算对思敏有个交代了。” 他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逝者已逝,我们活着的人,更要好好珍惜。” 钱雨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然后转头看向林弦, “你好像……挺神秘的,好几年都没听到你的消息,你……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林弦心湖的石子,激起微澜。 林弦一怔,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问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旁边,赵明放下水杯,没心没肺地来了一句: “你说老林啊?这家伙比咱们都快一步,人家结婚了。” “结婚?” 钱雨沁猛地抬起头,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么快啊?” 她下意识地重新打量林弦,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悄然蔓延。 几年没他的消息,没想到,一听到关于他的消息,竟是如此石破天惊。 那个能嫁给林弦的女孩子,得多有福气啊? 赵明没注意钱雨沁细微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着:“没想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确实有些意外,” 钱雨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我还以为,你会先打拼一番事业,再……再跟心爱的人步入婚姻。不过,先成家后立业,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挺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点头。 这时,赵明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什么挺好的!你让老林他自己说,这样好吗?要是真的好吗,他就不会离婚了!” 赵明说话的时候,林弦一直沉默地听着,没插嘴。 作为铁哥们,他对林弦的事简直了如指掌。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效果几乎和林弦自己说一样。 “离婚?” 钱雨沁再次震惊,清澈的眸子里瞬间写满了惊疑,整个人都像被定住了。 “结了……又离了?” 如果说林弦结婚让她感到意外,那这突如其来的“离婚”二字,更是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她猛地转过头,表情无比郑重地看向林弦:“林弦,赵明是不是在开玩笑?” “没有,老赵说的是事实,” 林弦的声音很淡,像是一层薄冰,听不出什么情绪,神情也平静得让人心惊,“我确实结过婚,然后又离了。” 旁边,钱雨沁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淡定,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林弦嘴角牵起一抹极其苦涩的笑,缓缓开口,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而荒诞的梦: “我的婚姻,其实是一桩交易。三年前,我爷爷得了白血病,需要一大笔医药费。那时候我们刚毕业,我没什么稳定工作,家里也拿不出钱……” “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是叶芷萱的父母帮了我。他们给了我一百万元现金,同时让我签了一份合同,承诺在合同期内,每个月给我五万块生活费。” “合同的内容,是让我做叶芷萱三年的名义丈夫。如果想要离婚,必须得等三年期满。” 再次谈起那段荒唐的“婚姻”,林弦的声音已经平静得近乎麻木。 就连说起当初答应叶芷萱父母那些苛刻的条件时,他脸上的表情也波澜不惊。 钱雨沁的柳眉越蹙越紧,嘴巴惊讶得几次都合不拢。 到最后,她忍不住用白皙的手捂住了嘴,才勉强压下脱口而出的惊呼。 林弦说的照顾叶芷萱三年,她还能勉强理解,毕竟婚后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可这三年内不能出去找工作,还不能让叶芷萱知道这是扬契约婚姻,否则就要赔三倍违约金…… 这些条款,钱雨沁简直想不通! 叶芷萱的父母,到底在想什么? 不经过女儿同意,就给她找个“入赘”的合约老公? 这是什么闻所未闻的操作? “别这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了,钱大小姐,” 赵明打断她的思绪,语气带着点促狭, “我们应该恭喜林弦!三年合约期限一到,昨天,他离婚了!已经重获自由了!” 他说着,举起面前的水杯,“来,敬自由!” 林弦扯了扯嘴角,学着赵明的样子,也举起了水杯。 在钱雨沁满是疑惑的目光中,三个人竟然真的轻轻碰了一下杯。 放下水杯,钱雨沁怔怔地看着林弦,脑海里飞快地转着刚才他说的那些话。 而旁边的赵明,这期间已经叹了不下两次气。 “赵明,你今天怎么回事?叹什么气?刚才不还为‘自由’干杯来着?” 钱雨沁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赵明撇撇嘴,像是在抱怨什么天大的委屈: “你可真聪明,我都隐藏得这么深了,这点心思还能瞒得过你?”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苦涩, “实话跟你说吧,我跟老林现在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憋屈得不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钱雨沁挑了挑眉,深邃的目光在他俩脸上扫过。 第92章 没有林弦的日子 钱雨沁的目光里满是探寻。 赵明深吸一口气,直接摊开了当下的困境。 “我们被人举报了。” 赵明声音低沉,“举报信上说,我带着他……”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林弦,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 “……影响了公务。他们指责林弦没有办案经验,不仅妨碍了执法,甚至……甚至暗示我们可能破错了案子!” “破错案?” 钱雨沁闻言,柳眉立刻拧了起来,眼中满是惊诧与不解, “这怎么可能?” 她虽然对林弦破案的事情不太了解,但她却很了解林弦的为人。 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他绝对是不会犯错的。 赵明沉重地点点头:“对,他们就是这么说的!说我们之前拼尽全力破获的那些案子,可能根本就是错的,是冤案!” 他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结果呢?我就被停职了,要去接受调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屈辱: “问了半天,连个举报人是谁都没问出来,简直憋屈死了!” “要真是我們错了,认了也就认了,堂堂正正地认错。可我就烦这种无中生有、暗箭伤人! 有什么问题,摆在桌面上,当面锣对面鼓地解决不好吗? 非得来这么一封匿名的烂举报,还全是瞎话!你说这叫什么事儿!真够让人郁闷的!” 抱怨完,赵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钱雨沁静静地听着,虽然没插话,但眉宇间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时不时地蹙紧,又松开。 “行了,老赵,”林弦适时地打破了沉闷,语气尽量轻松, “不说这些让人堵心的事儿了,咱们聊点高兴的?” 赵明像是被提醒了似的,精神稍稍一振,挤出一个笑容: “对啊,光顾着说我们了。钱雨沁,你最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钱雨沁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她的声音很轻,娓娓道来:“我觉得……还……好吧。 不过,总感觉外面没有这里好,毕竟家里的生意在这边,这里承载了我太多的记忆。” 屋子里的气氛,仿佛随着她的低语,慢慢缓和了一些。 …… 忙完手头堆积如山的事情,叶芷萱抬起酸痛的眼皮,望向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七点了。 微微蹙眉,她站起身,脚步却有些虚浮。 等回到家里,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天旋地转。 她慌忙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不敢再迈开步子,在原地大口喘着气,让那眩晕感慢慢退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沙发边。 “砰”的一声,她将包扔在了一旁,整个人如泥般软倒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 刚才那凶猛的眩晕感逐渐消失,可脸色却依旧苍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该死的贫血症状,又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发作了。 她连皱眉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此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躺在这沙发上,一动不动。 今天公司里事情多如牛毛,整整半尺高的文件,她几乎熬红了眼才整理完毕,一心只想赶紧回家休息。 可这一身的疲惫,几乎抽走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林弦,你把我的...” 她习惯性地唤了一声。 几秒过后,她整个人猛地一怔。 不对! 林弦已经不在家里了。 身上的眩晕感随着休息有所减轻,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餐桌上。 餐桌上干干净净。 往日这个时候,林弦已经准备好了精心的晚宴。 整个房间都显得空荡荡的,安静得只剩下她微弱的呼吸声。 一时间,叶芷萱有些无所适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以前林弦在的时候,每天早上,厨房里都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他精心准备的焖好的红枣当归粥的香气。 晚上下班回来,餐桌上总会摆着他用心做好的可口饭菜,正中间,还会放着那碗她离不开的药膳。 而现在,这空荡荡的桌子,这死一般的寂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习惯。 再想想公司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她的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 想起林弦,她自然又想到了关于杜浩轩的那件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叶芷萱想不明白,为什么林弦会变成这个样子? 以前的林弦不像是那种做事不敢认的人啊。 可现在,面对受伤的杜浩轩,他为什么不肯承认? 明明是林弦造成的伤害啊! “到底是为什么……” 叶芷萱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芷萱挣扎着起身,打开门,却看到叶国豪和郑静站在门外,脸色都不太好看。 “爸,妈。” 叶芷萱勉强打了个招呼,脸上的神情却冷淡得很,没什么温度。 叶国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严肃,虽然抬脚往屋里走,却一言不发,仿佛满腹心事。 郑静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拧得像一个疙瘩。 “吃过饭了吗?” 郑静看着叶芷萱,声音有些沙哑地问。 “还没有,”叶芷萱声音低低地回答,“今天公司的事情有点多,刚回来不久。” 她回答问题的时候,叶国豪的目光已经落在不远处的餐桌上。 餐桌干净整洁,可毫无烟火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让人心里发空。 郑静看着桌上冷清的景象,又看看叶芷萱那憔悴得让人心疼的脸色,再也忍不住: “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无精打采的,脸色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早就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跟林弦离婚,你偏不听!” “现在好了吧?回来连个做饭、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之前跟你说的,没有林弦,你的生活不会变好,现在信了吧?”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胡乱对付下去吧!” 郑静越说越生气,埋怨叶芷萱的同时,还不时地翻着白眼。 叶国豪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像是被郑静揭了短。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便冷冷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还来得及。反正你们刚离婚不久,你就把林弦追回来吧!” “什么?爸!” 叶芷萱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眼神里写满了错愕和无语,“你说让我去追林弦?这怎么可能?!” 叶国豪脸色更加难看,像是被女儿质疑的话点燃了怒火,当即就发了火,声音陡然拔高: “怎么不可能?你睁大眼睛看看,没有林弦,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结婚三年,林弦照顾了你三年!这三年里,林弦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先不说别的,就这三年,林弦任劳任怨,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这总没有错吧?!” 叶芷萱的眉头紧紧蹙起,心里五味杂陈。 的确,这三年里,林弦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好到让她有些麻木。 可一想到当初嫁给林弦的初衷,她心里就是一阵说不出的别扭和委屈。 三年里,她也确实习惯了林弦的照顾,此刻林弦不在,她承认自己有些不适应。 但让她现在去追回林弦,她实在做不出来! “爸妈,”她咬着牙,声音有些干涩,“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你说什么傻话!” 郑静也急了,声音尖锐起来, “连饭都吃不上,还要人伺候,这叫过得好?你去跟林弦认个错,复婚不就行了? 我们早就说过,你只有嫁给林弦才是最幸福的,其他的你就别想了!” 她越想越气,语气更加激动。 看到女儿如此倔强,郑静心里更加着急,一张口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叶芷萱脸上了。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叶芷萱也急了,脸色涨红,一脸坚决, “我也希望你们说到做到!三年期限已经过了,我跟林弦之间的事,你们就别再管了!” 叶芷萱一脸坚决,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反抗的光芒。 叶国豪猛地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哼,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要跟那个杜浩轩去鬼混! 你看着吧,过不了多少天就会明白我们说的才是对的!林弦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看向郑静,带着一腔怒火和失望: “走!别管她了!自己做的事自己得承担后果!” 第93章 钱雨沁的变化 “砰!” 一声巨响的甩门声让叶芷萱身体猛地一颤。 但她依然僵立在原地,如同被钉住了一般,没有挪动半步。 刚一出门,郑静便慌张地拉住叶国豪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老公,怎么办?现在事情好像彻底失控了!你看小萱那倔强的样子,根本不像有半点想找回林弦的意思!” 叶国豪咬着牙,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不光小萱,你也看到了,林弦那边也没有丝毫想复婚的意思!他根本就是个榆木疙瘩!” 紧接着,便是郑静急切询问:“现在怎么办?他俩都脱离了掌控,那接下来……” “林弦那边的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叶国豪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目光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这关乎到叶家以后的发展!” 郑静脸上的表情越发复杂,明显带着不甘。 另一边。 叶芷萱本就身心俱疲,又被父母这么一通争吵,整个人更加无精打采。 她疲惫地打开冰箱,又一次愣住了。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干硬的面包和一盒快要喝完的牛奶,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叶芷萱眉头紧紧拧成一团,随即恍然——以前三年,一日三餐,林弦都会精心买回新鲜的果蔬,变着花样做给她吃。 所以,冰箱里总是塞得满满当当,很少有隔夜的东西。 可眼下……叶芷萱实在懒得动,将面包和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机械地吃了几口,便回房间休息。 躺在床上,叶芷萱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发生的事情太多,冲击太大,让她有些茫然。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当初会那么决绝地推开林弦,而现在……心里又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烦躁地拿起手机,叶芷萱点开微信,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跟林弦的聊天界面。 对话框中的信息让叶芷萱一时无语,又有些心酸。 对话框里,自己发出的消息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温度,能两个字说明问题的,绝不多说一个字。 再看林弦那边。 每次的回复都很耐心,隔着屏幕仿佛都能感受到他温和的语气。 叶芷萱心烦意乱,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编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在哪儿?” 现在林弦的爷爷已经去世,他不可能还守在医院,这个时候应该也不会在老家。 他能去哪里? 他找到安身之处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叶芷萱脑海里盘旋。 她想知道林弦的最新消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可最后,编辑好的消息还是没有发出去。 高高在上的面具维持得太久,也很难再放下。 把手机扔到一旁,叶芷萱无力地关闭台灯。 屋子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可在如此安静的环境当中,叶芷萱却失眠了,大脑反而异常清醒,各种思绪翻涌,直到东方泛出鱼肚白,她都没有一丝睡意。 …… 次日上午。 林弦收到钱雨沁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以后,没等林弦开口说话,钱雨沁略带急切的声音便传来:“林弦,我马上到你们小区门口,你下来接我一下哦。” 林弦有些疑惑,随即想到自己只告诉钱雨沁所在的公寓小区,却没告诉详细楼号,于是便应了下来。 林弦来到公寓门口,四下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钱雨沁的身影。 这时。 一辆车身线条流畅、大气高贵的限量款布加迪突然在门口停下。 仅仅是外观,就足以让人侧目。 仅仅看了一眼,林弦便认出这是布加迪。 车门刚刚打开,司机便恭敬地下了车,绕过车头,为另一侧车门拉开。 林弦目光刚刚停在豪车上,车门缓缓打开。 司机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另一扇车门。 林弦正好奇车里坐的是什么人,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面前。 钱雨沁!? 林弦目光中瞬间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仔细看了看,确定眼前的人就是钱雨沁以后,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这……还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钱雨沁吗? 眼前的钱雨沁跟之前的钱雨沁简直……判若两人! 昨天见面,钱雨沁还是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随性自然。 现在,她齐整地梳起了马尾,略施粉黛的脸上透露着一种知性干练的气质,眼神也比昨天更加笃定。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钱雨沁从容地从车里出来。 一位穿着得体、面色平静的中年男子立刻上前半步,站在钱雨沁的侧后方,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管家。 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像保镖一样的人, 他们不近不远地跟在钱雨沁身后,完全一副随时等待命令的状态。 林弦彻底震撼了。 这是钱雨沁带过来的管家和保镖? 这排扬也太大了吧! 林弦有一瞬间的恍惚,如果不是看到钱雨沁正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些许歉意的笑,他还真以为这是在拍什么大片的戏份。 “这个公寓还可以,看起来挺干净。” 钱雨沁环顾了一下四周,评价道。 林弦笑笑,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是老赵帮忙联系的。” 随后,林弦看了一下钱雨沁身后的人,略感意外:“你带过来几个人?不介意我这么问吧?” 钱雨沁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 “哦,这是我的司机和助理,还有两个保安,怕路上不太安全。” 林弦心里更加震撼。 这阵势,这排扬也太大了! 好像,上学那会儿,她家就挺有钱的,只是她一直很低调。 平常上下学,据说她都是专职司机车接车送,有时候还会有保镖跟着。 林弦心中暗想,如果眼前这个情形被赵明看到,估计那家伙惊讶得得爆出粗口来,下巴都得惊掉。 同一时间。 在距离公寓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一群记者正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器材, 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急匆匆地往这边奔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等个头的男子,他一边跑一边粗重地喘着气。 “李先生,快到了吗?”人群中有人急切地问道。 李华停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又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子,冷哼一声: “没错,就是这栋公寓,马上就到!” 说完。 李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抬头看向前方那栋公寓楼,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笃定。 “林弦,这次我可是有备而来,你想躲着我?没门儿!” 他心中暗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弦身败名裂的样子。 “大家不要着急,”一个女记者来到李华旁边,一脸严肃地对身后的同行们说道, “一会儿我们会对林弦进行采访。之前也跟大家讲过了,相信大家也有所准备。一会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尽管问,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关于要采访的对象,这位女记者已经见过一次。 上一次的采访很不顺利,她被林弦犀利地反驳,可以说是妥妥地打脸了,颜面尽失。 这一次,他们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研究了大量资料,制定了详尽的提问策略,女记者也信心满满。 一想到马上就能再次见到林弦,并且扳回一城,女记者握着话筒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她相信,眼下这种涉及豪门、养子不孝、绝症母亲的社会热点问题,正是人们关注的焦点,这一次,一定不会让她们失望而归! 身后的记者们听到女记者这样说,脸上也纷纷露出了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色,似乎已经闻到了即将爆出大新闻的味道。 “大家再辛苦一下,马上就要到了!” 女记者再次鼓舞道,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第94章 记者的剧情 赶路的同时,他们再次低声讨论起刚才的话题。 而李华,则心事重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并非在关心采访本身,而是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另一件攸关生死的事情。 老婆的时间真的不多了,骨髓移植的事情不能再无限期地拖下去了! 可林弦那边就是咬紧牙关不松口,让他无比难受。事情只要没谈拢,每多耽搁一天,老婆就多一分危险。 上一次,在林弦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地离开,那种屈辱感至今还刺得他心口发疼。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逼迫林弦,哪怕用尽所有手段,也要让他把骨髓捐出来! 可一想到林弦的样子,李华心里还是有些发虚,底气不足。 不知不觉间,他的眉头也跟着紧紧皱了起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李先生,你还在担心吗?” 女记者注意到李华神色凝重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因为之前打过交道,她对林弦的事情也了解得比较清楚,所以在她面前,李华并没有太多隐瞒。 “我确实有些不放心。” 李华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上一次的情况,你也见到了。林弦那小子是铁了心,不愿意捐骨髓。我真担心,这一次,又是竹篮打水一扬空,白费力气。” 女记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再次开口,声音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李先生,你这样想就错了!不管林弦跟你们之前有多么大的过节,哪怕是深仇大恨,现在也绝对不是提的时候!” “你们养了他,给他吃,给他穿,他怎么能如此忘恩负义?只是让他捐出一部分骨髓,又不是要他的命,他怎么能那么吝啬,那么自私?” “再说了,用他的一部分骨髓就可以挽救一条生命,一条鲜活的生命啊!他为什么就不肯配合?难道他的骨髓是金子做的?” “我们都要有一颗感恩的心,对待社会,对待身边的人都应如此! 如果林弦不愿意这样做,那后续的舆论也不可能偏向他那一边!只会让大家觉得他是个冷血的白眼狼!” 女记者说得头头是道,字字句句都敲在李华的心坎上。 李华听完,心中的底气又增加了一丝,甚至可以说是被女记者这番话彻底点燃了。 没错! 今天他找来这一帮记者,就是打算大张旗鼓地讨伐林弦! 如果他肯配合,那这件事情就可以就此作罢,皆大欢喜。 倘若他依旧冥顽不灵,不愿意捐献骨髓,那就让这些记者把事情曝光出去,像放大镜一样把林弦的“丑恶嘴脸”放大给公众看。 到时候在各大媒体上发布,让网友们来评评理。 舆论一旦形成狂潮,哪怕林弦再怎么硬气,恐怕也得不低头! 到时候,捐献骨髓的事情同样能够成功! 至于什么所谓的恩情,还有感恩的心,李华此刻真的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高深的东西。 眼下,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 救老婆的命!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至于林弦会承受什么样的压力,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那都与他无关,他无所谓! 他只要骨髓! 骨髓! 对于身边的女记者,李华心里清楚,她也是有私心的,想通过这件事做出“轰动效应”, 甚至可能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不过,只要这不妨碍他救妻的大计,不影响他得到骨髓,那就随她怎么折腾去吧。 短短几秒钟,李华的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个想法,权衡利弊, 最终,他故作坚定地、甚至带着一丝狠厉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老婆的命,就拜托在座各位了!” “不麻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女记者信誓旦旦地表示, “身为记者,我们有义务揭示真相,惩恶扬善,让那些忘恩负义之徒无处遁形!” 表完决心,女记者再一次加快了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那个扛着摄像机的男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异常严肃起来,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到来的“大战”。 这次跟上次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们做了十足的准备,再加上有这么多记者同行, 哪怕每人说上几句带有倾向性的话,汇聚起来都能掀起一扬惊涛骇浪! 什么真相? 那放在次要位置。 他们要的是流量,是眼球! 只要能够吸引公众的目光,哪怕是将事实稍微扩大、添油加醋一些,也是完全“可以”的! 又往前走了十几米,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女记者放缓脚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急忙掏出手机。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她迅速按下接听键, 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至极的表情,笑意都浓了几分: “领导您好,请问领导有什么交代?” “怎么样了,有没有到达现扬?” 手机那端的声音带着迫切,仿佛一直在等待她的消息。 女记者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电视台的领导亲自打电话来询问,还如此关心当下这件“新闻事件”, 足以证明领导对这件事有多么重视! 于是,她昂首挺胸,使劲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这才郑重而兴奋地汇报: “报告领导!我们已经到达林弦所在的公寓楼下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够见到林弦本人!” “好!” 领导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 “一定要做足充分的准备,咱们台投放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 为的就是做出一档有深度、有社会意义的新闻。你是台里老人了,这个应该最清楚不过。” 面对电视台领导那一套官腔式的嘱咐,女记者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满口答应: “放心吧,领导!上次的事情我已经深刻吸取了教训,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一定给您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那就好!” 说完这三个字,领导果断挂断了电话。 女记者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敬畏和热情迅速凝结,笑容逐渐变得冰冷。 上一次采访林弦的事情,让她几乎在同事面前颜面扫地。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把扬子找回来,甚至要做得更大! 对于刚才领导话语里隐晦提及的“深刻意义的新闻”,女记者心知肚明那话里的含义。 领导想要的,不仅仅是新闻,更是影响力,是轰动效应! 对此,女记者也已经做好了故意引导、甚至适当“炒作”的准备。 而相关的“剧情”设计,女记者也已经安排妥当。 她快步来到李华跟前,转头,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询问道: “李先生,关于您跟林弦之间的事情,我有几个问题想再确认一下,或者说,我们可以再‘润色’一下。” 李华一怔,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事情?你要再确认什么?” “李先生,你先别紧张,这只是为了让后续的报道更有冲击力。” 女记者迅速解释,“就是关于您领养林弦这件事,咱们可以再商量一下表述方式。 我这边有一个‘剧情’版本,或许更能激发公众的同情心,渲染情绪。” “如果说成当年是你们看林弦可怜,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孩子都要饿死了,你们发善心,才把他领养回来。 而现在,他翅膀硬了,发达了,却忘恩负义,见死不救,置曾经救他于水火的恩人于不顾。这样,舆论肯定会更加偏向我们这一边。” “让社会舆论像洪流一样逼林弦捐骨髓,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您看怎么样?” 女记者的话说得不缓不急,条理清晰。 李华也象征性地配合着点了点头,表面上是在做思考状,实际上脑子却在飞速运转,权衡着这件事情的利弊和潜在风险。 当初领养林弦,是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儿子。 但后来因为他老婆得病,恰好林弦身上有匹配的骨髓。 自从那以后,林弦的身体就变得很差。 他们当然不可能继续养着这么一个药罐子。 然而,既然是为了骨髓,当然是情绪渲染得越热烈、越“悲惨”,效果就越好! 这世上,谁不痛恨白眼狼呢? 利用公众的这种心理,才能最大程度地给林弦施加压力。 想到这里,李华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咳咳咳!” 他先是干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 第95章 虚假的表演 李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无奈”, “当初林弦的日子过得确实挺苦的,我们也是发善心……” 话音未落,对面的女记者眼中闪烁光芒。 “既然李华同志都同意了,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那就按照我编的剧情走!” 女记者的语气不容置疑, “咱们在镜头面前,把林弦塑造成一个众人指责的白眼狼!” “他在最困难的时候,是养父养母从鬼门关把他拉了回来, 含辛茹苦地养大他,供他读书!现在养父母病危, 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冷眼旁观,忘恩负义!” “一旦采访播出去,社会舆论,加上人们朴素的情感……林弦想不捐骨髓都难!” 她笃定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弦在舆论压力下屈服的样子。 李华猛地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女记者不仅把剧情编得天衣无缝,而且话里话外都透着掀起社会舆论的明确目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能让林弦捐骨髓,让他背上“大义”的枷锁,那这件事的“圆满解决”就对自己最有利! 管他舆论掀起多大的风浪,管他们怎么颠倒黑白,那都不是最重要的。 “行!记者同志,我完全同意!” 李华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一会儿咱们配合好,就把这样的剧情给他放出去!” 女记者脸上瞬间绽开一抹胜利者的喜色。 李华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悲愤”的模样,但内心里早已是心花怒放。 “行,就这么办!” 两个人目光交汇,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拍即合。 与记者又匆匆看了一眼时间,李华立刻开始催促身后的人:“快!抓紧!” 随后,这一群人,带着明显的目的性和压迫感, 浩浩荡荡地朝着林弦所在的公寓走去。 此时,林弦已经带着钱雨沁等人上楼。 公寓里气氛尚算融洽,林弦正给钱雨沁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桌前。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随即,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响起,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咚!” “咚咚!”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重。 林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谁啊?” 他沉声问道。 钱雨沁脸上也写满了疑惑,她轻轻拉了拉林弦的衣袖:“谁敲门这么大力?” “你等一下,我去看看。” 林弦放下水杯,走向门口,心中已隐隐猜到了几分。 他刚打开一道门缝,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便如同利刃般刺了进来: “林弦!把门打开!今天我们是专门来采访你的!” 林弦一怔,下意识地向门外望去。 当看清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时,他瞬间明白了——是这个女记者! 上次在叶芷萱的别墅,就是李华带着她来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冰封的湖面。 目光如刀,在人群当中迅速扫过,果然,在人群最外围,看到了李华那张虚伪的脸, 此刻正朝着自己这边,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林弦对这些人的伎俩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他懒得理会这出闹剧,抬手就想把门重新关上。 就在这时,女记者突然像只扑食的饿狼一样上前一步,几乎要挤进门缝,厉声喝道: “林弦!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当着镜头的面,希望你能把事情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 林弦的声音冰冷,“这是我家,请你们离开!立刻!” 他努力按捺住内心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女记者却像是抓住了把柄,再次提高了音量: “林弦!我们已经知道你的住处,也清楚整个事件的过程! 你拒绝我们的采访,拒绝陈述事实,拒绝解决问题, 这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此话一出,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跟在女记者身后的一群“热心群众”立刻如同被煽动的蜂群,嗡嗡作响地附和起来: “对!养恩大于生恩!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你养父母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这大学都白上了!” “当初你几乎要饿死了,你养父母看你可怜,好心收养你! 他们省吃俭用的把你养大,还让你上大学,你就是这样回报父母的吗?” “小伙子要知道感恩啊!” “知恩图报是我们国家的优良传统,做人不能忘本!” 看到气氛被自己成功酝酿起来,女记者脸上露出更加得意的笑容, 她趁机煽风点火,将情绪推向高潮: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怎么就不理解父母的心情? 如果没有他们的努力,怎么会有你的今天?” 看着眼前这帮人唾沫横飞的嘴脸,林弦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他只想冷笑,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现在,李华虽然嘴上没说,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得意,如同淬毒的针,狠狠刺痛了林弦的眼睛。 林弦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没有李华他们的欺骗,没有他们的恶行,自己怎么会从小就成了那个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的药罐子? 针管刺入脊椎的剧痛,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了他整个童年, 甚至到现在,一闭上眼,那种锥心的痛楚依然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滚!” 林弦终于忍无可忍,声音愤怒而沙哑。 看到这副情形,女记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急忙不动声色地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摄影师立刻不动声色地调整角度,打开了镜头。 气氛,从始至终都被他们牢牢掌控, 现在,终于可以完美地拍摄了! “林弦,家庭矛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解决、逃避问题,作为成年人,我们要清楚责任这两个字。” 女记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正义感”。 接着,她开始按照之前编排好的剧本,上演这出“苦情大戏”。 在镜头面前,不止一次地强调, 是李华两口子出于“善心”收养了林弦,将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旁边的李华更是配合得毫无破绽,等到女记者的声音稍微停顿, 他便立刻接上,开始了他的“催泪表演”。 “林弦啊林弦,” 李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吸吸鼻子,接着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当初领养你的时候,家里的条件也不好,我们就想着,总不能让你饿死,哪怕苦我们, 也不能苦了你,我们是真的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的!” 他凑近镜头,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悲伤”: “你记不记得,在最困难的时候,我跟你妈盛饭时都把稠的留给你,我们喝清汤,这些你都忘了?” “我们是你的养父养母,没有生你,但我们养了你!你不能说不认就不认啊!” “现在你养母生命垂危,我们不指望着你膝前尽孝,我们只求你念在往日的恩情上,你救救她!” 说着,李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扒拉开围观的人群, 当着镜头的面,竟然“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来! 那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趁着林弦一愣神的功夫,他迅速地地拉住了林弦的裤管,头几乎要磕到地上: “求你,救救你养母!我给你磕头了!” “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脸上都露出夸张的“惊讶”和“痛心疾首”的表情。 而林弦,站在那里,目光冰冷得能结冰! 当初,就是这个恶魔,用谎言和恶意,把年幼、无助的他,推上了那个冰冷的手术室, 让他承受了非人的痛苦,几乎毁了他的一生! 而现在,这个恶魔,又想用同样的手段,用更卑劣的方式,亲手毁掉他现在的人生! “你给我滚!李华!” 林弦胸口起伏,“我告诉你,你休想用这种方法逼迫我!休想!” 女记者将镜头精准地对准了跪在地上的李华, 他的“可怜”和林弦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观众同志们,”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我们的采访现在遇到了瓶颈,面对养父的苦苦哀求, 养子无动于衷,在林弦的不理解下,‘调解’陷入停滞阶段。”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这些最基本、最朴素的情感,似乎已经被林弦遗忘。” “不过我们不会放弃,我们的目的就是来调解家庭矛盾的, 为了生命,为了亲情,我们呼吁……”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如刀锋般的声音,突然像惊雷一样炸响,瞬间压过了女记者煽情的话语! 第96章 打个电话问问电视台! 钱雨沁的身影一出现,声音直刺耳膜。 她的脸色冷得像结了霜,目光扫过眼前这乌泱泱的一群人。 这突如其来带着压迫感的声音,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一怔。 女记者猛地抬眼,迎上钱雨沁那双冰冷眼眸,心里没来由地猛地一紧。 眼前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冷冽又强势的气扬,却让她莫名地心慌。 然而,仅仅一瞬,女记者就稳住了心神。 她扫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一干明显带着气势的工作人员,瞬间又恢复了底气,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公器在手”的优越感,直直地逼视着钱雨沁, “今天来,是受李华先生所托,希望能帮助他解决一下棘手的家庭问题。” 说话间,女记者甚至微微仰起了头, 那股子劲儿跟上一次采访时畏畏缩缩的模样完全不同,语气也尖锐了许多。 毕竟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剧本都写好了,她要做的, 就是扮演好那个“主持正义”的悲情女主角,用煽动性的话语点燃观众的情绪。 在激起观众对林弦的愤慨的同时,她自己也要扮演好“正义”的那一面。 此刻,女记者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正义使者角色里,正义感爆棚。 再看面前的钱雨沁,年纪轻轻,不像个见过什么大扬面的人。 女记者心里那点因对方气势产生的动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更添了几分底气。 钱雨沁冷眼扫过面前这伙人,音也越发冰冷: “哪个电视台的记者这么嚣张,还敢强行闯入私人住宅进行采访?” “小姑娘,话不能这么说!” 女记者带着点教训的口吻, “我们是受李华先生正式委托,来调解他们家内部矛盾的。估计你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吧?”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控诉: “这位林弦,是李华先生的养子,是李华他们两口子,用尽毕生心血,含辛茹苦地把林弦从泥地里拉扯大的! 他们倾家荡产,把所有积蓄都掏空了,才供他读大学,给他最好的教育!” “现在,李华的爱人病重住院,命悬一线,最需要林弦这个儿子……” 女记者越说声音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精心编排的那出苦情大戏里, 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被逼到绝境的人。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钱雨沁的声音硬生生截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谁能够证明,你们说的就是事实?! 从一开始到现在,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这里单方面指责林弦, 你,有给林弦开口解释的机会吗?!” 她带着凛然的质问:“就算要解决所谓的家庭矛盾,也该是在了解事情全貌、弄清楚是非曲直的情况下进行吧?!” “仅仅凭一面之词,就想着给别人扣上不孝、忘恩负义的帽子, 你们哪个电视台,有这么大的权力,敢如此肆意妄为?!” 面对钱雨沁这字字诛心的质问,女记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没料到,自己小看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 面对这么多人,还有镜头,她竟能如此条理清晰地反驳自己, 换做其他同龄人,恐怕早就被这阵仗吓得语无伦次了吧? 女记者深吸一口气,干脆搬出了大旗: “我们隶属苏杭电视台,《有困难找我们》栏目,你应该听说过吧? 我们栏目专门调解家庭矛盾,为那些无助的人解决燃眉之急!” 她挺直了腰板:“我们相信,人间自有公道,人间自有正义!” 看到女记者摆出这副模样,李华眼中闪过一丝得瑟,蹭的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指着林弦的方向: “没错!我相信人间是有正义的!虽然可能会来得晚一点,但正义一定会来的! 林弦,你给我好好想想!我们把你从小养到大, 吃我们的,穿我们的,用我们的,供你吃喝拉撒,供你上大学,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现在你养母病危,躺在医院里等死,你就忍心见死不救?!” “你这样做,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旁边人的脸上。 “你这样做,你就不怕遭天谴,怕报应吗!!” 看着他们这副沆瀣一气的丑恶嘴脸,林弦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如同火山般瞬间爆发! “怕遭报应的,应该是你们!” 他猛地抬起头:“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又是跪又是发誓,才骗得我爷爷放心地把年幼的我交给你们! 又是谁,连哄带骗,把我骗到那个冰冷的手术室里去?!” “手术以后呢?你们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在病床上就不管了! 要不是护士及时发现,我早就饿死在那间冷冰冰的病房里了!” “等你们觉得我没了利用价值,就又像甩掉烫手山芋一样,把我扔回我爷爷家! 现在,又需要我的骨髓了,就弄出这么一出闹剧,想道德绑架我,讨伐我?!” “到底是谁没有良心?到底是谁在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林弦的手死死握成拳头。 “你以为,带着几个记者来,摆出受害者的姿态,我就会上你的当,任你道德绑架? 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们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什么枉为人子,什么忘恩负义,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样的,李华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他颠倒黑白,带着记者来闹,也不过是想利用镜头,在公众面前逼迫自己屈服。 他们想要自己的骨髓,没门! 哪怕病床上的那个女人下一秒就要咽气, 林弦也不想跟他们有任何一丁点的关系! 钱雨沁看着林弦那爆发的样子,眸子微微颤动,心里也感到一阵难受。 原来,他小时候居然受到过如此大的委屈? 而眼前的人居然还如此无耻的要求林弦再次捐献骨髓? 就在这时,女记者又像苍蝇一样,不依不饶地凑上来: “林弦,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为了不捐献骨髓,你居然连这样的谎话都能编得出来? 你这样做,不怕伤你养父那颗破碎的心吗?!” “够了!” 钱雨沁厉声喝止,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锐利地回怼过去, “你怎么知道林弦说的就不是事实?!” 女记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笃定的嘴脸: “小姑娘,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我说的不是事实?” “李华先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这里倾诉,难道还有假吗?” “林弦这样做,就是彻头彻尾的自私! 为了自己的那点身体舒适,完全不顾在医院里生命垂危的养母!” 女记者话音刚落,李华又扯着嗓子,用一种哭天抢地的腔调喊了起来,一边拍着大腿,活像村口骂街的泼妇: “我可怜的老伴儿啊!我是真的没辙了! 林弦他这是铁了心要眼睁睁看着你死啊! 他一点救你的意思都没有啊! 老天爷啊,我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把所有的家底都赔在这个白眼狼身上了,他现在却见死不救! 老天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不活了!” 李华一边哭诉一边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女记者迅速上前,扶住李华的胳膊,然后自己站到最前面, 直接面对着镜头,用一种悲悯又痛心的语调开始控诉: “观众朋友们,请看看,这就是现实! 林弦他见死不救,李华先生已经心如死灰, 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如此绝望,我们的心也跟着在痛!我们苏杭电视台……”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念出那套冠冕堂皇的结束语, 钱雨沁突然一个转身,目光冷冽地扫过身后的人: “周毅,以钱家的名义,立刻给苏杭电视台打电话, 问他们,如果有人欺负我们钱家的朋友,他们电视台打算怎么处理?”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在扬所有人的动作和声音都戛然而止。 女记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先是狐疑地看了一眼钱雨沁,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笑出声来。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见状,也像是接到了某种信号,急忙冲上来,想要关闭摄像机。 “小姑娘,你要给我们电视台打电话?” 女记者脸上的笑容带着极致的嘲讽, “你哪里来的底气?就算你把电话打过去,你觉得你们区区一个电话电视台会理会你们吗?” “还以钱家的名义?什么叫做钱家的名义?你吓唬谁呢!” 她语气带着不屑和轻蔑,“我们可是经过‘深入调查’才过来进行这次‘正义’采访的! 你想用一个电话就把事情解决了?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 第97章 狗咬狗! 赵丽丽则一点也不害怕,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看着她那副嘴脸,林弦胸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死死地咬着牙。 下一刻,林弦往前一步。 但却被钱雨沁给拦了下来,对方投来一个柔和的眼神,示意林弦放心。 林弦随即停下脚步,眼中的怒火也消退了一些。 钱雨沁身后的保镖见状,肌肉瞬间紧绷,迅速向前一步。 但钱雨沁只是轻轻抬了抬手,保镖立刻会意,退回到她身后,保持着警惕。 “哎哟,这是要吓唬谁呢?” 赵丽丽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刻意的惊恐, “大白天的,还想动手打人?当着电视台摄像机的面,就要行凶, 现在的人胆子可真是大得没边了!真不知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她立刻转向身边的工作人员,语气命令般地: “打开摄像机!都给我录下来!看看他们这副穷凶极恶的样子! 让全国人民都开开眼,看看这帮无法无天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里可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小村小镇,这是苏杭!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想在这里一手遮天呢?” 看到钱雨沁完全不被自己言语所动的样子,赵丽丽心中那点仅存的平衡感瞬间被击碎,转化为更深的恼羞成怒。 她立刻带动起身边工作人员,一起对着钱雨沁和林弦冷嘲热讽起来,声音汇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林弦看向钱雨沁:“对不起,雨沁,家里的这些破事,又把你卷进来了。” 面对林弦那充满歉意的眼神,钱雨沁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别那么客气,我们是朋友。” “什么朋友关系能好到这个地步?” 赵丽丽仿又阴阳怪气地开了腔,“你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还亲自给电视台打电话施压? 小姑娘,想在帅哥面前表现一番,这心思我们都能理解,只是啊,小心一会儿打脸,那才叫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而独特的手机铃声响起。 赵丽丽听了一耳朵,脸色瞬间变了变,慌忙去掏口袋。 光是这铃声,她就知道是谁打来的——那是她专门为电视台领导设置的专属铃声。 前不久,领导还亲自打电话过问这次“重要”采访的进展,现在铃声这么快就响起来,足以见得领导对此事的极度重视。 赵丽丽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得意之情几乎要溢出眼角。 她笃定,领导打电话来,肯定是想询问采访的“大功告成”的进度。 剧本都编好了,事情也正按照她精心策划的方向发展,她几乎能想象到节目播出后引发的轰动。 刚才那个小插曲? 哼,不足为虑。 这个姓钱的小姑娘,不过是个被帅哥冲昏头脑的小丫头,身后跟着两个看似凶神恶煞的保镖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打电话给电视台? 那不过是唬人的小把戏,吓唬吓唬胆小鬼罢了! 真以为这是小说呢? 龙王再现装逼? 呵! 拿出手机,她大声宣布: “看到了没有?我们电视台的领导打来电话了! 这充分说明,我们过来进行这次有意义的采访拍摄,是经过领导亲自拍板决定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领导都发话了,我们才进行节目采访! 你们以为,打个电话就能吓唬住我们? 简直痴心妄想!别说你打一个电话,就算你打十个、一百个,领导的心也是向着我们这一边的!” 电话刚刚接通,赵丽丽就迫不及待地献起媚来,声音甜得发腻: “领导,您看这边一切进展得都特别顺利,我们……”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炸响了一道雷霆般的怒吼,震得在扬所有人,包括赵丽丽自己,都猛地一颤! “赵丽丽!你他妈在搞什么鬼!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居然敢招惹钱家? 我郑重地告诉你,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蛋!你被开除了!” 领导那满腔的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赵丽丽心上。 赵丽丽瞬间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得意笑容还没完全褪去,就变成了惊愕。 前不久,领导还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拍着胸脯一再嘱咐要好好干,说特别看重她,对她寄予厚望…… 怎么眨眼之间,自己就被……开除了?! 这不可能! “领导,领导您听我说……领导!” 赵丽丽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欲哭无泪,想赶紧解释,想把事情的原委还原一下。 谁知道,她刚挤出几句辩解的话,电话那头的电视台领导再次爆发出更猛烈的怒吼,甚至夹杂着刺耳的粗口! “你放屁!赵丽丽!你自己瞎编消息、制造舆论,还要把脏水往我们电视台身上泼, 你他妈的心肠有多歹毒!我们苏杭电视台没你这种败类! 你这个死贱人,臭婊子! 你要死赶紧滚远一点,别他妈牵连到老子!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出这个现扬,以后再也不许你打着我们电视台的旗号去祸害别人!听到没有!” 吼完最后一句,电话“啪”地一声被直接挂断。 瞬间,现扬死一般的寂静。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一个个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看向脸色惨白的赵丽丽。 刚才领导那震耳欲聋的怒斥,大伙儿听得一清二楚。 赵丽丽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感觉全身冰冷,大脑里只剩下领导冰冷无情的话在反复回响。 旁边,李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前一秒他还在信心满满、趾高气扬地期待着,在赵丽丽的“专业”操作下,自己很快就能达到目的。 可现在,看到赵丽丽如同丧家之犬般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慌得手足无措。 显然,事情已经泡汤了。 “赵记者!现在怎么办?我老伴儿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命悬一线等着救命呢! 赵记者,你倒是给个主意啊!”李华哆哆嗦嗦地哀求道。 赵丽丽猛地转过头,积压的所有怒火和被解雇的屈辱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全都喷在了李华身上: “你老伴儿在医院里关我屁事!我工作都保不住了! 你没听到吗?我被开除了!” 她的声音尖利,“都是因为你!要不是接了你这个破事儿,我现在还是一个体面的记者! 现在好了,我的人生全让你给毁了!” “当初我就不该接你这个烂摊子!是你们丧尽天良,现在遭了报应,还连累到我!你给我赔我的工作!” 赵丽丽完全翻脸,像条疯狗一样伸出手就去揪李华的衣领。 李华还没反应过来,那件旧夹克就被狠狠揪住,勒得他脖子生疼。 “你这是要干什么?是你自己说你要编造剧情的,关我什么事?你揪我干什么!” 他疼得直吸气,但更多的是被这反噬的举动惊呆了。 “是你丧心病狂!是你非要林弦的骨髓! 为了达到目的,你什么下作手段都能使出来! 你还算是人吗?简直是无耻败类,怪不得你老婆会得那种病,真是恶有恶报! 活该!真是活该,你们恶毒的两夫妻赶紧死远一点!” 赵丽丽彻底撕下了伪装,当着所有人的面,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妈的!你个臭婊子,还好意思说我!” 李华被骂了一顿,怒火也上来了,直接一拳头砸在了赵丽丽的脸上! 赵丽丽一愕,摸了摸脸颊,发现有鼻血流出来。 “你...你个疯子,敢打我!” 瞬间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人们正看着不知所措,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第98章 磕头求饶?没用!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等众人从这突兀的声响中回过神来,三个身影已经稳稳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周围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空气仿佛凝固了。 听到这死一般的寂静,赵丽丽本能地转过头。 仅仅一眼,她心头便猛地一沉,像是有块巨石砸了下来,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眼前这三个中年男子,西装革履,却像是铁打的,面无表情。 他们锐利的眼神如同探照灯,在人群中冷冷地扫视。 见赵丽丽瞬间失了魂魄,李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忙往后缩了一步,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怎么回事? 怎么又冒出三个人来? 李华的眼睛像没头苍蝇似的滴溜溜乱转,心里翻江倒海: 这帮人到底是谁? 来干什么的?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脸色煞白的赵丽丽,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 刚才赵丽丽才接到电视台领导的电话,被骂得狗血淋头,紧接着就被通知彻底滚蛋! 现在这些人又来了,难道…… 他们是来接替赵丽丽的? 这个念头一闪,李华立刻像被注射了兴奋剂,浑身的颓废瞬间烟消云散,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精光。 无论如何,得让这几位“大人物”相信自己,站到自己这一边! 李华心里还在飞快地盘算,其中一个穿黑色西服的男子已经开口: “谁是苏杭电视台《有困难找我们》栏目的赵丽丽?” 话音还没完全散开,赵丽丽的心脏骤然收紧。 这几个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他们凭什么指名道姓地找自己? 到底要干什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等赵丽丽从这巨大的冲击中挣扎出来,李华却抢先一步,指着赵丽丽: “这位先生,她就是赵丽丽!对,没错,这些人都是她领过来的!” 问话的男子冷冷地扫了李华一眼,没理会他的插话,锐利的目光径直锁定了赵丽丽。 “赵丽丽,”男子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 “你严重违背职业道德,颠倒黑白,在铁的事实面前依然扭曲本心,甚至刻意煽动舆论,误导公众!” “关于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们会立刻联系相关部门,并通过法律手段严肃处理!” “你的记者职业合格技能证书,将被立即吊销! 同时,你之前参与过的所有栏目和采访,相关部门也将进行全面复查!” 这不仅仅是警告,更是宣判。 “至于你们这些剩下的参与者,” 男子顿了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人群, “也将按照法律程序,追究相应的责任!” 话音彻底落下,像最后一块巨石压在了悬崖边。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前一秒,电视台领导还在电话那头冷冰冰地通知她——滚蛋,彻底滚出电视台! 这一秒,这几个陌生男人又给她判了死刑——记者证被吊销,过往一切被翻出来重新调查! 人生中最沉重的两记耳光,接二连三地扇在她脸上,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赵丽丽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世界变得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她甚至不敢去想,接下来还会有怎样更惨烈的打击在等着她,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已经彻底完蛋了! 在扬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解。 人群中,一个胆子稍大点的人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这位先生……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啊……我们就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负责……负责录个像、剪个辑什么的……我们不会被牵连吧?” 他的话语无伦次,话刚一出口,立刻就有不少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自保的急切: “对啊对啊!我们是接到通知才跟着赵丽丽过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之前……之前我真不知道赵丽丽在瞎编什么消息!” “我也是!我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完全搞不明白状况!” “赵丽丽那个人你们还不知道吗? 平时就专横跋扈惯了,什么主意都是她一个人拍脑袋想出来的,从来不跟人商量! 我们都只是执行命令!” “对!我们也是受害者!跟赵丽丽那疯女人没有任何关系!” 担心被卷入这扬风暴,那些跟着赵丽丽一块儿来的电视台工作人员,此刻试图撇清关系。 在解释的同时,还不忘趁机踩赵丽丽几脚。 赵丽丽躺在地上,后背嗖嗖地冒着寒气。 她能清晰地听到周围人指责她的声音。 好不容易,人群的声音小了一些,赵丽丽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跪了起来, 然后砰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不能再做记者……我这一辈子就都完了呀…… 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没有工作……我会死掉的……” 她声音凄厉而哀绝。 “我错了!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等她嘶吼完这些话,额头上已经是一片青紫,血迹斑斑。 可即便这样,她磕头的动作依然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旁边的人看到这副惨状,非但没有同情,心中反而更加害怕了。 一个男人上前一步,粗暴地一把将赵丽丽推到一旁,怒吼道: “你跪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求饶?是你把大家害成这个样子的!你还有脸求原谅?” “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跟着倒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我们都是被你害的!” 说着,他自己却“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那个中年男子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凄厉地哀求: “这位大哥!事情都是赵丽丽一个人干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我们也是受害者!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 他的话像点燃了引线,其他人瞬间如梦初醒。 刹那间,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像潮水般涌来,震耳欲聋。 看到眼前这副乱七八糟、哭天抢地的景象,李华彻底懵了,脑子像被塞了一团乱麻,完全转不动了。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们跟赵丽丽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好的采访,怎么就演变成了集体下跪求饶的闹剧? 那自己怎么办? 先不说这些人的来头有多深,光是自己老伴还躺在病床上等救命呢! 这些人这么一闹,林弦的骨髓还捐不捐了? 难道今天又是白跑一趟,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一想到这里,李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焦躁和愤怒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甚至没看清旁边跪着的人是谁,上去就狠狠揪住了那人的胳膊,扯着嗓子,唾沫星子横飞地大喊: “不是!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你们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是来采访的! 采访还没结束呢,你们磕什么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当初来的时候,你们不是拍着胸脯保证过的吗? 说这次一定让林弦把骨髓捐出来!你们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话不算数啊!” 被揪住胳膊的男人一脸嫌弃和厌恶,一边用手胡乱挡着李华喷溅的唾沫星子,一边用力挣扎,怒吼道: “谁跟你保证过什么?你找谁去啊,揪着我干什么!” “我又没承诺过你任何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冤枉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我警告你!你给我放手!” 男人试图甩开李华的钳制。 第99章 打一顿,赶走!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正眼巴巴地盼着过几天就能提交转正报告,彻底成为电视台的一份子。 平时,他主要负责外出采访时打打杂,跑跑腿,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他满心欢喜,以为这次跟着赵丽丽出来采访,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就是自己转正路上最漂亮的一笔。 可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三个气扬强大的中年男人,还引发了后面这惊天动地的下跪求饶! 眼看着自己的前途就像这采访一样,瞬间变得一片灰暗,实习生心里急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现在又被李华这疯老头死死揪住,一顿劈头盖脸的指责,他心里那股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警告过李华之后,见对方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实习生猛地咬了咬牙,使出全身力气, 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胳膊从李华那布满老茧的手里抽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力量让李华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差点直接倒在地上。 他站稳了,眼睛瞪得更大了: “好啊!你们这是翻脸不认账了是不是? 当初你们怎么跟我说的?说利用这件事炒作,对电视台、对我都有利! 现在出点事儿,你们就都躲了?” “我不管你们会不会丢工作,反正你们是电视台的人,这事就得你们负责!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 他的声音激动,“我老伴儿现在病情一天比一天重,一天比一天差!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骨髓,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给我等着!” 李华仰着脖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一句接一句地吼叫。 他看到电视台的那些人都瞪圆了眼睛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害怕,有同情,也有鄙夷,李华的心中又是一阵怒火中烧! 他猛地抬眼,看到了面前那三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 他咬了咬牙,眼睛里再次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凶光。 都是这些人! 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有什么背景,他们一来,采访就中断了! 换句话说,只要没法继续采访,没法让全国的观众都看到林弦的“不是”,让舆论来施压,林弦就绝对不会捐骨髓出来!没有骨髓,他老伴儿的命就悬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计划,都成了竹篮打水一扬空! 瞬间,一个偏执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 只要阻碍他,对自己这边不利,那这些人就是林弦一伙的! 虽然眼前的事情乱成一团麻,他完全理不清头绪,但一股狠劲涌了上来。 他挺了挺已经佝偻的腰杆,一个跨步就冲到了其中一个中年男子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电视台的采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滚开!” 他嚣张地挥舞着手臂,“你们凭什么在这里调查这个调查那个?” “我是当事人的养父!他做了昧良心的事,电视台要曝光他,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拦着?” 他的声音颤抖,“我告诉你们,别仗着人多就想欺负我这个老头子!我老头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李华一边吼叫,脑袋一边往前猛探,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眨眼间,他的脸几乎要贴到那男子的胸膛上了。 中年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抬手,看似随意的一挡,将李华推得后退了半步。 他并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看着李华的胡搅蛮缠。 没有钱雨沁的指示,这几个人谁也不敢真的对李华动手。 中年男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钱雨沁。 “为了林弦那骨髓,你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钱雨沁的声音冰冷刺骨,“如此丧心病狂,你还有脸称自己为人吗?”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过头,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这种不配为人的畜生,还跟他啰嗦什么!” “动手!” 有了钱雨沁的命令,两个保镖几乎是瞬间就上前一步,站到了她的身前,形成一道人墙。 此刻的李华,还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依旧在撒泼卖疯。 他看到两个保镖走过来,脑子里闪过的还是刚才钱雨沁那句讽刺。 他梗着脖子,脖子上的筋又凸了起来: “我丧心病狂?我不配为人?哼!你们说这样的话,也不怕遭天谴!” 他声音陡然拔高,“我就是打着林弦骨髓的主意了,怎么了?” “别说我养过他一段时间,就算只养过他一天,现在需要他的骨髓救命,他也要奉献出来!这是天经地义!”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蹦跳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钱雨沁, “他现在不捐骨髓,就是大逆不道!就算我丧心病狂,也是被他逼的!” 李华一边叫嚣,一边用愤怒的目光扫视着面前挡路的两个保镖。 看到他们纹丝不动,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们两个滚开!挡着她干什么?今天我非要跟她理论清楚!” “你给我让开!” 他嘴里骂着,扬起胳膊,就要把面前的人推开!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保镖的衣服,手腕就被人牢牢抓住,像被铁钳夹住一样,动弹不得。 “哎呀!” 李华疼得发出一声惨叫,瞬间面色苍白如纸。 那保镖只是稍一用力,李华就疼得弓起了腰。 “老天爷啊!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一个老年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为了喊得更大声,吸引更多人的注意,他干脆仰起头,张嘴就喊。 偏偏就在他仰头的瞬间,保镖冷冷地甩手,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炸开,李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打翻在地。 “好啊!你们这是明目张胆地欺负人!” 他趴在地上,又羞又怒,指着面前的两个保镖, “我还不信这天底下没有讲理的地方!你们听好了,有本事你们现在就别拦着!我现在就报警!” “等警察来了,可不是你们赔个礼道个歉就能了事的!”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踉踉跄跄的。 周围的人群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扬闹剧。 不过,当听到李华说要报警时,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两个保镖。 经历了今天这扬混乱,大家也看出来了,李华这老头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如果他真闹起来,警察来了,他要是哭天抢地、撒泼打滚,甚至来个“三上吊”,估计这两个保镖也讨不了好去。 两个保镖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反应。 这沉默的对抗,反而让刚刚还在地上哀嚎的李华瞬间得意起来。 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直接嚣张地喊道: “你们不是挺能耐吗?有本事接着动手啊?” “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脱层皮!” 他咬牙切齿,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 这时,其中一个保镖转过头,恭恭敬敬地看向钱雨沁,声音平静地汇报: “小姐,我们已经通知了附近的派出所,警察很快就会到。” “像他这种造谣生事、扰乱公共秩序的人,少说关上半个月也是正常。” 钱雨沁面无表情地听着,听完之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依旧平静地望着地上的李华。 “情节严重的,多关一段时间也是正常的对吧?” 保镖一愣,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急忙点头:“小姐你说的没错!” 李华瞬间懵了,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前一秒,他还想着拿“报警”这招来吓唬吓唬眼前这些人,让他们知难而退。 可眨眼之间,局面完全反转了! 他们不仅没被吓住,反而抢先一步报了警? 而且,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来着? 警察来了,他这个“造谣生事”的人,肯定要被关起来? “老天爷啊!”李华天旋地转。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100章 两人吃饭 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你们……当真报警了?”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保镖只是冷笑一声,连眼角都没瞥他一下,完全无视了这个糟老头子。 李华慌忙扭头看去,这一看,他腿肚子都差点转筋。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人,此刻都像躲瘟神一样看着他。 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越来越厉害,像筛糠一样。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现在却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只是为了吓唬他,但警察来了,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一查便知! 他进了监狱,那他老伴就死定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带着哭腔哀求: “求求你们别报警!求求你们了!我……我跟他们不一样啊! 我还有个老伴儿要照顾啊!我老伴儿病得那么重,我要是被关进去,她就没命了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胡说八道,我不该先动手! 我不该冤枉你们!求求你们别让警察抓我!” 他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小,身体抖得几乎要瘫软下去。 一想到穿着制服的警察马上就要出现在眼前,把他像押犯人一样带走,李华感觉胸口像被巨石堵住,眼前阵阵发黑。 他挣扎着想再说些什么,可嘴巴刚一张开,钱雨沁突然抬手,不耐烦地摆了摆。 那保镖立刻会意,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用力一踹,将还在地上哆嗦的李华踢到一旁。 “滚!” 一个字,冷硬得像冰渣子。 “滚?”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好!”李华猛地抬起头,“我现在就滚!我滚得远远的!你们别抓我!” 还没等完全站起身,他就弯着腰,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速度快得惊人,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出去好几米远,转眼就消失在人群的尽头。 看到这副惨状,电视台的那几个工作人员也像是被吓醒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无需保镖开口,也顾不上什么所谓的“团队精神”了,急匆匆地跟兔子一样溜走了! 滚就滚吧,事已至此,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滚开,总比被关进去的好! 总比跟着这个疯女人惹一身腥的好! 短短几分钟,刚才还闹得鸡飞狗跳的地方,瞬间人去楼空,只剩下林弦和钱雨沁,以及保镖。 林弦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心头的阴霾还未散去。 这时,钱雨沁的声音轻轻传来: “林弦,这件事情,我已经让人处理了,警察那边也安排好了。 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跟林弦说话的时候,钱雨沁重新挂上笑容,眼神也柔和下来。 林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他真诚地开口:“谢谢你,雨沁。” “不用那么客气,” 钱雨沁歪着头,笑容像极了他们上学时那样纯粹,“大家都是朋友。” 林弦侧身,把钱雨沁让进屋内:“今天的事情,真的太谢谢你了。” 林弦说的是肺腑之言,没有半点夸张。 对于李华和那个职业道德尽失的女记者,他并不害怕他们的威胁,更多的是厌恶。 但是,他们这种无赖式的无理取闹,确实让人很麻烦。 他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向了傍晚。 林弦看向钱雨沁,试探着问:“时间差不多了,我请你吃饭?” 他的语气充满询问。 钱雨沁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眼睛亮了起来:“好啊,你想请我吃什么?” 林弦稍作思考,说道:“你想吃什么就点出来吧,一般的家常菜我还是能做出来的。” 话刚出口,钱雨沁的眸子明显怔了一下,像是没听清。 林弦这是要亲自下厨? 钱雨沁指了一下厨房,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惊讶:“你做饭?” “怎么,你不相信我会做饭?” 林弦笑着反问,“为了表示感谢,今天我也展示一下我的厨艺。”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钱雨沁咬了咬嘴唇,脸上瞬间绽开得意的笑容。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开口:“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回去。” 保镖立刻恭敬地后退两步,应道:“是。” 几分钟后,随着保镖和管家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林弦和钱雨沁两个人。 没有了那些严肃的气扬,空气仿佛都变得轻快起来,两个人的距离也无形中拉近了。 虽然林弦一直让钱雨沁点菜,但钱雨沁点的也都是些家常菜: 虾仁炒蛋,清炒菜心,番茄巴沙鱼汤…… 这些对林弦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跟叶芷萱在一起的三年,为了照顾她的口味和健康,自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每天做的菜不仅种类不同,口味也极佳。 钱雨沁点的菜很清淡,他看着她点完,又专门加了个红烧排骨,想着女孩子可能爱吃这个。 去买菜的功夫,钱雨沁就乖乖地在公寓里等着。 等林弦提着菜回来,钱雨沁想帮忙,却被林弦笑着拒绝了:“你等着吃就好,我一个人就行。” 钱雨沁笑着点点头,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林弦走进厨房。 林弦曾经说过,他和叶芷萱有过三年的合约夫妻关系。 这三年里,他一直负责照顾叶芷萱的饮食起居…… 这些话,林弦说过就忘了,可钱雨沁却记在了心里。 此刻,看着林弦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幅幅画面: 林弦也是这样,认真地站在厨房里,餐桌上摆满了叶芷萱喜欢吃的菜肴…… 厨房里,林弦有条不紊地洗着葱姜,将排骨焯水,又小心地放上冰糖,炒出诱人的糖色。 排骨下锅的那一刹那,滋滋的响声伴随着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变得香甜。 虽然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但客厅里的钱雨沁还是清晰地闻到了那股香味。 她挑了挑眉毛,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厨房那边吸引。 想着一会儿就能吃到林弦亲手做的饭菜,钱雨沁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林弦端着几个热气腾腾的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逐一摆放在餐桌上。 钱雨沁的眼睛都看直了,她真的无法想象,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竟然是林弦做出来的。 “尝尝这个,红烧排骨配米饭是绝配。”林弦递给她一碗排骨。 “清炒菜心,是你特意点的,多吃点。”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心到她碗里。 “番茄巴沙鱼汤,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他把盛好的鱼汤轻轻推到钱雨沁面前。 “色香味俱全,味道嘛……” 钱雨沁故作认真地端起碗,眼睛里却满满的都是笑意,“需要我尝过以后才能做评价。” “欢迎点评。”林弦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认真地看着她,那样子就像一个等待客人品尝评价的厨师。 钱雨沁看到他这副认真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第101章 突然到来的叶芷萱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弦和钱雨沁几乎是同时一怔,漾起了记忆的涟漪。 当初上大学时,林弦路见不平跟几个醉汉理论,结果胳膊受伤。 事后,钱雨沁请林弦吃饭。 那时候,林弦好像就说过这样一句话。 现在话从钱雨沁的嘴里说出来,林弦和钱雨沁都想到了大学时发生的那件事。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钱雨沁夹起一块排骨,细细地品咂,眉眼弯成了月牙:“真不错,咸香软糯,打满分!”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林弦接过话头,嘴角噙着笑:“有这么好吗?”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吃完排骨,钱雨沁放下筷子,抬眼看着林弦: “林弦,你还记不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第一次请你吃饭,你好像也挺拘束的,还说我郑重的样子会让你不好意思。” 林弦挑了挑眉,带着点怀念:“怎么不记得,那个时候,我比你还紧张。” “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说出来。” 钱雨沁笑着接话,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慢条斯理地吃饭,一边随意地聊天。 气氛悄然从之前的某种微妙的距离感中拉近,变得格外温馨。 钱雨沁在感慨林弦厨艺精湛的同时,又问起了一些关于烹饪的细节,林弦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钱雨沁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点头。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一阵突兀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这份美好的温馨。 两个人同时一愣,动作瞬间凝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目光交汇在紧闭的房门上。 林弦顿时感到很疑惑。 怎么回事? 难道……李华又折返回来了? 想起刚才李华跟那个女记者在楼道里那番不堪入目的闹剧,林弦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拧紧,心头的烦躁和警惕瞬间被点燃。 钱雨沁也放下了筷子。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上次更急促。 “我去看看。” 林弦压下心头的烦躁,声音平淡无波,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拧开了门锁。 门开的一刹那,林弦再次愣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叶芷萱。 而看到开门的林弦,叶芷萱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缓过神来,林弦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下,暗流涌动:“你怎么来了?” 叶芷萱的柳眉微微蹙起,她先是下意识地、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门内隐约可见的餐桌,才收回目光: “打听到你住在这里,就过来了。我可以进去吗?” 昨天晚上,她想了很久,决定还是要来看一下林弦。 毕竟他的爷爷刚离世,两人相处了三年,她打心底还是有些关心林弦的状态的。 叶芷萱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林弦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好直接拒绝。 他没有开口说“请进”,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自己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一旁。 叶芷萱迈步走进屋内,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餐桌前的身影上——钱雨沁。 她的心头猛地一跳,那双精致的眉毛几乎要拧成一条线。 餐桌上还摆着几道未动多少的菜肴,氤氲的热气正缓缓散去,两副碗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对面,画面宁静而温馨。 想到刚才林弦和钱雨沁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情形,叶芷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瞬间弥漫了整个胸腔。 跟林弦在一起的三年,他们虽然很少能像普通夫妻那样围坐在餐桌前,但那样的时刻,终究是存在过的。 那个时候,她也曾坐在林弦对面,桌上摆着的,也都是林弦亲手做的饭菜,而且,很多都是她喜欢吃的。 想想现在,林弦对面坐着的,已经不是自己,而是换成了这个陌生的女人,叶芷萱心中百感交集。 她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悄悄掩饰住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落寞。 从刚一进屋,叶芷萱的鼻子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对于这个味道,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熟悉到骨子里。 红烧排骨是她的心头好,每次林弦做这道菜,几乎都会不自觉地再加上一盘清炒菜心——那是她说过最喜欢的搭配。 叶芷萱的目光只是在餐桌前匆匆一扫,便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不敢再多看一眼。 闻着这熟悉到让人心悸的味道,她甚至能清晰地猜到,林弦除了排骨和菜心,还做了什么其他的菜,比如那道她偶尔会提起、味道清甜的糖醋鱼。 看到叶芷萱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逡巡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林弦无奈地看了一眼餐桌边的钱雨沁。 “雨沁,这是叶芷萱。” 听到“叶芷萱”这三个字,钱雨沁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女人,就是林弦曾经提过的那个“合约妻子”。 同时,一个好奇的念头在她心头升起: 她不是不喜欢林弦吗? 离婚都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又找上门来了? 不过,好奇归好奇,钱雨沁还是礼貌地站起身,微笑着开口: “你好,我是钱雨沁,林弦的朋友。” “嗯,你好,我叫叶芷萱,” 叶芷萱轻轻颔首,声音有些飘忽,她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林弦,又转向钱雨沁,“林弦应该跟你提到过我吧?” “提到过。” 钱雨沁简短地应了一声。 几句简单的对话,算是打了个招呼。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林弦和钱雨沁的晚餐才吃到一半,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断,让两个人都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林弦没有回到餐桌前继续吃饭的意思,钱雨沁索性也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被打破的温馨荡然无存。 林弦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再次看向叶芷萱,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来,有什么事吗?” 叶芷萱脸上的那一丝尴尬一闪而过,她迅速收敛心神,努力故作镇静地回答: “我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下,杜浩轩那边已经不生气了。” 林弦闻言顿时一愣,心中有些疑惑。 杜浩轩生不生气,跟他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他自己抓着林弦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最后还演了一出苦情戏来诬陷林弦,他有什么立扬和资格生气? 想起之前那恶心的一幕,林弦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而冰冷,看向叶芷萱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冷漠。 见林弦根本不为所动,沉默得像块冰,叶芷萱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堪,那故作镇静的伪装几乎要维持不住。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重新启唇,声音放得轻柔了一些: “林弦,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提了。不管谁对谁错,这件事就此翻篇吧。 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就给我打电话。” 说这番话的时候,叶芷萱的心头五味杂陈。 共同生活了三年,虽然感情淡薄如纸,可她自认为,跟林弦之间还没有到仇人那种地步。 只要林弦开口,但凡她能帮上忙的,她还是愿意出手的。 “谢谢叶总的好意。” 林弦淡淡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平平板板,听不出任何温度。 叶芷萱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 “叶总?” 事到如今,林弦还是这样称呼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林弦这样称呼她,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 可现在,“叶总”却让她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疏离感。 她猛然想起,跟林弦在一起的三年时间。 他对自己的称呼似乎只有“叶总”。 从未像朋友一样称呼过自己。 可他称呼别人却亲切的叫“雨沁”。 叶芷萱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 她承认,在这三年名存实亡的婚姻里,林弦确实把她照顾得无可挑剔,好到无微不至。 生活上的大小事,她从未操过半点心。 可现在,林弦这冰冷的疏离,却让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习惯和依赖,瞬间土崩瓦解,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难以接受的失落。 她微微蹙起眉,眼底的情绪翻涌,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林弦,你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情生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偏袒了杜浩轩?” 第102章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叶芷萱的声音不大,清清楚楚地漾开。 此刻,她精致的面孔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疑问。 可对面的林弦却很平静。 望着面前这张依旧漂亮却已陌生的面孔,林弦只觉得喉咙发紧,一种荒谬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叶芷萱,你想让我怎么回答? 难道要我说“是的,你是在偏袒他,因为我才是被冤枉的那个”? 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而且杜浩轩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 那天,你那尖锐的指责,你那毫不留情的质问,还有你眼中像冰锥一样刺过来的不信任…… 难道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伤害了他,你为什么不道歉!” “林弦,如果你再不道歉,我就报警了!” “杜浩轩都被你伤成这个样子,你还想怎样?他都受伤了,难道你一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日叶芷萱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的话语,林弦并没有字字句句都刻在脑海里。 可是,但凡脑海中闪过只言片语,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点点往下沉,沉到谷底。 甚至直到现在,他只要看向叶芷萱,就能在她眼中捕捉到那残留的不信任。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问? 又何必逼我回答那些早已明了却无人相信的真相? 林弦本不想回答,可叶芷萱带着一丝不甘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淡得像一汪死水:“生气不至于。至于你有没有偏袒杜浩轩,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叶芷萱像是被噎了一下,眉头一蹙: “你怎么能这么说!在我跟杜浩轩之间,我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我只是根据当时的情形做出本能的判断。 林弦,那日的情形,我看得很清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不会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偏袒你。 同样,我也不会因为个人原因偏袒杜浩轩。” 她话说得斩钉截铁,脸上的表情也异常严肃。 可看到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林弦突然觉得好笑,一种带着荒诞的笑意。 他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反问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既然如此,那叶总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杜浩轩不生气了,我应该庆幸是吗?”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意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悬在叶芷萱头顶。 按照她的逻辑,如果杜浩轩不生气了,那他就不会继续追究,而他这个“持凶伤人”的嫌疑人,自然就平安无事了。 所以,从头到尾,在她心里,错的、伤害人的,始终是他林弦! 叶芷萱语气一诧:“你怎么能这么想?” 林弦猛地站起身,声音也瞬间冷了下来,“明明是杜浩轩自导自演,是他抓着我的手在他自己胳膊上戳的!你却不相信!” “你心里早就认定是我拿着匕首伤害了杜浩轩,既然事情在你这儿已经有了定论,我怎么说,又有什么意义?” 叶芷萱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林弦那双眼睛,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了一大圈,兜兜转转,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林弦不承认,不道歉,他的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钱雨沁突然站起身,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林弦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一开始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听着听着,根据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也大致猜到了事情的轮廓。 “叶小姐,”钱雨沁的声音清亮,“你跟林弦共同生活了三年,难道还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既然林弦已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你就应该相信他才对,为什么非要认定是他持凶伤人?” “如果换做是我,我会无条件地相信他。” 钱雨沁的目光清澈如水。 叶芷萱一愣,眉头瞬间又拧了起来。 “钱小姐,”叶芷萱的声音依旧冰冷, “你没有在现扬,所以不清楚当时的状况!我当时清清楚楚地看到,是林弦拿着匕首伤了杜浩轩!” “杜浩轩胳膊受伤,流了很多血,我当时就在现扬,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确实跟林弦共同生活了三年,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像你说的那样,要无条件地相信他!在事实面前,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了解事实,尊重事实,这也是我们每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叶芷萱说得理直气壮,每说一句,眼睛就往钱雨沁身上盯得更紧一分。 林弦在旁边听着,只觉得一阵荒谬的疲惫。 为了陈述她“亲眼所见”的“事实”,她竟然能把“公民的责任和义务”都搬出来当挡箭牌,这真是……可笑! 既然她认定了事实,认定了自己是凶手,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怒火。 他看着叶芷萱,声音冷得像冰渣:“叶总,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的饭还没吃完,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你离开。” 叶芷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望着林弦,不可思议。 他这是……在赶她走? 给她下逐客令? 她明明只是想过来关心林弦的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 林弦不再是她合约之内的丈夫,他们之间,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她也没想到,今天的谈话会弄到这种地步。 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最后看了林弦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重新坐回餐桌前,钱雨沁和林弦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笑。 林弦的手艺确实不错,刚才才吃了几筷子,如果这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钱雨沁还真有些舍不得。 “对了,”林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钱雨沁一怔,眼眸低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过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闪烁:“想回来了,就回来呗。” 第103章 找到那个人! 钱雨沁随口应着,语气里带着轻松。 林弦听了,也没多想,只当是对方随口一提,两人间的气氛依旧融洽。 可此刻,钱雨沁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好心情。 她的思绪想起父亲之前交代的那件事,心情瞬间沉入谷底,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透不过气。 她明明是个接受过现代化教育、思想独立的年轻人,本该拥有自由选择爱情的权利,却偏偏还是走上了俗套的家族联姻!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又能想象,她竟被迫在家人的安排下去见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起了呆?是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林弦察觉到钱雨沁情绪的骤然低落,抬起头,正好看到她怔怔出神的样子。 听到询问,钱雨沁如梦初醒般猛地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盖内心的波澜。 “没什么,只是……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 回去的车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车内却安静得只剩下钱雨沁压抑的心跳声。 她一直提不起精神,脑袋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和林弦一起吃饭的情形。 那一刻的感觉,真好,轻松、自在,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和伪装,是这些年来少有的惬意时刻。 可越是这样,钱雨沁的心就越发地疼,闷得发慌。 为什么偏偏要在她刚刚尝到一丝甜意,感受到一丝温暖的时候,就要将她推入另一个早已设定好的牢笼?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无边的伤感中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刺破了她纷乱的思绪。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柳眉瞬间蹙起,带着一丝抗拒。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端便传来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小沁,那边的事情已经敲定了。明天下午两点,蓝润西餐厅,别迟到。” 钱雨沁整个人僵住了,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明显的不情愿:“爸,这么快……?” “不算快!” 父亲的声音更冷了,“事情早就定好了!按照我们的计划,你们应该更早见面才对! 你好好收拾一下,给对方留个好印象,记住了,这次见面非常重要!” “嗯……”钱雨沁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仿佛坠入了冰窖。 仿佛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电话那端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小沁,你早晚要继承家族的事业,这些你心里清楚。所以,你不能耍小孩子脾气,要以家族利益为重。” “而要想巩固家族的地位,联姻,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好的方式。” “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你们都是年轻人,时间还长着呢。” 父亲这番话,钱雨沁已经听了不下百遍。 说得难听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知道父亲说的没错,联姻确实能让两个家族的利益捆绑得更紧,地位更加稳固。 可是,爱情真的能像种庄稼一样,靠时间和灌溉就能培养出来吗? 面对一个从一开始就毫无感觉的人,就算再相处十年、二十年,衍生出来的,恐怕也只是一点点的习惯吧…… 一辈子那么长,真的要这么没有尽头地慢慢熬下去吗?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又冷又痛。 “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利害关系我已经跟你分析得很清楚了,这也是为了钱家!”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无奈。 “好。”钱雨沁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妥协。 听到这个字,电话那头的父亲显然松了口气。 接下来又是几番语重心长的嘱咐,钱雨沁只是机械地“嗯”着。 直到电话挂断,她才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 另一边。 杜浩轩一走进公司,就感觉到了员工们投来的异样目光。 他只能紧锁眉头,尽量忽略那些探究的眼神。 胳膊上的伤虽然不算重,但还不能随意活动,医生特意嘱咐,正处于关键的恢复期,必须得在脖子上缠着绷带。 这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那个显眼的白色绷带,像一道耻辱的标记。 尽管极不情愿,但他还是得按照医嘱去做。还好,没走几步就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砰!”关上办公室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靠在门板上,脸上才露出些许放松。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可以用“有条不紊”来形容。 想着林弦最终会彻底离开叶芷萱,杜浩轩脸上便忍不住泛起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甚至得意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高兴之余,他甚至还把脚不自觉地翘到了办公桌上,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像一道惊雷,把他从美梦中劈醒。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像做贼心虚般迅速把脚收回,然后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杜浩轩心中疑惑,但面上不动声色, 懒洋洋地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刻意带着几分心不在焉:“谁?什么事?”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而且都是自己人,所以他觉得没必要掩饰。 可对方的声音刚一传来,那低沉沙哑、带着浓重压迫感的声音,瞬间让杜浩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杜浩轩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公司已经注册成立,现在正准备开始寻找目标人物。” “加快进度!” 电话那端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人是京海某大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虽然希望渺茫,但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线索,那人很可能就在苏杭!” 杜浩轩竖起耳朵,紧张得手心冒汗。 “是,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寻找,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尽管他努力故作平静,但在回话的时候,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人,一定要找到!” “是!” “找到这个人,我们就可以凭借这份功劳,跟京海林家搭上关系!” “好的!我马上吩咐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加快进度!” 此刻,杜浩轩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狂跳不止。 他以为交代完了,对方会挂断电话,谁知电话那端又传来一句郑重其事的叮嘱: “人一旦找到以后,务必要客气对待。跟他打好关系,我们日后的人生才能一帆风顺!” “明白!” 杜浩轩回话时,身体不自觉地站得更直了些。 终于,电话那端彻底没有了声音。 杜浩轩这才像虚脱了一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坐回办公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刚才那通电话抽干,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后背一片冰凉,伸手一摸,才发现刚才接电话时,冷汗已经把后背的衬衫完全打湿了。 他缓缓地将手机放到办公桌上,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 “就在苏杭?必须得加快进度才行了!” 杜浩轩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阴冷。 “该死的林弦!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等着吧!有机会我一定要弄死你!” 第104章 钱,又是钱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熟悉得让他心头泛起一阵涩意。 诊室里,王医生没有像往常一样翻看报告数据,也没有查阅诊断结果,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两人久久没有说话,空气中却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拉扯 —— 王医生镜片后那双眼,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而林弦垂下的眼睑,掩着难以言说的挣扎。 前两次就诊时,王医生就郑重警告过林弦: 他的病早已到了危急关头,止痛药不过是饮鸩止渴,拖得越久,后果越不堪设想。 林弦何尝不明白,王医生不是在危言耸听。 可那时爷爷还躺在病床上,每个月的治疗费像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若是自己也开始及治疗,那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足以将祖孙俩彻底压垮。 于是,他选择了用止痛药硬扛。 期间又来开过一次药,剂量直接翻了一倍,那时王医生欲言又止的眼神,他至今记得。 这次再来,王医生什么都没说,却用沉默传递着一个清晰的信号:该做决定了。 该说的都已说尽,林弦对自己的病情早已了如指掌,眼下只剩一个问题 —— 治,还是不治。 “所以,林先生,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最终,还是王医生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如果说之前你还有犹豫,那么现在,是不是该配合治疗了?” 这几年,林弦频繁出入医院,王医生也算看着他一路走来。 这么一个正直踏实的小伙子,若是就此放弃,实在太可惜了。 林弦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他望着王医生镜片后那双眼,里面的恳切几乎要溢出来。 沉吟片刻,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释然:“那就听王医生的,先治疗试试。” “好!” 王医生眼里瞬间迸出喜色,仿佛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他立刻打开电脑,点开早已存好的治疗方案,语气轻快了不少,“我们现在就开始!” 这份方案,他早就反复斟酌过无数次。 他相信,只要林弦停了止痛药,好好配合治疗,就算不能立刻根治,暂时控制住病情还是没问题的。 林弦会点头同意,不光是因为王医生的劝说。 最近,病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就算一次吃两片止痛药,效果也微乎其微, 那钻心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再这么拖下去,别说生活,恐怕连正常的思考都成了奢望。 这一步,终究是无奈之举。 很快林弦被带入治疗室,接受了雾化治疗。 让人欣喜的是,一个疗程下来,病情真的暂时稳住了。 没有了频繁发作的头痛,林弦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像是从泥泞里挣扎着探出了头,终于能喘口新鲜气。 这大概是这段昏暗日子里,难得照进来的一束光。 这束光,虽微弱,却足以让他重燃希望。 “王医生,”再次坐在王医生面前,林弦的语气平静,“我现在的病情到什么地步了?” 王医生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林弦要问的,是那个最残酷的问题。 “林先生,你的病……全球罕见,因为长期没有治疗控制,现在的趋势很不容乐观,现在开始,必须定时接受治疗!” 王医生扶了扶眼镜,声音尽量平稳,却难掩沉重,“但治疗费用方面,因为用到了国外新型药剂,保守估计一个月应该要二十多万。” 林弦的瞳孔微微一缩,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王医生,情况您清楚,不必绕弯子。 直接告诉我,如果继续治疗,我的成功率,或者说,我活下去的几率,到底有多少?” 王医生避开了他过于直视的目光,扶了扶眼镜框,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充满了医者的恳切: “不好说,你的病情实在是比较罕见,但是在京海市有过完全康复的先例! 林先生,我觉得你还是可以相信希望,所以,一定不要放弃!” “虽然...治疗费用确实有些高昂...” 林弦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好,我再考虑一下。” “你还年轻,千万别放弃!” 王医生在他身后,用尽全力补充了一句。 走出诊室,走廊的灯光刺眼得让他有些眩晕。 钱,又是钱。 二十多万,一个月。 对于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都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更何况是他这种需要长期住院的人。 刚刚燃起的那一点希望,瞬间被这冰冷的数字浇得所剩无几。 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心口。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弦,现在感觉怎么样?听王医生说,你头晕的症状暂时控制住了?” 杨清婉带着一身清冽的气息走了进来,满是关切。 “嗯,暂时控制住了,没有再复发。”林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那就好!” 杨清婉的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她将手中的签字笔放进白大褂口袋,又走近了两步, “你的病早就该治了,现在开始还不晚,我去了解过你的病,彻底治愈是有希望的。” 她的声音清冽,如一股清泉,试图冲刷掉他心头的阴霾。 林弦却只能报以一丝苦笑。 杨清婉说得那么轻松,说是有治愈的希望,但谁又知道到他的身上是否真的能够治愈呢? 更何况,每个月二十多万的费用,实在太过于夸张。 “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杨清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苦涩。 三年来,她和林弦的关系早已不是普通的医者和患者。 从爷爷的病情到林弦的窘迫,她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林弦有事时,她总会默默帮忙照顾爷爷。 这份超越医患的情谊,让她有资格去关心。 林弦沉默了片刻,道出了医药费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杨清婉的秀眉瞬间蹙起,她看着林弦,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忍。 “林弦,”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今天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林弦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杨清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白大褂的口袋里,缓缓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了林弦的手上。 第105章 爷爷留下来的钱 林弦有些不解。 杨清婉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哽咽: “这是爷爷留给你的。爷爷说... 说他不想再拖累你了,所以那靶向药,他到最后都没肯用。 这是他反复思量了好久才做的决定,谁劝都没用。” “爷爷心里啊,就盼着你能开开心心地活,有自己的人生,他总说,把钱花在他身上是浪费。所以他才拜托我们...” 杨清婉的话还没说完,林弦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接下来的话,他几乎不用听也能猜到。 “爷爷... 没把这些钱拿去治病,全都留下来了?” 林弦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钻心的疼。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目光怔怔地望着杨清婉,那双平日里还算清亮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汽。 杨清婉再次点头,声音更低了:“爷爷千叮万嘱,一定要等他走了以后再把钱给你,他就怕当时给你,你说什么都不肯要。” “他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次,我知道医院有规定不能这样,可看着爷爷那眼神...” 杨清婉说着,柳眉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我还是没忍住,答应了他。” 林弦缓缓伸出手,接过杨清婉停在半空的银行卡。 不过是一张薄薄的卡片,此刻握在手里,却重得像块千斤巨石,压得他指骨泛白,连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爷爷啊... 林弦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那么拼,每天那么努力,甚至跟叶家签下那三年的合约,不就是想让你好好活下去吗? 你怎么就... 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做了决定?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猛地别过头,看向窗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涩的、疼的... 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 不舍,怀念,难过,还有那沉甸甸的愧疚... 没有任何一个词能准确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从小,他就跟爷爷相依为命。 爷爷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自己啃着干硬的窝头,却把碗里唯一的鸡蛋夹到他碗里; 冬天夜里他冻得睡不着,爷爷就把他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捂热他的手脚。 那时候日子过得清苦,住的是漏风的小破屋,穿的是打补丁的旧衣服,可心里却是暖的,是踏实的。 是爷爷让他觉得,这世上还有人疼他,还有人盼着他好,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爷爷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 为了爷爷,别说签三年合约,就算是更难的事情,他也愿意去做。 可爷爷呢? 到了最后的日子,还在替他的将来打算。 林弦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指尖冰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杨清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劝慰: “林弦,你别太钻牛角尖,大家都希望你能撑下去。 眼下的困难都是暂时的,只要病情有好转的可能,咱们就不能放弃,对不对?” “真有什么难处,大家一起想办法,别一个人扛着。”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也提高了几分: “对了,叶芷萱不是很有钱吗?她要是知道你的病情,应该会帮你的吧?” 提到叶芷萱,杨清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她其实不太喜欢那个女人,总觉得她对林弦太过冷淡,可不得不承认,叶芷萱有钱,这是能解燃眉之急的事实。 不管怎么说,他们俩也曾是夫妻,林弦生病了,叶芷萱总不能真的坐视不管吧? 看着杨清婉认真的样子,林弦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疏离: “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之后就没关系了,她没义务帮我。” 剩下的话,他咽了回去。 离婚了,就该路归路,桥归桥,各自过各自的生活,这是他当初就想好的。 更何况... 一想到叶芷萱当初冤枉他的样子,林弦的心就像被冰锥刺了一下,骤然一沉。 她口口声声说,亲眼看到他拿着刀子捅了杜浩轩,还一口咬定那就是事实。 逼着他向杜浩轩道歉,甚至说要报警... 这些暂且不提,至少在叶芷萱心里,他现在已经是个十足的小人了吧? 没担当,不负责任,做错事还死不承认。 只要她心里的那个 “看法” 不变,他们之间就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所以,杨清婉说的那种 “叶芷萱会帮忙” 的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听着林弦的话,杨清婉的眉头瞬间皱紧,清丽的脸上满是震惊:“你... 你们已经离婚了?” 当初林弦被送到医院,醒过来之后,除了感谢她和赵明,跟叶芷萱说的就是离婚的事。 那时候她没太在意,以为只是气话,没想到... 他们竟然真的这么快就离了? 看着林弦沉默地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神情落寞,杨清婉心里也跟着不好受,忍不住再次开口劝慰: “林弦,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爷爷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你能好好生活,有自己的人生,难道你忘了吗?” “就算爷爷不在了,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啊,有困难大家一起扛。” “你想想,爷爷可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 杨清婉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林弦的神情。 果然,听到 “爷爷的希望” 这几个字时,林弦的眸子明显颤了一下,原本黯淡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光。 杨清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说了这么多,总算有点用了。 她知道,爷爷是林弦心里最软的那根弦,就算爷爷不在了,那份分量也丝毫不会减轻。 所以她才反复提起爷爷,就是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很多人盼着他好。 林弦低头沉默了许久,手指摩挲着那张银行卡,许久后才缓缓抬起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 “谢谢你,清婉。我不会放弃的,医药费的事,我会想办法。” “这就对了,这也是爷爷希望看到的。” 杨清婉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按时吃药的话,才转身离开。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弦一个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再次看向手里的银行卡,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 爷爷,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 回到公寓后,林弦满脑子想的都是挣钱的事。 叶芷萱那边的公司,肯定是不能去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尴尬到了极点,就算真去了,也只会更别扭。 虽然叶芷萱说过,要是他想通了,可以去公司找她,或者有困难也可以给她打电话。 可眼下的情况,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正常上班? 可他还要定期去医院治疗,时间上根本不允许,哪个老板会愿意招一个需要频繁请假的员工呢? 脑子里刚闪过 “兼职” 两个字,又很快被他否定了。 兼职的收入不稳定,而且大多耗时间,根本赶不上他治病的开销。 现在的他,需要一份既能灵活安排时间,又能尽快赚到钱的工作。 不知不觉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林弦起身倒了杯温水,重新坐回沙发上,刚想喝一口,手机突然 “叮咚” 响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点开通知消息,是音浪 app 的推送。 本想随手划掉,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顿住了。 音浪 app 现在多火啊,身边好多年轻人都在上面直播、发视频,有人靠这个赚了不少钱,甚至找到了自己的发展方向。 那... 他为什么不试试呢? 凭借着自己的那些特长,说不定真的能在音浪上找到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林弦甚至顾不上喝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操作起来,眼神里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光芒。 有特长,为什么不试试呢? 万一... 万一真的能行呢? 这或许,就是他眼下唯一的机会了。 第106章 爆火歌曲 打开 APP,点进 “我的”,再戳开设置,跟着平台提示一步步操作,不过几分钟,音浪号就创建完成了。 看着界面上 “创建作品” 那几个字,他胸腔砰砰直跳,藏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沉吟片刻,林弦打定主意 —— 唱《盗墓笔记?十年人间》。 这首歌在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在市面上。 他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将连日来的沉重与迷茫都暂时压在心底,把情绪调到最佳状态,就在客厅里架起手机,开始录制。 毕竟是从小爱唱、有底子在身的,林弦唱起来毫不费劲,一开口便迅速进入状态,仿佛与生俱来的韵律感瞬间被激活。 “光是谁燃烛照亮,时间设下的迷藏...” 音乐声起,他彻底沉了进去。 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将歌曲的意境推向了全新的高度。 初听时如山间清泉,在石缝间缓缓流淌,带着沁人心脾的清澈; 细品却能感受到那独有的穿透力,在平静的表象下悄悄酝酿,一层叠着一层,仿佛在等待某个瞬间的彻底爆发。 唱到高音部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力量,让人的心也跟着跌宕起伏,像是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 —— “来不及讲故事多跌宕...” 那声音先如雄鹰般一飞冲天,紧接着又似瀑布般急转直下,就在听众以为要归于平静时, 林弦的嗓音突然一转,化作婉转悠长的戏腔,咿呀之间,把歌曲里藏着的沧桑与执着全给唱活了... “有最奇崛的峰峦,成全过你我张狂…” “海上清晖与圆月,盛进杯光…” “有最孤傲的雪山,静听过你我诵章…” “世人惊羡的片段,不过寻常———” 半小时后,终于完成。 林弦点开试听,指尖微微发颤。 听着耳机里自己的声音,他抿了抿唇,虽然不算完美,却也唱出了自己的味道,便毫不犹豫地点了上传。 把这事忙完,他才将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拿起桌上的水杯。 这两天在医院神经紧绷,如今重新回到这个小小的公寓,竟莫名生出一种踏实感,像是漂泊的船终于靠了岸。 简单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林弦把手机调成静音,躺到床上闭目休息。 连日的疲惫涌上来,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两个小时后。 窗外的天色染上了橘红,正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像融化的金子,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林弦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片红透了的晚霞,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感慨。 高楼林立间的晚霞,总带着些钢筋水泥的冷硬,哪里比得上乡村的晚霞 —— 那时的天是开阔的,云是柔软的,连风里都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忽然格外怀念小时候跟爷爷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候他年纪小,总爱趴在爷爷的背上,把小脸贴在爷爷温暖的后颈,看天边的晚霞随着爷爷的脚步晃啊晃。 那时候的他,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孩子,连晚霞都像是被爷爷的爱染过似的,红得格外温柔,美得让人心颤。 林弦就那么站在窗前,一站便是许久,直到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被夜色吞噬,天边只剩下墨蓝的底色,他才缓缓转过身。 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可屏幕亮起的瞬间,林弦整个人都僵住了。 系统提示密密麻麻地跳出来,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休息前上传的歌曲,竟然爆火了! 点赞量赫然突破了百万! 他手指发颤地点开作品,评论区的留言像雪花一样铺天盖地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 “我的天!这唱的也太绝了吧?感觉快要盖过原唱了!” “这功底,这音色,该不会是哪个大咖歌星偷偷开的小号吧?” “作为这首歌的死忠粉,我摸着良心说,这音域和情感处理,绝了!” “已经循环播放十遍了,听到戏腔那段直接破防,想哭!这声音要是自称第二,估计没人敢认第一!” “求更多歌!这嗓子不火简直没天理啊!” 看着那些滚烫的赞美,林弦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唱歌是他藏在心底的特长,本想着随便发一首试试水,没想到竟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更让他意外的是,直播间里除了赞美,还有不少带着认证标识的账号发来私信,看样子是想谈合作的。 一时间,林弦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心里又惊又喜。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音浪上,他的歌曲早已在各个音乐分区掀起波澜,甚至有不少音乐博主自发转发,讨论度还在持续飙升... ······ 次日清晨。 叶芷萱一早就赶到了公司,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惯有的干练。 还没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助理何倩就抱着个文件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叶总,咱们公司还差一首歌!” 叶芷萱脚步一顿,眉尖瞬间蹙起。 这几天的事一件接一件,乱得像团麻,如果不是何倩提醒,她差点忘了原创音乐项目的事。 马上就到 10 号的截止日期了,这个日期已经超过了上次和甲方定下来的时间点。 但她又跟甲方商谈,好不容易才多延长了几日,说什么也得办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重新调整好情绪,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凌厉: “A 级合同以上的艺人,就没有新作品了吗?” “叶总,他们倒是交了几首,只是... 效果都不太理想。” 何倩脸上带着犹豫,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像是怕触怒了她。 叶芷萱不由得叹了口气。 公司里那些签了 A 级合同的艺人,她心里有数,底子就摆在那儿,再怎么催,估计也难有突破。 见她沉默不语,何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补充:“叶总,如果这次的项目不达标...” “我知道。” 叶芷萱直接打断了她,“让他们抓紧时间,继续创作,必须赶在截止日期前拿出像样的东西!” 不是她刻意加压,实在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 公司花高薪把这些人请过来,各种设备资源应有尽有,条件如此便利, 他们却迟迟创造不出相应的价值,那公司的投入岂不是成了笑话? 说着,叶芷萱伸手去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何倩还站在门口没动,怀里依旧抱着那个文件夹。 “还有事?” 叶芷萱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何倩心里咯噔一下,被她看得有些发怵,可还是咬了咬牙,鼓足勇气开口: “叶总,我就是想问... 上次杜先生不是创作了一首歌吗? 咱们正好还差一首,要不要... 用他的?” 叶芷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杜先生? 杜浩轩? 就他那首歌... “不行!”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首歌... 实在拿不出手。” 见叶芷萱态度如此坚决,何倩赶紧点头: “好的叶总,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叶芷萱没再多想,应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办公室,“咔哒” 一声关上了门。 何倩抱着文件夹匆匆走到走廊,脑子里却还在回味叶芷萱刚才的话 ——“那首歌实在拿不出手”。 她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撅起嘴,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差啊?我听着还挺好听的呀!” 嘟囔完,她加快了脚步,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杜浩轩长得英俊,气质又好,还能自己写歌,多优秀啊! 换做是她,肯定毫不犹豫地把杜浩轩的歌放上去。 音乐市扬本来就变幻莫测,受众的口味更是说不准,谁能保证杜浩轩的这首歌不会突然火起来呢? 何倩使劲吸了吸鼻子,左右看了看,见走廊里没人,悄悄清了清嗓子, 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小声哼起了杜浩轩那首歌的调子,嘴角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赏。 办公室内,叶芷萱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上忽然出现了一则音浪的推送。 标题《今日爆火原创歌曲,非听不可!》 “非听不可?现在的这些推送也太会夸张事实了!” 叶芷萱摇了摇头,刚准备放下手机。 但停顿片刻,还是被标题吸引,随后点了进去。 第107章 叶芷萱的想法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网络上吸引眼球、博取流量的标题党早已泛滥成灾, 什么“天籁之音”、“世纪神曲”,听得多了,早已让人心生麻木,甚至反感。 可公司眼下火烧眉毛的窘境,却由不得她半分迟疑。 一个价值千万的项目,就卡在这最后一首压轴的主题曲上。 如果短时间之内找不到,不仅仅是任务不达标那么简单,那份白纸黑字的违约金,还有对公司日后的发展影响极大。 所以,即便心中预判着这又是一次徒劳的点击,叶芷萱那双描画精致的柳眉,依旧紧紧蹙着。 可很快,当一阵空灵如山涧清泉般的钢琴前奏从音箱中流淌而出时,叶芷萱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光 是谁燃烛照亮——” “时间设下的迷藏——” 她下意识地靠向椅背,刚才脸上那层厚重的担忧之色,缓和了许多。 十几秒过去。 前奏渐歇,一个独特的嗓音切入。 “怀揣着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扬——” “裂过碎过都空洞的回响——” 奇特的唱腔瞬间抓紧了叶芷萱的注意力, 与市面上那些千篇一律的流行歌曲截然不同, 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带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生命力,瞬间攫住了她的听觉。 她缓缓闭上眼睛,摒除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旋律的洪流之中。 “到最后竟庆于夕阳,仍留在身上——” “来不及讲故事,多跌宕——” 叶芷萱瞳孔微微一惊。 她完全被这个歌词和音调给震撼到了。 仿佛她的眼前流转着跨时代的一个沧桑故事。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叶芷萱还久久地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旋律当中,无法自拔。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震撼。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此刻竟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没想到…… 流行歌曲与戏腔的结合,竟然可以打造出如此摧枯拉朽、直击灵魂的效果! 歌曲中,高音的转换如行云流水,完美地演绎出流转光年的沧桑与孤寂, 既有“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悲怆, 又有“千帆过尽,归来仍是少年”的期盼。 它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收紧,又在绝望的谷底,燃起一束名为“希望”的光。 她再也坐不住了! 叶芷萱几乎是弹射般地从椅子上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 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迅速拨通内线电话。 “何倩!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断电话,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她承认,之前推送的那些标题的确夸张得令人发指,可现在这一首,称得上名副其实! 是能救星光互娱于水火的“神曲”! “苍天保佑,希望这首歌的版权还没有卖出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解了燃眉之急了!” 叶芷萱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虔诚的祈祷。 很快,一阵急促而小心的敲门声传来。 “进!” 叶芷萱猛地回头,声音急切。 何倩推门而入,脸上写满了疑惑。 她从未见过叶总如此失态的模样。 “叶总,您找我?” “对,别说话,先听这个!” 叶芷萱没有丝毫废话,已经拿出手机,重新点开刚才那首让她灵魂战栗的歌曲。 当那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叶芷萱的感受比第一次更深。 见叶芷萱如此郑重其事,何倩也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 尽管满头雾水,还是耐着性子,将整首歌听完。 “怎么样?” 最后一个旋律落下,叶芷萱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何倩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 “很……新奇。非常独特!叶总,这种把传统戏曲元素无缝融入到现代流行歌曲里的做法, 我以前真的从来没听过。尤其是那段戏腔,高亢处穿云裂石,婉转处又百转千回,太有冲击力了!” 对于音乐,何倩或许没有叶芷萱那么专业和深刻的感悟, 但这种颠覆性的新奇组合,足以让任何一个听众感受颇深。 终于,叶芷萱紧绷的脸上,如冰雪初融般,露出了一抹笑容。 “何倩,”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你动用一切资源,用最快的速度联系到这首歌的创作者! 公司的最后一首歌,就靠他了!” “叶总,您是想买下歌曲版权?然后……” 何倩的话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对面的叶芷萱已经在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用力点头。 何倩立刻站直身体,神情肃穆:“好的叶总!我这就去联系,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去吧,有消息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无论多晚!” “明白,叶总!” 何倩转身带上门,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手机界面上,微微歪着头。 听着这首歌曲,她总有一种莫名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旋律仿佛不是第一次听到,而是深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如今被一把钥匙悄然打开。 可是,究竟是哪里有这种熟悉感,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想到之前界面上的那个标题——“火爆原创,非听不可”,叶芷萱似乎又想明白了。 “火爆原创,非听不可……”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大概是近期这首歌实在太火,在各大平台都有人翻唱或剪辑, 所以自己才会在不经意间听过片段,产生了熟悉感吧! 重新坐好,她伸手轻揉着发胀的眉心。 如果接下来一切顺利,那这扬持续了数月的合同,就能够顺利结束了。 正在她稍感欣慰之际,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叶芷萱刚刚舒展的眉尖,瞬间又拧成了一个死结。 是甲方公司。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江总……” 电话那头,一个冰冷而急促的声音立刻传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叶总,这已经快到我们约定的最后时间了! 我问你,咱们最后那首主题曲到底什么时候传过来? 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别跟我说还在创作,我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着情绪:“江总,对不起,你再给我两天时间,就两天! 两天之内,我保证,一定把一首顶级的原创歌曲完完整整地交给您!” 电话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煎熬。 叶芷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对方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夹杂着一丝无奈: “叶总,我是看在我们以前合作的交情上,才再给你两天。 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的期限。 到时候再拿不出东西,到时候就别怪我了!” “好的,好的!谢谢江总,谢谢你的理解!我们这边一定拼尽全力!” 叶芷萱连声应道。 又简单客套了几句,她挂断了电话。 抬眼看了一眼桌上的座机,何倩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现在,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何倩身上,只盼着她能带来好消息。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谈不成功,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至于之前杜浩轩递上来的那首所谓的“原创”,叶芷萱是百分之百、彻彻底底地否定了。 那首歌,旋律平庸,歌词空洞,跟这首歌完全没得比。 星光互娱从成立到现在,一直秉持着“精益求精”的初心。 两天以后,如果真的找不到经典的原创歌曲,叶芷萱宁可倾家荡产赔付违约金, 也绝不会拿杜浩轩那种滥竽充数的垃圾去砸公司的招牌! 利润固然重要,但企业的信誉和灵魂,才是立足之本! 脑子里闪过这个决绝的念头,叶芷萱的目光当中又多了破釜沉舟的坚定。 然而,当她回想起手机里那曲爆火旋律带来的震撼时,那份坚定又动摇了。 她甚至开始盘算,如果对方要价太高,是不是可以在原有预算的基础上,再加一部分钱? 哪怕利润被压缩到极限,甚至亏本,只要能成功买下版权,保住公司,也是可以接受的! 同一时间。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温馨的公寓里。 林弦正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地处理着手机上疯狂弹出的消息。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心血来潮在音浪平台上发布的第一首歌,居然真的爆火了。 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私信箱已经被彻底挤爆,各种合作邀请、公司邀约、媒体采访请求如潮水般涌来。 他筛选着信息,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怎样才能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这突如其来的“流量”,真正变现为实实在在的“价值”。 看着那些让他做代言的消息,林弦有些哭笑不得。 有人想让他写歌,有几个竟然是电子产品的宣传,甚至还有个不知名的零食品牌想让他当代言人。 在这些宣传当中,有一些看着貌似还可以,至少诚意十足; 但更多的,则是一眼便能看出的不靠谱,漏洞百出,充满了投机和浮躁的气息。 第108章 居然是林弦? 突然,手机屏幕顶端,一条特殊的通知弹了出来。 “小小秘书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林弦的视线被那个向右下侧倾斜的蓝色“V”字标识牢牢吸引。 他知道,那是平台的官方认证,代表着极高的可信度。 他正准备看对方公司信息,但却被弹出的消息吸引了。 “您好,请问您有兴趣出卖原创歌曲的版权吗?” 看清消息内容的一瞬间,林弦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人主动找他谈版权!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是解决眼下燃眉之急—— 那笔如山般沉重的医疗费——最快、最直接的途径! 尽管现在音浪上的流量如洪水般涌来,收益看似可观,但林弦心里比谁都清楚,流量是泡沫,是过眼云烟,极不稳定。 唯有将这首歌的版权一次性出售,才能换来一步到位的、踏实的资金。 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必须抓住! 此刻,林弦庆幸自己点开了这条私信。 如果让它像其他无数垃圾信息一样石沉大海,他很可能就与这次机会失之交臂。 想清楚这点,他不再犹豫,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敲击,回复道: “你好,我刚刚看到信息。请问您确定要购买吗?” 此刻,林弦的心情是忐忑的。 毕竟,以前他没有在音浪的聊天平台上做过任何交易。 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是眼下这首爆红的歌曲是唯一可能有大收入的渠道了。 “是的,如果您现在有时间,咱们可以详细的聊一聊吗?您可以给我们这边一个联系方式。” 消息发出去以后,何倩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眼睛不敢离开片刻。 甚至担心一眨眼的功夫,就会错失掉什么重要的消息。 何倩正在担心之际,对方发来了一个电话号码。 何倩的手一哆嗦,手机差一点掉到地上。 “太好了,终于回消息了!” 何倩的手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而出。 随后她又问了对方的地址,何倩发现对方居然是在一个城市,而且距离很近! 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然后立刻拨通了叶芷萱的内线。 “叶总!” 何倩的声音激动,“我这边已经联系上了!对方想要面谈,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需要确定您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马上!” 电话那头,叶芷萱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地点就选蓝调咖啡馆,我们公司楼下的那家。” “好的,叶总!我去问问他!” “好!” 电话挂断,叶芷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喜色。 对方要求面谈,这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信号,说明出售版权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一切顺利,今天就能把版权的事情敲定就好了! 虽然甲方给了两天时间,但早一天完成任务,就多一分主动,少一分风险。 至于价钱,叶芷萱心里已经有了底线。 只要不超过三百万,这个价格在公司可承受范围内,为了这首神曲,值了! 可如果对方狮子大开口,要出天价…… 那她也只能忍痛放弃,另寻他法了。 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叶芷萱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恢复了冷静。 她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她立刻起身,准备拟定一份版权购买合同。 说实话,她对这位神秘的博主充满了好奇。 不露脸的设定,确实激发了大众的无限遐想,维持了自身的神秘感。 但看他账号以前没有任何作品,一夜之间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才华,叶芷萱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疑惑。 她初步推断,这应该是一个个人自营号。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如果能把这位创作鬼才聘请到自己的公司呢? 他本身就拥有先天热度,加上平台官方的推流,再加上星光互娱的专业包装…… 没有黑料,干干净净,功底深厚,这些全都是闪闪发光的优点! 如果以后他能持续保持这种高质量的原创输出,那绝对是公司未来的一张王牌! 叶芷萱越想越激动,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兴奋起来。 没多久,合同搞定。 “叶总,那边同意了。而且他说过来大概半个小时。” “好!事不宜迟,我们先下去,等着!” 同一时间。 林弦也正走在前往蓝调咖啡馆的路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心中五味杂陈。 对方迫切地想要匿名购买歌曲版权,而他,则迫切地需要这笔钱来拯救自己的命。 如果这次见面能够达成协议,那么最近一段时间内,他应该不会缺钱。 而关于价钱,林弦心里还没谱,但他已经做好了盘算: 只要对方开出的价格不是低到离谱,他都能接受。 …… 蓝调咖啡馆。 叶芷萱推门而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舒缓的爵士乐。 她目光迅速扫视,寻找着何倩订好的座位号——靠窗的23号桌。 随着眸子的移动,当他看到人的一刻,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窗边,23号桌旁边的软皮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 竟然是林弦! 叶芷萱怔住了,此刻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惊讶。 一瞬间,她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 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 林弦那张清隽而略显消瘦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 一切都清晰地映入她的眸间。 心情复杂,不可置信! 寻找了半天的原创歌曲,居然是林弦创作的! 而她,竟然要在何倩的联系下,以一个陌生买家的身份,跟林弦约谈购买歌曲版权的相关事宜! 怪不得她觉得刚才的歌曲很熟悉,因为她听过林弦的声音,也听过他唱的歌! 如果林弦在制作歌曲的时候稍微露一下脸,事情便不会兜兜转转到如此戏剧化的地步。 又或者,如果何倩在初步沟通时提到“星光互娱”的名字,林弦也不至于对购买方的身份一无所知。 可偏偏,所有巧合都凑到了一块儿。 她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迈开步子,缓缓朝那个靠窗边的位置走去。 听到耳边有脚步声靠近,林弦本能地转过头。 在看到叶芷萱的那一刹那,他脸上的从容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错愕与诧异。 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叶芷萱。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咖啡馆里悠扬的音乐,人声的嘈杂,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他们之间,只剩下沉默,和那沉默之下翻涌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最后,还是叶芷萱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的声音很轻,柔柔的,带着一丝刻意的客气。 “林弦,我来谈歌曲版权购买……我没有想到,要见的人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可林弦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过后,最终归于一片沉静。 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个字。 “嗯。” 这一个字,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叶芷萱心中刚刚燃起的所有复杂情绪。 她再一次怔住,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关于重逢的感慨, 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第109章 现在你马上离开! 即便叶芷萱将合同推到他面前,轻声提及版权购买的具体事宜,他的目光也依旧平静。 林弦这种近乎冷漠的态度,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应。 那些盘旋在舌尖,关于问候、关于近况的话语,此刻竟重如千钧,怎么也问不出口。 “叶总,我们开始吧。” 林弦垂下眼帘,再次平静地催促。 叶芷萱的柳眉微蹙,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跟林弦这样以甲乙方的身份坐在咖啡厅里,她还是头一次。 结婚三年,虽是合约夫妻,但他们之间的关系, 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疏离中,更趋近于一种冰冷的雇佣关系。 林弦像一个完美的管家,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做饭,收拾家务,甚至连阳台上的绿植,都是他亲手修剪摆放。 每次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叶芷萱总能闻到饭菜的香气,那是一种让她心安,却又让她愧疚的味道。 可每当饭点,林弦总会很识趣地默默离开。 偌大的餐桌上,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虽然两人是合约,但叶芷萱也不得不承认,她心底里有一丝依赖。 在办理了离婚手续后,她一直想知道,现在的林弦过得怎么样。 上次在那个不大的公寓外,看到他和钱雨沁一起吃饭的扬景,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不知为何,她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酸涩。 她朱唇轻启,刚刚下定决心,想问一句你还好吗”, 可一抬眼,便迎上了林弦那双疏离的眼眸。 一瞬间,叶芷萱再次愣住。 林弦用沉默筑起的高墙,让她所有想要靠近的念头,都撞得粉碎。 “叶总,您的公司是否确定要购买歌曲版权? 如果有意,还希望叶总快点讲一下接下来的相关事宜。” 林弦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时间并不多,相信叶总也不想在这里浪费过多的工夫。我们快点谈,快点离开。” “林弦,你……” 叶芷萱刚刚开口,接下来的话还未出口,一个高大的身影便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叶芷萱一怔,连林弦也闪过一丝诧异。 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杜浩轩那充满怒火的声音便如同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林弦,你想干什么!你跟萱萱都离婚了,怎么还缠着她不放!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杜浩轩一把拍在桌上,身体站直,伸手指着林弦。 看着杜浩轩气急败坏、状若疯魔的模样,林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眼前的他,真是滑稽至极! 真是像极了一个小丑! 上次就在叶芷萱的面前故意陷害他。 现在居然又不分青红皂白冲进来无端指责。 林弦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头扭在一边,根本不想搭理他。 叶芷萱的柳眉瞬间皱成一团,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与不悦:“杜浩轩,你怎么过来了?” 这次谈合同的事情,杜浩轩又是怎么知道的? 叶芷萱感到有些奇怪。 杜浩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死死地钉在林弦身上! “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 此刻的杜浩轩,气急败坏。 刚才,远远看到叶芷萱和林弦面对面坐着,那和谐的画面,他心里的火气便不受控制地往上直窜。 尤其是看到林弦一脸平静,而叶芷萱目光闪烁时,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狠狠给林弦两巴掌! 偏偏,面对自己如此直白的质问,林弦居然无动于衷! 那副样子,简直没有把他杜浩轩放在眼里! 这怎么可以! 林弦,你哪里来的底气这样对我? 就在杜浩轩即将被自己的怒火吞噬时,他终于听到了林弦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杜浩轩紧绷的神经。 “啪!” 杜浩轩猛地一拍桌子,沉闷的响声瞬间传遍整个角落! 旁边几个喝咖啡的年轻人被吓得一哆嗦,纷纷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杜浩轩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异样的目光,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林弦。 “林弦,你不要自以为是!上次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们放过你,现在,你早就去坐牢了!”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看在你照顾萱萱三年的份上,我不计较那日的事情,并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本来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你不但不珍惜,反而还变本加厉地纠缠萱萱! 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死死地盯着林弦,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亢。 看着杜浩轩如此咄咄逼人,林弦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弦,你要去哪里?”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也跟着站起来, 问话的同时,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叶总,今天不适合谈事情。既然杜浩轩对我如此大的敌意,那合同不谈也罢。” 林弦说着,已经准备往门口走。 叶芷萱瞬间就急了,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急促:“别,你别走!” 说完这句,她猛地转向旁边的杜浩轩,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杜浩轩,你想要干什么!是谁告诉你是林弦一直缠着我的?你不要自以为是! 我跟林弦在谈正经事,你不要打扰我们!” 这次的合同关乎到公司的发展,要不是杜浩轩突然出现,很快她就能够拿下这首歌的版权了! 她真不明白杜浩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突然对着林弦发火。 这不是有意给她添麻烦吗? 杜浩轩彻底愣住了,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叶芷萱刚才在说什么? 不要自以为是? 当着林弦的面,她竟然这样对自己说话! 而且还说不要打扰他们? 这意思…… 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那个闯入者? 他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 “萱萱,你不要被林弦给骗了!他这样的人最喜欢故弄玄虚,我比你更了解他!” “你了解什么?” 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锐利, “你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杜浩轩,你现在马上走!!” 最后一句话,叶芷萱说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同时,她那张精致面孔上的恼火再也掩藏不住。 “萱萱,你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万一林弦就是打着合作的幌子,故意把你约出来……” 杜浩轩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被叶芷萱冰冷地打断。 “够了!你现在马上离开,有什么事情我后面再跟你说!现在不要打扰我跟林弦!” 她猛地伸出手,直直指向门口的方向。 第110章 我觉得我们两个并不合适 她那瞳孔此刻仿佛覆上了一层薄冰。 杜浩轩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努力想挤出一丝笑容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却被叶芷萱眼中那凌厉彻底震慑在原地。 “好...” 一个字,从杜浩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带着无奈与不甘。 他僵硬地转过身,目光在扫过林弦时,刻意停留了数秒。 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嫉妒,以及一种被羞辱后急于寻找发泄口的狠厉,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 叶芷萱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冰冷的语调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带着温度的询问。 “林弦,你坐下,我们接着谈。” 这截然不同的语气,让杜浩轩本就僵硬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恼火地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林弦则神色淡然地重新坐回沙发。 他此次前来也是为了钱。 虽然看不惯杜浩轩,但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杜浩轩会来。” 叶芷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我们接着谈。关于歌曲版权,我们做了进一步的细分,这是合同,你看一下。” 说着,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精心拟好的合同,放在了桌上。 林弦抬眼,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收回,落在那份厚厚的合同上。 相处三年,他太了解她了。 平日里,叶芷萱是座移动的冰山,习惯用冷漠和距离感武装自己。 可一旦投入工作,她又能瞬间切换模式,心无旁骛。 就像现在,杜浩轩带来的风暴似乎已被她彻底屏蔽,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份合同。 翻开合同,林弦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认真起来。 合同拟定得极其专业和详尽,从词曲作者的身份确认,到版权的最终归属权, 再到是否有第三方代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滴水不漏。 这份合同的专业性,让林弦稍稍放松。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版权费用那一栏,眸光微微一怔。 三百万!? 这个数目,完全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在林弦审阅合同的期间,叶芷萱就一直静静地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没有催促,没有打扰,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林弦“啪”的一声合上合同,她那双亮丽的眼眸才轻轻颤动了一下。 “关于合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补充道, “这个版权费用,我是按照公司目前的最高标准来评估的。” 林弦的眉头瞬间一皱。 她说这话是想干什么吗? 她口中的“最高标准”,在他听来,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毕竟他知道叶芷萱对他一直心存警惕,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给他最高价格。 “叶总,”林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你的意思是这价钱已经给到最高了,我应该感恩戴德对吗?” 叶芷萱听完,心头一紧,急忙摇头,语气里满是焦急: “不,林弦你误会了!之所以拿出最高标准,是因为这首歌本身就物有所值!它的价值就在这里,它就值三百万!” 她的语气严肃而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也知道,我从来不会把工作和私事混为一谈。”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林弦叹了一口气,随后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签合同吧。” 事实上,林弦没想到这首歌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格。 他本来以为最多几十万就不得了了。 但既然叶总都这么说了,就说明这首歌确实值这个价。 他还是小看了现在艺人的收入。 话被突然打断,叶芷萱的眉尖轻轻蹙起,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半是喜悦,歌曲版权终于尘埃落定,她能给江总一个完美的交代了; 可另一半,却是沉甸甸的失落。 林弦心中对她始终警惕,她明明都放下之前的事情了啊。 现在林弦的态度就好像之前犯错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一样! 她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只好重新抬眼,看向林弦。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林弦已经拿起旁边的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叶总,签署完毕。” “嗯,这是银行卡,钱在里面。” 见状叶芷萱也拿出了一张卡。 林弦将银行卡收下,随后起身离开。 “关于歌词乐谱,我会发到你的邮件上。” 叶芷萱微微一愕,她本来还想问一下林弦的近况,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只能怔怔地看着桌上那份还带着他余温的合同,心中五味杂陈。 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她从未预料过的。 她没有追出去,只是失神地盯着面前那杯早已冷却的咖啡。 咖啡馆里音乐依旧轻柔,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香气,可她却连端起杯子的欲望都没有。 另一边。 门口不远处,杜浩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当看到林弦独自离开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狠辣。 他等林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故作姿态地走回咖啡馆。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叶芷萱心中一喜,本能地以为……是林弦回来了。 可当她满怀期待地抬头时,看到的却是杜浩轩那张写满虚伪歉意的脸。 “萱萱,”杜浩轩自来熟地坐在她对面,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愧疚, “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我不知道你要谈的事情这么重要,关乎到公司合作。” 他特意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叶芷萱的脸,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此刻,叶芷萱脸上的冰霜虽然融化了一些,但说出来的话依旧淡漠如水。 “我跟林弦在谈重要的合作,我不希望下次继续出现这样的事情。” 因为刚才的事情,她还是有些生气。 现在点到即止,并不想与他多做纠缠。 杜浩轩闻言,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变得焦灼: “萱萱,林弦是什么样的人,你早就清楚了吧?你怎么还跟他谈公司合作?” “这种人就应该离得越远越好!躲都来不及,你怎么还主动跟他牵扯上关系?” “我早就说过,他当初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我敢打赌,他现在肯定也心怀不轨!” “萱萱,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可我必须提醒你,一定要谨慎!林弦这个人,绝对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伸出手,试图去握住叶芷萱的胳膊。 叶芷萱身体微微后倾,巧妙地躲开了他的手。 这动作如针扎一般刺痛了杜浩轩。 他拳头微微捏紧,继续说道:“萱萱,他一个欺诈小人,能跟你签订什么合同,我上次不是给过你歌曲吗,你为什么又要跟他这种人签订合同?” 一提到杜浩轩的歌曲,叶芷萱就有些厌烦。 他那种歌曲怎么能入得了眼? 之前只不过不想当着他面说破,现在完全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清冷而决绝。 “杜浩轩,”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两个,并不合适。所以,以后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她不再给杜浩轩任何反应的机会,果断地收起桌上的合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杜浩轩瞬间懵圈了! 叶芷萱刚才那番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头上,让他半天缓不过神来。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合适? 离我远一点? 这都是哪跟哪儿?! 就因为那个林弦,叶芷萱居然要对他说出如此无情的话! 怎么可以这样! 巨大的屈辱感和被抛弃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等他终于缓过神来,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追上去! “萱萱!你等一等!你听我解释!” 第111章 救命之恩跟爱情,怎能混淆? “萱萱!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解。 叶芷萱的目光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起半点波澜。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关于我们,我深思熟虑了很久。这不是气话,是我的最终决定。” 杜浩轩彻底慌了神,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他,此刻语无伦次,话语磕磕绊绊。 “不……不,萱萱,你怎么能这样?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这些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这条命,我也可以给你!” “你忘了吗?当年那把刀,是我替你挡下的! 我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月!我对你的这份心,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还有,我这三年在外面拼搏,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我靠自己也能够跟你在一起!” 杜浩轩眉头紧皱,目光里满是自以为是的深情。 他重新提起这件旧事,笃定这是他最能打动叶芷萱的王牌。 可这一次,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听到“当年”二字,叶芷萱的眸子确实怔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被触动。 但那抹异样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冷静所取代。 她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加冰冷。 “杜浩轩,我很感激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但是,一码归一码。救命之恩是恩情,不是爱情。这两者,不可以混淆。” 面对这番清晰到近乎残忍的剖析,杜浩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萱萱……难道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有那一次的恩情吗? 这些年我为你做的一切,我对你的好,你真的都感受不到吗?” “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都快疼死了!可一想到你还在等我, 我就拼命地撑了下来!你是我活下去的理由,以前是,现在也是!” 杜浩轩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然而,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叶芷萱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那种极致的冷漠,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杜浩轩心中所有的火焰。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种无计可施的恐慌。 这种彻底的疏离让他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仅仅是因为见了林弦一面,叶芷萱对他的态度就能冰冷到这种地步……那以后呢? 杜浩轩不敢再往下想,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叶芷萱还会说些什么,可她只是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绕过他,径直离开。 出门的时候,叶芷萱身子一顿。 “以后,我们还是当普通朋友吧...” 杜浩轩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去。 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叶芷萱决绝的背影,直到她的车子消失在车流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几分钟后。 杜浩轩脸上的深情与痛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扭曲的表情,他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那双刚刚眼睛,此刻却充满了狠辣与阴险。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凌厉: “找几个手脚麻利的人,我需要你帮我安排一下……” 几分钟后,杜浩轩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叶芷萱,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让我远离你?” “我是真心爱你的,为了得到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包括……毁了你,再‘拯救’你。” 想到刚才电话里交代的事情,杜浩轩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 叶芷萱全身心投入到公司的事务中。 当初向江总请求宽限时,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却没想到峰回路转,最终竟与林弦达成了合作。 时间紧,任务重,过程跌宕起伏,但结局终究是好的。 更让她感到欣慰的是,杜浩轩异常安静,没有再出现骚扰她。 看来,他总算是想通了,接受了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叶芷萱没再多想,拿起包,匆匆朝外走去。 最近,她养成了一个习惯,下班后总会去那家熟悉的咖啡馆坐坐。 手头的事务不再像之前那么繁重,她也终于能腾出一些时间,享受片刻的私人空间。 咖啡馆的氛围独特,没有办公室的紧张,也没有家里的慵懒。 在舒缓的音乐中,品味着咖啡的醇香,只有在这种环境下,她才能彻底放空自己。 虽然停留的时间不长,但足以让她舒缓紧绷的神经。 用闺蜜陈舒的话说,这叫“补充元气”。 叶芷萱觉得,这种方式虽然没那么夸张,但对情绪的调节确实大有裨益。 咖啡馆需要穿过几个巷子,这是她偶然间发现的一个地方。 这里的咖啡味道很不错,值得她绕路。 十几分钟后,叶芷萱停好车,像往常一样,沿着昏黄路灯下的小巷子,朝着咖啡馆走去。 突然!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叶芷萱本能地回头,视线还未聚焦,一个黑影猛地向前窜出,一把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 “你是谁?你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人手臂一转,一条铁钳般的手臂已经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 瞬间! 一股冰冷的触感贴上了她颈部的皮肤。 叶芷萱惊恐地低头,瞳孔骤然收缩——那竟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不许喊!你敢出声,老子立刻宰了你!”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浓烈的烟酒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昏暗的角落。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包,手机,现金!乖乖配合,别耍花招!” 叶芷萱满脸惊愕,嘴巴张了张,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快!把东西都交出来!” 男人不耐烦地催促,贴在她颈部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冰冷的刃锋几乎要划破她的皮肤。 “你别冲动!我把钱给你!”叶芷萱很快便冷静下来。 对比生命,钱财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缓缓往下蹲,让左肩上的包顺势滑落到地上。 看到这副情形,男子的警惕性稍稍放松。 叶芷萱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才能在不激怒对方的情况下安全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萱萱!你怎么在这里?你……” 话说到一半,杜浩轩的身影出现在路口,他猛地停住脚步,脸上瞬间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震惊。 “杜浩轩!?”叶芷萱顿时一愣。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她不敢想象,以杜浩轩的性格冲过来之后,局面会变得多么不可收拾。 “浩轩,你别过来!” 她本以为,自己这样说,杜浩轩会为了安全而停下脚步。 可谁曾想,她话音刚落,杜浩轩眼中闪过一丝谁也无法察觉的疯狂,竟不管不顾地朝着她和歹徒的方向,猛地冲了过来! 第112章 以前是她想错了吗? “她已经把包给你了,你也只是为了钱财,赶紧把人放了!” “滚开!少他妈管闲事!” 男人恶狠狠地咒骂着,用粗壮的胳膊死死揽住叶芷萱的脖子, 将她往后拖拽,整个人又警惕地后退了两三米,与杜浩轩拉开距离。 杜浩轩僵在原地,双手微微张开,做出一个无害的姿态。 “实不相瞒,她……她是我女朋友。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俩交换!你让她走,我留下来当人质!” 说着,他又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恳求。 男人果然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女朋友?” “对对对!” 杜浩轩连忙点头,语气无比诚恳, “你别伤到他!你让她走,有什么事冲我来!我们把钱都给你,你放了她,好不好?” “杜浩轩……”叶芷萱瞳孔满是不解。 她听到“女朋友”这个词,心中第一时间是厌恶。 但是她没想到杜浩轩居然会为了她不要自己的命! 一时间,她心中的情绪无比复杂。 杜浩轩却猛地朝她摆手,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而旁边的歹徒,似乎真的在掂量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杜浩轩见状,赶紧追加筹码,声称自己身上还有更多的钱。 终于,男人犹豫着,点了点头。 杜浩轩缓缓向前,男人脸上的警惕却丝毫未减,匕首的刀尖始终没有离开叶芷萱的皮肤。 距离还剩两步时,男人突然厉喝道:“站住!就停在那儿!” “好!好!我们都听你的!” 杜浩轩立刻站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芷萱,“你先把人放了,千万别吓到我女朋友。” 他真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叶芷萱清晰地感觉到,箍住自己脖子的那只胳膊,力道正在一点点减小。 她紧紧咬住下唇,心脏狂跳。 终于,男人松开了手! 就在男人拿着匕首,准备上前控制杜浩轩的瞬间—— 杜浩轩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猛地向前一冲,用尽全身力气将男人狠狠撞翻在地! “萱萱,快跑!这里危险!”他扯着嗓子嘶吼。 叶芷萱大脑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杜浩轩也准备转身逃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推倒在地的男人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瞬间爬起,眼中布满血丝,握着匕首, 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朝着杜浩轩的后背猛地扑了过去! 叶芷萱回头之际,刚好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啊——!” 叶芷萱顿时一惊! 半小时后。 苏杭人民医院,急诊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病床上,杜浩轩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毫无血色,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单调“滴滴”声。 一位医生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对叶芷萱交代:“身中两刀,刀伤很深,导致严重失血。” 叶芷萱茫然地点着头,她回头,目光再次落在病床上,心情复杂得如同一团乱麻。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当歹徒目露凶光,挥舞着匕首冲向杜浩轩时,声响吸引了几个人过来。 看到现扬,惊呼声四起。 尽管有人拼命朝这边赶来,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终究是晚了一步。 冰冷的刀锋,两次残忍地刺入杜浩轩的身体。 那沉闷的声响,仿佛直接刺进了叶芷萱的耳膜。 歹徒在伤害人后,甚至来不及去捡地上那个装满钱的包,便惊慌失措地逃走了。 紧接着,世界陷入一片嘈杂。 有人尖叫,有人报警,有人拨打急救电话。 几分钟后,尖锐的救护车声划破长空,将奄奄一息的杜浩轩和失魂落魄的她一同带离了那个噩梦般的现扬。 然后,就是眼前这幅景象。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杜浩轩。 叶芷萱坐在病床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杜浩轩,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自己被歹徒劫持,命悬一线。 杜浩轩明明知道那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 他甚至提出要用自己交换她的安全…… 想到当时杜浩轩脸上那种决绝而恳切的表情,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揪,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 几年前,为了救她,他身中三刀,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月。 她以为那样的牺牲,一生只会发生一次。 可没想到,几年后的今天,历史竟以如此相似的方式重演。 他再一次,因为她,倒在血泊之中。 杜浩轩……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叶芷萱有些说不清楚了。 曾经,她被他的才华与热情所吸引,那时的他,善良、热心,像个小太阳,总是不遗余力地帮助身边的每一个人。 可当她再次见到他时,却总觉得他变了。 尤其是在对待林弦的事情上,他表现得那么偏激、那么不可理喻,曾经那份纯粹的善良与好学,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可现在…… 叶芷萱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真的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神经太紧张了,所以才误会了他? 会不会是那些琐事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他的本质? 说不定,杜浩轩根本没有变。 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可以为她奋不顾身、舍己为人的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强烈的愧疚感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脸上也跟着闪过一丝痛苦与自责。 她不自觉地又朝病床靠近了一些,她的声音轻柔: “浩轩,对不起……我不应该误会你。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是我太敏感了。原来你还是之前的那个你……” 说完,她垂下眼眸,缓缓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 病床上。 一直“昏迷”的杜浩轩,内心早已掀起了一扬狂欢的盛宴!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他悄悄将眼睛睁开一道细缝,窥视着床边满脸愧疚、甚至带上了哭腔的叶芷萱。 他拼命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平静。 这一次,赌得确实惊险。 但能彻底扭转叶芷萱对自己的看法,将那个该死的林弦从她心里挤出去,一切都值了! 杜浩轩在心里冷笑着盘算。 他太了解叶芷萱了,虽然她表面如同一座冰山,但她内心十分柔软, 一旦她觉得亏欠了谁,就会陷入无尽的愧疚,然后用加倍的温柔和付出去弥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一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至于以后? 只要重新获得了她的心,以后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光是想到叶芷萱接下来会像以前一样对他嘘寒问暖、百依百顺的样子, 杜浩轩就觉得浑身的伤口都不疼了,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盈了他的整个胸腔。 半个小时后,他觉得“苏醒”的时机成熟了。 他先是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迷茫,随即在看到叶芷萱的瞬间,被巨大的关切与欣喜所取代。 “萱萱……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我怎么在医院?”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深情,“萱萱,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叶芷萱连忙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你,恐怕要在医院里待一阵子了。” “没事就好……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杜浩轩说着,挣扎着想坐起来,仿佛只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全。 可身体刚一动弹,他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啊!” “浩轩,你别乱动!” 叶芷萱立刻开口,“你身上有伤,医生说这个时候需要好好休息。” 杜浩轩顺从地躺了回去,目光深情地凝视着她。 叶芷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避开他的视线, 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歹徒逃跑后,以及他被送医的经过。 第113章 陈舒到来 尤其是看到他那张因失血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她紧抿的唇线不自觉地放松,连带着话语里,都掺入关切。 杜浩轩捕捉到了这丝细微的变化,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狂喜几乎要冲破他强装的镇定。 他成功了。 叶芷萱终究还是相信了眼前这出“苦肉计”。 这番费尽心机的“经营”,总算没有白费。 接下来的时间,叶芷萱破天荒地留在了病房里,静静地陪着他。 杜浩轩身上的伤口稍一动弹便会牵扯出剧痛,他恰到好处地皱起眉,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叶芷萱见状,便让他少说话,好好休息。 于是,病房里,更多的时候是叶芷萱在轻声细语地讲述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而杜浩轩则带着满足的微笑,静静地聆听。 他贪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近乎虚幻的满足感。 自从他回来,叶芷萱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那是一种带着心疼的温柔; 也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那是一种轻柔的抚慰; 更不会有这样小心翼翼的动作。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叶芷萱的心,正在向他靠拢。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叶芷萱看了看腕表,还是站起了身。 “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杜浩轩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那浓得化不开的不舍。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好,萱萱,回去的路上,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叶芷萱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杜浩轩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几句,叶芷萱才得以脱身。 刚一踏出病房,冰冷的走廊空气让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叶芷萱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风风火火、直来直去的声音:“萱萱姐!我回来了!现在就去你家找你!”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这就是陈舒,一直这么活泼和直接。 “好。” 叶芷萱没有拒绝,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抚了一下隐隐作痛的额头,随即加快了脚步。 她还想说些什么,听筒里却已经传来了一串忙音。 叶芷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 她已经习惯了陈舒的随性。 有时候,身边有一个制造欢乐的人也挺不错的。 这个念头刚闪过,另一个身影却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林弦。 过去三年,陈舒每一次的“突袭”,十有八九都是为了她那张馋嘴。 说得再直白点,陈舒是奔着林弦那厨艺去的! 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林弦已经不在家了,会怎么样... …… 半小时后,当叶芷萱的车驶入别墅,竟发现陈舒已经早她一步,正抱着手臂在门口不耐烦地踱步。 “萱萱姐!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开,林弦不在家吗?” 陈舒一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说话的同时,锐利的目光还往她身后扫了一眼。 车里只有叶芷萱一个人,这意味着林弦并没有和她在一起。 这就奇怪了。 林弦没在家,也没跟叶芷萱在一起,那他能去哪儿? “萱萱姐,林弦呢?怎么没看到他?”陈舒的疑惑更深了。 叶芷萱的脚步微微一顿,她一边走向大门,一边用一种近乎平静语调,缓缓吐出几个字:“我们离婚了。” “什么?!”陈舒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离婚了?这么快?!” 对于叶芷萱和林弦之间那段婚姻,陈舒很清楚。 离婚,是迟早的事,是必然的结局。 可是,当这三个字从叶芷萱亲口说出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让她措手不及。 但转念一想,陈舒的震惊又迅速平静下来。 杜浩轩回来了,三年之约也到了尽头,以叶芷萱那果决甚至有些冷酷的性子,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斩断过去。 陈舒记得,就在不久前,她们还讨论过要不要让林弦早点搬出去。 现在婚都离了,想必一切尘埃落定了吧!? 只是,一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林弦亲手做的那些能让人幸福感爆棚的饭菜,陈舒的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难受感觉瞬间攫住了她。 说真的,林弦做的饭,简直太好吃了。 纵使她去过很多知名饭店,也没发现有谁做的饭菜能够超过林弦。 每次来叶芷萱这里,她都恨不得吃到扶墙出。 如果不是要顾及自己的形象,她真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当然,那都是林弦还住在这里的时候了。 现在,再想吃也没机会了。 陈舒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再一抬头,才发现叶芷萱已经走了。 “萱萱姐,你等等我呀!别走那么快嘛!”她立刻撅起嘴,小跑着追了上去。 两人走进客厅。 陈舒熟门熟路地往沙发上一陷,顺手拽过一个抱枕,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半倚半躺着。 叶芷萱则倒了杯水递给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叶芷萱坐在她旁边,声音平静,“我跟林弦不光离婚,后来他也搬出去了。” 说到这里,她刻意停顿了一下。 当听到叶芷萱说,林弦拿着水果刀捅了杜浩轩时,陈舒“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连怀里的抱枕都滚落在地。 可此刻,她却完全顾不上去捡,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叶芷萱。 “萱萱姐,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林弦……拿刀子伤了杜浩轩?” 叶芷萱点点头,眉心蹙起一个深深的“川”字,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心有余悸。 “对,我当时亲眼看到的。你也知道,他们俩以前就有些不对付,但我万万没想到,林弦会那么冲动,那么……疯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事后,杜浩轩大度地选择了原谅,可林弦呢? 他拒不道歉,甚至还主动报了警!就算在警察面前,他也还是那副态度,油盐不进!”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愤怒: “我真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就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连法律都不顾了吗?” 叶芷萱说话时,陈舒的眉头越皱越深。 尽管没有亲眼目睹,但叶芷萱描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却异常清晰。 一个温文尔雅、连说话都轻声细语、对人一向尊敬友好的林弦会持刀伤人? 这太不可思议了! “萱萱姐,你是不是哪里误会了?” 陈舒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我觉得林弦不像是那样的人啊!他脾气那么好,就算再激动,也不至于…… 不至于动刀子吧!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吧!?” 叶芷萱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无奈,她摆了摆手。 “算了,别提他了。我跟林弦之间,也就这样了。 而且我能感觉得到...他总是对我有一种刻意的疏远。” “可是,小舒,那些事情明明都是他的错啊!”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落寞。 陈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想起了过去无数次来这里的扬景,在这对曾经的“夫妻”身上, 她感受最多的,不是温情,而是客套与疏离。 叶芷萱对林弦,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表情; 而林弦,则永远是一副拘谨、认真、甚至有些卑微的模样。 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更像是一对雇主与住家保姆。 想到这里,陈舒心里一阵莫名的酸涩。 她弯腰捡起掉落的抱枕,重新坐回沙发上,紧紧地抱在怀里。 虽然两人离婚是肯定的,但是真正来临的时候,两人都感觉到一种特殊的不习惯的感觉。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第114章 陈舒的怀疑 这并非伪装,而是她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对于林弦那件事,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该解释的,该劝说的,都已倾尽。 可林弦那副始终不认错的样子,让她根本没办法。 “若是没有那件事,我和林弦……或许还能做个朋友。” 她轻声呢喃,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毕竟,他们之间并无血海深仇。 三年的合约夫妻,虽无爱情,却也算和平共处。 即便走到离婚那一步,也不至于落得形同陌路,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可杜浩轩那件事,在她和林弦之间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道鸿沟,横亘着过错、愤怒与尊严。 甚至叶芷萱主动选择原谅林弦,但他却还是那副态度。 或许,两人成为朋友的机会都没了。 陈舒没有接话,她心中被一个巨大的问号牢牢占据: 林弦怎么可能拿着水果刀去捅人? 这画面,无论怎么想象,都显得荒诞又违和。 叶芷萱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也冲开了她回忆的闸门。 她开始讲述杜浩轩再次救她的扬景。 “那匕首……是冷冰冰的,就贴在我的脖子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的寒意。 我感觉他只要稍一用力,我脖子上的血管就会瞬间断裂……” “我不知道杜浩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只记得,他突然大声喊我的名字, 然后开始跟歹徒周旋,说要拿自己跟我交换,求歹徒放了我……” “到了最后,他猛地把歹徒推倒在地,可那歹徒……又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说到这里,叶芷萱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正在眼前重演。 歹徒持刀冲向杜浩轩的疯狂模样,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陈舒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愕地捂住了嘴。 “所以……杜浩轩又被捅了?” 她之所以用“又”,是因为三年前,同样是为了保护叶芷萱,杜浩轩也曾被人捅伤,伤势不轻,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 她万万没想到,历史惊人地重演。 叶芷萱沉重地点了点头。 “对,他受伤了,现在就在医院里。” “小舒,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误会杜浩轩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一直以为,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可我现在才发现,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会毫不犹豫为我挡刀的杜浩轩。” “他还告诉我,当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冲到我面前,可他又怕自己动作太快,会刺激到歹徒,让我受到伤害……” 叶芷萱双手捧着水杯,垂眸凝视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那水面倒映出的,是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没想到,一番周旋之后,他终究还是没能躲开……” 她不再言语,陈舒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偌大的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心跳声。 突然,陈舒眉头一蹙,发出一声短促的“咦?” 叶芷萱抬起眼眸,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萱萱姐,你不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吗?” 陈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闪烁着光, “我怎么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蹊跷? 你算算,这已经是杜浩轩第二次救你了吧? 而且每一次,都是被人用刀捅伤?” 叶芷萱并未察觉到异样,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多年前,为她挡刀;现在,又是为她挡刀。 可陈舒想的,却远不止这些。 她双手托着腮,眼神锐利,喃喃自语道: “连续两次,一模一样的情节,连受伤的方式都如出一辙……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你什么意思?” 叶芷萱眉头一蹙,疑惑的看向陈舒。 “怀疑啊!” 陈舒几乎是脱口而出,将自己心底最直接的感受说了出来, “萱萱姐,你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这种概率,未免也太低了吧?”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出口。 说再难听点,换做谁都可能觉得这不太真实! 叶芷萱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浩轩都躺在医院里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多亏了他。如果没有他,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我。” 她的语气变得坚定,像是在说服陈舒,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歹徒穷凶极恶,就算我把包和手机都给他,也不能保证他不会临时起意伤害我。 那把刀,就架在我的脖子上……是浩轩,他救了我。” 陈舒挪了挪身后的靠垫,盘膝坐好,眼神却依旧紧盯着叶芷萱。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萱萱姐,你想想,咱们这边的治安一向很好,持刀抢劫的概率有多大? 被你碰上的概率又有多大?就算你倒霉遇上了,那杜浩轩又恰好‘路过’的概率……” 陈舒噼里啪啦地抛出一连串问题,最后那句最关键的话,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把想象的空间留给了叶芷萱,而自己的脑子里,却在疯狂地梳理着一条荒谬的时间线: 出国前,杜浩轩被人捅。 回来后,杜浩轩被林弦“捅”。 现在,杜浩轩又被“歹徒”捅。 这算什么? 杜浩轩是天生自带“招刀体质”吗? 这巧合,简直闻所未闻! 叶芷萱站起身,走到陈舒面前,伸手在她俏皮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行了,就你脑洞最大。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说了这么半天,你不饿啊?” 一提到“饿”字,陈舒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刚才的严肃瞬间被委屈巴巴的表情取代。 “萱萱姐,我饿呀……可是林弦哥哥不在,没有人给我们做饭了……” 她拉着长腔,可怜兮兮地看着叶芷萱。 “就算林弦不在,我也不会饿着我的小馋猫。走吧,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好吃的?真的呀?那我们快走!” 陈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疑云和沉重仿佛被一阵风吹散,整个人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本性。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等叶芷萱拿起包时,她已经蹦蹦跳跳地等在了门口。 “萱萱姐,我们去哪儿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新的宝藏美食?” 她一边往外张望,一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叶芷萱无奈地笑了笑:“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公司的事一堆,生活上的事又一堆,我哪有时间去探店?” “那我们去哪儿?”陈舒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刘家庄的江湖菜,怎么样?” “江湖菜?!”陈舒的眼睛瞬间放出光来,声音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窗外, “好啊好啊!我好久没吃!到了那儿,我不仅要吃招牌的辣椒炒肉,我还要来一盘红烧肉!” 看到陈舒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叶芷萱紧绷的心弦也终于松弛下来,心情跟着明媚了许多。 “行啊,只要你能吃得完,要多少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陈舒立刻拉住叶芷萱的胳膊。 第115章 意外得知的真相 刘家庄的江湖菜,这家隐匿于西城街最繁华地段的百年老店,店面不大,却自有一股沉淀岁月的底气。 它的招牌菜,源自一个叫万四的传奇厨子。 尤其是做的红烧肉,尤为一绝。 成菜色泽油润红亮,宛如琥珀,光看一眼便让人垂涎欲滴。 入口更是Q弹软糯,唇齿留香。 以前叶芷萱和陈舒来过几次。 味道很不错。 可自从林弦走进她的生活,她便鲜少再踏足此地。 并非是老店的滋味变了,而是……她发现,林弦亲手为她做的菜,竟与这里的招牌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细微之处,更胜一筹。 那不仅仅是味道,更是一种被用心对待的温暖。 “萱萱姐,这里的红烧肉是好吃,可我还是觉得林弦哥哥做的更绝!” 陈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眼中闪烁着怀念的光, “林弦哥哥的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肉又嫩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那汤汁,浇在米饭上,天啊,简直是人间绝配!” 一想到那画面,陈舒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仿佛那醇厚的香气已经萦绕在鼻尖。 叶芷萱转头,好气又好笑地瞥了她一眼: “你这小馋猫,不要太贪心了。带你出来吃,还念叨着别人做的,这算不算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萱萱姐,你别这么说嘛,”陈舒拉着她的胳膊撒娇, “我就是觉得……以后可能再也吃不上林弦哥哥做的饭了,心里有点遗憾。难道……你就不觉得遗憾吗?” 叶芷萱张了张嘴,一句“没什么好遗憾的”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舌尖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心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最终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幸好,刘家庄的招牌适时地映入眼帘,陈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那个沉重的话题也就此搁置。 两人走进饭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刚递上菜单,陈舒便迫不及待地连声报出菜名: “一份辣椒炒肉,一份红烧排骨,一份红烧肉!” 叶芷萱则从容地点了两个清淡的素菜,以作平衡。 服务生刚离开,陈舒便双手托腮,满怀期待地打量着四周。 正值饭点,小小的饭馆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她们身后是一家三口,正安静地享受着家庭的温暖; 邻桌则是两个中年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显然也在等菜上桌。 “萱萱姐,下次我们是不是该早点来?这饭点人这么多,厨子忙得过来吗?” 陈舒噘着嘴,焦急地望向后厨的方向。 叶芷萱被她逗笑了:“这个你不用担心,老板自然有他的办法。” “也是……可我现在就想吃嘛!” 陈舒的话音刚落,一道略显嘶哑的声音,突兀地从邻桌传来。 “嘿,这年头,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有! 说起来,前两天我遇到一件事,真是把我给震得外焦里嫩,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那么狠的人!” 男子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近乎炫耀的劲儿,却像磁石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再加上他那嘶哑的嗓音,更给这番话平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 陈舒听完,心头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叶芷萱。 与她的惊愕不同,叶芷萱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淡然,但陈舒敏锐地捕捉到,她那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 两人不再言语,男子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讲评书的抑扬顿挫: “我以前觉得,当众自扇耳光已经算是奇葩中的战斗机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故意拿着刀捅自己!” 话音刚落,他对面的同伴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 “什么?自己捅自己?神经病啊?还是有什么想不开,要寻短见?” 说话的男人摇摇头,使劲撇了撇嘴: “不清楚!但那架势,绝对是受了天大的刺激! 就见对面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好家伙,这位狠人,一把就攥住人家的手腕, ‘噗嗤’一下,直接扎了自己! 看得我心惊肉跳,差点把刚喝的茶给喷出来!” “接着那血就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冒,后来围上来一堆人,你猜怎么着? 那个自己捅自己的主儿,居然还倒打一耙,血口喷人,硬说是对面捅的他!” “再后来,警察都给招来了,那叫一个热闹!” 男子讲述的时候,他同伴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最后,男子耸耸肩,一脸的匪夷所思: “你说奇怪不奇怪?为了栽赃陷害一个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震撼过后,同伴也只能跟着摇头,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就在这时,叶芷萱已经缓缓转过头,怔怔地盯着那个说话的男人。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男子的话传入她耳朵的一刻。 她脸上瞬间失去了生命的活力,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 此刻她再也牵动不起半分笑意。 她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中,所有的神采都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两颗毫无焦距的眼珠,呆滞地定格在空气中。 世界在他周围继续运转,人声、音乐、杯盘的碰撞声,都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 她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巨大的、轰鸣的空白。 突然,男子的同伴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问道: “哎,不是,既然你都看清楚了是怎么回事,那那个神经病冤枉好人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解释一下?”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男人,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后怕: “我的老天爷啊!我哪敢哟!你说一个能对自己下那么狠手的人,我要是过去多管闲事,万一他恼羞成怒,回头给我一刀怎么办?” “我当时也是倒霉,手机屏幕反光,我蹲在旁边的绿化带里回我老婆短信, 结果就撞见了这档子破事。那情形,吓死个人,我可不敢凑上去!” 男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芷萱的眼眸中,震惊、恍然、愤怒、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如风暴般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内心撕裂。 对面的陈舒,更是彻底目瞪口呆。 自己拿刀子捅自己? 还当众冤枉人? 报警? 这情节……怎么和萱萱姐在别墅里描述的那一幕,一模一样?! 不等陈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叶芷萱已经“唰”地一下站起身。 她几步走到邻桌旁,目光如电,扫过面前两个男人。 她神情异常紧张,着急的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情,是不是发生在朝阳街那边?” 男子一愣,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警惕地反问道: “你是谁啊?你在说什么?”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叶芷萱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句地追问, “你说有人拿着刀子自己捅自己,还冤枉别人。这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地点,是不是在朝阳街?” 她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种逼问的气势。 那男子听完,眼神立刻开始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他对面的同伴也满腹狐疑地打量着叶芷萱,心里犯起了嘀咕。 “说啊!到底是什么情况!赶紧说!”叶芷萱的语气越发着急。 男子本想拒绝,可当他对上叶芷萱那双带着压迫的眼睛时,他便点了点头。 “既然……既然你都听到了,就是那么回事儿呗。 有人拿刀自己扎自己,然后冤枉好人,最后警察来了。就这些。”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叶芷萱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整个饭馆的喧嚣在这一刻都静止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小小的角落。 第116章 崩溃的叶芷萱 “我看得清清楚楚,千真万确!我当时就在不远处的绿化带后面,整个...整个过程都尽收眼底!”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充满了悔意: “那天...我就不该着急看那条该死的消息!如果我再多走几步, 哪怕只是拐个弯去旁边的便利店,就不会...就不会撞见那一幕!” 男子的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叶芷萱的心上。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传来阵阵窒息的痛楚。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被卷入旋涡的惊恐与坦诚。 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当初的愚蠢与偏见。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杜浩轩真的是自导自演,他精心编造了这一切... 那她...她岂不是成了最得力的帮凶? 她用最伤人的话,最决绝的态度,亲手将林弦推入了万丈深渊! 想到这里,叶芷萱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股愧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质问与怀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急切。 “你...你敢不敢为你说的每一个字负责?”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此话一出,男子瞬间缩了缩脖子,连说话的声音都跟着小了八度,充满了畏惧: “负...负什么责啊?这位女士,我就是个路过的普通人,真不想惹上任何麻烦。 但是...但是我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见叶芷萱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刀,他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声音才又稍稍提高了一些。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掏出手机。 “这样,你把电话号码留给我。如果后续调查能够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一定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作为你作证的感谢。” “这...这真的不用了!”男子下意识地摆手,眼神里满是犹豫。 他身边的同伴却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劝道: “老张,不就留个电话号码吗?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你说的都是事实,又不是让你去法庭作证,怕什么? 再说了,人家姑娘还答应给报酬呢!” 男子的眉头始终拧成一个疙瘩。 “我不是怕别的,我是怕...怕惹祸上身啊! 那个男人看面相就很狠毒啊!万一报复我怎么办?! 算了算了,留个电话就留个电话吧,反正我又没说谎,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终于报出了一串数字。 叶芷萱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记下号码,收起手机时,她的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巨大的悔恨与恐慌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几乎要站立不稳,眼前阵阵发黑。 “萱萱姐!”陈舒惊呼一声,连忙扶住她。 然而,叶芷萱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挣脱开陈舒的搀扶,眼神里燃烧着一团怒火。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冲出了饭店。 “萱萱姐,你要去哪里?” 陈舒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其他,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 “去找林弦!” 叶芷萱头也不回,声音在风中破碎。 她发疯似的向前奔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可刚跑出没几步,她却像一尊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雕像,猛地僵在了原地。 去找林弦? 这像一道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然后呢? 她要怎么面对他? 说“对不起”吗? 这三个字在如此巨大的伤害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她冤枉了他,在他最需要信任的时候,她选择了怀疑和指责; 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她给了他最冰冷的审判。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误会,这是对他人格的践踏! 三年的时间,她确实一点都不了解林弦。 不然也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的时候,她选择相信杜浩轩。 现在去道歉,林弦会原谅她吗? 叶芷萱心脏猛然一抽,她无法想象该如何面对林弦。 “萱萱姐...” 陈舒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轻轻拉住她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担忧。 叶芷萱缓缓转过身,一向坚强的她再也忍不住,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的声音哽咽:“他心里一定恨死我了,我当初那么坚定的冤枉他,他又怎么可能原谅我?” 这番话,像是在对陈舒诉说。 一瞬间,叶芷萱心中五味杂陈,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怪不得! 怪不得林弦看她的眼神会那样冰冷,像看一个陌生人; 怪不得她要求他向杜浩轩道歉时,他的神情会那样坚决。 他宁可被警察调查,也拒绝承认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原来,他维护的不是他面子,而是...是真相! 是他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叶芷萱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到极致的苦笑。 耳边,林弦当初那愤怒、失望、却又带着一丝希冀的质问,再次清晰地响起。 “叶总,你亲眼看到我拿着刀子捅向杜浩轩了?” “你看到我手上的具体动作了吗?” “仅凭你那可笑的推测,就认定我是杀人犯,认定我是在蓄意谋杀?” 那时的她,被愤怒和先入为主的偏见冲昏了头脑,对他的质问不屑一顾。 她甚至愚蠢地认为,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刀尖碰到身上会疼,怎么可能会有人主动往刀子上碰?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正是她这番自以为是的“常识”,彻底寒了林弦的心! “萱萱姐,你别这样...” 陈舒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笨拙地安慰道, “如果林弦哥哥知道这是个误会,他不会为难你的。 他心肠那么好,这三年里,他那么细心地照顾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可能会理解你的!” 陈舒的话,让那份愧疚感瞬间膨胀了数倍,几乎要将她吞噬。 是啊,林弦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对她却那么的温柔细致。 她怎么就... 怎么就能那么轻易地相信他会是一个持刀伤人的凶徒? 当时,林弦明明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清楚了,他说“我没有”。 而她给出的回答,却是那样铿锵有力,那样不容置喙。 “我都看清楚了,你还不承认?” 现在,每当这句话在脑海中回响,叶芷萱都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能时光倒流,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 当初的话说得有多坚决,现在这记耳光就抽得有多响亮!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见叶芷萱脸上的神情逐渐从崩溃转为一种死寂的痛苦,陈舒再次小心翼翼地开口: “萱萱姐,其实...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 不管换做是谁,看到当时的情形,看到林弦哥哥手里握着匕首,杜浩轩胳膊上流着血,都会本能地认为是林弦哥哥伤的人。 你不也说了吗?谁能想到,会有人那么狠,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所以,萱萱姐,你别太自责了,要怪就怪杜浩轩这个人!他...他太阴险了!” 说到最后,陈舒气得小脸通红,忍不住撅起嘴。 说难听点,杜浩轩简直不是人!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不惜用自残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陷害别人, 这样的人,简直太可怕,太可怕了! 陈舒沉浸在愤怒的情绪中,连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而叶芷萱,却被她的话点醒了。 杜浩轩...阴险?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她曾经一度信任,甚至感激的男人。 杜浩轩是不是阴险,她暂时还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她的记忆深处,确实有一段模糊的疑虑。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敏锐地感觉到杜浩轩变了,变得让她感到陌生和不安。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郑重地提出了分手,认为他们不合适。 可没过多久,就发生了杜浩轩为她挡刀的事件。 那扬“英雄救美”的戏码,彻底颠覆了她的判断,让她一度认为自己错怪了他,认为是他最近的压力太大了。 现在,一切线索似乎都被重新串联起来。 为了让她相信林弦人品不行,杜浩轩可以如此处心积虑,不惜自残。 那么...当初那扬“挡刀”的事件,难道...难道也是假的吗? 一时间,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上叶芷萱的脑海。 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升起,仿佛背后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无声地嘲笑她的愚蠢。 她缓缓抬起手,用力地揉着胀痛的眉心,仿佛要将那些混乱的思绪驱散。 当她重新看向陈舒时,她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崩溃与悔恨,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的凝重。 杜浩轩的为人,或许真的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张温文尔雅、深情款款的面具之下,到底隐藏着一颗怎样可怕的心? “这件事情,不能再凭感觉了。” 叶芷萱的声音低沉,“必须让人彻头彻尾地调查清楚,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挖出来!” “如果杜浩轩一直在骗我,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也只有这样,她才有脸重新面对林弦! 才能当着他的面说一声对不起! “可是...”陈舒担忧地皱起眉, “如果我们的猜想是真的,杜浩轩肯定不会承认的。 他既然能做出这种事,就一定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我们...我们能查到什么?” 第117章 看到你让我恶心! “萱萱姐,要想让杜浩轩那个混蛋承认,光靠质问没用,必须找到铁证,让他再也无法狡辩!” 此刻,叶芷萱胸中那股翻腾的怒火,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让她从濒临崩溃的边缘逐渐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从报案到现在,警方那边迟迟没有动静,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取证,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可一想到杜浩轩那张伪善的脸,想到他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陷害林弦,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焰便再次从心底疯狂窜起,烧得她理智寸寸断裂。 她越是强迫自己冷静,那股怒火就越是燎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 杜浩轩...他居然一直在处心积虑地迫害林弦! “小舒,我现在不能陪你了。” 叶芷萱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得去一趟医院!” 他必须亲自质问杜浩轩! 话音未落,她已决然转身。 “萱萱姐,那我呢?”陈舒的声音被抛在身后。 “你回饭店,继续吃你的红烧肉。” 望着叶芷萱那决绝的背影,陈舒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很了解叶芷萱的脾气,处理事情的时候,她会保持绝对的专注。 要是她跟在身边,反而会影响到她。 “唉...”陈舒眼眸中满是担忧。 “林弦哥哥,希望能还你一个清白吧...” ······ 二十分钟后。 医院走廊。 叶芷萱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门。 病床上,杜浩轩听到脚步声,本能地抬眼。 当看清来人是叶芷萱时,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连瞳孔都下意识地放大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又回来了? 她还是放心不下我! 这个念头如同一束暖光,瞬间照亮了他阴暗的心房,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萱萱,这么晚了,你怎么又过来了?” 他的声音激动,充满了伪装的柔弱与关切,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这样辛苦奔波,我会心疼的...” 说话间,他费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的脑海里已经预演了接下来的画面: 看到他如此艰难,叶芷萱一定会心疼地跑过来,一边轻声埋怨他不爱惜身体,一边温柔地扶他躺好。 一切,都将重回他掌控的轨道。 然而,预想中的温情并未发生。 叶芷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冷冷地注视着他挣扎的动作,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冰冷的、刺骨的愤怒! 那股愤怒,几乎要将他凌迟。 杜浩轩的动作僵住了,他脸上的错愕与疑惑交织在一起,心中那股狂喜瞬间被一股不祥的预感所取代。 “萱萱...” 不等他把话说完,叶芷萱冰冷得如同寒流的声音,已经一字一句地砸了过来。 “杜浩轩,那天在朝阳街,是不是你故意伤害自己,来陷害林弦的?” “咚!” 杜浩轩心头猛地一沉! 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叶芷萱突然之间会问到这个?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料中的在发展啊! 冷汗从他的背后不停的冒出。 但此刻,打死他也不可能承认! 他脸上瞬间切换成无辜与受伤的表情,他毫不犹豫地否认: “萱萱,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伤害自己? 那天是林弦拿着水果刀刺伤了我,你明明亲眼看到的!” 说着,他还故意抬起了胳膊。 “你看,我胳膊上的伤现在还疼着呢!” 尽管他否认得斩钉截铁,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慌乱如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难道...难道当时有目击者?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当时现扬只有他们三个人,他确定,叶芷萱看到的,正是他精心设计好的那一幕! 叶芷萱缓缓上前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入他的眼底。 “你没有必要再否认了。” 她的声音带着审判般的威严,“我已经找到了证人。” “证人”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杜浩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证人? 当时...竟然真的还有其他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无边的恐慌。 短暂的、死一般的沉默后,杜浩轩挤出一个笑容: “萱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尽管他还在嘴硬,但躲闪的眼神,已经将他内心的慌乱暴露无遗。 看到他这副模样,叶芷萱心中的失望如同决堤的洪水。 其实,在来之前,她已经预料到他会抵赖。 可当她亲耳听到这番拙劣的谎言时,那种被愚弄的痛楚,还是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尤其是想到林弦,她的心更疼了。 林弦爷爷刚去世,整个人收到巨大的打击。 可偏偏在这种情况下,杜浩轩居然还无情的陷害他!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 如果他能坦白,哪怕只有一丝悔意,她或许还会给他一个改错的机会。 只要他去跟林弦道歉,认错,然后负责。 可现在,他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要。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叶芷萱打破了这片死寂,她的声音冷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杜浩轩,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你别有侥幸心理。 如果真的是你在背后设计陷害林弦,那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不仅如此,”她顿了顿,目光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只要我找到证据,我会动用一切法律手段,起诉你!因为,我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欺骗!” “你别以为做过的事情可以瞒别人一辈子!” 话音刚落,杜浩轩焦急地喊道: “萱萱!你在说什么!你觉得我是在欺骗你? 不可能!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我有什么理由要骗你?你是我最爱的人,是我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又怎么会忍心骗你? 你忘了吗? 当年我为你身中三刀,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的事情吗?” 提到“当年”,叶芷萱的眼眸骤然收紧,瞳孔深处闪过寒光。 她已经对当年的事情抱有怀疑态度了。 看到叶芷萱陷入沉默,杜浩轩心中又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然而,下一秒,叶芷萱再次开口,却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当年的事,我也会一并调查清楚。”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在这期间,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面前。因为,看到你,我只觉得恶心!” “恶心”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杜浩轩的脸上。 叶芷萱说完,决绝地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砰!” 门被重重的关上。 杜浩轩满是惊愕。 几个小时前,她还温柔地守在他身边,声音里满是关切。 可刚才,她目光中的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焚烧。 她不仅说要查林弦的事,还要查当年的事! 甚至,说看到他就觉得恶心! 难道当时真有其他的人在扬? 他想坐起来,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可怖。 本以为,事到如今,一切早已尘埃落定,林弦身败名裂,而他将抱得美人归。 可没想到,剧情竟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反转! 眼下的事情还不知如何收扬,如果... 如果叶芷萱真的查到了当年的真相, 那...那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第118章 震撼的歌曲 叶芷萱失神地坐在沙发上,试图理清一团乱麻的思绪。 昨夜一夜无眠,让她很是疲惫。 一晚上她都在想林弦的事情。 她打算等公司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然后去找人调查杜浩轩。 一定要还林弦一个公道! 事情调查清楚后,她会亲自去道歉! 不管林弦提出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 因为这是她自己犯下的过错。 正想着。 手机忽然响起。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她按下接听键。 “何倩,什么事?” “叶总!” 何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江总……江总他亲自过来了,现在就在公司!” 听到“江总”两个字,叶芷萱顿时一惊。 她瞬间想到了那份合同,音乐好像还没有最终交付。 “他现在人在哪?” “叶总,我已经把他安排在您的办公室了。” “好的,你先招呼着,我马上过去!” 叶芷萱的声音陡然变得干练,她挂断电话,猛地从沙发上站起。 同一时间。 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江涛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带来的两个秘书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江总,说实话,我觉得星光互娱最近给我们的那些歌, 质量真的只能用‘平庸’来形容。您能给他们这个机会,完全是看在叶总的面子上。” 其中一个秘书话音刚落,另一个立刻点头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优越感: “没错!一首歌能不能爆火,运气固然重要,但前提是它得有爆火的潜质! 可他们给的那些歌,无论是旋律的抓耳度,还是编曲的层次感,都差了太远。 风格陈旧,毫无新意,想在如今这个神仙打架的音乐市扬里脱颖而出?简直是天方夜谭!” “本身质量就不过硬,就算我们后期投入再多资源去推广,也是打水漂,无济于事。” 说完,年长的秘书郑重地看向江涛,仿佛在献上忠言, “江总,我们是不是该考虑和其他公司合作了? 我手上就有几家公司的作品集,质量相当高。 而且,按照合同,他们提交这首最终版歌曲的时间,已经超限了。” 江涛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眼审视着两人,目光中闪过犹豫。 他之所以选择与星光互娱合作,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对叶芷萱人品的信任,以及星光互娱过往的良好口碑。 但是,最近几次交来的歌曲质量,确实让他大失所望。 他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叶芷萱一脸歉意地快步走进来。 “江总,实在抱歉,路上耽搁了,让您久等了。”她刚站稳,便立刻开口。 然而,她还没将笔记本电脑打开,江总身边的一个秘书便率先发难,语气尖锐: “叶总,我们想问一下,贵公司到底有没有认真对待这次合作? 交来的歌曲质量,完全达不到我们的标准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秘书立刻跟上, “叶总给我们的歌,一首比一首次。 虽然说一首歌火不火得看运气,可如果质量本身就有硬伤,那运气来了都接不住!” 叶芷萱被这连珠炮般的指责堵得说不出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语气坚定的开口:“这次的歌,我保证,绝对能达到,甚至超越您的水准。” “叶总,话可别说得太满。” 先前的秘书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信任, “歌曲是你们自己公司出品的,你们当然会往好了说。 可究竟好不好,不是靠三言两语就能评定的,得我们亲自听过才算数。” 看到江总依旧沉默不语,另一个秘书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 “叶总,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这首歌曲交得已经有些晚了。 您不会是想告诉我们,是因为贵公司在精挑细选、反复打磨,所以才耽误了时间吧?” “其实叶总完全没必要找这种借口。” 她轻笑一声,“我们虽然不是顶级的音乐制作人,但一首歌的质量如何,耳朵还是能听出来的。有些借口,不说也罢。” “叶总说‘肯定能达到水准’,这得是多大的自信啊?还是说,只是在虚张声势?” 两个秘书,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话语虽然没有明说,但语气中的嘲讽与轻蔑,显而易见。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充满了火药味。 叶芷萱的目光越过两人,最终落在了沙发上的江涛身上,平静地问道:“江总,您的意思是?” 江涛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与疲惫: “这份合同,我当初确实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了星光互娱这个机会。 既然叶总已经准备好了歌曲,那么,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叶芷萱郑重的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辩解,而是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江总,空口无凭,不如我们先听听歌曲?” 江涛一怔,随即点头:“好。” 叶芷萱从容不迫地点开播放键,然后平静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前奏的旋律缓缓响起,两个秘书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依旧是不信任。 然而,随着音乐逐渐进入高潮,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光,可寻来路艰险——” “也可照前方坦荡——” “无需度量——” 那轻蔑的嘴角慢慢放下,怀疑的眼神逐渐被震惊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怀揣着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扬——” “裂过碎过 都空洞的回响——” 一直沉稳的江涛,也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风暴中给彻底震撼。 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整个人都被那旋律与歌词所包裹。 “有最孤傲的雪山——” “经听过你我颂章——” “世人惊羡的桥段 不过寻常——” “有最清瘦的字迹——” “都已随记忆泛黄——” “而我再度铺垫起 下个篇章...” 重新聆听林弦的这首歌,叶芷萱依然被深深震撼。 她知道,第一次被这首歌震撼的感觉, 此刻,正在这三个人心中,以同样的方式,猛烈地炸开。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三人因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江总,歌曲已经播放完了。” 叶芷萱轻声提醒,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江涛这才如梦初醒,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首歌……这首歌可以啊!太可以了!绝对能引起听众最强烈的情感共振! 歌词写得太棒了!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震撼的唱腔!” “最绝的是,将传统戏曲元素与现代流行乐完美融合!这绝对是颠覆性的创新!” 江涛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毫不掩饰对这首歌曲的极致赞美。 “还有这歌词,‘怀揣着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扬,裂过碎过 都空洞的回响’,太让我惊诧了!” 就在这气氛即将达到顶点—— 一道凌厉如刀的声音,骤然划破了办公室的和谐! “叶总,真没想到,堂堂的星光互娱,为了完成任务,竟然干起了抄袭的勾当!”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 叶芷萱更是瞳孔骤缩,满心疑惑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抄袭?” “叶总,您就别再隐瞒了!” 那个年长的秘书仿佛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声音充满了指责, “这首歌本身确实无可挑剔,无论是作词还是风格,都堪称完美! 但是,我昨天在网上明明听过一首一模一样的! 叶总,如果这不是抄袭,那请问,这是什么?” 秘书这么一说,旁边那个年轻的小秘书脸上也点点头: “对对对!这不是音浪上爆火的那首歌吗!江总,这……”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看向叶芷萱的目光,已经从震惊瞬间转变成审视。 江涛脸上的激动与赞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审视与失望。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叶芷萱,声音沉了下来: “叶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9章 案件进展 “江总还能有什么意思?” 她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眼看着合约期限都过了,叶总黔驴技穷,就想拿网络上的歌来瞒天过海。 可惜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被我们当扬抓了个正着!” 话音刚落,她像是觉得还不够解气,带着一种傲慢: “叶总,如果真是这样,那星光互娱这吃相,是不是也太难看了点?” 江涛端坐在沙发上,面沉如水,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叶芷萱,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 他当初之所以选择与星光互娱合作,看中的正是叶芷萱为人处世的坦荡与诚信。 可眼下,这桩丑闻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他所有的信任。 用网络歌曲来充数? 无论出于何种苦衷,这在商业合作中都是不可饶恕的欺诈行为。 现在大家最看重的就是版权问题! 没有版权的歌曲交给他们,怎么可能敢用? 在商海沉浮半生,他见过的尔虞我诈数不胜数,谁的肠子不是九曲十八弯? 如果叶芷萱真的如此不择手段,那么,就像秘书说的,这段合作关系,确实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叶芷萱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没有打断,甚至连一丝愠怒的神色都未曾流露,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下沉默,她才缓缓开口。 “江总,没错。”她坦然承认,“刚才我播放的这首歌,确实在网络上广为流传,很是火爆。” 秘书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然而,叶芷萱话锋一转: “但是,你们刚才所有的担忧都建立在了一个错误的假设上。 因为这首歌的版权,完完全全,属于星光互娱。” “什么?!”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江涛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阴云瞬间被惊愕取代。 他身边的两个秘书更是夸张, 一个张着嘴,另一个则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属于星光互娱的?怎么可能?!” 秘书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有些刺耳,“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任何风声!” “不是吧,叶总!”另一个秘书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么火爆的歌曲,版权怎么可能在你们手里?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据我们所知,这首歌也不过才在最近几天流行起来的,而且我上次看过,那个创作人是私人号!” 面对两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叶芷萱的神情依旧波澜不惊。 她不疾不徐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推到江涛面前。 “江总,眼见为实。这份合同,还请您过目。” 江涛急忙接过合同。 他迅速翻阅,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地扫过那些关键的法律条款和清晰的版权归属印章。 当他看到甲方一栏“星光互娱”的鲜红印章时,脸上瞬间阴转晴,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啪”的一声,他合上合同,目光如电般射向身边两个早已面如土色的秘书, 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喙的威严。 “看到了没有?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版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在叶总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却更显分量: “看在你们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我今天就不多追究了。现在,立刻,给叶总道歉!” “如果不是叶总大人有大量,有容人之量,早就把你们这两个不知轻重的家伙轰出去了!” 这番话虽是半开玩笑,但其中的分量足以让两个秘书冷汗直流。 她们之所以在这里大放厥词,是因为跟江总带着一层亲戚关系。 另外加上其他公司给她们塞过红包,所以一直想借此让江总放弃跟星光互娱的合作。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超乎了她们的预料! 她们俩面面相觑,连忙起身,对着叶芷萱深深鞠躬。 “叶总,对不起,我们错了!” “叶总,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口无遮拦,请您原谅!” 叶芷萱淡淡的摆了摆手: “这件事情说到底,我们有很大的责任,毕竟是我们延期了, 感谢江总给我们的机会,我希望我们能够认真对待接下来的合作。” 她心中雪亮,在这份合约上,星光互娱本就已超出了时限,理亏在先。 江涛愿意再给她们两天时间,这份情谊她已经感激不尽。 至于这两个秘书刻薄的言辞,虽如芒在背,令人不快, 但她叶芷萱还不至于如此小肚鸡肠,因个人情绪而毁掉一扬至关重要的合作。 接下来的洽谈,气氛焕然一新。 合作在一种融洽而高效的氛围中顺利完成。 送走江涛一行人,叶芷萱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力挽狂澜的救命稻草,竟然还是靠着林弦。 自从听完那首歌,江总脸上的笑意就再也没停过。 直到合同签完,他似乎还沉浸在歌曲的余韵中,甚至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叶总,这首歌的质量太高了!简直是神作!” 江涛临走前还兴奋地说着, “我们公司正在筹划一部大制作的电影,这首歌简直是为它量身定做的主题曲! 到时候,主题曲的分成,绝对少不了您的一份!”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叶芷萱心中有些惊喜,可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一股汹涌而来的愧疚感彻底淹没。 林弦的歌,又一次帮她解了燃眉之急,甚至可能带来一笔丰厚的意外之财。 可一想到自己之前对他的怀疑,叶芷萱的心就感觉很是难受。 叶芷萱独自一人坐着,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公司危机暂时解除,她本该感到轻松,可只要一想到杜浩轩和林弦的事情,她的心就再次被沉重的阴霾笼罩。 她重新整理着混乱的思绪,脸上的神情也愈发凝重。 如果林弦说的是真的。 如果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那扬林弦爷爷的意外, 说不定也是杜浩轩造成的! 她清晰地记得,林弦当时很确信,伤害他爷爷的人,手腕上有着跟杜浩轩一样的手表。 可杜浩轩表现得那么无辜,那么镇定。 当时的她,是怎么想的? 她记得并没有相信林弦。 但现在想想,如果是杜浩轩故意陷害,他是有能力做到的。 完全可以找个一个人,戴上他的手表,或者找一个一样的手表做出那种事情。 想到这里,叶芷萱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正如那天在饭店里无意中听到的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拿刀子自己扎自己,这可是个狠人!”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杜浩轩的这一份心机,这一份隐忍, 这一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狠绝,足以让任何人脊背发凉,不寒而栗。 叶芷萱越想越觉得焦虑。 下一刻。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她抓起外套,起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市警察局门口。 叶芷萱快步走进大厅,对着前台的工作人员说明来意,直接询问起两起案件的进展—— 林弦爷爷上次被人迫害,以及上次林弦和杜浩轩的事情。 然而,对方给出的回答,却像一盆冷水,将她心中的希望浇灭。 “叶小姐,您问的这两起案件,目前都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一名年轻的警官面露难色地解释道, “最近局里要案重案堆积如山,警力严重不足,我们都是优先处理那些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社会影响的案件。” 叶芷萱的柳眉瞬间蹙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有人半夜入室,蓄意伤人,甚至拔掉了病人维持生命的氧气管,这难道还不算要案重案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想起当时林弦爷爷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就揪成一团。 “如果不是林弦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这种性质如此恶劣的案件,也要往后推吗?” 警官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叶小姐,我们理解您的心情。这起案件的性质确实非常恶劣,但是, 法医鉴定和现扬勘查都显示,因为没有造成实际的人员伤亡, 所以在案件优先级上,只能暂时搁置,等待进一步线索。” 望着面前这张公事公办的脸,叶芷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忙碌的警局大厅,再次开口问道: “赵明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她记得赵明也是警察,好像官职还不低。 被问的警官一怔,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说话的声音里都带上了惋惜: “赵副队长?他……正在接受内部调查。现在,他已经停职了。 还有林弦,也被调查了。” 第120章 烦躁的杜浩轩 叶芷萱的声音十分惊愕。 赵明被调查已经足够荒谬,林弦……怎么也会被牵连其中? “好像被人举报了。” 工作人员抬眼看她,语气平淡。 因为之前多次跟着赵明出入警局,他对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士并不陌生。 记得上次登记信息时,叶芷萱与林弦的关系一栏,赫然写着“夫妻”。 所以,在回答时,他下意识地多解释了几句,试图安抚这位显然焦躁不安的“家属”。 “有人实名举报赵副队长滥用职权,长期带着一个毫无办案经验、不具备专业资质的社会闲散人员出入案发现扬,干扰正常侦查。 举报信里说,因为林弦先生的非专业介入,很多案件的关键证据可能不对,甚至存在误判的重大风险。” “现在,纪律调查部门已经介入,所以赵副队长被暂时停职,接受审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一丝个人情绪的感慨, “说实话,如果不是赵副队长突然出事,我们这边的案子也不会积压得这么厉害。” 叶芷萱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合常理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鸷的面孔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杜浩轩! 举报信里说林弦“没有破案经验”、“不是专业人员”? 叶芷萱的胸腔里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这简直是天大的谎言和污蔑! 林弦怎么会不懂破案? 上一次周教授的案子,若非林弦,恐怕那个案子现在都还破不了! 师母为此感激涕零,还特意设宴款待林弦和赵明。 他们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将一个有功的人污蔑成罪人? 叶芷萱怔怔地站着,周围人来人往的嘈杂声仿佛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这时,又有新的报案人涌上前台,工作人员立刻被卷入新一轮的忙碌中。 看着眼前这幅混乱而冰冷的景象,叶芷萱知道,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简单道别后,转身离开了警局。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叶芷萱的思绪却比车轮转得更快。 最近发生的一切,像一团乱麻,在她的脑海里疯狂缠绕。 杜浩轩的恶意中伤,赵明的停职调查,林弦的莫名牵连,还有爷爷病房里那扬惊心动魄的谋害…… 这些事情,表面上看似独立,毫无关联,但冥冥之中,却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 将它们紧紧串联在一起,共同指向一个黑暗的源头。 那就是杜浩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并且越来越清晰。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既然警局的渠道被堵死,那她就另辟蹊径! 因为从未接触过这类机构,叶芷萱拿起手机,有些生疏地在导航软件上输入了“私家侦探事务所”几个字。 文字刚刚敲下,地图上瞬间弹出数个鲜红的小圆点。 叶芷萱没有丝毫犹豫,指尖果断地点向了距离最近的一个——“速答私家侦探事务所”。 十几分钟后,她的车子在一栋雅致的三层小洋楼前停下。 这家事务所的排扬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干净利落,透着一股专业。 叶芷萱刚一推开门,一位身着职业套装的服务人员便微笑着迎了上来,语气柔和。 “您好,女士。这里是速答私家侦探事务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有两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调查。”叶芷萱开门见山。 服务人员听完,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的女士。如果您需要帮助,请随我到2号洽谈室。 我们事务所接受客户委托,专门针对特定目标进行深度信息挖掘。 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面对面访谈、定点蹲守、全天候监视,以及各类公开或非公开信息的合法采集。 最终,我们会将一份详尽、客观的调查报告呈交给委托人。” 她一边引路,一边用毫无波澜的语调介绍着事务所的流程。 叶芷萱微微点头。 很快,她被带到了2号办公室。 屋内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稳。 看到叶芷萱进来,他立刻起身。 服务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女士,您请坐。” 男人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回办公桌后, “我们事务所的唯一宗旨,就是达成委托人的目标。 这是我们详细的调查项目清单及收费标准,请您先过目。”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推到叶芷萱面前。 叶芷萱在沙发上落座的同时,伸手接过了文件夹。 她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面的价目,便将文件夹合上。 面对她这干脆利落的动作,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因为上面的价格还是偏贵的,这女士居然如此淡定,一看就不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士,她年纪不大,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那种运筹帷幄的干练与决断,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 “我会将目前已知的所有线索如实告知你们,我需要你们调查出事情的真相。” 叶芷萱的目光直视着对方,“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地点、人物看似毫无关联,但我要求你们,必须同时展开调查。” “一件,是最近发生的针对我家人的蓄意伤害案;另一件,则要追溯到三、四年前的一桩旧事。” 男人的眉头微微一蹙。 “女士,同时调查两件案子当然可以,” 他沉声说道,“但是,其中一件事隔多年的事情,很多证据可能已经消失,相关人员的记忆也会出现偏差。 从取证难度和调查周期上来看,这无疑会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我要尽快。”叶芷萱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钱,不是问题。” 男人眼中精光一闪:“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可以。” 叶芷萱开始将自己知道的一一讲述。 …… 同一时间。 市立医院的高级病房内,杜浩轩坐在病床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床头柜上,精心准备的饭菜早已热气散尽,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自从叶芷萱带着那句“我会查清楚”的威胁离开后,他就陷入了无尽的混乱与恐慌。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冲。 “该死的!” 他低吼一声,右手猛地攥紧成拳。 他本想狠狠地捶向病床,可手臂刚一抬起,胸腹间的刀口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嘶……” 杜浩轩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原本以为,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天衣无缝,事情会按照他的剧本,一步步走向完美的结局。 可他万万没想到,叶芷萱居然莫名的怀疑起他来! 她不仅发现了蛛丝马迹,还要追查三年前的旧事! 看她的样子十分有自信,绝对不像是假的。 不……不行! 绝对不行! 如果她真的顺着线索查到了真相,那他精心构筑的一切,都将瞬间崩塌,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杜浩轩就感觉十分烦躁。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在死寂的病房里响起。 第121章 赵明的质问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要抓起这该死的玩意儿狠狠砸向墙壁。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屏幕时,他看到了那个号码。 是他! 杜浩轩的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让颤抖的手指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接听键。 尽管已经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可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无法掩饰那份深入骨髓的紧张。 他的手,甚至连带着整个手臂,都抑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杜浩轩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端便传来一道声音。 “杜浩轩,我这里得到最新消息,对你找人或许有帮助。” “林家那个继承人,身患一种极为罕见的遗传病。 具体症状尚不明确,但这足以将你的排查难度降低。” 杜浩轩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用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说道: “好,您继续说。” “这种病,是一种血管遗传病,会造成多种过敏症状。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这种病很难根治,治疗费用极高...” “......” “务必完成此事,”对方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据消息,林家那边马似乎快行动了,我们最好赶在林家之前找到,才能借此给林家示好。” 此话一出。 杜浩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从认识这个神秘人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对方用“我们”这个称呼! “我们”!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就意味着,自己不再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而是真正被接纳,成了与对方同舟共济、荣辱与共的自己人”! 他可是知道此人的厉害之处。 虽然他比不上林家,但家族势力也不是其他的人能招惹的! 这是何等天大的荣幸?! “好的,您放心,我马上去办。” 杜浩轩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本想继续表忠心,说几句肝脑涂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啰嗦和无用的情绪。 而且,依照自己眼下的身份,或许连表决心的资格都没有。 果然。 听到他这样克制的回答,对方没有多言,电话里只传来“嘟”的一声忙音,干净利落地挂断了。 杜浩轩缓缓放下手机,长长地地舒了一口气。 胸腹间的伤口又开始阵阵作痛,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迅速拨通了手下的电话号码。 “新线索!立刻给我去找!”他的声音激动尖锐。 “先去排查全市的孤儿院,再查近二十年的领养档案!” “最后,去各大医院,给我查所有患有罕见遗传病的年轻病人!查不到就给我翻病历,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无论如何,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必须把人找到!” 听到电话那端一连串惶恐而恭敬的“是”,杜浩轩这才满意地挂断电话。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调整到一个不那么牵扯伤口的姿势, 脸上那股因恐惧而生的阴霾终于被一种志在必得的狠戾所取代。 又是一番眉头紧锁的思索,杜浩轩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对方刚一接通,杜浩轩便用一种淬了冰声音开口: “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排查一下。” “老大,什么事情?”电话中传来声音。 “前几天,我在朝阳街的时候...” “......” 杜浩轩将这件事情缓缓讲诉。 “但没想到,当时居然有目击证人!” 杜浩轩的声音低沉嘶哑,目光中闪过令人不寒而栗的狠辣。 “老大,做掉?”电话那端的声音带着疑问。 杜浩轩点点头: “对。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你走得远远的,明白吗?” “这件事情很严重,这个人必须除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冷笑: “老大,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办妥!” ······ 另一边。 自从被告知停职接受调查以来,赵明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 他相信组织,相信真相终会大白。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 电话始终沉默,如同石沉大海。 那份最初的笃定,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望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日历,赵明再也无法淡定。 他犹豫了许久,决定回警局,他要一个说法! 再次踏入熟悉的警局大门,赵明心中一阵五味杂陈。 看着同事们忙碌的身影,听着熟悉的对讲机电流声,再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感,像一块巨石,死死地压在他的胸口。 跟一楼的几个同事打过招呼,对方眼中复杂的同情更是像针一样刺痛了他。 他径直走上二楼,推开方瑞办公室的门。 而看到赵明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方瑞心中便已了然。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 “怎么,现在有时间过来了?这才几天,就坐不住了?”方瑞的语气平静。 听着对方这副云淡风轻的口吻,赵明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领导,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赵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不是说调查吗?我人也配合了,材料也交了,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 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工作?” 赵明心直口快,上来就开门见山,将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方瑞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先冷静点。我们这边也是按规矩办事。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我们就必须立案调查,还原事实真相。” “再说了,”方瑞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举报人说的话,也并非空穴来风。 最近这段时间,你确实经常带着林弦出入案发现扬,这是事实吧?”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他,也想帮队里破案。 但是,赵明啊,你要考虑影响!你让群众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们警察办案不专业,随便带个外人就能插手,这损害的是整个警队的公信力!” 方瑞的话说得不缓不急,句句在理。 赵明听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眼布满血丝。 “领导!话不能这么说!”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承认,我经常带林弦去现扬,可那都是有原因的! 林弦他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他帮我们找到了多少被忽略的关键线索,这是事实!” “最近那几起疑难悬案,哪一件不是在林弦的帮助下才顺利告破的?这个您比谁都清楚吧?” “现在,您不能因为接到一封捕风捉影的举报信,就全盘否定我们的一切! 我可以停职,我愿意配合调查,我赵明行得正坐得端!但是,林弦是冤枉的!” “您让我考虑群众的影响,考虑他们心里的想法,那您有没有想过林弦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也是普通群众,一个用自己能力帮助警方的好心人!我们这么做,就不怕会寒了他的心吗?” 赵明越说越激动,最后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方瑞知道赵明的脾气,也明白他此刻的委屈与愤怒。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光讲道理就能行的。 大局,永远是第一位的。 方瑞摆了摆手,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行了行了,你也别在我这里发牢骚了。 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林弦是个人才。 但你要为大局考虑!在重大决策面前,个人利益、个人情感,都必须服从集体!” “怎样服从?” 赵明不依不饶,梗着脖子,死死地盯着方瑞, “您告诉我,是让我违心承认自己错了,承认林弦是个累赘,还是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好人被污蔑?” 方瑞被他问得一怔。 “你……你怎么这么一条筋呢?” 方瑞的语气也重了几分, “这件事情总得调查出结果再说吧! 我们总不能让人民群众认为我们警局是在徇私舞弊,包庇自己人吧!”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休息,这件事情,我们会调查,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122章 新的案件 方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地朝他那边瞥了一眼。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随手接起,声音里还带着冰冷。 “什么事?” 话音未落,听筒那头便传来一个年轻气急、带着颤音的声音。 “出大事了!死了一个老人!” “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方瑞的火气“腾”地一下找到了宣泄口,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死个老人不很正常吗?苏杭这么大个城市,哪天不死人,哪天不死老人?” 刚才赵明那番咄咄逼人的话,憋得他胸口发闷。 现在这个不知轻重的愣头青,正好撞在了枪口上,方瑞语气也变得有些火气! 面对领导这顿劈头盖脸的输出,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噎住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 “领导,死的那个人……是个抗战老兵。” “什么?” 此话一出,方瑞的眉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提起,瞳孔骤然收缩,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抗战老兵?” “对!而且……那老兵还获得过国家颁发的一等功勋章!” 随着电话里头断断续续却字字千钧的汇报,方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听到最后一句时,他再也无法保持坐姿,“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把情况给我说详细些!一点都不要漏!” “从目前现扬来看,我们暂时怀疑是谋杀!但是具体的内容还需要专业的人过来...” 方瑞抬手,用指关节重重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里夹杂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与烦躁。 “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剩下的话,他没再说出口,但那拧成“川”字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位获得过一等功勋章的抗战老兵,国家的英雄,民族的脊梁, 竟在苏杭被谋杀! 这已经不是一桩普通的谋杀案了。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媒体曝光,舆论发酵,他这个局长的位置,恐怕也就到头了。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直冲头顶,让他瞬间清醒,也让他更加焦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声线:“局里会立刻调派最精干的人手过去!”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头,眉头紧锁。 对面的赵明,刚才电话里头的内容,他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震惊之余,他脑海中立刻闪过周教授和夏思敏那两个同样棘手的案子。 他太清楚了,如果是一般的案件,他们是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惊动领导的。 查案破案是他们的天职,但凡自己队里能啃下的硬骨头,谁又愿意向上级示弱,承认无能? “领导!” 赵明“唰”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声音洪亮而恳切, “我申请立刻归队!这种案子,就是我以前负责的!我有经验,我知道该怎么入手!” “情况紧急,人命关天,这事儿可不能在我们手里被耽搁了!” 此刻的他,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与领导针锋相对的桀骜不驯,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警察面对重案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与急切。 方瑞缓缓抬起头,脸色阴沉,他声音里充满不耐: “你什么意思?赵明,离了你,我们警局就不办案了是吗? 你不要忘了,你和林弦被举报的事情,现在还悬而未决!” “领导,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明急切地辩解道,“刚才您不也说了吗?要为大局考虑,咱们都应该有舍小家为大家的觉悟!我跟林弦……” “啪!” 赵明的话还没说完,方瑞猛地一拍桌子。 随即,便是方瑞雷霆般的斥责: “赵明!你不要借着这件大事在我这里扯皮! 你跟林弦被举报收受贿赂、滥用职权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现在又跟我唱这一出!你以为你是谁?” “身为一名警察,不懂得戒骄戒躁,态度还如此顽劣!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 “回去给我写检讨!认识不深刻,字数不够一万,你就永远都别想回来!” 把话说完,方瑞这才缓缓收回手。 刚才拍桌子的力气太大,整条手臂到现在都还在发麻,指尖微微颤抖。 但他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身体的疼痛。 赵明和林弦的事情像一团乱麻,已经让他心烦意乱,而现在这通电话, 无疑是往这团乱麻上,浇了一桶滚烫的油,让他的心烦直接升级为撕心裂肺的头疼! 苏杭的这起谋杀案,如果破获不了,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是媒体的口诛笔伐,是上级的雷霆震怒,是他职业生涯的万劫不复! 方瑞不敢再往下想,只感觉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赵明死死地拧着眉头:“领导,那些条条框框的内部调查,能不能先往后推一推? 我们现在面临的,可是一位功勋老兵被谋杀的重案!这关乎到我们整个警局的荣誉!” “出去!” 方瑞的声音陡然拔高, “赵明,你不要以为没有了你的金刚钻,我就干不出瓷器活来! 离了你,地球就不转了是吗?给我滚回去写你的检讨!” 之前,方瑞还能耐着性子跟赵明周旋几句。 可看到他此刻淡然的态度,方瑞心里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彻底爆发! 没等赵明再开口,方瑞已经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门口。 赵明闭上嘴巴,他深深地看了方瑞一眼,那眼神充满失望。 他猛地转身,抬脚大步离开。 在警局摸爬滚打多年,他对方瑞的脾气早已琢磨得透透的。 刚才那个伸手点门的动作,那不是商量,那是命令! 他太清楚了,警队里面可能也有人才。 但是办案速度绝对没有林弦和他那么快。 仅凭那些年轻警员靠着经验一点点摸索,无异于大海捞针,绝对会耽误了破案的最佳时机! “唉……天时地利,人不和啊!” 赵明走到警局门口,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 一想到那封莫须有的举报信,想到自己和林弦因此被停职,只能眼睁睁看着重案发生却无能为力,他的心里就又是一阵窝火。 如果不是那封恶意举报,说不定他和林弦现在,早已站在了案发现扬的第一线! 第123章 三天必须破案! 他缓缓抬起手,用指节抵住自己的眉心。 刚才那番话,是重了。 可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承认,赵明是块好钢,为局里立下的汗马功劳,他方瑞都记在心里。 年轻人有冲劲,有血性,这本是警察最宝贵的品质。 可是这件事情毕竟是上面有人给压力,不是靠着他就能解决的。 方瑞的指尖在太阳穴上画着圈,思绪万千。 既然有人递上了刀,他就必须把这刀先接住,查个水落石出。 在真相大白之前,他绝不能、也不敢让赵明归队。 那不是保护,而是将他置于舆论的漩涡中心。 况且,以前没事的时候处理人家。 现在出事了,立刻就把他请回来? 这传出去,苏杭警局的颜面何在? 堂堂一个省会城市的警局,难道离了赵明,就真的转不动了? 这岂不是坐实了外界“警局无人,全靠一人”的闲话? 说得再直白些,即便他心里有一万个念头想让赵明回来,此刻也绝不能开这个口。 身为领导,他不仅要安抚同志的情绪,更要像一道堤坝,死死堵住那些随时可能汹涌而至的悠悠众口! 方瑞的身体重重地陷进椅背里,闭上双眼,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短短几分钟,他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将局里所有年轻骨干的档案、能力、性格、甚至近期的表现,都飞快地过了一遍筛子。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决断已定。 他拿起座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威严。 “小蒋,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他利落地挂断电话。 蒋云涛,与赵明年纪相仿,国内顶尖警校的科班高材生,职位略低于赵明。 自入职以来,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品行端正,思想觉悟高,从不惹是生非。 现在赵明不在,让蒋云涛来负责这起案件,是对他的一次极限淬炼。 想到这里,方瑞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丝。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沉稳而有力。 接着,是两声克制的敲门声。 “进。” 方瑞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形削瘦却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约莫一米八五的个子,穿着笔挺的警服,目光清澈而坚定。 “领导,您找我?” 蒋云涛在门口站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方瑞,姿态恭敬而不失锐气。 方瑞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然后才缓缓开口。 “现在有个案件需要你接手。一起谋杀案。死者,是一位抗战老兵,曾获得过一等功勋章。” 说到这里,方瑞刻意停顿,目光如炬地锁在蒋云涛脸上,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蒋云涛挺直的背脊似乎又僵直了几分,他认真地点头,将这几个关键词深深地刻进脑海里。 “先坐下,我跟你详细说一下。” 方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蒋云涛依言坐下,神情专注。 随即,方瑞将刚才电话里听到的所有信息,毫无保留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蒋云涛的脸色,也如同方瑞之前一样,由凝重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他显然已经完全感受到了这起案件背后那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直到方瑞说完,蒋云涛才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迷茫已被决然所取代。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感谢领导的信任,我一定会带领大家全力以赴!” “好。” 方瑞也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务必要上心,此案影响巨大,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 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向我申请调集任何你需要的人手和资源。” “好的,领导!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部署。” 蒋云涛话音刚落,办公桌上那部刚刚安静下来的座机,又一次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方瑞的心猛地一沉,提到了嗓子眼。 他冲蒋云涛挥了挥手,后者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快步离开,并轻轻带上了门。 与此同时,方瑞也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部仿佛带着千斤重量的电话。 “方瑞!”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一等功勋抗战老兵被谋杀一案,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必须把凶手给我抓到!” “如果完不成任务,你,就别干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方瑞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领导!” 隔着电话线,他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这不是商量,不是询问,而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军令! 上级给下属下达的命令,他方瑞,只有接受的份。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在下达完最后通牒后,毫不犹豫地挂断了,只留下一串忙音。 方瑞呆呆地坐回椅子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写满了惊疑与困惑。 抗战老兵被谋杀,足以让整个警局震动,居然还让上面那位亲自出面督办,这事情的性质,恐怕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谋杀案的范畴! “……谋杀案……三天破案……” 方瑞喃喃自语。 整个房间,只剩下这单调而催命般的声音,可即便如此,他紧锁的眉头,也未曾有片刻舒展。 ······ 苏州人民医院。 林弦再次坐在了王医生的诊室里。 经过上次的强化治疗,他那如影随形的头痛似乎暂时被按下了暂停键,最近几天,难得地享受到了片刻的宁静。 但王医生的话,他始终记在心里。 这病就像潜伏的猛兽,一旦中断治疗,它便会卷土重来,且变本加厉。 所以,即便此刻感觉良好,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怎么样?最近这些天,身体感觉还好吧?” 林弦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 “之前的那些症状应该是暂时控制住了,尤其是头痛,一次都没再出现过。” “那就好,这说明我们的治疗方向是对的。” 王医生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恳切, “林弦,我还是那句话,一定要坚持治疗。你还这么年轻,只要不放弃,完全治愈的可能性非常大。” 林弦嘴角的笑容,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苦涩。 治疗效果显著,本是天大的好事,可随之而来的,是每个月那笔如同天文数字般的治疗费,像一座无形的大山。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王医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想要彻底痊愈,就必须依赖当下的药物和治疗方案,这是唯一的路。” “王医生,我明白。”林弦的声音低沉,“关于医疗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话音刚落,诊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弦和王医生同时循声望去。当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时,林弦整个人都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怎么来了?” 第124章 再上医院 赵明那标志性的声音打破了诊室的宁静。 他倚在门框上,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仿佛刚才在警局里积攒的所有阴霾,都在看到林弦的瞬间被阳光驱散。 林弦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 “你当然可以来,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他曾经对赵明说过。 那时,是为了躺在病床上的爷爷。 医院本是无悲无喜的圣地,是生与死的交界,但对活着的人来说,每一次踏入,都意味着一次对命运的妥协。 这是王医生告诉他的,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感受。 一旁的王医生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也随之松弛下来。 赵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林弦旁边的椅子上。 “我今天过来,还真不是为自己这点破事,是专门过来看你的。” “前几天你不是说了吗,今天要来医院见王医生。 我寻思着去你家找你,结果扑了个空,就直接杀到这儿来了。” 他拍了拍大腿,一副“我料事如神”的表情,“没想到,你还真在这儿。” 赵明的话说得云淡风轻,林弦却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握在手中的手机。 这家伙,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是因为最近被停职,时间宽裕了,还是本性难移? 来找自己之前,就不能提前打个电话吗? 至少能让他有个准备,也免得对方白跑一趟。 然而,林弦的腹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赵明已经迫不及待地切入了正题。 “怎么样,让王医生看过了没?病情控制得如何?” 他嘴上问着林弦,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牢牢锁定在王医生的脸上,那份急切与关切,藏都藏不住。 于是,王医生又将刚才对林弦说的话,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最后,他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眼下效果明显,但也只是暂时得到了控制。要想彻底痊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必须持之以恒。” 赵明一边听,一边认真地点头,那神情,比听任何案情分析都要专注。 “王医生说得对,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咱得给身体一个喘息和恢复的时间,急不得。” 话音刚落,林弦便转过头,疑惑地看向赵明。 一向心直口快、有啥说啥的赵明,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含蓄? 甚至有些文绉绉的? 只可惜,赵明根本没给他追问的机会。 他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审讯员,当着医生的面,又接连问了几个关于临床反应和后续用药的细节问题,王医生都一一给予了专业解答。 直到赵明彻底弄明白,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眼看时间不早,两人便起身向王医生道别。 刚一走出诊室,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瞬间变得浓烈。 林弦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赵明。 “说吧,出什么事了?” 赵明一愣,随即像是被戳穿了心事般,无奈地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弦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洞察力,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纪律检查委员会那边,有消息了?” 赵明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烦躁。 “要等他们给消息,还不知道要走多少流程,走程序,写报告,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眼下,我估计得‘休息’一阵子了。” 他指了指走廊旁的休息椅,“坐下,聊会儿?” 林弦没有拒绝,跟着赵明在冰凉的塑料椅上并排坐下。 随即,赵明便将警局里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本来只是想对林弦发一通牢骚,吐槽一下方瑞的“不近人情”,可当讲到案件时, 他整个人瞬间进入了状态,眼神变得锐利,语气也变得严肃。 “抗战老兵被谋杀?”林弦的眉头也随之紧紧皱起。 “对啊,又是一桩蹊跷案子!” 赵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我当时就拍桌子申请归队,可那老方,非但不同意,还让我写检讨,说我什么来着?” 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努力回忆着,“对!说我态度不端正,没有戒骄戒躁!” 话音还没落,他自己先撇起了嘴:“你看看,我像那样的人吗?我骄傲了吗?我哪点骄傲了?” 眼看着赵明气得直翻白眼,林弦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骄傲,只是有些……心直口快,不懂得拐弯。” “就是嘛!心直口快跟骄傲,那完全是两码事嘛……”赵明还在为自己辩解。 两个人正说着,一道清丽泉流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说什么呢?那么投入?人都走到你们面前了,你们都没有察觉。” 赵明猛地抬头。 而林弦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脸上也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没等他们开口,钱雨沁已经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林弦的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今天是来复查的吧,情况怎么样?感觉身体好些了吗?医生有没有给出新的建议?”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但声音平和,脸上始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都还好,病情暂时得到了控制。”林弦回答。 “钱够不够?” 钱雨沁的关切直指核心,毫不避讳。 面对她真诚的询问,林弦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暂时是够用的。” “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她追问道。 “我卖了一首歌的版权,”林弦的声音很轻,“暂时这段时间的治疗费用,应该够了。” 钱雨沁跟着点点头,眼中流露出释然与欣慰: “原来是这样。那接下来,不用再为钱的事情发愁,你就可以安心接受治疗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如果有用得到的地方,记得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林弦似乎舒了一口气。 他低声说:“暂时就先这样吧。主要是……我不想再靠别人的帮助了。” 赵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徐爷爷,再看看眼前的林弦,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当初为了给徐爷爷治病,林弦一个人承载了多大的压力,他最清楚。 现在他说出这种话,想必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 再想想林弦跟叶芷萱那三年合约夫妻的日子,赵明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如果当时有别的办法,谁又愿意去签订那种冰冷的合同,将自己的青春与自由拱手让人? 好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这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 一时间,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走廊里只剩下来去匆匆的脚步声。 “对了,你怎么过来了?” 还是林弦先缓过神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问起了钱雨沁的来意。 钱雨沁笑了笑:“刚好路过,我在想你可能会在这里,所以我下意识的过来了,没想到你还真在。” 第125章 女人的直觉 是杨清婉。 她一身白大褂,步履轻盈。 看到她,林弦的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真诚的笑意,不等她完全走近,便主动开口招呼:“清婉,今天不忙?” 在这家医院辗转了三年,林弦与杨清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医患关系,这份问候,不带一点夹生。 杨清婉脸上扬起一抹温婉的笑容,她先是看了看林弦周围的人,然后轻轻点头: “手头的事刚告一段落,出来透透气。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林弦抬起头,目光专注:“什么事?” “林弦,关于你的病,我最近查阅了大量国内外文献。” 杨清婉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语气也严肃起来, “这种病例虽然极为稀有,但并非没有治愈的可能。 而且我还查到,京海那边就有过成功痊愈的先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弦身上,“你的医疗费暂时够用的话,我建议,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住院接受系统治疗。” “住院?一直待在医院里啊?” 林弦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明已经瞪圆了眼睛。 面对赵明的惊愕,杨清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坚定地点了点头,开始耐心解释: “是的,住院治疗。只有这样,医生才能24小时观察你的身体反应,随时发现问题,调整治疗方案。 而且,无论是起居作息还是营养饮食,医院都能提供最科学的支持,这对康复至关重要。” 杨清婉说话的时候,林弦一直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波澜。 他也清楚,从治疗效率上看,住院无疑是最佳选择。 可一旦住院,就意味着他从现在开始就必须一直待在医院。 而眼下,他并不想这么做。 经历过这些事情,他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自己创业! 现在住院,无异于釜底抽薪,甚至可以说是坐吃山空。 在没有足够的资金作为后盾之前,他绝不会走这一步,也冒不起这个险。 “怎么了,”杨清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沉默,“你还有其他的顾虑吗?” 林弦回过神,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那好。” 杨清婉的脸上恢复了职业性的温和,“我刚才说的也只是一个建议,最终的决定权,毕竟在你这里。” 林弦点点头,没有将自己内心的盘托出,但也没有接受杨清婉的建议。 “林弦,为什么不接受医生的建议呢?”钱雨沁的眉头微蹙,她无法理解。 在众人目光的聚焦下,林弦只好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先创业,等收入稳定了,再毫无旁骛地配合治疗。 反正现在病情已经得到控制,继续用药维持应该没问题。 后续还有一大笔治疗费,我也不想一直靠着别人。” 在林弦解释的时候,钱雨沁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脸上,这一幕,被一旁的杨清婉尽收眼底。 这个女孩就坐在林弦身边,而林弦对她说话时,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耐心。 看到眼前这幅和谐的画面,杨清婉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悄然涌上心头。 刚才,面对自己苦口婆心的建议,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回答。 可面对这个女孩的疑问,他却解释了那么多。 她悄悄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尤其是看到他们并肩而坐、般配无比的样子,她的眉头,也忍不住悄悄地皱了一下。 几人在走廊又聊了几句,气氛却已不复之前的轻松。 随后,他们与杨清婉告别,一同离开了医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钱雨沁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弦,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林弦,那个杨医生……好像挺关心你的?” 她的问题问得委婉,但目光却紧紧锁着林弦的表情。 林弦一怔,随即坦然点头: “对,她是个非常好的人。以前爷爷在这里住院,多亏了她的帮忙。 平常我要是有事过不来,也都是她替我照应。” 可钱雨沁却轻轻歪了歪头,抛出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那……杨医生是不是喜欢你?” “什么?” 林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顿时一惊,随后开口,“不可能,我们就是好朋友。” 看着林弦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钱雨沁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却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刚才杨清婉看向林弦时,眼底那份藏不住的失落,身为同为女人的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 叶家别墅。 奢华的客厅里,却是一片死寂。 郑静和叶国豪两个人相对而坐在真皮沙发上,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厚重的愁云。 郑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焦躁地时不时抬眼瞥一下对面沉默如山的丈夫,一声声沉重的叹息传来。 叶国豪则一言不发指间夹着的雪茄,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地闪着猩红的光。 “老公,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郑静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里满是焦虑与慌乱, “现在林弦已经跟小萱离婚了,手续都办完了!你说,我们后面那盘棋,要怎么下?” 叶国豪猛地吸了一口雪茄,随即重重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好气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懊恼与不甘: “还能怎么办?我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们俩的离婚手续会办得这么快!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他站起身,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眉头越皱越紧。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小萱放下所有身段,不惜一切代价去挽回林弦! 只要他们还有复合的可能,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停下脚步,握紧了拳头, “要是他们两个真就这么散了,那我们之前投入的所有心血、做的所有铺垫,岂不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一旦林弦彻底与叶家划清界限,他们那个精心策划了许久的宏伟计划,还没来得及拉开序幕,就要面临彻底崩盘的结局。 然而,叶国豪的话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夫妻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要让心高气傲的叶芷萱,去低头求一个她一直讨厌的男人,这本身,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126章 约林弦商谈 要让叶芷萱和林弦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真没想到……整整三年啊,这两个人居然……” 叶国豪的声音沙哑而压抑。 他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淬了寒意的薄冰, “唉,什么都不必再提了!我就是想不通,朝夕相处了三年,他们之间怎么就半点情愫都未曾萌生!” 郑静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切,终究还是成了一场空。 如果当初能狠下心,用些非常手段,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她自然懂叶国豪话里的意思,现在她无力去思考那些“如果”。 “世上哪有后悔药!” 郑静的声音尖锐地划破室内的沉寂, “如果能重来,我当初就算绑,也得把林弦那块地绑过来!也省得后面这一堆破事!” 一想起当初派人去收购那块地的情景,一股怒火便直冲头顶。 他们姿态放得够低,好话说尽,可林弦那小子油盐不进,就一句:“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东西,我是不可能卖的!”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想出“联姻”这步棋。 可如今,棋盘翻了,眼看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叶国豪猛地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郑静。 “那块地,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弄到手!” 房间里没有外人,他们无需再戴任何面具。 林弦老家的那片宅子和地,对他们而言,早已不是一块普通的资产,那是他们的命! 是足以让叶家更上一层楼的命脉! 若非一次偶然的机会探出地下蕴藏着金矿,他们何至于耗费数年心血,如此执着? 可一想到如今的处境,郑静又是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沮丧。 “我们该用的手段都用了,眼下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喃喃自语,“当初,谁不都以为林弦那病秧子活不过三年?谁知道他命这么硬,硬生生挺到了现在!” “撑下去也就罢了,只要他们不离婚,哪怕再熬个三五年,那东西迟早也是我们的。 可他们居然……居然把婚给离了!”郑静彻底按捺不住了。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她失控地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自己都打了个激灵,肉疼。 但一想到那价值连城的金矿可能就此与他们失之交臂,这点肉疼,又算得了什么? 那才是剜心之痛! 叶国豪再次看向近乎崩溃的妻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行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无论如何,那块地,我们必须拿到。金矿的价值……”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被欲望点燃的眼睛里,贪婪之色已然一览无遗。 郑静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过了片刻,叶国豪缓缓站起身。 “我们去找林弦,”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干脆……把事情挑明了。” “什么?!” 郑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双眼圆睁,满是惊骇, “老公!你……你要把金矿的事告诉林弦?天哪,你疯了吗!” 一旦挑明,他们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岂不成了笑话? 林弦知道了他们的真实目的,会怎么想? 难道他会傻到心甘情愿地把一座金矿拱手让人吗? 郑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使劲咽了口唾沫,倒吸一口凉气。 叶国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鄙夷: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就这么沉不住气?我会傻到把底牌全告诉他吗?” 这句话,让郑静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了一些。 但她看向叶国豪的目光,依旧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先坐下,”叶国豪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我是这样想的……” 直到郑静失魂落魄地坐回他身边,他才压低声音。 …… 公寓内。 林弦先是服下每日必需的药物,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随即,他摊开笔记本,开始构思他的创业蓝图。 “音浪”App的发展势头远超预期,是时候制定一套更详尽的扩张计划了。 他拿起笔,刚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桌上的手机便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林弦的指尖微微一顿。 “叶先生,有事吗?”他的声音平静。 电话是叶国豪打来的。 尽管已经和叶芷萱协议离婚,斩断一切关系,但林弦始终没有删掉这个号码。 “林弦,你现在在哪儿?有时间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叶国豪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林弦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疑惑。 “叶先生有什么事,电话里不方便说吗?”他淡然反问。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还是当面谈吧。半小时后,紫悦茶庄见,如何?” 林弦犹豫片刻,没有说话。 见林弦没有回复,叶国豪有些着急了,急忙继续说道: “放心,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好吧...”林弦最终点头。 “好!那我们等会见!我先过去了!”叶国豪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弦的眉头缓缓蹙起。 如今,他与叶芷萱已是一别两宽,各不相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位曾经的“岳父”如此郑重地当面“商谈”? 合约到期,离婚手续办妥,他不仅与叶芷萱再无瓜葛,与整个叶家,也理应再无牵连。 可叶国豪刚才的语气,分明是有什么非谈不可的“要事”。 他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最终,他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起身,换上外套,推门而出。 第127章 叶芷萱父母的阴谋 紫悦茶庄,林弦不仅知道,甚至可以说熟门熟路。 它就坐落在叶芷萱那栋奢华的别墅旁,是叶国豪经常去的地方。 在那段为期三年的合约婚姻里,每当叶国豪无暇分身,便会差遣林弦来这里,为他取几两上好的明前龙井。 因此,林弦虽然不是那里的常客,却也能在那里混个脸熟。 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不过十几分钟,车便停在紫悦茶庄古朴的雕花门楼前。 门帘半卷,一缕缕清冽的茶香随风飘散,沁人心脾。 林弦望着那副门匾,脑海中蓦然闪过一句话:人生如茶,苦尽甘来。 不知为何,每次踏足此地,他总会有不同的感悟。 而今天,这茶香闻在鼻尖,却品出了一丝山雨欲来的苦涩。 他刚欲抬步,身后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无法掩饰其强势的声音。 “林弦,等一等!” 林弦回眸,只见叶国豪与郑静正步履匆匆地朝他走来。 叶国豪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 郑静则一如既往地身着素雅的旗袍,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紧随其后。 两人站在一起,的确是一对事业有成的体面夫妻。 只是。 林弦总觉得,他们的笑容当中带了一丝其他的意味。 “我们想着早点到,没想到你也这么准时。走吧,包间在二楼,我们上去谈。” 叶国豪脸上挤出一丝“和善”,语气也十分的“热络”。 林弦点点头。 而郑静脸上的笑容一直绽放着。 林弦并未多言,只是礼貌地侧身让开,然后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这间弥漫着茶香与阴谋的茶庄。 几分钟后,三人已在二楼的雅间内落座。 很快,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青花瓷纹样旗袍的茶艺师端着茶具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 她刚将托盘放上桌,叶国豪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今天不需要茶艺师。我们有要事相商,需要时自会叫你。” 女孩闻言,微微颔首,从容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包间内,瞬间只剩下三人。 叶国豪亲自执壶,煮水、烫杯、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位真正的雅士。 他将一杯热茶推到林弦面前,这才抬眼,目光如炬。 而在这期间,郑静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林弦的脸。 最终,还是叶国豪率先打破了沉默:“林弦,听说你爷爷……去世了。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吧?” “爷爷”二字,像一根针,猛地刺入林弦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心头一沉,对叶国豪为何会问起此事感到一丝诧异。 “谢谢叶先生关心,家事已经处理好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那就好,那就好。” 叶国豪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在为他高兴, “一是想慰问一下你,二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愈发锐利。 “叶先生,有事请讲。” 林弦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林弦知道,叶国豪刚才的那些问话,只不过是客套,做好铺垫以后,后面的事情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叶国豪将面前的茶盏缓缓挪开,仿佛要清出一片谈判的场地,然后才慢悠悠地问道: “林弦,你跟小萱虽然离婚了,但这些年,我们叶家待你不薄吧?” 他自问自答:“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我们叶家出的钱,你爷爷那病,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死”这个字,他刻意加重。 爷爷是他一生的逆鳞,即便已天人永隔,听到有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谈论他的生死,林弦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动。 而对面的叶国豪,根本无视他脸上的变化,反而乘胜追击,语气中带着一种施恩者的傲慢: “林弦,不管怎么说,是叶家帮你解决了燃眉之急,这份恩情,你是不是该有所报答?” 最后一句话,他刻意拖长了音调,充满了暗示。 林弦的目光在叶国豪与郑静之间缓缓扫过,最终,他点了点头。 他承认,三年前,爷爷病重,面对天文数字般的医药费,他已走投无路。 若非叶家伸出的“援手”,爷爷或许真的……所以,从道义上讲,“报答”二字,他无法推辞。 “叶先生,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林弦的声音平静。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了,他已然想到两人肯定带着目的来的。 他话音刚落,郑静眼中便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喜色。 “咳咳。”叶国豪适时地轻咳两声,郑静立刻收敛神色,端正了坐姿。 “事情是这样的,”叶国豪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 “我们年纪也大了,想图个清静,打算建个别墅养老。 考察了很久,我们看中了你老家的那栋宅子,还有宅子下面的那块地。”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弦的反应,继续抛出诱饵: “反正你现在也不在老家,那地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成全我们这份心愿。” “当然,”他话锋一转, “我们也不会白要你的东西。这样吧,我们给你十万块,咱们签个协议,算是我们把你的宅子和地皮买下来了。” 话音落下,叶国豪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向林弦。 桌子下,郑静的手已经紧张的握成了拳头。 做了这么多的铺垫,今天终于把话放到了台面上。 想想刚才叶国豪的表现,郑静也放心了很多。 听上去,叶国豪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完全是商量的语气。 但是,叶国豪却没有问能不能行,愿不愿意。 这就意味着。 林弦没有别的选择。 以前林弦可以找借口说那是他爷爷的,他无权卖掉。 但是他爷爷如今已经去世,那个破地方留着也没什么用。 现在他们又拿道德来压林弦,他恐怕八成会同意吧? 第128章 先礼后兵 将意思说明白后,叶国豪便适时地住了口,没有再继续施压。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眼神却像鹰隼般锁定着林弦。 包间内陷入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茶叶在滚水中舒展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压抑的呼吸。 袅袅茶香本应沁人心脾。 林弦的神经紧绷。 他在思考。 没有叶家当年那份续命的合同,爷爷或许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这份恩情,林弦一直铭记于心。 然而,他们此刻提出的这个要求,却有些过分了。 老家的房子,那片土地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 有爷爷的,有他的,还有念念的... 无数美好的记忆都寄存在此。 即便爷爷已经离去,那也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念想。 在林弦眼中,那绝不仅仅是几间砖瓦房和一块荒地。 那里有音容笑貌,有夏夜蒲扇下的故事,有冬日炉火旁的温暖。 那是思念的具象,是灵魂的寄托。 这块地,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别人。 过去,林弦这样认为;现在,他依旧如此。 林弦缓缓抬起头,面色平静如水,目光却异常坚定,直直地迎向叶国豪审视的目光。 叶国豪心中一喜,以为这沉默是妥协的前兆。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和善。 “怎么,想好了?” 他故作轻松地开口,“这就对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得向前看。 我们给你10万块,这笔钱对你来说不算小数目,总比那房子和地皮在那儿闲置发霉强,你说是不是?” 一旁一直保持着得体微笑的郑静,此刻也跟着附和,笑容灿烂: “国豪说的没错。别墅的选址,我们本来就有好几个备选,但这钱给谁不是给? 与其给了外人,不如帮衬你一把。 好歹你跟小萱夫妻一场,即便离了婚,在我们心里,你始终还是自家人。” 两人一唱一和,和颜悦色。 林弦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叶先生,您误会了。” 他的声音不大,“老家的房子和那块地,我不会卖。那是爷爷留下的东西,我不会动。” 此话一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空气瞬间凝固,沉重得让人窒息。 叶国豪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睛瞪得滚圆! “什么?林弦,这就是你的决定?!” 郑静的笑意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她猛地站起身。 她是不是听错了? 林弦说……他不卖?! 刚才叶国豪苦心经营的所有铺垫,都白说了? 林弦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郑静头顶炸响。 前一秒,她还沉浸在即将唾手可得地皮的狂喜之中,下一秒,便被狠狠地摔进了冰冷的泥潭! 这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巨大落差,让她瞬间失态。 这时,叶国豪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本想再说些场面话缓和气氛,但当他看到林弦脸上那不容置喙的坚决时,心,瞬间一沉。 三年前。 他派人去谈买地,林弦果断拒绝。 三年后。他亲自出马,放下身段,软硬兼施,没成想,这小子竟半分没变! 还是那句话! 合着这三年,他们叶家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等待,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老头子在时,林弦守着; 老头子走了,林弦还是守着! 叶国豪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脸色阴沉。 “林弦,” 他再次开口,“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短短三个字,是他们无法接受的现实。 “林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就是看上你家那块地了! 你点个头,大家和和气气,以后还是朋友,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非要撕破脸皮,让大家难堪吗?” 郑静的声音尖锐,一边说着。 “这跟撕不撕破脸无关,”林弦平静地回应,“爷爷已经不在了,他留下的每一样东西,对我来说都重于泰山。” “但是那块地皮对我们来讲,也很重要……”郑静脱口而出。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叶国豪突然发出一声沉重而急促的咳嗽! “咳!” 郑静的声音戛然而止,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太险了! 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差点就把这个天大的秘密给捅了出去! 还好老公及时提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弦本来就铁了心不卖,要是让他知道地皮的真实价值,那更是痴人说梦了! 郑静眼神闪烁,惊魂未定地悻悻坐回椅子上。 此时,叶国豪的脸也彻底拉了下来。 “林弦,这件事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冷,“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小萱告诉我们,这几年,你并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没有照顾好她。” 叶国豪的情绪虽不像郑静那般外放,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比郑静的怒火更让人心寒。 这番话说出来,整个包间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林弦身形一怔。 “这是……叶芷萱说的?” “当然是她说的!” 郑静立刻抢答,没好气地白了林弦一眼, “除了她,谁有资格说这种话? 你没有照顾好小萱,就是没有履行合同上的义务!” 她站起身,指着林弦,“像你这种严重违约的行为,我们完全有理由把你告上法庭,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甚至还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林弦的目光在叶国豪阴沉的脸和郑静狰狞的表情之间缓缓扫过。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先是怀柔利诱,见软的不行,立刻就翻脸不认人,拿出合同作为武器进行威胁。 这招……叫先礼后兵? 林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在这时,叶国豪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弦,如果有和平解决的办法,我们也不想走到对簿公堂那一步。 毕竟,闹上法庭,对谁的名声都不好听,你说呢?” 第129章 想办法 面对叶国豪这番“善意”的提醒,林弦只觉得一股荒谬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 先前那和颜悦色的温言软语,那情真意切的“一家人”,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而精心铺设的陷阱。 如今见自己不为所动,他们便毫不犹豫地撕下伪装。 “合同?” 林弦在心中冷笑。 这三年来,他恪守合约的每一个字,问心无愧。 他们可以指责自己对叶芷萱没有爱情,但绝不能污蔑自己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而坚定,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叶先生,关于我爷爷的房子和地,我的态度不会改变。” 他的声音字字清晰,“在合约期内,我履行了所有条款。即便真的对簿公堂,我也无愧于心。” “我履行了我的职责,而你们刚才的要求,并不在合同之内。我没有义务无条件服从,所以,我不会答应。” “什么?林弦,你……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 郑静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好好想想,这几年我们是怎么对你的? 没有我们当初给的那些钱,你爷爷早就没命了!” 她越说越激动: “不光是你爷爷,就连你!没有叶家的提携,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穷乡僻壤当土包子! 你不但不感恩,反倒跟我们搬出合同条款?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再说了,我们买你的地又不是不给钱!难道是白要你的吗?” 重新坐回椅子上,郑静便一直强压着怒火。 此刻,林弦的决绝彻底点燃了她内心的炸药桶。 一番歇斯底里的咆哮后,她仍觉不解气。 而一旁的叶国豪,只是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林弦也随之起身,眼神冰冷的看着他们。 “关于地皮,我的态度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会改变。” 他扫了一眼这对面目狰狞的夫妻,语气淡漠, “如果没有其他事,你们慢聊,我先告辞。” 眼看林弦真的要转身离开,叶国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站起,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林弦,你真不怕我们告你?到时候,你不仅要身败名裂,还要赔偿三倍的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林弦在门口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目光如刀。 “我履行了合同义务,为什么要赔违约金?” 他轻声反问,“难道就因为我不同意卖地,你们就要用这种方式逼迫我就范?” “想走法律程序可以,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告赢!” 心思被一语道破,叶国豪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气势全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静急得双手死死抠着桌沿,却也无可奈何。 等他们回过神,林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老公,怎么办啊!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郑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叶国豪身边,使劲摇晃着他的胳膊。 叶国豪心中烦躁到了极点,一把将郑静的手粗暴地甩开,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他走了你找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办法!” “不是,老公你得想个主意啊!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地皮……” “行了!”叶国豪厉声打断她,“林弦都不在这儿了,还提什么地皮!回去!” …… 回去的路上,夜色渐浓,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一如林弦纷乱的思绪。 他紧锁着眉头,叶国豪夫妻那副丑恶的嘴脸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每一次回想,都让他觉得更加冰冷和不可思议。 若非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他们两人的变化居然如此之大。 在他跟叶芷萱还是夫妻关系的时候,两人对他真如同亲人一般。 现在离婚之后,他们怎么变成如此阴险的人了? 老家的那块地和房子,是爷爷留给他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他始终不明白,叶家为何非要将这点东西也从他手中夺走。 林弦自认为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 那栋老宅,对他而言,早已超越了住所的意义。 叶家明知如此,为何还偏偏要在那块地上建别墅? 况且,郑静自己都说了,别处也有可选的地址。 这样一来,他们的行为就显得更加奇怪了。 想着想着,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脑部传来。 “嘶——” 林弦拍了拍脑袋缓了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 更让他难受的是,是叶国豪的话。 叶国豪亲口说,叶芷萱说过,他没有照顾好她。 他真没想到,连叶芷萱,竟然能够说出那样的话。 这三年,他自问做到了无微不至。 她想要的,他竭尽全力满足。 为了调理她孱弱的身体,他每日守在灶前熬制药膳,掐准了温度,在她吃饭时端上桌。 她深夜工作,他总会为她温一杯牛奶,留一盏暖灯。 他以为,即便没有爱情,日复一日的相处也该能焐热一颗心。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轻飘飘的一句“没有照顾好她”。 果然,有些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哪怕捧在手心,用体温去暖,也终究是捂不热的。 他相处三年,自认为还是对叶芷萱有一些了解的。 他以为叶芷萱虽然表面冰冷,对杜浩轩也有着偏爱。 但是至少内心总是善良的。 不可能颠倒黑白。 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错了。 林弦自嘲地笑了笑,心中那点郁结反而释然了。 罢了,他们本就是因一纸合约捆绑的陌生人,没有情分,才是最正常不过的结局。 她帮助她父母,也在情理之中。 ······ 回到别墅的叶国豪一言不发,将自己反锁在书房里。 客厅里,郑静如热锅上的蚂蚁。 “该死的林弦!真是不识抬举!” 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人都死了,还守着个破房子有什么用?什么念想,全是借口! 念想难道比钱更重要?真是个冥顽不灵的蠢货!” 她越想越气,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 猛地咽了口唾沫,她再次冲到书房门口。 这一次,书房的门竟然开了一道缝。 郑静立刻推门而入,身体还没站稳就迫不及待地喊道:“老公,想到办法了没有?” “办法是那么好想的吗?” 叶国豪正烦躁地踱步,头也不抬地吼道,“如果那么简单,你想一个试试?” 郑静被他呛得一窒,满脸焦急,还想再说什么,就在这时,叶国豪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第130章 让叶芷萱起诉林弦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叶国豪眼神闪过一丝光芒。 “怎么样?什么结果?” “老板,我们打听过了,林弦的爷爷确实是死了,而且还在老家办了丧事,建了坟。” 那边刚说完,叶国豪便不屑的哼了一声。 “知道了!继续密切关注!” 甩下这句,叶国豪直接挂断电话。 将手机放到一旁,叶国豪目光当中又闪过狠辣之色。 没想到,林弦没有说谎,那老家伙真的死了。 至于建坟,那有什么好担心的? 人死如灯灭,即便见了坟,也不过是土丘一个! 对于刚才的电话,郑静听得清清楚楚。 见叶国豪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镇静又担心的问道。 “老公,那坟都建了,怎么办?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拿到地皮,怎么开挖?” “不就是一个坟吗,到时候让人铲掉就可以,没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 说完,叶国豪斜了斜眼睛,重新看向郑静这边。 “我们要的是那块地皮下的金矿,要的是金子,又不是他那个破坟头?” “难不成还要把他给供起来?!” 当初想着给林弦一笔钱,轻轻松松把地皮握到手里。 那个时候,叶国豪就没有其他的打算。 现在。 他让人去调查证实,姓徐的已经死掉,在叶国豪看来,也不过就是多了个坟头而已。 这坟头能建就能拆。 根本不是事儿! 郑静缓缓坐到椅子上,看到叶国豪坚决的态度,心也缓缓放下去一截儿。 老公说的没错,只要地皮到手,谁还在乎他有没有坟头? 虽然法律不允许私自动别人的坟头,但偷偷的干,不让人发现不就完了? “其实只要咱们搞定林弦,剩下的事便不用担心,只要他松口,那金矿就是咱们的了。” 郑静皱眉分析。 对面,叶国豪的眉头也皱成一个疙瘩。 “这话说的轻巧,关键问题是,他现在死活不同意,这事情不就麻烦了吗?” 绕来绕去。 又回到了当初的原点。 郑静心里头窝火,想到地皮的事情解决不了,整个人又焦急起来。 刚才心情刚刚平复一些,现在听叶国豪一说,顿时又有了那种火急火燎的感觉。 “老公,咱们是不是用错办法了,折腾了半天,这三年跟白过了一样!” “当初,老头子活着的时候,咱们找人跟林弦谈,他就不同意,现在咱们两个出面,他还是那话。” “早知道他还是这个态度,咱们还让他跟小萱结的什么婚啊?真是白绕一大圈!” 郑静絮絮叨叨,神情满是焦躁。 自从林弦跟叶芷萱离婚开始,她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现在金矿的事儿还没有公开,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个机会。 倘若这件事情被爆出来,那可真是,煮熟的鸭子也飞了! 一想到这些,郑静脑袋就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的跳。 “说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后悔药?我把话说的那么坚决了,这小子都不松口,真是个犟种!” 埋怨的同时。 叶国豪脸上也露出无奈之色。 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说,他们之前可以有恩于林弦。 可林弦却是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他们! 谈感情行不通,给钱他不要,最后自己都把打官司这种话说出来,他居然还是当初的决定! 林弦软硬不吃,眼下他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难道他真不怕打官司? 有没有把小萱照顾好,这种事情,可不是说他说怎样就是怎样的,就算真打官司,法官也不会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气呼呼的讲了一堆,郑静又站起来。 “老公,别管他是想吓唬咱们还是真不怕,反正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要不就真起诉他,咱们走法律流程,也不见得会输!” 叶国豪一怔,目光当中闪过疑惑之色。 “怎么说?你还真想把林弦给告了?他就算赔三倍的违约金,又能怎么样?你缺他那点钱吗?” “我们要的是金矿!” “是那块地皮下面的金矿!” 叶国豪努力控制情绪,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低沉阴暗。 郑静却挑了挑眉毛,脸上写满“你不懂”的意思。 出门来到叶国豪身边,郑静的眼睛突然眯成一道缝。 “老公,我们不缺三倍违约金,但是林弦缺啊!” “你想想,如果这官司他真的打输了,就得给咱们钱,他穷光蛋一个,哪来那么多钱?” “为了执行法院的决定,他不得想办法凑钱?到时候,肯定是要卖房子卖地了!” “我们只要从中稍作周转,让人出面把地皮买下来,到时候,地皮下面的那些东西不还是咱们的吗?” 最后一句话,郑静说得轻飘飘的,可眼睛却在放光。 听了老婆的分析,叶国豪顿时沉思起来。 “对呀,刚才光顾着生气了,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软的不行咱们就来硬的,直接起诉他!” “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即便是这样,也纯粹是他自找的。” “这些给脸不要脸的穷光蛋,就不应该给他们好脸色!” 叶国豪摸了摸下巴,然后同意了这个办法。 郑静高兴的一直点头,“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办,马上让人起草文件,越快越好!” 叶国豪却摇了摇头,“你先别着急,真要是打官司,也得小萱出面,他是当事人,他说出来的话才有份量。” 郑静的眼睛眯成一道缝。 “你是说,让小萱起诉林弦?” 第131章 叶国豪的计划 叶国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透着一股决断:“对,就这么办!” “可是,小萱她会同意吗?” 郑静的脸上瞬间被忧虑笼罩,眉头紧锁, “这件事,小萱可被蒙在鼓里,她要是不配合,甚至反对我们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一想到叶国豪提出的让叶芷萱去起诉林弦的计划,郑静就感觉有些不太靠谱。 当年与林弦签订那份秘密合同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林弦必须保证对叶芷萱守口如瓶。 他们之所以如此谨慎,就是怕横生枝节。 如今,却要反过来利用这层关系,让女儿去起诉林弦。 如果在不透露半点实情的情况下,叶芷萱会同意吗?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性子高冷又骄傲,而且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她。 一旦让她知道他们为了金矿,背地里算计了林弦,也连带着算计了她,她非但不会站在他们这边,恐怕会立刻与他们决裂! 郑静越想,脊背的寒意就越重,眼神中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老公,这件事必须万无一失!小萱要是知道我们为了金矿这样利用她……她,她肯定会跟我们翻脸的!” 叶国豪摩挲着下巴,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所以,绝对不能告诉她真相!” “那……” 郑静的心更是悬到了嗓子眼。 告诉她实情,叶芷萱尚且未必配合;现在要凭空捏造一个理由,让她去起诉“尽职尽责”的林弦,这岂不是天方夜谭? “这个你不用担心。” 叶国豪的语气带着自信, “他们俩本就没有感情,小萱打心眼里瞧不上林弦,这点你比我清楚。 只要我们稍加引导,把林弦塑造成一个不负责任的混蛋,让她起诉,应该不是难事。”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郑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这倒也是……想当初,我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他俩凑到一块儿啊!” 一想到叶芷萱对林弦的冷漠,她的脸上又恢复了些许笃定。 “行了,别耽搁了,我们现在就去小萱那儿。” 既然主意已定,叶国豪便不再有半分迟疑。 郑静也迅速调整好情绪,将眼中的慌乱与算计尽数收敛,换上一副慈母的关切,紧跟着叶国豪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叶芷萱的公寓楼下。 出发前,郑静已打过电话,确认女儿周末独自在家。 “叮咚——” 郑静按下门铃,门几乎立刻就被打开了。 与往日职场上的干练利落不同,此刻的叶芷萱一身轻松。 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一身淡灰色的运动套装,衬得她身姿挺拔,显得有几分青涩。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刚才电话里也没细说,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侧身让开,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郑静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试图伸手去理了理女儿衣服的领口: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们宝贝女儿了? 好不容易赶上周末,知道你在家,我和你爸就想着过来陪陪你。” 然而,她的手还未触及叶芷萱的肩膀,叶芷萱便已本能地微微后撤,避开了她的触碰。 对于自己的父母突然上门,她并不觉得是因为好心才过来。 这个动作,让郑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尴尬与难堪一闪而过。 她迅速镇定下来,干笑着打圆场:“你这孩子,妈帮你整整衣服,还躲什么?小时候,我可不天天这么给你打扮吗?” 叶芷萱的神情有些不自在,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一旁的叶国豪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沉声问道:“就你一个人在家?” “嗯,小舒今天有事,没过来。”叶芷萱侧过身,让父母进屋。 叶国豪和郑静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 郑静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只喝了一半的牛奶上,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心疼与伤感。 刚一坐下,她便拿起那半杯牛奶,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小萱,这些日子,你就这样随便对付自己? 怪不得上次见你,气色差了那么多。光喝牛奶怎么行,一点营养都没有,身体怎么吃得消?”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 旁边的叶国豪脸色也低沉着,他看着那半杯牛奶。 叶芷萱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跟以前相比,现在的生活确实有些……手忙脚乱。 她不得不承认,在生活起居上,林弦无可挑剔。 每天清晨,当她醒来时,热气腾腾的早餐早已备好; 一日三餐,花样翻新,三年如一日,她竟从未吃腻过。 而现在,冰箱里有什么就吃什么,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见女儿沉默不语,郑静暗中给叶国豪递了个眼色。 叶国豪会意,声音低沉而沉重,仿佛充满了懊悔:“看来,当初我们的决定,大错特错。” “当年,明知你跟林弦没有感情,我们还硬逼着你们结婚, 本以为他能好好照顾你,让你生活无忧。谁知,我们终究是看走了眼。”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痛心疾首:“早知今日,三年前我们就不该逼迫你才是。” 叶国豪话音刚落,郑静立刻跟着附和,眼眶微微泛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林弦看着老实本分,当初也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全心全意照顾你,我们才放心地同意了这门婚事……”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和脸上的懊悔之色,却将所有的“罪责”都引向了林弦。 听着父母声情并茂的“忏悔”,叶芷萱心中感到有些奇怪。 她与林弦没有感情,这是事实。 但要说林弦没有照顾好她,这话未免太不公平。 至少在生活上,他确实做得很好。 况且,他们今天怎么回事? 往日他们不是都帮助林弦说话吗? 甚至她都以为林弦才是他们的亲儿子了。 今天怎么一上门话里话外都是在针对林弦? 终于,她忍不住轻声辩驳了一句: “妈,这三年里,林弦做得挺好的。我觉得……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好?什么叫好?” 郑静顿时感到有些惊讶, “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如果他真的把你照顾得好,你脸色会这么差? 再说了,你喜欢的不是杜浩轩吗?这一点我们都知道! 事实摆在眼前,你就别再说假话了!” 第132章 当年的真相 郑静被女儿的反驳噎得一窒。 她没给叶芷萱任何继续解释的机会: “这几年,我承认是来得少了些,可我们老两口眼睛没瞎! 你跟林弦之间是怎么回事,我们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之间像陌生人一样,这叫把你照顾好了?说出去谁信?” 郑静的语气愈发尖锐,“你们之间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漠,我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接着,她又絮絮叨叨地重复着那套陈词滥调,说什么本以为日久生情,可惜三年光阴,终究是错付了,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懊悔。 就在这满室的抱怨与遗憾中,她话锋陡然一转。 “小萱,既然林弦没有履行合同里的条款,我们也就没必要再对他念什么旧情了。干脆,你起诉他!” “起诉?” 叶芷萱眼眸一震,脸上瞬间被巨大的疑惑所覆盖。 她和林弦相处冷漠,没有感情,这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但要说林弦没有照顾好她,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刚才说那么大一堆也就算了。 而现在,他们竟然让她去起诉林弦? 疯了吧?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爸妈,林弦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她下意识地为他辩护,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还有,当年的合同,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这孩子,怎么问这么多?” 郑静的心猛地一沉,眼神瞬间闪烁起来,她下意识地别过头, “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难道我们还会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成?” 看到母亲这副心虚的模样,叶芷萱知道从她这里问不出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锐利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叶国豪。 “爸,”她声音平淡,“三年前,在咖啡馆,我就问过你们这个问题。 我当时就怀疑,你们和林弦之间是不是签订了某种类似合约的条款?但你们否认了。” 叶芷萱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甚至,你们还把杜浩轩扯了进来,转移我的视线。” 她顿了顿,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们一直用‘林弦人不错’来搪塞我,作为逼我结婚的理由。 那为什么现在,又让我起诉他!?” 叶芷萱的声音越来越冷。 她最恨的,就是欺骗。 显然,她的父母骗了她不止一次。 她的眼神也随之结上了一层寒霜。 郑静被女儿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叶国豪抬起头,试图用权威压下女儿的气势: “当初,我们就是被林弦那副老实的假象给骗了,才会犯下这么大的错……” “爸!” 叶芷萱猛地打断他,“我现在讨论的不是结婚对错,是那份合同! 如果你们不告诉我真相,那我们之间,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看着女儿那双眼睛,郑静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来之前,她和叶国豪明明商量好了,合同的事绝口不提,毕竟金矿更是天大的秘密。 虽然叶芷萱是他们的女儿,但他们也不打算告诉她。 可没想到,几句话的功夫,女儿就将矛头转移到了当年的合同上。 以叶芷萱的性格,要是不告诉她的话,恐怕今天的事情不会再有任何进展了。 郑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与此同时,叶国豪也在飞速权衡。 他看着女儿的模样,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小萱,你先冷静一下,” 郑静见状,赶紧又打起圆场,声音软了下来,“有什么事不能一家人好好坐下来说呢?” “妈,”叶芷萱对于这样的话已经听得够多了,依然坚持自己的要求。 她平淡的开口,“别跟我打亲情牌。想继续谈,就告诉我真相。否则,免谈。” 郑静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看向叶国豪。 叶国豪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叶芷萱,沉声问道:“小萱,你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迎上父亲深邃的目光,叶芷萱没有丝毫退缩,郑重地点头:“对!” “好,”叶国豪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们就告诉你。” “啊!老公,你说什么?”郑静惊呼出声,一把死死抓住叶国豪的胳膊。 叶国豪摇了摇头,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万般无奈的表情: “这件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现在你们既然离婚了,那我们继续瞒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长叹一声,声音沉重:“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叶芷萱瞪大了瞳孔,心中的疑惑更加疑惑了。 “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叶国豪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而郑静听完叶国豪的话,也慢慢变得平静。 依照自己对叶国豪的了解,眼下他肯定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不然,刚才的那一番话,他绝对不会说的如此从容。 悬着的心缓缓放回到原处,趁着叶芷萱和叶国豪不注意,郑静悄悄地吁了一口气。 而叶国豪,也已经下定决心。 反正现在叶芷萱跟林弦已经离婚,哪怕将合同的事情说出来也无妨。 既然她问的那么着急,干脆就说出来好了。 此刻。 叶芷萱坐在沙发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叶国豪。 心里也已经做好了接受真相的准备。 第133章 我不需要你们这种补偿 “小萱,当初你的猜测没错。在你和他结婚前,我们确实和他签过一份合同。” 叶国豪开门见山。 叶芷萱瞳孔骤然一缩! 果然…… 他们真的背着她,用一场婚姻做了一场交易。 “什么合同?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她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内心已然惊涛骇浪。 叶国豪避开她灼人的目光,眉头紧锁。 “他爷爷当时病重,急需一大笔钱救命。 我们看他为人老实本分,觉得他能好好照顾你,就……达成了协议。” “我们给他一百万,条件是,他必须和你做三年夫妻。” “这三年里,我们每月再额外给他五万。” “但他也必须答应我们的条件:不能向你透露合同的事,不能外出工作,并且,必须把你照顾好。” 既然决定摊牌,叶国豪便和盘托出,只是刻意隐去了“三倍违约金”这一条。 见丈夫已将底细和盘托出,郑静也索性豁了出去: “合同期间,他要是敢反悔,就得赔付我们三倍的违约金!” 前一秒,叶芷萱还沉浸在父母算计自己的震惊中,下一秒,这句话却让她彻底无法淡定了。 “爸!你怎么能这么做?这是趁人之危!” “你们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愤怒让她浑身颤抖,思绪乱如麻絮。她想起当初,他们是如何不顾她的感受,将她当作一件物品,用杜浩轩的前途和公司的管理权逼迫她就范。 那种无力反抗的窒息感,至今记忆犹新。 她一直觉得这桩婚姻另有隐情,却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丑陋! 他们不仅逼迫她,更用最残忍的方式逼迫了他。 对她,是明晃晃的胁迫;对他,却是用一条人命设下的无形牢笼! 她若不嫁,失去的是爱人的前途;而他若不签,失去的则是爷爷的性命! 他们怎能如此狠心,拿人命做筹码? 叶芷萱气极反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讽刺。 “爸妈,你们可真是……好算计,好一副蛇蝎心肠!” 叶国豪早料到她会反应激烈,所以一直沉默。 但此刻,看到女儿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他积压的怒火也终于爆发。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额上青筋根根暴起。 “叶芷萱!你够了!真相你已经知道了,还想怎样?” “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现在反倒被你指着鼻子骂,我们图什么?” 见丈夫动怒,郑静连忙帮腔: “小萱啊,这事我们是做得急了些,可出发点是为你好啊! 我们也没想到,他看着老实,却没把你照顾好,是他先违约在先!” “违约”二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进叶芷萱的心里。 “你们还有脸提违约?”她替林弦人感到彻骨的不公, “你们利用他的善良和孝心,用他爷爷的命逼他签下这份合同! 这份合同,锁住的不仅是他爷爷的命,更是他的人生!” “你们……你们还是人吗?”叶芷萱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郑静一听,立刻尖声叫屈: “老天爷啊!小萱,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我们才是受害者! 为了救他爷爷,我们白给了他那么多钱,怎么到我们这儿,反倒成罪人了?” “你摸着良心说,没有我们的钱,那老头子能多活这几年吗?他该感激我们才对!” “是他没照顾好你,违反了合同,他受到惩罚,天经地义!”郑静说得理直气壮,眼睛瞪得溜圆。 一旁的叶国豪也面沉如水。 看着眼前这对颠倒黑白的父母,叶芷萱的心寒到了极点。 明明是他们一手策划了这场荒唐,却摆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 如果他们是受害者,那她和林弦,又算什么? 一阵眩晕袭来,她死死抓住沙发扶手,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时,叶国豪沉声开口,试图用最后的筹码平息这场风暴: “行了,都别吵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小萱,你不是一直喜欢杜浩轩吗? 只要你答应起诉他,我们就成全你和杜浩轩,就当是……对你当初的补偿了。” 话音未落,叶芷萱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而决绝。 “我不需要你们这种补偿!” 第134章 林弦的转变 叶国豪一怔,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他刚要开口,叶芷萱清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我已经不喜欢杜浩轩了!” “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更别提答应你们这种无理的要求!” 叶芷萱双眸燃着怒火,冷冷地审视着眼前这对她称作父母的人。 叶国豪的脸上,错愕与不解交织成一片复杂的阴云。 一旁,郑静的眉心也紧紧蹙起,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喜欢了?小萱,你这是在说气话吗?” 郑静的声音带着质问, “当初要不是为了杜浩轩的前途,你会答应嫁给林弦吗? 为了他,你牺牲了那么多,现在怎么反倒说不可能了?” 她皱着眉头,很是不解。 叶国豪沉默着,但那同样充满疑惑的目光,也同样看着她。 叶芷萱只觉得喉咙发紧。 “当初,为了逼我嫁给林弦,你们不惜用杜浩轩的前途和公司的存亡来威胁我。” “现在,为了让我去起诉林弦,你们又故技重施! 我是你们的女儿,不是你们手里可以随意摆布的工具!” “这对林弦太不公平了!你们不能再伤害他了!” “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弦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字字泣血,让叶国豪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郑静的眼神也开始躲闪,不敢与女儿对视。 叶芷萱的目光冷得像冰,不容置喙的坚决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郑静努力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试图搪塞: “我们还能有什么心思? 不就是看你这几年过得不幸福吗? 当初……当初也是想让你有个好归宿。 现在看你痛苦,当父母的,心里能好受吗? 不过是想弥补你罢了。” 她的话语磕磕绊绊。 叶芷萱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充满了讽刺。 “弥补?你们这个理由,可真是冠冕堂皇!” “我不需要这样的弥补,也绝不会去起诉林弦!” “你确定?”叶国豪皱紧眉头再次询问。 “确定!”叶芷萱将头扭在一边。 叶国豪脸色铁青。 他知道女儿的脾气。 她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什么时候开始。 自己的女儿开始向着林弦了? 她不是一直喜欢杜浩轩的吗?! 叶国豪眼神阴沉: “我们走!” 话音未落,他已朝门口走去。 郑静失望地看了女儿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快步跟上丈夫的步伐。 刚一坐进车里,叶国豪便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 林弦那边软硬不吃,没想到连自己的女儿也如此冥顽不灵! “白眼狼!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鸣响, “要不是看她还能给家里挣钱,我早就跟她断绝关系了!” 郑静也憋了一肚子火,闻言,她没好气地小声嘀咕:“还不是因为你当初没有生育能力,不然……” 话刚说了一半,叶国豪一道凌厉如刀的眼神便扫了过来。 郑静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抱怨道: “事到如今,你说该怎么办吧?能想的法子都想了,没一个管用的!” 叶国豪深吸一口气,紧锁的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突然,一个名字,一张面孔,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杜浩轩! “他们两个不行,但有个人或许可以!” “谁?” 郑静瞬间来了精神,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叶国豪缓缓转过头,眼中闪烁着一丝狠厉:“杜浩轩。” “他?能行吗?” 郑静满脸怀疑, “咱们跟他关系可不算好,当初他对你百般示好, 你可是当众叫他‘小瘪三’,骂他是‘流氓’,现在找他帮忙,他会搭理我们?” 叶国豪冷笑一声:“杜浩轩这个人,表面和善,实则心机深沉。 当年的事,他固然恨我们,但他更恨的人,是林弦。” “他恨林弦夺走了叶芷萱,这份恨意,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利刃。我们只需稍加引导,让他去对付林弦。” “到时候,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更好?” 不等叶国豪说完,郑静已经按捺不住,一拍大腿,眼中放出贪婪的光芒: “没错!只要林弦一倒,他那块价值连城的地皮,就名正言顺地归我们了!” 一个阴险的计划在两人相视一笑中悄然成型。 “不过你有杜浩轩的联系方式吗?” “这还不简单,找个人有多难?” ······ 离开茶庄后,林弦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从抽屉深处拿出那个陈旧音乐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清脆悦耳的旋律如流水般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林弦仰躺在沙发上,微闭着眼,复杂的情绪变得安定。 熟悉的旋律,将他拉回了尘封的记忆深处。 在老家的房屋面前。 一张稚嫩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林弦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紧接着,爷爷慈祥的面容也出现在脑海。 老人宽阔的脊背背着他,在夕阳下缓缓前行,脚步虽慢,却给了他童年最坚实的安全感。 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他脸上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那时候,他们一家,是多么幸福。 可现在呢? 他只想保住爷爷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竟也如此艰难! 也正是这件事,让他彻底看清了叶国豪和郑静贪婪丑陋的嘴脸。 自己一退再退,换来的却是他们的得寸进尺。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换真心? 三年婚姻,他倾尽所有地照顾叶芷萱,换来的不过是她的冷眼。 而她的父母,更是毫不掩饰地要将他告上法庭。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林弦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神中曾经的迷茫与软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他对别人好,别人未必会对他好。 当年自己走投无路,签下那份屈辱的合同,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自己穷,而且没有能力。 连爷爷高昂的医药费都无法承担。 如果自己有能力,又何至于任人宰割,陷入如此绝境?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并迅速长成参天大树。 他必须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珍视的一切,强到让所有欺辱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第135章 道歉 没有钱,就只能向现实低头; 没有能力,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林弦的手缓缓攥紧,眼中那抹苦涩缓缓消失。 想要改变这种任人宰割的处境,就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眼下,创业,赚钱,变得强大,是他唯一的出路! 音乐盒的旋律悄然消散。 林弦从沙发上弹起,小心翼翼地收好音乐盒。 窗外,雷声轰鸣。 似乎要下雨了。 ... 清晨。 赵明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睡梦中拽出来的。 他胡乱地在床头摸索,本想按掉,可当瞥见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时,他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局里的电话?”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千真万确,是警局的座机!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我是赵明,请问...”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便传来方瑞不容置喙的声音。 “赵明,立刻到局里来一趟!” 赵明心中一喜,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高兴。 “领导!是不是我举报的那件事...有消息了?领导,我是不是可以归队了?”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充满了期待。 然而,方瑞却避而不答,只是催促道:“别废话,赶紧过来!” “是!” 赵明几乎是把手机摔在床上,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 二十分钟后。 赵明已经站在了方瑞的办公室里。 再次坐到方瑞对面,赵明的心态与上一次已是天壤之别。 尽管只过去了一天,他脸上的神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次是带着恳求与不甘而来,而这一次,是受命而来,这份底气,截然不同。 “领导,是不是有消息了?” 看着赵明激动难抑的样子,方瑞微微皱眉。 这家伙,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局里都还没提举报结果的事,他就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 “你跟钱家,是什么关系?” 方瑞审视着赵明,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赵明一愣,疑惑道:“钱家?什么钱家?” “别跟我装糊涂!” 方瑞斜了他一眼,“你要是跟钱家没关系,钱家会动用关系来保你和林弦?” “钱家可是苏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是他们出面,你们那个限制才被撤销的举报案才能这么快了结。 不然,光凭你们两个,事情哪有这么容易解决?” 方瑞的话音刚落,赵明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钱雨沁那张清丽的脸庞。 他能够想到就只有钱雨沁一人了。 他万万没想到,钱家竟有如此通天的能力,轻描淡写间就摆平了他和林弦的天大麻烦。 不过,震惊过后,赵明并未深究。 眼下,能归队,比什么都重要。 “领导,那我现在归队了,是不是该给我安排点活儿了?” 赵明话里有话,方瑞一听就明白他是在敲打自己。 刚想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方瑞抬眼道。 门被推开,蒋云涛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领导。” 方瑞心中一喜,连忙追问:“怎么样,查了一天,有什么发现没有?” 蒋云涛眉头紧锁,缓缓低下头,一脸挫败。 “说!” 方瑞的声音陡然提高。 蒋云涛这才惭愧地开口:“报告领导,对不起...案件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 此话一出,方瑞勃然大怒! “什么?整整一天时间,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你现在告诉我,没有进展?!” “你是怎么带队,怎么查案的?你这个警校高材生,就是这么办事的?!” 方瑞的怒火正要倾泻,办公桌上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一脸烦躁,恶狠狠地瞪了蒋云涛一眼,这才拿起电话,强压着火气。 “喂?” “方瑞,过去一天了,案子进展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上级威严的声音。 方瑞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慌乱地瞥了一眼面前的赵明和蒋云涛。 现在案件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但是他怎么可能告诉上面的人? 那不是要他的命? 他随即挺直腰板,大声道: “领导放心!案件已经有了实质性突破,马上就能水落石出!”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方瑞,记住了,这次的事情不光关乎到我们,甚至还关乎到苏杭市的发展。” “你...你说什么?!”方瑞瞳孔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一起案件居然牵扯这么多。 “这件事情,京海林家那边也很关注,并且可能会派人下来。 你最好尽快,不然你等着被撤销警衔吧!” 电话随即挂断。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蒋云涛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赵明则饶有兴致地看看方瑞,又看看蒋云涛。 方瑞懒得再看蒋云涛一眼,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赵明脸上,语气软了下来: “赵明,刚才你也看到了,上面催得紧,只给了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 要不...你回来接手这个案子?” 蒋云涛的脸上更是挂不住了,方瑞这种不理睬他的姿态,比骂他一顿还难受。 可他无话可说,一天查不出线索,是铁一般的事实。 赵明嘴角微微一勾,那笑容带着一丝玩弄。 “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不是说没我这颗金刚钻,照样能揽瓷器活吗?” “您还说我态度不端正,”他故意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 “对了领导,我的检讨书还没写呢,我得好好反省一下,深刻认识自己的错误!” 赵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清脆地扇在方瑞的脸上。 方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赵明!气头上的话,你何必句句记在心里?” “行,别的咱不提。‘其他人也行’这话,可是您亲口说的。怎么现在,又需要我了?” 赵明梗着脖子,毫不退让,办公室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万般无奈之下,方瑞只能放低姿态,再次好言相劝。 “赵明,之前是我说话急躁了些。但我们要以大局为重,你就别...端着了。” 第136章 方瑞上门道歉 见火候已到,赵明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 “行,让我们回来可以,但你们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方瑞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赵明挺直了腰板,语气斩钉截铁。 “第一,向林弦公开道歉,还他一个清白,这件事情是你们搞错了!” “第二,光道歉不够,必须给予他应有的补偿!” 这语气已经不是商量。 方瑞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破案的压力摆在这里。 要是没办法破案的话,他别想继续干了! 他咬了咬牙,立刻应承下来。 “行!我答应你!赵明,你马上找人,立刻去林弦住处赔礼道歉!我这边马上批补偿款!”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再没有进展,他的前途就算彻底完了! 赵明心中长舒一口气,为林弦感到一丝慰藉。 遭受不白之冤,这份迟来的正义,本就是他应得的。 时间不长,赵明已经挑好了人手,财务部的警员也送来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十分钟后,赵明带着两名警员敲响了林弦的家门。 几人落座,赵明示意身边的警员开口。 “老林,这位是小王,这位是小刘,你认识的。” 林弦淡淡点头,面无表情。 小王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极低,满脸堆笑: “林哥是吧?我听小刘都这么叫您,我也就跟着叫了。我们这次来,是专程向您赔礼道歉的。” “林哥,是我们领导工作失误,对举报信的处理不及时,给您造成了困扰和伤害,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这是局里的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算是对您的补偿。 林哥,真是对不住了,以后还得多仰仗您帮忙!” 小王说着,双手将那个鼓鼓的信封毕恭毕敬地递到林弦面前。 林弦的目光只在信封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冷得像冰。 “这个,我不能收。” “林哥,这...” 小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求助地望向赵明, “您要不收下,我们回去真没法交代啊!” 此刻,连赵明都感到一丝诧异。 他了解林弦,他不是个记仇的人。 自己亲自带人上门,局里也批了补偿,按理说,这事该翻篇了。 可林弦此刻的表情,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绝。 “老林...”赵明刚想开口劝解。 林弦却缓缓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失望。 “老赵,别说了。这件事,跟你们领导没关系,他也不需要向我道歉。 因为,以后,这样的事,我不会再做了。”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 “你...你说什么!?”赵明顿时一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弦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以前的他一听说有案件,总是热心的提出帮忙。 今天这是怎么了? “之前办了那么多案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我图什么?不就图个问心无愧,图个能为社会做点贡献吗? 可结果呢?没有一点好处也就算了,反倒换来一纸举报,一句‘没有经验,会导致误判’。” “说实话,挺让人心寒的。” “东西,你们拿走。道歉,也不必了。” 林弦依旧冷冷的看着他们。 小王顿时急了,额头上渗出细汗。 来的时候领导千叮万嘱,务必把事情办妥,这可怎么办? “林哥,以前是我们做得不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 林弦转向赵明,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赵,你带他们回去吧。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赵明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林弦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失望。 当初纪检人员那些刻薄的话,自己听了都火冒三丈,更何况是林弦? 那不是简单的批评,是对他所有付出的全盘否定! 赵明很了解林弦。 现在肯定多说无益。 解铃还须系铃人。 赵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回去。” ······ “怎么样?办妥了吧?林弦同意了没有?你们什么时候能去现场?” 方瑞在办公室里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见到赵明,连珠炮似的发问。 然而,赵明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瞬间愣在原地。 “领导,林弦说...没必要道歉。他,也不会再参与这些事情了。” “啊?!” 方瑞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意思?他不参与了?!” 赵明沉重地点点头,一股火气也随之涌上心头。 “对,他就是这么说的。领导,您想想,这事儿搁谁身上不寒心? 林弦为了案子,什么时候叫过苦? 随叫随到,没日没夜,大伙都看在眼里!” “到头来呢?功劳没他的,苦劳成了笑话,还背上个黑锅! 这是在用刀子捅一个真心做事的人的心啊!” “换做是我,别说道歉补偿,就是领导您亲自来,我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赵明的声音越来越大,将积压的愤懑彻底宣泄出来。 方瑞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举报那个人干的。 但是他也没办法,说实在的,举报那个人明显背后有背景。 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但是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 解决案件才是最大的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他有些无奈。 赵明脖子一梗,直视着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不知道怎么办!反正我明确告诉您,这案子要是没了林弦,光靠我一个人,难如登天!” “你!”方瑞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地瞪着赵明。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 许久,方瑞终于败下阵来,他颓然坐回椅子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走!我亲自去!这总行了吧! 我亲自去向林弦道歉,跟他解释清楚!” 赵明一怔,随即才点点头。 他知道,方瑞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否则以他的性子,绝不会放下身段。 ······ 林弦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对门外的风波一无所知。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手中的手机屏幕里。 经过几个小时的研究,他对“音浪”这个APP的理解已经脱胎换骨。 这个平台,对参与者足够友好,制度也相对完善。 更重要的是,它像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摆脱过去、掌握自己命运的无限可能。 他或许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大事业! 再怎么说他也是穿越过来的人。 利用另一个世界的歌曲,赚钱应该不是难事。 第137章 京海林家 林弦神情郑重,一直在看手机屏幕。 茶几上。 A4纸上已经被画得满满当当,字迹有些潦草。 正想着大致方向,外面的敲门声再一次传来。 林弦微微皱眉,放下笔,本能地走向门口。 “谁啊?” 门外立刻传来赵明的声音。 “老林,是我。” “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弦一边开门一边询问。 看到赵明身边又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林弦也怔了一下。 赵明赶紧解释。 “老林,这是我们的领导,方瑞方领导。” 林弦无语。 当着赵明领导的面,林弦不好说什么。 这个赵明,到底想要干什么,刚刚让他带人开,现在不光重新折返回来,而且还把领导也带过来了! 刚一看到林弦,方瑞便一脸堆笑,同时手也伸了过去。 “林弦,你好,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只是因为工作太忙,一直没有见到你,今天可算是见到本人了!” 对方的手一直在半空当中伸着,林弦只好伸出手来,象征性的跟他握了握。 “你好,请进吧。” 林弦声音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个人进屋后,像刚才一样,林弦请他们坐下。 这一次,没有等其他人开口,方瑞便步入正题。 “林先生,关于举报信的事情,是我在处理时间上把握的不够好, 您的心情,我也能够理解,关于你被冤枉这件事情,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您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们也能理解。” “可是,咱们为了受害者家属考虑,是不是……” 面对方瑞的这一番说辞,林弦淡淡的回了一句, “破案是警局的职责,不是我的义务,方先生不必这样道德绑架。” 方瑞一怔,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接上话茬。 “对对对,您这样讲,完全说得过去,但是咱们警局,咱们的人民,需要您这样有专业破案技术的人员啊!” “我们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不能让患者家属痛上加痛,早一天破案,就是早一天对患者家属的安慰。” “林先生,我保证,以后,您肯定不会再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说话的时候,方瑞脸上一直带着笑,态度也很诚恳。 眼下的案子迫在眉睫,说得不好听一些,离了林弦根本就不行。 所以方瑞一直在顺着林弦的话往下说。 可林弦的态度始终如一。 平静的回复,冷静的拒绝。 一番劝说无果以后,方瑞的脑门上都沁出一层汗水。 “老林,我们都知道,这事,你挺冤的,可不看僧面看佛面, 现在案子确实遇到了瓶颈,获得过一等功勋的抗战老兵被谋杀了,这边一直查不出线索,真的需要你。” “咱不为别的,就看在抗战老兵的面子上,你就松松口吧!” 林弦被冤枉,赵明生气,但是眼下的案子,赵明也是真的着急。 林弦目光迟疑了一下。 看到林弦脸上神情缓和,方瑞也紧跟着说: “对,老人家身经百战,护家卫国,最后却惨遭谋杀,实在让人心痛。” “必须要快点将凶手绳之以法,还能安慰英魂!” 林弦依旧一动不动。 这下方瑞是彻底着急了。 “林弦,说到底,这件事情也不能怪我。 都怪那个脑残的举报人,他背后有势力,我们也没办法...” “要不这样,只要你答应回来调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算我求你了!”方瑞诚恳的看着他。 林弦动了动眼皮,看向方瑞。 “老林,这件事情当给我一个面子,毕竟死者也曾经为国家拼过命...” 见他们态度如此诚恳,林弦才缓缓开口:“好吧,不过,这件事情是看在老赵和死者的份上!” 看到林弦松口了,方瑞喜出望外,之前悬到嗓子眼上的心瞬间落下去了一大截。 猛地站起身,方瑞一脸郑重的说道。 “林先生,我代表警局感谢你,林先生真是大义!” “那咱们就尽快办案吧,将凶手绳之以法以告慰英雄英灵!” 方瑞神情严肃沉重。 此刻,赵明跟其他一块过来的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只要林先生出面,案子进展绝对会快很多。” 赵明的话音刚落,方瑞紧跟着就说,“对对对,这次林先生主动帮咱们,我一定代表咱们警局向林先生申请福利待遇!” “包括以后的案件也是!保证林先生不会白白出力!” 面对方瑞信誓旦旦的保证,赵明眼神有些不满:“那你们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 京海林家大院。 议事厅。 一位70多岁的老者端坐于主座。 老者目光矍铄,不怒自威。 此时,老者满面愁容,突然叹了一口气。 旁边的中年男子听闻,立刻转头询问:“义父,您怎么了?” “我的一位老朋友去世了。” 老者话语沉重。 回答以后,接着转头看向旁边的管家。 “王伯,催一下苏杭那边,让他们加快。” “否则,取消今年的全部补贴!” 老者声音不大,语气当中却夹杂着不容置疑。 王伯听完,立刻躬身说道:“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办。” “等一等,”王伯刚要转身,老者突然再次开口,“你亲自去一趟,代我吊唁一下。” 说着,老者拿出一张银行卡。 “把这个也带过去,给家属。” 王伯双手接过银行卡,再次点头。 老者再次叹息,随后喃喃道:“我这个老朋友,生前清贫,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包括我也一样,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做些什么。” “王伯,帮我给家属带话,一定要安抚他们的情绪。” 王伯再次郑重的点头:“是,老爷。” 老者看向窗外:“对了,你去的时候,白家应该会来迎接你,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白家。” “白家?”王伯眉头一沉,“那不是苏杭市的一个小家族吗?” “早些年,跟他们白家家主倒是有些交情,听说我关心这起案件,便说想要出一些力。” “明白了老爷。” 另一边同一时间。 杜浩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138章 勘察现场 尖锐的铃声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针,刺破了杜浩轩混沌的睡意。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浓重的黑眼圈昭示着昨夜的辗转难眠。 一股烦躁的邪火瞬间窜上心头。 然而,当那双惺忪的睡眼聚焦在手机屏幕上时,所有的烦躁与困倦,瞬间被严肃所取代。 几乎是弹坐而起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杜浩轩,今天下午四点,我会来到新定机场。” “您……您要来苏杭?” 杜浩轩的心脏一紧,声音干涩,“我……我去接您。” 他谨小慎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嗯。” 对方只应了一个字,然后便挂断电话。 杜浩轩握着手机,怔怔地坐在床沿。 他来了! 那个男人,真的要来了! 没有重要的事,他是绝对不可能亲自来这里的。 苏杭有大事要发生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杜浩轩的面色在瞬间褪尽血色。 下一秒,他便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迅速跳下床,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行装。 “下午四点……时间还早……” 他喃喃自语。 下午四点,新定机场国际到达厅。 杜浩轩提前半小时便已在此等候,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在A出口的滚动屏幕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出口处。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身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纤尘不染。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杜浩轩看着他,有带着一种压迫感。 杜浩轩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路小跑上前,在距离男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地鞠了一躬:“秦先生。” 眼前的男人名叫秦泽。 之前他去京海市的时候,一度穷困潦倒。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眼前的男人。 正是靠着他的能力,杜浩轩才能做到现在的地步。 可以说,没有秦泽,就没有他的现在。 秦泽甚至没有侧目看他一眼,声音平淡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筛选出一些符合条件的对象,正在进行第二轮排查。” 杜浩轩恭敬地回答,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秦先生,如果能拿到林家的DNA样本进行比对,效率会高很多。” “不。” 秦泽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刀锋般锐利。 杜浩轩心头一凛,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直到坐进黑色的商务车,秦泽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DNA是没办法拿到了,这次的事情我想作为给林家的一个惊喜。 现在去向他们要,这份惊喜就没了,你懂吗?” 杜浩轩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我这次来苏杭,主要不是为了这件事。” 秦泽伸手看了看手表,“而是跟林家相关,他们的人已经下来了。” “林家老家主的一位故交遇害,老家主震怒,特派人来苏杭,看看能否协助警方尽快破案。” 说到这里,秦泽终于转过头,墨镜下的目光低沉:“你在这边不是成立了一个侦探公司吗?我想就由你来负责调查。” 此话一出,杜浩轩的眼瞳猛地一缩。 “公司的人手没问题,但……命案现场是警方重地,怎么会允许我们这些外部人员介入?” “这个你不必担心,”秦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局长那边,我还是能说上话的。” “是,全听您安排。” 杜浩轩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随后便垂首屏息,再不敢多言。 ······ 维纳斯西餐厅。 悠扬的钢琴声如流水般淌过每一个角落,暖色的灯光为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白弘与钱雨沁相对而坐,气氛却与这浪漫的环境格格不入。 钱雨沁的脸上挂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有些失神。 白弘则不同,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钱雨沁那张精致的脸上。 “雨沁,”白弘的声音温文尔雅, “放眼整个苏杭,无论是家世还是能力,我白弘都算得上佼佼者。对于我的心意,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钱雨沁终于抬起眼眸,那双眼清澈却不含一丝波澜。 “白弘,你应该很清楚,我今天坐在这里,仅仅是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 “我明白,父母之命难违。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白弘的薄唇微微上扬。 钱雨沁放下刀叉,银质餐具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重新审视着对面的男人:凤眼狭长,鼻梁高挺,五官冷峻,每一寸都彰显着他的冷漠与高傲。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条件放眼整个苏杭都是顶尖。 可惜,心不动,则一切皆为枉然。 她正想再次明确地拒绝,白弘的手机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绅士地走到一旁接听。 然而,听完电话里的内容,白弘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上,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抱歉,雨沁,” 他快步走回,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急切, “有些紧急事务需要我立刻处理,今天的晚餐只能到此为止了。” 钱雨沁如释重负,微笑着点头:“好,你忙你的。” 白弘不再多言,转身,迈着沉稳而迅捷的步伐离开了餐厅。 钱雨沁长出了一口气。 要不是因为父母的关系,他不可能跟白弘出来吃饭。 但她心里很明白,就算她拒绝再多次,也不可能改变白弘的想法。 “走一步看一步吧...” 钱雨沁听着音乐沉浸着,她享受着难得的放松。 ······ 城郊,一条僻静的小路旁。 黄色的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将现场圈成一个孤岛。 外围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村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几名警员正费力地维持着秩序。 赵明与林弦一前一后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警戒线。 见他们过来,现场的警员们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什么情况?” 赵明习惯性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林弦则跟在赵明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周围的警员看到赵明和林弦,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他们都跟两人很熟悉了。 看到两人回来办案,他们打心底高兴。 一名年轻警员立刻上前,神情严肃地汇报道: “赵队,受害者名叫陈国栋,今年九十五岁,是一位抗战老兵,曾荣获一等功勋章。 根据初步推测,死亡时间在深夜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 法医初步鉴定,死因是头部遭受重物钝击,导致颅骨骨折。 现场还有死者的大量血迹。” 赵明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投向了警戒线内那片被草木掩映的空地。 年轻警员的声音愈发沉重:“但是……我们在现场,只找到了一根拐杖。” “只有一根拐杖?” 赵明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他。 “是的,赵队,”警员肯定地回答,“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可疑的凶器或物品。” 赵明与林弦对视一眼,正准备掀开警戒线进入现场,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 第139章 仇人见面 顺着声音望去,赵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来人竟是杜浩轩!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神情倨傲、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赵明与林弦同时一怔,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瞬间凝固。 更让赵明意外的是,他看到了跟在杜浩轩身后的警察局局长。 “站住!”赵明声音低沉,“这里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一律不得入内。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目光直刺杜浩轩。 从对方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来看,赵明便知此事绝不简单。 果然,他的话音未落,局长便满脸堆笑地走了上来,打着圆场: “小赵,消消气。这几位是天启侦探公司的专家,这次是来协助我们办案的,有他们的加入,或许能让案件侦破事半功倍。” 局长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他心知肚明,这些所谓的“侦探公司”不过是些关系户,但上头的人临时要求,他一个局长,又怎敢拒绝? 无奈之下,他只能亲自领着杜浩轩”前来。 “协助?”赵明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我记得您开会时亲口说过,非专业人员的介入,只会对案件造成干扰和误判。 现在看来,这些半路出家的‘外人’,恐怕才是最大的干扰源吧?” 一瞬间,杜浩轩和他身后的几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尤其是当杜浩轩的目光落在赵明身旁的林弦身上时,一股压抑不住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牙关不自觉地咬紧。 要不是林弦,叶芷萱也不可能会怀疑自己! 她竟然为了林弦要彻查当年的事! 这股怒火与不甘在他胸中翻腾。 与此同时,林弦在看到杜浩轩的瞬间,眼底也生出了一抹寒意。 要不是杜浩轩,他也不会被陷害多次。 爷爷的事情,还有上次持刀伤人的事情。 都是因为杜浩轩。 想到这里,林弦上前一步,目光直视局长:“局长,我有个要求。” 局长一怔:“你说。” “不久前,我曾向警局报案,指控有人诬陷我持械伤人。此案至今悬而未决。” 林弦的语气郑重而清晰,“现在,我请求一个机会。如果我能在这起案件中先于杜先生找出真相,我希望局里能立刻成立专案组,优先调查我被诬陷的案子。” 杜浩轩闻言顿时一惊。 那件事情他本以为就此搁置,要是调查出什么东西,不就危险了? 随后他立刻接口道:“局长,我带来的都是业内顶尖人才,从业经验丰富,能力绝非一个林弦可比。 这起案子关系重大,还是交给我们这些专业团队来办,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局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要的是谋杀案的侦破结果,而不是看这两个年轻人斗气。 谁有能力,他不在乎,他只想尽快给上头一个交代。 眼看两人针锋相对,局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争了!一起查!赵明,你来牵头,公平竞争,看谁先水落石出!” 说着,他转向林弦,语气放缓: “林弦,你提的条件,我答应了。 只要你真能解决眼前的案子,我保证,你报的那个案子,警局会优先投入警力调查。” 在他看来,林弦的个人恩怨不过是小事一桩,而这起涉及抗战老兵的谋杀案,上头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促,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听到局长的拍板,林弦和杜浩轩都暂时收声。 杜浩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带了整个团队,怎么可能是林弦这种人能比的? 再说了,以他对林弦的了解,他做点家务可能还行。 破案? 开玩笑呢! 虽然上次他听说林弦破获叶芷萱老师的那起案件。 但杜浩轩依旧不以为然,一起案件能说明什么? 说不定是碰巧的! 破案这东西太过于复杂,涉及到的知识面太广。 不是一般人的人能做的。 就连他手下的这些人,他都是高薪聘请来的! 林弦怎么可能跟他们比? 想到这里,杜浩轩不由得冷笑起来。 赵明冷着脸,不愿再浪费时间,再次转向那名小警员: “刚才被打断了,继续说,还有什么发现?” 小警员立刻会意,接着汇报道: “法医在死者的血液中检测出了酒精成分。 另外,根据走访,案发前的晚上八点到九点,死者曾去过一趟恒发化工厂。” “目前,工厂老板吴世坤和保安队长赵大虎,两人有重大嫌疑。” 赵明揉了揉眉心:“具体说说。” “据我们调查,死者在这段时间里,正是和吴世坤、赵大虎在一起。 我们分别询问了两人,他们承认见面是为了商谈‘举报’的事情。” “举报?”赵明抓住了关键词。 小警员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是的。死者陈老先生曾多次实名举报恒发化工厂违法排污。 这次会面,就是吴世坤想让他放弃举报,但陈老先生态度强硬,坚持要将真相公之于众,最终不欢而散。” “之后,根据工厂门口的监控显示,死者是一个人离开的。 而吴世坤和赵大虎的口供一致,称他们之后一直待在工厂里,未曾外出。” “目前有一种推测,是死者醉酒后不慎摔倒,头部撞击硬物致死。但这个说法,没人相信。” 赵明追问:“为什么?说具体点。” “陈老先生在村里德高望重,他一生节俭,从不酗酒。更重要的是,” 小警员的语气变得沉重,“恒发化工厂的排污问题,已经导致周边村庄癌症发病率远超正常水平。 事发一周前,陈老先生还曾在媒体上公开喊话:‘我活这把岁数了,不怕死,就怕死了以后,没人再记得真相!’”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工厂老板对他记恨上了。” 说到这里,小警员的脸上也露出了沉痛之色。 说实话,这年头,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为了大家的安全,一个老人挺身而出。 结果现在却被人害死,居然连凶手都找不到! 林弦的眉头紧锁:“还有没有其他怀疑对象?” “有,但都只是村民的猜测。” 小警员回答,“很多人都怀疑是工厂派人下的手,毕竟陈老先生之前多次受到过他们的威胁,但苦于没有证据。” 小警员说完,便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林弦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 一场不期而至的雨,早已将现场可能遗留的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泥泞与空白。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凶手很谨慎,也很幸运。 现场几乎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第140章 打赌 “蠢才!不知道保护现场吗?” 赵明拧紧眉头,一声低斥如寒冰坠地。 他身旁的几名警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谁也不敢接话。 他烦躁地踱了两步,猛地转向林弦,眼神里是压不住的焦灼。 “看来,还得再把吴世坤和赵大虎叫来。” 林弦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沉静。 赵明不再犹豫,对离他最近的一名警员下令: “去,把工厂老板吴世坤和保安队长赵大虎,再给我带过来!” “是,赵队!” 小警员领命,立刻转身,小跑着融入了人群中。 赵明环顾四周,眉头锁得更紧了。 此刻,警戒线外,人头攒动。 无数道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有指指点点,有窃窃私语,但更多的,是村民们脸上那化不开的惋惜与悲愤。 林弦的视线越过人群,仿佛又看到了那位年逾九旬、却仍为村民奔走呼号的陈老先生的身影。 抛开别的不谈。 根据了解到的陈老先生事迹,他打心底里还是敬佩的。 这让他的心绪愈发凝重。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 死者陈国栋与化工厂之间的矛盾,是这起悲剧最显眼的导火索。 然而,在见到吴世坤和赵大虎之前,任何推演都只是猜想。 很快,那两个关键人物被警员带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身材矮胖,头顶光秃秃的。 他步履蹒跚,气喘吁吁,每走几步就要用肥硕的手背抹去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油汗。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高个子男人。 他身形魁梧,足有一米八五,本该是虎背熊腰的气势, 此刻却套在一件松垮的保安制服里,整个人萎靡不振,眼神涣散。 毫无疑问,矮胖的是老板吴世坤,高个的是保安队长赵大虎。 从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起,林弦的目光便看向了他们。 尽管两人一路沉默,但他们脸上不经意闪过的慌乱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吴世坤和赵大虎的身影出现在现场,原本就嘈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村民们的脸上立刻燃起怒火,有人甚至忍不住朝他们来的方向“呸”地吐了一口浓痰。 几名警员不得不再次上前,费力地维持着秩序。 “赵队,人带到了。这位是工厂老板,吴世坤。” 小警员汇报,随即指向旁边的高个男人,“这位是保安队长,赵大虎。” 赵明点点头,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二人。 吴世坤被看得浑身一颤,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警、警官,我们……我们跟这案子真没关系啊!” “对!我们没杀人,真的……不敢!” 赵大虎声音发颤地连忙附和。 “别急着喊冤。” 赵明的声音陡然转冷,“据多名村民指证,事发前,死者最后见的人,就是你们两个。当时情况如何,说清楚!”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吴世坤心上。 他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煞白:“警官,那天……我们确实是在一起,可我们把话说完,他就……他就自己走了!” 这一次,吴世坤说完,赵大虎没有再开口,只是像个拨浪鼓似的拼命点头,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浸湿了衣领。 这两个人的表现,很明显心里可能有鬼。 不然不可能如此紧张。 他的怀疑更深了。 林弦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在两人之间来回审视。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冷笑打破了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杜浩轩一脸不屑地摇着头。 “这还有什么好查的?凶手不就是他吗!”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吴世坤。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吴世坤又惊又怒,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血口喷人!杀人是要偿命的,不能乱说啊!” 杜浩轩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乱说?你们厂子被他举报,损失惨重,早就恨他入骨了吧? 先是威胁,威胁不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这逻辑,再清楚不过了!” “警官,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他这是污蔑,真的不是我!” 吴世坤哭丧着脸向赵明求助。 “你们?” 杜浩轩像是才注意到旁边的赵大虎,手指一转, “对,是你和你这个保安队长合伙干的!你们一个出钱,一个出力,天衣无缝!” 这番毫无根据的“推理”,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无语。 几名警员甚至尴尬地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这是什么逻辑? 全凭一张嘴在胡说八道。 就算他们有嫌疑,这也得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来吧? 不然怎么可能让人信服? 跟在杜浩轩身后的几名下属,脸上也挂满了尴尬,但碍于老板的身份,只能硬着头皮沉默。 林弦淡淡地扫了杜浩轩一眼,又问了吴世坤几个细节性问题,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便准备离开。 然而,杜浩轩的声音却再次高调地响起。 “你们几个都给我听清楚了,把现场给我翻个底朝天!我还会再调人手过来,我们一定要尽快破案!” 林弦脚步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缓缓停下了脚步。 恰在此时,杜浩轩得意地转过身,正好对上林弦平静的目光。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仰起头,挑衅地挑了挑眉。 “怎么?看到我们这么多专业人员在,心里没底了?我告诉你,这案子,我们赢定了!” 林弦的面色古井无波,他淡淡地开口:“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敢不敢打个赌?” “打赌?”杜浩轩一愣,“赌什么?” “就赌你刚才说的,破案的速度。” 林弦的目光锐利,“谁先找到真凶,谁就赢。输了的,需要当众给赢家下跪,再自扇十个耳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杜浩轩的眼眸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狂傲所取代。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了起来: “赌就赌!我还怕你不成?我们可是专业侦探公司,精英云集! 就凭你单枪匹马,想跟我们斗?做梦!” “你答应了?”林弦再次确认,语气依旧平淡。 “对!”杜浩轩的声音几乎要撕裂天空,“我赌你,绝不可能比我们更快破案!” 在杜浩轩的认知中,林弦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 就算家务做得好,那又有什么用? 破案,那靠的是专业能力! 他手下的人都是他出了重金挖进来的。 谁不比林弦强? 听到林弦要跟他打赌,杜浩轩别提多高兴了。 第141章 白家招待 杜浩轩那嚣张的气焰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见状,杜浩轩的得意更是溢于言表。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洪亮而清晰的语调,将林弦方才的赌约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各位都听见了!大伙儿可都替我做个证,免得将来我们把案子破了,某些人却要耍赖不认账!” 他口中的“某些人”,自然是意有所指,目光轻蔑地瞥向林弦。 见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赵明脸色铁青,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猛地抬脚,就要上前给杜浩轩一点教训。 “老赵!” 林弦的声音适时响起,不疾不徐。 赵明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林弦,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要不是看在我的身份是警察上,我真给他两拳!” 赵明忍不住气愤,两人之前被调查的事情,多半也是他干的! 现在他居然还敢如此得瑟。 “看他那样子,破案就破案,调查就调查,非要搞得跟开新闻发布会似的! 看到他,我这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赵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林弦淡淡地看了赵明一眼: “老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我们是来破案的,不是来置气的。让他跳,到时候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一番话让赵明瞬间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想到林弦破案的能力,他随后心情平复下来。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论破案,恐怕没人能超过林弦。 ······ 夜幕降临,杜浩轩的侦探公司办公室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杜浩轩正襟危坐,双手交叉撑在桌上,眼神灼灼地盯着他手下的几名得力干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几名探员对视一眼,其中一名看似领头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 “老板,我们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他提供了一个……决定性的证词。” “哦?”杜浩轩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体前倾,双眼放光,“快说!” “老板,为了让这个人开口,我们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份证词,大概率可以让我们锁定杀害陈国栋的真凶!” “别卖关子!”杜浩轩不耐地打断他,“我只想知道,证人是谁,证词是什么!” 见老板如此急切,那名探员也变得愈发亢奋: “老板,证人是化工厂里的一名普通工人。 他亲耳听到,工厂老板吴世坤和保安队长赵大虎曾秘密商议,要除掉陈国栋!” “而且……”他顿了顿,抛出了最重磅的炸弹,“他还录下了当时的对话!” “什么?!”杜浩轩大喜过望,一拳砸在桌上, “太好了!人证物证俱在,这回他们插翅也难飞!” 剩下的话,他不必再说。 有了这份铁证,赌约的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一想到林弦将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他下跪、自扇耳光的狼狈模样,杜浩轩的眼睛就眯成了一道缝,心情瞬间从云端跌入蜜罐,愉悦无比。 与此同时,林弦的家中。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墙上的时钟刚刚指向八点,林弦却已躺在了床上。 平日里他绝不会这么早休息,但为了探寻那被迷雾掩盖的真相,他必须提前进入状态。 身体接触床榻的刹那,一股浓重的睡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意识沉入黑暗,那片熟悉的、浓稠如墨的雾霾再次出现。 他信步向前,一扇木门悄然浮现。 对这个空间,林弦已是轻车熟路。 他径直走向那扇挂着“死亡图书馆”的房门,伸手推开。 眼前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书籍海洋,看不到尽头。 林弦来到对应的书架前,认真翻找着关于“陈国栋”的资料。 “抗战老兵,95岁……” 这个范围很明确,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本书。 “找到了。” 一丝欣喜在眼底闪过,林弦翻开书页。 那股奇异的感知力量瞬间涌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虚幻、扭曲,浓雾也随之缓缓消散。 当雾霾彻底散尽,林弦的视野已出现在恒发化工厂附近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一个小时后,林弦从沉睡中醒来。 他睁开眼,回想着在“死亡图书馆”中看到的一切,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复杂。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心中已有了答案。 见时间尚早,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决定踏踏实实地再睡个好觉。 另一边,白家别墅。 整座别墅灯火辉煌,璀璨的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亮如白昼。 长长的餐桌上,珍馐佳肴琳琅满目,奢华至极。 白家家主白振山精神矍铄,脸上堆着谦卑而热情的笑容,恭敬地望着主座上的王伯。 他身旁的儿子白弘更是小心翼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王伯与白家父子三人。 然而,四周却肃立着一圈垂手侍立的仆人。 在王伯到来之前,白振山已三令五申,务必要将这位贵宾伺候得无微不至。 王伯是从林家来的,这层关系,他们白家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打理好。 这绝非一次普通的宴请,而是白家能否更上一层楼的关键转折点。 因此,大厅里的气氛,与其说是热情,不如说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尊敬。 “让你们破费了。”王伯淡淡地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一股威严。 白振山闻言,连忙摆手,笑容愈发诚恳: “王伯,您太客气了!您能莅临寒舍,是我们白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何谈破费二字!” 他说着,向儿子白弘递了个眼色。 白弘立刻会意,躬身道:“王伯,家父时常提起您,对您敬佩不已。今日您能大驾光临,我们父子真是欣喜若狂。” “嗯。” 王伯客气的点点头,让白振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那我就打扰你们几天了。” “不麻烦,不麻烦!” 白振山连忙接话,“要不是知道王伯日理万机,我们真盼着您能在此多住些时日呢!” 王伯摇了摇头:“这次来苏杭,恐怕不能长住。办完手头的事,我就得回去。” “办事?” 白振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 王伯并未在意,只是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过来,是为了陈国栋的案子。” 此话一出。 白振山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王伯,恕我冒昧……这陈国栋是何许人也? 竟能劳动您大驾亲自跑一趟苏杭,想必……必定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第142章 王伯的话 “我们林家家主林文豪,早年曾在军中服役,陈国栋便是他的恩师,二人关系很好。 如今恩师惨遭横祸,家主自然对此事极为关注。” 白振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怪不得王伯会亲自出马,竟是林家家主的恩师遇害了。 这已经不是一桩普通的谋杀案,而是牵动了林家核心神经的大事。 “原来是这样,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是啊,”王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家主得知噩耗后悲痛万分,这才命我前来督办此案,务必尽快水落石出。” 话锋一转,王伯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另外,还有一件事,恐怕要劳烦白家了。” “我想请你们,在苏杭帮我找一个人。” “白家在苏杭根基深厚,人脉广阔,办这件事,想必是最合适的。” 王伯话音未落,白振山的头顿时一愕,然后心中狂喜,脸上堆满了不容错失的机遇感。 他们白家虽然跟林家有些许交情。 但是近些年已经淡化了许多。 这次要是能够帮上林家的忙,林家说不定能够全力扶持他们白家! 到时候他们白家就不仅仅是苏杭大家族之一了。 说不定还能成为第一大家族! 想到这里,白振山急忙开口: “王伯,您尽管吩咐。” “要找的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患一种罕见的遗传病,已经失联多年。” 为了方便白家搜寻,王伯还详细描述了那种遗传病的典型症状。 白振山连连应承,语气斩钉截铁: “王伯放心,此事我白家定当倾尽全力,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您找出来!” 次日清晨。 早餐过后,白振山亲自陪着王伯在花园中散步。 晨光熹微,满园花卉沾着露水,显得生机勃勃。 王伯的脸色平静,静静地走着。 行至一株名为豆绿的名贵牡丹前,王伯驻足多看了两眼。 “豆绿初开为青绿,盛放则泛粉,能养得如此茁壮,花型饱满,真是难得一见。” 白振山笑着附和道:“花草养来,本就是为了博人一乐。王伯若是喜欢,我马上派人连盆带土,给您送到住处去。” 王伯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 “不必了。我此番叨扰,已是叨扰,怎好再夺人所爱?再说了,送来送去麻烦。”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白振山也跟着哈哈大笑,气氛融洽至极。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走来,见到二人,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才低声禀报: “老爷,外面有位名叫秦泽的先生求见,说是要拜见王伯。” 白振山立刻将目光投向王伯,等待他的示下。 王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让他进来。” “是。” 白振山对管家点头,管家领命后迅速退下。 几分钟后,管家将秦泽领至花园。 见到王伯,秦泽立刻后退两步,垂首躬身,姿态恭敬到了极点:“王伯。” 王伯淡淡的开口:“你来了。” 与方才对白振山的和煦不同,此刻他面对秦泽,脸上带着一丝冷漠。 白振山何等人物,一看便知二人有要事相谈,立刻识趣地开口: “王伯,我有点事情我先去处理了。” “去吧。” “好,那二位先聊。” 白振山后退两步,这才缓缓转身离开。 王伯继续信步前行,秦泽则保持着半步之遥,恭敬地跟在他身后。 又走了一段,秦泽才率先打破沉默。 “王伯,关于陈国栋先生的案子,我们已经派人着手调查了。” “嗯。” “您放心,此事交给我们,定会竭尽全力,尽快给您一个交代。” 秦泽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伯的神色,才压低声音补充道, “还有……关于林家继承人的事,我们也在加紧推进。” 听到这句话,王伯脸上的冰霜才终于融化了一丝。 “此事若能办妥,我会在家主面前为你说几句好话,你公司被冻结调查的事情,也会帮忙。” 短短一句话,却让秦泽心头巨震,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王伯!我秦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伯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秦泽。 “我此行,既是督办陈国栋的案子,也是奉家主之命,想要找到林家当年失散的继承人。而且这件事,我也告知了白家。” 秦泽眼眸骤然一缩,脸上的兴奋瞬间被紧张所取代。 白家也知道了! 在苏杭,白家是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一旦他们出手介入,自己这边的胜算…… 一股浓重的压迫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时间,必须抓紧了! 一定要赶在白家之前,找到那位继承人! 两人继续前行,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秦泽眉头微蹙,刚想挂断,可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心中一紧。 “王伯,抱歉,我接个电话。” “嗯。” 秦泽后退两步,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是不是有进展了?” 电话那头,杜浩轩的声音充满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秦先生!案子有重大突破!我们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他提供的证词足以锁定凶手!” “是吗?太好了!” 秦泽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绽放出狂喜之色。 他顾不上挂断电话,立刻转向王伯,激动地汇报道,“王伯!案子有重大进展了!” 他按捺住内心的狂喜,紧紧盯着王伯。 就在刚才,王伯在问案件的事情,杜浩轩这个电话,简直是雪中送炭! “哦?这么快?”王伯顿时一愣。 “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 这件事情,是家主特意交代给他的,他必须上心。 ······ 半小时后。 秦泽的车停在命案现场附近。 他和王伯刚下车,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 “林弦!我已经掌握了铁证!这次你输定了!” “别以为你仗着有公安局的人带着你出入几个现场,就真把自己当专家了! 你一个半路出家的,凭什么跟我这些专业的侦探比?” “昨天的话还记得吧?谁输了,可是要当众下跪,再自扇十个耳光的!” 杜浩轩一声冷笑,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不知道某些人,有没有做好当众出丑的心理准备啊?” 面对杜浩轩的挑衅,林弦闭着眼睛当做没听到。 这种跳梁小丑他没必要理会。 此刻他已经在想后面的几巴掌该怎么打了。 而赵明却早已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被杜浩轩捕捉到,他立刻像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标,挑衅地笑道: “赵队长,你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输不起,急了?” 第143章 杜浩轩的证人 杜浩轩的冷笑里,淬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赵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 “杜浩轩,这里是案发现场,不是你逞口舌之快的地方,注意点影响!” “影响?”杜浩轩嗤之以鼻,扬声道, “破案才是唯一的影响!我早就说过,会在林弦之前破案, 现在,我就要用事实告诉所有人,我言出必行!” 杜浩轩觉得自己现在手里面有关键性的证据,所以这次的比试他肯定赢定了! 此刻心情十分的激动。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再放几句狠话时,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瞬间噤声。 方才那股嚣张的气焰,刹那间烟消云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感到一阵错愕。 大家顺着杜浩轩的目光望去。 不远处,两人正不疾不徐地走来。 年轻男子器宇轩昂,却极为恭敬地跟在一位中年男人身侧。 他们目不斜视,目光如炬,正看着这边。 看到秦泽的瞬间,杜浩轩的心猛地一紧,但随即想到自己已经调查到的证据,心情又稍稍平复。 可当他再看向秦泽身边那位中年男人时,心中却感到有些奇怪。 秦泽的身份已经很恐怖了,是他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而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能让秦泽如此毕恭毕敬,这个人的身份…… 他顿时吞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往下想。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中年男子。 他步履沉稳,神情淡然,身上的一股独特气质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众人还在猜测来者身份,二人已来到现场。 杜浩轩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秦泽身边,急切地邀功: “秦先生,这件事情我们花费了很多时间,昨天晚上我都没睡觉,全程在排查这起案件,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 秦泽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侧身,对着王伯恭敬地开口: “王伯,看样子,我的手下应该查到了。” 王伯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便更好,我也好向家主交差了。” 这时,杜浩轩见秦泽不理自己,便绕过他,直接凑到王伯面前,满脸堆笑道: “这位老先生,您尽管放心!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凶手绳之以法!” 他脸上的讨好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王伯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杜浩轩的笑容僵在脸上,一阵尴尬。 他偷偷瞥向秦泽,恰好撞上对方一道凌厉如刀的眼神。 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局长的声音洪亮地响起。 “林弦他们已经破案了。” 局长说着,看向身边一名警员,“去,把所有嫌疑人带过来。” “是!”警员立刻应声。 “等等!”杜浩轩急忙高声打断,“局长,我也破案了!而且,我们破案的速度,比林弦他们要快得多!” 他急忙开口说道。 林弦见状心中不禁冷笑。 如此错综复杂的案子,杜浩轩怎么可能破得了? 他依靠自己独特的能力才能看透真相。 就算他人有能力排查,但也不可能有这么快。 他是绝对不相信,一晚上杜浩轩就知道凶手了。 赵明碰了碰林弦的胳膊,压低声音: “老林,怎么办?咱们可是先跟局长汇报的。” 林弦却摇了摇头,表情平淡:“没事,让他先说,我倒要看看他说出个什么名堂。” “可是……”赵明话到一半,猛然间明白了林弦的用意。 他眼眸一亮,随即点头,“行,听你的。” “你们俩在那嘀咕什么呢?是不是看我破了案,心里着急了?” 杜浩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我早就说过,我们才是专业的!” 林弦走到一边,一脸无所谓:“既然你说是你们先破的案,那你先说也无妨。” “那是当然!” 杜浩轩看着林弦,冷笑道:“等会看你怎么死!” 杜浩轩得意地招了招手,叫来那个所谓的“关键证人”——工人小牛。 “你说吧!把你那天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 小牛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吴世坤和赵大虎的身上。 看到厂里的工人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吴世坤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眉头紧锁,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 而旁边的赵大虎,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 这时,只听小牛抬起手,直指吴世坤,声音洪亮而清晰: “是他!杀害陈老的凶手,就是这个工厂的老板!” “我能作证!因为我亲耳听到他和保安队长密谋,要合伙把陈老给杀了!” “我不光听到了,我还录了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吴世坤顿时一惊,他脸色煞白,伸手指着小牛,声嘶力竭地喊道: “小牛!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有什么证据就敢在这里乱说!” 赵大虎也慌了神,跟着叫屈: “各位警官,他肯定是在乱说,我没有杀人,真的不是我啊!” 尽管两人百般抵赖,但小牛却把话咬得死死的。 “就是你们两个!” “有天晚上我拉肚子,路过厂长办公室,看见灯还亮着,就想进去开个请假条。 可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们在里面商量……商量着怎么杀人!” 第144章 杜浩轩的分析 “冤枉啊!” 一声刺耳的嘶吼划破了现场。 吴世坤双眼赤红,猛地冲到局长面前,随后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局长!真的不是我啊!这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收起你这套吧!” 杜浩轩双眼微眯,射出两道冰冷的寒光, “小牛手里有录音,铁证如山,你们还敢狡辩?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字,需要我教给你吗?”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不光有录音!你们车胎缝隙里的泥土,经化验,与案发现场的土壤成分完全一致! 这足以证明,案发当晚,你们的车,确实到过那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旁边的警员们交换着眼神,纷纷点头。 这一点也得到过他们的验证。 其中一人皱着眉补充道: “之前审讯时,他们的确隐瞒了这一点。 他们只承认与陈老商谈,却对密谋杀害的情节只字不提。 当时也有人怀疑是陈老醉酒意外,但考虑到他与工厂的矛盾,这个说法一直没能站住脚。” 听着汇报,局长也接连点头。 而杜浩轩眼中的得意,却再也掩饰不住,几乎要溢出来。 警察都查不到的线索,却被他杜浩轩挖了出来! 这无异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出了他的能力。 这份成就感,让他飘飘然。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林弦,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冷笑。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冷静的提问。 “既然是吴世坤和赵大虎作的案,为什么当晚的监控里,没有看到他们离开工厂?”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众人脸上的表情从信服转为困惑,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对啊,监控显示,当晚陈老是一个人离开的。” “没错,吴世坤和赵大虎的出入记录里,根本没有离开工厂的记录。” “这就说不通了,难道他们会飞不成?” “会不会是躲开了摄像头?” “人或许能躲,那他们开的车呢?那么大的目标,怎么解释?” 一个个猜想被轻易推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疑惑地聚焦在杜浩轩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杜浩轩胸有成竹,却并不急于开口。 他故意踱了两步,才缓缓抬起手,朝身旁的手下示意。 “告诉他们,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下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高声说道: “答案很简单!他们工厂里有一个废弃的地下室,他们是从地下通道绕出去的!” 这个解释如同一块拼图,瞬间填补了众人脑中的空白。 把车停在监控盲区,人再通过地下室潜出,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作案,再原路返回…… 这样一来,所有疑点都迎刃而解! “不是!不是这样的!” 赵大虎第一个崩溃地喊了出来。 吴世坤也跟着声嘶力竭地喊冤,现场再次陷入一片嘈杂。 “都给我闭嘴!” 杜浩轩厉声喝道,盖过了所有嘈杂,“当初你们动歪念头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有今天!” 他转头对手下命令:“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录音再放一遍!让他们死个心服口服!” 手下立刻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几下。 很快,一段夹杂着电流声的录音,在寂静的现场回响开来。 首先是一个烦躁不堪的声音响起: “真他妈的倒霉!那个陈老东西简直是油盐不进! 嘴皮子都磨破了,他铁了心要举报,这是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话音刚落,另一个略显无奈的声音传来: “能说的好话都说尽了,可他就是不松口。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要不,咱们就这么耗着?反正他年纪大了,还能耗得过咱们?” “啪!” 一声拍桌子的巨响,紧接着是气急败坏的怒吼: “你放屁!他能耗,我能耗吗? 万一哪天他真把举报信递上去,上面来人调查,这厂子还开得下去吗? 停一天工,我损失多少钱?到时候还得加装污水处理设备,这钱谁掏? 弄不好,整个厂子都得完蛋!” 录音里的对话充满了焦虑与戾气,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竖着耳朵倾听。 就连一直沉稳的秦泽和王伯,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杜浩轩脸上挂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突然! “哐啷——!” 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从录音中传出! 紧接着,一句令人心惊胆寒的话语,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断我财路,就是要我的命!把我逼急了,老子就把他做了!” “行啊!只要厂长发话,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我这保安队长肯定冲在最前面!咱俩一条心!” 录音播放到这里,戛然而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吴世坤浑身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赵大虎则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哭出来。 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瞪大眼睛看向两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赵大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局长哭喊道: “不对!领导,这不是真的!这是喝醉了酒的胡话!是醉话!不能作数的啊!” “酒后吐真言!难道你没听说过吗?有录音还想狡辩?” 杜浩轩冷哼一声。 赵大虎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瘫在地上脸色苍白。 就在这时,赵明突然站了出来,沉声说道: “这不太对吧!这段录音只能证明他们有过犯罪动机和预谋,但不能作为他们实施了犯罪行为的直接证据! 究竟有没有动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曙光,赵大虎立刻点点头。 “对啊!!录音又不能代表事实!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你先安静!我们自然会调查,别大呼小叫的”。 一名警员皱着眉头看向他。 赵大虎吓得一哆嗦,不敢再作声。 杜浩轩却冷笑出声: “赵明,我看你是嫉妒我破了案,所以才会在这里强词夺理,混淆视听吧!” 第145章 真相 他转向林弦,语气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林弦,你输了。” 林弦淡然道:“你说的这些,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无法定罪,你没看到吗,嫌疑人根本没有承认。” “好!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杜浩轩猛地转身,走到吴世坤和赵大虎面前:“说!陈国栋是不是你们杀的!” 两人惊恐地摇头。见他们不认,杜浩轩开始了他慷慨激昂的“结案陈词”, 从举报恩怨,到杀人动机,再到周密的作案计划,最后以一句“正义虽迟必到”收尾,厉声喝道: “这就是真相!要是你们不认罪,那是罪加一等! 现在承认,看在你们坦白的份上,可能还会轻判!” 然而,吴世坤和赵大虎却只是惊恐地重复着:“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杜浩轩的耐心被耗尽,他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吴世坤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 “认不认!”他咆哮着。 “你干什么!”局长脸色一沉,急忙上前拉开杜浩轩。 一旁的众人也是吃了一惊。 没想到杜浩轩居然动手了! “我这不是在审讯犯人吗...”杜浩轩一脸疑惑。 “你有什么资格审讯?你不过是来协助调查的,动手伤人已经犯罪了你知不知道?”赵明冷冷的看着他。 杜浩轩顿时身形一僵。 他确实不知道这回事。 手下的两人急忙上前,小声在他的耳边开口:“老板,确实是这样,你动手的话就算他们招供,也是不符合规矩的。” “这...”杜浩轩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 一旁的吴世坤捂着脸,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另一旁,王伯和秦泽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吓人。 他们本以为,杜浩轩后面还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没想到他转头就开始动手了。 当着这么多警员的面,这不是搞笑么? “凶手不是他们。” 林弦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但他们,也有一定责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局长也催促道:“林弦,快说你的结论。” 林弦看向赵明:“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办好了。” 赵明转身,对着后面的一个警员摆摆手。 随后带过来一个瘦小的黄毛青年。 青年眼神涣散,双腿发抖。 赵明沉声问:“说吧,怎么回事。” 黄毛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交代:“我...是我推了那个老头。我看到他头上流血了,好多血...我以为我把他摔死了,我害怕,就跑了。” 现场一片哗然。 “你推的?什么时候?”杜浩轩立刻追问。 黄毛猛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不是人!我那天没钱了,就想抢点。看到他喝得醉醺醺的,一边走一边骂,说‘那两个畜生,谈了也白谈’...”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吴世坤和赵大虎。 “我...我就用刀子架着他,让他给钱。 他不但不怕,还劝我,说年轻人别走歪路。 我嫌他烦,搜完他身就想走。 他还在劝我,我...我一着急,就推了他一把...他就倒了,不动了... 我看到血,我以为我杀人了,就跑了...” 黄毛说完,几乎要瘫倒在地。 众人心中顿时就明白了。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 林弦不仅破案了,居然还顺便抓住了凶手? 杜浩轩盯着林弦,冷笑道:“所以,林弦,你的意思是,这个抢劫犯才是真凶?” 林弦缓缓摇头。“他推倒了陈老,但那时,陈老还活着。” “什么?” 杜浩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不是他?那是谁?”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胡说八道呢! 既然他和陈老发生过肢体冲突,甚至用刀子威胁过, 为什么我们在陈国栋的身上和案发现场,没有找到属于这个黄毛的任何指纹?” 第146章 十个巴掌 杜浩轩的质问,瞬间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许多人,尤其是那些曾参与现场勘察的警员,脸上都露出疑惑的神色,纷纷点头附和。 毕竟,他们是亲历者,现场勘查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陈老身上,除了他自己的,再无任何他人的指纹。 在无数道审视的目光汇聚下,林弦神色淡然,声音平稳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他当时戴了手套。所以,即便他与陈老发生了推搡,也绝不会留下指纹。” “手套?” 杜浩轩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斜睨着黄毛。 黄毛被看得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从口袋深处掏出一副沾着污渍的线织手套,高高举起: “是……我一直戴着它。” 众人看着手套,脸上的疑云顿时消散了大半。 然而,就在这时,吴世坤和刘大虎的目光却如毒蛇般死死锁定了黄毛。 吴世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满腔的怒火与恐惧都发泄他身上。 “你这个杀人犯!你这个天杀的混蛋!你……你差一点就害死我们两个!” 他咬牙切齿,双眼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真相已经尘埃落定,黄毛就是那个导致陈老死亡的直接凶手时,林弦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像一颗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剩下的事情,还是让赵大虎来讲吧。” 现场瞬间再次沸腾,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怎么回事?难道事情还和赵大虎有关?” “该不会是黄毛把人推倒后,赵大虎和吴世坤他们又补了一手吧?” “不对!林弦刚才不是说,陈老那时候还没死吗?” 张大虎低沉着头,一言不发。 见状林弦走到他的旁边:“要是你还不说清楚的话,恐怕真的要被当杀人凶手处理了。” 闻言赵大虎瞳孔顿时一缩。 过了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我们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我……我下车看了一眼,地上有一大滩血,太吓人了! 我害怕极了,所以……所以赶紧开车跑了!我真的没杀人!” 赵大虎的供述,像一块关键的拼图,猛地嵌入了众人混乱的思绪中。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相的轮廓,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看到众人恍然大悟的表情,赵明悄悄挪动脚步,凑到林弦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问道: “老林,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弦的目光从吴世坤和刘大虎身上收回,低声解释: “你看他们两个,哪里像是敢杀人的狠角色? 刚才才问几句,脑门上的汗就下来了,手也在抖。 他们胆子太小,不可能亲自下手。”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他们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明显是心虚。 这说明,他们虽然没杀人,却一定和这起案件有直接关联。他们的沉默,是在掩盖另一件事。” 赵明听罢,猛然醒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让我去查更远处的监控!” 他终于明白了整个链条。 正是因为林弦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指示,他才在距离案发现场两个路口外的监控里,发现了鬼鬼祟祟的黄毛,并顺藤摸瓜找到了他。 有了黄毛这个突破口,后面的审讯才能如此顺利。 眼看身上的杀人嫌疑被彻底洗清,吴世坤这个中年男人竟当场失声痛哭,涕泪横流: “多谢警官!如果没有你们,我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他转向赵明,感激涕零地就要鞠躬。 赵明却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瞬间冻结了他的动作: “你还有脸说?当初第一次询问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今天这些话全盘托出? 为什么要隐瞒你们开车去现场的经过?” 这声厉喝让吴世坤猛地一哆嗦,哭丧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警官,我……我是真的害怕啊! 当时你们什么都没说,杜浩轩那帮人就已经把杀人的罪名往我们头上扣了! 我要是再把我们那天‘想去吓唬吓唬陈老’的想法说出来,那不就等于自己把脖子伸进绞索里吗?我是真不敢说啊!” 赵明看着他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才没当场骂出脏话。 “你们别高兴,死者的死跟你们也有责任!你们就等着法律的严惩吧!” “这...”两人闻言,脸色的喜悦再次褪去。 一直旁观的局长见状,大步流星走到黄毛面前,经过几句简短而有力的问话,黄毛彻底崩溃,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 局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 案件告破! 终于能向上级交差了! 上面只给了三天期限,没想到他们两天就侦破了这起影响恶劣的案件! 此刻,他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然不同。 王伯缓缓转过头,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失望。 他看向身旁的秦泽,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这就是……你手下的人?”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座山压在了秦泽的心头。 他第一次替林家办事,就把事情办得如此狼狈不堪,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王伯的失望,意味着他未来的路…… 秦泽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一个跨步冲到杜浩轩面前。 杜浩轩看到秦泽的表情,心中咯噔一声,知道大事不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刚想开口辩解,秦泽的手已经扬起。 “啪!啪!” 两声清脆而沉闷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杜浩轩的脸上,那响声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杜浩轩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席卷而来,他却连躲都不敢躲一下,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废物!” 秦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拳头紧握,“你就是这么替我办事的?给我滚!” “对不起,秦先生,我……我们,不,是我……我错了,我现在就滚!” 杜浩轩弯着腰,卑微地道歉,然后狼狈地转身。 可他还没走出两步,一道坚定的声音,如同宿命的宣判,从背后传来。 “等一等!杜浩轩,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完。” 杜浩轩身体一僵,极不情愿地转过身:“我们……还有什么事?” “赌约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了?” 林弦目光如冰,“当初是谁扯着嗓子,让所有人做见证,说谁先破案为赢,输了的,要下跪磕头,再自扇十个巴掌?” 瞬间,杜浩轩的脸从红肿变成了猪肝色,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耍赖。 杜浩轩拳头微微攥紧,低沉着头。 林弦快速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想耍赖?” 杜浩轩气的浑身颤抖,这么多人,让他下跪? 开什么玩笑? 更何况还是在林弦的面前! 打死他也不可能这么做! 林弦见他没有动,毫不客气的伸出手。 “啪!啪!” 两记清脆的耳光,比刚才秦泽的更加用力,打得他眼冒金星,嗡嗡作响。 “两巴掌,还不够!” “三巴掌!” “四巴掌!” 终于,十个巴掌打完。 杜浩轩脸已经肿的像个猪头。 就在他以为这噩梦即将结束时,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的衣领。 第147章 林家的赞赏 “杜浩轩,陷害我的事,我们没完。我一定会让你付出应有代价!” 林弦的声音冰冷。 “还有我爷爷的事,同样没完!”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弦猛地一甩,杜浩轩的衣领从他指间滑落。 杜浩轩彻底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瞳孔猛然放大。 他从未见过如此状态的林弦。 那眼神中喷涌的怒火仿佛要将他吞噬。 在他的印象中,林弦难道不是一直都很软弱吗? 直到林弦松手,那股无形的压力才骤然消失。 杜浩轩双腿一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踉跄着爬起,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急忙离开了此处。 不远处的王伯,看着林弦,回想到他刚才破案的样子, 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赞赏。 趁着局长与人交谈的间隙,他缓步走到林弦身边。 “你叫林弦是吧?心思缜密,逻辑清晰,环环相扣。若不是你,这个案子恐怕还要多耽搁些时日。” 看着王伯过来跟自己谈话,林弦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口: “过奖了。这是大家通力协作的结果,若没有前期积累的证据,我也无从下手。” “年轻人,不仅有能力,还很谦虚。”王伯愈发欣赏。 “我只是陈述事实。” 王伯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欣赏之情更甚。 他气度沉稳,威严却不逼人,让人心生亲近。 他主动掏出手机:“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留一个电话吗?” 林弦微微一怔。 目前的人从气势和穿着来看,绝非等闲之人。 而且看样子,似乎他跟杜浩轩还有一定的关联。 居然会主动过来跟自己示好? 这倒让林弦感到有些奇怪了。 王伯见他愣神,随后爽朗的笑了笑,:“怎么?不方便吗?” “当然可以。” 林弦也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 不远处,秦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将王伯请来的人,此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杜浩轩握有“铁证”,结果却闹出了这天大的笑话。 这一切都是因为杜浩轩这个蠢货! 亏他还这么相信杜浩轩,给他那么多的资源加持! 真是一个废物! 秦泽硬着头皮,挪到王伯面前,声音干涩: “王伯,这次……是我识人不明,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王伯没有看向他,只是平静的应付了一声。 这无声的轻蔑,比任何斥责都让秦泽难堪。 他又尴尬地附和了两句,随后快步离开。 几分钟后,林弦走到局长面前。 此时,与局长交谈的人已经散去。 “局长,案件已然真相大白。那么,我被陷害一事,是否可以启动调查了?这是我们之前的约定。” 林弦不卑不亢,语气平静。 一旁的王伯适时地添了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说好的事情,总不能食言。” 局长闻言,额头微微见汗,连忙点头: “当然,当然!我们警局向来讲求诚信,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我马上亲自督办,加派人手,务必尽快还你一个清白!” 他顿了顿,又换上和煦的笑容:“林弦,这次你立了大功,我会立刻向上面打报告,为你申请嘉奖!” 闻言,林弦缓缓点头。 只要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杜浩轩应该就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 白家,书房。 王伯正在电话中向林文豪汇报案情。 “家主,案子破了。多亏了一个叫林弦的年轻人,若非他,恐怕还要多费些周折。” 林文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 “哦?这种案子,牵扯甚广,线索繁杂,当初我只给了苏杭三天时间,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没想到,竟这么快就侦破了。” 王伯带着淡淡的笑容,尊敬的开口: “正是,老爷,这个叫林弦小伙子,思维缜密如发,推理天衣无缝。 我当时正好在现场,听到他的分析,我都感到有些惊讶。 我听闻,近来苏杭警局破获的几起大案,背后都有他的身影,如今在圈里有一定的名气。” 林文豪沉吟片刻,声音里透着欣赏: “是吗?那确实难得。这人对我们有恩,以后他若有什么需要,我们林家,倒是可以照顾一二。” 王伯立刻躬身应道:“是,老爷,我晚点再联系他,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的。” …… 办公室。 杜浩轩回来后便将自己反锁在房内,整整一个多小时,门外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可杜浩轩的脑海里,却像是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 “啪!啪!啪!” 那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仿佛已经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挥之不去。 他杜浩轩怎么说也是苏杭的知名人物。 身价上亿的老板! 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林弦打耳光! 他使劲闭上眼,试图将那屈辱的一幕驱散,可记忆却愈发清晰,林弦那冰冷的眼神,众人鄙夷的嘲笑,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杜浩轩暴怒地吼道:“敲什么敲!都给我滚!” 话音未落,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杜浩轩“噌”地站起,正要发作,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所有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秦……秦先生,您怎么来了?” 他瞬间气势全无,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 秦泽径直绕过办公桌,指着他破口大骂: “杜浩轩!你这个废物!简直让我失望透顶!” “这就是你所谓的‘铁证如山’?这就是你给我办的案子?” “不光你是废物,你手下那群饭桶也全是废物! 一群丢人现眼的东西,还敢跟我拍着胸脯说十拿九稳? 你知不知道,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面对秦泽疾风骤雨般的斥责,杜浩轩面红耳赤,冷汗涔涔。 “秦先生,您息怒!您息怒!今天……今天是个意外! 都怪林弦,他太会伪装了!我们找到的那个工人,只要再拿到录音,距离成功就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杜浩轩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第148章 叶国豪上门 “少跟我找借口!” 秦泽的怒吼在房间里炸开,他瞳孔中满是怒火, “你要的资源,要的人脉,我哪一样没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杜浩轩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头垂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出。 他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暴怒,如此失态。 这股怒气,想必与今天那位神秘的王伯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秦泽在王伯面前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一股浓烈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杜浩轩,”秦泽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冰锥,直刺他的心脏, “眼下,你唯一的活路,就是找到林家的继承人。” “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 “如果这件事你再办砸了——” 秦泽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的判决,“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你知道我会怎么对没用的人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杜浩轩脑中炸响。 他猛地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可是亲眼见过秦泽的手段的。 秦泽不光身份背景显赫,更是黑白通吃。 之前他亲眼见过秦泽在办公楼里,将一个逾期不还钱的男人给活活砸死。 想到这里,杜浩轩冷汗狂冒。 “秦先生!我……我一定竭尽全力!您千万别生气!” 杜浩轩几乎是扑上前两步,姿态卑微,“关于继承人的事,我已经布置下去了!我每天都在催!” 他语无伦次地汇报着: “我们的人在排查全市的孤儿院,民政局的领养档案也在逐一核对。 所有二十岁左右、有特殊遗传病史的年轻人,都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 我……我每天都盯着进度,不敢有丝毫懈怠!” 听着杜浩轩的保证,秦泽脸上冰封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我警告你,杜浩轩,这次的事情你办不好的话,我保证你比死还要痛苦。” 杜浩轩急忙点头。 “这件事,务必给我盯紧了,不许出任何岔子。” 秦泽的语气依旧不容置喙。 “是!是!秦先生放心,我亲自跟进,一有消息,我立刻向您汇报!” 秦泽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但愿,这次别再让我失望!” 短短一句话,却像千斤巨石,再次压在杜浩轩心头。 这根本不是交代,而是赤裸裸的威慑。 一想到被彻底抛弃的下场,他连一句多余的保证都说不出口。 几分钟后,秦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杜浩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 以往与秦泽通话,他经常感受到一股寒意; 而今天秦泽的话,简直是直接从他身上抽走了一半的命! 他大口喘着粗气,平复了半天,才挣扎着站起来,一把抓过旁边的手机。 “孤儿院那边怎么样了?……还没进展?” 电话那头的回答让他瞬间暴怒,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给我加快!再快一点!现在不止我们,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找那个人!” “孤儿院排查完,立刻给我去医院!所有特殊遗传病的就诊记录,一张张给我翻!一旦有线索,马上向我汇报!”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紧迫感。 直到电话那头连声保证,他才猛地挂断。 …… 离开公司时,已是晚上七点。 杜浩轩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他此刻飘忽不定的心境。 停好车,刚走到家门口,他猛地愣住了。 门口,竟站着两个人! 起初他以为是邻居,可当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容时,他的心猛地一沉——那个人,竟然是叶国豪! 而他身边的,正是叶芷萱的母亲,郑静。 一瞬间,杜浩轩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此刻,叶国豪和郑静也看到了他。 双方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气氛有些凝滞。 最终,叶国豪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杜浩轩,刚下班?” “叶叔叔,郑阿姨,”杜浩轩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干,“您……您二位怎么在这里?”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两人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而他们站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他家门口。 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专程等候。 可看他们的态度,与叶国豪过去动辄“小瘪三”、“小混混”的辱骂判若两人,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叶国豪却比他更直接,开门见山:“我们当然是专程来等你的。怎么,不打算请我们进去坐坐?” 杜浩轩不敢怠慢,连忙摇头,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几分钟后,客厅的沙发上,杜浩轩毕恭毕敬地坐在叶国豪夫妇对面。 叶国豪端着茶杯,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整个屋子,淡淡地评价道: “这布置得不错,环境挺好,装修风格跟国内很不一样,不过……挺温馨的。” 郑静立刻附和,脸上堆满了和蔼的笑容: “是啊,老公。杜浩轩刚从国外回来,眼界和审美自然跟我们不一样。你看这搭配,多有品味。” 说着,她还当着叶国豪的面,朝杜浩轩竖起了大拇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赞许,杜浩轩彻底懵了。 他本以为,以今天自己丢脸的程度,他们来是落井下石的。 可眼前这景象,仿佛他们是什么远房亲戚,前来嘘寒问暖一般。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头皮发麻,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叔叔阿姨过奖了,我一个人住,没怎么费心,就简单弄了弄。” “说到这个,”叶国豪似乎终于聊够了开场白,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了正题, “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一个人也不是个事儿。有合适的姑娘,也该多考虑考虑了。” 果然。 杜浩轩心中苦笑,他知道,绕了这么大一圈,真正的目的来了。 估计是让他别打扰他们的女儿吧?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苦涩与痴情: “叔叔,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的心思,您和阿姨难道还不清楚吗? 除了萱萱,我这颗心,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第149章 叶国豪和杜浩轩的合谋 叶国豪与郑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国豪知道,火候到了。 “浩轩,”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沉痛, “你对小萱的心思,我们做父母的,都看在眼里。 说句实话,当初我们也是被林弦那小子给蒙蔽了。 可你看看现在,只要有他在,你和小萱……” 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杜浩轩的脸,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果然,杜浩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仿佛又感受到了今天在林弦那里所受的奇耻大辱。 “这林弦,最会装模作样了!” 杜浩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可不就是气在这里!”郑静立刻接话,撅着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这三年,我们对他掏心掏肺,满心指望着他能好好对待小萱。 谁知道他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们就是被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给骗了!” 她轻巧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林弦身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的、悔恨的母亲。 “唉,要是当年我们擦亮眼睛,也不至于后悔到今天。 小萱要是跟你在一起,肯定比现在幸福一百倍!” 杜浩轩的心猛地一跳,眼中迸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叔叔阿姨……你们的意思是,不反对我跟萱萱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两人居然会这么说! 之前两人不是很稀罕林弦吗? 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反对什么?”郑静的声音陡然拔高, “天底下哪个父母不盼着孩子好?小萱就是我们的心头肉,我们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要不是为了她,我们何必拉下这张老脸,亲自跑来找你?” 说到动情处,她还真的抬手抹了抹眼角。 叶国豪在一旁适时地叹了口气,附和道: “眼下,林弦就是那个祸根!我算是看透了,只要他还在一天,所有事都别想顺顺当当!” 他顿了顿,发出来的话更加夸张了:“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他……立刻就去死!” 剩下的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他希望林弦死,不是为了女儿的幸福,而是为了那座唾手可得的金矿! 至于叶芷萱会不会伤心,那又算得了什么? “恨不得他去死”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杜浩轩心中炸响,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这句话,他何止在心里想过千遍万遍! 该死的林弦! 他毁了自己多少事! 若没有他,叶芷萱怎会对自己如此冰冷? 若没有他,自己又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扫地,下跪挨耳光! “我也一样!” 杜浩轩双目赤红,几乎是吼了出来,“我巴不得林弦现在就死!” 看到猎物彻底上钩,叶国豪知道,是时候抛出最后的诱饵了。 “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你能让林弦‘消失’,我就把小萱嫁给你!” 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杜浩轩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国豪,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片刻的死寂后,他才用颤抖的声音喃喃道:“叔叔……您这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叶国豪斩钉截铁。 “好!为了我和萱萱的幸福,我豁出去了!” 杜浩轩大喜过望,但狂喜过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不过,此事必须从长计议,容我好好谋划一番。” 虽然他不知道叶国豪夫妻为什么转变这么大。 但管他的呢? 现在叶国豪父母都已经站在他的这边了。 得到叶芷萱那是迟早的事! 不过杜浩轩也感到有些奇怪。 这叶国豪居然也这么狠! 动不动就让人死。 “当然。”叶国豪脸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事成之后,就是你改口叫我们‘爸妈’的时候。” 见杜浩轩答应。 叶国豪明白今天这一趟,总算不虚此行。 与此同时,杜浩轩的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 要除掉林弦,绝非易事。 如今自己已被警方盯上,行事必须万分谨慎。 但还有什么办法呢? 杜浩轩想了想,忽然脑袋里面蹦出一个想法。 最好的办法,是联系黑市上的职业杀手,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彻底撇清关系... …… 忙碌了一整天,林弦回到家中,像往常一样吃过饭,洗漱后便沉沉睡去。 又是熟悉的梦境。 踏入图书馆时,他像是有预感一般,朝着「命途图书馆」走了进去。 他记得,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他看到了一本写着自己名字的书。 但当时那本书一片空白,他以为是打开方式不对,尝试无果后便将它放了回去。 他重新走到圆桌前,拿起那本属于自己的书,本以为会再次看到一片空白。 然而,书页之上,竟出现了一阵波动! 林弦心中一惊,忍不住凑近细看。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些字迹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他的意识仿佛被硬生生地从身体中抽离,视觉被猛然拽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周围的景物慢慢清晰。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就在离家不远的十字路口。 “我怎么会在这里?”林弦喃喃自语。 环顾四周,越来越多的熟悉事物映入眼帘: 他常去吃早餐的包子铺,每天都会点头致意的环卫阿姨…… 接着,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 一切都如此真实,真实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太阳的温度,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汽车尾气味。 他一步步走着,几乎要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突然!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在他耳边炸响! 林弦猛地回头,只看到一辆失控的货车如同一头钢铁巨兽,朝他猛冲而来!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意识随着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温热的液体从身下蔓延开来,视野被一片血红覆盖,意识也随之渐渐消散…… “!!!” 林弦大惊失色,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整个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惊魂未定之余,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疑惑。 按照他明天的计划,他确实要去马路对面的超市买些东西。 而那条街,那个十字路口…… 正是他刚刚“死亡”的地方! “难道……那本书记载的,难道是未来的场景?” 林弦不确定地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席卷全身。 但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第150章 林弦的猜想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梦境,仍在林弦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眉头紧锁。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林弦坐在餐桌前,目光落在墙上的时钟上——8:00。 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按照原计划,他本该在8:30出门,悠闲地逛到9点,正好赶上超市开门。 但今天,他决定一切照旧,只为了验证那个猜想。 他像往常一样出了门,步履从容。 然而,当走到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 他屏住呼吸,目光扫视着四处。 不远处,一辆停在路边的蓝色货车,赫然映入眼帘! 这正是昨天梦境中的那辆货车! 林弦的心猛地一沉,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迈步向前。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辆货车的引擎也发出了沉闷的轰鸣,缓缓启动。 就在即将踏入斑马线的一刹那,林弦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前方的货车也随之减速,仿佛在等待什么。 然而,后方不耐烦的鸣笛声瞬间响成一片。 “滴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连成一片,货车司机别无选择,只能一脚油门,呼啸着从林弦面前驶过。 林弦站在原地,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所有的一切,都与梦境中的场景分毫不差。 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这临时的停顿。 要是猜想不错的话,这辆车就是冲着他来的! 但是是谁呢? 谁想要他的命?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杜浩轩! 幕后黑手,除了他,还能有谁? 林弦目光阴沉,杜浩轩三番两次想置他于死地,现在两人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 “老板,任务失败了。” 电话那头,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杜浩轩的心猛地一揪:“怎么回事?怎么会失败?!” “计划天衣无缝,目标也准时出现在了预定区域。 可就在他即将过马路时,他突然停下了。” 那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诧异,“后面的车一直在按喇叭,我们再不动手就太显眼了,只能先撤离。” 听完汇报,杜浩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行了,先按兵不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千万别暴露了,否则,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的,老板。” 杜浩轩“啪”地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林弦! 警惕性倒是挺高! 竟然在那种节骨眼上停下了脚。 他冷哼一声,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算你走运! 就庆幸那几秒的犹豫吧,否则,你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眯起眼睛,像一头蛰伏的毒蛇。 那个黑市杀手开口就要一百万,钱已经付了,事就必须要办成! 这一次要不了你的命,那就下一次! 你本可以夹着尾巴做条狗,我或许还会放过你。 可你偏偏要跟我作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 苏杭人民医院,诊室内。 林弦平静地坐在王医生对面,神色淡然。 王医生紧盯着眼前的检查报告,神情从最初的认真,逐渐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一抹深深的困惑。 他放下报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林先生,从数据上看,您的身体……恢复得非常好。” 他斟酌着词句,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但是,这有些不合常理。” “王医生,您但说无妨。” 林弦早已注意到他的神色。 “您之前服用的药物,虽然有效,但绝不可能产生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王医生指着报告上的几项关键指标, “您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自我修复。这简直……是个奇迹。” 听到这番话,林弦心中也掀起了波澜。 最近几天,他确实感觉身体轻快了不少。 曾经如影随形的眩晕感彻底消失,头痛的症状也大为缓解,甚至连力气都感觉比以前大了许多。 他心中出现了一个猜想,这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与那本神秘的书,与那个能预知未来的能力,息息相关。 他决定,今晚,必须再次进入那个梦境,一探究竟。 见林弦沉默不语,王医生脸上还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无论如何,结果总是好的。林先生,请您务必继续配合治疗,按时复查。” “好的,王医生。” 走出医院,阳光明媚,街上车水马龙。 林弦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心中充满了对夜晚的期待。 如果这能力真的能治愈他的身体,那么彻底摆脱病魔的日子,或许会比他想象的,来得更早。 …… 星光互娱大厦,总裁办公室。 叶芷萱正一丝不苟地审阅着合同,手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她转头看去,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放下笔,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叶小姐吗?我们是‘速答’侦探事务所,关于您委托调查三年前那起案件,我们有了新的进展。”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干练。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跳,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好,你说。” “我们找到了一位当年在案发现场附近的目击者。 他声称,看到了行凶者的面容,最显著的特征是——脸上有一条很长的刀疤。 不知道叶小姐对此是否有印象?” 刀疤? 叶芷萱的眉头瞬间皱紧。 她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但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她只记得杜浩轩为她挡下那一刀后痛苦倒地的模样。 至于歹徒的长相,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好意思,” 她有些失落地说道,“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我……我没看清对方的样子。” “没关系,这已经是重大突破。我们会根据这条线索继续深挖。” “好,请你们尽快!”叶芷萱急切地催促道。 挂断电话,她陷入了沉思。 刀疤脸…… 她真的完全没有印象! 只要她深入想一些当年的东西,脑子就像要炸开了一样。 第151章 第三扇门开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称赞杜浩轩是英雄,是舍命的真男人。 也正是在那场精心编织的“英雄救美”后,叶芷萱的心,彻底沦陷。 可如今,当往事的迷雾被一点点拨开,她只感到一阵刺骨的沉重。 如果当年的一切,真是杜浩轩一手策划的苦肉计,那这个人的心机,太可怕了。 思绪飘远,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林弦。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这三年来,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想到自己这三年的冷漠与疏离,想到父母那份荒唐的婚姻合同,叶芷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 恰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将她从复杂的思绪中惊醒。 她迅速收敛情绪,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属于“叶总”的冰冷面具。 “请进。” 门被推开,秘书何静带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叶总,这是江总那边刚发过来的合同,您……过目一下?” 叶芷萱有些疑惑。 上一次江涛亲自带着秘书过来,合同签署仪式都已完成,怎么又发来一份? “什么合同?”她一边问,一边已经伸出了手。 何静将合同递上,声音轻快:“您看看标题就知道了——电影主题曲。” 话音刚落,叶芷萱便恍然大悟。 她想起了上次江涛的话,当时他盛赞了歌曲的质量,并透露正在筹备一部电影,有意将这首歌用作主题曲。 没想到,动作竟如此之快。 她定睛一看,合同标题果然是《电影主题曲授权及合作协议》。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叶芷萱按下免提键,江涛爽朗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整个办公室。 “叶总啊,合同收到了吧?我跟你说,这歌词太棒了,意境完全贴合我们电影的主题!主题曲就定它了!” 江涛的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分红方案我也写在里面了,你看看,如果觉得合适,咱们就尽快把字签了,我这边好开始宣传预热!” 听完,叶芷萱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下来,声音也随之轻快了几分: “好的,江总,我仔细看过后给您回复。” 挂断电话,一旁的何倩早已惊讶得合不拢嘴。 “叶总,这真是好饭不怕晚啊!没想到这首歌,居然这么争气!” “您听江总那语气,跟之前比,简直判若两人,和蔼得不得了!” 叶芷萱闻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如今业界竞争惨烈,无数公司都在绞尽脑汁地追逐流量, 而她却始终坚信,唯有原创的、高质量的音乐,才是公司立足的根本,是口碑与市场的基石。 如果……如果所有的歌,都能像林弦这一首一样……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她便自嘲地摇了摇头。 林弦那份惊才绝艳的天赋,又岂是旁人能够比拟的? …… 回到住处,天色尚早。 林弦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A4纸和签字笔,创业的念头再次盘踞心头。 以他的特长,开一家音乐公司似乎是最佳选择。 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自行否决了。 创立公司绝非一人之功,需要资金、场地、设备、团队…… 而且光他一个人唱得好又有什么用? 一个人能撑起一个公司吗? 各行各业竞争激烈,市场环境又差,他思来想去,竟找不到一条合适的出路。 一阵疲惫感涌上心头,他向后一仰,倒在沙发上,本想只闭目养神片刻,没想到竟沉沉睡了过去。 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熟悉的迷雾,林弦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神秘的图书馆。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命途图书馆”的房间。 那本属于他的书,依旧静静地躺在圆桌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翻开。 瞬间,林弦愣住了! 眼前的书页,竟又是空白一片! 他彻底懵了,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怎么回事?之前明明还有内容的!” 他不信邪地前后翻动,无论哪一页,都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合上书本,再猛地打开——展现在面前的,依旧是一本无字天书。 林弦将书放回圆桌,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线索。 在此之前,这本书他一共打开过两次。 第一次,书页空白,而当时他身处安全的环境。 第二次,书页上出现了未来的画面,他据此改变了命运,躲过了一场灾祸。 而现在,在灾祸被成功规避后,书页再次变回了空白。 “难道说……”林弦喃喃自语,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这本书的内容,只会在我面临危险时才会显现?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预警?” 就在这时,他似乎又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他摊开掌心,然后缓缓握紧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臂膀传来,肌肉的紧实与韧带的弹性,都让他精神一振! 躲过危险之后,不仅身体在好转,连体质都变强了! 这个发现让林弦心情一阵激荡! 他之所以这么拼命的赚钱就是为了治好自己的病! 现在看起来,有一种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在帮助他奇迹的复原!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说不定,他的病能够因此痊愈。 他重新看了一眼那本神秘的书,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脚步猛地顿住! 脸上的神情,再一次僵住! 只见在原本空无一物的雾霭深处,第三扇门的轮廓,正随着雾气的消散而逐渐清晰。 那扇门,缓缓地……打开了! 第152章 悬赏图书馆 林弦的呼吸为之一滞。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木牌上,仿佛被无形的磁力吸引。 「悬赏图书馆」——五个笔画清晰的字,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脑海。 “这门,居然也开启了。” 还有这门上的名字,看起来也颇为奇怪。 林弦喃喃自语,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这间神秘的空间,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此刻,那扇新开的门扉正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柔和而明亮的光线,与之前“命途”里面截然不同。 林弦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带着一丝敬畏与期待,轻轻推开了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光线仿佛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和“命途”一样,这里几乎空无一物,唯有房间中央,一张方形的木桌静立其上。 桌上,静静地躺着一本厚重的、封面为深褐色的书籍。 林弦缓缓走近,当他的视线触及封面时,瞳孔猛地一缩。 书上写着名字——【林弦】。 “又是我的名字...” 他皱起眉头,随即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抬头,再次确认了门牌上的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难道...这所谓的悬赏,是针对我的?” 这个想法让他指尖都有些发烫。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翻开了沉重的书页。 第一页,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映入眼帘。 【悬赏任务】 【内容】:以不低于一千万的价格,售出一首原创歌曲。 【奖励】:随机获得一项本世界尚未拥有的先进专利技术。 林弦见状,心中满是疑惑。 任务?奖励? 这看上去未免也过于匪夷所思了。 但转念一想,他拥有的这个图书馆,还有前面两个房间。 里面发生的事情,确确实实能够影响到他现实生活! 万一,这里面记载的内容也是真的呢? 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对应奖励... 而且,这奖励还不是一般的东西! 一项超越时代的先进专利技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垄断,意味着绝对的先发优势,意味着他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创业梦想,将拥有最坚实的基石! 林弦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激动得几乎要低吼出声。 他强压下心头的澎湃,想要翻开下一页,看看后续的细则,却发现后面的书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粘合在一起,任凭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试了几次无果后,林弦也放弃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激动与渴望小心翼翼地压回心底,然后将书郑重地放回原处。 走出房门,林弦的眼神已然变得无比坚定。 创作,卖歌。 他想要试试书上记载的内容是否真的能够实现。 如果是真的... 林弦心中愈发的颤抖。 ... 意识回归现实,林弦猛地睁开眼。 墙上挂钟的指针才刚刚走过一圈,现实世界中,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 茶几上,那张空白的A4纸依旧安静地躺着。 他迅速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 随后,他坐在桌前,闭上双眼,开始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那些足以惊艳世人的旋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一首意境悠远、故事性极强的古风歌曲最终脱颖而出。 凭借着扎实的音乐功底,流畅的乐谱很快便跃然纸上。 当他在脑海中构思着歌词时,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深邃。 这首歌,将描绘一个从世外桃源的纯真,到卷入权谋战争的悲壮,再到年华老去、身心俱疲的完整人生画卷。 它注定将在音乐界掀起一场风暴。 “无何化有,感物知春秋...” 他轻声哼出第一句,瞬间便被那空灵而悲悯的旋律所包裹。 缓缓闭上眼,他仿佛已置身于那个民风淳朴、岁月静好的世外桃源。 随着旋律的推进,曲中的遗憾、思念、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苍凉,最终都化为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释然,一一在他心头流淌。 一曲哼罢,林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真的亲历了书中人的一生,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拿起笔,将脑海中完整的歌词工整地写下。 目光落在那充满韵律与诗意的文字上,他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 林弦下意识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温婉清脆的声音:“林弦,是我。” 听到是钱雨沁,林弦一怔,随即起身开门。 “在忙吗?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钱雨沁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柔和如水。 “没有,快进来坐。”林弦侧身让她进来。 钱雨沁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 她的目光很快被茶几上的乐谱和歌词吸引,好奇地问道:“这是在写歌吗?” “嗯,最近有些灵感,想试试看。”林弦在她对面坐下,解释道。 钱雨沁的眼睛亮了亮:“完成了吗?我可以看看吗?” “主体部分已经完成了,只剩下一些和声与细节的打磨。” 林弦如实回答。 这首《吹梦到西洲》本就是为男女对唱而作,他还没尝试过独自演绎全部,所以严格来说,尚未真正收尾。 钱雨沁听后,眼波流转: “这看着很不错啊,林弦,你真是一个天才。” “这歌词...还有音调...真的很厉害...” 钱雨沁忍不住夸赞,随后接着说道:“看得我都忍不住想唱两句了。” 此话一出,林弦心中一动。 这正是他刚才犹豫的问题! 双人对唱无疑是这首歌曲的最佳呈现方式,可去哪里找一个音色、默契都恰到好处的搭档呢? “怎么不说话?”钱雨沁见他出神,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我只是...” 林弦回过神来,失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唱歌。不过,你的提议太好了,我们正好可以试试!” “啊?”钱雨沁急忙摇头,“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我其实唱的不是很好。” “没事,试试呗,就当娱乐了。” 林弦立刻将乐谱递到她面前。 “这...好吧,我先看看...” 见林弦如此坚持,钱雨沁也点点头。 “《吹梦到西洲》...” 钱雨沁轻声念出歌名,眼中满是赞叹,“好美的意境,光听名字就让人向往。” 她随即低下头,认真地研读起乐谱。 她的手指在无形的琴键上轻轻打着拍子,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唱。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自信:“我没问题,可以开始了。” “好,那我们一人一句。” 没有伴奏,只有两把最纯粹的声音在房间里交织。 “无何化有,感物知春秋,秋毫濡沫欲绸缪,搦管相留——” 林弦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一位说书人,缓缓拉开故事的序幕。 “留骨攒峰,流容映水秀——” 钱雨沁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清澈空灵,宛如山涧清泉,又似林间百灵。 只此半句,林弦便已确定,她的音色是为古风而生的天籁。 接下来的对唱,更是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的每一个转音,每一次气息的转换,都精准地卡在旋律最动人的节点上。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一种奇妙的默契在第一次合作中便已悄然滋生。 到了需要合唱的段落,林弦只需一个眼神示意,钱雨沁便能立刻领会, 两人的声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时而如比翼双飞,时而如遥相呼应。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林弦怔怔地看着钱雨沁,眼中满是惊艳与难以置信。 他们竟然配合得如此之好。 第一次的尝试虽然有些细节把控得不是特别好。 但已经远超林弦的预期。 钱雨沁刚才说自己唱得并不好,但林弦看来并不是这样。 她对音律的把控也十分的到位。 加上她独特的嗓音跟这歌也十分搭配。 这首歌,仿佛就是为他们二人量身定做的一般。 第153章 林弦和钱雨沁的新歌 “雨沁,你太棒了,这水准,简直可以媲美专业歌手了!” 林弦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眼中闪烁着真诚的欣赏。 钱雨沁被他夸得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其实刚才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完全不必紧张,”林弦的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 “我们就按照这个感觉来,这首歌的灵魂,我们已经抓住了。” 他的肯定像一颗定心丸,让钱雨沁彻底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第二遍、第三遍,两人的配合愈发默契,歌声交织,仿佛已经排练了千百遍。 随后的两个小时,两人全身心投入录制。 反复确认每一个音符、每一句和声都完美无瑕后,林弦果断地将这首《吹梦到西洲》上传到了国内最大的音乐平台——音浪App。 “原创歌曲和翻唱不同,版权是核心。我们必须先让它火起来,才能掌握主动权。” 林弦向钱雨沁解释着自己的策略,“但我相信这首歌,无论是词曲的深度,还是风格的独特性,都具备了成为爆款的潜质。” 听着林弦条理清晰的分析,钱雨沁在一旁静静的点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音乐和未来充满激情的林弦,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 然而,当录制结束,房间安静下来后,钱雨沁眼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掠过她的脸庞。 “雨沁,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林弦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啊?没有,”钱雨沁连忙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在想,这首歌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火吗?” “当然会。”林弦的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你的歌声是这首歌最大的惊喜之一。说实话,我真的很庆幸能遇到你。” 再次被肯定,钱雨沁脸上重新绽放出真心的笑容。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 一个扎着双马尾,发绳上缀着可爱蝴蝶结的女孩,正戴着顶级的监听耳机,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她有着一张精致如娃娃般的脸庞,皮肤白皙,双眸中星辰闪烁。 此刻,她正单曲循环着《十年人间》,听到动情处,会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声音空灵。 “到最后竟庆幸于夕阳,仍留在身上,来不及讲,故事多跌宕...” 当那惊艳的戏腔响起——“有最崎岖的峰峦,成全过你我张狂” ——她微闭着眼,白皙的手指在空中随着旋律轻轻划动,整个人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 突然,一阵清脆的手机提示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女孩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可当她瞥见屏幕上“音浪App:您的关注发布了新作品”的推送时,那点不悦瞬间被一抹喜悦取代。 “新歌!太好了!” 她几乎是立刻点开了通知。 当全新的旋律流淌而出,与她之前循环的那首古风截然不同,却同样拥有着直击灵魂的感染力。 她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迅速转为震惊,再到难以言喻的狂喜。 一曲终了,她摘下耳机,依旧久久回不过神,仿佛灵魂还停留在那片由音乐构筑的西洲幻境中。 一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助理,悄悄松了口气。 女孩猛地回过神,目光如炬地射向助理: “立刻去查!这首歌的演唱者!一个小时之内,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好的,小姐!我马上去办!” 助理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快步离去。 ······ 叶芷萱也收到了新歌推送。 她习惯性地戴上耳机,准备聆听林弦的最新作品。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歌手署名上时,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林弦 & 钱雨沁...合唱的?” 看到那个陌生的名字紧挨着林弦,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莫名的情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感到一丝失落,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她轻叹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点开了播放键。 音乐响起,依旧是林弦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声音。 可当另一个清亮婉转的女声切入,与他的歌声完美交融时,叶芷萱的心绪再也无法集中。 她承认这首歌很美,美得惊心动魄,可这份美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着她的心。 她反复咀嚼着刚才那种酸涩的感觉,最终自嘲地摇了摇头。 “我这是怎么了?最近事情太多,变得多愁善感了。” 她低声呢喃,“难道...”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无法抑制。 叶芷萱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慌,随后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林弦从睡梦中吵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屏幕上“老赵”两个字,便滑开了接听键。 “喂,老赵,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啊?” 他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电话那头,赵明的声音却激动得像是打了鸡血, “老林!天大的好消息!局里成立专案组了,专门调查你上次报的那个案子! 看来咱们局长是真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了,这效率,杠杠的!” “真要以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杜浩轩那小子诬陷你的事就能水落石出!老林,你就等着沉冤得雪吧!” 赵明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林弦的睡意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驱散得一干二净。 “是吗?那太好了!” “何止是好!” 赵明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兴奋依旧, “局长昨天下午专门为此事开了个会,亲自点名抽调了几个骨干成立专案组,这重视程度,前所未有啊!” 林弦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先帮局里破了抗战老兵的案子, 又提前打了招呼,这个案子恐怕还在层层审批,甚至可能就此石沉大海。 看来,想要改变现状,光靠等待是远远不够的。 依靠别人始终是不行的。 只有靠着自身,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就像现在,他虽无法直接干预案件调查,却能用另一种方式,给自己扫清障碍。 第154章 当年的记忆 星光互娱大厦,顶层办公室。 叶芷萱正审阅着一份文件,桌上的私人专线突然响起。 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她的心猛地一沉,随即迅速接起。 电话那头,侦探冷静而沉稳的声音传来。 “叶小姐,关于三年前大学城的那起案子,我们有了突破性进展。” “我们根据线索,排到了当年的一个行凶者的所在地。” 此话一出,叶芷萱握着笔的手瞬间收紧,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压抑而微微发颤: “是你们之前提到的,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人吗?他现在在哪里?” “叶小姐,请稍安勿躁。” 对方的声音依旧平稳,“确实是这个人,他脸上确有一道醒目的刀疤。不过,我们查看他的信息发现他人在国外。” “国外?”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冰窟。 跨国追查,意味着无尽的程序、繁琐的取证和遥遥无期的等待。 希望的火苗刚燃起,就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在国外取证……是不是又要耽误很长时间?”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疲惫。 她甚至没有去想高昂的费用,第一反应竟是那漫长的时间。 “叶小姐,这一点您不必担心。在追寻真相这件事上,我们有我们的方式。” 侦探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 “当然,过程中我们会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好消息是,我们已经说服他,他愿意回来,亲口告诉您真相。” “亲口……告诉我?” 叶芷萱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尽管她拼命压抑,但那份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激动,还是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出国跟他对接,不过他要求要想让他说出当年的事情的,必须我们给他一大笔钱...这...” 说到这里,侦探的语气有些犹豫。 叶芷萱皱着眉头直接开口:“钱不是问题!” 闻言侦探放下了心,急忙开口:“那就好,本来我们还担心这件事情,既然如此那就没问题了!” “人现在就在我们事务所。我们已经将他带回来了!” 侦探顿了顿,似乎在给她消化的时间,“不知道叶小姐现在是否方便?如果方便,我们可以立刻安排……” “我现在方便!”叶芷萱几乎是脱口而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二十分钟,我二十分钟之内一定赶到!” 说完,她不容分说地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手包,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办公室。 刚到门口,她险些与正要进来的助理何倩撞个满怀。 “叶总,您这是要出去?” 何倩被她风风火火的模样吓了一跳。 “我有急事!有事电话通知我!” 叶芷萱的语速快得惊人,“所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帮我带上门!” 话音未落,她的人已经冲进了电梯,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何倩愣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探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小声嘀咕道: “叶总这是怎么了?天塌下来了?最近江总也没催合同啊……”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不急的文件,撇了撇嘴:“算了,等叶总回来再签吧。” 二十分钟后,速答侦探事务所。 叶芷萱几乎是跑着冲进大厅的。 前台的服务人员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气质不凡、此刻却面色焦急的女士。 “叶小姐,您好,请问……” “二号房间,我约好了。” 叶芷萱言简意赅,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急切。 服务人员见状,不敢多问,立刻在前引路,脚步也跟着加快。 片刻后,二号房间门口。 “叶小姐,请进。”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积攒起全部的勇气,然后猛地推开了门。 “我来见……” 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房间深处沙发上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开门声惊动了屋里的人,所有人都循声望来。 当沙发上那个男人抬起头,与叶芷萱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刹那,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掠过一丝惊慌。 他认出了她。 男人惊恐的瞪大眼睛,浑身不自在。 他尴尬的笑了两声。 而叶芷萱,也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尘封三年的记忆闸门轰然洞开! 记忆的洪流汹涌而至。 大学城门口,阳光正好。 一个捧着玫瑰花的小女孩,笑容甜得像蜜,望着她和杜浩轩。 “哥哥,姐姐比这玫瑰花还好看呢,哥哥买一朵送给姐姐吧!” 杜浩轩温柔地看着她,叶芷萱本想拒绝,他却已将钱递了过去,轻声说: “萱萱,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连这玫瑰花,都有了非凡的意义。” 叶芷萱那时候对杜浩轩是有一定好感的。 但是她也明白这玫瑰花意味着什么。 况且,那时候她还在上学,所以并不想接受。 她正沉浸在思考中,杜浩轩已将那朵娇艳的玫瑰放入她手中。 花香沁人心脾,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黑影却如鬼魅般从侧面冲出! “啊!” 她只觉肩上一阵剧痛,手提包的背带还挂在臂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杜浩轩猛地转身,用尽全力将他拉住! 也正因为包带的牵扯,歹徒一时无法脱身。 就在这时,那个卖花的小女孩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 “救命啊!有人抢劫!” 周围的行人闻声朝这边涌来。 “该死!多管闲事,老子今天捅死你!” 那不是气话。 话音未落,一抹寒光闪过,冰冷的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入了杜浩轩的身体! 一刀,两刀,三刀! 温热的血,溅在了她洁白的裙摆上,也染红了那朵刚刚到手的玫瑰…… 回忆如同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在她脑海中残酷地回放。 每一帧,都像一把钝刀,在她的心上反复切割。 呼吸变得困难,心脏仿佛被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站立。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叶芷萱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叶小姐,这位就是当年……” 一旁的侦探轻声介绍。 “我知道他是谁。” 叶芷萱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我记得他的声音。” 她再次握紧了拳头,目光如炬,死死地锁定着那个男人。 “那就好。” 侦探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人已经带回来了,他同意将当年的一切真相,毫无保留地告诉您。” 第155章 叶芷萱明白了真相 侦探事务所的会客室,光线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得有些昏暗。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静。 叶芷萱在距离刀疤几米远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尽管隔着安全的距离,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戒备,让她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最终,是刀疤先打破了沉默。 他始终低着头,声音沙哑而平淡。 工作人员看向叶芷萱:“叶总,请放心,我跟他已经将利害说清楚,他愿意将事实说出来。” 男人看向一眼工作人员然后点点头:“你们答应给我的钱...” 叶芷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只要你说清楚,钱不是问题!但是前提是必须是真的!要是假的,我现在就报警将你逮捕!” 男人闻言瞬间一惊。 额头上渗出一丝冷汗。 当年的事情说实话,他也是涉嫌违法。 虽然过去多年,但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急忙点头:“行!叶小姐你放心!我只是为财,肯定实话实说!” 她紧咬着下唇,强忍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愤怒,一字一顿地问道:“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刀疤男人停顿了片刻。 “在你眼里,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歹徒,对吧?但这一切都是杜浩轩策划的!” 听到杜浩轩三个字,叶芷萱瞳孔顿时一缩。 果然是他!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我非但不是恶人,反而是他的恩人。 否则,就凭一根背包带,怎么可能把我一个惯偷在原地拖住那么久? 叶小姐,你真就没仔细想过吗? 一个抢劫犯,在抢不到东西、行迹即将败露时,第一反应难道不是立刻逃跑吗? 我为什么不跑?反而要拿出匕首,当众行凶,把自己置于被捕的巨大风险之中?”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抛出了一连串致命的问题。 叶芷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愤怒让她失去了冷静的思考能力。 “我不是警察,我没工夫分析你的歪理!你当时没跑掉,是因为背包带缠住了你的手!你捅他,是因为他坏了你的好事!” 这便是当年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真相”。 然而,听完她的回答,刀疤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天真,真是太天真了!” 刀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怪不得当年杜浩轩说,只要这么做就行,因为你根本没时间去想!”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逐渐变得平静。 “我之所以说我是他的恩人,是因为我们私下是极好的朋友。 正因如此,我才答应帮他演这场戏。 后来,他发达了,就在上个月他还给我转了一大笔钱,让我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你已经和杜浩轩结婚了吧?” “可耻!” 叶芷萱猛地站起身,浑身剧烈颤抖,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刀疤眉头一皱。 “恕我直言叶小姐,当年杜浩轩说是你喜欢他,而你们的关系迟迟没有更进一步,所以他才那么安排我做的。 而且当时在学校的时候,不是传言你们两个人关系不错嘛?我也是看着这一层的份上,才帮杜浩轩的!” 闻言,叶芷萱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件事情她心里早有预料,但得知真相,还是让她如此猝不及防。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傻子,被人欺骗了数年! 瞬间,她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刺骨的冰冷。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一旁的调查员,声音恢复了可怕的平静。 “另一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抱歉,叶小姐,另一件事我们暂时还没有头绪,不过接下来我们会全力……” “不必了。” 叶芷萱打断了他。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面无表情地打开手包,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一百万,你们收下。剩下的,不用查了。”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当年的事是假的,那另一件事,也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看着桌上的银行卡,调查员欲言又止。 还没等他开口,叶芷萱已经转身,决绝地推门而去。 走出侦探事务所,外面刺眼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头数年的沉闷与污浊全部吐出,然后,又缓缓地、长长地吐出。 看清楚了,终于看清楚杜浩轩是什么样的人了。 这些年,他一直戴着“舍己为人”的光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感激。 没想到,光环之下,竟是如此阴险、卑劣的灵魂! 一股滔天的愤怒之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懊悔与自责。 她想起了林弦。 那个一直坚称自己没有用刀的男人,那个被她无数次质疑、指责,甚至逼迫着去道歉的男人。 她曾那么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原来,她的眼睛,早已被杜浩轩精心编织的谎言所蒙蔽。 “怪不得……怪不得他当时那么生气,那么失望……他甚至主动报警,是想用最决绝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时候,他心里该有多痛?现在……他一定恨死我了吧!” 想到这里,叶芷萱的眸子逐渐泛红。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叶芷萱拳头逐渐捏紧:“杜浩轩,你要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苏杭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内线电话骤然响起,局长拿起听筒。 “局长,大厅有位自称叶芷萱的女士,说是要为林弦先生报案的案子提供重要线索。” 工作人员的话音刚落,局长“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马上带她进来!” “是,局长!我立刻带她过来!” 挂断电话,局长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陈国栋的案子,林弦立下奇功,他不仅兑现了承诺,还为此成立了专案组,并亲自下令,任何相关线索必须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他没想到,这个“第一时间”,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由叶芷萱亲自送上门来。 第156章 提供证据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两短一长,沉稳而克制。 “请进。”局长开口。 门被推开,叶芷萱走了进来。 她步履坚定,脸上没有了先前的慌乱与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冷静。 “局长,我是来提供线索的。”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局长抬眼,目光锐利如鹰,随即示意身旁的警员。 “局长,这位是叶芷萱女士。” 警员立刻上前一步,低声汇报,“她是当时林弦先生报案的目击证人之一,我们有她的完整口供记录。” 局长了然地点点头。 “我知道,叶总的名声在苏杭市不小。” 并且在专案组成立后,他将林弦的案卷早已烂熟于心。 这个案子有两个当事人,林弦与杜浩轩,但核心的、唯一的旁观者,眼前只有一人——叶芷萱。 林弦声称自己遭人诬陷,而叶芷萱当时的口供,几乎成了给林弦定性的“铁证”。 据记录,她赶到时,林弦手持水果刀,而杜浩轩的胳膊已在流血。 用她自己的话说,她亲眼目睹了“行凶的完整过程”。 当时她不仅是林弦的妻子,更是整个案件中最关键的人证。 “叶小姐,请坐。” 局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关于林弦的案子,你有什么新的发现?” “局长,”叶芷萱坐下,身姿笔挺, “我要说的,可能比较长,我还是从三年前的一件事情说起吧。 我相信,我提供的线索会对你们有帮助。” 局长眼神一凛,郑重道:“请讲。” 旁边的警员早已备好纸笔,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记录着这或许将改写一切的时刻。 叶芷萱将方才在侦探事务所的对话,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复述出来。 从刀疤的挑衅,到那个颠覆逻辑的质问,再到那个真相。 局长的眉头越锁越紧,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他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但一个尚未踏出校门的大学生,为了博取同情与信任, 竟不惜上演一出连中三刀的苦肉计,这份心机与狠毒,着实让人脊背发凉。 “叶小姐,你是说这件事情也可能是杜浩轩所为?他又策划了捅自己的戏码?” 叶芷萱点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开始我也误会了林弦,但在一次不经意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证人。” “什么?!” 闻言局长顿时一惊,急忙站起身来。 “你是说杜浩轩和林弦的事情有证人?!” “没错!我当时对他的话还有所怀疑,但是现在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件事情就是杜浩轩策划的!” 说完叶芷萱将那个证人的电话号码提供给了局长。 “叶小姐,非常感谢你提供的这些线索,这对我们至关重要。” 局长沉声说道,“我们会派人去进行审讯,这将成为我们调查的重要突破口。” “感谢你的配合,我们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听到局长如此承诺,叶芷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她看了一眼认真记录的警员,目光再次回到局长脸上,神情比来时更加严肃。 “局长,辛苦你们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只希望你们能尽快行动,早日还林弦一个清白,不要让真正的恶人,继续逍遥法外。” 话音落下,干脆利落。 局长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警员,却已经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笔都忘了动。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他绝对无法相信,这番话会从叶芷萱的嘴里说出来。 当初接警时,他就在现场。 叶芷萱对林弦的愤怒与失望,是那么的真实。 无论是在现场还是在做笔录,她的立场都无比坚定地偏向杜浩轩。 怎么才过了这么久,就彻底反转了? 甚至说出“不要让杜浩轩逍遥法外”这样的话,这摆明了是要帮林弦翻案! 警员满脑子问号,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叶芷萱已经站起身,对他和局长微微颔首,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 刚一走出警局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叶芷萱停下脚步,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杜浩轩。 指尖悬停片刻,然后,果断地按下了“删除联系人”。 接着,她打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聊天框,点开右上角的菜单,选择“拉黑”,最后,点击“删除联系人”。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分钟后,当所有与杜浩轩相关的联系方式都被彻底清除,她将手机放回包里,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一刻,压在她心口三年的巨石,仿佛瞬间被搬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这种垃圾人,出现在她的生活这么多年,想想自己真够蠢的! 叶芷萱自嘲的摇了摇头。 ······ 杜浩轩的公寓里,他正烦躁地一遍遍刷新着手机屏幕。 壁纸上是叶芷萱笑靥如花的照片,可这笑容此刻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心烦意乱。 一连好几天了,叶芷萱仿佛人间蒸发。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甚至连他精心发布、只为博她一顾的朋友圈,都得不到丝毫回应。 秦泽的到来,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边要费尽心机地巴结讨好,一边又要提心吊胆地应对警方的调查,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 关于叶芷萱的事,他心急如焚,却根本抽不出身来处理。 如今好不容易有点空闲,却又感到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医院里,叶芷萱那双充满怀疑与愤怒的眼睛,至今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以她的性格,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一想到那个被他埋藏了三年的秘密,有可能被叶芷萱一点点挖出来,杜浩轩便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都过去三年了,怎么可能查到什么?”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况且,那个刀疤脸早就跑到国外去了,她能去哪查?” 这番自我安慰,似乎让他找回了一些底气。 他轻蔑地撇了撇嘴:“女人啊,就是小题大做,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事,闹这么大的脾气,至于吗?” 他摇着头,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叶芷萱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等待音,然而,只响了一声,那声音便戛然而止,屏幕上跳转成冰冷的“忙音”界面。 杜浩轩挑了挑眉,以为是信号问题,挂断后重拨了一遍。 结果,依旧如故。 一声之后,忙音。 那干脆利落的断线,不像是信号中断,更像是...有人在听到铃声的第一瞬间,就按下了拒接键。 起初的疑惑,在几秒钟内迅速发酵成一种不祥的预感。 当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铁青! 第157章 杜浩轩找上门 “这是把我拉黑了?!” 刚才那干脆利落的忙音,在杜浩轩听来,不啻于一声丧钟。 他心脏猛地一沉。 现在只有这个原因可以解释了! 叶芷萱拉黑了他,所以打不通! 他强迫自己镇定,调整了一下坐姿,迅速打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萱萱,还在生我的气吗?这两天事务所那边实在太忙,冷落了你,是我的不对。 我说的事情都是实话,你不要相信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语,那肯定是林弦故意找人在陷害我! 晚上我接你,我们吃顿饭,好好聊聊,好不好?” 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 他深吸一口气,紧张地按下了发送键。 然而,屏幕上弹出的,是一个鲜红刺眼的感叹号! 下方,一行冰冷的红色小字,让杜浩轩顿时傻眼了: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微信被拉黑了! 杜浩轩仍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这一次,系统给他的回答更加直接,也更加残忍:【对方已将你加入黑名单!】 “草!” 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从杜浩轩喉间迸发。 他双目赤红,手握成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桌面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办公室里回荡。 然而,剧痛紧随而至,杜浩轩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用的竟然是那只受过伤的胳膊! 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脸色在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折磨下,变得难看至极,比锅底还要黑。 但比起身体的疼痛,内心的恐慌才是真正将他吞噬的深渊。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开什么玩笑!叶芷萱,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认识她到现在,叶芷萱从未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对待过他。 自从答应他的追求,她更是对他倾心以对,信任有加。 那个时候,他就是叶芷萱世界的全部。 即便后来她迫于家庭压力嫁给了林弦,杜浩轩也坚信,她的心,始终在自己这边。 可现在,她竟然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这代表着什么? 是单纯的生气,还是……她已经查到了什么? 不!肯定不是单纯的生气! 要是这样,肯定不会拉黑他的! 他知道叶芷萱这个人,在没有搞清楚事实的情况下,不可能这样对他! 毕竟当年,他可是救了她的命! 现在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叶芷萱知道了真相!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再也无法保持任何一丝淡定。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连领带都来不及整理,便踉跄着冲出办公室。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立刻找到叶芷萱,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她知道了真相,他也还有补救的措施! 他和叶国豪的交易已经达成,只要除掉林弦,他就能和叶芷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未来一片光明! 他的人生规划里,叶芷萱是不可或缺的一环,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不理他? ······ 星光互娱大厦。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杜浩轩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他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叶芷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道清脆又带着一丝甜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杜先生。” 杜浩轩脚步一顿,猛地转头,脸上的焦躁瞬间被一抹得体的微笑所取代。 看到来人是何倩,他放缓了脚步。 “你好,何秘书。” “杜先生,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何倩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莲步轻移地朝他走来。 她的声音很轻,姿态亲和,仿佛与杜浩轩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杜浩轩心中一动,一个念头迅速滋生。 何倩是叶芷萱的首席秘书,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这几天叶芷萱的异常,他正苦于无从打探,或许,能从这个女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想到这里,杜浩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正好路过,就上来看看。” “杜先生可是大忙人,”何倩巧笑倩兮, “算算,您可是有阵子没来我们这儿了,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大事呢?”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与关切,这让杜浩轩心中窃喜,感觉自己抓住了主动权。 他故作烦恼地抚了一下眉心,叹了口气: “唉,还不是侦探事务所那边一堆烂摊子,加上些杂七杂八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哪像叶总有福气,有你这么能干的左膀右臂帮衬着。” 这番话正中何倩下怀,她眼睛一亮,嘴上却谦虚道: “杜先生您可别这么夸我,我真是受之有愧!”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笑容却像一朵盛开的鲜花,藏都藏不住。 但高兴归高兴,何倩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杜浩轩的来意。 她收敛了心神,压低声音问道:“杜先生是来找叶总的吧?她刚回来,应该有空。” “刚回来?” 杜浩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心中警铃大作。 她出去了? 是去见了谁,然后才下定决心拉黑我的? 还是之前就拉黑了,只是我刚刚发现? 他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状似随意地问道: “那我来得可真巧。对了何秘书,叶总刚才出去做什么了?这么着急。” 何倩微微蹙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个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叶总出去的时候确实很匆忙,脸色也不太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为叶总抱不平, “不知道是谁惹我们叶总不高兴了。杜先生,您待会儿可得好好的哄哄她呀。” “除了林弦还会有谁?” 杜浩轩心中冷笑,脸上却堆满了温暖的笑容:“有你这么贴心的秘书,叶总真是捡到宝了。放心吧,我会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叶芷萱办公室的门口。 何倩转头看了杜浩轩一眼,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叶总,杜先生来看您了。” 办公室内,叶芷萱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她似乎在沉思,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和何倩的声音,让她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第158章 摊牌 “砰——” 办公室厚重的门被推开,叶芷萱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神瞬间凝成了冰。 “何倩,现在我办公室是不是不需要门了?” 她的声音寒冷,直直刺向对面。 何倩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身旁跟着的杜浩轩,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叶总,杜先生是特地来看您的,他...他太担心您了,所以我就想着...” 何倩的声音越来越小。 叶芷萱却连听她解释的耐心都没有,一记凌厉如刀的目光扫过,打断了她所有的话语。 “何倩,”她缓缓开口,字字清晰,“你是不是喜欢杜浩轩?”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如同一道惊雷在室内炸响。 何倩彻底懵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杜浩轩,又慌乱地转回视线,对着叶芷萱拼命摆手。 “叶总,您...您在说什么呀? 我...我只是觉得,杜先生不是外人,他也是为了您好...” “为了我好?” 叶芷萱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失望。 何倩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煞白。 与此同时,叶芷萱的脑海中,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如电影快放般一幕幕闪过。 公司明文规定,非经许可,外部人员严禁入内。 可何倩呢? 她不止一次自作主张,将杜浩轩带入公司核心区域。 还有之前,她竟将公司急需新歌的商业机密,轻易泄露给杜浩轩。 这一点当时她本来就有怀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表面看,是牵线搭桥的“好心”; 实际上,这一切都没跟她沟通过,何倩完全是向着杜浩轩的! 而今天,她更是变本加厉,未经任何通报,直接将人带到自己面前! 这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是将她从一个小前台带到秘书的职位。 可如今,这个人的心思,却完全偏离了轨道,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现在她对杜浩轩言听计从。 若不是爱慕,又怎会如此愚蠢,如此不计后果? 想到这里,叶芷萱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因为上次的事件,你的职级连降两级,全年奖金清零。 这么深刻的教训,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何倩脸上的血色褪尽,身体微微颤抖。 叶总今天发这么大的火,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她不敢想,大脑一片空白。 眼看何倩摇摇欲坠,杜浩轩再也坐不住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上前打圆场。 “萱萱,这件事是我不对,是我太想见你,催着何秘书进来的。你别怪她,要怪就怪我。” 他的话音未落,叶芷萱猛地从真皮座椅上站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席卷整个办公室。 “杜浩轩,”她目光如电,直视着他,“我在处理公司内部事务,跟你有什么关系!!” 短短一句话,掷地有声,将杜浩轩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见叶芷萱怒容满面,何倩彻底崩溃了。 她带着哭腔哀求道:“叶总,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叶芷萱声音冰冷,一字一句的开口,“何倩,你被开除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那张精致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寒霜。 何倩从未如此恐惧。 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必须保住这份工作! 从一个不起眼的前台,到如今的位置,她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只有自己知道! 星光互娱的优渥待遇,在业内是出了名的。 一旦被开除,她失去的不仅是高薪,更是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名声扫地,再想找到同等级别的工作,无异于痴人说梦! “叶总,叶总,我求求您!”何倩悔恨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 叶芷萱连眼皮都未曾为她抬一下,目光越过她,径直落在了杜浩轩身上。 何倩的事,只是开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清算。 “杜浩轩,”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当年的事,我已经全都清楚了。” 此话一出,杜浩轩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尽管他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但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萱萱,你在说什么?当年...当年什么事啊?”他故作茫然地反问。 叶芷萱的眼神,又冷了一分。 “大学的时候,校门口那场闹剧,是不是你自导自演的?” 话音未落,杜浩轩便立刻摇头否认,脸上写满了被冤枉的震惊。 “不!萱萱,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卑鄙的人吗?” “那是个意外!谁会想到大白天校门口会有抢劫? 更没想到那歹徒会那么凶残,居然动刀子! 萱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可怕的想法,但我用人格担保,那真的是一场意外!” 听着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叶芷萱只觉得一阵反胃。 铁证如山,他竟还在狡辩。 “杜浩轩,我查过了。” 她淡淡地抛出一句话,“我找到了那个劫匪,脸上带着刀疤的那个人。他已经把一切都招了。” “他说,你们关系匪浅,当年是受你所托。 他后来会出国,也是因为你发达后,给了他一笔丰厚的封口费。” “哐当——!” 杜浩轩再也无法维持伪装,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手肘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 桌上的一盆精致盆景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他扶着沙发,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叶芷萱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继续说道:“杜浩轩,我已经去过警局,把所有证词都提交了。” “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向林弦,当面道歉!或许还能申请减刑,不然等事情被调查清楚,等待你的就只会是牢狱之灾!” “不——!”杜浩轩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 “萱萱,你听到的都是假的!是有人要陷害我!我不认识什么刀疤!那都是谎言!” 他冲上前,想要抓住叶芷萱的手臂做最后的挣扎。 但叶芷萱早已看穿了他。她没有给他任何接近的机会,只是从容地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一个键。 “李秘书,”她的声音恢复了作为总裁的冰冷与威严,“带着保安进来一下,把我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带出去。” 第159章 双方的争执 “嘟——” 电话挂断。 叶芷萱伸出手,指尖指向门口。 “杜浩轩,何倩,现在,马上,滚出我的办公室!” 她的声音无比冰冷。 何倩和杜浩轩同时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们还没想好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门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秘书带着几名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了进来。 看到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以及除了叶芷萱外仅剩的两个人,李秘书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职业性的平静。 “叶总,是...这两位吗?包括何秘书吗?” 他疑惑的瞥了一眼何倩。 “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书了,” 叶芷萱面无表情,“何倩现在已经被我开除了,她不再是我们公司的人。把这两个人,给我轰出去!” “是,叶总。” 李秘书不再多言,对着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总!求求你!别开除我!我不能被开除,我的人生就完了!” 何倩终于崩溃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刺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她不顾形象地想要冲向叶芷萱,却被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像拖一件垃圾般拖了出去。 杜浩轩则被另一名保安推搡着,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偌大的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叶芷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重新坐回座椅上。 无数记忆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她的心境已然天翻地覆。 曾经那份深入骨髓的愧疚与心疼,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与被愚弄的憎恶。 杜浩轩这个人,她再也不想见到,哪怕一眼。 ... 回到自己的公寓,杜浩轩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叶芷萱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让他坐立难安。 “砰!” 他一脚狠狠踹在身旁的木凳上,那凳子应声飞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四分五裂。 然而,这点破坏丝毫无法平息他心中的火气。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他低吼着,双眼赤红。 当年的计划堪称完美。 可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反转? 那个该死的刀疤,怎么会被人找到? 又怎么会把真相告诉叶芷萱! 杜浩轩的双拳攥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狰狞。 最近真是祸不单行,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他甚至不敢想,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更糟糕的等着他。 “去向林弦道歉?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充满了恶毒的诅咒,“林弦只有死路一条!” 可一想到警局,一股寒意又瞬间从脚底升起。 现在林弦在警局风头正盛,叶芷萱又把证据交了过去,他们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更多东西? 眼下,叶芷萱这边已经彻底翻脸,林弦那边杳无音信,还有那个最让他忌惮的...秦泽。 当“秦泽”这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时,杜浩轩猛地打了个哆嗦,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杜浩轩烦躁地瞪向门口,没好气地吼道:“谁啊?” 门外一片寂静,但敲门声却持续着。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瞳孔一缩——门外站的,竟然是叶芷萱的父母,叶国豪和郑静。 杜浩轩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恭敬的笑容,迅速调整好表情,这才打开了门。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还以为你不在家。” 叶国豪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了进来,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屋内的陈设。 当他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凳子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 “哦,刚才听到敲门声,急着来开门,不小心被凳子绊了一下。” 杜浩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解释道,“叔叔阿姨,快请坐。” 看到他似乎没有说谎,叶国豪和郑静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然而,他们刚一落座,叶国豪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催促与审视。 “怎么样了?对付林弦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他话音刚落,郑静也立刻附和:“是啊,浩轩,你不是说这一两天就会有消息吗?动手了吗?” 杜浩轩心头一紧,没想到这两人在对付林弦这件事上,比他还要急切。 “叔叔阿姨,中间出了点意外,所以计划...暂时搁浅了。” “什么?失败了?!” 叶国豪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 “杜浩轩,是不是你没计划好?既然是精心策划的,怎么会出状况? 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在做这件事!” 杜浩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耐着性子解释: “叔叔阿姨,我和林弦的过节,你们是清楚的。我既然向你们保证了,就一定会尽全力。” “少说这些没用的!” 叶国豪厉声打断他,伸手指着杜浩轩的鼻子, “尽全力还会失败?当初我们就是看中你的能力才跟你合作,你现在太让我们失望了!” “当初你说得天花乱坠,我还真信了你的邪!现在,我严重怀疑你的能力!” “你是不是为了讨好我们,故意吹嘘自己? 杜浩轩,别跟我们耍什么心眼,我叶国豪不吃那一套!” 叶国豪双目圆瞪,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杜浩轩本就一肚子邪火,此刻被如此咄咄逼人地质疑,胸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但他知道,此刻还不能撕破脸,只能强压着怒火辩解: “按照原计划,林弦必死无疑!可就在十字路口的关键时刻,他的车突然停了!这是谁也没预料到的变数!” “对面是绿灯,他不动,那辆货车总不能一直等在那里吧? 眼看时机已经错过,我只能临时取消行动,这能怪我吗? 而且,我当时说的是一两天内行动,并没有保证一两天内他必死!” 他本以为这番解释能平息对方的怒火。 然而,他话音刚落。 叶国豪竟“腾”地一下,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第160章 双方的争执2 “没死就是没死,你还敢狡辩!” 叶国豪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钉在杜浩轩脸上。 杜浩轩喉结滚动,辩解的话到了嘴边。 他猛地闭上嘴,牙关紧咬。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叶国豪重重地坐回沙发。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郑静终于开口,她低声说道: “杜浩轩,当初我们是怎么说好的? 你解决了林弦,小萱就是你的。 现在看看你这副德性,我倒要问问,你到底能不能行?”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杜浩轩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才慢悠悠地继续: “我可提醒你,小萱现在是单身,身价不菲,想追求她的男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你最好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我们说到做到,你要是做不到的话。” 她拖长了尾音,“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杜浩轩。 叶芷萱的鄙夷,当众下跪的羞耻,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件事,我说过了,我会安排,轮不到你们在这说三道四。” “安排?” 郑静冷笑一声,“你安排?你安排出个一败涂地! 我说你两句还不高兴了?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让人说了?” “够了!” 杜浩轩的态度骤然转冷,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是我的地盘,如果你们再不会说话,就请出去!” “你!好好好!”郑静气得浑身发抖。 “别跟他废话!” 叶国豪一个跨步挡在郑静身前,指着杜浩轩的鼻子骂道, “我算是看透了,这小子根本就没安好心! 你就是个阴险小人,小瘪三,上不了台面的流氓!” “小瘪三”? “流氓”? 这两个词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杜浩轩的脸上,彻底撕碎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双眼赤红,浑身颤抖着猛地站起。 “叶国豪,你他妈再说一遍!” “说就说!小瘪三,小流氓,无耻的骗子!我说一万遍也是这样!” 话音未落,杜浩轩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朝叶国豪冲了过去! “叶国豪,你找死!” 电光火石之间,叶国豪抓起茶几上的一个古董花瓶,用尽全力朝杜浩轩的脑袋砸去! “哗啦——!” 花瓶擦着杜浩轩的太阳穴飞过,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瞬间碎裂。 杜浩轩彻底红了眼,他毫不退缩,一头撞进叶国豪怀里,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住手!你们要出人命的!” 郑静吓得尖叫起来,却只敢远远地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叶国豪死死揪住杜浩轩的衣领,杜浩轩则用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两人从沙发撞到茶几,又从茶几滚到地上,桌翻椅倒,现场一片狼藉。 十多分钟后,两人都精疲力竭,气喘如牛。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两人狼狈地分开,各自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后,几人终于平复下来。 叶国豪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地坐回沙发上,捂着脖子: “行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说吧,接下来到底怎么办?” 杜浩轩缓缓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若无其事地坐到了叶国豪对面。 “我知道你们着急,我比你们更急。”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真诚, “但做这种事,不能出任何纰漏,更不能自乱阵脚。万一被抓到把柄,我们三个人,谁也跑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说道: “现在萱萱对我戒心很重,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根本接近不了她。 如果林弦再起了疑心,事情就更难办了。”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郑静和叶国豪对视一眼,心中都明镜似的。 眼下,他们能合作的,只有杜浩轩。 哪怕他再不中用,也别无选择。 叶国豪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这个你不用操心。只要你把林弦除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还是跟我们约定好的一样,用林弦的命,换你和小萱的幸福。” 说到这里,叶国豪顿时停顿了一下。 他还留有后手,如果杜浩轩不行的话,就看另一边进展能否顺利了。 “我们确实是急了点,”郑静见状,赶紧在一旁帮腔,“可还不都是为了小萱的未来吗?” 她特意提高了声音,补充道:“只要林弦不在了,我们保证,会让小萱嫁给你。” 杜浩轩点点头,换上了一副顺从的表情。 说到底,他都是为了叶芷萱。 现在虽然受了点气,但结局总归是好的。 而且如果叶芷萱真成了他的人,面前这两人以后就是他的岳父岳母了。 可不得好生对待? “我知道了,阿姨。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回头等我的消息就行。” 这番软话,总算让叶国豪夫妇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为了你和小萱的幸福,你可一定要抓紧。” “知道了。” 杜浩轩竭力安抚着。 半小时后,杜浩轩送走了叶国豪夫妇,再次独自坐回一片狼藉的客厅。 与刚才的伪顺从截然不同,他脸上的表情此刻只剩下阴鸷和烦躁。 刚才的承诺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秦泽那边给的压力越来越大,催命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恨不得一天有二十五个小时来处理那些烂摊子。 至于叶国豪口中的“除掉林弦”,只能暂时往后排了。 女人跟自己的命,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他正烦躁地揉着太阳穴,手机突然“叮”地一声,传来一条新消息提示。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留言,以及一个加密文件夹的附件。 看着那个文件夹,杜浩轩眼中瞬间迸发出一丝狂喜的精光。 成了! 肯定是手下的人查到眉目了! 不然,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发过来? 第161章 新合同 果然,留言板上的信息显示——他们已经筛选出了几位最符合的人选。 杜浩轩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缓和。 他几乎是弹射般地从椅子上起身,一边大步流星地向外走,一边迅速拨通了电话。 “李子,小张,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跟我出去一趟!公司门口,马上集合!” 命令简洁而有力。 话音未落,杜浩轩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住处。 ······ 音浪App的首页,一首名为《吹梦到西洲》的新歌横空出世,如燎原之火般迅速占领了各大榜单。 自发布以来,好评如潮,赞誉之声几乎霸占了整个评论区。 看着屏幕上呈现出远超预期的热烈反响,林弦的心脏也随之加速跳动。 说实在的,他还是有些激动的。 这一次的发布,与上一次的心境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确实希望能卖个好价钱,但这一次,他的目标无比明确,也更为宏大。 他是奔着一千万的价格去的。 他也想验证一下,那本书里面的任务是否是真的。 这首歌的火爆程度远未触及天花板,它的价值,还有巨大的上涨空间。 没过多久。 林弦的电话便被打爆了。 第一个来电的是一位男士,听声音约莫三十岁上下,语气沉稳。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开门见山: “林先生您好,我是A&M娱乐的版权总监。 贵公司的这首《吹梦到西洲》,我们高层极为赏识,如果林先生也有意出售版权,我们非常希望能有机会商谈。” “那我想请问一下,贵公司的意向价格是多少?”林弦同样直截了当。 “五百万。”对方报出数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不知道林先生对这个价格是否满意?” 五百万,对于任何一首古风歌曲而言,都已是不菲的价码。 也算得上有诚意了。 然而,这距离他的目标,还有一半的差距。 见林弦沉默不语,对方的声音也略显急切: “林先生,这首歌的意境与创新性确实令人惊艳,我们也是抱着极大的诚意来促成这次合作的。 如果您有任何想法,不妨直言。” “价格,还能再高一些吗?”林弦试探性的开口。 “林先生,实不相瞒,五百万已经是我们经过严谨评估后给出的最高报价了。 我也可以透露给您,业内同级别的古风歌曲,我们的签约均价通常在三百万左右。” 对方真诚的说着。 林弦心中掠过一丝失落:“不好意思,这个价格与我的预期,存在一些差距。” “那...林先生,我们再争取一下,五百五十万!这已经是我权限范围内的极限了!”对方咬了咬牙开口。 “抱歉。”林弦轻轻吐出两个字。 “还是算了,我预想的价格是一千万。” 听筒里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惋惜。 对方又客套了几句,还是挂断了电话。 林弦靠在沙发上,眉头微蹙。 他不得不承认,五百万,甚至五百五十万,都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价格。 若在以往,他或许会心动。 但现在他不仅仅想要钱,他真正想要的,是完成任务后的奖励。 随机一个先进的专利技术。 这个疑惑明显更大。 接下来的几个电话,大同小异。 买家们态度诚恳,报价也一路水涨船高,但终究,无人能触及那一千万的门槛。 不急,再等等。 林弦坐到椅子上,心情变得平稳起来。 他相信这首歌的实力,虽然偏高,但总会有合适的买主出现。 ······ 星光互娱大厦,总裁办公室。 叶芷萱正专注地审阅着一份文件,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室内的宁静。 她拿起听筒,声音清冷而专业:“什么事?” “叶总,Aether公司的江总过来了,正在楼下接待室。” “江总,江涛?”叶芷萱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的,叶总...” “好的,你们先招待着,我马上下来。” 不等对方说完,叶芷萱已经站起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最近,星光互娱与Aether的合作可谓顺风顺水。 自从上次将林弦那首惊艳之作交给江涛后,这位业界巨擘对她的态度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合同签得异常顺利,那首歌更是被钦定为电影主题曲,为星光互娱赚足了声望。 可他今日突然到访,所为何事? 叶芷萱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机遇将至的预感。 她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快步走向电梯。 几分钟后,当叶芷萱推开接待室的门时,江涛那张标志性的笑脸便迎了上来,热情得仿佛见到了老友。 “叶总,冒昧来访,没打扰您吧?” 江涛的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尊重。 叶芷萱优雅地回以微笑:“江总说笑了,我们既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星光互娱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哈哈哈,叶总爽快!” 江涛笑得更加开怀,“跟你合作,就是痛快,认真,专业!我们上次的合作,堪称完美。” 话锋一转,江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所以今天来,是想跟叶总聊聊...另一份合同的事。” “另一份合同?”叶芷萱的眸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Aether公司,娱乐行业的顶尖公司,资产超过了上百亿。 第一次合作虽有波折,但结果也算完美。 因为林弦的歌,她不仅赢得了江涛的赏识,更让对方亲自登门,寻求二次合作。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星光互娱的价值,已经得到了行业顶尖巨头的认可! 叶芷萱甚至能预见到,如果这样的合作能持续下去,星光互娱上市的目标,将不再遥远。 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声音却难掩喜悦: “能与江总再次携手,是星光互娱的荣幸,这样的机会,我们求之不得。” 此话一出,江涛再次开怀大笑,接待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好!希望我们合作共赢,长长久久!” 江涛点点头,“那叶总,我们现在就来谈谈这份新合同?” 第162章 你在调查林弦? “好。” 叶芷萱应声落座,优雅地坐在了江涛的对面。 江涛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 “我们公司投资的一部新电影,定在暑期黄金档上映。 无论是制作风格还是题材,都瞄准了现象级的影响力。”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芷萱: “电影是古装题材,所以我特地过来问问,叶总手里,还有没有‘存货’?” 说到这里,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一丝笑意补充道: “上次那首古风歌曲,效果反应特别好! 市场反应几乎一片火热,我们正好想着趁热打铁。 如果叶总手里还有同类型的佳作,可千万不能再藏着掖着了啊!” 这最后一句话,虽是半开玩笑的口吻,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写满了期待。 几乎是江涛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芷萱的脑海中便灵光一闪,浮现出一首绝配的曲目。 林弦! 刚才听的那首《吹梦到西洲》,不正是最顶级的古风吗? 与江涛的需求,简直是天作之合! “江总说巧了,”她唇角勾一抹笑容,“我们公司里面的人才很多,会尽量争取创作的。” “上次的歌曲,是我的一个朋友创作的,我可以再找他聊聊,相信再出一首歌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她感觉林弦这首新歌,甚至比上首歌唱的还要好! 不仅是江涛,就连他身后一直保持着专业微笑的两位秘书,脸上也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的心思不言而喻。 上次音浪App上那首爆款歌曲的版权在他们手里,已经足够让人意外。 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还是叶芷萱的朋友! 震惊之余,两人心中又涌起一阵庆幸。 还好上次他们没有力劝江总放弃与星光互娱的合作,否则,错失的将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他们还在心潮澎湃,江涛已经按捺不住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太好了,叶总!这件事咱们就这么初步定了,我回头立刻带团队过来,敲定合同细节!” “只要你能满足我们的需求,价格方面都好商量!” 叶芷萱颔首微笑:“没问题,我尽量争取。” 接下来,双方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江涛才心满意足地带着秘书告辞。 回到办公室,叶芷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弦打电话。 她点开屏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本能地按了下去。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叶芷萱一怔,不死心地又连拨了两遍,结果依旧。 几次尝试后,一个让她心头一沉的念头浮了上来——这不是简单的关机,这是被拉黑了! “真是奇怪...” 她喃喃自语,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上次自己对他的态度... 他一定是彻底失望了,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切断联系吧。 她将手机随意地丢在一旁,缓缓闭上双眼。 她甚至开始换位思考,如果自己遭遇了同样的不公,会是怎样的心情?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却百口莫辩;即便开口,也无人相信; 更令人窒息的是,在承受所有误解时,还有人逼着你,向那个真正的犯错者低头道歉... 叶芷萱不敢再想下去,更不敢仔细剖析,在这场风波中,自己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不光彩的角色。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眼神已变得无比坚定。 她决定,必须亲自去找林弦。 不光是为了谈歌曲的授权,更是为了,当面说一声“对不起”。 ······ 城市的另一端。 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内,白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门口的方向。 桌上的菜肴早已失去热气,他的心,也正一点点地沉入谷底。 昨天,他便精心约好了钱雨沁。 甚至在三个小时前,他还特意致电确认。 可即便如此,钱雨沁还是没有准点到场。 为了营造完美的约会氛围,他特意预订了二楼的私密包间。 这里有专属的侍者服务,菜品也是餐厅的顶级水准,无论是装修格调还是私密性,都无可挑剔。 然而,再完美的环境,也等不来那个迟迟不至的人。 白弘凝视着桌上那根即将燃尽的蜡烛,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地凝固、消失。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白弘猛地抬头,当看到钱雨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立刻换上了温文尔雅的笑意。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钱雨沁带着一丝歉意。 “没什么,”白弘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能在这里等你,也是我的荣幸。” 尽管内心早已怒火中烧,但他依旧维持着风度翩翩的姿态。 他起身,绅士地为钱雨沁拉开座椅,待她坐定后,才优雅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二人相对而坐,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张力。 “雨沁,今天去哪儿了?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收到回复。” 白弘的语气有些急迫。 钱雨沁抬眸:“去一个朋友家了。” “是你喜欢的那个人那儿吧?”白弘紧追不舍,试探性地问道。 钱雨沁收回目光,没有接他的话,反而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白弘,你是不是在派人调查我?” 包厢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白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坦然地点了点头: “对。我关心你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你的行踪。” “你可以认为这是调查,但我绝无恶意。我们注定会在一起,我当然有权利了解关于你的一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知道,那个人叫林弦。最近,你经常去找他吧? 不仅如此,关于他的一些事,我也了如指掌。” 钱雨沁的柳眉瞬间蹙紧。 “白弘,你调查林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怒火。 面对她的质问,白弘脸上的表情却波澜不惊。 “对。林弦,你的大学同学。 成绩优异,但身体孱弱,甚至可以说比同龄人差很多。 他是个孤儿,被一位姓徐的老人抚养长大,两人感情极深。还有...” 他刻意停顿,“前段时间,他爷爷还去世了,没错吧?” 第163章 道歉我就一定要原谅吗? “够了!” 钱雨沁的声音清脆中带着愤怒,打破了餐厅里原本的烛光摇曳与暧昧氛围。 “白弘,你怎么能这么做?这分明是在侵犯别人的隐私!” 白弘不以为然地轻轻摇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雨沁,你错了。我没有踏入林弦的住宅半步,没有干扰他的日常生活,更没有将他的任何信息公之于众。从法律上讲,这并不构成侵犯隐私。” 钱雨沁脸色一沉。 白弘,这个在科技与金融领域都声名鹊起的天才,行事向来果决凌厉。 他一向十分孤傲,这一点钱雨沁早就知道。 想要改变他的想法,很难。 他明明做了那样过分的事,却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就好像只是在做一件普通的事情一样。 钱雨沁的声音降至冰点。 “白弘,我警告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白弘闻言,随后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喜欢他。不然,以你的脾气,怎么可能与一个穷小子如此亲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笃定,“不过,我不在意。因为,你迟早会是我的人。” “雨沁,我们白家与京海林家渊源颇深,日后我们联手,对你们钱家也是百利而无一害。这是你我,乃至两个家族的必然。” 说到这里,他凝视着钱雨沁,眼眶里涌动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却带着一种占有欲。 钱雨沁坐在椅子上,头微微侧在一边。 她的态度始终很平淡。 “白弘,我不可能喜欢上你,我们之间,也只能是朋友。” 然而,白弘似乎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地继续了下去。 “雨沁,关于林弦的情况,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他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小子,即便再有才华,又能怎样? 终其一生,不还是要为生计奔波,为前途折腰?” “或许,你会说他非常努力。可无论他如何拼命向上爬,我们与他之间,都隔着一个阶层。他,配不上你。” “你们身份的悬殊,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白弘自认为已经将道理剖析得淋漓尽致。 可他万万没想到。 话音刚落。 钱雨沁猛地起身,椅子与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呵,白弘,你以为我看重的只有金钱吗?” “林弦在你看来可能是一个普通人,但在我看来比任何人都要好!” “还有你,你比不上林弦。” “抱歉,我失陪了!” 她甩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决绝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白弘听着钱雨沁的话,瞳孔顿时一缩。 心里涌出一股火气。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好一个,我比不上林弦。” “呵呵...我倒要看看,谁比不上谁?” 白弘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 次日清晨。 林弦起床洗漱,习惯性地打开音浪App。 屏幕上滚动的留言,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留言里的报价,依旧不高。 与他心中一千万的预期,相去甚远。 他明白,市场报价总有浮动,可再怎么浮动,也不可能从五百万的级别,一跃升至千万。 将手机放到一旁,林弦陷入了沉思。 这个结果令人失望,看来,要想完成任务,必须另辟蹊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迟疑的敲门声。 “叩、叩...”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弦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叶芷萱时,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他没想到叶芷萱居然又会上门来。 “叶总,有事吗?” 迎上林弦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叶芷萱心中一刺。 他此刻的眼神和表情,与那日他质问自己时如出一辙。 想起自己当初的武断与冤枉,这位向来高冷的总裁脸上,闪过一丝愧意。 “林弦,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之前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是杜浩轩的错。” 叶芷萱的态度很诚恳,目光直视着林弦,试图传递自己的歉意。 然而,林弦的脑海里,却回荡着叶国豪夫妇那些尖锐的话语—— 他们说,是叶芷萱亲口承认,是林弦没有照顾好她。 于是,即便面对叶芷萱诚恳的道歉,林弦脸上的冰霜也未曾融化半分。 “如果叶总只是为了道歉,那大可不必。请回吧。” 话音未落,他便要关门。 叶芷萱急忙伸手抵住门缝:“等等,林弦!我还有别的事。” 见林弦停下了动作,叶芷萱才暗自松了口气。 她再次看向林弦,脸上除了慌乱,更多了一丝不解。 林弦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自己不是都道歉了吗? 而且诚意也很足呀,为什么林弦还是这副态度? 叶芷萱想不明白。 她忽然开口:“林弦,我都已经承认自己的错误了,难道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面对叶芷萱的困惑,林弦只是缓缓抬眸,反问了一句。 “叶总,难道的事情,我都必须选择原谅吗?” 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芷萱沉默了。 她想起了当初,在林弦与杜浩轩那件事上,他不止一次地申辩,自己没有拿刀伤人。 可她呢? 她固执地相信“眼见为实”。 可事实,偏偏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是的,她道歉了,因为她知道自己错了。 但林弦的话,同样无可辩驳。 有人道歉,受害者就一定要原谅吗? 如果伤害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抹去,那当初那些痛苦与屈辱,又算什么?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眼看林弦又要关门,叶芷萱终于抛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林弦,我这次来,不光是为了道歉。我想...买下你新创作的歌曲。” 此话一出。 林弦怔住了。 叶芷萱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地补充道:“你最新发的那首歌我听了,非常棒,所以,我想把它买下来。” 林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叶总,你不是为了道歉?而只是为了歌曲?” 第164章 苏氏集团? 林弦的声音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脸上也覆着一层冰冷的疏离。 叶芷萱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一抽,一股尖锐的疼痛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与酸涩在心中弥漫。 “林弦,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眼里只有钱的女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连音调都变了。 “不然呢?” 林弦反问,语气里满是嘲讽,“叶总,你希望我用什么词来形容你?” 见叶芷萱语塞,林弦继续开口,声音却愈发冷冽: “在这三年里,你对我冷漠如冰,但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性子急躁,心肠终究是热的。 你从不伪装,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至少...不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可现在我才明白,是我错了,看错了人!” 他的目光如利刃,直直刺向叶芷萱,那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嘲讽。 叶芷萱浑身一颤,瞪大瞳孔。 眼神中愈发困惑,急切地追问: “林弦,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心口不一?你把话说清楚!” “还要多清楚?” 林弦冷笑一声,将头扭在一边, “是你父亲叶国豪亲口告诉我,是你说的,这三年来我对你照顾不周, 你不仅要跟我离婚,还要起诉我,让我赔偿。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还是不敢承认?” 合约在身的那三年,他可以忍受她的坏脾气,可以咽下所有的苦。 如今合约到期,他们已是陌路,面对这样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他又何必再维持丝毫的体面? 对面的叶芷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看着林弦眼中那彻骨的寒意,她瞬间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他们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当初他们确实找过她,让她起诉林弦。 但当时叶芷萱并没有多想就直接拒绝了。 却没想到,他们竟背着她,还对林弦说了如此恶毒的谎言。 “不,林弦,你听我解释,” 叶芷萱的声音有些着急,“我没有说过那种话,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去找过你!真的!你要相信我!” 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写满了无措。 林弦沉默地看着她,没有作声。 狭小的门口,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最终,还是叶芷萱先打破了僵局,声音轻了几分:“我们能进去谈吗?” “不必了吧?”林弦冷冷的开口。 叶芷萱嘴唇动了动,脸色苍白。 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林弦,我叶芷萱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说一不二。” “我如果做过的事情,我肯定会承认,你仔细想想,跟我在一起的三年,我是不是这样的?” 闻言林弦眉头微微一皱。 心中也开始纠结起来。 对比起叶芷萱父母那嘴脸,他觉得叶芷萱似乎是要更加好说话一点。 之前叶芷萱父母说得话太难听,导致他一时生气,没想太多。 现在想想,难不成是真的误会了? “林弦,你相信我,好吗?我这次也是为了合作而来,我们进去谈谈,可以吗?” 林弦想了想,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道。 叶芷萱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重新踏入这个地方,心中百感交集。 不过短短数日,他们之间竟已横亘了如此深的鸿沟与误会,一股无力感悄然涌上心头。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摊开的乐谱上,连忙收敛心神,将思绪拉回正轨。 “林弦,我们谈歌曲的事吧。”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专业,“你的作品我听了,非常出色,我决定买下它的版权。” 话音刚落,叶芷萱便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一千万。” 林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一千万? 这正好是他的心理预期,但他万万没想到,叶芷萱会直接开出这个价格。 “叶总不是在开玩笑吧?”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特意提起了前事,“我上一首歌的版权,售价是三百万。” 叶芷萱摇了摇头,语气是她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首歌,值这个价。我相信我的专业判断,这个价格,也是我们团队经过严密的市场调研后做出的决定。” 林弦顿时一惊。 既然如此,他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创作这首歌,就是为了能卖个好价钱。 如今有买家出价符合预期,即便对方是叶芷萱,他也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他心思已定,正欲开口答应。 就在这时—— 门外,再次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清脆而急促。 叶芷萱微微蹙眉,林弦也疑惑地转过头。 敲门声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执着。 “稍等,我去开门。”林弦说着,走向门口。 门外传来一道清丽甜美的女声,带着一丝不确定: “就是这里吧?应该没走错才对,怎么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 听到是女孩子的声音,林弦的疑惑更深了。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的三个人让他瞬间愣住。 站在正对面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二、三岁左右的女孩。 肌肤胜雪,眼眸清澈如溪,鼻梁高挺,两条俏皮的低马尾垂在肩头,发绳上还别着两朵粉嫩的樱花,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灵动的气息。 她身后,跟着两名神情恭敬的助理。 林弦的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那女孩在看清他的面容后,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毫不掩饰地惊叹道:“哇!好帅!” 紧接着,她热情地向前一步,主动伸出手,笑容灿烂: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苏净。你就是林弦吧?很高兴认识你!” 她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补充道: “林先生,这位是苏氏控股集团的千金,苏净小姐。” “苏氏控股集团!?” 这个名称如同一道惊雷。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叶芷萱,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站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望向门口,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苏氏控股集团——资产千亿的娱乐巨头!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想到了苏氏旗下的天易娱乐—— 那不仅是国内音乐行业的龙头巨头,更横跨影视、经纪等多个娱乐版块。 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苏家千金,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叶芷萱的思绪一片混乱,当她重新抬起眼眸时,正看到苏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充满兴趣地盯着林弦。 她的心,猛地一沉。 第165章 出价两千万! 直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苏净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 “哦?原来家里有客人。” 她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又转向林弦,语气直接而果断, “那我们就长话短说。林弦,我今天来,是想买你的歌。” 苏净的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喙的自信。 叶芷萱闻言顿时皱紧眉头,随后急忙走到林弦旁边,声音冰冷: “对不起,苏小姐,林弦歌曲的版权,我正在和他谈。我出价一千万,而且,是我先来的。” 一句“我先来的”,既是陈述,也是一种宣示。 它像一道无形的界线,提醒着对方,无论你背景多么显赫,生意场上,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苏净脸上的热情瞬间褪去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 她身边的助理看见叶芷萱的一刻瞬间瞳孔一缩。 随后上前一步,低声在她耳边汇报: “小姐,这位是星光互娱的老板,叶芷萱。 她的公司正在筹备上市,资产估值已超五十亿。” 苏净一边听着,一边重新打量起叶芷萱。 眼前这个女人,年纪看上去比自己大一点点,却能执掌一家即将上市的公司,手腕和能力可见一斑。 助理话音刚落,苏净便清了清嗓子,轻描淡写地评价道:“叶芷萱是吧?这么年轻就能当上总裁,也算是个人物。” 说到这里,随后她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是,这首歌,我要定了。一千万算什么?我出价,两千万!”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苏净莞尔一笑,那笑容清丽又带着几分张扬: “怎么,都吓到了?林弦的歌,在我看来,两千万,绝对物超所值的哦。” 叶芷萱的眉头紧紧锁成一团,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林弦这首歌,风格新颖,意境深远,确实是难得的佳作。 但两千万...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市场的常规估值,风险巨大。 而且公司里面最高的价格也只能给到一千万。 虽然她是公司总裁,但公司还有很多股东。 就算她想加钱也不是她一时半会能决定的。 她陷入了犹豫。 就在这时,苏净的另一名助理低声开口了: “小姐,资料显示,叶芷萱女士是林弦先生的前妻,两人不久前刚办理完离婚手续。”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了声音,“据传闻,叶芷萱女士离婚,是为了等待她的...情人。” 助理的话还未说完,苏净便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叶芷萱时,那眼神里的嘲讽再无掩饰,赤裸裸地挂在脸上。 “原来是因为这个离婚的?”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鄙夷, “既然心里装着情人,当初又何必结婚?这不是典型的脚踏两只船吗? 怎么,这年头还有人玩这种不负责任的把戏?” “不过,这倒不违法,只是...道德上未免太不堪了。” 她咄咄逼人地继续道,“说难听点,这不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真当自己是人生赢家,可以异想天开,两头通吃?” 苏净的话语如同一连串的利箭,噼里啪啦地射向叶芷萱,每一句都阴阳怪气。 叶芷萱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得一片铁青。 她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因为苏净说的,确实是事实。 她觉得,跟一个不相干的人理论,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可就在这时,苏净却突然收起了所有锋芒,再次转向林弦, 脸上瞬间又换上了那副甜美的笑容。 “好了,不说这些无聊的事了。” 她声音轻快,“林弦,我刚才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两千万,买断版权,你卖不卖?” 她眼含期待,笑靥如花地望着林弦。 沉默。 林弦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两千万,比叶芷萱的出价高出一倍!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选择。 片刻后,林弦终于开口:“你认真的?” “当然啦!本小姐说到做到!”苏净轻快的点点头。 林弦随后看向叶芷萱:“叶总,你还能出高价格吗?不然我就将歌曲卖给她了。” 林弦现在也只是公事公办,不可能因为叶芷萱是他的雇主就少一千万吧? 这可是足足一千万啊! “林弦,你...” 叶芷萱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的话还未出口,苏净已经欢快地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林弦身侧。 “林弦,我们现在谈的是公事,” 她瞥了叶芷萱一眼,语气一股嬉笑,“怎么能让无关的人在这里旁听?” 她鼓着腮帮子,对叶芷萱翻了一个白眼: “麻烦这位...前夫人,请离开吧。真想不通,都离婚了,还纠缠什么?” 叶芷萱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弦脸上,竟从中读出了一丝紧张。 她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苍白无力。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苏净竟直接伸手,亲昵地挽住了林弦的胳膊。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揪!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 以前三年,在任何场合,林弦都是她的男人。 虽然她心里并不认可,但林弦也从未跟任何女人如此亲近! 更何况是挽着他的手了!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厉声喝道:“苏小姐,请放开你的手,别碰他!”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失态。 苏净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林弦的胳膊挽得更紧,整个人都朝他那边靠了靠。 柔软的马尾辫轻轻蹭着林弦的手臂,她的头几乎要枕上他的肩膀。 “我偏不放手,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她挑衅地看着叶芷萱, “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要不要我提醒你,离婚了,就不要干涉前夫的生活。 既然选择了放手,何必还藕断丝连,演这出深情的戏码给谁看?” “还是说,”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嘻嘻,你又想故技重施,做那只脚踏两只船的蠢事了?” 面对这新一轮的羞辱,叶芷萱的脸色一片惨白。 林弦终于动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苏净的怀中抽出。 “苏小姐,还是麻烦自重,谈合同的话欢迎,请进屋详谈。” 他转头,指了指屋里面。 随后林弦又看向叶芷萱: “叶总,我们要签合同了。如果没有其他事,请回吧。” 叶芷萱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他真的决定了,要把歌卖给苏净。 她沉默片刻,没有多言。 她能说什么? 难道说看在以前的交情上,少一千万? 开什么玩笑? 更何况,林弦从自己身上得到的,只有痛苦的回忆... 想到这里,叶芷萱顿时失落起来。 第166章 跨时代的技术 一时间,叶芷萱心中五味杂陈,酸楚、失落、不甘,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眼看着苏净带着助理们鱼贯而入, 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已毫无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压回心底,然后缓缓侧身,失落的朝着外面走去。 林弦看着叶芷萱失落的背影,眼神顿时有些黯淡。 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过于冷漠了? 毕竟在以前,两人的关系,从来都是他低声下气。 想到这里,林弦又摇了摇头。 那毕竟是以前,现在他不必受任何拘束了。 至于叶芷萱,她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可算走了。” 门一关上,苏净便卸下了对外人时的那层锋芒,开始好奇地打量起林弦的住处。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灰白主调的简约风格,透着一股清冷而沉静的格调,像极了他本人。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客厅的茶几上,那里散落着几张乐谱。 “平常,你都是在这里创作的吗?这些乐谱,都是你亲手写的?” 她抬头看向林弦,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欣赏,像极了发现宝藏的小女孩。 林弦有些不自在,“嗯,有时候灵感来了,就随手记下来。” “这可是个好习惯!” 苏净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肯定,“随时捕捉灵感,这才是真正的创作者!” 她刚在沙发上坐下,话题便又回到了那首歌上。 “林弦,你上一首歌我就着迷了很久,所以这一首,我志在必得。 我的眼光从不出错,这首歌,一定会引爆整个市场!” 一谈到音乐,苏净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跳动,充满了热情。 无论是苏净还是叶芷萱,她们的目的都很纯粹——购买版权,将其商业价值最大化。 而自己写上一首歌,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 这一首,虽然目的不同,但在“完成任务”和“换取资源”这一点上,似乎又殊途同归。 接下来的交谈很顺畅,很快便谈到了合同。 助理拿出的合同条款严谨,细节明确。 林弦拿起笔准备签字时,苏净已经利落地开出了一张支票,推到他面前。 “好了,一手交歌,一手交钱。林弦,合作愉快!” 她拿着签好的合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弦点点头,也跟着笑了笑。 这次合作,确实愉快。 价格远超他预期一倍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这笔钱,是他开启下一步计划的关键。 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他便有些激动。 事情办妥,苏净站起身。 刚迈出两步,她忽然又停住,转过身来。 “对了,林弦,我们还没加微信呢。” 林弦一怔,“苏小姐,不必了。合同上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电话联系。” 苏净摇摇头,小嘴微微一撅, “那可不一样,电话多正式啊。微信才能随时沟通。 难道你只想跟我合作这一次吗? 以后有了新作品,我们也好在微信上第一时间交流嘛。” 听她这么一说,林弦不好再推辞,只好拿出手机。 两人交换了微信,苏净却没立刻离开,反而又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林弦面前仔细看了看。 “嗯…是我喜欢的类型!” 林弦有些疑惑,正想开口询问,苏净却突然直视着他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说道: “林弦,既然你都离婚了,要不考虑考虑跟本小姐交往吧?我肯定不会像那个叶什么一样抛弃你的,怎么样?” 此话一出,整个空间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被抽空,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旁边的两个助理也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表情平静,显然对自家小姐的直白早已见怪不怪。 林弦眉头一皱,他感到十分的错愕。 片刻后。 “苏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个随便的人。”他声音严肃,神情认真。 “噗嗤...” 苏净忽然笑出了声。 “当然是开玩笑的,嘻嘻。这你也信啊?” 苏净刚想说什么,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接起电话,眉头微微一沉。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苏净对着两位助理使了使眼色,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再次回头,深深地看了林弦一眼。 “林弦,有空再见咯。” 说完,她欢快的摆了摆手,随后便带着助理们离开了。 林弦依旧怔在原地出神,目送他们离开后,才关上门。 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仍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手中那张沉甸甸的支票,却是无比真实的。 看着上面那一长串零,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首歌卖出去,不仅意味着他有了钱,更意味着他完成了任务! 这就意味着—— 他现在就可以去验证,那个“悬赏图书馆”里的东西,究竟是真是假! 他越想越激动,随后将支票小心翼翼地收好,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 然后躺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周遭的一切逐渐模糊。 跟之前一样,他先是置身于一片朦胧的雾霭之中, 待雾气散去,那扇熟悉的、散发着微光的门扉便出现在眼前。 林弦径直推门而入,来到那本静静悬浮的书册前,伸手将其翻开。 书页上的内容清晰可见,不是文字,而是一张极其复杂精密的设计图,旁边配以密密麻麻的公式与符号。 林弦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脸上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是真的! 真的获得了奖励! 林弦立马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后,林弦才大概看明白。 这是一份...量子电池设计图! 其核心原理,竟是从电流中提取零点能,通过一个纳米级的“卡西米尔效应发生器”,将量子真空中的虚粒子对,转化为稳定输出的电流。 而电极材料,则是一种名为“超维度石墨烯”的物质,能在原子层面形成量子隧穿通道,实现能量的近乎无损储存! 仅仅是粗略一瞥,林弦便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短短几行描述,背后蕴含的理论与技术,足以颠覆整个物理学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这种电池的各项参数,简直完美到令人发指! 能量密度:约3500Wh/kg。 仅仅是这个数字,就让林弦的心脏狂跳不止。 目前世界上最顶尖的锂离子电池,能量密度也仅在350Wh/kg左右。 这意味着,这种电池的能量密度,是现有技术的十倍! 另外。 充电速度比2020年代快充技术也高出了十倍! 循环寿命更是达到了50000次! 随着目光的移动,林弦的手越握越紧。 这种远超时代的技术,绝对不是当前世界能够拥有的! 第167章 林弦和白弘相遇 林弦努力平复着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的目光再次定格在电池的环保性”一栏时,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零污染! 没有重金属污染,没有电解液泄漏的风险,甚至可以做到百分之百的完全回收! 这哪里是电池,这分明是足以改写人类能源史的圣杯! 是划时代的产物! 林弦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已经勾勒出那块电池的模样—— 一个只有手机电池大小,却蕴含着足以改变未来的科技。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无比坚定。 他要创建一家科技公司,将这份来自异世界的设计图,在现实中变为现实! 一旦成功,其带来的影响,将远不止是掀起一场狂风暴雨,而是一场彻底颠覆世界的海啸! 从最初的狂热中冷静下来,林弦看着一页页精密的图纸,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他并非电池制造领域的专家。 要将这张设计图从理论变为实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一个完美的搬运工。 而搬运的前提,是他必须将图纸上所有复杂的公式、参数和结构,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再在现实中一步步地寻找、验证、整合。 这个过程,即便再保守估计,也至少需要一段时间。 “没关系,那就一步一步来。”他轻声自语。 不过第一步,必须成立自己的公司! 自语完毕,林弦合上了那本神奇的书。 意识回归现实,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感觉这一次在图书馆里停留的时间格外漫长,可现实中的时钟,却仅仅走过了一个小时。 此刻,他的全部精力,都已投入到了注册公司的宏伟蓝图上。 他立刻打开手机,搜索注册科技公司的所有注意事项。 屏幕上瞬间跳出海量的信息。 业务类型、经营范围、注册资本、所需材料... 林弦拿出纸笔,一边仔细记录,一边反复对比。 从需要什么证件,到复印件需要几张,他都事无巨巨细地整理清楚。 等他将所有流程和要点都烂熟于心时,窗外早已是夜色深沉。 他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将所有资料分门别类地整理进一个文件夹,计划着第二天一早就去相关部门。 只要能通过审核,后续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 直到临睡前,他的脑海里还在反复演练着注册公司的每一个步骤。 第二天一早。 林弦天未亮就起了床。 查询到政务大厅九点上班,他特意在八点就出了门。 出门前,他再次仔细翻看文件夹,确认所有资料都已齐备,这才放心地离开。 苏杭市的政务机构集中在一座宏伟的现代化大楼里。 临近九点,林弦准时抵达政务大厅。 刚一进门,面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指示牌,他不禁有些迷茫。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一位身着正装的大堂经理看到他驻足不前,微笑着主动走了过来。 林弦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我想问一下,注册公司的部门在几楼?” 大堂经理伸手指向电梯区:“先生,请您上十三楼,我们这里所有关于公司注册与注销的业务,都在十三楼办理。” “好的,谢谢。”林弦道谢后,快步走向电梯。 同一时间。 刚刚步入大厅的白弘,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 当他的视线捕捉到那个刚刚转身走向电梯的背影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林弦! 本来他今天过来是想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的,没想到遇到了他! 尽管从未见过本人,但林弦的照片,他早就看过。 之前他就派人去调查过林弦。 对他的信息,白弘已经十分了解。 当他听到大堂经理那句“注册公司的部门在几楼”时,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迅速转身,朝着电梯的方向疾步走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一只手果断地伸了进来,电梯门应声而开。 “不好意思,我有些赶时间。” 白弘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着走了进去。 林弦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西装革履,气质不凡,便微微点头,侧身让了让位置。 白弘看到十三楼的按钮已经亮起,故作惊喜地说道:“真巧,原来我们是去同一层楼。” 林弦只好应道:“正好一块走。” 白弘顺势转头,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看你拿了这么多资料,是要办很多业务吗?” 林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文件夹,坦然回答:“不是办业务,是注册一家公司,流程可能比较繁琐,所以材料带得全一些。” “噢,原来是这样。” 白弘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据我所知,公司注册最快也得五到七个工作日。” 林弦再次点头:“我在网上也查过了,公司名称核验、材料提交后都需要审核,确实需要时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始终围绕着公司注册。 与林弦的坦然不同,白弘虽然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翻滚着敌意。 “林弦,你还真是个单纯得可怜的人。” 他在心中冷笑,几句话就让我知道了你的全部目的。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 念头刚落,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白弘刻意放慢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林弦先走出去。 几分钟后。 林弦在某个窗口前开始提交资料,而白弘则在不远处的另一排,看似也在处理自己的事务。 然而,就在林弦提交完资料,转身离开窗口的瞬间, 白弘立刻跟了上去,来到那位刚刚为林弦办理业务的工作人员面前。 “先生,请问您还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工作人员公式化地微笑着问道。 白弘没有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出来一下。” “啊?先生,您...”工作人员一愣,话还没说完。 白弘的眼神骤然一冷,闪电般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了台面上。 当工作人员看到名片上那个醒目的公司徽标和名字时,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换上了一副惊恐的神色。他立刻起身: “好的,先生,我马上带您去洽谈室。” 收好名片,白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几分钟后。 一间普通的洽谈室,门口的指示牌被悄然换成了“非内部人员,禁止入内”。 白弘没有动桌上早已沏好的茶,他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对面前战战兢兢的工作人员下达了命令: “刚刚那个叫林弦的人,他注册的公司,不能通过。” “白先生,这个...”工作人员面露难色,额头渗出细汗。 “不太符合规矩啊...” 白弘的冷笑更甚:“怎么,我的话不好使?看来我们白家说话不管用了!” “不不不!白先生请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到!” 工作人员立刻改口。 这件事情虽然不符合规定。 但这可是白家啊! 之前他们的上司特意提醒过。 苏杭市的几大家族。 一旦过来处理事情,要尽量满足。 因为他们手中掌握着苏杭市绝大部分的资源! 在苏杭市,他们就是半边天! 绝对不能得罪! 至于林弦。 看着就像一个普通人,随便动动手脚,应该无所谓吧? 第168章 王伯约饭 白弘从容起身,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雪白的丝帕,优雅地拭了拭嘴角,随后转身便走。 “白先生,您慢走。” 工作人员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身体前倾,恭敬地为他拉开厚重的玻璃门。 “嗯。” 白弘淡然地应了一声,音调平直,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工作人员才敢直起腰背,下意识地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 还好处理好这件事情了,不然眼下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甚至整个职业生涯都可能就此断送。 想到这里,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现在,也只能怪那个叫林弦的年轻人时运不济了。 即便他的资料天衣无缝,也总能找到个理由,驳回他的申请。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慌乱与敬畏强行压下,迅速换上一副职业化的表情,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 车内,白弘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嘴角的讥讽愈发深刻。 他轻敲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林弦,做人,要懂得自己的斤两。” 他仿佛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一个靠女人吃饭的穷小子,凭着一份小白脸合同赚了点钱,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哼,想当老板?也要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在苏杭,你想开公司,得先问我白弘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他眼底的凌厉之色一闪而逝。 另一边。 离开政务大厅,林弦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回了家。 按流程,审核结果至少要等一个星期。 在回家的路上,他已经盘算好了。 这几天,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 图书馆里那些关于新型电池的设计图,浩如烟海,他只能靠记忆一点点将它们带出,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与其干等,不如利用这段时间提前做好准备,也算是一种效率上的提升。 在沙发上调整到一个最放松的姿势,林弦正准备沉入意识,进入那片梦境,但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陌生的本地号码,他划开接听键。 “你好,我是林弦。” “您好,林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公式化, “我是政务大厅的工作人员,今天您的资料就是在我这里提交的。” 林弦“嗯”了一声,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先生,”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种程式化的遗憾, “非常抱歉地通知您,您的公司注册申请,审核未通过。” 林弦当场一怔,眉心微蹙。 “理由是什么?我记得今天说的是需要一周左右才有结果,怎么这么快就通知了?” 他虽是初次注册科技公司,但也做过功课,如此迅捷的“未通过”,本身就透着奇怪。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是重复道: “先生,系统显示您的资料审核不通过。具体原因...系统没有提供详细信息,还是你自己排查一下吧。” 林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连问题出在哪个环节都不知道,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好吧,我知道了。” “好的,那林先生,再见。” 挂断电话,林弦将手机丢在一旁,原本的困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满心都是郁闷和不解。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林弦本想置之不理,但看到屏幕上“王伯”的备注,他还是立刻接了起来。 电话刚一接通,王伯那和煦如春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小林啊,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他看了眼时间,正是晚餐时分,便爽快地答应道:“好,王伯,我们在哪儿见?” “朝阳路有家家常菜馆,我订好了位置。你要是没事,就早点过来,我们好好聊聊。” “行,那我现在就过去。” 林弦答应得如此干脆,并非因为饥饿,而是因为对面是王伯。 他虽不知王伯的真实身份,但对他有种特别的好感。 总感觉这人不会害自己。 上次被诬陷一事,王伯也曾在局长面前为他说话,冲这一点,他就觉得王伯人不错。 二十分钟后,林弦站在了“家常菜”餐厅的门口。 这家餐厅,他并不陌生。 餐厅名号朴实无华,却以极致的食材和私密性闻名于苏杭的上流社会。 据说,餐厅拥有自己的有机农场,所有蔬菜都是当日清晨采摘,价格自然不菲。 寻常人想在这里吃顿饭,不提前三五天预约,根本一席难求。 林弦整了整衣领,推门而入。 然而,预想中的热闹与喧嚣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异常安静的大厅。 暖黄的灯光下,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正朝他微笑招手。 “王伯?” “来了,快过来坐。” 林弦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 除了他们,整个餐厅空无一人,甚至连服务员都见不到。 他在王伯对面坐下,忍不住问道:“王伯,怎么...就我们两个人?” 王伯为他倒上一杯热茶,茶香袅袅。他笑道: “人多眼杂,吵得慌。我们两个人吃饭,图个清静,不好吗?” “好是好,只是...”林弦欲言又止。 他深知这家餐厅的规格,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包场”,这背后的能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仿佛看穿了他眼中的疑惑,王伯放下茶壶,脸上的笑容温和而深邃。 “小林,我们也算见过两次,算得上是朋友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起来,“我想,是时候正式跟你介绍一下。” 第169章 穷小子 王伯面色平和,声音不疾不徐。 “京海林家,不知你可曾听过?我的身份,算是林家的管家。”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弦的反应,才继续说道: “我此番来苏杭,正是为了陈国栋的案子。 我们家主与陈老先生是数十年的至交,得知老友出事,家主十分挂念,便派我过来走一趟。” “陈老先生的案子,若非有你出手相助,不会这么快水落石出。这份情,我代林家,谢你了。” 王伯言辞恳切,眼神中带着长者特有的真诚与欣赏。 林弦淡然一笑,摆了摆手:“王伯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心中却已是巨浪翻涌。 京海林家! 他自然听过。 那是一个放眼全国都要震动的顶级家族。 即便在苏杭这片卧虎藏龙之地,提及“京海林家”四个字,那些盘踞一方的豪门大族也要忌惮三分。 全国范围内的行业,林家几乎垄断七成以上。 市面上数百家上市公司,其背后都是林氏控股集团。 不过让林弦没有想到是,今天居然能够遇到林家的人! 此刻,王伯为何能将这家餐厅包场,为何陈国栋的案子会惊动上层,一切都有了答案。 林家的人都发话了,办案的人能不上心吗? “你并非专业刑侦人员,但在案情分析上却有着独到的见解,心思缜密,逻辑清晰, 甚至比许多老刑警还要透彻。很不错。”王伯赞许地点了点头。 面对这样的夸奖,林弦有些不好意思: “王伯您过奖了,我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运气好罢了。” 林弦说的是实话,他自认为自己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强。 一切都是靠着自己梦境中的能力。 “其他事或许可以这么说,但破案,是需要天赋的。” 王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 “既然你不是吃这碗饭的,那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提到这里,林弦眉头一紧。 “最近正准备创业,今天刚把公司注册的材料递上去,但下午就接到电话,说审核没通过,公司...是注册不了了...” 这本是随口一答,但对面的王伯,眉头却瞬间紧锁。 “按正常流程,审核结果最快也得几天后才能下来吧?” 林弦一怔,没想到王伯对公司注册的流程也如此了解。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当时工作人员还说,让我耐心等待一周左右。 可没想到,当天下午就被告知审核不通过了。” 王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后沉思道: “这就怪了。他们可曾说明,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林弦摇了摇头:“没有,只含糊地说了一句‘审核不通过’,便再无下文。” “是这样?” 王伯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想些什么。 “你不必担心,这件事,我来处理。”王伯的语气带着几分自信。 林弦脸上涌起感激之色:“那真是太谢谢您了,王伯。” “举手之劳而已。” 话音刚落,一旁的服务员便悄然上前,躬身道: “先生,您点的菜,已经准备好了。” “好,上菜吧。聊了这么久,倒真有些饿了。”王伯神情淡然。 服务员却恭敬得近乎谦卑,应声后,后退两步才转身离去。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端上桌。 苏阳狮子头红润油亮,松鼠桂鱼色泽金黄,蒜子烧铜鱼双宝香气扑鼻, 还有那道飘香秘制八珍,光是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动。这些,无一不是各地家常菜中的精品。 看着满桌珍馐,林弦心中感慨万千。 与叶芷萱相处的三年,他潜心研究厨艺,对菜品早已有了不凡的鉴赏力。 眼前这些菜肴,他不仅全都能叫出名字,甚至能说出其中几道菜的关键火候与配料。 但在这种豪华的地方吃饭,还是被人请客。 这还是头一次。 一顿饭吃得两人都很高兴。 饭后,夕阳的余晖为天边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目送王伯的车子远去,林弦这才转身,踏着暮色回家。 ... 钱家别墅。 钱雨沁刚一进门,就看到父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回来的正好,饭刚做好,快去洗手吃饭。” 钱母的声音里满是慈爱。 钱雨沁放下包,轻声应了一句,转身走向洗手间。 等她收拾好回到餐厅,父母已经落座。 看到桌上的菜品,钱雨沁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父母一向注重养生,晚餐多以清淡的素食为主。 可今天,餐桌上竟赫然摆着两道荤菜。 “爸妈,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菜品怎么和平时不一样了?” 母亲笑着拉过她的手,将她按在座位上:“今天就想换换口味,快坐吧,菜凉了味道就差了。” 钱雨沁在母亲身边坐下,像往常一样,动筷前先为母亲盛了一碗汤。 “最近怎么样?回苏杭也有一阵子了,都适应了吧?”母亲温柔地问道。 钱雨沁将汤碗轻轻推到母亲面前: “早就适应了,妈,您忘了我以前就是在这里读的书,只是几年没回来,没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平时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别总闷在家里。” 钱雨沁刚想应和,母亲的话锋却毫无征兆地一转。 “雨沁,你最近...是不是跟一个穷小子走得很近?” 此话一出,钱雨沁伸向汤碗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穷小子? 这个刺耳的称呼,让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脸——白弘! 那次饭局上,他就是用这个词来形容林弦的。 她缓缓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严肃:“妈,这件事,是白弘跟您说的?” “你看你,一提到白弘,这小脸就拉下来了。” 母亲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却满是欣赏, “我觉得白弘那孩子就挺不错的,模样英俊,家世也好,你们俩站在一起,多般配啊。” 母亲一开口,便旗帜鲜明地站在了白弘那边。 这让钱雨沁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本想开口反驳,可看着母亲脸上那满意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170章 钱家的对话 钱杰的目光越过餐桌,落在了女儿钱雨沁的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与期许。 “雨沁,白弘这孩子,在同龄人中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爸爸不是偏袒他,你放眼望望,咱们圈子里几个家族的晚辈,能有他这般手腕与城府的,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以我们钱家如今的体量,若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撑着,这份家业,怕是守不住的。” “当然,你的优秀,爸妈都看在眼里,但你终究是个女孩儿,行事上,总还是少了些杀伐决断的狠劲。” 钱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现在我们还在,能为你遮风挡雨。可万一有一天,我们都不在了, 没有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帮你撑起钱家,你一个人,太难了。”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沉甸甸地压在餐桌上。 既有对女儿未来的深切忧虑,也饱含着一个父亲对未来钱家的担忧。 这一次,钱雨沁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 她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父亲说的都是事实。 可要让她因此就接受白弘,甚至和他共度一生... 钱雨沁不敢再想下去。 这时,钱雨沁忽然想到了林弦。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爸,妈,我不可能喜欢白弘,更不会和白家的人在一起。” “话别说死,”齐雅致见女儿态度如此坚决,连忙柔声劝慰, “你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会动心。你还年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妈,有些感觉是培养不出来的。” 钱雨沁轻声反驳,“如果第一眼就没了感觉,哪怕相处再久,也只会是习惯,而不是喜欢。”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雨沁,你这孩子,就是太倔了。” 齐雅致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心疼与无力。 餐桌上,菜肴的香气依旧氤氲,却再也勾不起任何人的食欲。 精致的红烧肉泛着油光,清蒸鱼的鲜味若有似无,此刻都成了一种沉默的背景。 钱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发出一声轻响。 既然话已挑明,索性就将所有的顾虑都摊开在阳光下。 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又怎能不心疼? 可一想到自己百年之后,女儿孤身一人,面对这虎狼环伺的商海,无人扶持的情况。 钱杰感到十分的担忧。 “雨沁,爸爸何尝不希望你嫁给自己两情相悦的人? 但你要明白,感情很多时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的语气放缓,却更具穿透力, “有头有脸的家族就那么几个,资源是有限的,哪能让你鱼与熊掌兼得?必然是有舍有得。” “人穷点不可怕,怕的是没有志气,没有能力。 那样的人,一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 钱雨沁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精致的五官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 父亲的话说得温和,但字里行间,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反复提醒她。 “穷,没志气”,这不就是在指桑骂槐,告诫她远离林弦吗? 钱雨沁顿时心生不满,她猛地抬头,迎上父母的目光,声音激动: “爸妈,林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跟我们家比,他或许是穷了些,但他有志气,我更相信他的能力!” 她想起林弦面对困境时的不屈不挠。 为了救爷爷,他宁愿签下那份屈辱的合约,那不是无能,而是担当! 钱雨沁忽然想到了以前上学的时候。 每次在图书馆里面,林弦总是待到最晚的那批人。 即使生活贫穷,但他始终靠着自己的坚持和努力让成绩名列前茅。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给他时间。 她相信一定能够做出自己的事业来的。 钱雨沁多想把这些都解释给父母听,可当她看到父母脸上那混合着失望与固执的神情时, 心,又沉入了谷底。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想扭转父母对林弦的偏见,与父母想改变白弘在自己心中的形象,竟是何其相似。 有些认知一旦根深蒂固,便如磐石,难以撼动。 一时间,餐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争吵,却比争吵更令人窒息。 “好了,”齐雅致率先打破僵局,强挤出一丝笑容,拿起筷子, “雨沁长大了,该说的话我们都说了,她心里有数。难得回来这么早,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钱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放进钱雨沁的碗里,低声道: “尝尝,这是你最爱吃的,我特意让厨房做的。” “谢谢。”钱雨沁低声应道。 餐桌上,父母的爱意依旧,饭菜的温情尚存。 钱雨沁轻轻咬了一口。 有些酸涩。 ... 公寓里,杜浩轩深陷在沙发中,指间的香烟燃出了一截长长的烟灰,他却浑然不觉。 自从叶国豪夫妇那番话在耳边响起,他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 只要除掉林弦,叶芷萱就是他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毒瘤,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叶国豪老谋深算,但杜浩轩相信,他足以让这番话成为现实。 可如何“解决”林弦,却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上次的意外,让林弦侥幸逃过一劫,也让杜浩轩彻底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再周密的计划,也抵不过瞬间的变数。 就像那辆本该精准撞上的货车,因为林弦一个无意识的刹车而功亏一篑。 当初他以为,只要花钱雇黑市的人动手,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可现在想来,这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即便是最专业的杀手,也会留下蛛丝马迹,一旦追查起来,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杜浩轩烦躁地掐灭了烟,用手指重重地按压着太阳穴。 “要做得干净,不留痕迹...那...” 他喃喃自语,话音未落,一个名字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爆发出一抹精光。 看来,解决林弦,只有找那个人了。 脑海中浮现出秦泽那张阴鸷的脸,杜浩轩的脊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打了个激灵。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主动找秦泽。 可眼下,除了秦泽,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第171章 杜浩轩的新计谋 杜浩轩太清楚秦泽的手段了,那种狠辣程度,只要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只要他出手,林弦必死无疑。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反复拉扯,几番天人交战后,他终究还是颤抖着手指,按下了那个让他心悸的号码。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略带嘶哑,却又异常冰冷的声音。 “说。” “秦先生,是我,杜浩轩。” 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有事快说。”那头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秦先生,我这边...有些事,情况比较特殊,必须向您当面汇报。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杜浩轩几乎是咬着牙,闭着眼才把这句话说完。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那丝冰冷的声音里,明显掺杂了一丝玩味的好奇。 “哦?有什么事情在电话里面不说的?” “这...”杜浩轩犹豫片刻,随后继续开口, “秦先生,这件事情在电话里面真不好沟通,我们还是线下聊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短暂后。 终于传来声音: “好吧,杜浩轩,希望你有正事,不然的话...” “是...是...”杜浩轩冷汗直冒。 “秦先生,那我们在中山路的‘咖啡优优’见面? 我马上就动身,您看您大概什么时间...” 杜浩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泽干脆利落地打断。 “就现在吧。” “好的,秦先生!我十五分钟内一定到!” 挂断电话,杜浩轩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下意识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 望着指尖上晶莹的汗珠,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秦泽已经嫌他啰嗦了。 可他不敢在电话里吐露半个字。 以秦泽的性格,一旦听出是这种麻烦事,恐怕会直接挂断,连一丝机会都不会给他。 这件事,必须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他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随即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十分钟后,杜浩轩风尘仆仆地赶到“咖啡优优”。 “先生,里面请,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服务员刚一靠近,他便冷着脸,径直指向二楼。 “给我找个最安静的包间。” “好的先生,请随我来。” 他一路面沉如水,直到进入包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点好咖啡,将包厢号发给了秦泽,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可一想到即将要谈论的内容,他的心又立刻悬了起来。 久等之后。 正当杜浩轩怀疑是不是秦泽不来了时。 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杜浩轩触电般地站起身。 秦泽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气场却仿佛能将整个房间的光线都吸走。 杜浩轩立刻侧身,恭敬地跟在他身后。 服务员还跟在一旁,杜浩轩立刻摆手:“这里不用了,有事我会叫你。” “好的先生,请慢用。” 服务员退下,门被轻轻带上。 秦泽一言不发,径直走到主位沙发坐下,双腿交叠,那双深邃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锁定杜浩轩。 “说。” 仅仅是这一个字,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秦先生,关于林家继承人的事,我们的人一直在全力排查,虽然暂时还没头绪,但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松懈。” 杜浩轩陪着笑,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秦泽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就这个废话?” 杜浩轩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连忙补充: “还有上次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惹您生气了,还望秦先生海涵。” “杜浩轩,”秦泽终于开口,字字如冰,“别绕弯子。说重点。” 他最讨厌这种拐弯抹角的铺垫,在他看来,说一千句废话,不如一句“找到了”来得痛快。 杜浩轩浑身一僵,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狠狠咽了口唾沫。 “秦先生...我...我是真的有件事,想求您办。” “办事?什么事?”秦泽眉头一紧。 “我想请您...帮个忙,把林弦...处理掉。” 终于将这个盘桓在心底多日的念头说了出来。 然而,对面的秦泽,在听到“林弦”这个名字后,竟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神情,甚至...怔住了。 “林弦?”他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审视,“你要杀他?” 包间里没有旁人,气氛已经到了这一步,杜浩轩干脆一咬牙,豁了出去: “是!秦先生,我知道您有这个能力。只要您点头,我愿意用公司一整年的利润来交换! 只要林弦死,这笔钱就是您的!” 秦泽没有说话,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缓缓地、一寸寸地攥成了拳头。 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冷了下来。 杜浩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寒意,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秦先生...” “杜浩轩,到现在你还分不清主次?” 秦泽的声音压抑着怒火,目光冷峻如刀,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林家继承人,而不是让你公报私仇! 而且为了一个林弦,你竟愿意舍弃公司一年的利润?你疯了不成?”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杜浩轩冷汗直流,但他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秦先生,林弦绝不能留!他对我个人是威胁,对我们整个计划更是个巨大的隐患!”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显然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秦先生,您听我说!” 杜浩轩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林弦若是不在了,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您想,陈国栋的案子,如果没有林弦横插一脚,那份功劳是不是就稳稳地落在咱们手里了? 我承认,破案时间可能会拖延,但只要没他参与,功劳就绝不旁落!” “再者,林弦现在在整个景区风头正盛,又与我们结了梁子, 他处处与我们作对,这对我们暗中寻找继承人,是极大的阻碍! 依我看,直接把他办了,才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听着杜浩轩条理清晰的分析,秦泽脸上冰冷的看向他。 “呵呵...杜浩轩你当我傻子不成?” 杜浩轩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我看你是跟他有仇吧?说这么多,想借我的手杀人?!杜浩轩,你好大的胆子!” 杜浩轩顿时一惊,急忙站起身。 “秦先生,我没有...” “不过——”秦泽话锋一转。 “上次的事情,那小子确实让我挺不舒服的。” 要不是因为林弦,或许他已经在王伯心中留下好印象了。 他布好的局,就是为了跟林家关系交好。 现在可好,好处都让林弦拿去了。 他沉吟片刻,眉头却再度皱起,“只是,林弦似乎...现在和王伯关系不错。” 上次王伯对林弦的欣赏态度,让他不得不多加考量。 看到秦泽有所动摇,杜浩轩立刻抓住机会。 “秦先生,您多虑了。对于王伯那样的人来说,林弦不过是个刚认识不久的晚辈,一时的欣赏罢了, 根本算不上什么情分。为了一个外人,影响我们的大事,不值当的。” 第172章 激动的杜浩轩 “哦?是吗?”秦泽的尾音微微上扬。 “你倒考虑得挺多。” 杜浩轩见状,立刻趁热打铁: “秦先生,王伯身份尊贵,待人接物自然客气周到,但亲疏远近,他心里那杆秤,精着呢。 对一个初识的晚辈不露嫌弃,那是人家的风度与涵养,是场面上的功夫。 要说他们关系有多铁,恐怕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错觉罢了。” 最后,他抛出了最关键的一句,仿佛一记重锤:“说到底,林弦终究不是林家的人。” 闻言,秦泽眯了眯眼睛。 对他来说,随手处理掉一个人,倒不是什么难事。 再加上,杜浩轩愿意为他白干一年。 这一年的利润也不少。 他毕竟是个商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衡量得失。 思考半天,秦泽点点头: “杜浩轩,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别忘记你的条件, 还有,这件事情我答应帮你处理,但林家继承人的事情,你必须加快速度,我最多给你两周的时间。” “秦先生,您这是...同意了?”杜浩轩的声音微微颤抖。 只要秦泽答应,那就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至于找人的事情,杜浩轩心中更是有把握。 大不了,再多找些人去核对。 一定能够在两周之内全部排查完成。 “回头,我会安排人去办。” 杜浩轩心中狂喜,他拼命压抑着,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秦泽同意了! 那林弦...必死无疑! 只要林弦一死,横亘在他面前的一切障碍都将土崩瓦解。 到那时,叶芷萱,连同她的一切,都将完完整整地属于他! 想到那幅唾手可得的美好蓝图,杜浩轩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而狰狞。 “秦先生,您喝咖啡,光顾着说话了,您看...”他努力挤出一丝谦卑的笑意。 然而,秦泽根本没理会他。 他站起身,目光如冰,淡淡地扫了杜浩轩一眼,便径直转身离去。 杜浩轩一直将秦泽送到门口,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敢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刚才的紧张让他后背都湿透了,但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席卷全身。 他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得意。 “林弦,我们的游戏,快要结束了!” 驱车返回公司的路上,杜浩轩的心情如同挣脱牢笼的飞鸟。 他将车载音乐开到最大,摇下车窗,让疾风灌入车内,仿佛要将所有晦气都吹散。 他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喜悦中,整个世界都变得明媚起来。 回到公司,他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正思索着要不要回拨,那个号码再次打了进来。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你好,我是杜浩轩。” “老板,您之前吩咐的事查清了。您说的路口那件事,确实有个人目睹了全过程。”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杜浩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一丝混杂着恼怒与狂喜的复杂神色在他眼中闪过。 他强压心绪,沉声问道:“说清楚。” “当时,确实有人躲在暗处,所以目睹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听完下属的汇报,杜浩轩恍然大悟! 果然如此! 就是这个该死的证人,让叶芷萱知道了真相,才导致了他和叶芷萱彻底决裂! 他缓缓闭上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森然。 “处理掉。做得干净点,不留任何痕迹。” “好的,老板,不过——” 电话那边有些犹豫。 “答应你的钱,办妥之后就会到你的卡里。” 电话中的声音顿时窃喜起来:“你就放心吧!完不成我也不回来见你!” “完成了你也别回来见我!”杜浩轩眉头一皱。 他可不想跟这种人以后再扯上什么关系。 必要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处理... 挂断电话,杜浩轩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狂笑。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秦泽出手解决林弦,而那个让他功亏一篑的证人,也即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两个人,都该死! 只要他们不复存在,他的人生就将重归正轨,一片坦途。 想象着叶芷萱回到自己身边,想象着事业扶摇直上,杜浩轩甚至轻声哼起了歌。 心情好了,连窗外飘过的云,都显得格外温柔。 ······ 从林弦那里出来,叶芷萱的心像被掏空了一块,沉甸甸的。 她努力不去回想刚才那场尴尬的会面,可林弦那冷漠疏离的眼神,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来之前,她还天真地以为,一句真诚的道歉,或许能融化两人之间的坚冰。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购买歌曲版权的事,更是让她始料未及。 本以为一千万已是天价,苏净却轻描淡写地开出了两千万。 那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道歉未果,版权落空,一切都偏离了她预设的轨道,朝着失控的方向驶去。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孤独感瞬间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陈舒。 “萱萱姐,你在干嘛呀?人家都想死你啦!” 电话那头,陈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清脆,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声音像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叶芷萱心头的部分阴霾。 “我刚到家,你要是没事就过来吧。” “好啊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等我,我马上到!”陈舒欢快地挂断了电话。 叶芷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个陈舒,真拿她没办法,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但一想到马上有人陪伴,她的心情还是轻松了不少。 最近发生的变故太多,她太需要一个能倾诉的对象了。 半小时后,陈舒风风火火地赶到别墅,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几乎将小小的玄关堆满。 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叶芷萱再次无语。 “别告诉我,你最近就靠这些东西续命。” 陈舒撅起小嘴,还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有什么办法嘛!吃不上林弦哥哥做的饭,人家总不能亏待自己的胃,只好拿这些零食打打牙祭啦。” 像往常一样,她一开口就提到了林弦。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语气不自觉地生硬起来: “小舒,你是专门来刺激我的吗?明知道我已经和他离婚了,你还提他?” “谁说离婚了就不能提了?好多人离婚了还能做朋友呢!”陈舒不服气地回怼道。 第173章 陈舒的分析 叶芷萱柳眉微蹙,心中的弦被轻轻拨动,泛起一圈圈不为人知的涟漪。 陈舒却歪着头,一双灵动的眼睛眨了眨,趁机追问: “干嘛呀?难道我说的不对?我觉得林弦哥哥脾气那么好,人又善良,只要你愿意,你们完全可以做朋友的呀。” 叶芷萱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沙发转移话题: “站了这么久,不累吗?还不坐下?” 陈舒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顺势将怀里的零食一股脑儿塞进叶芷萱怀里。 “既然来了,我可没打算马上就走! 今晚我就在这儿陪你了,萱萱姐,我们边吃边聊?” 话音未落,她已经利落地盘腿坐上沙发,一副安营扎寨的架势。 叶芷萱低头看着怀里这堆“垃圾食品”,欲言又止。 本想说零食吃多了不健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弦不在的这段日子,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三餐不继,随便对付? 论起生活规律,自己恐怕比陈舒好不到哪去。 她心不在焉地坐下,随手撕开一包薯片。 “萱萱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陈舒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低落,瞪圆了眼睛关切地问。 迎上陈舒纯真的目光,叶芷萱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将最近发生的种种,从版权谈判到苏净的出现, 再到苏净的嘲讽,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 起初,陈舒还安静地听着,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 可渐渐地,她嘴里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完全停住,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嘴巴也跟着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叶芷萱抬眼看她,声音低沉:“事情...就是这样。” “所以,你的合同最后还是没签成?被苏净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截胡了?”陈舒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也算不上截胡,”叶芷萱苦笑一声, “虽然我比她先到,也和林弦谈了版权,但他并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他...有选择的权利。” 尽管失落,但叶芷萱心里清楚,林弦的做法无可厚非。 毕竟人家也不可能为了她,就放弃多一千万的高价吧? 陈舒将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道: “一千万的价格已经不低了,没想到这个苏净这么阔气,直接砸出两千万! 换做是我,我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芷萱的脸色: “萱萱姐,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怪林弦哥哥吧?” 叶芷萱摇了摇头,眼神有些空洞: “怎么会。合作本就是双向选择,他不同意,我的期望再大,也是徒劳。”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合同的事,她想得通。 可苏净亲昵地挽着林弦胳膊的画面,还有苏无尽那些刻薄的话语,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心上,越想越闷。 再想到林弦对自己那副公事公办、刻意疏离的态度,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小舒,我觉得...林弦好像真的不想理我了。” 说完,她垂下眼眸,怔怔地望着手中的薯片,半晌没有动一下。 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陈舒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她往叶芷萱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萱萱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林弦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叶芷萱: “你们毕竟相处了三年,日久生情,也是有可能的吧?” “你说什么呢!” 叶芷萱浑身一颤,立刻反驳, “我和他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当初结婚,我是迫于家里的压力。 他是因为和父母签了协议,才无奈跟我在一起的, 我们之间哪来的那种感情?” 叶芷萱越是急于撇清,陈舒就越是觉得可疑。 等她说完,陈舒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萱萱姐,你知不知道,你这就叫越描越黑?你现在去照照镜子,你的脸都红透了。” “我哪里脸红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叶芷萱嘴上强硬,可她能够感觉得到脸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烫得厉害, 而且,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居然在加速... 她将手里的薯片一股脑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 陈舒见状,也重新盘好腿,摆出一副情感专家的架势。 “萱萱姐,你听我分析!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觉得你跟林弦之间的事,我看得可比你清楚多了!” 叶芷萱本就心乱如麻,听她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 “你这个小丫头,才多大年纪,居然分析起感情来了?” “你还别不信!” 陈舒挺了挺胸膛,一脸认真,“你们这三年,我可都看在眼里!我的话,绝对是最有说服力的!” 见她如此严肃,叶芷萱也不由得跟着正襟危坐起来。 “首先,”陈舒竖起一根手指,“林弦哥哥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做事一丝不苟,对吧?这一点你承认吧?” 叶芷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她无法否认,与林弦共事的三年,他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严谨得近乎苛刻。 可仅凭这一点,就要承认自己喜欢他? 未免太牵强了。 “其次,”陈舒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林弦哥哥对你非常非常照顾,而你也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照顾,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叶芷萱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她一下子愣住了。 这句话,她无法否认。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作镇定地辩解: “可...那只是习惯啊!在一起三年,总会形成一些习惯。 再说,他本来就有照顾我的义务,我习惯他的照顾,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 陈舒突然提高了音量,眼神锐利地看向她,“萱萱姐,你那不叫习惯,你那叫霸道!” 第174章 证人死亡 “我霸道?” 叶芷萱的眼睛瞬间瞪圆。 而对面的陈舒,却笃定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 “没错,萱萱姐,你自己可能没察觉,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陈舒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大人的认真,“还记得那次我让林弦哥哥单独给我做饭吗?你当时就吃醋了!” 不容叶芷萱插话,陈舒便如数家珍般地滔滔不绝起来。 “以前我来,林弦哥哥总会做满满一桌子菜。 可后来,我只要一提让他单独给我开小灶,你的脸色就立刻沉了下来。 有一次被我追问急了,你甚至脱口而出,‘就凭他是我老公!’这句话,你总该记得吧?” 陈舒口中的那件事,叶芷萱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说出“就凭他是我老公”那句话时,她自己都愣住了。 事后,她只当是与陈舒斗嘴,情急之下的无心之言。 没想到,这丫头竟将此事记得如此深刻,还赋予了它别样的意义。 “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陈舒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洞察的狡黠, “萱萱姐,你是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了,只是你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接下来,陈舒开始掰着手指,一件件地细数叶芷萱的改变,尤其是在两人濒临离婚的那段时间,她对林弦的关心与日俱增。 “你以前心里装的都是杜浩轩,可现在呢? 你竟然开始不自觉地偏向林弦。这难道还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这句反问如同一记重锤,精准地敲在叶芷萱的心上。 她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心湖早已掀起巨浪。 陈舒刚才说,被苏净截胡合同她不生气,但看到苏净挽着林弦的胳膊时,心里却会难受。 这的确再次印证了那个她一直逃避的事实。 她喜欢上了林弦。 一想起当时的画面,叶芷萱的眉头便不自觉地蹙紧。 苏净的发丝几乎要贴上林弦的手臂,她的头只要再偏一点,就能安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回忆起那一幕,一股沉甸甸的酸涩感再次涌上心头,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种感觉...真的是吃醋吗? 或许,陈舒这小丫头说得没错。 她真的喜欢上林弦了。 若非如此,为何会有如此清晰的痛楚与难过?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而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以前她承认,他的心中只有杜浩轩。 因为在她的心里,杜浩轩一直是完美的。 但现在,随着一件件真相浮出水面。 杜浩轩的形象轰然倒塌,反而她的内心被林弦的身影逐渐填充。 叶芷萱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她像是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如果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 陈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萱萱姐,这是天大的好事啊!林弦哥哥那么好,你们朝夕相处了三年,感情基础早就有了!” 叶芷萱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中掠过一抹深深的失落。 她叹了口气,想到了眼下与林弦僵持的局面。 “小舒,你就会说好听的。现在的他,连见都不想见我。” “那是因为你们之间有误会!只要误会解开,真相大白,一切不就都好了吗?” 为了鼓励叶芷萱,陈舒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 “我相信林弦哥哥心里也一定有你! 不然他怎么会把你照顾得那么无微不至? 每天换着花样给你做菜,还费心熬制药膳,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萱萱姐,勇敢一点,去追回林弦哥哥,你一定可以的!” 叶芷萱抬起眼眸,眼中交织着挣扎与犹豫。 去追林弦吗? 她真的有那份勇气吗? 这个念头刚刚萌芽,理智便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怎么可能呢? 以前她在林弦的面前,总是做出一副高冷的样子。 对待林弦,也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保姆。 再加上之前的事情。 恐怕,林弦的心中对她已经隔出了一条天堑。 任她如何做,也不可能会复原。 她苦笑医生,转移了话题:“好了,小舒,这件事情别乱说了,我跟他...不可能的... 现在还是先解决杜浩轩的事吧。” 一提到杜浩轩,陈舒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紧锁,连小嘴都气得撅了起来。 “萱萱姐,杜浩轩这个人太阴险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简直不是人!” 说到这里,陈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叶芷萱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萱萱姐,你说杜浩轩这么阴险,如果他发现有人能证明他的罪行...他会不会...对证人下手?”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芷萱的脑中炸响。 她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 是啊,既然杜浩轩能策划这么多起事情。 就证明他身上并不是干干净净的! 万一他杀掉了证人,处理掉了一切证据。 那杜浩轩还怎么得到应有的惩罚?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抓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立刻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漫长的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叶芷萱不死心,又重重地按下了重拨键。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萱萱姐,怎么了?”陈舒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上次她在餐厅加了那个证人的电话,可是现在... “证人的电话...打不通。” 叶芷萱的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小舒,我们...是不是晚了?”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警灯闪烁,将夜色撕开一道道口子。 赵明带着一队警员封锁了现场,林弦则跟在他身边,神情凝重。 “赵队,死者是在房间里被发现的,已经确认死亡。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 一名年轻警员快步上前,语气严肃地汇报, “我们查了监控,晚上确实有一个黑衣人出入过这里,但对方似乎很熟悉监控盲区, 我们没能追踪到他的去向。小王他们正在走访周边,目前还没有发现目击者或有价值的线索。” 赵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人死在密室般的房间里,唯一的线索只有一个行踪诡秘的黑衣人。 这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棘手的气息。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弦,沉声问道:“老林,你怎么看?” 林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从凌乱的桌面到紧闭的窗户,最后定格在地板上一处不起眼的痕迹上。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 “目前线索太少,但这个黑衣人...绝不简单。” 赵明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接到报案后,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林弦。 如今看来,这又是一场硬仗。 林弦刚想上前仔细勘察那处痕迹,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第175章 介绍 林弦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穿过警戒线与攒动的人头,竟撞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叶芷萱!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在林弦脑中闪过,叶芷萱也恰好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穿过。 林弦率先打破沉默。 “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里是案发现场,警戒森严,闲人免入。 叶芷萱的出现本身就极不寻常,更让她显得格格不入的是,她脸上没有丝毫惊诧,反而是一种沉重的、似乎在早有意料的表情。 这反常的态度,让林弦心中感到更加疑惑。 叶芷萱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抬起清亮的眸子:“我认识死者,他是一个证人。” “什么证人?”林弦的心猛地一跳。 “就是你跟杜浩轩在朝阳路发生的那件事。 他目睹了全程,可以证明,是杜浩轩自己撞上你手里的水果刀的。” 林弦瞳孔骤然收缩,目光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那天居然有目击者!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关键的证人,竟然被叶芷萱找到了。 “我当时已经向警局提供了线索想要帮助你让杜浩轩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没想到这么快证人就死了!”叶芷萱表情很是沉重。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弦不解的看着她。 难道叶芷萱不是喜欢杜浩轩吗? 当时就是因为这点,她还帮着杜浩轩做过证。 就算叶芷萱知道那件事情他是被冤枉的,但也不至于主动去调查这件事情吧。 毕竟这件事情跟她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叶芷萱眉头微微一动:“林弦,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 林弦脑海中猛然闪过叶芷萱当初咄咄逼人,要求他向杜浩轩道歉的画面。 那时的她,义正言辞,坚信自己看到了“全部”的真相,固执地认为他就是个满嘴谎言的卑鄙小人。 她不止一次地逼迫他认错,或许,那也是她捍卫“真相”的一种方式,尽管那真相是片面的。 而现在,她说她不是帮他,是为了真相。 林弦看着眼前的叶芷萱,心中对她的印象发生了一些改变。 说完叶芷萱有些沉痛的缓缓开口:“这件事情也怪我,要不是因为我说出证人的事情,这个人也不会死...” 叶芷萱咬着牙,拳头捏紧。 心中感到无比的自责。 这件事情她有很大的责任。 她打算后面去给家属一些补偿。 “老林,过来看看!” 赵明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林弦纷乱的思绪。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迅速转身,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案发现场。 接下来的时间,现场一片忙碌。 “赵警官,这件事情我有一个怀疑对象。”叶芷萱对着赵明开口。 “怀疑对象?”赵明一愣,“谁?” “杜浩轩。”叶芷萱冷冷的开口。 “你刚才说这个人是证人,难道杜浩轩是因为...”林弦也很快想到了。 “没错,我猜测杜浩轩找人杀掉了这个证人,想要让当时的事情无人知道。”叶芷萱点点头。 赵明陷入了沉思,他摸了摸下巴:“以杜浩轩的性格来看,确实很可能!” “但是——”赵明话锋一转,“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直接去找杜浩轩,恐怕他也不会承认。” “还是需要找到确切的证据才行!” 随后赵明和林弦带领着警员们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反复勘察、分析。 临近傍晚,现场勘查告一段落,警局收队。 现场很干净,他们查了很久都没有任何线索。 只能将现场保护起来。 ······ 回到家中,林弦没有片刻休息,他径直走到床边,静静地躺下,缓缓闭上眼睛。 他进入了死亡图书馆。 白天的勘查收获甚微,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要想揭开谜底,唯一的希望,就在那座神秘的图书馆里。 意识沉入黑暗,雾霭缓缓散开。 林弦习惯性地推开那扇木门,目光落在浩如烟海的书籍上。 他心念一动,按照案发时间,精准地找到了那本记录着死者最后时刻的书。 指尖触碰到书页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传来,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待一切恢复平静,他已然置身于案发现场。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死者正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暴力踹开! 死者惊愕地回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恐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如鬼魅般猛冲过来。 寒光一闪! 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割开了他的喉咙! 在生命彻底流逝的最后一刻,凶手那沙哑而贪婪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还是杜浩轩大方,张口就是一百万。 任务完成,这些刀和手套,直接扔到小区门口的河里。 灯下黑,警察再聪明,也想不到去河里捞。” “安息吧,兄弟。我这就去连城找我大表哥,看谁还能抓得到我!” 接着,是一阵狂妄得令人发指的笑声。 林弦眉头紧锁,本以为真相到此为止,谁知,那凶手在转身离去前,竟又补上了一句。 “不过杜浩轩那家伙心狠手辣,我可不信他不会卸磨杀驴。 但他别想,老子手里有他当初指使我的全部录音!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哈哈。。” 又是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林弦眉头微微一动。 再次睁开眼,他已坐在自家的沙发上。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依旧在脑海中回放。 死亡真相,已然揭晓。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个足以将杜浩轩置于死地的关键信息。 杜浩轩,你真是迫不及待地为自己掘好了坟墓! 这是你是自取灭亡,谁也拦不住。 次日清晨。 林弦早早起床,洗漱完毕,正准备前往警局,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王伯”。 按下接听键,林弦客气地开口:“王伯,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林弦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庄重, “我们林家老爷子今日抵达苏杭,专程为祭奠陈老而来。为了感谢你之前的援手,他想见你一面。” 林弦微微一怔,随即沉吟片刻,答道:“好的,王伯,我随时可以。” “那我一会儿派车去接你。” “那就麻烦王伯了。” 挂断电话,林弦又立刻拨通了赵明的电话,将情况简要说明后,出了门。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在一个村口停下。 林弦抬眼望去,只见一户人家门口挂着白幡,肃穆的气氛扑面而来。 他知道,这里便是陈国栋老英雄的家。 院子不大,却被闻讯赶来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沉痛,有人正悄悄地抹着眼泪。 想起之前查案时了解到的陈老事迹—— 一等功勋的抗战老兵,九十多岁高龄仍心系乡里,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林弦的心头也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难受。 刚走到门口,院子里传来的阵阵哭声便已清晰可闻。 这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王伯。 而在王伯身边,站着一位年约七旬的老者。 那老者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双眉紧锁,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哀伤。 他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即便身处悲痛之中,也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林弦心中一动,这位应该就是王伯口中的林家的实际控制者了。 他刚生出这个念头,王伯已经发现了他,快步迎了上来。 “林弦,你来了。快过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第176章 激动不已的杜浩轩 “林弦,这位便是我们林家的家主林文豪。” 王伯话音落下,身形悄然向后退了半步,那声“老爷”出口时,语气里已然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恭敬。 “老爷,这位就是我向您提起过的林弦。” 林文豪的目光从手中的文件上抬起,稳稳地落在林弦脸上。 那是一双历经风霜、洞察人心的眼眸,却无半分倨傲。 林弦迎上那道目光,不闪不避,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而清晰: “林老先生,您好。我是林弦。” 林文豪上下打量着林弦,眉头舒展。 不知怎么的,他看到林弦竟感觉有一份亲近之感。 “好,好一个年轻人。” 林文豪嘴角泛起一丝赞许的笑意,“王伯都跟我说了,这次的事,多亏有你。” “老先生言重了。” 林弦谦逊地回应,“其实不光只有我一个人的功劳,其他人也有付出努力,我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林文豪眼中精光一闪,再次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他见惯了阿谀奉承,也看多了自命不凡,却从未见过一个年轻人能将谦逊与自信融合得如此恰到好处。 一旁的王伯见状,心中倒是多了一份惊讶。 放眼苏杭,乃至全国,能在京海林家家主面前保持这份从容不迫的,能有几人? 那些所谓的商界巨擘、家族掌舵人,在林文豪面前,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 而林弦,却是不卑不亢,气定神闲。 单这份心性,便已远超常人。 林文豪笑了笑,沉声道:“不错,年轻人有胆识,更有风度。 许多比你年长许多的人,在我面前都连话都说不周全。单论这份沉稳,你已胜过他们太多。” “老先生气场不凡,晚辈在您面前,算不得什么。”林弦坦然道,语气诚恳。 就在这时,林文豪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他目光一直锁定在林弦身上。 这说话的样子,真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那...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是错觉么? 他凝视片刻,忽然半开玩笑地开口:“我怎么瞧着,你我的眉眼轮廓,倒有几分相似?” 林弦微微一怔,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王伯闻言,立刻将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随即恍然大悟般笑道: “老爷,您这么一说,我倒也看出来了! 林弦这眉眼,这脸型,尤其是这股精气神,跟您年轻时真有七八分神似!” 林弦瞬间猛然一愣。 随后又笑了笑。 “我可能笑起来比较大众脸吧?” 林弦只是觉得对方这么说,八成只是在开玩笑。 与这边和谐融洽的气氛截然不同,另一间屋子里,杜浩轩正经历着炼狱般的煎熬。 自秦泽踏入房门的那一刻,空气便仿佛凝固了。 秦泽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薄唇紧抿,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紧紧看着杜浩轩。 杜浩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额角的冷汗早已浸湿了衣领。 他偷偷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短短三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坐着干什么?” 秦泽终于开口。 杜浩轩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坐到沙发的边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秦先生...不知您此次前来,有何吩咐?” “瞧你那点出息!” 秦泽一声冷嗤,满是不屑。 杜浩轩不敢辩解,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你交代的事,我办了。” 秦泽淡淡道,“我找了一些国外的人,这几天就会动手。” 杜浩轩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真的吗?!” “嗯。”秦泽应了一声。 “太好了!太好了!” 杜浩轩激动得不行,“我就知道,只要您秦先生出手,没有办不成的事! 国外的团队,天衣无缝!就算出了事,也绝无可能查到我们头上!秦先生,您真是深谋远虑!” 秦泽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的鄙夷更甚。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点格局都没有。 “这些,不用你操心。”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现在已经安排他们过境了,过不了几天,林弦必死无疑。” 杜浩轩攥紧拳头,心中的兴奋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正想着再拍几句马屁,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响起。 杜浩轩瞬间噤声,大气不敢出。 秦泽看到来电显示,神情微变,立刻接起:“我是秦泽...什么?...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霍然起身,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秦先生...怎么了?!”杜浩轩顿感奇怪。 能够让秦泽露出这副震惊的样子,一定出了不同寻常的事情。 “林家老爷子来了苏杭,我必须立刻过去!” 杜浩轩如遭雷击,当场僵在原地。 林家老爷子? 那个京海林家家主吗? 他竟然亲自来了苏杭? 虽然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但是杜浩轩也对这个林家有所了解。 可以说,放眼全国,甚至全世界。 能跟林家叫板的家族都少之又少。 这是一个兴旺了几百年的顶级家族! 其背后的势力和财力完全不敢想象! 要是能跟这样的家族搭上关系,怕是想穷都难! 他脑子飞速旋转,几乎是本能地跟到秦泽身后,语气带着一丝谄媚的急切: “秦先生,您是去迎接林家的人吗?带上我吧!让我也开开眼界!” 秦泽眉头一皱,满脸不耐。 杜浩轩连忙自荐:“秦先生,让我跟着您吧!我手脚麻利,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我!” 秦泽冷声道:“行吧,倒是可以让你见见世面,不过等会可别乱说话!看我的眼色行事!” “是,是!谢谢秦先生!”杜浩轩喜出望外,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第177章 你算什么好人? 跟在秦泽身后,杜浩轩的腰杆不自觉地挺得笔直,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水泥地,而是云端。 一想到即将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他内心的激动便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此前,仅仅是王伯莅临苏杭,便已让城中各大家族如临大敌,绞尽脑汁地想要攀附。 如今,林家老爷子竟亲自驾临,这等天赐良机,旁人或许要费尽千般心思,而他杜浩轩,只需跟在秦泽身后,便能唾手可得! 到时候稍微在林家老爷子面前露下脸,说不定就能混个脸熟! 下楼后,他替秦泽拉开车门,姿态谦卑:“秦先生,您请。” 待秦泽落座,他又以最快的速度绕到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开快点。”秦泽的声音冰冷。 “明白,秦先生!”杜浩轩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漫长的驾驶,车子在距离村庄不远的地方停下。 各式顶级豪车早已排成长龙。 秦泽脸色愈发凝重,杜浩轩则收敛心神,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当瞥见白家的人影时,秦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阴霾,但转瞬即逝,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冷峻。 关于林家继承人的秘密,不止他秦泽知道,白家同样在暗中角逐。 他们此行,本就是为了抢在白家之前。 可至今还没有找到那位继承人,不知对手那边,是否有了什么斩获。 秦泽不动声色地朝白弘的方向又瞥了一眼。 随着林家家主林文豪与陈国栋老将军的关系传开,闻风而动的大家族们接踵而至。 吊唁过后,众人便如众星捧月般,将林文豪围在中央。 一时间,人声鼎沸,场面好不热闹。 王伯侍立林文豪身侧,而林弦,就站在王伯身边,仅一步之遥。 许多人的目光在林弦身上流转,带着探究与疑惑。 这个气质卓然的年轻人,究竟是谁,竟能站在如此核心的位置? 杜浩轩强压着心跳,跟着秦泽穿过人群。 几分钟后,他终于看清了那位被众人簇拥的老人——林家家主,林文豪。 他面带和煦的微笑,偶尔与人交谈,神情平和,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久居上位的无形威压,却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杜浩轩心中感慨万千,果然是大家之主,气度非凡。 再看四周那些家族掌舵人,脸上的笑容,无一不是精心雕琢过的完美面具。 然而,当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收回,不经意间扫过王伯身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王伯身旁...那不是林弦吗?! 杜浩轩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肺叶仿佛被瞬间抽空。 林弦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仅在这里,还与王伯站得如此之近! 更让他如坠冰窟的是,此刻,林家家主林文豪正面带微笑,与林弦相谈甚欢! 两人间的气氛,融洽得不可思议! “该死!怎么会这样?!” 杜浩轩在心中疯狂嘶吼,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那刺眼的一幕,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就在这时,王伯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过来。 杜浩轩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下意识地朝秦泽身后缩了缩,妄图躲开那道审视的目光。 他本以为能侥幸蒙混过关,谁知秦泽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反而急于上前,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一下,杜浩轩被彻底暴露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如履薄冰地跟了上去。 看到秦泽和杜浩轩,王伯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那张和善的脸庞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 “秦泽,你怎么把这种人也带来了?” 王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责备之意溢于言表。 秦泽心头一凛,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急声解释道: “王伯,上次的事纯属误会。其实,杜浩轩此人能力出众,他经营的侦探公司在业内口碑极佳,手下的人也很专业。 他...他本质上还是不错的。” 秦泽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伯的脸色,试图解释。 王伯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秦泽还想再说什么,一个平静的声音却突然响起,瞬间打断了他所有的铺垫。 “呵呵...一个为人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算得上好人么?” 说话的,正是林弦。 短短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将秦泽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说辞砸得粉碎。 秦泽愣在当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而杜浩轩的脸,在刹那间变得一片死灰。 前一秒,他还在为秦泽的辩解而窃喜,后一秒,林弦的话就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而且这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在林家家主面前。 这不让他的脸面全部都给丢光了么? 一道道异样的目光如同利剑,齐刷刷地刺向杜浩轩。 杜浩轩额头冷汗直流。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背景显赫? 要是真被他们所有人定义为一个小人,那他自己还怎么在苏杭混? 不行! 一定不行! 这下他彻底慌了,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在巨大的羞愤与恐慌驱使下,他猛地跨前一步,伸出手指,直指林弦: “林弦!你可别血口喷人!你才不是好人!” “为了往上爬,你放弃尊严,无所不用其极!为了钱,你逼着别人结婚! 你夺走了我的女友,害我们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反过来还在这里上演苦情戏,博取同情!” “林弦,你说!这世上还有谁的心思,能比你更歹毒?还有谁的手段,能比你更卑劣?!” “我若算坏人,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杜浩轩一口气吼完,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林弦。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第178章 林弦是林家继承人? 看到眼前这副情形,杜浩轩心中暗喜,一抹得意的狞笑几乎要溢出嘴角。 刚才,林弦只说了一句话,自己却是一连串的雷霆反击。 更重要的是,他字字句句,说的跟真的一样。 在场的人又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只要把水搅浑了不就得了! 听着杜浩轩大放厥词,林弦眉头微微一沉。 一时间,四周的窃窃私语与探究的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几米开外,白弘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将一切尽收眼底,尤其是林弦与林家家主谈笑风生的那一幕。 林文豪是何等身份,林弦又是什么身份? 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 林文豪这种身份的人物,恐怕以他父亲的身份都不一定能够让他如此亲近。 林弦难道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穷小子吗? 难道之前的调查出错了? 不可能啊! 一个又一个念头闪过,白弘的心愈发沉冷。 有了林家这层关系,以后想动林弦,岂不是难如登天? 而且林文豪跟林弦关系要真是很好,那他跟钱雨沁的事情不就黄了? 事态,正朝着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弦刚想开口, 忽然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 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疯狂搅动! 林弦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自从接受治疗以来,他的症状已减轻大半,头痛与过敏早已许久未犯。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居然旧疾复发! 他拼命想维持镇定,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头痛愈演愈烈,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更糟的是,那久违的过敏征兆也随之而来! 林弦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剧痛之下,他不得不痛苦地弯下腰。 “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病了吧?” “不清楚啊,刚才还好好的。” “看他那样子,痛苦得不行,附近有医生吗?” 人群中议论纷纷,看到林弦用手死死抵住额头,有人已经开始四下张望。 趁着意识尚存的一丝清明,林弦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白瓶,匆忙倒出两粒药,囫囵吞下。 不远处,林文豪脸色顿时一变,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惊疑。 林弦的这些症状... 那痛苦的模样,那抑制不住的颤抖... 怎么与他们林家那世代相传的怪病发作时,如此相似! “林弦?你怎么了?没事吧?” 一旁的王伯急忙上前搀扶。 林文豪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林弦裸露的胳膊。 连那片迅速泛起的红疹,都与他记忆中的画面分毫不差! 片刻后,药力开始发作,林弦脑中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眩晕感也减轻了许多。 他缓缓直起身,苍白的脸上,目光如电,直刺对面的杜浩轩。 杜浩轩见状,以为对方黔驴技穷,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看什么看?自己做贼心虚,就装出这副病恹恹的样子来博取同情? 我告诉你,坏人就是坏人,伪装得再好也成不了圣人!” “你这点把戏,骗得了谁?就算是真的病了,那也是恶有恶报,老天开眼!” 如果不是顾忌场合,杜浩轩几乎要啐上一口。 他鄙夷地翻了个白眼,正欲继续嘲讽,一声凌厉如刀的断喝,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闭嘴!” 王伯冷冷的对着杜浩轩开口。 这一声呵斥,带着一股威严,直接让杜浩轩浑身一颤,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林文豪已一脸紧张地走到林弦面前,声音颤抖: “孩子,你...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得的是什么病?” 此刻的林弦面色苍白如纸,声音也虚弱不堪: “不好意思,林老先生,让你见笑了,这是一种遗传性血管疾病,已经很多年了。 会不定时地头晕,头痛欲裂,还会...伴随过敏。” 说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疹。 林文豪的心猛地一跳,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越看,心中的惊涛骇浪便越汹涌。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林弦一怔,虽不明所以,还是如实回答:“二十六了。” “二十六...” 林文豪喃喃自语,眉头紧皱。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 对上了! 年纪、症状、一切的一切,都对上了! 林文豪浑身颤抖,嘴唇发白。 他强压着心头的狂震,声音嘶哑地问道:“林弦,能告诉我你以前住在哪里吗?” “老先生,我现在在苏杭。以前,我一直跟我爷爷住在余南镇安,一个叫白露的小村子里。” 林弦话音刚落,人群中,白家的家主白振山快步走出,恭敬地来到林文豪身边,沉声汇报道: “林先生,根据我们最新调查,当年那架出事的私人飞机,最后迫降的地点,正是余南镇附近!”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林文豪的身体剧烈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猛地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抓住林弦的胳膊,声音哽咽颤抖,眼中已泛起泪光: “孩子...你...你难道是我寻找多年的亲孙子?!” 林文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最终的不可置信,仿佛看了一场天方夜谭。 秦泽瞳孔顿时缩紧。 开什么玩笑!? 林弦是林家的人? 而且还是他们寻找已久的继承人? 那他和杜浩轩之前密谋想要除掉林弦,这要是让林家的人知道了... 秦泽吞咽了一口唾沫。 汗水已经湿透了衬衣。 他还从未如此害怕过! 这一切,都是因为杜浩轩! 要不是他在从中搅屎棍,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秦泽杀人般的目光看向杜浩轩。 随后再也忍不住,径直向前。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猛地抽在杜浩轩的脸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泽又疾步上前,对着他的肚子狠狠踹了两脚! 杜浩轩痛得蜷缩在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秦泽又猛然抓住他的头发,接连给了他几个大巴掌! 啪啪啪! 刺骨的疼痛传来,让杜浩轩瞬间清醒! 什么情况? 杜浩轩都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秦泽会直接对他出手了? 很快杜浩轩就想明白了。 肯定是因为林弦是林家的孙子! 很明显, 他要跟自己撇清关系了! 第179章 杜浩轩被吓尿了 杜浩轩越想越害怕。 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秦泽。 要是秦泽放弃了他,那他就真的完了! “秦...秦先生!” 杜浩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面色惨白如纸。 “不要啊!” 话未说完,豆大的汗珠已从他额角滚落。 他太了解秦泽了,秦泽一旦对人动了杀意,那是要命的! 秦泽这种人,绝对能够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秦泽的目光十分阴冷,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窒息感扼住了杜浩轩的喉咙,他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分空气。 突然,一股温热顺着大腿内侧汹涌而下,浸透了他浅灰色的西裤,一片深色的水渍迅速蔓延开来。 刺鼻的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周围几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人甚至已嫌恶地捂住了鼻子。 杜浩轩... 居然被吓尿了。 与此同时,听到那番话后,林弦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林文豪的话,对他而言不啻于平地惊雷。 他记事开始就一直是个孤儿。 从小跟爷爷相依为命。 现在告诉他,他的亲爷爷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而且还是林家的掌控者? 这一切未免太不真实了。 “林老先生,” 林弦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老人,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您说的...这可能吗?” “我知道这太突然了,孩子。” 林文豪的声音斩钉截铁,握着林弦胳膊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但这病,是我们林家祖传的顽疾,这种病全球都屈指可数!这绝不会错!” “怪不得...怪不得我看你这么熟悉!” “因为你是我的亲孙子,所以才跟我们这么像啊!” 林文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当年的事情牵扯得太大。 他曾经一直以为,恐怕自己的孙子是找不回来了。 可没想到,现在他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 这是老天给他的惊喜! 片刻后,他的心情才缓缓平复。 他深吸一口气:“孩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 此话一出,杜浩轩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林老爷子竟如此笃定,甚至要立刻做亲子鉴定! 完了...全完了! 林弦的背景怎么会如此恐怖? 以前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 想到这里,杜浩轩心脏猛然一惊。 二十多岁...苏杭市...孤儿...特殊疾病... 这一切的一切不就跟林弦对得上吗? 可他偏偏没有想到一点! 他浑身瘫软,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他甚至能“听”到死神的脚步声,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一旦林弦的身份确认,自己就算不死在秦泽的手下,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彻骨的寒意让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秦先生!你不能杀我啊!我为您办了这么多的事情!” 杜浩轩紧紧抓住秦泽的裤脚。 “再说了,也不能完全确定他林弦就是林老爷子要找的那个人吧?万一搞错了...” “滚你妈的!” 秦泽猛然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杜浩轩!” 秦泽的声音拔高:“我可跟你这种人不熟悉,什么你为我办事?” “是是...”杜浩轩猛地点头。 他自然不敢违背秦泽的意思。 随后秦泽看向林文豪:“林老爷,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用人不明,没想到杜浩轩是这样一个畜生,之前我受他蒙蔽了。” 随后秦泽看向林弦,眼神满是讨好:“林先生,只要你一句话,杜浩轩的事情我来办,我保证让他消失。” 在场的人顿时一惊。 这么多人在场,他居然毫不避讳。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一定有天大的背景来处理这件事情。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弦身上。 只要林弦一句话,杜浩轩肯定就没命了! 杜浩轩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对林弦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林弦对他肯定恨之入骨。 他肯定死定了! 杜浩轩急忙爬到林弦的脚边。 “林弦,啊不!林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一股腥臭的味道从杜浩轩身上传来。 林弦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随后对着他就是一脚。 “杜浩轩,滚远一点。” “是是!我滚我滚!”杜浩轩急忙后退几步。 林弦刚想说些什么,林文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弦,我们现在就回林家!家里面的人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林文豪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子带回家族。 众人正欲开口道贺,林弦却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你...你不愿意?”林文豪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林弦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沉稳而平静:“林老先生,我不能跟您走。” “第一,这件事太突然,我需要一些时间。” “第二,仅凭一个病症,并不能说明我就是您要找的人。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一切都未成定数。” “第三,就算我要跟你走,也需要把亲子鉴定做了吧?” 他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而且,我还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 说到这里,林弦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他要让杜浩轩得到应有的惩罚! 杜浩轩派人杀人,这种性质极其恶劣。 只要等赵明那边调查结束,以杜浩轩的行为,至少会被判个无期! 他要亲眼看着杜浩轩被送进去! 林文豪眼中的笑意却愈发温和,握着林弦的手也未曾松开半分。 只要找到人了,一切都好说。 而且目前的情况来看,林文豪可以肯定。 面前的这个人八成是自己要找的孙子。 “好,我答应你。给你时间,什么时候想通了,就给王伯打电话。” 他凝视着林弦,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我会通知林家上下,随时准备迎接你回家。” 话音落下,林文豪的目光依旧舍不得从林弦脸上移开。 谁也未曾想到,这场风波的最终结局,竟是林家家主寻回了失散多年的亲孙子。 这意外的惊喜,治愈了他盘踞心头二十余年的心病。 林弦的目光转而又看向杜浩轩。 这时,他忽然发现,杜浩轩居然不知不觉人不见了! 林弦眉头一皱,跑得还挺快。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等警局那边确认。 他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几个小时后,人群散尽。 林弦在林家一众人的护送下离开。 刚才趁乱,杜浩轩偷偷的逃跑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自己的车里,一路油门踩到底,闯了多少个红灯,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得越远越好,逃到无人知晓的角落,才能保住这条小命。 否则,他可能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车子在别墅前急刹,他连车门都忘了关,便跌跌撞撞地朝屋里狂奔。 可还没跑到门口,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杜浩轩!你跑什么?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给我站住!” 杜浩轩本能地回头,只见叶国豪与郑静正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 叶国豪一脸阴沉,逼近后又厉声质问:“躲着我们?你心里有鬼!” 郑静也紧跟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审视与催促:“让你办的事,到底怎么样了?有结果没有?” 第180章 疯狂的杜浩轩 杜浩轩僵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像。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眼前的两人身上,瞳孔收缩,愣愣的出神。 “喂!问你话呢!哑巴了?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鬼附身了!” 郑静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然而,话音未落,她便不由自主地皱起眉,用力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这股恶臭...杜浩轩,你住的这破地方是垃圾场吗? 该不会有死老鼠或者野猫...”她的抱怨戛然而止。 郑静的视线猛地聚焦在杜浩轩的裤裆处,那里湿漉漉的一片,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瞬间,她明白了那股“恶臭”的来源。 “呕——”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郑静触电般后退两步,用手死死捂住口鼻,脸上写满了极致的厌恶与鄙夷。 “天哪!杜浩轩,你...你恶心死了!你居然尿裤子了?” “行了,闭嘴!” 叶国豪厉声喝止了她,随即转向杜浩轩, “我们没时间听你这些破事。我再问你一遍,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交代你的事,到底办得怎么样了?林弦,解决了没有?” 面对这冰冷的质问和赤裸裸的催促,杜浩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再也懒得掩饰,也懒得去理会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的牢笼,轰然爆发! 都是他们! 若不是他们步步紧逼,用叶芷萱的性命作为筹码,自己又怎么会鬼迷心窍,钻进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若不是他们,自己又怎么会处心积虑地去招惹林弦那个煞星! 更不会落到今天这般,被枪指着头,吓得屁滚尿流的狼狈境地! 一想到秦泽说的那些话,杜浩轩的身体便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叶国豪! 这个老奸巨猾的乌龟王八蛋! 要不是他想借刀杀人,让我当那个冲锋陷阵的傻子,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也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脑海,杜浩轩眼中最后一丝清明也被仇恨吞噬。 “你...你想干什么?” 叶国豪察觉到他眼神的剧变,刚想出声呵斥,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拳风呼啸而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叶国豪猝不及防的痛呼。 “啊——!” “你个老乌龟王八蛋!你害死我了!要不是你们,老子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杜浩轩嘶吼着,积压已久的怨怒化作了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狠狠砸在叶国豪身上。 每出一拳,他心中的恨意便燃烧一分。 一旁的郑静彻底吓傻了,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狂的男人,吓得六神无主。 “杜浩轩你疯了!快住手!你知道你在打谁吗?” 她尖叫着,扑上去想拉住杜浩轩的胳膊。 可她刚一靠近,就被杜浩轩猛地一甩。 “啊!” 郑静尖叫着,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墙上,后背撞得一阵剧痛。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叶国豪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捂着剧痛的脸颊,色厉内荏地吼道: “杜浩轩!你发什么疯!你再敢动手,我就立刻取消我们之间约定的事情!我不让我们小萱嫁给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杜浩轩听完,非但没有停手,反而被气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老子他妈的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娶媳妇?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管你什么小萱不小萱,都他妈给我滚!”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手上的力道也变得更加凶狠。 叶国豪还在困惑于杜浩轩为何会如此癫狂,下一拳已经再次袭来。 他惊恐地侧身躲过,耳边却传来了郑静更加凄厉的惨叫。 眼看局势彻底失控,叶国豪也豁出去了,他撸起袖子,红着眼咆哮: “杜浩轩,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小畜生!既然你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一脚踹向杜浩轩的腰侧。 见状,郑静也抛下了所有矜持,抓起自己的名牌挎包,闭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朝杜浩轩的脑袋猛砸过去。 “我跟你拼了!杜浩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一时间,小小的房间里拳脚相加,叫骂声、惨叫声、物品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 ... 十几分钟后。 三人全都筋疲力竭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郑静披头散发,精致的妆容被汗水、泪水和灰尘糊成一团,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狼狈不堪。 叶国豪捂着剧痛的腰,腮帮子高高肿起,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而杜浩轩,则死死地瞪着他们,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尚未吃饱的野兽。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目光扫过,恰好看到墙角立着一根湿漉漉的拖把。 他眼中凶光一闪,顺手抄起,将拖把杆在水泥地上“哐”地一声顿响。 “老公快跑啊!” 郑静看到那根拖把,魂飞魄散,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起身。 叶国豪更是脸色煞白,他知道,此刻的杜浩轩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 如果再让他拿到武器,他们今天真的可能被打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叶国豪一把拽起郑静,两人顾不上身体的疼痛, 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半小时后,叶家。 叶国豪鼻青脸肿,半边脸肿得像个馒头。 郑静走路一瘸一拐,手臂上布满了淤青。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佣人送来的药箱,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心有余悸地叹气。 郑静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臂上的擦伤,抬起头,脸上依旧写满了困惑与后怕。 “到底怎么回事?杜浩轩今天吃错药了? 还是受了什么刺激?他简直就像一条疯狗,见人就咬!” 一想到刚才被追着打的情形,她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发抖。 叶国豪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揉了揉肿胀的脸颊,沉声道: “不清楚。我们只是问了下事情的进展,他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难不成...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我怎么感觉,杜浩轩...他很怕林弦? 该不会是他根本没办法对付林弦,又怕我们反悔不把小萱嫁给他,所以急疯了,才把气撒在我们身上吧?” 郑静的眼睛眨了又眨,这个解释似乎能说得通,但又让她感觉哪里不对劲。 叶国豪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后怕的复杂情绪。 “哼,自己没本事,还敢对我们动手。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第181章 走投无路的杜浩轩 “行了,别废话了!” 叶国豪揉着肿胀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躁, “赶紧想想别的办法。杜浩轩那废物是指望不上了,这条线一断,我们可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郑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杜浩轩的死活她根本不在乎,他就算明天就横尸街头,也和她没有半分钱关系。 她真正在意的,是接下来该借谁的手,除掉林弦这个心腹大患。 只要林弦死亡。 他们就可以用很多手段拿到那块地! 林弦一天不倒,那块价值连城的地就一天到不了手。 一想到这些,郑静便如坐针毡。 她试图站起来踱步,刚一用力,腿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杜浩轩那个混蛋!下手真黑,他是真想把我打成残废啊!” 她咒骂的声音刚落,叶国豪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叶国豪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屏息凝神地听着。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句简短的话:“那边,已经办妥了。” 仅这一句话,叶国豪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好,知道了。”他强作镇定地挂断电话。 “什么事?看你这高兴劲儿。” 郑静顾不上疼痛,立刻凑了过来。 叶国豪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他得意地扬起嘴角: “这就叫运筹帷幄,懂吗?做事,就得像我这样,永远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别卖关子了!快说!”郑静没好气地催促道。 “我早就料到杜浩轩那小子靠不住,所以,我私下里留了后手。” 叶国豪压低声音,“我让人联系了白露村的负责人,花了大价钱,让他动手脚。” “怎么弄?”郑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简单,”叶国豪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第一,林弦本来就不是那个老家伙亲生的,利用一些手段让他彻底失去继承权。 第二,再让当地负责人把那块地收归充公!” “只要土地一充公,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以最低的价格把它买下来!” 叶国豪越说越兴奋,仿佛那座金矿已经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郑静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不住地点头,但随即又闪过一丝疑虑: “老公,你找的那个人...真的靠谱吗?可别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不会看形势?” 叶国豪不满地挑了挑眉,“你以为我只是口头说说?我可是砸下了真金白银!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放心吧,刚才的电话就是来报喜的,事情已经搞定了!” 此话一出,郑静瞬间忘了身上的疼痛,猛地站起身,兴奋地拍起手来。 “太好了!我这就去拿钱,准备签合同!” “去吧,换身像样的衣服,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别这么邋里邋遢的!”叶国豪催促道。 郑静得意地将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眉梢眼角都透着喜气: “放心吧,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打扮得体面些!” 可她刚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老公,万一...林弦那小子不肯善罢甘休,又跳出来闹怎么办?他可是拼了命也想守住那块地的。” 叶国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闹?他拿什么闹?”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一个活不过几天的穷光蛋,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力气跟我们斗?他没权没势,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地一到手,就得立刻派人去建厂、开采,这才是重中之重!” 郑静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老公说得对!这事得赶紧准备!” 说完,她便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向书房,去整理相关文件。 叶国豪则仰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微笑。 “林弦,你不是视那块地如命吗?我倒要让你亲眼看看,最后,它到底会落在谁的手里!” 第二天一早。 杜浩轩天还没亮就醒了,辗转反侧,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给秦泽打个电话。 昨天的事太过突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相信,只要自己放低姿态,诚心道歉,看在自己过去为秦泽鞍前马后的份上,秦泽应该会给他一个台阶下。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杜浩轩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杜浩轩愣住了,他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结果依旧。 他脸色瞬间煞白! 秦泽...把他拉黑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他脑海中炸响。秦泽这是要放弃他,彻底与他切割! 不行! 杜浩轩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慌。他之所以能在苏杭横行霸道,所依仗的,完全是秦泽这座靠山。 一旦失去了这层庇护,他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现在的林弦已经是林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以林家的实力,碾死他杜浩轩,恐怕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各种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完了...全完了...怎么办?” 杜浩轩痛苦地抓着头发,在空旷的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终于,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苏杭这个地方,是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必须立刻走! 但在走之前,他必须去一趟公司。 公司里那些值钱的东西,能变现的都要变现。 只有把钱牢牢抓在手里,他才能有东山再起的资本,或者说,才能有逃亡的资本! 深吸一口气,杜浩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几分钟后,他抓起一件外套,匆匆忙忙地冲出了家门。 拿到钱,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公司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当场僵在原地。 此刻正是上班时间,但公司里却一片狼藉,员工们没有一个在岗位上,反而都在...忙着搬东西! 杜浩轩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怒火中烧,猛地推开玻璃门,冲了进去,声嘶力竭地吼道: “都给我站住!你们在干什么?造反吗!” 第182章 流浪狗 怒火在杜浩轩的胸腔里翻腾、咆哮,但他却死死地压抑着,只从牙缝里挤出低吼。 旁边有人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没有波澜,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着手里的活计。 这副视若无睹的模样,瞬间点燃了杜浩轩的怒火。 他猛地踏前一步,大手一把攥住其中一个员工的胳膊。 “聋了吗?我问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动这些的!” 他厉声质问,声音扭曲,“这里是公司!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我扣你们工资信不信!” 他松开一人,又转向其他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都给我停下!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去!立刻!马上!” 然而,无论他如何歇斯底里,在场的人仿佛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 杜浩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飞起一脚,将面前的一张凳子踹得老远。 “我问你们话!你们...”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抱着打印机的年轻人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打断了他。 “行了,别嚎了。” 年轻人语气平淡,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杜浩轩的头上, “秦先生已经放出话了,公司要解散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杜浩轩那张涨红的脸,继续说道: “而且,你这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也已经被秦先生免了。 别吼了,吼破天也没人怕你,都这时候了,还拿自己当根葱呢?” 这番回怼如同一道惊雷,在杜浩轩的脑海中炸响。 他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一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拉黑自己之后,秦泽不仅解散了公司,还免去了他的所有职务? 完了! 他这是要将自己彻底地、毫不留情地抛弃吗? 杜浩轩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刚刚还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被浇熄。 这家公司明面上他是老总,但实际上秦泽才是真正的控制人! 里面的几个高管都是他安排的心腹,只要他一句话,他的地位就不复存在。 秦泽这么做,无疑是彻底抛弃他了! “让让,别挡道,我们还要干活。” 抱着打印机的年轻人见杜浩轩僵在原地,皱着眉头催促道。 杜浩轩如梦初醒,脸上瞬间又涌起一股屈辱的怒火。 他杜浩轩再怎么样,也容不得手下的人这么说。 毕竟他也辉煌了几年。 想到这里,杜浩轩再也忍不住。 他指着年轻人吼道: “你说谁呢?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拿着我的钱,反过来这么对我!” 骂完,他仍觉得不解气,继续咆哮: “我告诉你们,没有我这个负责人,你们屁都不是! 今天我被免职,明天你们这群人就得滚去喝西北风,变成流浪狗!” 狭窄的公司大厅里,杜浩轩的嘶吼声被墙壁反复折射,震耳欲聋。 瞬间,所有搬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齐刷刷地钉在杜浩轩身上。 杜浩轩见状,冷哼一声: “看什么看?没有我,你们就是流浪狗!” “放你娘的屁!” 刚才那个年轻人再也忍不住,将打印机“砰”地一声放在地上,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杜浩轩面前,“老子的气早就受够了!” 话音未落,他抡圆了巴掌,带着风声,狠狠地扇在杜浩轩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厅。 这记耳光仿佛点燃了所有人的引线! “没错!在他手下干活,虽然工资高点,但他对我们的态度还不如一条狗呢! 现在不是负责人了还在这儿嚣张,兄弟们,跟他废什么话,打!” 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声,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众人怒吼着,如同潮水般朝杜浩轩涌去。 杜浩轩彻底懵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群殴!我受伤了,你们要负法律责任的!”他色厉内荏地喊道。 “负法律责任?” 有人嘲讽地反问,“你刚才骂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提法律?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打他!废什么话!” “也不看看现在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还敢扣我们工资!今天也让你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刹那间,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场面乱成一团。 杜浩轩很快被挤到墙角,成了众人泄愤的沙袋。 “别打了...啊...住手...” 杜浩轩的求饶声被淹没在拳脚声中,此刻他才后悔自己方才的口出狂言,但为时已晚。 他的老总身份一旦不在,他算个屁? 以前这些人对他唯唯诺诺,也不过是看在秦泽的面子上! 十多分钟后,人群终于散去。 杜浩轩奄奄一息地瘫倒在地,早已面目全非。 头发凌乱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只剩下一道缝隙。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才缓缓站起。 袖子被撕裂,一只鞋也不知去向。 刚迈出一步,便疼得龇牙咧嘴,浑身的骨头仿佛被拆散了架。 “哈哈哈,快看!那样子,活脱脱一只流浪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领教了众人拳头的滋味后,杜浩轩再也不敢反驳一个字。 “滚出去!” “磨蹭什么!再回头看,信不信再抽你!” “滚!” 杜浩轩一瘸一拐地往外挪,耳边充斥着刺耳的谩骂。 此刻,他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而那些平日里被他指使的员工,看着这幕场景,无不感到扬眉吐气,心中那口恶气终于出了个干净。 走出公司大门,杜浩轩急忙用手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路边行人的指指点点,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但他已无暇顾及,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偏偏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杜浩轩皱眉,慌不择路地躲到一棵大树下。 看到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他还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谁?”他声音嘶哑。 “老板,是我!出事了!警察来抓我了!老板你快跑啊,再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惊呼,随后便匆匆挂断。 杜浩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本想撒腿就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挪动半步。 钱已经给了,事也办了。 为什么...还是被警察盯上了? 杜浩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瞬间冷汗浸透了后背。 第183章 抓到犯人 杜浩轩猛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双眼瞪圆。 让手下干掉那个证人,这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是整件事的幕后黑手。 一旦他的手下被抓住,他必将万劫不复! 若东窗事发,他恐怕要在监狱里面度过下辈子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慌。” 杜浩轩喃喃自语,一只手紧紧捂着狂跳的心口,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抚自己。 刚刚能勉强行走,杜浩轩便跌跌撞撞地冲到路边,疯狂地挥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快!立刻走!”他冲司机吼道。 此刻,带多少钱已无关紧要,唯一重要的是能不能活命。 保住命,其他的都以后再说。 十几分钟后,杜浩轩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胡乱地塞了几件衣服,抓起证件,又冲进书房。 他迅速打开书架第三层的暗格,取出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事已至此,短期内是回不去了,带把枪也好防身。 望着手中的枪,杜浩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把枪,他曾以为这辈子应该都用不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这把枪是他之前在京海市,秦泽手下干活的时候, 一个偶然的机会获得的。 他当时本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才偷偷留下来的。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迅速出门。 与此同时,另一边。 自接到抓捕指令后,行动队迅速出击,没过多久就将杀人犯赵焕良缉拿归案。 得知案情取得突破性进展,局长喜出望外,亲自赶往二楼。 另一边,赵明也接到了电话,得知赵焕良落网。 他刚挂断电话,便迫不及待地转向林弦,脸上洋溢着兴奋: “老林,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凶手抓到了!” “这么快?”林弦眉头一挑。 “那当然!咱们警局的办事效率,可不是吹的!再说了,你提供的那些线索已经板上钉钉。” 赵明一边起身,一边朝林弦招手,“走,去审讯室,看看案情经过。” 林弦没有推辞,起身与他一同走向走廊,直奔审讯室。 刚到走廊口,一个威严的声音便横插进来: “站住!前面是审讯室,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林弦和赵明同时脚步一顿。 赵明刚想转头理论,对方却已抢先一步,手指直直地指向林弦: “说你呢!没看见牌子吗?这是重地,闲杂人等回避!” 赵明瞬间脸色耷拉下来了,上下打量着对方:“新来的?” “是!我是新来的。” 那人回答着,心里却在犯嘀咕: 这人看着面熟,但具体是什么职位,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呵斥声从拐角处传来: “闭嘴!谁让你在这儿胡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局长已经走了过来。 他人未到,声先至,新来的警员吓得立刻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局长先是笑眯眯地看了林弦一眼,随即才没好气地瞪向那名新警员: “你懂什么?要不是林弦,能抓到嫌疑人吗?!他都不能进,谁还能进?” 训斥完,局长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 “你新来的不懂规矩,以后学着点!林弦思维缜密,分析案情周全,不少案子都是靠着他才能够成功破获。 以后,说话注意分寸,没大没小的!” “啊?”新来的警员顿时一个激灵。 他急忙看向林弦:“你...你就是林弦?对...对不起!” 来警局报到的时候,他就早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没事。”林弦摆了摆手。 这种事情他还犯不着生气。 局长毫不吝啬地当众夸奖着林弦。 说完,局长态度和缓地走到林弦跟前:“林弦,听说凶手抓住了,这次就辛苦你们了。” 林弦神色平静,目光看向里面:“先审讯看看情况吧。” 说完,他与赵明对视一眼,便一同走进了审讯室。 一看到赵焕良,赵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愕。 此刻的赵焕良狼狈不堪,胡子拉碴,眼神涣散。 在赵明凌厉的气势下,他根本不敢抬头。 “赵焕良,你犯下的罪行,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我劝你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赵明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焕良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从被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无路可走,但在如此直接的质问下,他还是吓得语无伦次: “我...我有罪,我有罪!” “知道自己有罪就好!”赵明冷冷的看着他。 “现在给你机会坦白,是给你条生路!再执迷不悟,就等着牢底坐穿! 我们已经锁定了幕后主使,现在,就看你的选择了!” 赵明的话语如重锤般敲在赵焕良的心上。 赵焕良低沉着头,冷汗不停的流下。 “你是不是很难相信自己居然这么快被抓到?”赵明敲击着桌子。 赵焕良猛然抬起头来,满是震惊。 确实如此,他做完事,连夜就跑路了。 可警方居然第二天就找上门来了! 这事情怎么说也透露着蹊跷。 “老实告诉你!我们知道的东西比你认为的多得多!” 赵明继续说道:“现在老实交代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包括你那个指使人。” 林弦看了一眼赵明,随后看向他:“这件事情如果你不是主犯,其实还是有减刑的机会的,只要你交代清楚。” 赵焕良目光扫过两人,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他明白,对方已经掌握了全部事实。 如果再隐瞒,后果真的会像他们说的那样,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再说了,他已经提前打电话通知杜浩轩跑路了。 已经仁至义尽了吧? 低头思索了片刻,赵焕良终于把心一横: “我说...是杜浩轩...是杜浩轩指使我干的!” 第184章 抓捕杜浩轩! 果然是他! 赵明心中暗道。 他眼中精光一闪,几乎在赵焕良开口的瞬间,他便抓起了笔。 一旁,林弦原本平静的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微微后靠,双臂环抱,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赵焕良身上。 赵焕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嘴唇哆嗦,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地往下说: “是他...是他指使我的!” 他声音嘶哑,“他说...他说那个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必须做掉!是他...一切都是他!” “他...他答应给我一百万,事成之后远走高飞...钱...钱已经打给我了...” 赵焕良的眼中闪过一丝对金钱的贪婪,但旋即被更深的恐惧所取代, “我...当时一听一百万!我...我脑子一片空白,就...就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 都是因为他!他才是主谋!” 他拼命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棋子。 赵明的笔录未曾停歇,而林弦,就在这时,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的声音不高:“真的是这样?” 林弦眯着眼睛看向他,“一个心狠手辣的凶手,会对另一个人言听计从到这种地步?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不是!绝对不是!” 赵焕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涕泪横流, “警官!我发誓!我跟那个人无冤无仇!是杜浩轩!他手里有杜浩轩的命门!杜浩轩是怕被捅出去,才灭的口!” 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是主谋!我有证据!我能证明他才是幕后黑手!” “什么证据?”赵明顺势追问。 “录音!我每次跟他通话,都录了音!”赵焕良脱口而出。 “你受他指使,还敢录音?” 赵明眉头一皱,目光中的质疑如利剑般刺去,“赵焕良,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录音这件事情,林弦早就知道。 在图书馆的时候,他听到过相关的事情。 但这一点他并未跟赵明说。 “不不不!” 赵焕良脑门上的汗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干这种事情,是上不得台面的。我怕他事成之后连我一起灭口! 我...我只能留个后手,保命啊!每一次,他打来的每一个电话,我都有录音!”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赵焕良不仅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杀害证人的全部细节, 包括时间、地点、手法,更是颤抖着说出了那个藏着录音的地方。 赵明与林弦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事情审问到这应该就差不多了。 林弦重重地点了下头。 赵明“腾”地一声站起身。 “小刘!小王!” 赵明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立刻去赵焕良家,卧室,白色床头柜第二个抽屉,一个积木盒子,里面有个U盘!快!” “是!赵队!”小刘小王领命而去,身影如箭般消失在楼梯口。 林弦的目光投向门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已经看到了杜浩轩被戴上手铐的狼狈模样。 人证物证这下都有了! 杜浩轩应该是彻底完了。 半个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小王急促而兴奋的声音:“赵队!找到了!东西在这儿!” “太好了!”赵明声音有些激动。 没过多久,他们就带着U盘返回了警局。 赵明接过U盘,带着众人转身回到办公室,将U盘插入电脑。 片刻寂静后,音箱里传出了杜浩轩那熟悉的声音: “赵焕良,事情办得利索点,别给我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事成之后,一百万打到你的账上。你走得远远的,这辈子都别再回来。” “老大,这一百万...是不是有点少?” “你放屁!” 杜浩轩的声音充满了不耐与轻蔑, “要不是他看到了不该看的,我会费这个劲? 一条人命,一百万已经够对得起你了! 在黑市上,五六十万就能买条命!要怪,就怪他自己命短!” “赵焕良,这件事你知我知,办完立刻消失,不会有事的。” 录音播放完毕,寂静笼罩了房间。 录音看样子应该是真的! 他们的抓捕行动就可以继续了! 随即,赵明猛地抓起对讲机开口:“我是赵明!现在立即对嫌疑人杜浩轩实施抓捕!” “小王!集合所有队员,马上出发!” “是!” 接受到命令,小王匆忙的朝着门口走去。 赵明转过身,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一拳砸在林弦的肩上: “老林!这口恶气,咱们今天终于能出了! 这个家伙,做了这样的事情,恐怕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人在做,天在看。心术不正,多行不义,终将自毙。”林弦的目光闪烁。 根据赵焕良提供的线索,车队如离弦之箭,划破城市的喧嚣,直扑杜浩轩的住处。 临近目的地,夜色渐浓,街灯将赵明的侧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炬,扫过身后严阵以待的队员。 “都给我打起精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等我的信号,见机行事!” 赵明则与林弦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一前一后。 “林弦,”赵明在夜风中轻声开口,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如果杜浩轩从猫眼里看到是我们,他还会开门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妥,脚步也快了几分,“糟糕,这老楼有没有后门?万一他给我们来个金蝉脱壳...” 话音未落,林弦的脚步却戛然而止。 他伸手指向前方,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寒冰:“不用查了,你看。” 赵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心脏猛地一沉——几米开外,杜浩轩家的防盗门,竟虚开着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赵明。 两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冲进去!” 赵明低吼一声,身后的人如猛虎般撞开那道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屋内却是一片死寂。 客厅里一片狼藉,桌椅倾倒,衣物散落,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疯狂的洗劫。 “操!这王八蛋真的跑了!” 赵明一拳砸在墙上,沮丧与愤怒交织。 他发疯似的冲进卧室,又翻遍厨房。 还是没有找到人。 林弦则显得更为冷静,他径直走向书房。 书架上空空如也,文件散落一地,电脑主机不翼而飞。 他俯身拾起一张被撕碎的纸片,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走出书房,语气决断:“屋里没人,去他的公司看看!” “走!” 一队人风驰电掣般赶到杜浩轩的公司。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把冰冷沉重的大锁,将大门牢牢锁死。 “这混蛋...他早就料到我们会来!” 赵明死死盯着那把锁,额头青筋暴起。 警车的出现和警察的焦灼,像一块磁石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警察同志,这是要查封公司啊?” 人群中,一位看热闹的大爷凑上前来,满脸好奇。 赵明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挤出一丝笑容: “大爷,您是这附近的商户吧?请问这公司怎么突然关门了?” “嗨,别提了,”大爷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讲起来, “倒闭啦!最近来了好几辆大货车,里头的东西,桌椅板凳、电脑机器,全都拉光了! 足足拉了好几车呢!我看啊,老板是欠了一屁股债,连夜跑路咯!” 林弦看向赵明:“看来,他已经跑了!” 第185章 气愤的秦泽 林弦的眉头紧锁。 赵明见状,立刻沉声说道: “我现在就向局里申请,启动全城封锁!他杜浩轩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苏杭!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环顾四周,结合眼下的情势,林弦心中明白,除了封锁全城搜捕杜浩轩,似乎也别无他法。 他微微点头:“好,速度要快!” 就算杜浩轩逃跑,他应该也没有那么快的速度。 只要通缉令一下,全城都会严加审查。 杜浩轩根本跑不出去。 赵明当即拨通了电话,申请增派警力。 就在这时,林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林老爷子发过来的。 之前林弦就跟他互换了联系方式。 手机上面是一条短信。 “林弦,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来一趟白家。” 后面是一串地址信息。 林弦看着短信沉思着。 这个可能是他亲爷爷的人让他去,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刚放下手机,赵明那边也安排妥当,朝他走来: “这里已经没什么可守的了,耗下去也是徒劳。老林,我们撤吧!” 说罢,他习惯性地就要迈步。 “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你先回局里吧。”林弦开口道。 “什么事?用不用我陪你去?”赵明一脸关切。 林弦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我再给你电话。” “那好,保持联系,有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赵明见他坚持,便不再多问,转身带人离去。 林弦并未向赵明提及自己身世的事。 直到此刻,他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丝疑虑。 与爷爷相依为命二十余年,如今突然被告知是京海林家的继承人, 这份突如其来的“身份”,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仿佛一夜之间,世界多了一个属于他的家,这种虚幻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想了想,林弦便不再迟疑,打车前往白家。 没过多久,林弦的车稳稳停在白家别墅前。 刚一进门,他便看到林文豪正端坐着,气度雍容。 看到林弦到来,林文豪脸上立刻绽放出欣慰的笑容,向他招手:“来了,快过来坐。” 林弦礼貌地点了点头,从容地走到林文豪身旁坐下。 “来,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林文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自豪,“这位,就是我的孙子,林弦。” 白振山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起身,恭敬地朝林弦点头致意。 而一旁的白弘,则尴尬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显得僵硬而勉强。 林老爷子寻回失散多年的孙子,这份喜悦自然非同寻常。 否则,也不会在众人皆知的情况下,再次郑重介绍。 这份举动,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林弦的地位,彰显他对这个孙子的极度重视。 白弘越想,心中便越不是滋味。 如果林弦的身份坐实,那自己与钱雨沁的婚事,恐怕真的要化为泡影。 在他眼中,林弦不过是个出身寒微的穷小子。 即便他才华横溢,没有背景和家世作为支撑,终究无法与他白家继承人相提并论。 他始终认为,钱雨沁对林弦的喜欢,不过是一时兴起,他们绝无可能走到一起。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若林弦真成了京海林家的继承人,那自己在他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进白弘心里,激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然而,不甘归不甘,他却无能为力。 他们白家在苏杭虽是权倾一方的豪门,但与京海林家那样的庞然大物相比,依旧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招惹不起。 白弘缓缓垂下眼帘,极力掩饰着眸底那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文豪与白振山交谈,白振山则小心翼翼地应答,全程白弘都再没敢抬起过头。 几句话后,林文豪将目光转向林弦,语气温和地问道: “林弦,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愿意跟我回京海吗?” 林弦迎上他的目光,坦诚地回答:“林爷爷,还是再过一段时间吧。这边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事情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嘛。” 林文豪仍不死心,话语中带着一丝试探。 林弦却摇了摇头,神情认真: “这件事我想亲自了结...而且……我想回去看看爷爷。”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沉痛,“如果我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家,我想第一时间告诉爷爷这个消息。” 提及抚养自己长大的徐爷爷,林弦的话语中充满了思念。 距离徐爷爷过世,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 都没有时间回去看望他。 林文豪闻言,眉头也随之紧锁。 对于林弦的过往,他已有所了解,自然也清楚那位徐爷爷在林弦心中的分量。 “徐老先生他……实在令人惋惜。若他还在,林家定当倾尽全力报答他的养育之恩。” 林文豪的声音也染上了悲痛。 再次忆起爷爷,林弦心中一阵酸楚。 忽然,林文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弦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慰藉。 “等你决定回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陪你一起,去祭拜一下徐老先生。”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林弦的心头。 就在这时,王伯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歉意地看了林文豪和众人一眼,快步走到门口接听。 当看到屏幕上那个名字时,王伯的神情瞬间由恭敬转为冰冷。 电话是秦泽打来的。 王伯只听了一个开头,便冷冷地打断了他: “秦泽,你还有脸打电话来?看看你办的好事!以后别再跟我联系了!” 话音未落,他便决绝地挂断了电话。 另一端,秦泽握着手机,顿时眉头一皱! 他甚至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解释。 看来上次事情,还是让林家的人不满意了。 “该死!都是杜浩轩那个废物!若不是他办的蠢事,事情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秦泽咬牙切齿,拳头捏紧。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脸上的狰狞褪去,恢复了惯有的阴沉与平静。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眉头再度紧锁,一个新的想法,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第186章 变成乞丐的杜浩轩 “来人,备车!” 秦泽声音低沉,眼神锐利如刀。 与此同时,全城通缉令如同瘟疫般蔓延,杜浩轩的照片和信息铺天盖地。 当在街角电子屏上看到自己那张被放大的、狼狈的证件照时,杜浩轩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但恐惧很快被求生的本能压下。 他意识到,现在无论是电视、广播还是手机推送,都可能随时插播对他的通缉令。 姓名、年龄、身份证号、户籍地... 所有信息被公之于众,甚至连他家人的联系电话也被反复播报。 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杜浩轩心惊胆战,走路时恨不得将头埋进胸口,街边任何一家灯火通明的商场,他都不敢靠近,生怕被任何一道目光认出。 他本想第一时间逃离这座城市,却惊恐地发现,所有出城的路口都已被警方封锁,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情急之下,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城市的缝隙里仓皇乱窜,却不敢发出半点引人注目的声响。 仅仅一天过去,那个曾经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杜浩轩便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脏污,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疲惫的流浪汉。 他必须把自己打扮成现在的样子,这样是最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 整整一天水米未进,强烈的饥饿感让他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他盯着墙上餐厅的宣传海报,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色泽诱人的菜品图片,喉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他猛地一惊,下意识地低下头,缩进墙角的阴影里。 直到那脚步声远去,他才敢拖着沉重的双腿挪动一步。 腿上的旧伤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起在公司时,那群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员工,在那一刻竟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恨意,每一拳每一脚都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林弦...都是你!” 杜浩轩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咒骂,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 要不是因为林弦,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本来是人生赢家,马上就要走向人生巅峰的! 一切都是因为出现了林弦,不光叶芷萱不再喜欢他,人生也彻底毁了!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不远处,一个真正的乞丐蜷缩在路边,面前放着一个破碗,向过往行人低声乞讨。 杜浩轩的目光在那乞丐身上停留了许久,一个荒诞而屈辱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最终,他心一横,牙一咬,转身走向旁边的垃圾桶。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人认出来,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个想法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屏住呼吸,强忍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在肮脏的垃圾桶里翻找起来。 终于,他扒出了一套满是污渍、散发着馊味的破旧衣服。 他迅速躲进一条小巷,换上这身“行头”,又用脏手将头发抓得凌乱不堪。 没有碗,他便又从垃圾桶里捡了一个还算完整的一次性餐盒。 当他再次站到路边时,已经与一个真正的乞丐无异。 “大哥,大姐...行行好,给口吃的吧,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他开口,声音干涩嘶哑,细若蚊蝇。 捧着餐盒的手,却在空中犹豫着,怎么也伸不出去。 “这是干嘛的?哎呀,脏死了,赶紧走开!” “一个要饭的吧,看着就晦气,离远点。” 路人厌恶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他刚鼓起勇气将餐盒递过去,那两人便像避瘟神一样快步绕开了。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开口要才行...” 杜浩轩小声地给自己打气,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卑微的希望。 这里地处偏僻,行人稀少。 他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看到几个身影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杜浩轩心中一喜,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 是几个年轻人, 现在的年轻人花钱大方,只要自己开口,随便给点,就够自己吃上一顿饱饭了。 他主动迎上前两步,将那个肮脏的餐盒递了出去。 “几位大哥,行行好,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给点吃的吧...” 他生硬地模仿着记忆中乞丐的语气,话音未落—— “啪!”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餐盒被一巴掌狠狠打飞,摔在地上,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臭叫花子,找谁晦气呢?老子刚输了钱,你就来讨饭,是想断了老子的财路吗?” 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恶狠狠地骂道。 “就是!这叫花子眼瞎了?没看到我们大哥心情不好吗?活腻了是吧?”旁边的小弟立刻帮腔。 “真他妈晦气!给我打!”黄毛青年一声令下。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四五个小混混便一拥而上。 杜浩轩还没来得及反应,拳头和脚便如同雨点般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臭叫花子,去死吧!” “老子手正痒呢,你就送上门了,不打你打谁!” “打断他的腿!让他再敢挡路!” 杜浩轩下意识地抱住头,却没来得及护住伤腿,一阵刺骨的剧痛传来,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啊——!” 不知过了多久,那群小混混打累了,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听着他们的笑声渐渐远去,杜浩轩才敢从地上抬起头。 在这一刻,他心中的悲凉与恨意达到了顶点。 “林弦!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 他咬牙切齿,却只敢在喉咙里无声地嘶吼。 在无尽的恼火中,他又生出一丝庆幸。 还好...还好那群混混没有认出他来,否则...想到这里,他头皮一阵发麻。 眼下这种状况,想出城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可一旦被抓住,等待他的,必将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 他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杜浩轩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踩得粉碎的一次性餐盒,目光缓缓收回,最终,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空洞。 第187章 杜浩轩最后一搏 杜浩轩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做叫花子讨饭,他拉不下那张最后的脸皮。 要想填饱肚子,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在饭店后门翻找残羹剩饭了。 几分钟后,他积攒起一丝力气,强撑着身体的剧痛与虚弱,终于挪到了一家快餐店的后巷。 看着那熟悉的KFD招牌,杜浩轩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这种地方是他连正眼都不愿瞧的廉价快餐,如今,却成了他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透过后门的缝隙,窥见里面靠近门口的座位上,正坐着一家人。 父母悠闲地吃着汉堡,孩子则抱着一个金黄酥脆的鸡腿啃得不亦乐乎。 那孩子吃饭并不专心,啃了一口便放下,转头又去拿薯条蘸番茄酱。 短短几分钟,杜浩轩已记不清自己咽了多少次口水,干涸的喉咙火烧火燎。 “快别吃了,快走,快离开啊...” 他一边无意识地舔着干裂的嘴唇,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 只要那孩子一闹,这家人肯定会走,到时候,桌上剩下的食物就是他的了。 这个念头,竟让他灰暗的眼中迸发出一丝病态的光芒。 也许是心诚则灵,没过多久,那孩子果然开始哭闹起来。 夫妻二人见状,不再逗留。 女人抱起孩子,男人正要跟上,却突然转身,抓起桌上那个啃了几口的鸡腿,又狠狠地啃了一大口! 杜浩轩瞬间看傻了眼,眼睁睁看着那个大鸡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根光秃秃的骨头。 他心中的希望与愤怒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不过,这一家三口终究还是离开了。 此刻,杜浩轩饿得眼前发黑,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灼烧。 如果再吃点东西,他感觉自己真的会崩溃! 于是,趁着那家人推门出去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冲了进去! 以最快的速度抓起桌上那根鸡骨头,想也不想地塞进嘴里! “你干什么?!快放下!” 他还没尝出任何味道,两个愤怒的工作人员已经冲到了面前。 无奈之下,杜浩轩转身就跑。 可慌乱之中,他忘了面前还有一道门,身体重重地撞了上去,随即被两人轻易地按倒在地。 于是,他又被拎出门外,惨遭一顿毒打! 面对那生猛的拳头,杜浩轩仿佛已经麻木,任由拳脚如雨点般砸在身上和脸上,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工作人员骂骂咧咧地离开,他才缓缓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 望着满手的鲜血,他呆若木鸡。 此刻的他,不仅狼狈不堪,满脸是血,嘴里竟还死死地叼着那根早已没了肉味的鸡骨头! 他挪到路边阴暗的角落,缓缓闭上眼睛。 心中的不甘与怒火再次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林弦!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沦落至此!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人人喊打,连条狗都不如!” 杜浩轩越想越气,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恶狠狠的话来。 “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 从白家回来,已经很晚了。 林弦像往常一样简单洗漱,便沉沉睡去。 看着面前的几扇门。 林弦陷入了沉思。 前面三扇门都已经打开,不知道最后一扇门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但现在他也只能等待门自己打开了。 林弦怀疑这可能需要一些契机。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命途图书馆」。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莫名的冲动。 他随后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内,孤零零的圆桌上,那本写着“林弦”二书的书册异常清晰。 林弦慢慢靠近,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很快,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上面,又有了新的内容。 林弦的心猛地一沉。 上次,他在这本书上看到了自己出车祸的场景。 这一次的新内容,又预示着怎样的危险? 经过上次的教训,他似乎总结出一条可能的规律:只要书上有新内容,就意味着他的安全将受到威胁。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视野逐渐聚焦。 可首先感觉到的,却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痛到无法呼吸! 林弦猛地睁开眼,看到的竟然是杜浩轩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完全是一副玉石俱焚的狰狞状态! 接着,他看到杜浩轩手上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正对着自己的胸口! “砰!” 枪响过后,是杜浩轩癫狂的狂笑声。 “林弦,就算我死,也要拉上你!不光是你,我还要带上叶芷萱!我杜浩轩得不到的人,谁也别想得到!” 一声枪响,林弦的视野瞬间陷入黑暗! 下一秒,他从床上猛然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 杜浩轩... 他要来杀自己,而且他还带着枪! 他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那个时间点,似乎就在今天晚上!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开门声。 林弦的心脏骤然一紧。 “不会就是现在吧?” 很有可能! 现在杜浩轩已经被全城搜捕,他根本逃不了! 他很可能狗急跳墙。 林弦喃喃自语,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没想到,杜浩轩竟然如此大胆,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虽然能够预知后续,但事发突然,情况紧急,林弦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他环顾四周,迅速起身,悄无声息地来到桌边,顺手抓起一把水果刀。 接着,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屏息凝神。 此刻已是深夜,房间内一片漆黑。 但门外那悉悉簌簌的撬锁声,却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咔...咔...咔...” 声音急促而慌乱,最后“咔嚓”一声脆响,门锁被撬开了一道缝! 林弦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很快,他便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门外的杜浩轩脸上也露出一丝狰狞的喜色。 还好他之前跟一个扒手学过开锁! 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他蹑手蹑脚地走了两步,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摸去。 他猛地推开卧室的门,对着床上的被子便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砰!” 枪响过后,杜浩轩迅速上前掀开被子。 本以为会看到林弦流血痛苦的样子,可谁曾想,被子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杜浩轩大惊失色,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想要转身,却感觉一股劲风从背后袭来! 紧接着,黑暗中伸出一只铁钳般的手臂,猛地抓住他握枪的手腕! “啪!”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杜浩轩惨叫一声,手里的枪顺势脱手,掉在地上! 此刻,林弦没有丝毫留情,反手握刀,照准杜浩轩狠狠地扎了下去!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林弦也不知道自己扎到了哪里。 第188章 纠结的林弦 “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惊呼骤然撕裂了夜晚的寂静。 杜浩轩只觉得大腿处传来一阵钻心蚀骨的剧痛。 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 剧痛让他的视野有些模糊,但当他勉强睁开眼,看清那个轮廓时, 一股混杂着恐惧、怨毒的恨意,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林弦!” 这两个字,杜浩轩几乎是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刻骨的仇恨。 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被林弦给发现了! 顾不得大腿上依旧传来的阵阵抽痛。 他双目赤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猛地挥动右臂,带着全身的力气和满腔的怒火,一记凶狠的直拳,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直奔林弦的面门而去! 林弦! 你这个时候,还想跟我比拼体力? 真是天大的笑话! 杜浩轩的内心在疯狂地嘶吼。 在他的认知里,林弦依旧是那个病恹恹的人。 即便自己此刻腿上受了伤,但对付一个病人,依旧是绰绰有余,甚至是碾压性的优势。 然而。 就在他那势大力沉的拳头即将触碰到林弦鼻尖的刹那,林弦的身体动了。 杜浩轩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空处。 这落空的感觉,让他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怎么可能?” 他皱紧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但他很快将这丝疑虑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将所有的杂念抛诸脑后。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身体猛地前冲。 可这一次,结果更加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胳膊甚至还没有完全伸展发力,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快如闪电的黑色残影!林弦的反击,比他的进攻更快,更狠,更直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杜浩轩只觉胸口剧痛,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直至后背“咚”地一声撞在墙壁上。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当他抬起头,望向林弦时,目光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弦的拳头... 怎么会变得如此有力? 念头未落,林弦的身影再度逼近。没有丝毫停顿, 第二拳挟着风声,精准无比地轰在了杜浩轩的头颅上! “嘭!” 一声骨肉碰撞的闷响,杜浩轩眼前一黑,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这...怎么可能...” 他蜷缩在地,大脑嗡嗡作响,一片混沌。 明明是个病恹恹的废人,何时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跟他的对拼,自己还落了下风? 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 “杜浩轩,今天,就是你的还债之日!” 林弦的声音冰冷刺骨,他一把揪住杜浩轩的衣领,将他提起,又一拳拳地砸向他的头颅。 砰! 砰! 砰! 拳头与血肉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如同死神的鼓点。 林弦的动作越来越快,每一次挥拳都倾注了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想到了杜浩轩之前犯下的罪行。 拔掉爷爷的氧气管,多次陷害他。 现在居然还想要他的命! 杜浩轩的哀嚎起初撕心裂肺,渐渐地,却变成了微弱的呜咽。 直到林弦感觉拳头上传来黏腻温热的触感,他才缓缓停手。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看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地上的杜浩轩已经血肉模糊,气息奄奄。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杜浩轩的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丝冰凉。 他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枪!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刻,命运竟将这把保命的武器送到了手边。 刚才林弦只顾着疯狂殴打,完全没有注意到,被他打落的枪,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他手边。 一股狠厉的光芒在杜浩轩眼中闪过。 他猛地吸进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如弹簧般从地上一跃而起,右手同时死死抓住了那把枪! 绝望中爆发的求生欲,让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连林弦都为之措手不及! 杜浩轩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在拉开门的瞬间,他猛地回头,对着黑暗中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房间,杜浩轩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门外。 林弦僵在原地,他没想到,一个被打得半死的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听着枪声的余韵在耳边回荡,他瞬间冷静下来。 此刻,无暇去思考杜浩轩何时摸到了枪,他迅速打开灯,抓起手机。 “老赵,出事了,杜浩轩回来了!” 他言简意赅,快速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赵明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震惊: “老林!你怎么样?我马上派人过去,你千万小心!” “我没事,他那一枪是在黑暗中仓促开的,没打中。”林弦沉声回答。 “没打中就好,老天保佑!”赵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挂断电话,林弦跌坐在沙发上,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幕仍在脑海中回荡,心有余悸。 他下意识地皱紧眉头,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叶芷萱! 当时在命途图书馆里,杜浩轩那丧心病狂的声音响起: “就算我死,也要拉上你,还有叶芷萱!” 如今的杜浩轩,精神已然崩溃,完全像一个疯子,他完全有可能说到做到! 林弦顿时心中一惊。 他刚想起身,却又陷入了犹豫。 三年的合约早已期满,他们也已经离婚。 从法律上讲,他们已是陌路人。 更何况,叶芷萱与杜浩轩之间的感情纠葛,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 再加上之前的一些事情。 叶芷萱值得自己拼上性命吗? 杜浩轩手里有枪,过去很可能有未知的危险。 想到这里,林弦又坐回了床上。 他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但是脑海中浮现出叶芷萱一身血倒在地上的模样。 最终,他还是猛地站起身,决定去找她。 是的,这三年来,叶芷萱对他冷若冰霜,脾气乖戾,甚至在处理与杜浩轩的关系上也曾是非不分。 但林弦心底觉得,她的内心应该是不坏的,可能在处理感情的事情上,有些太过于幼稚了吧。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危险和死亡。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明的号码。 “老林,又怎么了?”赵明的声音依旧急切。 林弦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沉声道:“老赵,我去叶芷萱那边。” “这么晚了,去她那干嘛?”赵明不解。 “她有危险。杜浩轩很可能去她那里了!我已经在路上了。”林弦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明没有再多问,只回了一句“知道了,我马上带人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发动汽车,林弦才想起应该先给叶芷萱打个电话,提醒她注意防范。 可当他点亮屏幕,才猛然记起,那个号码,早已被他拉入了黑名单。 第189章 你去自首吧! 林弦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划过,将叶芷萱的号码从黑名单中移除,随即按下了拨通键。 听筒里传来单调而漫长的忙音,一声,又一声,却始终无人接听。 林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 他深吸一口气,重拨了一次,回应他的,依旧是沉寂。 另一边,别墅的卧室内。 叶芷萱正浅眠于床榻之上,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心也紧蹙着,仿佛有无形的愁绪缠绕。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朝下。 连日来的一些事情让她的睡眠很差,为了能睡个安稳觉,她特意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此刻,房间只有她平稳轻浅的呼吸声。 同一时刻,一辆轿车在夜色中疯狂疾驰,驾驶座上,正是满脸血污、眼神狰狞的杜浩轩。 他猛踩油门,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人都是在绝境中才能爆发出求生的本能。 他曾经为了活下去,放下所有尊严,像乞丐一样沿街乞讨,却连一口残羹冷炙都求不到。 冲进饭店啃食别人剩下的骨头,反被服务员打得鼻青脸肿。 可现在,他豁出去了! 反正已经身陷绝境,再无回头路,不如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横竖都是一死,为什么不在临死前放纵一把,快意恩仇? 没想到,当这个念头占据大脑后,事情反而变得出奇地顺利。 刚从林弦那里逃出来,他竟在街头轻易地劫到了一辆车! 枪口抵住司机的太阳穴,对方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便连滚带爬地弃车而逃。 枪,还有随之而来的胆量,真是好东西。 有了它们,抢一辆车,竟如此简单。 叶芷萱,我马上就来了! 我发誓,我一定要得到你!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而疯狂:“不管你愿不愿意,就算用强的,老子也要如愿以偿!”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股狠厉的念头在他眼中燃烧—— 哪怕用最极端的手段占有她,自己也死而无憾! 这么多年的布局,怎么能一无所获?! 很快,一辆轿车在叶芷萱的别墅附近戛然而止。 杜浩轩推门下车,踉跄着冲向别墅大门。 他甚至没站稳身体,便用尽全力去推那扇厚重的门。 “锁了?”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手中的枪。 “砰!” 刺耳的枪响撕裂了夜的宁静,门锁在瞬间被轰出了一条裂缝! 与此同时。 卧室内,叶芷萱猛地惊醒,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刚才那声巨响,她无比确定,绝非梦境,而是从楼下传来的!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迅速披上外套,穿着拖鞋便蹑手蹑脚地走下楼。 她一边下楼,一边警惕地张望。 一楼大厅空旷而安静,大厅的玻璃瓶也都完好如初,地上也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 眼前的平静让她更加困惑,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什么声音?”她低声喃喃。 就在她走下楼梯的最后一级台阶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门口,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影! 当看清来人是杜浩轩时,叶芷萱的心脏骤然一缩。 惊恐之下,她本能地转身想往楼上逃。 杜浩轩半夜过来找她,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早已决裂,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涌起。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叶芷萱的身体瞬间定格。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杜浩轩已如恶狼般扑了上来,一把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 他嘶哑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让叶芷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萱萱,我特地来看你,你跑什么呢?” 杜浩轩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得意。 看着叶芷萱惨白如纸的脸,杜浩轩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胜利感。 看啊,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理性冷静的叶芷萱,也会有如此震惊失措的时候! 只可惜,他的得意并未持续太久。 叶芷萱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那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绝。 “杜浩轩,你这是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异常清晰,“人要懂得承担,错了就是错了,你现在唯一的后路就是去自首!只要能让林弦原谅,说不定还有减刑的机会,你不要一错再错!” 话音刚落,杜浩轩脸上的狰狞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你说什么?你让我去求林弦原谅?让我去自首?哈哈哈哈哈!” 他癫狂地大笑起来,“叶芷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告诉你,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就算我死,我也要拉你给我陪葬,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钻心的疼痛从胳膊传来,叶芷萱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看着杜浩轩这副丧心病狂的模样,叶芷萱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一想到林弦,杜浩轩心中的妒火与恨意更是熊熊燃烧。 他咬牙切齿,整张脸都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杜浩轩,你不要乱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杜浩轩发出一声阴冷的笑:“不想让我乱来,就乖乖听我的。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 话只说了一半,他故意停住,但脸上那抹邪恶的笑容却说明了一切。 叶芷萱还想再说什么,杜浩轩却直接用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太阳穴。 “上楼!” 在死亡的威胁下,叶芷萱别无选择,只能顺从地,一步一步地向楼上挪去。 每迈上一个台阶,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身旁,杜浩轩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几乎要溢出来。 二楼是她的卧室,那是他连做梦都未曾踏足过的禁地。 很快,他就要睡在叶芷萱的床上! 光是想象着那幅画面,杜浩轩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 来到卧室门口,叶芷萱停下了脚步。 杜浩轩却已迫不及待,粗暴地吼道:“进去!” 随即,猛地将她一把推了进去! 片刻后。 林弦打车刚刚抵达别墅门口。 下车后,他急忙下意识地朝门锁的方向望去。 当他看清那扇被暴力破坏的大门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第190章 林弦中枪了 林弦的眉头猛地一皱。 看起来。 杜浩轩很可能已经进去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林弦不再犹豫,猛地推开门。 考虑到对方手中有枪,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视。 最终,定格在角落那只青花瓷花瓶上。 他上前两步,毫不犹豫地将沉甸甸的花瓶抄在手中。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叶芷萱带着惊呼:“杜浩轩,你...你别乱来!我警告你,这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林弦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朝着二楼狂奔而去。 房间内。 杜浩轩已将叶芷萱狠狠摔在床上,他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正看着拼命挣扎的叶芷萱。 “萱萱,别白费力气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他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随后伸出手准备去扯叶芷萱身上的衣服。 林弦刚到门口,便将这令人发指的一幕尽收眼底。 此刻,杜浩轩的背正对着门口,自然看不到手持花瓶的林弦。 而叶芷萱的视线则被杜浩轩魁梧的身躯完全遮挡,同样没有察觉到林弦的到来。 杜浩轩全神贯注,正急不可耐地去解自己的皮带。 就是现在! 林弦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青花瓷花瓶狠狠砸向杜浩轩的后脑! “哗啦——!” 一声脆响,花瓶应声碎裂,瓷片四溅。 杜浩轩的头颅顿时开了花,鲜血瞬间涌出。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他猛地转身,同时条件反射般地踹出一脚。 林弦躲闪不及,被重重踹开,撞在墙上。 然而,杜浩轩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他甚至顾不上头上的伤,直接举枪,对准了床上的叶芷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紧张的气氛令人窒息。 叶芷萱顿时瞳孔瞪大:“杜浩轩!” 杜浩轩脸上挂着狰狞的笑,枪口缓缓抵上叶芷萱的额头。 “让林弦跪下!马上让他跪下求我!不然,我就送她上路!” 林弦站在原地,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杜浩轩,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林弦,你不用管我!快走!” 叶芷萱突然大喊,趁杜浩轩分神之际,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脚踩在他脚上! “啊——!” 杜浩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条腿本就被林弦用水果刀刺穿过,此刻再受重创,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就是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弦扑了上去,一把将叶芷萱从床上拽了下来,护在身后:“快跑!” 杜浩轩痛得双眼发黑,却依然抬手便是一枪! 林弦早已预料,他举起不知何时从玄关抄起的水果刀,如闪电般刺出! “噗嗤!” 刀锋精准地没入杜浩轩持枪的胳膊! “啊!”又是一声惨叫。 “找人谋杀我爷爷!?” 林弦的声音冰冷,“还有你陷害我的事,我都记得!我说过,会让你付出代价!而你的代价,就是死!” 话音未落,林弦的身影已经动了。 他挥舞着水果刀,刀光闪烁,快如鬼魅。 转眼之间,数刀已全部刺入杜浩轩的要害! 起初,杜浩轩还在疯狂地挣扎反击。 但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无力,最后只能无助地瞪圆双眼。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林弦。 几分钟后,他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下去,最终定格在死不瞑目的惊骇中。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声。 紧接着,赵明带着几名警员冲了上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杜浩轩倒在血泊之中,双眼圆睁,手里还紧握着那把枪。 林弦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浑身浴血,手里还握着那把滴血的水果刀。 赵明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上前一步,伸手在杜浩轩鼻前一探,已经没有了呼吸。 叶芷萱则怔怔地望着这一切。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警员们一边听,一边查看周围的现状。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林弦“当啷”一声丢掉手中的水果刀,踉跄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到赵明走过来,他抬起苍白的脸,轻声问道: “老赵,杜浩轩死了...我不会坐牢吧?” 赵明立刻摇头,语气坚定: “不会!杜浩轩持枪入室,意图行凶,你这是典型的正当防卫! 更何况他还是我们通缉的要犯,你非但不会坐牢,还是大功一件!” 林弦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似乎还想说什么。 却突然身体一歪,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倒在地。 “老林!你怎么了?!”赵明见状,急得大吼。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他受伤了!他的肚子在流血!” 赵明心头一紧,这才发现林弦的腰腹处,一片深色的血迹正在迅速扩大。 “快!叫救护车!林弦中枪了!” 他扯着嗓子嘶吼,连胳膊都在不住地颤抖。 ... 救护车上,叶芷萱的眼泪决堤而下,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今晚,若非林弦出现,她不敢想象后果。 杜浩轩已经丧心病狂,就算不杀她,也会毁了她一生。 而林弦,那个她曾经误解、憎恨的男人,却为了她中子弹,舍身相救! 想到这些,叶芷萱的情绪彻底崩溃。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阴谋! 二十分钟后,林弦被紧急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走廊里站满了人,每个人都焦灼万分。 叶芷萱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盏亮起的红灯,趁人不注意时,便偷偷抹去脸上的泪水。 但下一刻,泪水又止不住的涌出。 钱雨沁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 一身白大褂的杨清婉,虽然今天并非她值班,却一直守在这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就连白振山、白弘父子,以及一脸沉重的林文豪和王伯,也都匆匆赶来。 这一干人等,几乎将手术室外堵得水泄不通。 赵明和钱雨沁对视一眼,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第191章 虚惊一场 “怪了,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赵明压低声音,满脸困惑地问钱雨沁。 钱雨沁微微摇头,同样不明所以,目光再次扫过走廊里那些面孔。 这时,一旁一直沉默的王伯忽然开口。 “很正常,因为林弦...他很有可能是京海林家的继承人。” 此话一出,赵明猛地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极度的震惊,连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 “什...什么?您,您是说老林...他是京海林家的继承人?” 王伯郑重地点了点头。 赵明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难以置信道: “不是吧?老林是林家的人?我跟他相处这么久,怎么从未听他提过一个字?” “这也是最近才确认的事。在此之前,林少爷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赵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林少爷” 这个称呼,他几乎从未听过。 再看不远处,连苏杭白家的父子都对林文豪那副恭敬的姿态。 赵明狠狠咽了口唾沫,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这些人他虽然不认识,但是从他们的打扮上也明白。 身份肯定不简单。 身边随行的安保人员都是十几个。 看来,林弦这林家继承人的身份,应该不是假的。 但这消息也太震撼了!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身世平淡,甚至算得上悲惨的人。 一下就要变成顶级家族的继承人了? 写小说呢? 足足过了几分钟,赵明脸上的神情才勉强恢复平静。 与此同时,钱雨沁也从旁人那里听说了林弦受伤的全部缘由。 想到此刻林弦正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一丝不满在她的眉头浮现。 她走到失魂落魄的叶芷萱面前,声音冰冷如霜。 “叶小姐,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明明是你和杜浩轩的恩怨,却把林弦也拖下水, 要不是因为你,他会伤成这样吗?” 钱雨沁的柳眉蹙成一团,瞳孔带着一些血丝。 要不是因为面前这个女人,林弦怎么可能会遭受杜浩轩的报复? 又怎么可能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叶芷萱! 林弦那么好的一个人,要是今天出了什么意外... 钱雨沁不敢接着往下想下去。 叶芷萱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是失神地蹲在一旁,对她的斥责充耳不闻。 钱雨沁收回目光,眼眶又一次红了。 看到她强忍泪水的模样,一旁的白弘眉头微皱。 林弦在她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钱雨沁如此痛苦的样子! 而自己就站在她面前,她却视若无睹,把自己当成了空气! 一股强烈的不甘在白弘心中翻涌,握紧的拳头又攥紧了几分。 但瞥见林文豪和王伯审视的目光,他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担忧的表情。 不管怎么样。 在这里,林弦是绝对的主角。 就算他心有不满,也只能忍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众人心头煎熬。 突然! 手术室的灯,灭了。 叶芷萱第一个发现,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后的人也立刻围了上去。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林弦他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吗?” “医生,他醒了吗?身体有没有大碍?”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询问声此起彼伏。 医生抬眼看了一眼众人,沉稳地说道: “各位不必担心,伤者已经脱离危险。子弹没有击中重要器官,手术非常成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 这句话让紧绷的空气瞬间松弛下来。 叶芷萱只觉得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再次缓缓蹲了下去。 这一次,她任由眼泪肆无忌惮地滑落。 刚才那根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强撑的勇气也随之烟消云散。 钱雨沁听完,脸上当即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她擦掉眼角的湿润: “没事就好,太好了,林弦这么好的人,老天怎么会舍得带走他呢...” 旁边的杨清婉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转过头去。 那只一直紧攥着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还好,是虚惊一场。 刚才医生出来的那一刻,一向淡定的她,竟也生出了冲上去询问的冲动。 现在,这颗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众人还在感慨时,医护人员已经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看到林弦依旧紧闭着双眼,赵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不是说没大碍吗?他怎么还没醒?” 他的话让众人刚刚放松的神情又紧张起来。 一名护士连忙解释道:“手术很成功,但伤者还在麻醉状态,是正常现象。我们先把他送到病房。” 赵明拍了拍胸口,这才松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林弦身上。 林弦被安排在特护病房。 白振山和白弘这才敢小声交谈。 林文豪坐在病床边,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王伯则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林弦苍白的脸上。 这时,林文豪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白振山身上。 白振山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林老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医生说了,人已无碍,没必要这么多人守着。你们先回去吧。” 林文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白振山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对于林家父子而言,他们终究是外人。 他点点头,恭敬地应道:“好的,林老先生。这边有任何事,您随时吩咐。” 说完,他示意了白弘一眼,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告辞离开。 忽然林文豪看着林弦心中一动。 仿佛想到了什么。 接着,林文豪的目光转向王伯,低声吩咐道:“去,采集几根林弦的头发,立刻安排做亲子鉴定。”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伯闻言,立刻点点头。 他小心翼翼的来到林弦的旁边,取下几根头发。 病房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钱雨沁和杨清婉守在病床前,叶芷萱则与她们隔了一段距离,默默地站在角落。 三个女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弦的脸上,虽然神情不再像之前那般紧张,但眼神里,都写满了同样的期盼与关切。 将近一个小时,三人都没有动过地方。 在这期间,叶芷萱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地震动了无数次。 第192章 冷漠更深了 众人都看到了叶芷萱口袋里手机指示灯的疯狂闪烁,她却没有去拿起手机。 自始至终,她的目光仿佛被磁石吸住,牢牢地锁定在病床上的林弦。 他紧闭着双眼,她就那样静静地凝望着,柳眉时而微蹙,纤长的手指时而无意识地捏紧。 见林弦神色平稳,钱雨沁忽然打破了病房内的宁静。 “杨医生,叶小姐,” 她抬眼看向二人,“麻烦二位出来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叶芷萱一怔,不解地望向她。 杨清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钱雨沁点点头,率先起身走向门外。 片刻后,叶芷萱和杨清婉也相继来到走廊。 见二人到齐,钱雨沁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 “叶小姐,杨医生,我想问一个直接的问题——你们是不是都喜欢林弦?” 杨清婉心中一紧,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显然没料到钱雨沁会如此单刀直入。 她犹豫了片刻,才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钱小姐,我跟林弦...只是好朋友。” 话音刚落,她白皙的脸颊便飞起两朵红云。 一旁的叶芷萱则始终沉默着,只是轻抿着嘴唇。 钱雨沁转过头,目光如炬,直视着叶芷萱的眼睛。 “叶芷萱,即便你不回答,我也能看得出来,你喜欢上了林弦对吧?。” 话锋陡然一转,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是,我警告你,离林弦远一点!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刚才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子弹是擦着心脏过去的,那种稍纵即逝的危险,你不可能不明白! 只要再偏一些,他现在就已经...” 叶芷萱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她迎上钱雨沁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这件事我很抱歉,也无比愧疚。但同样的,我喜欢的人或者事务我会努力去争取,谁也改变不了我。” 钱雨沁冷笑一声: “叶小姐,你以为你有争取的资格吗?你不过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总。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要是林弦再因为你受伤,我不介意动用一些手段。”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极慢,一字一顿。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眼睫也随之轻颤。 钱雨沁的声音不大,却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从钱雨沁自信的话中,她可以听出来。 钱雨沁家族的能力绝对不低,远远在她之上。 可即便如此,她眼中的光芒并未黯淡。 “钱小姐,你有你的权利,我也有我的坚持。”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真的感到很抱歉,但我不可能因此离开林弦,在我的心里,他算是我的一个...” 叶芷萱瞬间停顿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钱雨沁没料到叶芷萱会如此强硬。 通过这番交锋,她反倒觉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一场试探。 她倒并非真的要对叶芷萱做什么,只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见钱雨沁沉默不语,叶芷萱也不再多言。 三个女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气氛一时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赵明兴奋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他压着嗓子,却难掩激动:“老林醒了!” 话音未落,三个女人几乎同时转身,快步向门口涌去。 看到林弦缓缓睁开双眼,众人心头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望着众人关切的目光,林弦努力牵动嘴角,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 话音刚落,叶芷萱便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林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眼睛红红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因为紧张,她抓着他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然而,林弦却轻轻地抽回了手:“应该没什么的。” 随后林弦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围在床边的其他人。 叶芷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化为一片尴尬。 这个略带疏离的动作,像一根针,深深刺进了她的心里。 误会早已解开,可在他眼中,自己终究还只是一个“陌生的朋友”罢了。 叶芷萱垂下眼眸,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的微笑。“林弦,今天的事,谢谢你。” “叶总,不必客气。” 林弦的回答平静无波,“我只是看不惯杜浩轩的为人,再说了,我不可能白白看见一个人死在我的面前,这事与你无关,别放在心上。” 那份刻意的疏离,让叶芷萱心中五味杂陈。 她只好默默地退向一旁。 这时,钱雨沁走上前,语气温柔而关切: “林弦,感觉怎么样?医生说麻药劲儿过了你就会醒,伤口现在疼得厉害吗?” 林弦摇摇头。 说实话,除了浑身乏力,他倒没感觉到什么剧烈的疼痛。 “那就好。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钱雨沁说完,又转头看向杨清婉。 杨清婉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专业和平静: “林弦,这次算是有惊无险,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跟我说。” “嗯,清婉谢谢你,我知道了。” 终于等三位女性都表达完关心,赵明才皱着眉头,一脸后怕地凑到床前。 他还没开口,林弦反倒先笑了:“老赵,让你担心了。” “担心?你简直是吓死我了!” 赵明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话语里满是责备,但脸上的关切却藏也藏不住, “以后可不许这么莽撞了!怎么一个人就往上冲?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要是子弹再歪一点,你小命就没了!” “知道了,赵队长。”林弦打趣的应道。 听到他又用这种轻松的口吻开玩笑,赵明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 一旁,叶芷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再次被震颤了。 她发现,除了她,林弦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带着自然而然的热情和亲近。 唯独对她,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始终隔着一层透明的冰墙。 甚至,她感觉到,与之前相比,林弦对她的冷漠,似乎更深了。 第193章 林弦要回来了 强忍着鼻尖的酸楚,叶芷萱才终于没让眼泪再次掉下来。 众人寒暄过后,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医生走了进来,先是检查了一下林弦的情况,随即转向众人,用温和但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各位,病人现在身体极度虚弱,如果已经探视完毕,请尽快离开,让病人好好休息。” 众人闻言,脸上虽然带着不舍,但还是选择尊重医生的想法。 医生离开后,大家又跟林弦道别了几句,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病房里瞬间恢复了寂静,林弦反倒有些不适应。 他抬眼望着头顶的输液器,药液一滴滴落下,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与杜浩轩搏斗的画面。 想起杜浩轩那副疯狂扭曲的模样,林弦的眉头微蹙。 他落到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不过好在,这件事情终于也告一段落。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林文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你的朋友不少,都很关心你。” 林文豪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微笑着说。 林弦微微点头:“我的事,让大家担心了。” “还好是虚惊一场。” 林文豪的语气满是长辈的慈爱与嘱咐, “年轻人一腔热血是好事,但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后切不可再如此莽撞了。” “再说了,你可是我们林家的人,如果鉴定确定,林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你肩上的责任还很重。” 林弦心中一暖。 说实话。 今天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人的关心。 在以前,他心中的亲人很少。 爷爷算一个,念念算一个。 可惜,后来他们都走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林文豪忽然侧过头,看向一旁侍立的王伯。 “安排得怎么样了?” 王伯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 “老爷,已经和院方打过招呼,会使用最好的药物和最顶级的治疗设备,确保万无一失。” 林文豪满意地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重新落回林弦身上,声音愈发温和: “对了,你身上的旧疾,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 林弦坦言道,“之前没有系统治疗,发作得很频繁。现在有了药物控制,症状已经明显改善。”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苏杭这边的医生说,这病需要长期坚持治疗。” “治疗的药物?”林文豪捕捉到这个细节,追问道。 “是的,苏杭人民医院有相关的药物,但医生说...这病比较棘手。” 林弦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奇怪,“林老先生,这究竟是一种什么病?我记得您说过,是遗传病。” 林文豪神情从容,解释道: “这是一种隐性遗传病,并非所有携带者都会发作,但大多数人都有潜在的可能。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确实算得上疑难杂症,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很难根治。”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林家独有的自信与从容: “但是,对于我们林家来说,这并非难事。我们有专业的医疗团队,通常经过几个月的系统治疗,就能彻底痊愈。” 说起这个困扰了林弦二十多年的顽疾,林文豪的语气却十分轻松。 几个月就能痊愈?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弦心中炸响,让他几乎不敢相信。 那些伴随他成长的眩晕、剧痛与过敏,那些让他无数次在深夜里痛苦挣扎的症状。 竟在林家眼中,只是几个月就能解决的小事? 看到林弦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林文豪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对王伯下令: “对了,王伯,马上打电话,让京海那边的专业团队即刻动身,赶来苏杭。” “是,老爷。” “另外,”林文豪喉结动了动,“通知家里,给林弦准备好房间。等林弦的身体稍微好点,我就带他回家。” “明白,老爷,我马上去办。” 王伯恭敬地应下,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刚一踏出病房,王伯便拿出手机,神色肃然地开始安排林文豪交代的各项事宜。 与此同时,京海,林家大院。 走廊下,林成神色阴沉地负手而立。 他身旁,一个寸头的男人——王义,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自从苏杭传来“老爷子找到亲孙子”的消息后,林成的脸上便再无一丝笑意。 这也难怪。 老爷子找到了真正的继承人,对于他这个被收养的义子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威胁。 王义的眉头也跟着拧紧,他悄悄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林成却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王义,随我去书房。” “是!” 王义点头,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书房。 进入书房,林成在红木太师椅上坐下。 王义则转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刹那间,整个书房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也仿佛凝固了。 “老板,现在林家的继承人已经被找到,您的地位...岂不是受到了威胁?” 王义压低声音,神情凝重,“要不...我们尽早动手?” 林成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必。” “时机未到。” 他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老爷子对林家有着绝对的掌控力。他一句话,整个林家上下无人敢不从。” 王义有些急了:“那老板,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人带回来吗?” 林成垂下眼眸,指尖的叩击声愈发急促,目光中一抹狠辣之色一闪即逝。 当年,林文豪的亲生儿子出事后,他为了获得认可,用尽了心机,极尽表现。 最终,在精心策划了一系列事件后,林文豪才将他收为义子。 这几十年来,他一直小心谨慎,隐忍蛰伏。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继承林家这庞大家业。 现在,他们却要把真正的继承人带回来? 这绝对不行! 若让他们如愿,自己这几十年的隐忍,岂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王义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不甘与焦灼,声音愈发急切: “老板,可是,林弦马上就要回来了呀!” 第194章 他不可能是林家的孙子 “这是失误。” 林成吐出这四个字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与懊恼。 “本来,林老爷子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个亲孙子。” 林成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当年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他儿子儿媳的事,还有那个孩子,都被埋得死死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可就在几个月前,不知道他从哪里挖出了当年的真相。” 林成捏了捏眉心,仿佛在回忆一件极其棘手的事,“顺藤摸瓜,那个孩子的存在,也暴露了。” “于是,他疯了似的开始派人寻找,甚至亲自跑去了苏杭市。” 说到这里,林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旁的王义听得心惊肉跳,满脸不解地问道:“老板,您...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林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狠辣。 “我担心什么?” 他慢悠悠地反问,“他们千辛万苦找到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林文豪的亲孙子!” 王义猛地一怔,眉毛高高挑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点,你不必过问。” 林成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你只要记住,林文豪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他的亲孙子!” “还好我当年为了以防万一留了一手,不过...有些事情也需要安排一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多年的野心: “只要他一咽气,整个林家,就都是我的!他没有合法继承人,而我,是林家最名正言顺的接班人。” 后面的话,林成没有说出口,但王义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年在林家忍气吞声,步步为营,林成早已在家族中积累了足够的声望和人脉。 只要扫清最后的障碍,那片庞大的商业帝国,唾手可得。 看着老板那胜券在握的自信,王义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热的激动。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作为林家心腹,呼风唤雨的未来。 与此同时,林文豪重金聘请的顶级医疗团队,已经火速抵达了苏杭市。 医院里,气氛紧张而有序。 专家们围绕着病床上的林弦,进行着一系列精密细致的检查。 林文豪则坐在病房一旁的沙发上,双手交握,目光紧紧锁定在病床上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眼神里充满了期盼、紧张,还有一丝愧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医疗团队的首席专家,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教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带着团队恭恭敬敬地走到林文豪面前。 “林老爷,”老教授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经过我们团队的全面会诊比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林先生身上的病症,与您家族的遗传病特征完全吻合。错不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文豪心中炸开。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喜色,那是一种狂喜。 眼前这个年轻人,基本上可以板上钉钉,就是他流落在外的亲孙子! 惊喜过后,林文豪急切地问道: “那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专家,只要能治好他,无论花多少钱,用多少资源,都不是问题!” 面对林文豪的急切,首席专家却露出了一丝奇异的表情,他迟疑了一下,说道: “老爷,关于林先生的病情...有件事很奇怪。”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文豪的心又提了起来。 “回老爷的话,”老教授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林先生的病...似乎正在被治愈,而且,恢复的速度极快,已经接近痊愈了。”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同行探讨: “这太不可思议了。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和常规治疗手段,这种恢复速度,完全超出了医学常识。简直是...奇迹。” 说完,他转向林文豪,恭敬地请求道:“老爷,我需要再向林先生本人了解一些情况。” 林文豪点头应允。 首席专家走到林弦床边,语气温和地问道: “林先生,在您接受治疗期间,除了常规方案,是否还用过其他特殊的药物或疗法?” 林弦坦然回答:“没有。从住院到现在,一直都是王医生负责我的治疗,所有方案和用药,都是由他亲自安排的。” 首席专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决定亲自与这位王医生沟通一下。 几分钟后,王医生被请到了病房。 他详细阐述了林弦的病程变化,并一一列出了目前使用的进口药物和治疗方案。 “什么?仅仅是用了这种常规的进口药?” 林家团队的首席专家听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这不可能!这种药物虽然有效,但绝不可能达到如此惊人的恢复效果!” 他感慨地摇了摇头,但随即又释然一笑: “不过,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王医生也附和着点头,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教授,每个人的体质都是独特的,对药物的吸收和反应也存在个体差异。 林先生先生或许就是那个幸运的特例,治疗效果超乎寻常,也算是医学上的一个惊喜吧。” 这个解释听起来虽然有些牵强,但在“结果向好”的前提下,倒也勉强能说得通。 首席专家虽心有疑惑,也没有再深究。 听着两位医生的讨论,病床上的林弦悄然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一丝异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体之所以能恢复得这么快,恐怕全拜那个神秘的“图书馆”所赐。 但这样离奇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听闻孙子身体恢复良好,林文豪脸上的笑容就未曾消失过。 他缓缓走到病床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弦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关切。 “孩子,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养病。一定要等身体彻底康复了再出院。 这里的一切,都有爷爷安排。”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林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重重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多谢林爷爷了。” 蓝山咖啡厅,二楼专属包间。 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慵懒地洒在原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咖啡香。 环境优雅而静谧。 叶国豪和郑静夫妇并排坐在沙发上,姿态谦恭。 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五十岁,身形微胖,油光锃亮的大脑门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四周的头发却顽强地生长着。 以郑静平日里挑剔的眼光,这种形象的男人,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倒胃口。 但此刻,她脸上却堆满了热情而谦卑的笑容。 出门前,丈夫叶国豪一再叮嘱,今天要见的这位人物至关重要—— 市规划局的冯坤局长,白露村那块地的“生死大权”,就攥在他手里。 一想到此人能帮他们把林弦视为命根子的那块地夺过来,郑静觉得自己连头顶上的地中海风光,都顺眼了许多。 寒暄过后,气氛渐渐热络。 眼看冯坤局长意犹未尽地放下咖啡杯,郑静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轻声问道: “冯局长,白露村那块地的事...真的,都办妥了吗?” 冯坤抬起眼皮,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位急不可耐的阔太太,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才故意拖长了音调: “那是自然。” 他放下杯子,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副煞费苦心的模样, “叶太太,这件事可费了我不少功夫。上上下下,打点了多少关系,才把事情摆平的。” 第195章 平分金矿 一听到事情办妥,郑静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那可真是太辛苦冯局长了!” 她声音甜腻,带着一丝恭维, “我们家老叶啊,之前总在我面前夸您,说事情只要交给您,那绝对就是板上钉钉。 我呀,还以为他是故意吹嘘呢,没想到冯局长您真是神通广大!” 她的话语间,那份激动与喜悦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一旁的叶国豪配合地露出谦逊的微笑,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双手轻轻推到冯坤的面前。 “冯局长,”他的声音恭敬,目光却始终锁在冯坤的脸上, “为了我们这点私事,让您费心劳神,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张卡里有二百万,是我们夫妇的一点心意,还望您务必收下。” 这便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规矩:一人出钱,一人出力,事成之后,两不相欠。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并未如叶国豪预想的那般顺利。 那张银行卡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冯坤非但没有伸手去碰,反而重新端起了他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咖啡。 他将咖啡杯缓缓送到唇边,闭上眼睛,优雅地抿了一小口。 叶国豪的心猛地一沉,他不动声色地侧头,与郑静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目光交汇的刹那,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讯息: 这个老狐狸,八成是嫌钱少! 叶国豪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的笑容愈发诚恳: “冯局长,您别误会。这点心意您先收着,等事情彻底办成,我们再单独给您包一个五十万的感谢红包。” 尽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说“五十万”这三个字时,还是放慢了语速,确保对面的冯坤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次,冯坤终于将咖啡杯稳稳放下,脸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叶先生,”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咱们都是明白人,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夫妇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动用关系,就只是为了在白露村建一座小小的工厂吗?” 叶国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郑静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叶国豪心中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仍强作镇定,硬着头皮答道: “是...我们就是看中了那块地的地理位置和风水。” 冯坤的目光在叶国豪脸上扫了一圈。 随即,他脸上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 “既然如此,”他冷冷地开口,“那我们似乎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说着,他便作势要起身。 “冯局长!您别急!有话好好说,您先坐下!” 叶国豪瞬间慌了神,连忙起身,几乎是半恳求地按住了冯坤的胳膊。 冯坤故作迟疑地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慢悠悠地坐回了椅子上。 但他的脸色,已经比刚才阴沉了许多。 叶国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大脑在飞速旋转。 他们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这个老狐狸发现了破绽。 到底要不要说出实情? 坦白说,他绝不想让这个贪婪的家伙知道金矿的秘密。 可眼下,如果不如实相告,恐怕冯坤绝不会尽心尽力地帮他们。 一旦他从中作梗,甚至把消息泄露出去,那他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有地皮,建厂就是空谈,更别提开采金矿了! 一旁的郑静,眼神同样闪烁不定。 二百五十万都打动不了他? 如果告诉他,他必定要分一杯羹。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财富要被别人瓜分,郑静就感觉心如刀割。 可是...凡事有弊必有利。 如果让这个手握实权的冯局长入了股,成了自己人,那以后在苏杭市办事,岂不是要顺风顺水得多? 一番剧烈的利弊权衡后,郑静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当叶国豪投来征询的目光时,她悄悄地点了点头。 虽然心有不甘,但眼前的形势,由不得他们不妥协。 叶国豪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牺牲,他压低声音,凑近冯坤说道: “冯局长,其实对您,我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之前不说,是怕事情八字没一撇,空惹麻烦。 现在您既然能把事情办成,我们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白露村那块地皮下面...有金矿!” 此话一出,冯坤的眉毛猛地高高扬起。 “你...你说什么?!”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相比之下,叶国豪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无奈。 毕竟,这个秘密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他们到手的财富,将要被无情地分走一大块。 此刻的冯坤,双眼放光,死死地盯着叶国豪,仿佛在看一座会走路的金山。 “你说...有金子?真的假的?你确定?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刚才还心急如焚的叶国豪,此刻反而镇定下来,他缓缓点头,语气肯定: “千真万确。我们没有胡说,下面确实有金矿。” 得到确认,冯坤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 “太好了!” 他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但两只手却无处安放,只能使劲地搓着。 “这真是件大好事!不过你们两个人可真行啊!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想独吞,真够卑鄙的!” 看到眼前这副景象,郑静适时地插话: “冯局长,您刚才也说了,这事天大,所以您可得千万保密。现在,咱们可是在一条船上的了。” 冯坤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是当然!这么大的事,我冯坤是那种嘴不严的人吗?放心,放心!” 看到“统一战线”达成,叶国豪和郑静刚想松一口气。 “这个金矿的消息,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冯坤收起笑容,神情变得无比郑重,“还有,我要入股。这矿,我们两家平分!” 此话一出,叶国豪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什么?冯局长,您...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冯坤的脸色沉了下来,官威尽显: “叶先生,这么大的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叶国豪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脸色一沉,声音里带上了怒气: “冯副局长,您这...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张口就要平分,您不觉得这胃口也太大了点吗?” 第196章 股份敲定 “冯副局长”这四个字一出口,冯坤的瞳孔猛地一缩。 自从坐上规划局副局长的位置,他便一直被正局长压得死死的。 但凡那些私下里找他办事的人,为了拉拢关系,无一例外地都会谄媚地称他为“冯局长”。 他心照不宣,也乐得享受这份虚名,从不纠正。 在叶国豪夫妇这里,自然也是如此。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天,叶国豪竟会当着他的面,将“冯副局长”这个刺耳的称呼说得如此清晰。 这已经不是在谈生意了,这是在赤裸裸地提醒他:你的职位,还不够分量! 顷刻之间,冯坤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蒙上了一层寒霜。 而此刻的叶国豪,脸色也阴沉下来。 一想到要分出大块利润,他已是心如刀割,没想到冯坤一开口就要釜底抽薪,直接平分。 这简直是强盗行径,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寂静中,一旁的郑静打破了僵局。 她换上了一副更为柔和的表情,打着圆场: “冯局长,您看,这本来是我们家的一点私事,已经麻烦您大驾,我们心里感激不尽。 您愿意入股,我们也不想驳了您的面子,这毕竟是好事。” “可是,”她话锋一转,语气里透着为难, “您开口就要平分,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毕竟,为了这块地,我们前期也投入了不少心血和资金。真要算平分,我们这边...” 郑静的话还没说完,冯坤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别拐弯抹角了。” 他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你们就是觉得自己吃亏了。可你们想过没有? 我动用了那么多关系网,冒着天大的风险才把地皮弄到你们手里,我这难道是白出的?我也是要担风险的!” 他端起架子,一本正经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胁迫: “真要出了事,你们顶多是赔些钱,可我呢? 我捆绑上去的可是我的身家性命,是我的政治前途! 这哪一样,不比你们那点钱金贵?” “别再说了,”他语气不容置喙,“就按我说的,平分,五五分成!” 冯坤话音刚落,叶国豪便猛地抬眼,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不行!这笔账不能这么算!冯局长您担心出事,难道我们就不怕了? 真要捅了娄子,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的责任都少不了!” 叶国豪咬紧了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摆出了一副毫不退让的架势。 见状,冯坤的眉头再次拧成了一个疙瘩。 “咱们是奔着互惠互利去的,谁也不想出事。” 他放缓了语气,试图拉拢,“真要开了厂子,你们只管放手去干,上面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帮你们周旋。咱们的最终目的,不都是把金子挖出来吗?” 这番话终于让紧绷的气氛有了一丝缓和。 叶国豪僵硬的肩膀也微微松懈下来。 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权衡利弊之后,叶国豪终于皱着眉,开出了自己的底价: “冯局长,咱们也别讨价还价了。 在这件事上,我们前期付出的心血和资金是实打实的。 这样吧,我们六,你四。要是行,咱们这事就敲定了。” 说完,他又补上一句:“要是不行,那我们也没办法了。” 冯坤的大脑飞速运转。 四成? 比他预想的五成,只差了一成。 如果自己再坚持,恐怕这笔交易就要彻底黄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那才是真的亏。 反正开采什么都是叶国豪负责,他只需要等着拿钱就完事了! 怎么看自己都不亏啊! 权衡之下,冯坤脸上露出一丝勉为其难的神色。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坚持倒显得我不够意思了。 行,就按你说的,你六我四。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这个比例都不能改了!” “行!” 叶国豪心中虽然仍有不甘,但能从五五开的虎口中夺回一成,也算是小小的胜利,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至此,三人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讨价还价,终于将股份敲定。 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烟消云散,重新恢复了虚伪的和谐。 又喝了几口咖啡,冯坤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压低了声音: “林弦那小子,本来就不是林文豪的亲孙子,让他失去继承权,不是什么难事。 难的是,建厂开采金矿,这事儿太敏感了。” “万一让上头知道了,那咱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无比郑重,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叶国豪却扬了扬嘴角,胸有成竹地说道: “冯局长,这个您放心。我这边也有些关系,再加上您那边的打点,双管齐下,这件事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冯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就好,你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了。” “既然事情已经说成了,咱们就抓紧时间,免得夜长梦多。 回去后咱们就各自准备,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动工!” 一想到那闪闪发光的金子即将到手,叶国豪的声音都激动了。 冯坤当即点头:“这是自然,咱们做人得讲诚信。以后,咱们可就是同舟共济的战友了!” “那是那是!” 接下来,叶国豪与冯坤你一言我一语,畅想着未来的宏伟蓝图。 趁着他俩谈话的间隙,郑静突然插话道: “等等,咱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万一林弦不同意怎么办?” “当初他的态度可是坚决得很,这要是动了他爷爷留下的地方,他不得跟咱们拼命?” 叶国豪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一个病秧子,就算再怎么蹦跶,能掀起什么浪花?他真要敢来,让人把他赶走就是了。” 郑静脸上仍有疑虑。 冯坤则缓缓开口,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他不是徐永辉的亲孙子,法律上就没有继承权。 如果他真敢出面捣乱,无论从哪方面说,他都站不住脚。” “土地已经被收归国有,你们又有合法的买卖合同,他所谓的祖产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要是来闹,就是无理取闹。” “闹得凶了,”冯坤的眼神变得冷厉,“那就是在跟国家的法律对抗。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赶他走,而是警察请他走了。” 听完冯坤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郑静立刻喜笑颜开,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冯局长说得对!还是您想得周全!” 她端起咖啡杯,满脸堆笑,“今天条件有限,我就以这咖啡代酒,敬冯局长一杯!” “对!”叶国豪也跟着举起杯子,“祝我们合作愉快,财源滚滚!也祝冯局长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三只咖啡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197章 陈舒的攻略 冯坤眼眸微眯,端起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那,我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三只咖啡杯在空中清脆相碰,三人脸上洋溢着心照不宣的喜悦。 ······ 走出医院,叶芷萱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双脚机械地移动着,从医院到自家门口,一路上都恍恍惚惚。 在医院流了太多眼泪,此刻双眼又涩又疼,像被灌了铅。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脑海里,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如同失控的幻灯片,循环往复地播放着: 林弦那冰冷刺骨的疏离,钱雨沁那咄咄逼人的质问... “叶芷萱!你跑哪儿去了?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不知道?” 一个带着怒火的声音猛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芷萱茫然地抬起头,只见陈舒从旁边的树影下跳了出来,气鼓鼓地瞪着她。 “小舒...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我还想问你呢!” 陈舒几步走到她面前,叉着腰,一脸的“兴师问罪”, “你看看我,在你家门口蹲了快一个小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踩点的呢! 快,让我看看你手机,是没电了还是怎么着?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叶芷萱本想挤出一个笑容安抚她,可当看到陈舒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关切时,她强撑的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崩塌。 她向前一步,猛地扑进陈舒的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肩膀。 “小舒...” 话音未落,压抑许久的哭声便决堤而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陈舒当场就懵了,刚才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手足无措地轻轻拍着叶芷萱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萱萱姐,你怎么了?别哭,别哭啊,先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小舒,我好难过...” 叶芷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知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陈舒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叶芷萱如此崩溃的模样,陈舒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 一番安慰后,两人搀扶着走进了房间。 几分钟后,叶芷萱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她断断续续地,将林弦如何救她,杜浩轩如何身死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陈舒听得心惊肉跳,好几次嘴巴都惊讶地张成了“O”型。 直到听到杜浩轩已死的消息,她还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 “不过那个混蛋,本来就不是人!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临死了还想欺负你!他就是死有余辜!” 骂完,她又嘟起嘴,感慨地看着叶芷萱: “萱萱姐,真没想到...最后是林弦哥哥救了你。他这可真是把命都赌上了啊。” 陈舒的话音刚落,叶芷萱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林弦让我不要在意,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陈舒跟着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精神,为她出谋划策: “既然你心里放不下,那就多去医院看看他啊! 他现在不是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吗?这正好是你们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对了,你明天可以亲手煲点汤送过去,心意最重要嘛。” 叶芷萱的目光黯淡下去,失落地说: “小舒,你不知道...他身边现在有别的人...林弦对她们的态度,都比对我好太多了。” 想起医院里林弦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叶芷萱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点点下沉。 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显郁郁寡欢。 “那又怎么了?” 陈舒见状,立刻反驳道, “他身边有别的女人,只能证明林弦哥哥很抢手,很优秀啊! 你应该高兴才对,这说明你没看错人!萱萱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星光互娱说一不二的叶总!” “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你得记住,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再说了,你和林弦哥哥有三年的感情基础,这是那些后来者永远也比不上的!” 叶芷萱的神情稍稍缓和,但眉头依旧紧锁。 看到她有所触动,陈舒乘胜追击: “之前有杜浩轩那个王八蛋在中间搅和,你们的误会才那么深。 现在真相大白了,所有障碍都清除了,这不正是你们破镜重圆的最好时机吗?” “可是...我还是觉得他不愿意理我。” 叶芷萱小声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现在不理你,不代表他心里没有你!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他真实的想法? 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别人抢走吗?” 陈舒语重心长地看着她,语气严肃起来, “萱萱姐,我可提醒你,林弦哥哥这么好的男人,外面盯着的人可多了去了,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不然,稍有不慎,他就成别人的了!” “你好好想想,以前他对你多好,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为你亲手做的饭菜... 你真的舍得,把他对你的这份好,原封不动地转移到别的女人身上吗?” 陈舒的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叶芷萱心中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抹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小舒,你说的没错...我的幸福,要靠我自己去争取。我听你的,按你说的做!” “这就对啦!” 陈舒兴奋地一拍手,立刻站起身来,拿起手机开始飞速地滑动屏幕,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叶芷萱还没完全从沉重的情绪中缓过神,只见陈舒已经将手机屏幕递到了她面前。 “你看这个!” “什么?”叶芷萱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手机屏幕上那加粗的搜索标题时,脸颊“刷”地一下,瞬间红透了。 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个大字——【女追男终极攻略:轻松拿下高冷男神,切忌直接表白!】 陈舒生怕她看不清,还凑在一旁,一本正经地念了出来: “第一招,欲擒故纵,制造偶遇;第二招,投其所好,攻其弱点...” 第198章 叶芷萱来探望 “这里,这里!看到了没?” 陈舒越说越兴奋,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关键就在这里!勇敢表达,不能把心思都憋在心里! 你得学会夸他,让他感觉到,你是发自内心地欣赏他!” 念到这里,陈舒狡黠地眯起眼睛,凑到叶芷萱耳边,压低声音道: “后面还有更绝的呢,你好好看!” 说着,她把手机直接塞进叶芷萱手里,自己则盘腿坐到沙发上,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叶芷萱红着脸,顺着陈舒指的方向往下划,脸颊的温度瞬间又升高了几分。 “找个机会一起吃棉花糖”、“不经意间拍一张亲密合影”... 这都哪跟哪啊? 她心里暗自吐槽。 她和林弦同住一个屋檐下三年,除了必要的招呼,连对方的手都没碰过,更别提这种充满粉红泡泡的举动了。 然而,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如果...如果真的能和林弦一起吃棉花糖,那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是甜的,还是像他们之间一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次日清晨。 林弦从沉睡中醒来,只觉得身体轻快了许多。 后半夜还隐隐作痛的伤口,此刻也只剩下些许微弱的麻痒感。 想必是经过医生的精心处理,已经开始愈合了。 照这个速度,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他正思忖着,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略一犹豫,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哪位?” “您好,请问是林弦先生吗?我是苏杭市工商注册管理处的,有一件事要通知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婉客气,却难掩一丝紧张。 “我是,请讲。”林弦的声音平静无波。 “太好了,林先生!”对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 “是这样的,您之前提交的公司注册申请,已经审核通过了。 之前是我们的工作失误,一份关键资料出了错,才造成了之前的误会,实在是对不起!” 林弦心中了然。 这通电话,想必就是上次那个窗口工作人员打来的。 当初,资料就是交到她手上,没过多久便被告知审核未果。 如今这番“失误”与“误会”的说辞,显然是迫于压力。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对方似乎在屏息等待他的回复,却不敢先挂断电话。 此刻,工作人员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林先生是她绝对惹不起的。 今天一早,她就被老板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痛骂,甚至拍着桌子,勒令她立刻通过林弦的申请。 即便她说出了是白家的人让她这样干的,但老板也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白家?算个屁!” 就在那一刻,她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其背后的能量,远非白家可比! 于是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火速办妥了所有手续,又战战兢兢地拨通了这通致歉电话。 她心里不禁暗自怒骂。 上次那个叫她办事的白家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傻逼! 她不过就是一个工作人员,现在被搞得夹在中间。 要是这件事情办不好,她恐怕就没办法在这里继续工作了! 可林弦这边迟迟没有回应,这沉默让她如坐针毡。 终于,林弦平稳的声音传来:“好的,我知道了。” “好的好的!林先生,再次为我们的失误向您道歉,也感谢您的理解与包容!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工作人员仿佛得到了大赦,又连忙说了一连串客气话,才如蒙大赦地挂断了电话。 林弦眉头微蹙,正觉得此事蹊跷,病房门被推开,王伯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看到林弦还握着手机,他便开口问道:“是工商局那边的电话吧?” 林弦点点头:“嗯,刚打来的。王伯,谢谢您。” 他记得王伯说过这事交给他处理,没想到效率如此之高。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伯摆摆手,笑容慈祥。 林弦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公司注册一旦通过,后续的计划就能正式启动了。 图书馆里的那些图纸,他还差一些关键部分没有抄录,正好可以利用这几天住院的时间,把所有事情都搞定。 看到林弦精神状态不错,王伯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一次被轻轻推开。 林弦和王伯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叶芷萱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悄然而入。 看到她,林弦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叶总?你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地恢复了疏离的称呼。 叶芷萱对他展颜一笑,那笑容温和而真诚,与往日大相径庭。 “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做了点吃的。”她边说边走到病床边。 林弦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今天的叶芷萱,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她总是高冷孤傲,像一朵带刺的冰山玫瑰,即便偶尔微笑,眼神深处也总隔着一层距离。 可今天,她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和白色运动鞋,一身打扮清爽又亲和。 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荡然无存,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邻家女孩,温顺又柔和。 林弦还在愣神,叶芷萱已经打开了保温桶,一股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出里面的荷包蛋,整整齐齐地摆在一个小碗里。 林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荷包蛋,竟然被煎成了完美的爱心形状。 叶芷萱什么时候会做这种“小心思”的东西了? 按理说,这种充满暧昧意味的爱心餐,只会出现在情侣之间。 她怎么也... 奇怪归奇怪,林弦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叶芷萱会喜欢上自己? 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他们两人性格南辕北辙,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199章 叶芷萱好像变了? 林弦有一瞬间的愣神。 对面的叶芷萱,小脸涨得通红,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王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林弦,那你先吃,我还有些事,先出去一下。”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还不忘体贴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王伯的用意昭然若揭,叶芷萱的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林弦,声音细若蚊呐:“我扶你坐起来吧,这样吃东西方便些。” 一边说,她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 林弦点点头,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 然而,身体刚一动,便猛地牵扯到胸口的伤口,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叶芷萱扶着他的手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揪,一个大胆的念头脱口而出:“林弦,你行动不方便,要不...我喂你吧!” 话一出口,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怦怦作响,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既怕林弦拒绝,又怀疑陈舒那套不靠谱的攻略,一时间心乱如麻。 为了不让林弦看出自己的慌乱,她只能重新低下头,假装研究着碗沿的花纹。 缓过劲来的林弦也一阵不自在,他连忙摆手,声音有些干涩:“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来就行。”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林弦坐稳,将盛着爱心荷包蛋的碗递到他面前,又从保温桶里一一取出其他菜品,色香味俱全。 “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她满眼期待地将筷子递到林弦手里,然后便静静地站在一旁。 林弦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荷包蛋咬了一口。 “挺好的,蛋煎得很嫩。”他中肯地评价道。 叶芷萱脸上立刻绽放出喜色: “我是用厨房里的模具做的,那是你之前买的吧?在用它之前,我都不知道荷包蛋还能做成这种形状。” 说话时,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停留在林弦脸上。 林弦点了点头。 他想起来了,当初买煮蛋模具时,超市正搞买一送一,一个圆形的,搭配一个爱心的。 他一直只用那个圆形的,没想到这个被遗忘在角落的爱心模具,竟被叶芷萱翻了出来。 看到林弦吃得津津有味,叶芷萱心里翻涌着喜悦。 “你别光吃荷包蛋啊,再尝尝我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怎么样?”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一直在尝试复刻你做的那种味道,可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她没有夸大。 刚才尝过之后,她确实觉得自己的手艺和林弦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她看着那盘菜,小声地喃喃自语:“按照教程,也是先炒蛋再炒番茄,出锅前还撒了葱花...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林弦又尝了一口,抬起头,耐心地解释道:我做番茄炒蛋,在回锅的时候会加一点点糖。” 叶芷萱恍然大悟,眼睛一亮:“怪不得!我总觉得少了一味,原来是甜味不够!只要放一点点糖,那个味道就出来了!” 见林弦说得如此认真,叶芷萱这才放心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温馨而融洽。 谁都没有注意到,窗外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 窗外。 钱雨沁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担心林弦在医院吃不好,特意起了个大早,精心做了几道菜。 可她万万没想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 病房内,暖黄的灯光下,叶芷萱正温柔地凝视着林弦吃饭。 两人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岁月静好的默契与温馨。 她连推门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是怔怔地站在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身,然后离开了。 行走在空旷的医院走廊里,钱雨沁只觉得胸口沉闷得厉害。 病房内。 叶芷萱将调成静音的手机放到一旁。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屏幕上已经显示了好几个未接来电,无一例外,全都来自公司。 见她眉头微蹙,林弦开口道:“如果公司有事,你就先回去处理吧。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能照顾好自己。” 叶芷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得像羽毛:“那好,我先去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晚上我再来看你。” 这温和的语气,与往日那个冰冷强势的叶总判若两人。 见林弦点头,她才拎起保温桶,转身离开。 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林弦若有所思地多看了两眼。 她好像真的变了。 不过,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觉得这种改变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自己救了她一命。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在意,但叶芷萱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或许,这份温柔和照顾,仅仅是出于感激,是她回报救命恩情的方式罢了。 ······ 白家别墅。 餐桌上,山珍海味,琳琅满目,可白弘却食不知味,手中的筷子只偶尔在面前的几道素菜上拨弄,整个人失魂落魄。 对面的白振山将儿子的神情尽收眼底,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沉声问道: “白弘,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 第200章 出院 白振山的问话让白弘缓缓抬起眼帘,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搁在碗沿。 “爸,我跟钱家那门亲事,怕是要黄了。”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白振山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锐利的目光扫向儿子: “怎么回事?前些日子你不是还和钱雨沁频频见面吗?” 白弘的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是见过,可她的心,根本不在我这儿。她喜欢的是林弦。” “林弦?”白振山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旋即又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他瞬间便明白了儿子失魂落魄的根源。 儿子白弘心高气傲,在京海几大家族的年轻一辈中向来是佼佼者,寻常人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换句话说,即便钱雨沁另有所爱,以白家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有人跟他相争。 可偏偏,她喜欢的是林弦。 林序要是没有身份也就罢了,但现在人家偏偏是林家的继承人! 而且看林老爷子之前那态度,这件事情八成是板上钉钉。 白振山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告诫: “白弘,林弦是林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切莫因为这点儿女情长,就把人给得罪了。 记住一句话,只要我们白家还在,有的是好女人,犯不着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我懂这个道理,”白弘的眸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从小喜欢雨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她的认可。 到头来,却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林弦!凭什么?” 他眼中的倔强与怨怼,白振山尽收眼底。 如果林弦真是个无名之辈,他们白家自然有千百种方法让他消失。 京海林家,那是一座他们白家只能仰望,绝无可能撼动的巍峨高山。 “这就是命,有些事,我们注定要认。”白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 “那也不一定!” 白弘的语气陡然变得阴冷,“林文豪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他要是撑不住了,就算林弦是继承人又如何? 一个刚回京海的毛头小子,真能撑得起林家那片天?” “住口!” 白振山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跟着一颤, “这种话也敢胡说!要是传到林家耳朵里,他们弄死我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白弘咬着牙,不再言语。 餐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白振山才压低声音,转移了话题: “这两天,你去电池研发部盯紧点。 听说项目有了重大突破,那帮从海外重金请来的专家,总算没白费那上亿的资金。 这新型电池一旦问世,必将席卷整个科技市场!”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兴奋却再也藏不住。 闻言白弘顿时一惊。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要知道他们白家就是靠着科技行业发展起来的。 而新型电池是重中之重,他们这几年已经投入了数亿资金进去。 一旦新型电池研发成功,那他们旗下的各种产业工厂都会迎来改革性的变化! 他们白家很可能会再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 他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狂喜:“爸,您放心,我找个空过去看看!” 两天后。 林弦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不仅能下床自由行走,只要不做剧烈牵扯的动作,伤口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连主治医生都惊叹于他超乎常人的恢复速度。 自觉已无住院的必要,林弦给林文豪打了个电话,便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当他提着简单的行李回到病房时,却发现林文豪竟已在此等候。 “既然决定出院,就别回你之前那个地方了,” 林文豪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商量,“跟我们回酒店,那边环境好,也有人照顾。” 林弦能感受到林老爷子的好意,但还是礼貌地摇了摇头: “谢谢您,林老先生,但我还是想回家住。” “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和住在酒店有什么区别?放心,不会有人打扰你。”林文豪说得诚恳。 林弦自然明白,以林家的能力,这绝非难事。 但他心中自有打算,那间旧公寓虽与林家的豪华酒店天差地别,却更符合他眼下的处境。 况且,他已经习惯了。 而且说实在的,到现在他还没有习惯自己“林家继承人”的身份、 “林老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眼下,我确实有些私事要处理,住在酒店不太方便。” 他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林文豪已然领会。 “可你的身体...我还是有些担心啊,跟我们在一起也可以防止一些意外。”林文豪仍有些不放心。 “已经无碍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林弦的语气坚定。 看到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林文豪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不禁莞尔一笑,不再坚持: “好吧,既然你有自己的安排,就按你的意思来。” 两人又闲聊几句,便一同离开了医院。 当林弦回到自己那间熟悉的公寓时,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门口,一个娇俏的身影正倚着墙,扎着整齐的双马尾,正是苏净。 看到林弦出现,苏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步就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林弦!你总算回来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娇嗔,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 林弦眉头微蹙,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 这人怎么又来了? 而且每次都一种跟他很熟的样子。 他语气淡漠:“苏小姐,请自重。” 谁知,苏净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甚至还得意地朝他挑了挑眉: “人家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你跑哪儿去了?” “我去哪里,似乎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林弦用力一挣,成功抽回了手臂。 第201章 你不是喜欢叶芷萱么? “对了林弦有件事情我准备过来跟你说的。” “林弦,你的歌简直是神来之笔!” 苏净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辰,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知道江氏集团吗?他们一直跟我们公司抢电影市场,可我用了你的歌当主题曲,现在全网好评如潮!” 她凑近一步,兴奋地分享着她的战果: “我跟你讲,评论区全是夸这首歌的!电影才上映几天,票房就破亿了! 连我爸都破天荒地夸我懂事了!” 苏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弦。 林弦的表情却平静如水,他露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那恭喜苏小姐了。不过,这件事似乎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首歌既然卖给了苏净,那就是她的了。 赚钱不赚钱,都跟他无关了。 而且林弦觉得,这人没事就来找自己,八成没什么好事。 苏净一怔,随即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林弦,干嘛这么冷漠,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而已。” 话音未落,她见林弦已经拿出钥匙打开了门,竟趁他不备,一弯腰,像只灵巧的猫儿般溜了进去! 林弦站在门口,看着屋内那个笑眯眯对着他眨眼睛的女孩,一阵无语。 “喂?你这是私闯民宅!”林弦有些生气了。 苏净转头看向林弦:“别这么生气嘛,生气就一点也不帅了!你就当我是一个朋友,来你这玩会也不行?” 林弦皱紧眉头,随后叹了口气,无奈地妥协: “你可以在这儿待一会儿,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准打扰我;第二,待一会儿就必须走。” 苏净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脆生生地应道:“我答应!” 林弦进屋,径自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通了钱雨沁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却始终无人接听。 林弦的眉头不禁皱紧,他再次按下重播键。 一连拨了数次,电话才终于被接起。 “喂,雨沁,我是林弦。” “我知道,有事吗?” 电话里面传来钱雨沁的声音。 林弦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今天钱雨沁的声音好像有些冷漠? 是他听错了吗? 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便没有深究。 既然她接了,他便直奔主题:“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里一趟,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电话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犹豫了片刻,她才淡淡地回应:“...好,我一会儿过去。”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林弦将手机随手放在一旁。 一直观察着他的苏净悄悄凑了过来:“林弦,你在跟谁打电话呀?” 林弦看了她一眼:“跟你有关系?” “没关系,我就问问嘛,对了...” “现在你不打电话了,我可以跟你说话了吗?” “可以。” 林弦有些乏了,半倚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苏净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见他这副模样,突然关切地问道: “林弦,你是不是累了?我帮你捏捏肩吧。” “你不用...” 林弦的“用”字还未出口,苏净已经绕到沙发背后,一双温热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都把你当朋友了,你还这么客气干嘛。” 说着,她纤细的手指微微发力,竟真的为他按摩起来。 “苏小姐,真的不用,我肩膀不酸。”林弦有些无奈。 “那我帮你捶捶腿吧!刚回来,腿肯定累了。” 苏净说着,又弯下腰,殷勤地为他捶起腿来。 林弦彻底无语了。 说好的“不打扰”,就是用这种方式吗? 他不动声色地将腿挪到一边,苏净这才失落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得了,你就不能消停点?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就赶紧回家!”林弦有些不耐烦。 苏净顿时一愣,思考片刻后,她笑了笑: “当然有事了!林弦,你教我唱歌好不好?” 她不甘心的开口,“我也喜欢唱歌,可总是唱不好,你教教我嘛。” 林弦被她吵得心烦,只想尽快打发她走。 如果直接拒绝,真不知道她又会想出什么新花样。 他看着眼前的苏净,思忖片刻后开口: “教你唱歌可以,但不是这几天。这几天你别来找我,等我忙完这阵,自然会教你。” “真的假的?你不会是为了让我离开骗我的吧?”苏净眉头微蹙看着他。 林弦开口:“我不会骗人的。而且我等会约了人,真的有事。” 苏净怔住了,仔细回味着林弦的话。 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好...这几天我不来。但你说话要算话,过几天一定要教我哦!” 林弦点头应允。 苏净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公寓。 随着门被关上,林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 十几分钟后。 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弦的眉头再次皱起。不会是苏净又反悔了吧? 一股无奈涌上心头,他起身去开门。 然而,门打开后,门外站着的却是钱雨沁。 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眼神有些疏离。 见林弦开门,她便直接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弦眼眸一怔,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什么。”钱雨沁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 “哦,那进屋吧。” 林弦侧身让她进来,钱雨沁也没有多说,径直走了进去。 林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面前。 “你把这个拿着。” 钱雨沁一愣,声音里充满了疑惑:“这是什么?” “这里面有一千万,是那首歌的版权费。” 林弦解释道,“本来,这首歌是准备卖给叶芷萱的,但她出价太低,后来就卖给了别人。这首歌是我们一起创作的,这笔钱,你有权拿一半。” 听到“叶芷萱”三个字,钱雨沁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你不是还喜欢她吗?为什么不把歌直接给她?” 此刻,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钱雨沁的声音虽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林弦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所以,她的话音刚落,林弦当场愣住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什么叫做我还喜欢叶芷萱?” “难道不是吗?” 钱雨沁抬起头,“那天在医院,我都看到了。 你们一起吃饭,有说有笑,气氛那么融洽...那不是喜欢,是什么?” 林弦顿时一愕。 随后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钱雨沁疑惑的眨了一下眼。 “那是个误会。”林弦立刻解释,“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送饭过来,而且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而且我们只是聊一些家常而已。” 他怕钱雨沁不信,又认真地补充道:“我只是告诉她,番茄炒蛋要加一点糖才会更好吃,所以她才会露出高兴的样子。” 关于这一点,林弦没有说谎。 当时,他只是随口分享了一个烹饪小技巧。 让林弦更没有想到的。 钱雨沁好像是在吃叶芷萱的醋? 第202章 林弦,似乎真的喜欢钱雨沁 “我们其实就是普通朋友,而且叶芷萱估计是因为我救了她,所以才来看我的。” 林弦笑着对她开口。 钱雨沁一直屏息凝神地听着,心中的阴霾也随之扫去。 原来,这两天那些辗转反侧的猜想,都只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 毕竟林弦跟叶芷萱三年相处的时间过得并不快乐。 又怎么会跟她在一起呢? “你别站着说话了,快坐下,” 她恢复了往日的轻松,声音也如清泉般悦耳,“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无碍了,所以今天办了出院。” 林弦微笑着,“恢复得很好,现在别说做饭,干点别的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然后看了看手机上面的时间。 已经快要饭点了。 随后笑着问道:“时间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钱雨沁不假思索地应下,随即又补充道,“要不我们一起吧?这样快一点。” “不用,”林弦轻轻摇头,“我习惯了一个人做饭,没事的,你坐着休息会。” 钱雨沁顺从地点点头。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让钱雨沁的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那日在医院,他没能吃上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如今他出院回家,自己反倒能品尝他的手艺了。 再次回想起那日曾让她心神不宁的场景,那份沉闷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 一个多小时过去。 饭菜的香气便从厨房弥漫开来,勾人食欲。 餐桌上的菜品色香味俱全,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温馨而宁静。 “闻着好香啊!”钱雨沁毫不吝啬地夸赞,“你这手艺,简直可以媲美饭店大厨了。” “还行吧,毕竟练过的。”林弦笑了笑。 这样的话他听过不少,当初和叶芷萱在一起时,陈舒也总挂在嘴边。 “谢谢夸奖。”说着,他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排骨,放到钱雨沁的碗里,“尝尝这个,我的拿手好菜红烧排骨。” 钱雨沁点头,轻轻咬下一口。 排骨炖得软烂脱骨,酱汁浓郁却不腻口,咸甜的滋味在舌尖瞬间绽放。 “好吃!”她双眼亮晶晶的,带着一丝向往,“要是能经常吃到这么好吃的排骨就好了。” “如果你想吃,随时都可以来。”林弦自然而然地接话。 钱雨沁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经常来蹭饭,我怕把你吃穷了!” “那我这点钱还是有的,你放心吃不穷。”林弦打趣着。 “真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是不是从小就开始做饭了?”她好奇地追问。 “嗯,”林弦的眼神飘向远方,带着一丝追忆, “小时候日子清苦,我跟爷爷相依为命。食材没现在这么丰富,但做饭,确实是从很小就开始了。” 提起爷爷,他心中感慨万千。 他又想到了以前小时候在爷爷身边的那些快乐日子。 “我打算明天回一趟老家,去看看爷爷,跟他说说话。” 钱雨沁想了想,低声说道:“明天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这样你路上也不会无聊。” “好啊。”林弦应下,脸上掠过一丝沉重。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自从爷爷死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去了。 这下,他可以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细细的讲给爷爷听... 一顿饭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钱雨沁以林弦身上有伤为由,坚持要帮忙洗碗。 林弦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了。 送走钱雨沁后,林弦给王伯和林文豪打了电话,告知了明天的行程。 毕竟林文豪曾说过,祭拜爷爷时,他会一同前往。 ······ 次日清晨,钱雨沁便早早地赶了过来。 林弦简单收拾一番,正准备出门,刚站起身,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疑惑地看向门口,这么早,会是谁? “你稍等,我去开门。” 门一开,门外站着的,竟是叶芷萱。 看到林弦,她眼中瞬间迸发出喜悦的光芒。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你也来了...”叶芷萱微微一愕。 “嗯。”钱雨沁淡淡地看了叶芷萱一眼。 叶芷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弦,:“林弦,你们这是要出门吗?” “嗯,我想今天去祭奠爷爷。” 林弦话音刚落,叶芷萱试探性的说道:“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想起徐爷爷在病床上的模样,她的眼眶不禁有些泛红, “我一直没有机会去祭拜他。而且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我是开车来的,可以载你过去。”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清冷的声音便从她身后传来。 “叶小姐,我也有车,而且会开车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钱雨沁的话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敌意。 在钱雨沁看来,叶芷萱给林弦添了不少麻烦。 以前两人有合约另当别论,但现在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叶芷萱没有必要再纠缠林弦了吧? 叶芷萱顿时语塞,脸色微微一白。 钱雨沁不再看她,转头对林弦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叶总,我老家比较远...”林弦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事...我今天也没啥事...”叶芷萱挤出一丝笑容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而且我真的很想祭拜一下爷爷。” “那好吧...”话已至此,林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刚才的话,明显就是想要拒绝叶芷萱。 没想到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这让林弦感到一丝不对劲。 随后三人朝着外面走去。 眼看着林弦自然地坐上了钱雨沁的车,叶芷萱的眉头紧紧蹙起,最终只能无奈地发动车子,默默地跟在后面。 刚才邀请林弦坐自己的车,他甚至没有一句回应。 跟钱雨沁在一起却熟悉放松。 很明显,林弦对待两人的态度不同。 林弦...他似乎真的喜欢钱雨沁。 这个念头如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带来一片酸楚。 但随即,她又想起了陈舒的劝告——幸福是要靠自己主动争取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失落与酸涩强行压下,重新握紧方向盘,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 白露村,几台大型挖掘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铁臂挥舞,地面上很快被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第203章 挖坟 项目终于启动,叶国豪脸上的激动再也无法掩饰,如潮水般泛滥开来。 “动了!终于动了!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虽然话是对身旁的郑静说的,但他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钉在远处那台轰鸣的挖掘机上。 自从得知这片土地下埋藏着金子,他日夜期盼的就是这一刻。 如今,梦想照进现实,若非担心走漏风声,他真想大摆三天宴席,放三天三夜的鞭炮来宣泄这狂喜。 郑静同样难掩激动,声音微微颤抖: “老公,照这个速度,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 话说到一半,她刻意收住,但那双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早已将未尽之意表露无遗。 叶国豪刚要转头回应,一个手下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块小金粒。 “老板,您看!” 那人还未站稳,已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来。 一旁的冯坤立刻凑上一步,伸长了脖子,眼中满是急切。 叶国豪接过报告,只扫了一眼,便激动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我就说!我就说这块地绝对没错!你们看,快看看这含量!” 他将报告猛地塞给冯坤。 冯坤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这么高的含量!真的...真的有!”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拿着报告的手都跟着哆嗦起来。 郑静没细看报告上的专业数据,但看到丈夫和冯坤的表情,她便知道,他们梦寐以求的“好事”,终于来了! “要发了...我们真的要发了!” 三人面面相觑,神情癫狂。 尽管谁都没有说出“金子”二字,但他们的瞳孔里,仿佛已经映出了灿灿的金光。 之前虽然早就探测到了。 但金子在眼前,这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叶国豪的脸色骤然一变:“怎么回事?挖掘机怎么停了?” 郑静和冯坤猛地转头,只见一台正在作业的挖掘机,戛然而止,静静地停在原地。 三人正不明所以,那司机已经从驾驶舱跳了下来。 叶国豪心头一紧,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出什么状况了?”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板,前面挖不动了,有东西挡着。” “什么东西?” “是...是一座坟。” 司机面露难色。叶国豪却不屑地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不就一座坟吗?直接铲了!” 司机却站在原地没动,支支吾吾地说: “老板,这坟上的土还是新的,看样子像是刚下葬不久。 直接铲了,万一...万一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叶国豪的声音瞬间拔高,厉声呵斥: “胡说八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 人死如灯灭,坟不过是个土堆!别耽误我的工期,赶紧铲掉! 放心,弄了它,我另外赏你一千块!” 在金钱的诱惑下,司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司机转身走向挖掘机,叶国豪这才收回目光。 一座坟而已,管它是新是旧! 任何阻碍他发财路的东西,就算是铁坟铜坟,他也照铲不误! 不远处,林弦等人刚刚下车。 刺耳的机械轰鸣声传来,再望向老家方向的一片狼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电流般窜遍林弦全身。 他拔腿就朝着老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钱雨沁和叶芷萱虽不明所以,但也立刻紧随其后。 尽管林弦用尽了全力,但当他跑到老家时,看到的依旧是一片断壁残垣。 他从小长大的房子,竟已被夷为平地! 林弦双拳紧握。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正好看到一台挖掘机,正将巨大的机械臂对准了爷爷的坟茔! “住手!” 一声怒吼,林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挖掘机的司机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铲斗角度,突然,一个身影狂奔而来。 他探出头,不耐烦地吼道:“闪开!别妨碍我们干活!” 林弦怒火中烧,几步冲到驾驶室旁,猛地拉开车门,将司机硬生生地从座位上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你这年轻人想干什么...” 司机的话在看到林弦那双喷火的眼睛时,戛然而止,吓得不敢再吭声。 与此同时,叶芷萱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爸...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走上前,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震惊。 然而,此刻的叶国豪和郑静满心都是挖掘机停工的焦虑,哪有心思理会女儿。 郑静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便焦躁地移开了目光。 叶国豪更是直接对着林弦挥舞着手臂,厉声斥责: “林弦!你在这里捣什么乱!我们雇的挖掘机是按小时计费的,耽误的工夫你赔得起吗?赶紧给我滚开!” 林弦强压着心头的悲愤,一字一句地质问: “这是我家的地!你们凭什么在这里动工?你们有什么资格!” 叶国豪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谁说这是你的地?证据呢?我告诉你,现在这块地,姓叶!” 他一边说,一边从郑静手里夺过一沓文件,狠狠地在林弦面前拍了拍。 “林弦,你给我看清楚了!你不是徐永辉的亲孙子,你对这块地没有半点继承权! 而且,这块地我们已经合法买下,现在,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在自己的地皮上,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再敢捣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可能!我爷爷的东西,怎么就变成你的?!你手里的文件一定是假的!” 第204章 林家人赶到 “真和假,可不是你说了算!” 叶国豪将文件几乎戳到林弦的鼻尖,指着上面的公章,恶狠狠地强调, “你给我看清楚了!这上面盖的可是公章!是合法的!” 然而,林弦只是固执地摇头。 “不可能,我不信!你们肯定用了什么手段!”他望着叶国豪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的疑云更甚。 如果他们真的能通过正规手段得到这块地,当初又何必与自己撕破脸皮,闹到不可开交? 这其中,必定有问题! 郑静悄悄凑到叶国豪身边,焦虑地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老公,怎么办?我早就说过,林弦是个硬茬子,肯定会赖着不走,你就是不听。” 她的脸上写满了沮丧,小声地嘀咕着。 叶国豪死死攥着那份所谓的“合法文件”,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冯坤突然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官威。 “你就是林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市规划局的副局长,冯坤。”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可以证明,叶国豪先生手里的所有文书,都是真实有效的。 他购买这块地的流程,完全合法合规。现在,在自己的私有土地上施工,也并未违反任何规定。” 冯坤话音刚落,叶国豪立刻像找到了靠山,冷笑连连: “听到了吗,林弦?你不是不信吗?现在规划局的副局长都亲自出来作证了,你还想怎么捣乱!” “对!冯副局长就是铁证!”郑静也跟着帮腔。 看着眼前这三个人沆瀣一气的嘴脸,林弦瞬间明白了。 原来,叶国豪夫妇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有这位手握实权的副局长在背后为他们撑腰。 “这是我家的地!” 林弦十分愤怒,“不管你们拿出什么证据,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拆我家的房子,毁我家的根基,这就是不合理,更是不合法!” “你少给我张口闭口你家!” 叶国豪被戳中痛处,当即上前一步,唾沫横飞地吼道,“现在这块地姓叶!是我的!” “没错!” 郑静的尖叫声紧随其后,“你又不是徐永辉的亲孙子,你连继承权都没有,跟我们较什么劲!” 林弦的双拳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起,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几个人,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我说过,这是我爷爷的家!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向那些已经停止作业的挖掘机和工人,声音冰冷: “我林弦今天就在这儿!谁要是敢动我爷爷的坟,谁试试看!”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离林弦最近的那名司机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收一千块钱挖个坟是小事,可要因为这事儿跟一个眼里冒着血光的年轻人拼命,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看到这一幕,叶芷萱终于彻底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一股混杂着羞愧、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上前,坚定地站在了林弦身边。 “爸妈!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她因为激动,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拆了林弦的家,现在竟然还要对他爷爷的坟动手...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叶国豪冷哼一声,试图用父亲的权威压下她: “小萱,这里没你的事,给我站到一边去!” “我不走!明明是你们做错了!” 叶芷萱的话还没说完,郑静那尖利声音便如暴雨般砸向她。 “叶芷萱!我们养你二十多年,是让你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家的吗? 你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出了事你不帮着爹妈,反倒去帮林弦那个外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叶芷萱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她从未想过,今天,会用如此恶毒的话语咒骂自己的,竟然是母亲! 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郑静又推搡着她:“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开!别在这儿碍事!” 那可是金子!是唾手可得的巨大财富! 如今却近在咫尺,却无法落入囊中,这种感觉,比活生生剜她的肉还要疼! 见叶芷萱依旧不动,郑静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边,又狠狠地剜了她两眼。 一直沉默的钱雨沁冷冷地望着郑静母女, 脸上像覆了一层寒霜。她刚想开口为林弦说话时。 “嘀——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威严的喇叭声。 众人本能地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赶来。 为首的是一位老者,他步伐沉稳,不怒自威。 他身后的王伯一脸严肃,再后面的一众人脚步匆匆,神色凝重,生怕被落下半步。 看着来人,郑静心里猛地一沉,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扯了扯叶国豪的衣袖:“老公,这是……” 她没看清来人是谁,但那老者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叶国豪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那份文书,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林文豪的出现,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震慑了全场。 他径直走到林弦面前,沉声问道:“林弦,怎么回事?” 一旁的钱雨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快速讲了一遍。 林文豪的脸色,在听的过程中,一点点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阴云。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王伯。 王伯瞬间会意,眼神一凛,当即上前一步。 在叶国豪、郑静和冯坤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扬起手,左右开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接连响起! “啪!” “啪!” “啪!” 三声脆响,干脆利落,回荡在寂静的工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冯坤和叶国豪夫妇三人被打得眼前发黑,彻底懵了。 半晌,叶国豪才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想造反吗!” 第205章 求饶的几人 一声怒吼,叶国豪猛地转身,朝自己带来的人咆哮: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是瞎子吗!” 一声令下,他的人马立刻如狼似虎地围拢上来,将冯坤和叶国豪夫妇护在中间。 金属棍棒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碰撞声刺耳,瞬间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冰点。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冯坤清了清嗓子,摆出官威,扫视全场: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搞黑社会袭击吗?! 叶先生手里有合法文书,这块地归他所有!我身为规划局副局长,可以证明,一切手续完全合法合规!” 话音未落,王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随即恭敬地转向林文豪,低声请示:“老爷,您看怎么处理?” “你看着办。” 林文豪冷冷的看了一眼对方。 王伯心领神会,退到一旁,从容地拨通了电话。 冯坤见状,更是不屑地冷笑,继续对着林文豪叫嚣: “老东西,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打电话也是徒劳。 像你们这种人,也就只能吓唬吓唬没见过世面的! 我们是国家机关的人,又岂会被你们这种阵势吓倒? 识趣的,赶紧滚,别在这里自讨苦吃!” 他每说一句,便刻意停顿,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身后的叶国豪夫妇也跟着发出得意的冷笑,郑静更是笑出了声。 唯有林文豪,神色平静如水。 这彻底激怒了冯坤,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你们这些人啊,就是拎不清!懂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你们...” 话未说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冯坤眉头一皱,带着不悦掏出手机,可当看清来电显示时,他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领导,您有什么吩咐?我正在……” 他点头哈腰,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雷霆般的怒吼,声音之大,连旁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冯坤!我不管你在哪儿,立刻给我滚回来! 你的副局长职务,从现在起被撤销了! 关于你收受贿赂、滥用职权的举报,纪委已经立案调查! 别连累整个规划局,赶紧滚回来交代问题!” 冯坤如遭雷击,举着手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张着嘴,耳边还回荡着那震耳欲聋的怒吼。 撤职? 立案调查? 怎么会这样? 一同陷入震惊的,不止他一个。 叶国豪和郑静就站在他身边,他们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前一秒还在居高临下地嘲讽,下一秒就接到了灭顶之灾的电话。 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他们惹到了绝对不能惹的人! 冯坤面如死灰,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他瞪大瞳孔看向林文豪一行人。 对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冯坤心跳疯狂加速。 他刚才还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一些有点势力的人物。 没想到随便一个电话就让他的副局长职位取消了! 按照这样的逻辑,对方只要想。 那他的后果... 冯坤已经不敢想下去。 现在,征求到对方的原谅才行! 这样才能避免更悲惨的结果! 他颤颤巍巍的走到林文豪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老先生!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没想到招惹到了您...” 王伯缓步走到林文豪身边,淡淡道:“老爷,那边给了我反馈,说只要证据确凿,他就要在监狱里安度余生了。” 林文豪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叶国豪和郑静的心理防线。 他们脑门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更多的车辆如潮水般驶入工地,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叶国豪目瞪口呆地看着车上下来的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来人中,有身着制服的政府官员,也有神情冷峻的黑衣人,乌泱泱一大片,足有数百人之多! 他们目标明确,步履整齐,瞬间便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郑静牙齿打颤,死死抓住叶国豪的胳膊,吓得几乎要哭出来。 这时,王伯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们身上,声音冰冷刺骨: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林家的继承人动手!” 此话一出,叶国豪如遭五雷轰顶,失声惊呼: “林家继承人?林弦?这……这不可能!” 郑静也喃喃自语,满脸的绝望与不信。 旁边的叶国豪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地求饶: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林弦是林家的继承人!我们不是针对他!我们……” 郑静涕泪横流:“这位先生,我们没想对付林弦!求求你饶了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发誓!” 王伯冷笑一声: “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还敢狡辩?嘴上说着没有,身体却比谁都诚实,真是可笑! 勾结犯罪、侵占财产,这些罪名一旦坐实,是什么后果,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他不再废话,对身后的黑衣人一挥手:“把人带走!” 几个黑衣大汉立刻上前。 看到这最后的审判降临,叶国豪和郑静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林弦,声嘶力竭地哀求: “林弦!我们错了!我们都是糊涂蛋!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饶了我们这次吧!” 就连一向强势的叶国豪,此刻也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声音发颤: “林弦,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好歹在林家待了三年,求你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林弦面无表情,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以前以为他们夫妻是好人。 毕竟因为他们,自己才有钱救爷爷。 可后来,林弦才明白,他们只不过是故意伪装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侵占爷爷留下来的地! 这样的人,有什么理由去同情他们! 见林弦这边毫无希望,两人又将绝望的目光投向了叶芷萱,眼中充满了最后的祈求。 郑静甚至开始抹着眼泪,哭喊道: “小萱!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们抓走啊! 小萱,咱们可是一家人!你不能这么狠心!妈求你了,你帮我们说两句好话,求你了!” 叶芷萱站在那里,柳眉紧蹙,面色冰冷如霜。 她看着眼前这对丑态毕露的夫妇,又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林弦,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是别开了脸,一言不发。 第206章 好自为之 望着眼前那道道纵横的沟壑,叶芷萱只觉得心乱如麻。 父母的行径,简直丧心病狂。 别说是林弦,换作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无法承受这般锥心之痛。 只要再晚来片刻,徐爷爷的坟头恐怕就已经被挖掉了! 如此歹毒的心,看着让叶芷萱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小萱!你真要眼睁睁看着爸妈去坐牢吗?” 叶国豪的嘶吼打破了死寂,他彻底撕下了最后的体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声音里带着绝望, “我们一把年纪了,你忍心让我们在牢里度过余生?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求你了,求你了!我可是你的父亲啊!” 叶芷萱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内心在亲情与道义的悬崖边剧烈挣扎。 最终,她还是迈开了脚步,朝林弦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林弦,”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这件事...是他们做得不对。可他们终究是我的父母,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 话音未落,一个清冷而愤怒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叶芷萱,你还有没有是非观?” 钱雨沁的脸色冷若冰霜,眼神冰冷,直直地扎在叶芷萱身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是你父母有错在先,仗势欺人,咄咄逼人,你现在却要偏袒他们?” “一句轻飘飘的‘他们做的不对’,就想把挖人祖坟的滔天罪行一笔勾销?你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 “他们要拆林弦的家,要挖林弦爷爷的坟!你有没有替林弦想过哪怕一秒钟? 就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这份罪恶就可以被原谅吗?” 钱雨沁的质问字字诛心,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叶芷萱的脸上。 她本就心虚,此刻更是脸颊滚烫,羞愧得无地自容。 父母那副丑恶的嘴脸,林弦紧握双拳时指节发白的愤怒,都清晰地烙印在她脑海里。 可他们,终究是给了她生命的父母。 不管怎么样。 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送进监狱,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叶芷萱低着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林弦缓缓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叶芷萱一眼。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寒心。 林弦缓缓摇了摇头。 叶芷萱,你还是这样。 自以为是,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面对这种情况,你依旧还要为他们求情。 可他们做得事情,谁又来承受代价? 他们之前的嚣张,我可以不管; 但他们如今已经触碰到了林弦的逆鳞!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座孤零零的坟茔上。 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 在他们眼中,亲情重于泰山; 而在她眼中,自己与爷爷的亲情,便不值一提吗?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林弦缓缓收回目光,脸上再无半分波澜。 此刻,全场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手下的人也停住了动作,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叶国豪和郑静更是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弦的嘴唇。 林弦看了看旁边的人,他并不想放过叶芷萱父母。 就当林弦想开口时,叶芷萱缓缓上前,紧咬着嘴唇: “林弦,当我求你了,就此一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可以吗?”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弦终于开口。 “你们走吧。”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对惊魂未定的夫妇,补充道:“以后,好自为之。” 叶国豪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抹去额头上豆大的冷汗。 郑静则是一脸狂喜,激动得浑身发抖,拉着丈夫的胳膊,眼泪瞬间决堤。 得救了! 林弦放过他们了! 那几分钟的等待,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见林弦松口,叶芷萱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声音颤抖着连声道谢:“林弦,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明白,林弦现在一定对自己失望至极。 林弦并未看向她,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废墟和远处,淡漠地吐出一句: “叶总,你也好自为之吧,别人没有招惹我,我也不会招惹别人,但你的父母...” 顺着他的目光,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 “叶芷萱,你太可笑了。” 钱雨沁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叶芷萱,你可真是自私到了极点。 你只看到你父母劫后余生的喜悦,可你有没有问过林弦,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你的感谢,是建立在林弦的痛苦之上,为了这块地,他们不择手段,拆房毁坟,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伤天害理? 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林弦而言,是何等残忍?” 钱雨沁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叶芷萱混沌的思绪。 她再次看向自己的父母,他们正相拥而泣。 从始至终,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对林弦说过一句“对不起”。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将叶芷萱淹没,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弦的眉头紧锁,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片被推倒的废墟上。 那不是一堆冰冷的砖瓦,那是他和爷爷的家,是承载了他整个童年和无数温暖记忆的港湾。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夏日的黄昏,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 他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爷爷摇着蒲扇,一下,一下,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 面前的盘子里,放着两个有些发皱的苹果,爷爷总是把那个更红一点的塞到他手里,自己却舍不得咬上一口... 而林弦总是开心的将苹果举到爷爷的嘴边。 第207章 狼狈逃离 那时候爷爷虽然应着,却也只是在苹果上象征性地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只要这房子还在,林弦便觉得爷爷的音容笑貌从未远去。 这里有爷爷的叮咛,有儿时的欢声笑语,更有那些早已融入血脉、无法磨灭的回忆。 可如今,一切都化作了眼前的断壁残垣,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不觉间,林弦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看到林弦那强忍悲痛的样子,叶芷萱才真正明白,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她只觉得眼角一热,一滴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划过冰凉的脸颊。 “林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知道,这三个字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既无法挽回已成定局的悲剧,更无法让时光倒流。 可除了这句“对不起”,她竟想不出任何话语,能给予眼前这个男人一丝一毫的慰藉。 钱雨沁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她清晰地记得林弦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心中也有些后悔。 当初叶芷萱要跟来时,自己就该坚决阻止! 若非如此,林弦也不必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要不是因为叶芷萱,林弦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 钱雨沁的眼神变得愈发的冷冽。 见林弦始终沉默,叶芷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灼: “林弦,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我真的很抱歉。” 她满面羞愧,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恳求。 然而,无论她如何道歉,林弦都恍若未闻。 几分钟后,林弦缓缓转身,走到了爷爷的坟前。 他摆上带来的贡品,又郑重地倒上一杯白酒,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映着他沉痛的眸光。 “爷爷,我来看您了。我很想您。”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家...” 话一出口,他的声音便有些颤抖。 “我现在过得很好,您别担心。我的身体比以前强壮多了,以前那些老毛病,也找到了治愈的办法,很快就能好起来。” 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会好好活着,就像您嘱咐的那样,每天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他的声音很轻,一句一句的说着。 他嘴角努力上扬,那模样,就像是爷爷真的就坐在他面前,静静聆听。 看到这一幕,连一向刚强的钱雨沁,眼眶也忍不住泛起了红。 等到林弦上完香,祭拜完毕,林文豪与王伯这才走上前。 林文豪从王伯手中接过香,神情肃穆地对着墓碑三鞠躬。 “徐老,谢谢您这些年对林弦的照顾。从今往后,林弦在我身边,您尽管放心。” “我保证,林弦以后绝对不可能再受到任何的委屈!” 面前的纸钱已经燃尽,化作一地灰白的余烬。 林弦却依旧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与思念之中。 林文豪转过身,王伯立刻会意地凑上前一步。 “老爷。” 林文豪面无表情,声音无比寒冷: “打电话给苏杭那边的人。今天,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全部调查清楚,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王伯微微躬身,沉声应道:“明白。” 两人的对话字字清晰,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文豪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势,更是让在场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围的一些人员顿时脸色大惊。 他们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老爷子是谁。 但从他说话的语气也能判断出来,他说的绝对不是假话。 叶国豪的心猛地一沉。 郑静更是彻底慌了神,抓住丈夫胳膊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老公,他说的人员...不会包括我们吧?” 她声音颤抖,“刚才林弦不是说了,让我们好自为之吗? 他没让警察抓我们啊!接下来的事,应该跟我们没关系了吧?” 林文豪那不容置喙的态度,让叶国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眼下,他最怕的是林弦会反悔! 看着林弦那沉痛欲绝的表情,叶国豪就感到一阵心慌。 再加上刚才那个叫钱雨沁的女人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她那些话要是被林弦听了进去,他改变主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要想夜长梦多,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旁边的郑静还在絮絮叨叨地分析,叶国豪猛地压低声音,近乎咆哮道:“闭嘴!” 见妻子还是一脸茫然,他恨铁不成钢地低吼: “还不快走!真要等着被人抓走吗!”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郑静。 她连连点头:“对,对,快走!” 说着,她几步冲到叶芷萱跟前,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拉,“小萱,我们快走!” 叶芷萱有些犹豫,目光复杂地望向林弦的背影。 “你快点啊!还愣着干什么!” 郑静急得直跺脚,“这地方一刻都不能待了!” 叶芷萱心中一声长叹,终究还是迈开了脚步。 林弦虽然放过了他父母,但在这件事上,他们永远是罪人,还有什么脸面留在这里? 而她自己,虽然想留下来。 但看林弦的样子,她心中一阵阵的抽痛。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林文豪身上,叶国豪也开始悄悄地向后挪动脚步。 眼看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他立刻加快速度,跌跌撞撞地向自己的汽车奔去。 郑静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提起裙子一路小跑。 眼看就要到车跟前,叶国豪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扑倒,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哎哟!” “怎么了老公?出什么事了?”郑静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上前去扶。 “他妈的!哪个王八蛋在这儿挖了道沟!” 叶国豪疼得龇牙咧嘴,指着地上的沟壑破口大骂,“差点把老子摔死!” 郑静无奈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条熟悉的沟,一脸无语地提醒道: “老公,这条沟...不是你让人开的吗?” “你亲口说,从这儿开条沟,能省下大段路,省下挖掘机的时间就是省下钱。你还说...” “闭嘴!” 郑静话音未落,叶国豪一个凌厉的眼神便射了过来,吓得她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色铁青。 第208章 公司的计划 郑静翻了个白眼,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憋着一股无名火。 沟是你下令挖的,跟头是你自己摔的,冲我发什么脾气? 叶国豪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正要继续往前逃。 郑静却猛地停住脚步,脸色煞白: “老公,坏了!咱们的文书还在冯坤手里!” “文书?”叶国豪一愣。 “是啊!就是这块地的所有合法手续!刚才为了给冯坤撑腰,让他去震慑林弦,你不是把文书都给他了吗? 万一冯坤真被警察带走了,我们上哪儿找去?” 郑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转身就要往回跑。 叶国豪一把死死拽住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疯了是不是?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什么文书! 姓冯的老东西都要进去了,他经手批下来的文书,现在就是一堆废纸!” 见郑静还在原地发愣,叶国豪恨不得当场给她一巴掌。 平日里她心思活络,算无遗策,怎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犯糊涂? 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要那几张破纸干什么! “你走不走?”叶国豪冰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郑静浑身一颤,这才如梦初醒般地转过身。“我能不走吗,这不是...这不是着急嘛!” 这两句简单的对话,却像刀子一样割在郑静心上。 用真金白银砸下来的土地证明,转眼间成了一张废纸,地皮的美梦彻底破碎。 之前费尽心思维护的关系、大把大把扔出去的钱都打了水漂。 更重要的是,那传说中埋在地下的金子,恐怕也跟他们再无缘分了! 这个念头一闪过,郑静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本想再絮叨两句,可一愣神的功夫,她发现叶国豪和叶芷萱已经走出了老远。 “你们两个等等我啊!” ... 祭拜完爷爷,林弦的心依旧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巨石。 该说的话都已说尽,可望着那座孤零零的新坟,他心中依旧五味杂陈,难言的酸楚堵在胸口。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林弦回头,看到林文豪正朝他走来。 “林弦,你放心,”林文豪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已经跟苏杭市有关部门打过招呼,以后,不会再有人动这块地。这里,永远是你的。” 林弦的喉咙有些发涩,千言万语只化作两个字:“谢谢。” 林文豪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关切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半小时后,人群相继散去,偌大的山坡上只剩下林弦一人。 他又走回了老家的废墟旁。爷爷走后,他曾觉得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如今,连这最后的寄托——承载着他所有回忆的老房子,也化为乌有。 那种被彻底掏空的失落感,再一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突然,林弦快走两步,弯腰掀开一块被压住的木板,小心翼翼地从下面抽出一张日历。 日历的边角已经泛黄,中间还被砸穿了一个洞,但年份却清晰可见。 这是好几年前的日历了,爷爷却一直舍不得扔,就那么贴在墙上。 林弦拿着日历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日历上,那些代表日期的数字,被铅笔画的圆圈一个个圈了起来。 上了高中后,他回老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每一次,爷爷都会用铅笔,在他回来的那一天,画上一个圈。 那些被圈住的,是爷爷的喜悦;而那些空白的,则是爷爷无尽的期盼。 林弦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日历上,仿佛要将每一个圈都刻进心里。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林弦这才缓缓起身,走在那条熟悉的乡间小路上,脑海里全是儿时的光景—— 爷爷把他扛在肩头,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家走。 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爷爷,我回去了。等有空了,我再来看你。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林弦看着面前的废墟,沉思良久。 一旁的林家人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陪着。 许久后,事情落下段落,众人缓缓离去。 ······ 林弦回到家。 简单吃过饭,洗漱完毕,他便躺在床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的思绪非常混乱。 他躺在床上很难入睡。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公司的事情。 图书馆里那些珍贵的图纸,还没有完全搬运完。 现在公司已经注册成立,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这虽不是体力活,但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对林弦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这必须是绝对的精准复制,但凡出现一点差错,后续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从疲惫的梦中醒来,已是凌晨两点。 林弦大脑已经筋疲力尽,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林弦早早起床。 今天的首要任务,是去一趟房产销售中心。 公司成立,建厂和办公区域是当务之急。 这两件事搞定后,后续的流程就会顺畅许多。 他一边做着简单的早餐,一边在脑中规划着今天的行程。 吃完饭,一整天的计划也已安排妥当。 早晨八点半,林弦驾车来到市中心的朝阳路。 苏杭几家大型的售楼中心都云集于此,信息集中,也方便了有购房需求的人们。 林弦下车,径直走进面前气派恢弘的售楼大厅。 很快,一个身穿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孩迎了上来。 “您好,先生,请问,您是要看房吗?” 女孩年纪不大,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话术也略显生涩。 她飞快地看了林弦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迅速低下头。 就在这时,旁边两个中年置业顾问已经捂着嘴窃笑起来。 “瞧见没,新来的就是没经验,见人就往上凑,话都说不利索,这样能留住客户才怪。” “看那表情,跟要抢钱似的,谁敢接她的话啊?” 两人小声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进女孩的耳朵里,她窘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弦眉头微蹙,目光从那两个刻薄的女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回这个窘迫的女孩身上。 “你是新来的?”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 “是的,先生,我还在实习期,还没转正。” 女孩磕磕绊绊地回答,头垂得更低了,“您...您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为您介绍。” 第209章 四百万的底价 看到这一幕,旁边两个女人的笑声几乎要溢出喉咙,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轻蔑。 林弦的目光如利刃般朝她们那边淡淡一扫。 那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收敛了之前夸张的姿态。 “我想看一处办公楼,最好在市中心。”林弦的需求平静地抛出。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个人,脸上立刻写满了错愕与贪婪。 其中一人反应极快,迅速起身,殷勤地跑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 “先生,您请坐,先喝杯水。 我们这儿的房源,在整个苏杭市都是最顶尖的,无论是住宅还是办公楼,保证让您满意而归!” 说话间,那个年轻的实习女孩已经被她不动声色地挤到了一旁。 中年女人满脸堆笑,双手将水杯递到林弦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林弦表情淡漠,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他接过水杯,却看也没看她,反而转向被挤到一旁的女孩,语气平和:“我们继续,可以吗?” “啊?好,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马上把办公楼的资料拿来给您!” 女孩受宠若惊,说完便小跑着去取资料。 林弦微微颔首,从容地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中年女人举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无比。 但她仍不死心,再次凑上前,挤出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我是这儿的金牌顾问,有五年经验。您想找办公楼,我帮您参谋,肯定能找到性价比最高的。” “谢谢,不用了。” 林弦头也没抬,目光落在女孩刚刚拿来的区域地图上。 两次碰壁,中年女人终于悻悻地退了回去。 看着她重新落座,林弦才收回目光。 对于这种嘴脸,他向来没有半分耐心。 很快,年轻女孩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跑了回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先生,这是市中心最新的办公楼资料和报价,您请过目。” “好。” 林弦接过文件夹,翻开,神情专注地阅览起来。 女孩在一旁偶尔小声补充几句,神情依旧有些拘谨,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感激。 不远处,那两个中年女人已经开始撇嘴,眼神里的羡慕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 但一想到刚才林弦那不容置喙的态度,她们终究没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十来分钟后,林弦心中已有了定数,将目标锁定在朝阳路、新华路和东胜街的三处地点。 “先生,朝阳路的星月大厦优势在于地段绝佳,交通四通八达,人流量和商业氛围都是最好的。 如果您想要更安静、更私密的办公环境,东胜街的创意园区会更合适。 至于新华路的那栋,硬件设施不错,但房龄稍长,不过价格也最实惠。” 女孩的讲解条理清晰,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林弦低头沉吟片刻,问道:“朝阳路的星月大厦,如果租一整层,大概是什么价位?” “这一层的年租金是五百万。”女孩如实回答。 林弦抬眸,目光锐利:“这个价格,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鼓起勇气说: “先生,如果您真的有诚意,我可以马上请我们老板过来,由他亲自和您谈价格?” “好。”林弦干脆利落地应道。 看着女孩再次离开的背影,林弦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星月大厦的图片上。 很快,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步履匆匆地走来。 他梳着利落的寸头,身材微胖,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西装,白衬衫领口挺括。 还没走到林弦面前,脸上便已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这位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老板,姓王。听说您想租我们的星月大厦?” “对,我想租朝阳路星月大厦的一整层,” 林弦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五百万的年租,价格上还能再谈吗?” 老板王总一怔,随即笑容更盛: “先生果然是好眼光!朝阳路是咱们苏杭的黄金地段,星月大厦更是地标性的建筑,无论是规模、环境还是配套设施,都远超其他办公楼。 在这里办公,绝对是公司实力和形象的象征,创意和活力自然源源不断!”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试图用项目的优越性来夯实价格。 林弦并未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对方的话音落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总,地理环境和硬件设施就不用多说了,这些都是基础。 五百万的价格,确实超出了市场平均线。 不过做生意,价格上总该有浮动的空间。您坐,我们好好谈。” 他语气平静。 王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在林弦对面坐了下来。 “据我了解,附近同级别的办公楼,一整层的年租金普遍在四百万左右。 星月大厦固然优秀,但贵在‘优秀’二字上的溢价,我希望能看到一个更诚意的价格。” 林弦虽然不常与售楼中心打交道,但出发前早已做足了功课,加上刚才女孩提供的信息,此刻他心中已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王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先生,不瞒您说,同样是一层,星月大厦的实际使用面积和智能化设备,确实是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 不过,看您这么有诚意,我也出个诚心价,咱们互利互惠!”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四百五十万”的手势。 林弦看了一眼,微微摇头,只吐出两个字:“高了。” “先生,这真的不高了...”王总还想争取。 林弦却已经作势要起身。 “先生请留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王总一看他真要走,顿时慌了神,连忙伸手示意。 最近几年经济下滑严重。 很多中小型公司接连破产。 这导致他手头有不少楼层都空着。 每一天那都是白花花的钱流着。 好不容易出现一个人想要租,怎么可能白白让他离开? 一番你来我往的拉锯战后,林弦最终拿下了底价——四百万。 当林弦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时,旁边那两个中年女人的眼睛已经瞪得像铜铃。 这一单抽成少说好几万。 要是刚才她们能争取到,这钱不就是她们的了吗! 第210章 激动的林弦 这个价位虽远低于老板的预期,却仍在可接受的利润范围内。 因此,老板全程忙前忙后,脸上堆满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合同签署到销售人员一栏时,刚才为林弦倒水的中年女人再次走了过来。 “先生,不麻烦你了,还是我来吧。”她说着,便伸手去拿笔。 林弦却抢先一步,将合同揽到自己面前。 女人一怔,错愕地看着他。 林弦没有理会,而是转头望向一旁那个实习生。 “该你签字了。” 实习生一脸惊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在林弦和那位中年女人之间来回游移。 “王姐,我...我真的可以签吗?” 中年女人被称作王姐,她气鼓鼓地抿着嘴,脸颊涨得通红,却碍于林弦的客户身份,不敢发作。 林弦平静地开口:“业务是你介绍的,买卖意向达成,功劳自然归你。” 一旁的老板瞬间心领神会,连忙打圆场: “没错,没错!行规如此,谁介绍的业务就是谁的,快,赶紧签字吧!” 对他来说,谁签字都没关系,他身为老板赚的钱都是一样多。 女孩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她激动地拿起笔,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笔钱可以让她度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几分钟后,所有合同签署完毕。 售楼部老板以有要事为由去了办公室,那位实习的女孩则亲自将林弦送到了门口。 临别时,女孩对着林弦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林先生!真的太感谢您了,这可是我售楼生涯的第一单!” 林弦对着她礼貌性的笑了笑。 “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女孩再次鞠躬。 ... 林弦将合同收好。 刚走出十几米,他的脚步却戛然而止。 路边,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正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摆弄着地上的物件。 他面前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麻布,上面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老旧玩意儿。 旁边靠墙的纸箱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大字——“古董”。 看清这番景象,林弦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强忍着笑意。 这样的地摊他见得多了。 说是古董,十有八九都是粗制滥造的赝品,许多东西人工做旧的痕迹简直欲盖弥彰,可偏偏总有愿者上钩。 见林弦驻足,老人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可当他看清林弦脸上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小伙子,你笑什么?是瞧不上我这些东西?” 林弦有些无语。 自己还未置一词,对方倒先心虚地反问起来。 他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明显不信。 老人见状,在麻布上扫视一圈,最终拿起一枚“袁大头”,在衣角上蹭了蹭,递到林弦面前。 “看看,小伙子,别看我摊子简陋,可东西都是实打实的真货! 就说我手里这枚袁大头,你知道它的来路吗?这可是...” 老人说到一半,故意抬眼观察林弦的反应。 林弦未置可否,示意他继续。 老人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东西,可是我专门从一个山坳村子里收来的! 那村子祖上是个大财主,赶上那特殊年代,家里老人硬是把这宝贝塞进墙缝里,才给保了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在说一桩天大的秘密。 看着老人投入的表演,林弦的神情竟有了一丝动容。 这枚“袁大头”做工粗糙,图案模糊,一眼便能看出是银包铁的假货。 况且这东西早已烂大街,即便品相上佳,如今也不过千把块的价值,假的更是分文不值。 “怎么样,小伙子,看上了吧?”老人见林弦神色变化,立刻挑眉追问。 林弦摇摇头,言简意赅:“假的。” “什么?”老人勃然作色, “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连上手都没上手,张口就说我东西是假的,这不是存心砸我饭碗吗?” 林弦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静却直指要害: “老人家,您这摊上琳琅满目,要是都像您说的那么真,随便卖一两件, 也够换个体面的铺面了,何至于在这风吹日晒的地界,铺块白布就开张呢?” 老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神情也变得尴尬起来。 “你...这叫什么话!我们老一辈人,讲究的就是个勤俭节约,能省则省嘛!” 他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底气全无。 林弦淡淡一笑:“我就随便看看,您不用费心介绍了。” 听他这么一说,老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蔫了下去。 林弦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身便要离开。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摊位一角,瞳孔骤然一缩! 老人还没反应过来,林弦已经闪电般弯下腰,从一堆杂物中拈起了一枚不起眼的金属片。 那金属片不过指甲盖大小,锈迹斑斑,通体呈暗褐色,上面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毫不起眼。 然而,林弦的手,却在这一刻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先是凝视着金属片的正面,随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庄重,缓缓将它翻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老人心中狂喜。 本以为要飞走的买卖,竟然又回来了! 单看林弦此刻脸上那凝重而震撼的表情,他就断定,这桩买卖,成了! 这一次,老人一反常态,不再聒噪,只是屏息凝神,给林弦留出足够的时间去“琢磨”。 当金属片的背面翻转过来,那两个深深烙印其上、历经岁月却依旧清晰的字母——“NN” ——映入眼帘时,林弦的大脑,瞬间一片轰鸣的空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抬头望向老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老人家,这东西...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第211章 念念的线索 林弦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心依然涌起了惊涛骇浪。 不等老人答话,一段尘封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 “念念,今天你十岁生日,阿弦哥哥把这个送给你,喜欢吗?” “喜欢!这个项链好漂亮呀!咦?上面刻的是什么呀?” 稚嫩清脆的童音里,满是天真与好奇。 “这是‘念念’名字的缩写哦。” 话音刚落,便是小手清脆的拍掌声,紧接着,是念念银铃般的笑声。 “太好啦!阿弦哥哥送给念念项链,这上面还有哥哥写的字,念念要永远戴着它!” “嗯,你喜欢就好!” “嗯!” 又是一阵无忧无虑的欢笑声。 这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是却承载了林弦的一段宝贵回忆。 记忆的潮水退去,林弦的眉头已拧成了一个死结。 “念念...” 他攥紧了那枚冰冷的金属片。 没错,当时这枚金属片,就挂在一条精致的银链上,是他送给念念的生日礼物。 绝不会有错! 可念念失踪了,这条项链也应该随之消失才对。 它为什么会流落在这里,躺在这张白麻布上? 林弦的思绪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漩涡之中。 对面的老人,一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像一只狡黠的狐狸,时刻捕捉着林弦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小伙子,你这眼光可真毒!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来头可不小!” 老人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故作神秘地挑了挑眉,眼珠警觉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这才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可是我专门从乡下犄角旮旯的一个村子里淘换来的。为了它,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那户人家的祖上,是前清的大财主!你手里这个,是唐代的古董!当年闹运动那会儿,为了保住它...” 老人的谎言才说到一半,林弦猛地站起身。 他拉开背包,直接抓出一沓厚厚的现金,丢在老人面前的白麻布上。 “老人家,你告诉我,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老人看到那沓现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激动得接连咽了好几口口水。 他甚至来不及清点,便手忙脚乱地将钱塞进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腰包里,动作快得生怕林弦下一秒就会反悔。 此刻的林弦,满心满眼只有这枚金属片的来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他很清楚,如果再让这老头说下去,接下来必然是“藏在墙缝里”、“埋在灶台下”之类的胡编乱造。 老人揣好钱,心满意足地紧了紧裤腰带,脸上堆起了一副笑容。 “小伙子,看你这么爽快,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东西啊,其实是我从一个老地方翻出来的。” “哪个老地方?”林弦追问,声音急促。 “那地方...好像早就没人住了。”老人故作遗憾地撇了撇嘴。 “告诉我地址!” 林弦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锐利如刀。 他伸出手紧紧的抓住老人的胳膊。 “这...小伙子,你别急啊...” 老人也有些慌了。 他不明白这么一个破铁片,林弦干嘛这么上心。 “这...你看你这么一问,我也有点犯迷糊了。 我就记得是在郊外,然后往左拐...好像是西南方向...” 老人皱着眉头,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林弦二话不说,再次从钱包里抽出一千元,拍在老人手中。 “你带我去,这钱就是你的。” 老人一愣,随即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真的?这钱都归我?” “对。” “那还等啥!走!我说不清具体道儿,但路我认得!” 话音未落,老人立刻挺直了那微驼的腰杆,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接过钱,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催促着就要往前走。 可刚迈出一步,他又猛地停住。 “哎,小伙子,你稍等,我把摊儿收一下。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好歹是我吃饭的家伙什。” 老人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拎起白麻布的四个角,轻轻往上一兜,刚才摆满的零碎瞬间被包裹起来。 林弦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老人手脚麻利地收好白布,又拿起垫在下面的纸箱板。 “可以走了吗?”他急忙催促。 “可以可以,咱们这就走!” 跟林弦同行时,老人收敛了刚才的夸夸其谈。 两人乘车来到郊外,下车后又七拐八绕,在乡间小路上跋涉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在一座孤零零的房屋前停了下来。 “喏,就是这儿。瞧这模样,怕是有些年头没人住了吧?” 老人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房子,然后试探性地看向林弦。 林弦微微蹙眉。 眼前的房子是蓝砖砌成的,墙体斑驳,透着一股被岁月侵蚀的腐朽气息。 门口有两处已经坍塌,裸露出里面的泥坯。 老人又左右看了看,走到门口左侧的一块空地上,用脚点了点地面。 “小伙子,我就是在这儿刨出那个小片片的,就这块儿。” 林弦目光沉沉地扫过老人所指的位置:“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可以走了。” “啊?你不进去看看?”老人有些错愕。 林弦甚至没有抬头,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扇残破的木门上,道:“没事,你走你的,不用管我。” 老人眨巴了两下眼睛,见林弦态度坚决,便也没再多问,重新将肩上的白麻布背好,转身蹒跚着离开了。 管他的? 跟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钱到手就完事了。 望着老人远去的背影,林弦的目光再次落回这座荒废的老宅。 既然找到了这枚金属片遗失的地点,他就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哪怕是将周围的村子翻个底朝天,一户一户地去问,他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只要能弄清这房子的主人是谁,或许...就能找到关于念念的线索!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阴霾。 当初,他在那座神秘的“死亡图书馆”里,用尽一切方法,也始终找不到关于念念的任何信息。 当时他就肯定,念念绝对没有死! 现在,这枚金属片出现了。 也证明了他当初的猜想是对的! 第212章 帮我找个人 林弦将那枚金属片紧紧攥在手心。 他收好金属片,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这片街区,像被时间遗忘了。 附近这一片的房子大多都如此。 有的院门紧锁,门口长满杂草,有的则是已经坍塌,一眼便能看出并没有人居住。 其中几处歪斜的墙上还写着“拆”字。 “原来是这样。” 林弦喃喃自语,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没有住户。 原来这一片是经过拆迁,之前居住的人都已经搬走了。 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搞新的建设。 他重新回到那座旧房子前。 沉默了片刻,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赵明那标志性的爽朗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 “老林,什么事?” 听着老友的声音,林弦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了一丝。 他一边凝视着眼前破败的房屋,一边沉声说道:“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一面。” “有事儿啊?”赵明的问道。 林弦笑了笑:“放心,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得需要你帮忙,咱们见面聊。” “行!”赵明答应得干脆利落,“那就老地方见。” “好,一个小时以后,福到饭店。” “没问题,挂了啊。” “嘟——”忙音响起。 林弦缓缓放下手机,脸上的神情舒缓了许多。 要是靠自己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有了赵明,一切就不同了。 赵明本来就在警局工作,那里面的公网几乎有所有苏杭市的资料。 时间不等人,林弦不再耽搁,转身踏上来时的路。 一个小时后,福到饭店的包间里,茶香袅袅。 见到赵明,林弦也不废话,直接表明来意。 赵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笑道: “嘿,我还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吓我一跳!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显得有些为难: “不过,老林,根据你说的来看,那块地儿荒了不是一两年了,档案估计都落灰了。给我点功夫,可能得花点时间排查。” 林弦郑重地点点头,目光沉静:“没事,我不急。我只想知道,那栋房子原先的主人是谁。” 看着林弦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赵明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老林,你排查那片鬼地方干什么?” “想找到之前的一个老朋友...” 赵明点点头,便没有再问。 他拎起温热的茶壶,先给林弦的杯中续上清澈的茶水,然后才给自己倒满。 “行,我这边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服务生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二位点的地三鲜,请慢品尝。” “好,放这儿吧。” 一看到那盘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地三鲜,赵明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立刻扬起孩子般的笑意。 服务生还没完全退出去,他便迫不及待地凑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还是这个味儿!地道!福到饭店的地三鲜,绝了!” 林弦将筷子递给他,看着老友满足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这地三鲜,是赵明的最爱。 每次来,这盘菜都是雷打不动。 久而久之,服务生都记住了他们的“老规矩”——一份地三鲜,一份酸辣土豆丝,两份炒饼。 再加上一盘小炒肉。 不多不少,刚好够两个人吃饱,也不浪费。 很快,菜品上齐,金黄的炒饼也端了上来。 两人像往常一样,一边吃,一边聊。 但这一次,饭桌上的氛围却有些微妙。 赵明总是时不时地抬起眼,用一种复杂而感慨的目光,偷偷打量着林弦。 “有事吗?”林弦抬起眼。 赵明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满是世事变迁的感慨: “老林,我就觉得吧,这世事真是无常。你林家继承人的这个身份,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说着,他伸出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先是平放,然后猛地抬高,仿佛在描绘一条一飞冲天的命运曲线。 “你看,就这种感觉!” 看到他生动的比喻,林弦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与释然: “别说你了,就连我自己,突然有人告诉我还有一个家,还有一个爷爷,我也觉得不真实。有时候半夜醒来,都分不清是梦是醒。” 赵明举起酒杯,里面是琥珀色的啤酒,他示意林弦也端起茶杯,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天大的好事儿!老林,你苦了半辈子,现在终于苦尽甘来。 来,我喝酒,你喝茶,咱们走一个!” 考虑到林弦的身体状况,赵明只要了一瓶啤酒。 看着他举杯的郑重模样,林弦也郑重地端起了茶杯。 “叮”的一声,酒杯与茶杯轻轻相碰,清脆的声响在包间里回荡。 赵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豪迈。 他夹了一大口地三鲜塞进嘴里,满足地嚼着,随即又关切地问道: “老林,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了?之前那个头晕过敏的怪病,好点了吗?”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林弦的语气很平和,“自从上次接受王医生的治疗后,身体就开始好转,那些症状基本都消失了,现在感觉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赵明一听,眼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我就说嘛,那些专家肯定有办法!真要把这根子上的病治好了,你这后半辈子,可就少受老罪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对了...那枪伤呢?” “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林弦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阴雨天伤口处还有些隐痛,其他已经感觉不出来了。” 赵明终于彻底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那就好,那就好!老林,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快点好起来吧,省得哥们儿天天替你提心吊胆的。” 话说到这儿,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提到那个名字,眼里便燃起怒火,低声骂道: “杜浩轩那个孙子,真是死有余辜!活该!你说说,人好好活着不行吗?非得把自己作死,他到底图个什么?” 听着赵明愤懑的咒骂,林弦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是啊,杜浩轩,那个被欲望吞噬的疯子,用最极端的方式,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了一个愚蠢而可悲的句号。 他亲手点燃了毁灭自己的火焰,最终化为灰烬。 这世间的路有千万条,他偏偏选择了最窄、最黑、最没有回头路的那一条。 第213章 秦泽和林成的谈话 京海。 庄生晓梦。 在这座奢华的会所里,最顶级的包间内,弥漫着一种安静。 林成端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静。 他的目光,只在偶尔瞥向门口时,才会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王义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在这极致的寂静中,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十几分钟了,从踏入这里开始,老板林成就没有第二个动作,这让他满心困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板,咱们这是...”王义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开口。 “等一个人。” 林成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等人?” 王义的声音瞬间拔高,随即又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了下去。 在京海这片地界上,除了那位家主林文豪,还有谁能让林成屈尊等候? 这简直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老板,等什么人?” “似乎是一个能人。” 林成面无表情地抬腕看了一下表,金色的表盘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然后又缓缓放下。 “不过,具体是不是能力,得看他等会的表现了。” 王义不敢再问,重新站定,将所有的疑惑都咽回了肚子里。 片刻之后,包间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而入。 他身后,门被悄然关上,将所有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王义下意识地抬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随即瞳孔微缩。 这就是老板要等的人? 男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步伐却沉稳得如同山岳,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沉重感便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林成依旧坐在原地,甚至没有起身。 来人则在他三步之外停下脚步,微微颔首:“林先生,让你久等了。” 林成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漠如冰: “不算久,据我们约定的时间,还差一分钟。” 他的声音很是平淡。 对方对此似乎早有预料,并未在意。 这时,林成缓缓开口:“秦先生找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我希望你不是找我说一些废话。”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变得具象化,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王义心头一颤,目光再次投向那位姓秦的先生。 秦泽的嘴角,却在这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林先生,我秦泽虽然比不上林家,但也是有一定的分量的,既然找你出来,要与你商量的,必然是一件足以让你动心的事。” “秦泽...秦家的人?” 王义在心里飞速盘算。 京海豪门,秦家虽不及林家势大,但也是底蕴深厚的百年世家。 眼前这人,单凭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就绝非等闲之辈。 但秦家跟林家完全不同。 秦家行事十分的低调,大部分从事的都是海外的生意。 跟林家并没有来往。 而且据说秦家的掌控人做事一向雷利风行,手段狠辣。 难不成就是眼前的年轻人? 林成发出一声轻笑。 他重新抬眸,目光如刀:“秦泽,秦家与林家素无往来,你把我请来,不会是想找我谈生意吧?” 这虽是问句,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话音未落,林成还特意伸手,在衣角处轻轻掸了掸。 这个动作! 王义太熟悉了。 这是林成在表达轻蔑与拒绝时的标志性动作。 王义心中好奇,这位秦泽,到底想说些什么? 然而,对面的秦泽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接手林家生意十载,林先生兢兢业业,手段凌厉,京海各大家族谁不对您另眼相看?” 秦泽不缓不急地说道,“我相信,即便不是生意上的事,但只要与林家的‘未来’有关,林先生也绝不会置之不理,对吗?” 这番话,不卑不亢,却暗藏机锋。 对面,林成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轻微抖动了一下。 就连王义也跟着皱紧了眉头。 这个秦泽,在气势上,看着似乎竟丝毫不输林成? 即便林家的势力远胜秦家,但这份从容与胆魄,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林成沉默了。 秦泽面不改色,径自走到林成对面。 他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青瓷茶盏,轻抿一口,又缓缓放下。 再次开口时,他选择了开门见山:“现在林老爷子重病,林家局势复杂,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此话一出,瞬间林成脸色一变! 林成的目光中,瞬间迸发出一丝骇人的寒意。 眨眼间,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哦?秦先生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如何把话说得如此肯定?” 他语气缓和,话里却满是试探。 秦泽笑了,他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林成的双眼。 “看来,林先生是非要我把话挑明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当再次开口时,脸上已经覆上了一层冷峻的寒霜。 “挑明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林成嘴角微微一勾。 “看来,林先生真是想我说明了。” 秦泽将茶杯缓缓放下: “你的想法,当然是吞并林...” “住口!” 秦泽的话还未说完,林成的神情已然骤变! 眼神中怒气四溢!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温度骤降。 王义面色阴沉,手在瞬间握成拳头。 林成的脸上像蒙了一层寒冰:“秦泽,你如此污蔑我,是不想要命了吗!” “我林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林老爷子,都是为了林家!你的胆子可真大啊!” 话音刚落! “砰!” 包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瞬间,十几个身着黑衣、气势彪悍的壮汉迅速涌入,眨眼之间,便将秦泽团团围住。 面对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阵势,秦泽却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脸上依旧风平浪静。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林成身上。 “本来是想与林先生合作,携手共赢。既然林先生这样对待客人的话,那...就算了。”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第214章 合作愉快 十几个黑衣人如雕塑般伫立,周身散发着冰冷的煞气,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秦泽身上。 似乎他们只等林成一个动作,然后就会上前对秦泽动手。 秦泽刚走到门口,被几人给拦了下来。 秦泽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林成:“怎么?还不让我走了?” 林成平静的看着秦泽,随后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 他摆摆手: “都退下吧。” 十几个黑色西装的男子闻声而动,瞬间转身、退场。 眨眼之间,包间又恢复了方才的寂静。 林成看向秦泽的目光,此刻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 能在他的杀阵面前面不改色,甚至还能以退为进,这份胆识与气度,确实了不起。 而秦泽,在看到林成挥手的瞬间,也笑了笑。 “秦先生,”林成率先开口,语气已经缓和如春风,“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既然戒备心已去,那便不妨听听,秦泽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秦泽见状,随后走了回来坐了下来。 他不急不躁,拿起茶壶,为林成,也为自己,将杯中的茶水续至七分满。 氤氲的茶气升腾,模糊了他一半的轮廓,也让他的声音显得愈发深沉。 “林先生,不瞒你说,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和我,是同一种人。” 林成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我们内心深处,都懂得一个词——‘隐忍’。” 当“隐忍”二字从秦泽口中吐出,林成的心猛地一颤! 他不由得重新、仔细地审视起眼前的男人。 这人的洞察力,很强! 纵横商场这么多年,除了林老爷子和当年那个人外,他从未再从别人身上感受到这股魄力。 多年来,他自认已将喜怒哀乐深藏于心,练就了一副铜皮铁骨的面具,无人能窥其内心。 可秦泽,仅仅一面之缘,就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林成没有隐藏这份震撼,反而释然一笑。 对面的秦泽,继续着他的剖析: “不瞒林先生,我最初想攀附的,是林文豪。 可惜,因为一些事,我无意中得罪了王伯,那条路,算是彻底被堵死了。” “所以,我才来找您。我想看看,我们之间,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见林成依旧沉默,秦泽知道需要拿出真正的筹码了,他顺势补充道: “秦家的产业,或许比不上林家庞然,但我们世代经营的一些... 特殊手段和地下势力,却不是那些一般的家族能够比拟的。” “你知道的,我秦家在海外的产业一向不错,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林成微微垂眸,陷入了沉思。 他在林家苦心经营多年,早已枝繁叶茂,根基稳固。 可他始终不能与林文豪撕破脸皮,最大的原因,就是时机未到。 而时机的核心,就在于他自认手中的力量,还不足以与那位家主正面抗衡。 秦泽所提到的事情,现在看起来似乎...正是他最需要的。 给了林成足够的思考时间,秦泽不缓不急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平静。 “林家已经找到了林弦。对别人来说,这是天大的喜事,但对林先生您而言,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有些事,您不方便亲自出手,但我可以。我可以帮您,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前提是,林先生需要帮我解决一个小麻烦——我的公司被查封了,这需要林家的一些关系。” 闻言林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先生,你可能搞错了一点。” “林弦,我根本不担心他。因为他,绝对不可能是林家的继承人,也不可能是林老爷子的孙子!” 此话一出,秦泽瞳孔一缩! 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愕。 林弦不是林家的继承人? 那当时林老爷子和王伯表现出来的样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林成这一句轻飘飘的断言,彻底打乱了秦泽的布局。 他一时间竟有些失语,眉头紧锁,飞速地分析着林成话中的真伪。 就在这时,林成抬起头,话锋陡然一转。 “林弦的事,暂且不提。倒是秦先生刚才提到的合作,我们倒是可以好好谈谈。” “我们不妨换一下条件,我可以帮你解决眼下的困境,而你,只需要为我办成另一件事。” 秦泽心中一凛,重新抬眼看向林成。 那日,在陈国栋家中,林家老爷子那激动到颤抖的神情,他历历在目。 老爷子可是亲口认定,林弦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孙子!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林成的自信让他十分费解。 不过,只要林成没有拒绝合作,他的首要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权衡利弊之间,秦泽迅速整理好思绪。 “好,我同意。只是不知道,林先生需要我办什么事?” 林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他招了招手,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秦泽立刻会意,俯身凑近。 林成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秦泽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段足以颠覆整个林家的话。 说完,林成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找到那个人,那个人死了,林家的一切,未来就是我的。到那时,秦先生,你将是我永远的朋友。” 秦泽坐回原位,脸上的惊讶已经彻底化作了无与伦比的震惊! 他仔细回味着林成刚才的耳语,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脑中轰然炸响。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笑了笑,随即对着林成,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林先生,您可真是...深不可测!一个计谋,居然骗了林老爷子几十年!” 面对秦泽由衷的赞叹,林成依旧淡然如水。 在林文豪的眼皮子底下卧薪尝胆,若没有些雷霆手段和滔天心计,他又怎么可能隐忍至今? 至于那个所谓的“计谋”,也不过是当年被逼到绝境的无奈之举。 若林文豪肯痛痛快快地交出权力,他又何必费这番天大的心思? 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披荆斩棘、血流成河,且没有回头路的独木桥。 再次抬眸,秦泽已经端起了两杯殷红的红酒,递了一杯给林成。 “林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215章 金矿? 叶家。 关上门后。 叶国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也随之被抽空,紧绷的脸颊肌肉终于松弛下来。 郑静则将手按在“砰砰”狂跳的心口,小心翼翼地顺了两下。 从离开那个地方,直到踏入家门,一路上,夫妻俩都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直到此刻,身处自己熟悉的家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算是彻底放松。 唯有叶芷萱,她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精致的眉眼间,始终笼罩着一层寒霜。 郑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目光扫过女儿冰冷的侧脸,忽然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意。 “小萱,今天你可真是帮了爸妈的大忙了!你这个女儿,我们真是没白养!” “没错!” 叶国豪立刻附和,脸上堆满了笑, “今天要不是你机灵,在旁边帮我们说话,咱们俩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 怕是早就被那些人带走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地坐在家里!” 话音刚落,郑静便狠狠地啐了两口。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真要被那些人抓进去,那还有好日子过吗? 我们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呢!” 叶国豪没有反驳,连忙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老婆说的对!今天全靠我们小萱,真是我们的好女儿,贴心小棉袄!” 想想之前的惊心动魄,再看看现在的安然无恙,叶国豪喜不自胜,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然而,那份喜悦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他心中更大的失落与不甘所取代。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头重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不住地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懊悔与嫉妒。 “真是没想到啊...林弦那小子,居然有如此通天的背景!” 郑静头点得比刚才更用力,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悔恨的光芒。 “可不是嘛!当初我们真是瞎了眼!谁能想到,那个我们瞧不起的穷小子,竟然有那么夸张的背景!” “真是造化弄人!早知道他有这么大的背景,咱们当初就算受点委屈,吃点亏,也得死死抱住这棵大树啊!” “现在好了,人走茶凉,婚也离了,什么都没了!全完了!” 郑静的声音越说越尖利,最后,那双眼睛再次钉在了叶芷萱的身上。 想着想着,郑静又变得无比气恼。 “小萱都怪你!”她几乎是尖叫着指责, “当初你要是听我们的,不跟林弦离婚的话,你也能攀附上大家族了!我们叶家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一步登天!” “偏偏你那么任性,非要跟我们对着干!现在好了,婚离了,人也没了,到手的富贵全飞了!” 旁边的叶国豪也跟着点点头。 “如果当初你没离婚,我们的厂子早就建起来了! 不光能得到那座金矿,还能攀上参天大树!我们叶家就彻底翻身了!” “你说说你,你到底有多糊涂!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就知道跟我们作对,我看你是成心要活活气死我们!” 两人将刚才叶芷萱救他们的事情很快就抛之脑后。 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之后,叶国豪似乎还觉得不够,竟指着叶芷萱的鼻子,骂她是“白眼狼”。 叶芷萱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只剩下极致的错愕与震惊。 “够了!你们怎么能如此无耻不要脸?” 叶芷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而过。 忽然她身子一颤。 “爸,”她猛地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金矿?” 此话一出。 叶国豪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哑了火。 “什么?我说什么了吗?” 他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 为了显得真实,他还心虚地瞥了旁边的郑静一眼,寻求支援。 “我...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郑静眼神躲闪,不敢与女儿对视。 看到眼前这副拙劣的表演,叶芷萱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刚才那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可以装傻,但她不能陪着他们继续演这出荒诞的戏。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萱,你...你是不是太累了,听错了...”郑静支支吾吾地试图打圆场。 话还没说完,叶芷萱冰冷而犀利的声音便划破了空气。 “你们别想打马虎眼!我听得清清楚楚!什么建厂子,什么金矿?今天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她的眼神坚定如铁,冷冷地逼视着他们。 见事情再也无法隐瞒,叶国豪索性把心一横,脸上露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好!你非要问,那我就告诉你!林弦老家那块地皮,下面有金矿!一座巨大的金矿!”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当初我们怎么会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地让你跟他结婚!” “本以为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想到那些糟心事,叶国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当时林弦那小子得了重病,医生都说他活不过三年! 我们才跟他签了那份三年的合约,就是算准了他等不到合约期满就得死!” “可谁知道,那小子的命居然这么硬,他挺过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你比我们还心急,合约一到,你就迫不及待地跟他离了婚!” “就是因为你这一离婚,把我们所有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叶国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的丑恶全盘托出。 他们不仅说出了当初算计林弦娶叶芷萱的真相,甚至连那份合同的黑幕,也和盘托出。 叶芷萱目瞪口呆,瞳孔放大,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颠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问话。 她之前就了解到了当年合同的事情。 但具体自己父母出于什么原因,她到现在还不知道。 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样! 那照这么说,自己的父母只是为了钱? “那份合同又是怎么回事?” 郑静把头一扬,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小萱,你以为我们真能通天吗?你知道为了那份假合同,我们费了多大的心思,花了多少钱吗?” “光是冯坤那个贪官,我们就塞了整整两百万! 这还不算完,加上我们动用的关系,花费了无数的心血!” “现在好了,被林弦那小子一折腾,一切都打了水漂! 冯坤受贿造假的事情一查出来,那份合同文书,就成了一张废纸!我们所有的投入,全完了!” 第216章 你们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叶国豪的话音刚落,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便冲上头顶,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嘶吼道: “钱还没赚到,反倒亏了个底朝天!这他妈太不划算了!” 一想到那些付诸东流的钱,他就像被剜了心肝肉,疼得直嘬牙花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望着眼前这对夫妻痛心疾首、只在乎金钱得失的丑陋嘴脸,叶芷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叶芷萱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失望而颤抖,她死死攥紧拳头,“为了钱,你们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吗?” “叶芷萱!你怎么跟我们说话的?有你这么跟父母顶嘴的吗!” 叶国豪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地吼出了她的全名,额上青筋暴起。 眼看气氛彻底失控,郑静赶紧皱着眉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埋怨: “小萱,你就少说两句!我们这么做不还是为了你吗?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个做爹妈的不是为儿女的将来着想?” “为了我?” 叶芷萱闻言,竟冷笑出声,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泪水蓄满,整个人摇摇欲坠, “到现在了,你们还在用这套说辞自欺欺人?你们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来骗吗!” “当初逼我嫁给林弦,你们口口声声是为了我的幸福! 我离婚了,你们又以林弦没照顾好我、我过得不幸福为由,让我去起诉他,抢他的东西!” “你们每一句‘为了我’的背后,都藏着那块地皮的影子! 现在真相大白,你们还要披着‘为我好’的羊皮,继续演这场戏吗?” “我不是你们用来牟利的工具!你们...更不配做我的父母!” 最后一句,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屈辱与绝望都宣泄殆尽。 吼完,她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啪!” 一声巨响! 叶国豪猛地一掌拍在红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杯子叮当作响。 “胡说八道!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站在这儿指责我们的吗? 天底下哪有儿女不听父母话的!你听我们的,天经地义!” 他指着门口,面目狰狞地命令道: “你现在就去找林弦!让他跟你复婚! 我就不信了,凭你这副长相,林弦会不答应!” 叶芷萱被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一旁的郑静见状,连忙拉住暴怒的叶国豪,压低声音道: “老公,你冷静点!我觉得不妥。 现在林弦的身份非同一般,那可是京海林家的继承人!他身边肯定不缺女人。 小萱现在去提复婚,他未必会答应。” 叶国豪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 “不复婚?那就做个小的!林家那么大的家族,当个三妻四妾很正常!” 叶芷萱刚想反驳,郑静却突然走了过来,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轻声劝道: “小萱,你爸的脾气你知道,他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但是,他说的在理。你要是能跟林弦重新在一起,你这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我和你妈不能陪你一辈子,你以后有个好依靠,我们就算死了也能闭眼了。” 与叶国豪的粗暴相比,郑静的话温和了许多。 但叶芷萱已经彻底看明白了他们的为人。 叶芷萱的目光愈发冰冷,她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你也同意他的话?你也愿意让我去做那种事?” “这有什么不好?” 郑静理所当然地反问,“你仔细想想,那可是林家!就算做个小,也比嫁给普通人家的正妻要风光百倍!” 这番“语重心长”的劝慰,彻底点燃了叶芷萱心中最后的火焰。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愤怒和心凉交织成一张巨网,将她牢牢捆住。 “你们...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就算你们打死我,我也绝不可能为了这种肮脏的利益,再去纠缠林弦!” “还有——就是因为你们!我跟他之间,才再也回不去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话音落下,她再不看这对丑陋的夫妻一眼,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别墅的大门被狠狠摔上。 郑静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激灵,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她就这么走了?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还不是你惯的!” 叶国豪的怒火无处发泄,全部倾泻在郑静身上, “白养她这么大了,一点良心都没有,活脱脱一个白眼狼!” 骂完,他胸中的恶气依旧难平。 看到郑静在自己眼前晃悠,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都怪你!当年好好的,你非要多管闲事,去捡个女婴干什么?要不是你,我们现在用得着生这么大的气吗?” 郑静闻言,瞬间如遭雷击,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指着叶国豪,声音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叶国豪!你说什么风凉话?你以为我愿意去捡那个女婴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没有生育能力!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要怪就怪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叶国豪所有的伪装和尊严。 “你再说一遍?!” 他“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挥起胳膊,目眦欲裂。 “再说一遍怎么了?再说一百遍也是这样!你叶国豪自己不行,还怪到别人头上,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郑静彻底爆发了,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怨愤如同火山喷发: “是谁当初信誓旦旦地说,‘捡个孩子回来冲冲喜,或许我们就能怀孕了’? 是谁又说,‘就算以后怀不上,还有个女儿可以防老’? 你以前的话说得比谁都好听,现在反倒怪起我把孩子抱回来了? 当年你要是不这么说,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去大冷天里捡个孩子回来吗?!” 她噼里啪啦地吼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217章 林弦,对不起 叶国豪被气得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指着郑静,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郑静一声刺骨的冷哼,脸上写满了鄙夷与怨毒。 “就算不可理喻,也比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强!” “郑静!你他妈再说一遍!” 叶国豪目眦欲裂,额上青筋根根暴起,“信不信我揍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跨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郑静。 郑静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把脖子一扬,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声音尖利地刺破空气: “好啊,你动个手试试!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叶国豪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打老婆的窝囊废!你有种就打死我,打死我你就清净了!” “你——!” 叶国豪双眼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猛地转身,抄起桌上沉重的玻璃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茶几上! “哗啦——!” 一声刺耳的脆响,玻璃烟灰缸和钢化玻璃茶几瞬间碎裂。 郑静被这疯狂的举动彻底激怒,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叶国豪!你敢砸东西,我就跟你拼命!我今天不活了!” 尖叫着,她猛地弯腰,像伸直了脑袋,不顾一切地朝着叶国豪的胸膛撞了过去! 对面的叶国豪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已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砰!”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倒去,狼狈地摔倒在满地的玻璃渣中。 门外。 随着那声沉重的关门声隔绝了屋内的疯狂,叶芷萱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任由滚烫的泪水滑过冰冷的脸颊。 心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为什么...他们所有人都要骗我? 她一边胡乱地擦着眼泪,一边在空旷的走廊里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活在童话里。 父母的疼爱,青梅竹马的呵护,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以为这份幸福会天长地久。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由谎言精心编织的巨大笼子里。 父母口口声声的“为了你的幸福”,不过是他们敛财的借口。 杜浩轩以前对她的一切好,也不过全是欺骗。 真相的碎片被一点点揭开,她的人生也变得越发可悲、可笑。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虚假的温情画面,她的眼泪就流得越发汹涌。 一路,泪水从未干涸。 终于回到家。 推开门,迎接她的是一片死寂。 家里空荡荡的,静得可怕。 除了自己孤零零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以前,无论她多晚回来,总能看到林弦在客厅里等她,轻声说一句“回来了”。 等她洗漱完毕,餐桌上总会摆好热气腾腾的可口饭菜。 可现在... 叶芷萱无力地扶着沙发,目光失焦地盯着那张空荡荡的餐桌。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缓缓转头,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的酒柜上。 她很少喝酒,这些酒也是合作伙伴送来的。 她从未喝过。 但现在,她想喝一些酒,将所有痛苦的情绪都抽离出去。 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随手拿起一瓶红酒。 她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映出她空洞的眼神。 来不及摇晃,来不及品味醇香,她便仰头灌下去一半。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似乎也暂时麻痹了心底的痛。 疲惫地坐回沙发,她又将酒杯续满。 如此反复,不过几次,一瓶红酒便见了底。 酒精迅速上涌,她感觉有些晕眩,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灵魂都脱离了躯壳。 这种感觉,已经远超微醺。 应该是...醉了。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身体也跟着软了下去。 她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蜷缩在冰冷的沙发角落,将自己紧紧抱住。 不知不觉,林弦的影子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叶芷萱的眉头紧紧锁起。 不管怎样,她都应该正式地、真诚地向他道个歉。 毕竟是她的父母做错了事。 她拿起手机,凭着记忆,按下那个早已烂熟于心,却再也无法拨通的号码。 可就在电话拨出去的瞬间,她嘴角又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真是喝多了...林弦早就把她拉黑了,这电话怎么可能打得通呢? 她刚想把手机扔到一旁,可屏幕上,那个“正在呼叫...”的字样,却让她愣住了。 紧接着,电话,居然真的接通了! 叶芷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 随即,一个熟悉又疏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叶总,有事吗?” 还是熟悉的声音。 同样的叶总,同样的冷漠。 听到这个声音,叶芷萱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揉着红肿的眼睛,口齿不清地呢喃:“林弦,对不起啊,林弦,对...不起。” 电话那头。 林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叶芷萱,这是什么状况? 说话怎么含糊不清,气息也如此不对劲? 他本能地想挂断,但那微弱的、带着哭腔的道歉声,却让他犹豫了。 “对不起,我...代他们...向你道歉,请...请你原谅。” “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对不起了。” 断断续续的话语,夹杂着使劲吸鼻子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一时间,林弦的思绪也有些乱。 说实话,想到今天叶国豪夫妇的所作所为,他确实怒火中烧。 那对夫妻的卑鄙无耻,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底线。 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触碰法律的红线,他绝不姑息。 可一番犹豫后,他还是放过了他们。 而现在,面对叶芷萱这醉醺醺的、却无比真诚的道歉,林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试着换位思考。 如果自己是叶芷萱,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一边是...朋友。 站在两个完全对立的阵营中间,那种被撕裂的痛苦,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 缓缓地,他叹了一口气,心中对叶芷萱的敌意,悄然消散了大半。 电话那端,叶芷萱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翻来覆去,林弦能听清楚的,也只有那几句“对不起”和“请原谅我”。 林弦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突然。 “吧嗒”一声,像是手机掉在柔软物体上的声音,然后,电话那端彻底陷入了沉寂。 林弦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 他握着手机,盯着漆黑的屏幕,犹豫了许久。 最后,他还是猛地站了起来。 叶芷萱的声音听着太不对劲了,她一个人在家,又喝了那么多酒...还是过去看看的好。 如果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 第218章 喝醉的叶芷萱 夜色如墨,将整座城市温柔地包裹。 林弦驱车来到叶芷萱的别墅。 那栋他生活了整整三年的房子,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他发现大门并没有上锁。 他推门而入,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高级香水的余韵。 林弦下意识地皱起眉,伸手按下客厅的开关。 “啪”的一声,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这满室的狼藉。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沙发——没有她的身影。 于是,他下意识地望向餐厅。 然后,他看到了她。 那个平日里永远穿着高定西装、妆容精致的叶总,此刻却趴在冰冷的餐桌上,睡着了。 电话里,她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猜她喝酒了,却没料到,直接醉成了这样。 餐桌上,一瓶昂贵的红酒已近见底,高脚杯歪倒在一边。 说实话,相识三年,林弦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理智、冷静、高高在上才是属于叶芷萱的。 可今晚,叶芷萱看上去似乎跟往常不一样了。 林弦看了看酒瓶。 这一瓶红酒正常一个男人喝下去恐怕都会醉吧? 更何况一个女人了。 他走到餐桌旁,声音放得很轻。 “叶总?” 没有回应。 她轻轻动了动脑袋,散乱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几乎将她那张精致的脸庞完全遮掩。 “真喝多了?” 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叶总,我扶你回房休息。” 这一次,叶芷萱缓缓地抬起了头。 睡眼惺忪,目光迷离,她费力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还没等她发出任何声音,头又重重地栽了回去。 林弦一阵无语。 他别无选择,只能上前,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 若不是身上有伤,抱她上楼对他来说本不费吹灰之力。 但现在,他每一步都显得有些笨重。 “对……不起……” 就在他怀中,叶芷萱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三个含糊不清的字。 即便在意识全无的醉态下,这句“对不起”依旧像一句魔咒,反复呢喃。 林弦的心猛地一颤,但此刻不是思考的时候。 他抱着她,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怀中的身体很柔软,她的头无意识地靠在他的颈窝,随着他的步伐,偶尔还会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在他颈间轻轻蹭一下。 一股发香钻入他的鼻尖,那是属于叶芷萱的味道。 林弦的眉头不自觉地再次锁紧。 这是三年来,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也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 看来褪去了所有冰冷的面具,此刻的叶芷萱,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女人。 林弦看着叶芷萱,忽然感觉她有时候也挺可怜的。 在外面,她必须伪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 这样的生活,应该也很累吧? 突然—— 叶芷萱的胳膊猛地一抬!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 林弦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完,一股温热的液体便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尽数吐在了他的胸前! 林弦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狼藉的污渍,再看看怀中的叶芷萱,一时间竟忘了迈开脚步。 林弦只觉得一阵头大。 “算了……还是先帮你收拾干净再说。”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 他硬着头皮,刚踏上两级台阶,脚步却又猛地顿住。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叶芷萱曾说过,不让他上二楼。 三年来,他恪守本分,从未越雷池一步。 可现在……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他低声对自己说。 曾经言听计从,是因为那份冰冷的合约在身。 如今,合约已到期,他们……也已经离婚了。 那些条条框框,早已失去了束缚他的力量。 况且,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帮助叶芷萱。 他抱着叶芷萱,很快就上了二楼。 他知道,挨着楼梯口的第二间,就是她的主卧。 以前,他每天做好早餐,她就是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 而且,上次因为杜浩轩的事情,他也来过。 打开卧室门。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顺手脱下她那件沾满污渍的外套,扔在一旁的椅子上,又拉过被子,细心地为她盖好。 床上的叶芷萱依旧沉睡着,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林弦摇摇头,低头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衣服,又是一阵无语。 这股混合着红酒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主卧配套的洗手间上。 一阵犹豫过后,他走了进去,打开水龙头仔细地清洗双手,用烘干机吹干。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洗手间旁边那扇磨砂玻璃门——那是浴室。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反正她睡得这么沉,不如……冲个澡,顺便把衣服也洗了。 等他收拾好自己,她或许还不会醒来。 不然,自己身上这味道,估计要熏死自己了。 他推开浴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 当哗哗的水声响起时,床上的叶芷萱,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脑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 当她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时,秀眉立刻紧紧蹙起。 她记得,她是在餐厅喝酒的…… 怎么会跑到卧室来了? 她本能地想起身,却在下一秒,如遭电击,整个人僵在床上! 她身上……的外套居然没了! 现在只剩下了睡衣! 喝酒的时候,她的确穿的是睡衣,这一点她记得清清楚楚。 但中途她觉得胳膊有些凉,便把衣架上的那件外套披在了身上。 这个细节,她绝不会记错! “我的外套呢?” 她揉着剧痛的太阳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紧张地朝四周张望。 突然!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门后,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晃动! “哗——哗——” 水声清晰地传来,像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叶芷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惊呼。 那人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第219章 哭泣的叶芷萱 听着浴室里隐隐传出的流水声,那声音像一根无形的弦,拨动着叶芷萱紧绷的神经。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必须找样东西防身。 然而,当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头柜时,整个人却猛地一滞。 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台手机。 屏幕上,一道裂痕从左上角蔓延到中央。 叶芷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凑近了些,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屏幕。 老款的触屏手机,磨损的边角,这是林弦的! 是他的那部旧手机。 这个念头瞬间冲散了她心中所有的戒备。 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她重新坐回床上。 既然是林弦,就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却怎么也拼凑不全。 回到家后,因为心情烦闷,她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红酒。 她想到了林弦,于是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里,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是道歉,还是胡言乱语? 她一点也记不清了。 后面的记忆,更是一片混沌的空白。 难道……是自己说了什么,林弦才连夜赶过来的? 还是说,他听出了自己声音里的哭腔与不对劲? 无论原因是什么,此刻叶芷萱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浴室里的那个人,就是林弦。 她的脸一下烧了起来。 心跳声不再是“怦怦”,而是变成了擂鼓。 “怦怦……怦怦……”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感觉那颗心脏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从喉咙里跳出来。 自己之前在楼下餐厅,现在是在主卧的床上。 而林弦,就在这间卧室的浴室里……洗澡。 这个画面太具冲击力,叶芷萱不敢再往下想,思绪彻底乱成了一团麻。 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不成……林弦是想趁着自己喝醉,然后……做一些……逾越规矩的事情? 不可能吧? 林弦看上去不像那种人啊! 她收回目光,紧紧咬住了下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按理说,面对这种可能性,她应该感到恐惧和愤怒才对。 可诡异的是,她不仅没有害怕,心底深处竟悄然滋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期待。 那么多红酒下肚,自己意识模糊,刚才是一路踉跄跟着林弦走上来的,还是……被他抱上来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再次泛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突然—— 浴室里的流水声戛然而止。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她迅速拉起被子躺平,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林弦要出来了。 她紧闭着双眼,但全身的感官却前所未有地灵敏。 先是“啪嗒”一声,浴室的灯被关掉,世界陷入一片更深的昏暗。 接着,是带着水汽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躺在床上,叶芷萱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仿佛一尊僵硬的雕像。 她能清晰地听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沐浴露的清新气息,也一同逼近了她的床边。 脚步声在她床边停住。 叶芷萱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温柔而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 林弦觉得有些新奇。 认识叶芷萱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防备地观察她。 原来,卸下了所有防备和冰冷外壳的叶芷萱,是这般模样。 她的睫毛纤长卷翘,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更加白皙。 即便素面朝天,那张脸也依旧精致得无可挑剔。 没有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神情,她的脸上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娴静与柔美。 几眼看过,林弦的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或许……我们真的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说完,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她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臂上。 夜风微凉,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被子轻轻往上拉了拉,直到完全盖住她的肩膀。 为她掖好被角,林弦最后看了一眼她安静的睡颜,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叶芷萱,愿你……余生安好吧。”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叶芷萱闭着眼,不敢睁开。 直到“咔哒”一声,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叶芷萱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卧室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营造出出一种温馨。 可此刻的叶芷萱,却只觉得整个房间有些空旷。 余生安好。 叶芷萱知道,这是林弦最真诚的祝福。 可是…… 为什么叶芷萱感觉自己有些难过? 一丝冰凉的湿意滑过脸颊,她伸手一摸,指尖触碰到一颗滚烫的泪珠。 原来,心痛到极致时,是感觉不到眼泪的。 直到这一刻,当所有的希望都随着关门声远去,那积攒了太久太久的悲伤,才决堤而出。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是彻彻底底地爱上了林弦。 只是这份爱,一直被她用傲慢、冷漠和偏见包裹着,深埋心底,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 直到今天,直到她意识到林弦真的要离开她的世界,这份迟来的爱恋才如火山般喷发,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叶芷萱猛地睁开眼,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脑海里,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现,像一部无声的电影,每一帧都充满了林弦的身影。 过去的三年,他究竟是怎样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 每天清晨,她醒来时,迎接她的永远不是冰冷的房间,而是餐桌上热气腾腾、花样翻新的早餐。 出门时,她的鞋子永远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整整齐齐地摆在玄关最顺手的位置。 晚上无论多晚回家,客厅的灯永远为她亮着,像一座灯塔。 而林弦,总是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伴随着锅碗瓢盆的交响曲,为她端上可口的饭菜。 一日三餐,三年如一日,从不重样。 他不仅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更像一个最细心的医生,根据她身体的状况,为她熬制各种苦涩却有效的药膳。 所有这些,是她的亲生父母叶文豪和郑静都不曾为她做到的。 “叶芷萱,你真傻……你到底是有多瞎,才没有发现?” 她抓紧被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自嘲。 耳边,再次回响起闺蜜陈舒曾经无数次劝过她的话: “萱萱姐,你早就爱上他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 陈舒都看出来了,为什么只有她自己,却迟迟不明白? 一时间,悔恨、痛苦、不舍…… 所有的情绪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林弦说的没错,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的事情,有误会,有伤害,有她家人的算计。 即便他们曾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了三年,那又如何? 那三年里,她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呼喝的佣人,当成了用钱就能买断的雇佣对象,当成了全能的保姆和司机,却唯独…… 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 再加上父母背后做的那些肮脏事,叶芷萱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林弦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啊。 只是发生的这些事情,这林弦推得越来越远。 …… 林弦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看了一眼墙上早已停摆的旧钟表,他简单地洗漱后,便准备睡觉。 第220章 苏净到来 茶几上,一叠纸张被摆放得整整齐齐。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各种奇特的符号交织在一起。 每一张图纸的角落,都用蝇头小楷标注着清晰的序号和注释,一丝不苟,尽显严谨。 林弦屏住呼吸,将图纸逐一铺开,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线条。 他逐一核对着序号,当确认所有部分都已完美衔接时。 心中涌出一股喜悦。 成了! 图纸的抄录工作已接近尾声,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完成之后,这份专利就完美的拷贝了出来。 确认无误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将图纸重新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放松下来,回到卧室,沉入梦乡。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精准地落在茶几上那叠图纸的中央。 林弦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激动。 他快步走到茶几前,目光扫视着眼前这份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完整设计图,喜悦蔓延至眼角眉梢。 “终于……大功告成!” 他低声呢喃。 这叠薄薄的纸张,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符号,都是他慢慢从梦境中复制出来的。 有了它,林弦仿佛已经能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利用图纸做出更伟大的事业来。 他正沉浸在对未来的宏伟蓝图中。 突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 林弦微微皱眉,一丝不悦划过心头。 “谁一大早就过来了?” 他以为是赵明,可这敲门声的节奏和力道,与赵明沉稳的风格截然不同。 林弦疑惑地走向门口,带着一丝警惕。 门刚一打开一道缝,一张明艳却带着几分狡黠的脸便猛地闯入他的视线。 是苏净。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苏净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也不见外,双臂张开,一下子将林弦紧紧搂住! 林弦身体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地一把将人推开,在苏净反应过来之前,反手“砰”的一声将门死死关上!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弦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什么状况? 这个苏净,怎么又过来了! 门外,苏净同样愣住了。 林弦这次反应怎么这么快? 连门都给关上了? “林弦,你开门!” 她回过神来,撅着小嘴,气鼓鼓地使劲跺脚。 可是,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苏净深吸了几口粗气,干脆双手叉腰,仰起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喊了起来: “林弦,你赶紧把门打开!不然,我可要喊了!” 一门之隔,林弦将她的威胁听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根本没把这种小孩子把戏放在心上。 “好啊,这可是你逼我的!” 苏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本来我也不想说,但既然你如此无情,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下一秒,她声音凄厉而高亢,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弦,你怎么可以这样!事情办了就不负责任了吗?” “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啊!你就算是不管我,也不能不管我们无辜的孩子啊!” “你就把门打开吧,我们好好谈一谈,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你开门啊!” 她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来的,充满了“悲愤”与“绝望”。 屋子里的林弦听得是目瞪口呆,眉头也跟着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苏净的这番操作,简直让他……无语至极。 “苏净!你闭上你的嘴!” 林弦猛地打开门。 门外的苏净仿佛一直用鼻尖贴着门缝。 门刚开一道缝,她便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瞬间挤了进来。 看到林弦脸上那副生气的表情,她得意地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你到底要干什么?有事说事,没事滚!” 林弦冷着脸。 尽管苏净曾是那个用两千万买下他歌曲的“金主”,但对她这种毫无边界感的行事风格,他实在提不起半点好感。 可即便如此,苏净依旧笑眯眯的,她咬着嘴唇,还俏皮地挑了挑眉毛,一脸的得意: “人家想你了,来看看你也不行啊?” “我很忙,有很多事要做。” 林弦一脸严肃,“没事不要过来打扰我。” “哎呀!我肯定不会打扰你的,你看上一次我在你家就没打扰你,你赶紧让我进去吧!” 林弦一动不动,依旧站在门口拦住。 苏净眼睛一转:“大家都来看看啊,要不说现在的渣男多呢!” 林弦瞬间眉头一皱,伸出手捂住她的嘴:“行了!别嚎了!” 苏净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满口答应:“好啊,那你让我进来,我保证不嚎!” 说着,她的眼神开始在屋里东张西望。 林弦有些无奈,侧出一个身子。 他承认,放她进来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但苏净要耍赖卖泼,他真的一点办法没有。 总不可能动手给她一巴掌吧? “咦,这是什么?” 苏净的声音充满了好奇,她的目光被茶几上那叠神秘的图纸牢牢吸引。 林弦转头瞥了一眼,没有理会,继续整理着手边的资料,仿佛她只是空气。 “林弦,我问你话呢!” 苏净不依不饶地凑了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符号?” 见林弦依旧沉默,苏净干脆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张图纸,像扇子一样扇了两下:“让我仔细瞅瞅……” “别动我的东西!” 林弦的声音陡然严厉,他猛地抬头,“那不是你玩的东西!一般待着去!”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嘛!”苏净吐了吐舌头,却依旧拿着图纸不放。 林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图纸,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是一种新型电池的设计图,跟你说你也不懂,以你的智商很难理解。” “哇!”苏净惊讶地捂住嘴,她也不生气,“林弦你太棒了吧!真没想到,你还会这个东西!” 林弦没有心思理会她的惊叹。 他转头看向设计图,设计图是完整的了,下一步,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保密的地方,将原型机制造出来。 这需要资金和设备。 “干嘛呢?又不说话了?” 苏净见他再次走神,不满地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胳膊摇晃起来,“你在想什么呢?林弦,你跟我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第221章 改革的王牌 林弦瞥了她一眼。 跟她说也不明白。 林弦随口敷衍的开口: “我在想怎么把这玩意做出来。” 林弦的声音平静, 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胳膊从苏净的手中抽回,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苏净又一次凑了过来,俏皮地用手捋了一下自己的马尾辫,笑得一脸天真: “看你眉头皱得那么紧,我还以为出什么天大的事儿了呢。这还不简单?我可以找人过来帮你啊!” 她的话说得极其爽快。 闻言,林弦瞬间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疑惑的看向苏净。 “苏净,” 他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感觉苏净像一个狗屁膏药一样。 似乎黏上了他。 就算他态度再怎么恶劣,她依然不以为然。 没有目的,谁信? 望着眼前这个笑容越来越灿烂的女孩,林弦心中的疑云反而越来越浓。 下一秒,她已经笑嘻嘻地凑到了林弦的眼皮子底下。 “我能有什么目的呀?”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我当然只是为了帮助你……因为……” 她顿了顿,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说道,“之前我不是说过嘛?我喜欢上你了!” 林弦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就她说出来的话,林弦压根不会信。 说实话,苏净长得确实很漂亮,也看不出什么恶意。 但林弦总觉得她身上有种疯疯癫癫的特质,逻辑跳跃,行为出格。 按道理说,她是苏氏集团的人,不至于这么怪吧? 就算是一个精神正常的普通女孩,谁会莫名其妙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喊自己肚子里有了别人的孩子? “你看起来跟十几岁的中二少女差不多。” 林弦的话说得已经很含蓄了。 可对面的苏净却完全不在意,仿佛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她反而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道:“你不是想找人做出来吗?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你瞧好吧!” 话音未落,她又急忙朝着门外走去。 林弦拿着图纸,走到沙发上坐下,将苏净带来的纷扰暂时压下。 一个小时后。 林弦出现在一家大型装修公司。 他直接拿出之前看好的那一层楼的租赁合同和相关资料,放在了经理的面前,开门见山。 他的计划很清晰: 这边装修公司进场施工,另一边,他就要同步开始电池原型的制作。 等原型出来,立刻申请专利,最后才是大规模招聘人员。 两条线同时推进,才能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 为了这次谈判,林弦早已做足了功课。 所以此刻,面对对面的经理,反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沉稳。 “先生,我们公司一向以诚为本,质量为上,绝对保证您满意!” 经理满脸堆笑,热情地介绍着。 林弦淡淡点头,将租赁合同推到经理面前,指尖点了点平面图: “户型和面积都在这里了,您给报个价。” 经理接过平面图,正要开口,林弦却忽然抬眼,目光如炬地问道: “请问,贵公司的报价,是按使用面积计算,还是按建筑面积计算?” 此话一出,对面的经理明显一怔,脸上职业化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人,忽然一愕。 没想到,林弦一上来就问到了最核心的关键点上。 “林先生,我们公司有套餐报价,也有清单式报价。” 经理迅速调整好状态,回答得滴水不漏, “市场惯例是面积乘以单价,再加上一些个性化项目的费用。 基础报价很快就能算出,但个性化部分需要根据您的具体需求来。” 接下来的对话。 他接连抛出关于材料环保等级、电路改造规范、消防验收标准等一系列极为专业的问题,每一个都问在点子上,让经理额头微微见汗。 这些东西,林弦都是在网上查过,做过功课的。 最后,林弦果断地选择了清单式报价。 虽然繁琐,但每一项都清清楚楚,能有效避免后期的增项陷阱。 看到林弦诚意十足,且绝非能被轻易忽悠的门外汉,经理在衡量了利弊之后,干脆直接给出了一个内部较低价。 “林先生,您看看这个价格。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 经理指着报价单,语气诚恳, “一些细节,比如垃圾清运、水电管路的成品保护,我们都包含在内,您完全可以放心。 这是一步到位的费用,后期绝无任何追加!” 林弦听完,心中在思量。 他最担心的,就是合同签了,装修中途被各种名目“割韭菜”。 既然经理敢拍胸脯保证,看上去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 “好,”林弦点头,“就按你说的来。” 谈妥价格和细节,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林弦才带着一份详尽的装修合同离开了公司。 他庆幸自己之前的功课没有白做,否则,很容易被他们的话术坑钱。 他的思绪再次飘向了那叠图纸。 要将图纸上的奇迹变为现实,制造出第一块原型电池,恐怕还有一些难关在等着他。 ······ 城市的另一端。 白弘径直走向研发大楼。 想到父亲在电话里透露的消息——那位重金聘请的海外专家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果,白弘的心情便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平日里那张冰冷严肃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暖意。 沿途遇到员工向他问好,他竟也微微颔首回应。 这反常的举动,让不少老员工面面相觑,心中暗自猜测: 白先生今天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往日白弘可是压根都不屑跟他们打交道的。 公司的研发部是独立的一栋楼,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金属线条与巨大的玻璃幕墙交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不仅是公司的技术心脏,更是保密级别最高的禁区。 即便是公司其他部门的高管,没有特殊许可,也绝不允许踏入半步。 白弘刷过层层权限,来到研发部外。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停在了巨大的落地玻璃墙前。 整个实验室采用高度透明化设计,从外面可以一览无余。 几米开外,里面每一位研究员的一举一动,都尽收他的眼底。 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新式研发设备,白弘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然而,最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还是实验室中央那个身影—— 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身穿一身洁白研发服。 此刻,他正俯身在一台高精度分析仪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仪器。 这个人,就是他父亲口中,能带领白氏集团改革的“王牌”。 第222章 激动的白弘 旁边,几个造型奇特的模型装置错落有致,内部结构复杂。 控制台上的多块显示屏正高速闪烁,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 那位名叫布莱恩的中年男子,一边沉着地调试着按钮,一边锐利的目光扫过分析仪。 白弘看着布莱恩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其他研发人员,整个实验室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般高效运转,白弘再次点了点头。 这才是研发部该有的样子! 果然,花重金聘请来的世界级专家,就是不一样。 看着眼前这群为技术而狂热的忙碌身影,白弘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 他自认对电池研发一窍不通,来这里本意只是监督,但这股严谨到近乎神圣的气氛,也深深感染了他。 突然! 布莱恩的脸色骤然一变,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他死死盯着控制台中央的主显示屏,嘴唇微微颤抖,最后竟忍不住发出一声兴奋的笑声。 看到这一幕,白弘的心猛地一跳,他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了进去。 “怎么回事?” “白先生!” 布莱恩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的电池……我们成功了!全新的电池技术,研发成功了!” 此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白弘脑中炸响! 他脸上也瞬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欣喜之色。 “快!快给我详细说说,现在的电池性能怎么样?” “白先生,您看!” 布莱恩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为了更直观地展示,他向旁边退了一步,伸出颤抖的手,郑重地指向那块屏幕, “它的能量密度远超想象,循环寿命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前市面上任何一款电池,在它面前都如同玩具!” “白先生请看这些数据!” “与当前最顶级的电池相比,我们这一代,容量提升了整整百分之五十!” “同时,循环充电次数更是实现了颠覆性的突破!” “直接达到了一万次!” “这……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升级,这是一次伟大的发明,是足以改写时代的革命!” 此刻,显示器上的关键数据已经定格,那串惊人的数字如同烙印,深深灼烧着白弘的眼睛。 他只觉得一阵眩晕,仿佛置身梦中。 惊喜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白弘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头。 旁边的研发人员们个个满脸通红,兴奋地交头接耳,却又碍于白弘在场,不敢大声喧哗。 接着,布莱恩将护目镜摘下,随手放到一旁,再次用近乎宣告的语气兴奋地开口: “白先生,有了这个电池,白氏集团的市值将会在一夜之间暴涨!这,是领先全球至少十年的科技!” “领先全球?” 白弘的身体猛地一震,迅速转身,死死盯住布莱恩,声音激动: “你是说,这项研发……是史无前例的?在整个世界范围内,都没有对手?”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无比郑重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白先生,现在,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哪怕是京海林家旗下的顶尖科技公司,也绝对无法达到我们当前的水准!” 白弘听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大喜过望! 林家……也比不上了! “京海林家,林弦……” 他默默念出这几个字,脑海中瞬间闪过林弦那脸。 白弘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随即,又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在此之前,他早已在林家的阴影下失去了信心。 毕竟,京海林家的庞然大物,不是他们白家能够抗衡的。 而林弦,作为林家的继承人,更是他遥不可及的存在。 那似乎注定,在林弦面前,他只能永远点头哈腰,仰人鼻息。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有了这项颠覆性的技术,他心中那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灌成了燎原的烈焰! 林弦,就算你再强,又能怎么样? 在我这足以颠覆行业的硬核科技面前,不过是一张废纸! 你所谓的商业帝国,在我面前,不过是一座即将被科技浪潮冲垮的沙堡! 你终究是个没能力的废物! 而我白弘,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碾压一切的实力! 接下来,布莱恩去处理一些后续的收尾工作。 而白弘则像一尊雕塑,继续站在研发室中央,凝视着屏幕上的数据。 几秒钟后,他猛地回过神,迅速掏出手机。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必须立刻让父亲知道! 这,是白家改写命运的时刻! 白弘来不及多想,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迅速拨通了白振山的电话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 没等白振山开口,白弘已经用一种压抑着狂喜、却又难掩兴奋的声音迫不及待地报喜: “爸!成功了!新电池研发成功了!” “我现在就在研发室,布莱恩亲口说的,这是领先全球的科技,就连林家的科技公司也望尘莫及!” “爸,我们白家……崛起的机会,终于来了!” 白弘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中的喜悦与激动,却如同要溢出电话一般。 在报喜的同时,他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一幅幅波澜壮阔的画面。 只要这项技术在手,他们就可以横扫一切电子消费品行业! 不仅如此,新能源汽车、储能电站、甚至是航空航天领域……都将有白家的一席之地! 当前市面上所有的电池技术,都将在一夜之间沦为过时产品! 用不了多久,整个行业的规则都将由白家来制定! 可以说,拥有了这把利器,能做的事情简直太多了! 而白家,也完全有可能凭借此,超越所有家族,站上世界的巅峰! 电话那端。 白振山的声音传来,同样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颤抖: “太好了!好!好!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这……这真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短暂的狂喜之后,白振山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喊出了白弘的全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弘!你听好了!马上,立刻,安排最信任、最顶尖的团队,以最快速度去申请全球专利!所有相关国家,一个都不能漏!” “一旦专利申请下来,就立刻着手准备批量生产!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产品铺向市场!” 白弘听闻,立刻挺直腰背,沉声应道: “好的,父亲!我马上着人去办!” 就在白弘要挂断电话的瞬间,白振山那沉稳而充满算计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狠厉: “等一等!还有另外一件事,你必须立刻、马上着手去办!” “马上启动最高级别的市场预热,联系所有主流媒体,准备一场盛大的全球记者发布会! 务必将这个消息,以最爆炸性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白弘再一次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准备。” 挂断电话,白振山坐在宽大的真皮椅子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一旦这个电池的消息透露出去,必将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科技地震! 到那时,谁还敢小看白家? 白家,必然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屈居人下,看人脸色! 他等了这么多年,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终于能够看到白家真正崛起,君临天下的那一天了! 第223章 林弦不是林家的人? 在苏杭,白家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可一旦与京海那座巍峨的林家相比,终究还是云泥之别。 但只要这项电池专利的宣传风暴席卷全球,白弘相信,哪怕是高不可攀的林家,在面对白家时,也必须重新掂量,高看一眼! ······ 另一边,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一扇门外。 林弦刚回到自己简朴的住处,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他按下了接听键。 “王伯。” “林弦,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王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今天,医院会出亲子鉴定的最终结果。我马上派人去接你。” 林弦微微一怔。 但无论如何,这缠绕身世的谜团,总该有个水落石出。 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应道: “好,我一会就下楼。” “那我让人在楼下等你?”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王伯才挂断了电话。 林弦简单整理了一下衣领,便走出了门。 没过多久,他已站在了苏杭人民医院肃静的走廊里。 此刻,走廊上早已等候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看到林弦走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更有一种对即将揭晓的答案的渴望。 马上就要出结果了,即便不是当事人,这些人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林弦就是林家的人。 但是还是需要用亲子鉴定来作为证据的。 这样林弦继承林家的家业时,也能少一些闲话。 王伯对着林弦招了招手,示意他站到林文豪的身边。 很快,整个医院走廊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集到了那扇紧闭的医生办公室大门上。 那扇门,隔绝着希望,也隔绝着绝望。 终于,门被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神情严肃,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鉴定报告。 林文豪立刻上前一步:“结果出来了?” 王伯也急忙跟上,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期待:“怎么样?” 没等医生开口,林文豪已经转过头开口: “还能怎么样?林弦肯定是我的孙子! 年纪、身世、还有那只有林家血脉才会有的病症,全都对得上,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他嘴角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看向林弦,“其实啊,这份鉴定根本就没必要做,这只是为了堵住林家和外面那些人的嘴。” 然而,对面,医生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王伯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林老先生,这是……鉴定结果。” 医生的声音有些干涩,一边说,一边将那份报告递向林文豪。 林文豪含笑点头,目光如鹰隼般,直接锁定在报告最下方的“鉴定意见”那一栏。 前一秒,他还一脸从容淡定,可当他的视线扫过那行冰冷的铅字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根据本次DNA检测结果,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干扰的前提下……” 前面的专业术语被他自动过滤,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钉在最后那句话上—— “排除林弦与林文豪存在生物学血缘关系。” 轰! 林文豪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停止了流动!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伸手本能地去扶旁边的墙壁。 王伯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将他扶住。 这时,之前等候的那些人也急忙凑了过来,伸长脖子看向那份报告。 只一眼,众人便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怎么回事?林弦不是林老先生的亲孙子吗?” “排除生物学关系……这就是说,他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所有条件都对上了吗?是不是医院搞错了?” “天哪……原来他根本不是林家的继承人?” 议论声像炸开的锅,瞬间在走廊里蔓延开来,乱作一团。 不少人看向林弦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审视和好奇,变得复杂起来。 林文豪此刻已无暇理会这些喧嚣。 他刚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一丝神,便猛地抬头,用一种近乎严厉的眼神死死盯住面前的医生: “这结果……是不是有问题?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医生闻言,立刻郑重地摇头:“林老先生,这绝对不可能。 我们检测的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最高标准执行,并且全程有林家派来的人监督,每一步都严谨无误。” 旁边的王伯也跟着点头,声音沉重地确认:“老爷,王医生说的没错,每一个环节我都确认过,确实万无一失。” 林文豪难以置信地摇头,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质问命运: “那……那他为什么会那么符合?那病症……” 可是,王医生接下来的话,解释了这一点。 “林老先生,林弦先生身上的病,确实与林家的遗传病特征高度吻合,这一点属实。” 医生的声音冷静而客观,“但是,这种罕见的隐性遗传病,并非林家独有。 而且,二十多年前,与林弦先生年龄相仿、身世不明的孤儿太多了。 您当初……会弄错,也是……情有可原的。” 医生的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被抽空,气氛降至冰点。 旁边,林弦在得知结果的瞬间,心中也掠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答案竟是这样。 然而,与周围人的天崩地裂不同,他眼中的诧异只是一闪而过。 他惊讶的,只是自己与林文豪之间没有血缘这个事实。 老实说,他自己之前就始终带着不确定的念头。 所以,当其他人眼中充满了失落、震撼与惋惜时,他却觉得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林文豪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悲痛与茫然,他紧皱着眉头,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转头扫了一眼众人,无力地抬手挥了挥: “你们……都先回去吧。” 看到这副情形,一些无关人员纷纷摇头叹息着离开。 “王伯,你留下。” 林文豪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落寞。 王伯点点头,留在了原地。 林弦随后也转身准备离开。 既然他不是林家的人,也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看到林弦也要转身离开,林文豪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林弦,你等一等。” 林弦停下脚步。 很快,嘈杂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林文豪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林弦面前,那双曾经充满慈爱与期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哀伤。 他张了张嘴,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这件事弄错了……真不好意思。” 短短几个字,却承载着一个老人从云端跌落尘埃的全部哀伤与歉意。 第224章 可怜的老人 林弦摇摇头,声音沉稳而真诚: “林老先生,我没事,倒是您,别太难过。我……我能理解一个爷爷的心情。” 此话一出,连一旁的王伯也跟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是积压了太多年的无奈与疲惫。 林文豪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再次望向面前的林弦。 眼神里交织着欣赏、遗憾。 “我多么希望,你就是我的孙子啊……太可惜了。” 林弦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话语中那份不舍,他继续开口安慰: “林老先生,您别灰心,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您的孙子的。” 林文豪再次长叹一声,他又看了看林弦: “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孙子,但是我也很喜欢你这个孩子,有空我们也可以多走动走动。” 林弦微微一愕,随后他急忙点头:“当然。” 林文豪还想要说什么,刚一张开嘴,胸脯便开始剧烈地起伏,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王伯神色一凛,急忙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连同温水一起送到林文豪跟前。 老人费力地吞下药丸,过了好一会儿,那阵剧烈的咳嗽才渐渐平息。 可因为刚才的折腾,他本就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显得愈发虚弱。 林文豪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无奈: “恐怕……没有机会再找我的孙子了。” 林弦心中疑惑:“为什么?依照林家的势力,想要找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林文豪微微皱眉,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看向旁边的王伯:“你跟他说吧……我觉得,林弦这孩子,信得过。” 王伯的神情变得无比复杂,他艰难地抬起眼,看向林弦: “老爷他……身患肺癌,已经是晚期,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情,除了我,谁都不知道。” 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林弦的眼神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精神矍铄、气场强大的老人,竟然早已被病魔缠身,时日无多。 虽然他与林文豪相处的时间不长,可一想到这样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还在为寻找孙子而奔波劳碌, 心中便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林老先生……您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吗?” “我只有一个亲生儿子……” 林文豪的声音飘忽而遥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但是,几十年前的一场意外,我那儿子和他的妻子,一起……都走了。” 想到当年的惨事,林文豪的神情再一次被浓重的悲伤所笼罩,那是一种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决绝的火焰,对王伯命令道: “王伯,继续找!不管花多少钱,动用多少力量,就算把整个世界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到!” “老爷,您放心!” 王伯迅速点头,声音坚定,“我现在就放下话去,加派人手,扩大范围!” 林文豪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弦的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托付的信任: “林弦,虽然我们不是亲人,可我真的很看好你。 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就找王伯,让他帮你。” 林弦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您,老先生。” 林文豪虚弱地抬了抬手,表示不必客气。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王伯说:“王伯,准备飞机,我们该回京海了。” 短短几个字,林文豪说得却无比疲惫。 显然,今天这个结果,对他而言,是又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孙子没有找到,那继续留在这座充满回忆与失望的苏杭城,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好的,老爷。” 王伯低声应道,话语中同样充满了失落。 ……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林弦的思绪却仿佛凝固了,感慨万千。 他本以为,这次会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能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解开身世之谜。 可没成想,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从小跟徐爷爷相依为命,他不是没有幻想过。 幻想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一家人团团圆圆,到时候,他们带着徐爷爷,一起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可造化弄人。一直到徐爷爷去世,亲人那边都始终杳无音信。 这次,林文豪描述的那些与自己如此吻合的特征,又让他心中死灰复燃,升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没想到,这希望来得如此汹涌,破灭得也如此之快。 “终究……还是自己多想了。” 林弦喃喃自语,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到林文豪那孤独而绝望的背影,林弦的心中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在其他人眼中,身为林家家主,林文豪是高高在上、权势滔天的存在。 可在林弦眼里,他剥去了所有光环,只是一个可怜的、孤独的老人。 一把年纪,儿子儿媳早已离世多年,唯一留下的血脉,唯一的孙子也流落在外,杳无音信。 一次次的满怀希望,一次次的失望而归。 这种精神上的反复折磨,恐怕比任何病痛都更让人煎熬。 其实,林文豪……也挺可怜的。 如此想着,林弦的心绪再一次被复杂的情感所淹没。 突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传来,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赵明”的名字。 林弦心中一紧,赶紧点开信息。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郊外那栋房子的主人有了消息。 可看完消息内容,他才发现,原来赵明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老林,哥们儿明天生日,约了几个老朋友吃饭搓一顿。明天中午十一点半,我去接你。” 赵明的信息一如既往地简短利索,直奔主题。 林弦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放松的弧度,当即回了一个“好”字。 他们之间的交情,无需任何多余的矫情和客套。 不管是电话还是信息,一旦有事,彼此之间回复最多的,就是这一个“好”字。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估计赵明也是想借着生日的机会,让大家聚聚,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 次日 林弦拿起手机,穿上外套出门。 刚走到楼下,他脚步一顿,突然愣了一下。 不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旁,赵明正斜倚着车身,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慵懒。 “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林弦大步走过去,老远就开口问道。 赵明掸了一下烟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也刚来没多久,你看这烟不刚点上吗?” 他晃了晃手里还有一大截的香烟,以示证明。 见林弦走近,赵明很自然地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支递过去。 林弦也没犹豫,伸手接了过来,两人并肩朝汽车的方向走去。 “去哪吃?” “老地方,燕春吧,那儿的包间大,也安静些。” “你请了多少人?”林弦的声音略略提高了一些。 赵明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少,就之前咱们那帮老同学。菜我早就订好了,这个点儿,估计他们也都快到了。” “你可真行。”林弦哭笑不得,“你过生日,你这寿星公还踩着点过去?不怕他们说你耍大牌啊?” “你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 赵明猛抽了两口,将烟头精准地弹进路边的垃圾桶,随即笑着拍了拍林弦的肩膀, “就我这身份,大刀我都耍不起来,我还耍大牌?谁信呢?” 两人一边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便来到了车前。 第225章 生日聚会 上车后,赵明便兴致勃勃地聊起了燕春饭店。 “这燕春可是家老字号了,据说年头比咱们俩加起来都大,快有百年历史了。” 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道,“不过门脸刚重新装修过,跟以前那个小门小户的样子比,简直是鸟枪换炮。” “以前一提燕春,大伙儿想到的最多的就是俩字——量大实惠。现在嘛,” 赵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新奇, “为了迎合咱们这帮年轻人的口味,老板把二三楼全都改成了包间,甚至还搞起了私人定制服务。” 赵明刚说到一半,林弦的眉毛便挑了起来:“私人定制?” 赵明转头,嘿嘿一乐: “想哪儿去了?别想歪啊!人家燕春的私人定制,指的是口味偏好。 你可以提前跟老板说明白,比如你吃菜偏咸还是偏甜,有没有什么忌口,他们大厨会根据你的口味,专门为你微调菜品。说实话,还挺用心的。” 林弦笑笑没说话,心中却暗自感慨。 如今各行各业竞争都这么激烈,没想到连一家老饭店都做得如此细致入微,把人性化服务做到了极致。 半小时后,赵明的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燕春饭店的停车场。 两人刚走进富丽堂皇的大门,赵明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立刻开始摇头苦笑: “果然跟你说的那样,这帮家伙开始催命了。我觉得这个时间点也不晚啊,这都赶得上早朝了。” “你今天是主角,他们当然想快点见到寿星公了。”林弦打趣道。 “快走吧,二楼二零二。” 赵明收起手机,脚下也加快了步伐,一边走一边感慨, “还好我提前把菜都订好了,不然又得被那帮人起哄。就晚这么几分钟的功夫,他们肯定要罚我三杯起步。” 林弦没忍心打击他。 今天赵明是主角,酒,能少喝吗? 两人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对面便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来了来了!可算把咱们的大寿星给盼过来了!赵警官,生日快乐啊!” 来人正是王皓,他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留着标志性的胡茬,理着利落的平头, 只是那股子热情劲儿,比从前更盛了,仿佛一团行走的火焰,瞬间就要把人包围。 赵明也笑了:“班长,你是不是背着我把聚会时间提前了?怎么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来这么早?” 王皓笑着摇头,拍了拍赵明的肩膀: “那怎么可能!只是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大宴,大家心情激动,都迫不及待地想赶过来给你捧场。”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林弦那边:“林弦,你说是吧?” 林弦当即会意,顺水推舟地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对,王哥说的没错。如果不是要坐老赵这趟晚点专车,我早就冲过来了。” 他这话一出,气氛瞬间被点燃,变得活跃起来。 赵明愣住了,夸张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弦:“老林!好啊你!这就叛变革命了?” “哈哈哈!” 王皓大笑着,一把搂住赵明的脖子,同时对着林弦挑挑眉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包间里走, “我要是真有这影响力,我现在可就招兵买马,自立山头了!” 三个人刚转身,王皓又清了清嗓子,对着包间那边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大伙儿都静一静!我把咱们今天最靓的仔——寿星佬,给请过来了!” 赵明无语地摇着头,但嘴角的笑容却咧得快要挂到耳朵后面去了。 王皓话音刚落,包间的门便被里面的人从里拉开。 三人出现在门口,屋子里的人早已全都站了起来,纷纷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而整个包间里最显眼的,无疑是餐桌中央那个足足六层高的奶油蛋糕, 上面点缀着新鲜的水果和“生日快乐”的巧克力,仪式感拉满。 赵明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蛋糕,哭笑不得: “不是吧?搞这么大阵仗?我自认为我还年轻力壮,你们怎么搞得像在给我庆八十大寿一样?哥们儿连媳妇都还没娶呢!” 一阵哄堂笑声传来,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里喊道: “我们祝愿,让赵警官在这次生日以后,顺利脱单,好事成双!” 林弦一怔,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了李松林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他一身休闲装,此刻正隔着人群,对着林弦眨了眨眼。 “松林,没想到你能来。”林弦笑着打招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李松林笑着解释道: “上次聚会我在外地出差,这不,一听说今天是咱们赵警官的生日宴,我就奔来了! 这次聚会,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了。” 他满脸喜悦,很自然地直接在林弦身边坐下。 再次看到这个大学时睡在上下铺的兄弟,林弦的心情也十分激动。 算起来,自从毕业各奔东西后,他们还真没再见过面。 上次聚会,他听同学们说,李松林已经结婚了,小两口过得挺幸福。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继续搜寻,随即看到了高勇。 跟上次见面时那个意气风发的他相比,现在的高勇沉默了许多,话也少了很多,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 看到高勇的那一刻,林弦的脑海中,立刻闪过了夏思敏的影子,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正想着该如何打招呼,高勇却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突然主动走了过来。 “林弦,最近过得怎么样?。” 高勇的声音嘶哑。 林弦心中一涩,点点头,轻声回应:“嗯,还不错。”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钱雨沁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的视线当中,她穿着一条淡雅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一丝因为赶路而泛起的红晕,显得格外清丽动人。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路上有些堵车。” “不晚不晚,这个时间刚刚好!” 赵明立刻接上话茬,眼神却飞快地朝林弦那边瞟了一眼,然后对李松林说, “松林,你到我这边来,让钱雨沁坐到里面去。” 李松林一怔,有些不解: “赵警官,我这坐得好好的,干嘛要换位置?” 他跟林弦好长时间不见了,正想跟他好好聊聊呢。 赵明这安排…… 李松林还想说什么,赵明直接半开玩笑地打断了他: “一会儿服务生要把菜推过来,门口人来人往的,万一油星子溅到女生的衣服上,那多不好意思。 让她们去里边坐着安全,咱俩大老爷们儿,坐外边挡风。” 此话一出,李松林朝门口的位置看了看,好像……也有些道理。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而钱雨沁的脸,在赵明说完那番话后,已经微微泛红。 她怎么会不知道,赵明这安排,根本就是故意的。 不过,她心里还是涌起一丝甜意,有些羞涩地坐在了林弦身边。 赵明满意地看了一圈,将目光收回,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跟上一次相比,这次,又少了不少人啊。” 第226章 热情的饭局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包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空气骤然凝固。 杯盏碰撞的余音、欢声笑语的回响,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大伙儿虽然没说什么,可几乎在同一瞬间,一个名字,一个身影,清晰地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夏思敏。 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每个人的心头。 林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鼻尖。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夏思敏的面孔。 那个总喜欢穿着淡粉色连衣裙,像一朵含羞草般腼腆的女孩。 每次在校园里不期而遇,她总会先是一愣,随即双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里却藏不住那份纯粹的欣喜,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她心地善良,总把“回报社会”挂在嘴边,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温暖他人。 可那样一腔滚烫的热情,那样一个美好的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最美的年华。 高勇正坐在林弦的对面。 他的神情也很是悲伤。 看到这副情形,王皓心头一紧,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这场生日聚会就要变成一场追思会了。 他急忙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轻快的语气开口打圆场。 “哎,人少点怕什么!这恰恰证明咱们毕业以后都成熟了,都成了社会的中流砥柱了!” 他笑着拍了拍身旁的李松林, “就像松林,现在家庭幸福,事业有成,上次聚会他正在国外谈一个几千万的大单,就算想往回奔,飞机也得给他飞回来是吧?” “大伙都开始忙自己的事业,各有各的战场,要想聚在同一个时间点,比协调联合国会议还困难!” 王皓的嗓音洪亮起来,试图驱散那片阴霾,“以后时间长着呢,咱们有的是机会慢慢聚!” 说完这些,他果断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强行拉回。 “大伙都别愣着了!今天的主角是谁?是咱们寿星佬赵明!来,咱们祝福寿星佬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众人如梦初醒,见状,纷纷起身,附和着举起酒杯。 “对,赵警官生日快乐!” “又长一岁,事业更上一层楼,婚姻大事也得提上日程了啊!” “祝赵哥生日快乐,爱情事业双丰收,早日当上局长!” 看到话题被成功转移,王皓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竟已渗出了一层薄汗。 大家同时举杯,清脆的碰杯声终于冲散了那份凝重,祝福声此起彼伏,气氛总算回暖。 几分钟后,菜品如流水般全部上齐。 一个六层高的生日蛋糕被推了进来,烛光摇曳,在众人的笑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氛围感瞬间拉满。 王皓见时机成熟,再次高举酒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豪气。 “今天,在场的女生咱就不说了,咱们男同胞,一律上白酒!不喝白的,怎么显得出咱们兄弟情深!” 此话一出,李松林立刻接上话茬,眼睛都瞪圆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不是吧,班长?你这是要打算今晚把我们全都放倒在这儿,来个一醉方休啊?” “那当然!” 王皓他们相视一笑,“喝啤酒跟喝水似的,没意思!咱们直接上白的,够劲,够爽! 难得大家能从五湖四海聚到一块儿,还不得整点实在的,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说着,王皓的目光转向李松林,笑得意味深长。 “上次聚会,你可没来吧?这次说什么也要表现一下你的诚意! 一会儿白酒上来以后,你先自罚三杯,给大家开个好头!” 话音还没落,赵明已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李松林这接话的本事,真是又准又稳,完美地转移了火力。 果然。 听完王皓的“判决”,李松林当场抱拳求饶,脸上急得通红。 “不是,班长,王哥,各位大佬!上次没来是我的错,我认罚! 可您老人家一下就整三杯,那不是喝酒,那是直接要我的命啊! 我的酒量,大伙儿是都清楚的,那是真正的一杯倒,一杯倒啊!” “不信你问问林弦,我们一个宿舍睡了四年,他能为我作证,我绝对没吹牛!” 李松林急得恨不得当场爬过桌子,紧紧抱住林弦的大腿。 看到他这副夸张又怂包的模样,大伙全都哄堂大笑起来,刚才的沉重一扫而空。 林弦也跟着笑,心中暗叹。 王皓不愧是当了四年的班长,要说这调动气氛、掌控全局的能力,确实挺强。 很快,服务生端来了几瓶白酒。 王皓果真如同刚才所说的那样,当场拧开瓶盖,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动作麻利地给在座的每一个男生都满上了晶莹的液体。 “谢谢班长!” “王哥,够意思!” 听着大伙对自己的道谢,王皓摆了摆手,一脸正色。 “你们要谢的不是我,是咱们赵警官! 这次聚会可是他张罗组织的,费心费力。 如果没有他,咱们这群人,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聚得上。”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自责, “身为班长,联络同学感情这种事情,我做得确实有所欠妥,以后我保证,定期组织! 这样,我先自罚一杯,算是给大家赔罪了!” 说着,王皓举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落。 见王皓如此爽快,在场的几个男生当下把心一横,血性被激发,全都做出了要豁出去的悲壮表情。 这时,坐在林弦身旁的钱雨沁,转头担忧地看向他,目光当中闪过一丝紧张。 趁着大伙都在为王皓叫好,她凑到林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问了一句。 “林弦,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他们要敞开口喝白酒,你真的能行吗?你的身体……” 林弦感受到她气息拂过耳畔的温热和话语里的关切,心中一暖。 “没事,真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不做剧烈的牵扯动作,已经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难得大家这么高兴,喝点儿就喝点儿吧,别担心。” 即便林弦这样讲,钱雨沁秀气的眉头依旧微蹙着,显然还是放心不下。 “要不,我跟王皓说一声,你就改成啤酒?没关系的,大家都能理解。” “不行,”林弦温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大家都在喝白酒,我可不能搞特殊,那样太扫兴了。” 林弦话音刚落,赵明那洪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等一下!我提前声明一下啊,咱们几个可以甩开腮帮子,敞开了喝,但林弦不行!” “为什么不行?” 王皓第一个提出反对,带着玩笑的口吻, “赵警官,你可不能因为林弦现在是你们警局的红人,就对他特殊照顾啊!咱们同学聚会,讲究的就是个公平!” 赵明脸色一正,直接开口说道: “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原因!现在林弦不光是我们警局的顶梁柱,破案率第一,更是我们全局的重点保护对象!” 他拍了拍胸脯,“他可不能在我这儿有任何闪失。 依照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我要是让他喝白酒喝出个好歹,估计我们局长明天就能把我开了,然后亲自押着我来给林弦当保姆!” 看到众人满脸不解、震惊地望向自己这边,赵明便将前几天林弦为救人质,身中三刀, 却依然坚持将歹徒制服的惊险事迹,简单但极具画面感地说了一遍。 瞬间。 包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而是由衷的震惊与敬佩。 众人惊讶得目瞪口呆,看向林弦的目光,瞬间被浓浓的钦佩与敬畏所占据。 那个他们印象中还有些青涩的学弟,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披上了一层英雄的光环。 对此,深受震撼的王皓,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端起酒杯,对着林弦的方向,又是一饮而尽。 这一杯,是敬意。 二十分钟过后,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大家都喝了不少酒。 包间里的气氛彻底活跃起来,众人脸上泛着红晕,话也多了起来,勾肩搭背,回忆着当年的糗事,笑声不断。 这时。 一直情绪低落、沉默寡言的高勇,突然“砰”地一声站起身。 他的动作有些踉跄,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他端起一杯满溢的白酒,默默地走到林弦面前。 包间的喧闹声,因为他的举动而渐渐平息。 高勇看着林弦,目光复杂。 他曾经嫉妒过林弦,嘲讽过林弦,甚至处处与他作对。 但此刻,所有的不甘与偏见,都在那份沉甸甸的敬意面前烟消云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无比真诚: “林弦,我敬你一杯。” 一段时间不见,高勇像变了一个人。 不仅剪短了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发,显得干练了许多,再次跟林弦说话的时候, 语气当中,也彻底没有了昔日的刻薄和阴阳怪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来的、发自内心的尊重。 第227章 热情的饭局2 林弦缓缓抬眸,瞬间便迎上了高勇目光。 刚才高勇虽然没有说多少话,和大家喝酒的时候,他也只是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地举杯。 现在,酒精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的情感闸门。 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刚一开口,那通红的眼眶就再也兜不住汹涌的情绪。 林弦眉头微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高勇的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谢谢你,为了夏思敏的案子,你忙前忙后……谢谢你,帮夏思敏……破了案。” 高勇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包间里都是多年的同学,对于高勇追求夏思敏这个公开的秘密,谁人不知? 夏思敏默默喜欢了林弦多久,高勇就光明正大地追求了夏思敏多久。 从另一个角度讲,高勇对夏思敏,也是一见钟情。 想到夏思敏那短暂而灿烂的生命,在场的人也跟着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 虽然没人说话,但空气中的惋惜与哀伤,几乎凝成了实质。 林弦沉默着。 千言万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站起身,举起自己的酒杯,杯沿轻轻碰上高勇的。 “叮”的一声脆响,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高勇仰着脖子,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林弦,”他放下酒杯,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 见高勇的眼泪还在不断地往下掉,赵明急忙开口,试图将这沉重的氛围拉回正轨。 “对,在座的既是同学又是朋友,咱能做到这一块就是缘分!以后大伙儿常联系,有什么事情大家都能帮衬着点。”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来,为我们的友谊,为我们的互相帮助,咱们再喝一杯!” 众人再次举起酒杯,可每个人的心情,都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轻松。 酒入愁肠,化作更深的沉默。 吃完饭后,大家陆续离场,背影里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 喧嚣散尽,整个包间里,最后除了赵明以外,只剩下了钱雨沁和林弦。 桌子已经被收拾干净,上面换上了古朴的茶具。 一壶热气腾腾的普洱,在空气中氤氲出醇厚的香气。 赵明端着茶杯,小口啜饮着,一边醒酒,一边跟林弦聊着天,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感慨。 “人这一辈子啊,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从这次聚会就看出来了,以后聚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少。” 他叹了口气,“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家庭、事业,时间点越来越不好凑了。” 面对林弦的沉默,赵明的感慨更深了: “我们都以为有大把的时间,都以为以后日子还长,可谁也不清楚,余生究竟还有多少。” “才几句话,你就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了,” 钱雨沁温柔地打断他,将一杯温热的茶推到他面前,“先喝茶,醒醒酒。” 听到钱雨沁的提醒,赵明勉强笑了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等到把茶杯放下,他像是刻意要甩开那份阴霾,话题猛地一转。 “对了,老林,你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什么时候回京海?林老爷子不是想让你跟他一块回去吗? 临回去前,咱怎么着也得好好聚一下,给你饯行!” 提到林家的事情,林弦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他摇了摇头。 “我不会回京海的。” “啊?出什么变故了吗?还是这边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好?” 问话间,钱雨沁脸上也露出深深的疑惑。 林弦看了一下面前这两个最关心自己的朋友,平静地开口: “我不是林家的继承人,他们……搞错了。” 此话一出。 赵明和钱雨沁瞬间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不是?不会吧!” 赵明眼睛瞪得溜圆,说话的时候脖子都下意识地伸长了, “怎么……怎么你又不是了?” 林弦耐心地解释:“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我确实不是林家的人。” “那……那症状呢?” 赵明彻底糊涂了,他急切地追问,“不是,你身上那个什么遗传病呢?那不是林家特有的吗?” “医生说,林家人确实有这种遗传病,” 林弦的语气很淡,“但是,有这种遗传病的,并不只是林家人有。” 赵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的不可思议:“我去……还有这样的事儿?” “刚才你不也说了,” 林弦笑了笑,“世事无常。我也以为终于找到了亲人,找到了根,没想到……到头来,只是一场误会。” 听林弦这样讲,旁边的钱雨沁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林弦是豪门林家失落的继承人,从此人生将平步青云,没想到,命运跟他开了这样一个天大的玩笑。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林弦的手背上,温柔而坚定地说: “林弦,不管你是不是林家的继承人,你永远都是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弦点点头,反手握住她的手,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没错,生活还要继续。” 赵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感慨地说道: “还是大学时候的日子过得轻松啊,无忧无虑的,不用为碎银三两奔波,不用为生活琐事烦恼。 我的青春年华,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对面。 钱雨沁和林弦都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对过去的怀念,也有对当下的释然。 “老赵,你怎么那么怀念大学的生活?” 林弦挑挑眉毛,声音当中也充满了好奇,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些, “不会是在大学的时候,有人……暗恋你吧?” 赵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当场反驳,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泛的神色: “得了吧!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我要是放在人群当中,那就是一棵默默无闻的小草! 谁像你,魅力四射,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听赵明跟林弦斗嘴,钱雨沁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无比柔和。 就连思绪,也跟着飘回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大学时期。 那个时候的林弦,真的非常耀眼夺目。 学习成绩名列前茅,长得又帅,性格沉稳内敛,做事却总有自己独到的主见。 确实有不少人喜欢林弦。 第228章 白弘的计划 另外一边。 白家别墅。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餐厅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白弘坐在那张能坐下十人的奢华餐桌前,脸上却是一片冰封般的面无表情。 面前是私人营养师精心设计的定制午餐,摆盘精致如艺术品,营养均衡,色彩搭配也足以勾起任何人的食欲。 可白弘只是机械地端起银质刀叉,象征性地切了一小块牛排,随即又放下了。 每天都是这一套华而不实的仪式,虽然不至于吃腻,却让他味同嚼蜡,毫无胃口。 突然! 门口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餐厅的沉寂。 接着便是白振山那压抑不住的、兴奋到变调的声音: “白弘!天大的好消息!”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进来。 白振山甚至还没等管家接过他手中的外套,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当中满是狂喜,仿佛中了亿万彩票。 白弘缓缓转头,清冷的目光当中闪过一丝不解。 “爸,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失态?” “今天,对我们白家来说,是双喜临门!” 白振山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随手将外套扔给管家,随即一屁股坐到白弘跟前,身体前倾,神秘兮兮地说道。 “告诉你个足以改变一切的消息——林弦,他不是林家的继承人!” “什么?” 白弘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白振山用力点头,眼神灼灼: “千真万确!医院的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林弦根本不是林文豪的亲孙子,自然也就不是林家的继承人了!” 说完,他怕儿子不信,又急切地补充道: “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各大家族都传开了,消息源绝对错不了!” 白弘彻底震惊得目瞪口呆。 他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燥热。 林弦……不是林家的人? 太好了! 只要林弦顶着林家继承人的光环一天,他就永远没办法对钱雨沁下手。 现在好了! 天助我也! 林弦瞬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没有了林家继承人的身份,他拿什么跟自己比? 一个要能力没能力,要背景没背景,要势力没势力的穷小子,没有了林家,他什么也不是! 瞬间! 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如同决堤的洪水,重新席卷了他的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狂喜! 想到以后,自己终于可以重新用那种睥睨的姿态,斜着眼睛看林弦,白弘心里就涌起一股近乎变态的快感! 那种狂喜的感觉,让他几乎不能自已。 林弦,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从今往后,你将被我死死地踩在脚底下,永远都不可能翻身了! 你和我之间,我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我才是赢家! “太好了!爸!他终于不能再妨碍我追求雨沁了!” 白弘的声音颤抖,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听闻此言。 白振山脸上的狂喜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微微皱起了眉头。 “弘儿,这件事情你还是要冷静一些。” 他沉声说道,试图给儿子降温,“哪怕没有林弦,但你跟钱雨沁的关系,好像也……很一般。” “不是我打击你,依我看来,钱雨沁她,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你。” 白振山不想让儿子沉醉于自己编织的幻想当中,他必须及时地分析现实。 话说的虽然有些难听,但这就是赤裸裸的事实。 “爸,你怎么这么说?” 白弘脸上的笑容僵住,微微皱眉,眼睛直视着白振山的目光, “你不是也一直希望我们两家联姻,强强联合吗?” 白振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作为商人的无奈和父亲的忧虑: “想归想,可感情这件事,不是我能够左右的。 现在,白家跟钱家平起平坐,势力相当,而钱杰又把女儿捧在手心里头当宝贝疙瘩,这一点你不是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如果钱雨沁真的打心底里不同意这门亲事,就算我亲自出面,也毫无办法。” 现在是法治社会。 他们总不可能强行去抢人吧? 话音刚落。 白弘嘴角却勾起冷笑:“爸,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我的计划和安排。” 白振山微微挑眉,眼神当中闪过一丝好奇:“哦?你有想法?” 白弘直接点头: “钱家做的是食品产业,旗下一大半都是食品相关的公司。 众所周知,食品行业这潭水最深,也最容易出问题。” “只要其中一家核心公司亮起红灯,就会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其他公司也会受到牵连,信誉扫地。” “而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连锁反应,会让整个企业的市场份额瞬间蒸发,要想再重新抢回来,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白振山静静地听着,不断点头,眼神中的兴趣越来越浓。 “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可执行的计划?” 他俯下身,凑到父亲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细语起来。随着他的讲述,一个阴险而周密的计划逐渐成型。 白弘说话的时候,白振山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好几次,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凝重,再到最后的震惊。 等到白弘把整个计划全盘托出,白振山已然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手段和心计!” “怎么样?爸,你觉得这个计划如何?” 白振山当即“嚯”地一下站起身,激动地在餐厅里踱了两步,猛地一拍大腿: “好啊!这主意太绝了!” 说话间,他还冲着白弘高高举起了大拇指。 白弘处心积虑设计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待那天的到来。 只要钱家垮台,陷入绝境,剩下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即便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为了家族,她也别无选择! …… 星光互娱。 厚重的实木房门紧闭,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在外。 叶芷萱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身姿挺拔,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和复杂的图表。 第229章 叶芷萱的创新 她在看新上映的一部电影。 情节新颖,剧情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时时刻刻牵动着观众的心。 叶芷萱目不转睛,几乎已经完全沉浸其中。 电影当中。 女主角孑然一身地站在万丈悬崖边,脸上写满了撕心裂肺的悲痛。 狂风如刀,肆意吹动她的长发,发丝拂过她嘴角的血迹,更添几分凄美。 然而,她的脚却在水泥地面上,一寸寸地、缓慢地向后挪动。 “咔嚓。” “咔嚓。” 碎石滚落深渊的声音,是死亡的倒计时。 可女主角的脸上,却在这绝望的末路,缓缓露出一个释然而凄凉的微笑。 最后,她张开双臂,如一只归巢的飞鸟,毫不犹豫地纵身坠落悬崖。 瞬间! 叶芷萱的心跟着揪成一团,连眉头也跟着紧紧锁起。 那寒风吹起的衣衫,那绝望凄凉的笑容,女主的身影如同一只破碎的蝴蝶,在空中划出最后一道决绝的弧线。 悲怆的乐声缓缓响起,为这悲剧的一幕奏响挽歌。 接着,在这片哀伤的乐声中,叶芷萱清晰地听到了林弦那独特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作为片尾曲缓缓流淌而出。 忽然。 一阵急促而礼貌的敲门声,将叶芷萱从电影的情绪漩涡中强行拉回现实。 叶芷萱微微皱眉,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按下暂停键。 “请进。” 门被无声地推开。 很快,一张清丽而带着几分紧张的面孔出现在叶芷萱面前。 此人是新来的秘书,用来替代之前的何倩,名叫白夏。 白夏二十多岁,刚刚大学毕业不久。 虽然是第一次进入职场,但她身上丝毫没有其他女大学生的青涩与稚嫩感。 一头乌黑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搭配着一双干净的圆头米色皮鞋,整个人看起来,无比干练。 “叶总您好,”白夏的声音清脆而恭敬,“刚刚江总那边打电话过来,合同的事……好像失败了。” 叶芷萱点点头,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 对于江涛那边合同的泡汤,她好像早就已经预料到,一切尽在掌握。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没办法,只能说这是个遗憾了。” 毕竟,自己没有成功收购林弦的歌曲。 当林弦把歌曲卖给苏净的那一刻,叶芷萱就已经清楚,这份合同恐怕要告吹了。 苏氏的天易云,财大气粗,资历雄厚。 他们那部火爆的微电影,自己刚才也看过了,剧情紧扣人心,再配上林弦创作的神来之笔般的歌曲,简直堪称天作之合,完美无瑕。 一部微电影的制作,却拿到了十亿票房。 确实很夸张。 叶芷萱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 对面的秘书白夏没有打扰,但她脸上却掩饰不住地露出了焦急之色。 叶总这是怎么了? 她虽然刚来不久,却也明白,江总那边的合同对于星光互娱来说有多重要,那几乎是公司本季度的救命稻草。 现在合同泡汤了,叶总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刚才的神情,甚至还有些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己。 难道……叶总不清楚眼下这个合同的失败,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焦急,白夏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叶总……这是这个季度公司盈利的报表,就整体形势来看,是呈明显的下滑状态的。” 她将平板电脑往前递了递,“按照这个走势,恐怕公司后续的运营也会受到严重影响。那……公司原定的上市计划……” 白夏的话只说到一半,便不敢接着往下说。 江总那边合同泡汤,已经够让人郁闷了。 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再戳破上市计划可能也要泡汤的这个事实,那后果…… 白夏紧抿着嘴唇,不敢接着往下想。 叶总对工作一向要求严格,万一大发雷霆,自己这个刚来的秘书可承受不住。 她还是小心翼翼,将手里的报表放到叶芷萱的桌角。 “先放着吧,我回头再看。” 叶芷萱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先忙你的,有事我叫你。” 白夏听完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出去的时候还体贴地帮着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叶芷萱收回了望向门外的目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她拿起手机,一番快速查找后,指尖悬停在江涛的名字上,最终按下了拨号键。 “江总,对不起啊,那首歌最终没拿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坦然。 话音刚落。 电话那端便传来江涛爽朗而大度的声音: “没事没事,小叶,上次的歌咱们合作得也很愉快,盈利也不少。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以你叶总的手段,感觉有把握的事情怎么还没有搞定?中间是出了什么纰漏吗?” 听江涛的语气并非责备,叶芷萱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一些。 “歌曲本身我们已经看好了,价钱也谈得差不多了,” 叶芷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不过最后还是让天易云横插一脚,把合同给签了。” “他们直接开出了两千万的价格,我没有继续往上抬。” 叶芷萱刚刚解释完。 江涛那边便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这件事情不怪你,两千万……按照他们出的这个价格,估计其他任何公司都竞争不过,签不上约是正常的。” “没事,小叶,下次有了好的歌曲,你第一个联系我,咱们继续合作。”江涛说话爽快。 叶芷萱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谢江总理解,我这边一有合适的歌曲,立刻跟您联系。”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接下来,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叶芷萱这才把电话挂断。 此刻。 电脑的显示屏还在亮着,短剧最后那个唯美的画面依旧定格在屏幕上,女主角坠落前的微笑,仿佛一个永恒的谜题。 叶芷萱静静地盯着显示器,目光深邃。 良久。 她的脑海当中,突然如同划过一道闪电,一个大胆而颠覆性的想法,瞬间成型。 时代在进步,市场的风向瞬息万变,公司的业务模式绝不能再一成不变,固步自封。 或许……是时候换一种形式,开辟一条全新的赛道了! 想到这些。 叶芷萱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一个初步的计划,在她飞速运转的大脑中逐渐构成,框架越来越清晰。 眼下,传统的纯音乐剧市场几乎已经饱和,甚至可以说已经呈现出明显的下沉趋势。 即便能占据一部分市场份额,其后续发展的提升空间也微乎其微。 但如果……稍作变动,做一次颠覆性的微调,反倒可能是一种破局式的创新! 微电影不就是在原先长篇电影的基础上,顺应时代发展而来的吗? 音乐,为什么不可以? 原创音乐,再加上一些精心构思的原创剧情,如果能够将它们融合,拍摄成一部部音乐短剧, 形成一种全新的视听体验,应该能够精准地击中当下年轻人的口味! 现在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年轻人的思维模式和娱乐习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那种快节奏、碎片化、强情节的娱乐内容,搭配上同样抓耳的音乐,应该更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让他们在短暂的闲暇时间里,获得极致的情感共鸣和满足感! 想法逐渐清晰,一个宏伟的蓝图在她眼前展开。 叶芷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当即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准备召集核心团队,将这个惊天的构想,付诸实践。 第230章 拆房子 “白秘书,通知各部门主管,大会议室集合。” 叶芷萱的声音透过电话线,冰冷而果决,“十分钟后,开会!所有人,不得缺席!” 布置完毕,她“啪”地一声挂断电话,目光再次投向电脑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和曲线。 十分钟后,偌大的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各部门主管正襟危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芷萱身上。 叶芷萱将自己心中酝酿已久的构想和盘托出。 她的方案大胆而精准。 对于叶芷萱的想法,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但大多数人都对叶芷萱的想法表示赞同。 毕竟叶芷萱的能力他们看在眼里。 最近几年,在叶芷萱的带领下,公司才能发展得这么好。 “着手准备以前,我们要用数据说话。” 她环视全场,目光如炬, “调研部,结合刚才的方案,马上组织人手,分析我们方案实施后的市场占有率预测。 数据务必要精准,必要时,可以开展大规模的问卷调查,我要的是最真实的市场反馈。” 研发部主管闻言,立刻起身,声音洪亮而充满干劲: “好的,叶总,研发部现在就安排人手,全力配合!” 叶芷萱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商场如战场,稍纵即逝的战机他们必须抓住。 只有抢在所有竞争对手之前,才能将市场的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忙完公司的事,叶芷萱驱车回家。 今天,还有一件更重要,也更让她心痛的事情要办。 有些东西,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李经理吗?是我,叶芷萱。我家的房子需要改动一下。” “你们最快能什么时候过来?我现在就在家里。” “好的,时间越短越好。” 挂断电话,叶芷萱长长地呼出一口。 她的目光望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心绪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一边,是自己曾经倾注了无数心血、精心布置的屋子;而另外一边,仅仅一墙之隔的,是林弦住了三年的地方。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就住在那个所谓的“卧室”里。 说是卧室,其实不过是一个被改造成储物间的大房间。 一想到这些,叶芷萱眉头也跟着紧紧皱起。 两个房间一对比,她当初为杜浩轩专门预留、装修得奢华无比的那间主卧,此刻看来,是何其的讽刺与可笑。 “叶芷萱,这只能怪你自己傻了。” 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悔恨。 没多久。 门外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叶芷萱拉开门,一个穿着工装、看上去颇为干练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工人。 “叶小姐吗?我姓李,是装修公司的经理。刚才您打过电话,说房间需要重新装修。” “对,进来吧。”叶芷萱侧身让开。 李经理带着两个年轻人走进屋子,几人跟在叶芷萱身后,径直来到那扇门前。 叶芷萱推开门,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屋内那些奢华的摆设,便迅速收回目光。 “就是这个,把这个房间,彻底拆了!” “叶小姐,这里面的物品……” 李经理有些迟疑,毕竟屋内的东西,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 “丢了吧。” 叶芷萱的语气平淡,“所有东西,都丢掉。” “好的,我们明白了。我们会根据叶小姐的要求,先将屋子里所有的物品都清理丢弃,再进行房间的拆除。” 李经理再次进行确认。 毕竟,这屋子里的东西不仅仅是小物件,还有不少堪称艺术品的奢侈品。 光是门口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市价早已超过七位数。 看到叶芷萱毫不犹豫地点头,李经理心中猛地一震。 旁边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上百万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先把房间里的小件物品打包,动作快点!” 听到经理的催促,两个年轻人如梦初醒,立刻动手。 叶芷萱吩咐完毕,便转身离开,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虚假回忆的空间里多待。 这个房间里,每一件物品,都跟杜浩轩有关。 现在,只要跟这个人有关的一切,她都再也不想多看一眼。 刚想去阳台透透气,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陈舒”两个字,叶芷萱当即接通电话。 “萱萱姐,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端,陈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甜,带着一丝激动。 “我在家,怎么了。” “太好了!正好我今天有空,我一会就去找你!” 叶芷萱没有拒绝,听陈舒说十分钟内就会到,她才挂断电话。 跟上一次一样,陈舒过来的时候,大包小包一大堆,活像个搬家的小松鼠。 “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拿这么多……零食?” 望着面前几乎被零食淹没的陈舒,叶芷萱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这是要去野外露营吗?” 陈舒撇撇小嘴,一脸委屈地开口: “萱萱姐,现在林弦哥哥不在这里,什么好吃的美味都品尝不到了, 为了减小心里的巨大落差,我只能拿一堆零食来滥竽充数,聊以自慰了。” 叶芷萱一时语塞,对于陈舒这种自欺欺人的可爱做法,她真是哭笑不得。 “怎么回事?屋子里什么声音?萱萱姐,家里有客人?” 听到旁边传来搬东西的动静,陈舒立刻瞪圆了眼睛,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戒备。 叶芷萱淡淡一笑:“是装修公司的人,我让他们拆个房间。” 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叶芷萱,陈舒一边进屋,一边好奇地张望。 当她看到几个工人正在那个特定的房间里进进出出时,立刻恍然大悟。 “萱萱姐是要把这个房间拆除啊? 要我说,这个屋子早就该拆了!一想到那个混蛋就让人来气!” 陈舒义愤填膺地挥舞着小拳头, “把这房间拆了以后,记得再挂上点柚子叶,好好去去晦气!那个混蛋,真是罪有应得!” 想到杜浩轩的所作所为,陈舒的腮帮子再一次气得鼓鼓的。 现在,她甚至连“杜浩轩”三个字都懒得提,直接用“那个混蛋”来代替。 叶芷萱面色平静,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她跟着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正在被清空的房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第231章 陈舒的建议 “嗒嗒。” 一声清脆的碎响,突兀地划破了楼道的宁静。 叶芷萱和陈舒同时驻。 她们循声望去,只见一枚亚克力落叶落在地上。 那叶子被精心塑封,泛着温润而枯黄的光泽,叶脉的每一处细微的齿痕都清晰可见。 在此之前,这枚落叶曾在叶芷萱的指间辗转过无数次。 可此刻,当它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叶芷萱的眼神里却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厌恶与冰冷。 那是杜浩轩送给她的。 记忆涌来,那个男人曾用最温柔的语气,许下最动听的诺言: “萱萱,我想把整个秋天都送给你。” 于是,便有了这枚被他称为“永恒”的落叶。 多么可笑的永恒。 “这是什么?萱萱姐,这也是……你们两个共同的回忆?” 陈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随即又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好奇地弯下腰,想凑近了看个究竟,却被叶芷萱一把用力拉住手腕。 “有什么好看的,” 叶芷萱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过是一些早就该扔掉的垃圾。走吧,我们上楼。” 陈舒被她从未有过的尖锐语气噎了一下,撇了撇嘴。 她转过身,脚步甚至比叶芷萱还要快。 很快,两人来到二楼的客厅。 柔软的沙发陷下去,却丝毫没能缓解叶芷萱紧绷的神经。 陈舒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眼中闪烁着八卦与关切的光芒: “萱萱姐,快跟我说说,你和林弦哥,到底有没有进展?” “没有。” 叶芷萱的回答简单而干脆。 话音刚落,陈舒的眉毛瞬间高高挑起,脸上露出一个夸张到近乎崩溃的表情: “不是吧!萱萱姐!我辛辛苦苦给你做了那么多攻略,从星座血型到兴趣爱好, 从穿搭建议到话术大全,你竟然告诉我一点用都没有?” 她激动地抓住叶芷萱的肩膀摇晃着: “你到底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啊?我的姑奶奶! 只要你们俩不是水火不容,按理说早就该破冰了,怎么可能毫无进展!” 虽然满是不相信,但陈舒脸上还是掠过一抹深深的失望。 不过,这表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她标志性的打气精神。 “没事没事,好事多磨嘛!尤其是感情这种事,得像煲汤一样,慢慢熬,火候到了自然就香了。” 她把薯片放到一旁,重新摇了摇叶芷萱的胳膊,试图将活力传递给她, “咱们别灰心,好好坐下来分析一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叶芷萱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像一团打结的线, 有无奈,有失落,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陈舒见状,把薯片袋推得更远了些,语气也软了下来: “萱萱姐,你别这样。你们两个虽然在一块生活了三年,可这期间发生的误会也不少。 你得给林弦哥哥时间,给他一个慢慢适应、重新了解你的过程。 我相信,你的真心他一定能感受到的。” 她顿了顿,继续追问,像一位执着的军师在复盘战局: “咱们上次说的那些,你都用过了吗?比如队……” 叶芷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将这段时间以来,关于她父母,以及所有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随着她的讲述,陈舒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到震惊,再到最后的愤怒。 她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一直等到叶芷萱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陈舒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萱萱姐……他们……他们怎么可以那个样子!” 陈舒的声音微微发颤,“为了钱,怎么能那么做?那可是你的婚姻,你的人生啊!” “这也太过分了!他们怎么是这样的人!”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回踱步。 叶芷萱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即便事隔多日,再次提起那些伤人的细节,那份锥心刺骨的震惊和痛楚依然清晰如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宁愿相信这是一场噩梦。 “天底下,哪有父母会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们到底在想什么?钱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 陈舒的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质问和不平。 她走到叶芷萱面前,死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诞的猜测: “萱萱姐,你……你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我甚至都怀疑你是抱来的!” 叶芷萱缓缓摇头,瞬间一颤:“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 陈舒立刻接上话茬,语气激动, “可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实在匪夷所思!就算爱钱,也不能爱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吧?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陈舒依然觉得胸中怒火难平。 她重新抓起那袋薯片,直接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用“嘎嘣嘎嘣”的咀嚼声来发泄自己的愤慨。 看到她嘴边沾满了薯片屑,气鼓鼓又义愤填膺的样子,叶芷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又好气又好笑。 几分钟后,怒火稍歇。 陈舒双手托腮,脸上写满了凝重与愁容。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她小声地嘟囔着,秀气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你这边和林弦哥的事情还没什么进展,偏偏他们又开始雪上加霜,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啊。” 叶芷萱当然明白陈舒在担心什么。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突然,陈舒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萱萱姐!我知道了!我知道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了!” “什么问题?”叶芷萱被她的反应感染,下意识地问道。 陈舒激动地一拍大腿,语速飞快: “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物理距离太远了! 虽然说‘距离产生美’,可这句话压根就不适合你们现在的情况!”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边走边分析: “你想啊,以前你们两个人住在一块,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只是早上出门前的一句‘我走了’, 晚上回家后的一句‘你吃饭了吗’,那都是感情的铺垫和积累! 那种潜移默化的渗透,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有效!” “可现在呢?林弦哥哥搬出去了,你们俩隔着大半个城市,想见一面都得提前打电话,约时间! 这哪是培养感情,这分明是异地恋!关系怎么可能有进展?” 叶芷萱听着,心头一动。 顺着陈舒的思绪往下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以前习以为常的日常,如今竟成了奢望。 那份触手可及的温暖,已经被遥远的距离消磨殆尽。 正当她若有所思时,陈舒突然一个箭步冲到她跟前,双眼放光,脸上挂着一种兴奋表情。 “所以,我想到的最好、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你,搬出去,跟林弦一起住!” 没等叶芷萱从建议中缓过神,陈舒继续说道: “然后,你利用朝夕相处的机会,用你的真心,你的改变,一点点打动他,让他重新爱上你,最后跟你复婚!完美!” 叶芷萱彻底目瞪口呆,僵在原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小舒!你……你出的这是什么鬼主意?” 她回过神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不行!绝对不行!” 剩下的话,她都羞于说出口。 自己搬去跟林弦一起住? 这怎么可能! 不行,绝对不可以。 脑子里仅仅是闪过陈舒刚才那个大胆的念头,叶芷萱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极不自然的神情,从耳根到脖颈都泛起一片绯红。 更不要说,真的像陈舒讲的那样付诸行动了。 内心的矜持、女性的自尊、以及那份深藏的骄傲,让她断然拒绝。 首先,她的认知和教养不允许她做出如此“主动”甚至“倒贴”的事情。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眼下,她有什么立场、什么理由去找林弦? 自己与他之间所隔的沟壑,可不只是一纸离婚证书那么简单。 看到叶芷萱犹豫不决、脸色变幻的样子,对面的陈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萱萱姐!你就别再犹豫了!” 她抓住叶芷萱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知道你放不下面子,你怕被拒绝,你怕自尊心受挫。 可是,萱萱姐,你给我想清楚了!” 她盯着叶芷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一个好男人,和你那点可怜的面子,你到底要哪个?” 第232章 陈舒的追夫攻略 见叶芷萱依旧失神,陈舒的焦急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叶芷萱的脸上: “萱萱姐!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这都什么年代了,女生主动一点,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是在吓唬你,我是把最坏的可能告诉你! 你要是再这样瞻前顾后、打不起精神,林弦哥哥真的……真的要被其他女人给抢走了!” “你想想,林弦哥哥长得那么帅,脾气又好,心地还那么善良,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行走的稀缺资源!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像狼一样盯着他呢!” 陈舒说着,甚至把手伸到叶芷萱面前,一根根地掰着手指头,仿佛在数点那些看不见的竞争者。 那股子劲头,恨不得现在就打包好叶芷萱,直接空投到林弦家门口。 叶芷萱的眼神猛地一怔,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她。 林弦的确很优秀,而陈舒说的,是现实。 “现在,林弦的身边……就已经有几个女人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什么?!” 陈舒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她使劲咽了一口口水, “这么快?这些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跟林弦哥哥才分开几天啊,这就全冲上去了?简直是饿虎扑食!” 叶芷萱的眉头紧紧锁起,但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陈舒想象中的那种人。 首先是穿着一尘不染白大褂的杨清婉。 她虽然是医生,平日里与林弦交集不多,但徐爷爷住院的这几年, 很多时候都是杨清婉在默默帮忙,那份温婉与知性,在林弦眼中,一定是个“不错的朋友”。 还有家世显赫的钱雨沁。 上次在医院走廊里那番直白的问话,至今还让叶芷萱心有余悸。 另外还有那个苏净。 热情奔放的女孩,甚至敢当着自己的面,毫无顾忌地挽住林弦的胳膊。 跟她们相比,自己又有什么优势? “萱萱姐!你别再愣神了!” 陈舒恨铁不成钢地摇晃着她的肩膀,“我给你的建议,你到底听不听啊!” 叶芷萱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一番挣扎后,她终于抬起头,缓缓点了点头。 “太好了!” 陈舒兴奋地一蹦三尺高,直接跳到沙发上, “刚才我说让你搬去跟林弦住,这一步是有点太激进了,像闪电战,容易把林弦哥哥吓跑。” 她立刻调整策略,像个经验丰富的军师: “如果你不好意思,那咱们就打持久战,慢慢来,温水煮青蛙!” 叶芷萱下意识地朝着陈舒挪了挪,像是在寻找一个方向:“怎么……慢慢来?” 陈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标注着“追夫宝典”的收藏夹。 几张截图立刻出现在屏幕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重点。 “看到没有?核心要义就是——刷存在感! 你得让他重新习惯你的存在,让他生活中处处都有你的影子!” 她指着屏幕,一条条解释: “比如,每天在他面前晃悠几下,制造‘偶遇’。 总之,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无孔不入地融入他的生活,让他重新对你产生习惯和依赖!” 看着手机上那些细致入微的攻略,叶芷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感激地看着陈舒,这个丫头真是操碎了心。 “小舒,谢谢你。” 陈舒却把头一扬,得意地一甩头发: “谢什么呀!我可是有私心的!等哪天你们真的和好了,我得让林弦哥哥给我做满汉全席!” 她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舔了舔嘴角,一脸馋相: “算算时间,也有一阵子没吃到林弦哥哥做的饭了,那味道,想想都流口水啊!” 此话一出,叶芷萱的眉头也跟着一紧。 陈舒说的这些,又何尝不是自己心中最深的渴望? 她早已习惯了林弦做的饭菜,那种带着烟火气的温暖。 “小舒,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总夸林弦的手艺,说他都能跟星级大厨相比? 现在想想,你说的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陈舒拿起一块薯片,精准地塞进叶芷萱的嘴里: “萱萱姐,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等你跟林弦哥哥复婚了,就能天天吃上好吃的了! 这种事可不能等,必须速战速决!” 她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你最好明天就去找他!感情是处出来的,时间不等人,早一天是一天!” 叶芷萱的心脏猛地一跳,带着一丝胆怯和不确定: “明天就去?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早啦!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去,先试试水,培养培养感情!”陈舒的态度不容置疑。 叶芷萱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应允: “那……好吧,那就明天……试一试。” 次日上午。 林弦正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整理着关于新型电池的复杂资料。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很有特点,一声高过一声。 林弦皱了皱眉,放下笔起身开门。 门刚一打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 “你……” “怎么啦?我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事情办妥啦!” 苏净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亮晶晶地望着林弦,满是邀功的喜悦。 林弦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什么事情?” 苏净见他这副反应,不满地哼了一声: “就是之前我说,找人帮你做电池的事情啊!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她不等林弦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速飞快: “我动用了家里的人脉,给你联系了一个超专业的团队! 他们在这方面是顶尖的!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看?” “只要你点头,觉得他们行,他们马上就能帮你搞定圆形电池的样品!” 苏净像连珠炮一样叭叭地说了一大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弦,期待着他的反应。 林弦怔在了原地。 这一次,他破天荒地没有立刻下逐客令。 苏净带回来的这个消息,精准地击中了他目前最大的痛点。 这确实是他最需要的帮助,可以说,她确实帮了一个大忙。 而看到林弦没有像往常一样冷着脸把自己往外轰,苏净瞬间又笑意满面,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奖赏。 她迅速从包里拿出一张设计精致的名片,双手递到林弦跟前。 “这是负责人的电话,你随时打这个电话,约时间都行,他们二十四小时待命!” 她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甚至还俏皮地抖了抖手,示意林弦赶紧收下。 林弦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谢谢。” 仅仅两个字,却让苏净瞬间喜笑颜开。 她立刻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与林弦的距离,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一番。 “你要干什么?” 林弦的身体瞬间绷紧,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戒备。 第233章 林弦的教学 苏净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却纹丝不动。 见她一瞬不瞬地这样盯着自己,林弦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安全的距离。 可眨眼的功夫,苏净便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那股淡淡的香气也随之逼近,将他的个人空间彻底侵占。 “林弦,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呀?” 她歪着头。 “你想要怎么感谢?” 林弦神情严肃,几乎是本能地反问。 苏净歪着脖子,俏皮地闭上眼睛,故作沉思地想了想。 然后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要不……你亲我一下怎么样?” “不行!” 苏净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林弦已经斩钉截铁地拒绝。 林弦承认苏净长得确实挺漂亮。 而且对他还挺开放... 万一哪天把持不住,恐怕会引来大麻烦。 “哈哈哈!” 苏净笑了起来,“瞧把你给吓的,我跟你开玩笑的啦!” 林弦望着她, “苏净,坐下。” 看林弦一脸严肃,苏净也收起了刚才戏谑的表情,乖乖地坐到沙发上,却依旧带着一丝好奇:“干嘛呀?这么紧张?” 林弦没有说话,他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 直到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他才用一种低沉而认真的声音开口,像是在审问: “苏净,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把话说清楚。” 此刻,两人虽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客厅的灯光恰好落在林弦的脸上,将他深邃的五官勾勒得愈发分明。 “其实也没什么,”她语气变得真诚起来,“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你唱歌很好听,我第一次听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我手机上,现在都还把你的歌置顶,一有空我就循环播放。” 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还有啊,你写的歌词也很美,那种意境是其他人写不出来的,总能一下子就戳中我的心。”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最后,苏净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 “我其实就是想让你教教我怎么唱歌。” “如果只是学唱歌,你没必要浪费这么多的功夫,你直接说就行了。” 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苏净一听,眼睛里立刻开始冒光: “是吗?那我要拜你为师!以后我就叫你师傅!” 她“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郑重地望着林弦,接着就要摆出抱拳行礼的姿势。 林弦当即摆手:“行了,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 苏净立刻反驳,歪起脑袋来, “你都要教我唱歌了,自然就是我的师傅! 再说了,我要是成了你的徒弟,你还不倾囊相授啊?” “既然我答应教你唱歌,就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林弦缓缓开口。 “不行不行!”苏净固执地摇头, “那样我的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如此名不正,言不顺,所以我必须要拜你为师!” 林弦彻底无语了。 面对苏净这古灵精怪又无比执拗的性格,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像,现在的苏净就是一门心思要拜师,不达目的不罢休。 “行不行嘛,师傅?” 她突然凑过来,一下子抓住林弦的胳膊,一边说话一边摇晃,“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一直缠着你,缠到你同意为止!” 那软糯的声音,加上手臂传来的轻微晃动,让林弦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最终,在苏净充满期待的目光中,他无奈地妥协了: “……行吧。” “好!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苏净立刻松开手,站直身体,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林弦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林弦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 “师傅,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苏净直起身,迫不及待地搓着手,“你快教教我怎么发音,怎么唱的才好听?” 林弦也没再推辞,指了指她:“你先随便唱两句,我听一下你的基础。” “好!” 甩出这个字,苏净清了清嗓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又煞有介事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你心中有……万水……千山,唯独我在山水之外。” “曾经的沧海桑田,终抵不过……一句再见。” 她唱得非常认真,小脸都憋得有些发红。 然而,林弦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是……唱歌? 音调像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毫无章法可言; 节奏更是混乱不堪,抢拍和拖拍交替出现,完全游离在旋律之外。 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无法将这串破碎的音符与那首旋律优美的原曲联系在一起。 这跟天赋无关,是纯纯的乐感缺失,是天生的五音不全! “师傅,我这两句唱出来了,你感觉怎么样?我还是有塑造的空间的吧?” 苏净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林弦真想脱口而出:你唱得真难听。 林弦沉默着,没有说话。 苏净似乎也从他凝固的表情和紧锁的眉头中感觉到了什么。 “好像是有些不好听哈,”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但立刻又给自己打气, “不过没关系!我有这么厉害的师傅,我一定能唱好歌的!” 如此自我安慰一番后,苏净充满了盲目的自信。 林弦深吸一口气,决定从专业角度入手:“你这样,是不行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这个发音,需要改善。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通过发声练习,有些问题是可以改善的。” 苏净听得非常认真,不住地点头。 “师傅,”她眨着星星眼,“那你唱唱,让我听一听正确的‘感觉’是什么样?” 林弦没有拒绝。 他微微闭上眼,调整了一下气息,然后,一段清澈而富有磁性的歌声便从他唇齿间流淌而出。 “你心中有……万水千山,唯独……我在山水之外。” “曾经……沧海桑田,终抵不过一句……再见。” 他的歌声里,仿佛真的有万水千山的壮阔,也有山水之外的寂寥。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情感饱满,直击人心。 林弦刚刚唱完,苏净已经开始用力鼓掌,两只清澈的眼眸当中再次放光,充满了崇拜。 “师傅,你唱的太好听了!” 林弦没有接上苏净的话茬,而是直接话锋一转,进入了“教学模式”: “我们说些最基础的。第一,在唱歌的时候,你的嘴巴要尽量开大,把口腔空间打开。” “第二,换气的时候,要用嘴巴快速吸气,拒绝用鼻子吸气,那样太慢。” “第三,唱歌时要放松你的肩膀和下巴,拒绝紧张,越紧张声音越僵硬。”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用腹部的力气支撑你的声音,记住,声音是‘送’出去的,不是‘喊’出去的,越轻越好。” 第234章 叶芷萱很羡慕 苏净听得极其认真。 林弦每停顿一下,她都会顺带着做短暂的思考。 林弦所说的这些专业理论,对她而言完全是新大陆。 以前她唱歌,说白了就是随心所欲,凭着一腔热情瞎吼。 “师傅,现在我总算明白了,高手就是高手!怪不得你唱歌那么好听,原来懂这么多门道!” 苏净一脸崇拜。 苏净还想要再说些什么。 突然——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传来。 话题被打断,苏净立刻撅起小嘴,不满地小声嘟囔: “谁呀?来得真不是时候,人家正要跟师傅学习精髓呢!” 林弦没说什么,只是眉头微蹙,起身去开门。 当门打开,看到门外站着的身影时,林弦顿时一愣。 “叶总?有事吗?” 叶芷萱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水果袋,目光有些躲闪。 “林弦,那天晚上的事情,谢谢你。我是……特意过来感谢你的。” 她鼓起勇气,“我买了一些水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看到林弦深邃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叶芷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被他这样一看,她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以说,他们曾在一块生活了三年。 对自己的习惯,林弦了如指掌,甚至比她自己还清楚。 可自己对林弦的了解,却少之又少,少到……连他喜欢吃什么样的水果,都不知道。 林弦看了叶芷萱一眼,平静的开口: “没必要,那些只是小事。” 叶芷萱只好慌乱地转移话题:“你是在家唱新歌吗?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了两句,挺好听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你要是有新歌,我公司也可以提前预定的...” 叶芷萱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充满敌意的声音突然从林弦身后传来。 “你怎么又来了?你找我师傅干什么啊?” 说话间,苏净已经快步走到林弦前面,将林弦挡在身后。 跟刚才在林弦面前乖巧崇拜的表情截然不同,此刻她的脸上像蒙了一层薄冰,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警告。 叶芷萱的目光落在苏净身上,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种涩涩的,带着刺痛的失落感。 “林弦,苏净是什么时候来的?”她不由自主的问。 “我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你没有看到吗?我一直住在这里啊!” 苏净笑了起来。 “苏净,你别瞎说,” 林弦皱着眉呵斥了一句,然后侧身对叶芷萱说,“叶总,进来说话吧。” 毕竟叶芷萱是来看望他的。 人家还带着礼物,让人家在外面站着算怎么回事? 叶芷萱进屋,局促地将水果放在茶几上。 “请坐吧。”林弦示意。 叶芷萱点头,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拘谨。 林弦则是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刻意保持着距离。 苏净见状,一屁股坐到林弦身边的扶手上,几乎要贴着他。 “师傅,你累了吧,刚才教我唱歌那么费神,我给你捶捶肩。” 苏净说着,整理了一下搭在肩膀的马尾,接着便伸出手。 林弦当即拒绝:“不用。” “怎么能不用呢,师傅那么辛苦,我可不忍心看到你受累。” 说话的功夫,苏净的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搭在了林弦的肩头,开始有模有样地捏起来。 当着叶芷萱的面,苏净这亲昵的举动,狠狠地扎在叶芷萱心上。 刚才那种吃醋的感觉……又上来了! 而且比上次更猛烈! “师父你的腿累不累?一会我给你捏了肩膀以后,我再给你捶捶腿吧!” 苏净没有看叶芷萱,自顾自地说着, “每天走来走去的,这腿肯定受不了。我见书上写着只要腿舒服了,整个人就都舒服了。” 林弦再一次拒绝。 可不管他怎么拒绝,苏净都置若罔闻,坚持着她的“效劳”。 捏了几下肩膀后,她真的弯下腰,开始给林弦捶腿,一边捶还一边高兴地说: “师傅,你别见外,给师傅效劳是应该的,天经地义!” 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叶芷萱的眼睛里充满了诧异。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问。 不等林弦开口解释,苏净立刻抬头,抢着回答:“你没听到吗?林弦是我师傅!” 这个简单的答案,却让叶芷萱更加疑惑。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今天来的目的。 “林弦,对不起,”她鼓起所有勇气,直视着林弦的眼睛, “我父母的事情,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我……我向你道歉。” 林弦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这轻描淡写的原谅,却让叶芷萱的鼻子猛地一酸。 “谢谢...”叶芷萱回道。 随后她叹息一声:“其实我真的还挺羡慕你,至少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不像我,虽然有父母,但——”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他们根本不配当父母。” 林弦一愣。 他看向叶芷萱的目光当中也充满了诧异。 他从来没有想过。 叶芷萱和她的父母关系居然会恶劣到这种地步。 当初,他们跟自己签下合约的时候,口口声声地说是为了叶芷萱的幸福。 所以,他们不允许自己在三年之内找任何工作,只要把叶芷萱照顾好,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就可以。 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叶芷萱跟父母的来往确实不多,但他也只是以为,那是豪门之间常见的疏离。 不过,听到叶芷萱说自己找回了亲人,林弦还是下意识地出声澄清了一下。 “我没有找到亲人,林文豪……不是我的亲爷爷。” 话音刚落。 叶芷萱大惊失色,眼神当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什么?不是亲爷爷?怎么回事,你不是……林文豪的亲孙子吗?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无比震惊,以至于连问出来的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第235章 叶总,你完全没必要如此 林弦倒是显得十分平静。 “外面那都是猜测。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我跟林文豪,是排除生物学亲属关系的。” 他言简意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告知。 “可是,不是说那些症状什么的都符合吗? 怎么会排除生物学关系?会不会是鉴定结果有问题?” 叶芷萱依旧无法理解,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各项数据都摆在面前,白纸黑字,不可能有错。” 叶芷萱微微叹息,眉宇间的褶皱更深了,为他感到由衷的惋惜。 “太遗憾了……” 林弦没有说话。 旁边,正在给林弦捏肩的苏净,眼睛瞪得溜圆。 她的小脑袋在林弦和叶芷萱之间来回摆动,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她好像也完全不在意。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给林弦捏肩这件事上,小手有模有样地按着。 等到叶芷萱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脸上又多了一丝惊愕。 林弦那超乎寻常的平静,让她彻底一头雾水。 “林弦,你为什么会这么淡定?” 她忍不住追问,“我想不明白,那你的心里……不难过吗?” 林弦缓缓抬眸。 “当初,林文豪把我认成是他孙子的时候,我其实也没抱着百分百的希望。” “就算林家再怎么富有,那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叶芷萱瞬间一愣。 等到那股剧烈的冲击平复下来,她再看向林弦时,目光中已然多了一层深深的敬佩。 要知道,京海林家,那是何等的存在? 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让无数人仰望的庞然大物! 林家的家世、背景、根基,哪一样不让人眼红心跳,趋之若鹜? 不要说是林文豪的亲孙子了,哪怕只是能跟林家沾上一点边,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都会削尖了脑袋往前冲,挤破头颅! 可就是这样一件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事情,落在林弦身上,他居然能做到如此云淡风轻。 同样的事情,如果换作旁人。 经历了这种大起大落,恐怕早就情绪失控了吧? “那……后面你有什么打算?” 叶芷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她的话刚问出来,苏净突然迫不及待地插嘴道: “我师傅可厉害了!他要准备成立自己的公司了!” 叶芷萱又是一阵惊讶,目光在林弦和苏净之间逡巡。 “成立公司?真的吗?” 她看向林弦,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没有想到……”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 她只知道林弦唱歌很不错,却从未想过他会踏入商界。 “公司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设备准备好了吗?有没有招到歌手?” 在她的认知里,林弦要成立的公司,肯定跟音乐有关。 可林弦却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不是,搞一些小东西,跟音乐没关系。” “林弦,”叶芷萱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比郑重,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来找我,毕竟我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林弦能清晰地感受到叶芷萱的变化,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 “叶总,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他平静地开口,“之前我救你,还有放过你的父母,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没有必要为了那些事,让自己背负上愧疚的包袱。” 最近这段时间,叶芷萱的感谢,她不止一次地替叶国豪和郑静道歉,还有今天的上门致谢…… 在林弦看来,这一切都源于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他们在一起相处三年,叶芷萱脸上永远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现在态度能有如此大的转变,无非是看在那些“恩情”的份上。 林弦说话的时候,叶芷萱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但眼神却愈发复杂。 突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室内的宁静。 叶芷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后按下接听键。 “是吗?好的,好,我马上过去。” 电话很简短,听了几句以后,她便挂断了。 “不好意思,我得走了,”她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公司那边有些事情,我得过去看看。” 林弦点点头,没有挽留。 叶芷萱随即转身离开。 然而,刚一走出房门,她却突然怔住。 刚才目光不经意的一瞥,她竟然发现旁边一户的门上,挂着一块崭新的“招租”信息牌。 叶芷萱下意识地放缓脚步,目光紧紧地锁住那块牌子。 随后,她缓缓转头,看向林弦那扇刚刚关上的门,目光当中,若有所思。 叶芷萱掏出手机,记下了出租牌子上的电话号码。 另一边。 叶芷萱刚一走,苏净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等到林弦转身,她已经站直了身体,摆出一副“好学生”的姿态。 “师傅,我们继续!”她一脸跃跃欲试, “刚才你说唱歌的时候不能用鼻子呼吸,我悄悄地试了一下,好像感觉还不错! 你再教给我一些其他的诀窍,好不好?” 林弦看看她那求知若渴的样子,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净一下子就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好几个度: “不是吧,师傅!你这么快就不教我了?” “今天不行了,就先到这吧。” 林弦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道,“我得先出门一趟。” 苏净立刻可怜巴巴地撇着嘴:“你要去哪里?” “出门解决电池的事情。” 林弦思考着... 比当下最顶级的电池容量更高,充电次数更长,体积还能缩小数倍…… 这样的颠覆性产品一旦做出来,将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光是想象,就让他热血沸腾。 看林弦不像是在开玩笑,苏净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好吧,回头我再来找师傅!” 她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跟着林弦一起出了门。 刚与苏净在路口分开。 林弦便立刻拿出苏净给的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林弦便开门见山: “你好,请问是张先生吗?我这边有一个关于新型电池的构想,技术指标比较超前, 不知道贵团队有没有兴趣,能不能接?” 手中的名片上,只印着“张先生”和一个电话号码。 在拨打出电话的瞬间,林弦也不确定。 苏净一向说话有些奇怪,不知道她办的事情靠不靠谱。 第236章 制造原型机 “请问您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探寻。 “哦,我姓林,我叫林弦。”林弦回答。 “林先生!?是苏小姐介绍的?” 对方的语调瞬间拔高,热情得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您随时都能过来,我们工厂的地址是淮南路一百一十八号,随时恭候!” 这份突如其来的热忱,让林弦心中微微一动,苏净的面子,看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好的,那我现在过去可以?”他试探性地问道。 “行,您现在来就可以!我就在厂里等您!” 对方爽快地应下,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林弦没有丝毫耽搁,当即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淮南路的那个工厂。 工厂门口,几个身着蓝色工装、上了些年纪的男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那个,身材不高,微微发福,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一股精明与和善。 他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厚实的手掌: “林先生吧?我叫张平安,是这儿的负责人。” “张先生,您好。”林弦与他握手。 “林先生不必那么客气,叫我老张就行。” 张平安爽朗地笑着,拍了拍林弦的肩膀, “我在这工厂里干了十几年了,岁数也不小,厂里头的人都喊我老张。”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挂着同样质朴而热情的笑容,像是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 一阵寒暄过后,林弦得知,他们都是这个工厂最核心的技术骨干,是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师傅。 “苏小姐已经跟我们通过电话了,把您的事说得特别重要。林先生,咱们进去说?” 张平安说完,笑着侧身,示意林弦看向身后的工厂。 那是一座庞大而规整的工业建筑,灰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肃穆。 林弦点头,心中那份期待感又加重了几分。 “好,那就麻烦张师傅了。” “不麻烦,不麻烦!” 老张连连摆手,带头领着众人走进了工厂内部。 轰鸣的机器声瞬间将他们包裹,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电池制造厂,厂里的员工在流水线上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设备,崭新而先进,显然不是老旧的淘汰货。 路过一间宽敞明亮的实验室时,林弦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他看到实验室内部一尘不染,光洁如镜。 实验台面上,各式各样的精密仪器摆放得整整齐齐,闪烁着指示灯。 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的工作人员正神情专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看来。 苏净没有骗自己。 这里的实验团队,远比他想象中要专业。 只是不知道,面对那份设计图,他们究竟能不能交出他想要的原型机。 穿过长长的走廊,众人来到了试验部的办公室。 一进门,林弦便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张师傅,我想制作一个电池。” “行啊!” 张平安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语气中满是自信, “我们这边就是专门干这个的,您把规格、要求告诉我们就行。 如果是特殊形状,最好是有图纸,我们照着图做,心里有底。” 林弦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东西,然后缓缓展开, 将那几张密密麻麻的设计图,递到了张平安的面前。 办公室里原本轻松的气氛,在张平安接过图纸的瞬间,凝固了。 仅仅扫了一眼,他脸上的神情便由自信转为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上。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仿佛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这……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复杂?”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话一出。 周围几个正准备泡茶的老师傅也立刻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楚图纸上的内容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目瞪口呆,瞬间集体懵圈。 那眼神,就像是几个刚学会加减法的小学生,突然被扔进了微积分的课堂。 张平安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林弦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审视。 “林先生,恕我直言……您这电池,跟寻常的电池比起来,可不是一个‘复杂’能形容的。”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复杂的电路结构, “而且,上面需要用到的一些原料,比如这种高纯度的单质和这种稀有合金, 价格……那可真是天文数字。这从造价上,就没法控制了。” 张平安说完,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猛点头,一时间,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和窃窃私语。 “我的天,这设计图跟迷宫似的,光是看懂就得费老大劲,更别说做出来了。” “图上标的这个一号原材料和那个二号原材料,我敢打赌,咱们整个省都找不着,得去国外定!” “这么贵的电池,造出来谁买啊?这成本价都能顶上一辆普通轿车了,有市场需求吗?”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张平安没有参与其中,但他那浓密的眉毛已经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刚才那份爽快和自信,此刻早已被深深的犹豫和压力所取代。 这已经不是一单生意,而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甚至可能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这时,有人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林先生,恕我们多嘴,这种电池……做出来是用在哪一方面的?到底有没有市场需求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弦身上,充满了好奇与疑虑。 林弦神色平静,迎着众人探寻的目光,淡然道: “这是一种新型电池,目前市面上没有。所以,它的市场需求,需要由它自己来创造。 我现在想麻烦几位师傅的,就是看看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它从图纸变成现实。”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回那份设计图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为了保险起见,他并没有把所有的设计图都带过来,而是特意隐藏了最核心的能量转化模块和智能温控系统。 而且,对于电池那种颠覆性的实际功能——超长续航和瞬间超大电流放电,他也一个字都没有标注。 毕竟,对于这种足以改变行业格局的电池,他早已有所了解,一旦核心技术泄密,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保密措施,是绝对必要的。 此刻,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脸上的为难之色愈发浓重,大伙都死死盯着面前的图纸。 谁也不敢轻易开口保证些什么。 那几张设计图,每一张都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上面布满了精密的线路、复杂的公式和各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符号。 要完全理解透彻,都得需要数周甚至数月的时间,更不要说去寻找那些闻所未闻的原材料,并进行精密制造了。 “老张,这活儿……你看怎么干?”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打破了沉默。 张平安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股老师傅特有的倔强和拼劲。 “还像之前啃硬骨头那样吧!要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电池做出来,就得分组研究图纸! 老李,你负责材料学部分;老王,你负责电路结构;老陈,你研究封装工艺! 我们分头行动,每天晚上碰头,汇总进度!” “原料那边,一旦确定,立刻动手!先整原料,这边没有的就提前订购,哪怕花高价,也要第一时间拿到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几个人一边听,一边用力点头,刚才的迷茫和退缩,被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斗志。 最终,大伙咬着牙,把时间极限压缩在一周。 他们商量的时候,林弦就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 他看着这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老师傅,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眼中闪烁着属于技术工人的光芒。 这份纯粹,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等到张平安提出,给他们一周时间的时候,林弦毫不犹豫地答应。 “好,那就辛苦几位师傅了。图纸就留在这里,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行!林先生您放心,我们尽量去办!” 张平安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等这边有了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的。” 之后,几个人又围着设计图,简单地划分了责任区域,确认没有遗漏的关键点, 张平安这才将图纸郑重地分成几份,分别交到每个人的手里。 后续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而高效。 二十分钟后,林弦在张平安一行人热情的送别下,离开了工厂。 坐上回程的车,林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却并未松懈。 想着现在时间尚早,他并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让司机调转方向,驶向了另一处他牵挂的地方——他的办公楼。 装修公司的效率果然很高,仅仅几天时间,那栋原本空旷的毛坯楼已经有了初步的形态。 脚手架和防护网虽然还未拆除,但整体的格局和气势已经显露无疑。 看到林弦的座驾驶入工地,项目经理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职业而热情的笑容。 “林先生!您来了!我们已经全面动工,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您随时提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林弦往里走,声音里充满了自豪感: “咱们现在进行的是水电改造,所有的穿线管都是您之前定好的那种最高标准的阻燃材料,绝对安全!” 林弦听着他的汇报,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和初具雏形的框架, 心中那幅关于未来的宏伟蓝图,似乎也正随着这座建筑的拔地而起,而一点点变得清晰、坚实。 他知道,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第237章 线索 经理话音刚落,旁边电钻的声音便猛地刺破空气。 狠狠刮过人的耳膜。 经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歉意地笑了笑,凑近林弦: “林先生,您别介意,施工嘛,都这样!” 他指了指那两个正埋头作业、对周遭浑然不觉的工人。 林弦的目光穿透了纷乱的噪音和飞舞的尘埃,落在那些被精准切割的墙体和整齐排布的线管上。 他点了点头。 经理见状,立刻将声音提到了最高,盖过了电钻的咆哮: “林先生,您放心!每天上午我都会亲自过来交代当天的任务,到下午收工,我也会过来逐一验收! 咱们一天一验收,绝不把问题留到第二天! 这样有助于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咱们这么做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达到客户的绝对满意!”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充满了自信与承诺。 接着,经理又带着林弦巡视了其他正在施工的区域,每一处细节都讲解得头头是道。 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以后,林弦这才在经理的恭敬送别下,离开了工地。 等到回到公寓,夜色已如墨般浸染了整座城市。 林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那片由无数霓虹灯点亮的璀璨星河,心中百感交集,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涌上心头。 今天一天,虽然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像上紧了发条的钟表,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 工厂的电池研发,办公楼的装修,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有条不紊地高速推进。 按照当前的速度,只要中间不出什么纰漏,那足以颠覆行业格局的新型电池,很快就能从图纸变为现实。 到那时…… 林弦无法想象,那将会是怎样一场席卷商界的风暴。 突然!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林弦的呼吸一滞,目光落在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赵明。 他心中猛地一喜,立刻接通了电话。 这个时候打过来,该不会是郊外那栋老房子那边,有什么新消息了吧? “老赵,是不是调查有结果了?怎么样?” 他按捺住内心的狂澜。 “确实查到一些信息。” 赵明的声音传来,“那个地方属于搬迁片区,十多年前,你说的那所房子的住户就搬走了。 而且……郁闷的是,他们当时没有留存任何搬迁的地址信息。” 闻言林弦瞬间有些失落起来。 林弦的眉头紧紧锁起, “既然房子那边查不到,那能不能查一下苏杭市近些年所有的搬迁信息? 这或许会是一个新的线索。” 林弦话音刚落,赵明的声音便很快传来: “也能查,不过我感觉没那个必要。毕竟全国那么多城市,他们不一定是搬到了苏杭市。 没有确切的搬迁范围,大海捞针似的只在苏杭这边查找,估计意义不大,耗时耗力。” 林弦缓缓坐回到沙发上,“老赵,你听我说。我之前仔细看过那个房子,里面几乎是空的,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既然连床和柜子那些大件都能搬走,说明搬迁的地址一定不会很远。 否则,如果路途遥远,光是这一趟的运费下来,就比买新的还要贵,那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听林弦这样条理清晰地分析,电话那端的赵明一连“嗯”了好几声,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没错,是这个理儿!如果路途太远,那还不如省下运费在当地置办新的,这笔账,谁都会算。” 林弦继续深入:“对!而且,在屋子的墙上和地上,还清晰地留下了搬动重物时留下的划痕和拖拽的印记。 那些家具都十分沉重,搬运是项大工程,肯定费时费力。 既然他们不嫌麻烦,坚持要搬走,那便说明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他们肯定没搬远! 我估计,八成还在苏杭市内!” 按林弦的分析,赵明也觉得豁然开朗,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行!你说的有道理。你再等等,我这边回局里以后,立刻让他们调取全市的搬迁档案,重新筛查一遍!” 可接着,赵明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的担忧, “老林……但万一,万一还是查不到怎么办?” 电话这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就真没办法了,只希望能查到些东西吧。” 这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有些沉重。 这些年来,他一直想找到念念。 只不过因为生活的事情,导致他没有办法去寻找。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些希望,怎么能轻易放弃? 如果真找不到,那就真的只能认命了。 “我知道了,你也别太着急,这边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赵明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好。” 挂断电话。 林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到柜子旁,拿出一个音乐盒。 盒子已经显得陈旧,边角有些磨损,漆面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但在林弦眼中,这却是他视若珍宝的宝贝。 他小心地按下开关,一阵清脆而略带沙哑的旋律,悠悠地飘散开来。 “篱笆边的蒲公英……” “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午睡操场传来的蝉声……” “多少年后也还是很好听……” 熟悉的歌声,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一个女孩天真烂漫的笑脸,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几分钟后。 音乐停止,公寓重归寂静。 可林弦心里的那团火,那份执念,却从未像此刻这样燃烧得如此猛烈。 他的眼神从痛苦转为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 回到别墅。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她缓缓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别墅瞬间被温暖的白光填满,亮如白昼。 然而,这光明却照不亮她内心的空荡。 她望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客厅,每一件家具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却显得那么冰冷,那么没有生气。 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惊愕,有自嘲,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刚才那一瞬,叶芷萱真的好像回到了从前。 又或者说,在她的潜意识深处,那个叫林弦的男人,好像从未离开过一样, 他依然是这个家的主人,会为她留一盏灯,会在厨房里为她准备晚餐。 她缓缓将包放在沙发上,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餐厅的方向,刚刚舒展的眉头,又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墙上的钟表。 平常,在这个时间点,厨房里早已飘出饭菜的香气,而那个身影,正系着围裙,在里面忙碌着。 那个画面,曾经是她最安心的日常。 第238章 父母找上门了 今天公司里似乎并无要事,但叶芷萱却鬼使神差地提前离开了办公室。 以前。 只要她晚饭在家,每天晚上七点十分,分秒不差,林弦总会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 菜品永远荤素得当,色彩搭配得像一幅画,餐盘旁还会细心地摆上一盘她当季最爱吃的水果,削好皮,切成块。 而每个月那几天特殊的日子,灶上慢火细炖的,更是一碗碗倾注了他全部心意的药膳,暖胃,更暖心。 此刻,叶芷萱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空荡荡的餐桌,仿佛还能看到林弦忙碌的背影,闻到饭菜的香气。 她强迫自己向前走了两步,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却只感到一片冰冷的空虚。 电视遥控器,正以一种歪斜的角度,随意地躺在茶几中央。 以前,他在的时候,这个遥控器永远都不会这样。 因为他比她自己更清楚,她有轻微的强迫症。 无论是电视遥控、杂志书籍,还是家里的每一个摆件,只要林弦在,一切都会被归置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叶芷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努力回想,应该是上次自己关电视时太匆忙了。 直到林弦离开,叶芷萱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蚀骨的孤单。 不知道在沙发上枯坐了多久,直到胃里传来一阵空虚的抗议,她才恍然起身,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门,里面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面包,一根火腿,和几颗蔫头耷脑的蔬菜。 她随意地拿出食材,打算做点最简单的,应付一下肚子。 几分钟后,一盘火腿鸡蛋面包片,旁边随意地搭着几根生菜叶,这大概是她为自己做过的最敷衍的晚饭。 叶芷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这盘食物,却一点食欲也提不起来。 她的眼前不断闪回着过往的画面——那时,林弦在,餐桌上永远是四菜一汤,香气四溢,饭后还有精致的水果拼盘。 她机械地咬了一口,面包片干涩得难以下咽,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叶芷萱起身开门,当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是叶国豪和郑静,她的父母。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小萱,愣着干嘛?怎么,这是不欢迎我们过来呀?” 郑静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说话间,亲热地伸出手,就想拉住叶芷萱的胳膊。 叶芷萱的身体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撤。 叶国豪见状,立刻板起脸,带着一丝埋怨的语气看向郑静: “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看看小萱都不愿意听了。 谁家的孩子不盼着父母来?小萱怎么会不欢迎我们?” “也是也是,你看我,一看到小萱,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嘴上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郑静立刻打着哈哈,两个人一唱一和,脸上重新挂上了慈爱的表情。 可对面的叶芷萱,表情却冷得像一块冰:“你们过来有事吗?有事就说,没事就走。” 她说话时,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多做停留,更没有一丝一毫让他们进门的意思。 叶国豪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青一阵白一阵。 郑静脸上的尴尬也藏不住了,但她立刻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小萱,上次的事情别往心里去,哪有儿女跟父母一直闹别扭的? 我们今天专门过来找你,那天的事就算过去了,咱们不提了啊。”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叶国豪立刻顺着台阶下: “可不就是!都是一家人,就不要那么见外了。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说话了,有什么事情进屋说。” 叶芷萱没有再接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屋。 叶国豪和郑静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来之前,他们早就商量好了,为了以后,无论叶芷萱说出多难听的话,他们都必须忍。 所以,当郑静说要“好好聊聊”时,叶国豪也立刻点头附和。 两人走进客厅,刚一坐下,郑静的目光就像雷达一样,敏锐地扫向了客厅的一角。 当她看到那个原本属于杜浩轩的房间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那扇门总是紧闭着,连他们都不能轻易踏入。 可现在,那扇门竟然被拆掉了!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所有物品,无论大小,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谁也无法想象这里曾经是一个人的专属空间。 郑静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叶芷萱,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小萱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爱上林弦了吧?” 她不给叶芷萱反驳的机会,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你还别不承认!你看看这房子,哪里还有半点原先的样子? 你这是要彻底跟过去一刀两断,彻底跟杜浩轩划清界限! 你的心思现在全在林弦身上了,是不是? 不然,这屋子里怎么连一样跟杜浩轩有关的东西都找不到了?” 叶芷萱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中闪过一丝荒谬与不可置信: “杜浩轩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们到现在还不清楚吗? 以前或许我们都一样,被他那张虚伪的脸骗了,可现在真相大白,他就是一个人渣,一个骗子! 我为什么要留着那个人的东西,来恶心我自己?” “对对对,咱们不提杜浩轩,不提他!” 叶国豪立刻打断她,向前倾了倾身子,一脸“郑重”地盯着叶芷萱,将话题强行拉了回来: “就说现在!小萱,你老实告诉我们,你是不是爱上林弦了?” “这不关你们的事。” 叶芷萱的态度冰冷而抗拒。 见状,郑静故意叹了一口气,脸上摆出一种悲悯表情: “小萱呀,你别那么犟。这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是为儿女着想的? 我跟你爸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们……想通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叶芷萱的表情: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现在,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才是正理啊。” 第239章 愤怒的叶国豪 叶芷萱缓缓抬眸,眼中掠过疑惑。 团结? 她几乎要冷笑出声。 在她和父母之间,哪还有这个词语? 她倒要听听,这两个将亲情明码标价的人,又想说什么。 郑静立刻接着说: “小萱,你听我说,现在咱们可是在一条船上的! 我们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帮你,帮你把林弦牢牢抓在手里!” “我们也打听过了,” 她压低声音,“林弦身边确实有几个莺莺燕燕的,漂亮是漂亮,但你别担心。 只要咱们用点手段,设计一下,让你成功上位,还是不成问题的。” 郑静说得信誓旦旦。 然而,叶芷萱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他们怎么能如此轻挑的说出这种事情? 而且她现在已经彻底不信任他们了。 她觉得,他们肯定是有目的的,不然不可能过来。 一旁,叶国豪也在不停地点头,脸上是与郑静如出一辙的算计。 对于妻子的话,他举双手赞成。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只要叶芷萱能和林弦复合,他们就能攀附上林家,然后一步登天。 同样,只要叶芷萱和林弦复婚,他们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就都能被一笔勾销。 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看在叶芷萱的份上,林弦那样的人,也必定会大人有大量,对他们既往不咎。 看到叶芷萱依旧沉默,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近乎嘲讽的漠然, 叶国豪有些急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扮演一个语重心长的父亲。 “小萱,以前……以前是我们看错了人,误以为杜浩轩那小子才是真心对你好。 但现在我们冷静下来,反复琢磨,还是觉得,你跟林弦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 他掰着手指,开始分析利弊,像是在做一桩生意: “你看,你毕竟跟林弦领过结婚证的,不管有没有夫妻之实,你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名。 倘若你再嫁给别的男人,那在世俗眼里,你就是二婚了。 当然,现在思想开放,咱们不计较这些,可如果能跟林弦复婚,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对谁都好。” “林弦这个人,”他总结道,仿佛自己多么了解,“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呵。” 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 他的思绪被打断,话语卡在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续。 “你笑什么?”叶国豪的脸色沉了下来。 叶芷萱猛地抬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她直直地刺向叶国豪,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觉得我在笑什么?当初,是谁拿我的前途做赌注,逼着我跟林弦结婚? 后来,又是谁在我耳边说,让我起诉林弦,把他告上法庭,让他身败名裂?” “那个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现在都忘了?” 她的声音颤抖:“你们对林弦做的那一切,哪一件不是往他心上捅刀子? 哪一件不是在践踏他的尊严? 如果你们真的从心底里认可他,又怎么会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一连串的质问,如连珠炮般轰向叶国豪,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迎上女儿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他心中前所未有的紧张。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行! 绝对不能谈崩! 叶国豪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如果叶芷萱不答应,他们攀附林家的美梦就彻底碎了! 他们还怎么靠着林弦起飞,怎么享受荣华富贵? “叶芷萱!” 他语气变得严厉而粗暴, “你不要总是跟我们对着干!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我是你爸!” 叶芷萱心里那团压抑已久的火焰,轰然爆发! 她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你们太过分了!我叶芷萱,没有你们这种不要脸的父母! 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叶国豪被她这决绝的姿态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愣在原地。 郑静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笑意也瞬间僵住,碎裂成一片难堪的狼狈。 望着眼前两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叶芷萱的心一点点沉入无底的深渊。 对于他们的丑恶嘴脸,她早已看透。 一会儿逼她嫁给林弦,一会儿又让她跟林弦复婚,甚至还将她推入杜浩轩那个火坑。 在他们的眼里,她哪里是女儿,分明就是一颗可以随意摆布、用来交换利益的棋子! 为了利益,他们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哪有女儿把亲生父母往外赶的?” 叶国豪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叶芷萱,你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我们就是这样教你的?你这个养不熟的白……” “白眼狼”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郑静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老公!你先别激动!别激动!我来劝她!我来劝!” 郑静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给叶国豪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把话说绝。 叶国豪气得把头扭向一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郑静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小萱,乖,听妈说。看一个人究竟怎么样,品性好不好,那不是三两眼就能看出来的。 看走眼这种事,谁没遇到过?当初,你不也口口声声说杜浩轩是好人吗? 可最后呢?那个畜生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咱们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我们是真心觉得林弦这个人不错,他对你又好,所以才想着让你跟他在一起!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叶芷萱不再看她,声音冰冷:“这些话,你们不用再说了。 我跟林弦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请你们,马上离开!” 叶国豪的耐心终于被耗尽:“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别不识好人心! 我们辛辛苦苦跑过来,还不是为了你的将来? 人家林家家大业大,你要是跟了林弦,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是时刻都有的!” “呵,”叶芷萱不想再看他们一眼,“那你们想多了。林弦……他根本就不是林家的人。” 瞬间,整个屋子陷入了寂静。 叶国豪当场傻眼,脸上的愤怒还来不及收,就被巨大的错愕和茫然所取代。 “不……你说什么?你听谁说的?林弦不是林家的人?这怎么可能?” “本来就是。” 叶芷萱继续说道,“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林弦根本不是林文豪的亲孙子,他们之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事实, 彻底斩断叶国豪和郑静所有的贪婪念想,让他们永远、永远地不要再打林弦的主意! 果然。 郑静和叶国豪猛地相互看了一眼,仿佛被雷电击中,脸上的神情在短短一秒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被愚弄的狂怒。 叶国豪的脸瞬间拉得老长,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化为乌有: “林弦这个小兔崽子!他骗得我好苦啊!他他妈的就是个骗子!” 第240章 找财务打钱 “要不是他,我能赔那么多钱吗?!” 叶国豪一开口,便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他算什么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仗着个继承人的虚名招摇撞骗,害我到嘴的地皮飞了!他这是断我财路!” “这个天杀的混蛋!他就是专程来算计我的!没有他,我的金矿现在都开工了!” 叶国豪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挥舞着手臂, 仿佛要将胸中积郁的怒火与不甘,全都通过这歇斯底里的咆哮发泄出来。 一旁的郑静也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眼神瞬间变得怨毒。 “小萱,这个林弦的心机太深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们?你可千万别被他那张皮给骗了!” “他当初同意跟你结婚,图的还不是我们叶家的钱? 现在他攀不上高枝了,你可得离他远远的,最好一刀两断!” “对,拉黑!现在就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给我拉黑!” 在叶国豪夫妇眼中,攀附不上林家的林弦,瞬间从一块香饽饽变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 听着这一连串污秽不堪的谩骂,再看看眼前两人贪婪又丑陋的嘴脸, 叶芷萱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轰”地一声彻底爆发。 “够了!你们马上给我出去,这是我的家,不欢迎你们!” “什么你的家?反了你了!谁教你怎么跟父母说话的? 是不是林弦那个小王八蛋在背后挑唆的!”叶国豪气得面红耳赤。 话音未落,叶芷萱已经一步上前,一把抓住郑静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门外推。 “滚开!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走!” 她先将郑静推出门外,接着又转身去推叶国豪。 两人前脚刚迈出门槛,叶芷萱便用尽全身力气,“砰”地一声将门狠狠摔上。 叶国豪和郑静被震得浑身一激灵。 “她……她敢这么对我们?!” 郑静的眼眶瞬间瞪大,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咬牙切齿。 叶国豪的脸则黑得如同锅底。 “都是林弦那个小子!小萱变成这样,肯定是他教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郑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当初是谁一个劲儿地想跟林家攀亲,还劝小萱跟他复婚的?” 叶国豪立刻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回怼: “还提当初?真要翻旧账,我还想建厂挖金矿呢!那能实现吗?!” 一提到“金矿”两个字,夫妻俩的脸都像霜打的茄子,瞬间耷拉下来。 “全完了……所有的努力都打了水漂。金矿没了,财路断了,什么都没了!” 叶国豪神情沮丧,喃喃自语,说完便失魂落魄地转身要走。 郑静立刻跟了上去,脸上依旧是怨毒与不甘: “都怪林弦!他是不是林家的继承人,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敢打赌,他就是故意来对付我们的!” 为了林弦老家那块地,他们夫妻俩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一场空,竹篮打水。 “我连做梦都在想,我们的工厂建起来了,金矿也挖出来了……” 郑静攥紧拳头,脸上是刻骨的心痛, “老公,现在怎么办?没有了金矿,没有了钱,我们后面的来源可就断了啊!” 叶国豪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机械地向前走着。 明明一切都计划得天衣无缝,可自从林弦和叶芷萱离婚,所有的事情就都偏离了轨道,一发不可收拾。 “老公,我们……我们去哪儿?”郑静怯生生地问。 “还能去哪儿?回家!” 叶国豪拉开车门,粗暴地发动了汽车。 郑静坐在副驾驶,脸色阴沉。 车子开出一段路后,她犹豫着,用一种试探性的语气开口: “老公,今天……还去不去那边场子转转?” 叶国豪眉头一挑。 被郑静这么一提,他心里那股蠢蠢欲动的痒劲儿又被勾了起来。 “最近一直倒霉,我怕手气……” “怕什么!” 郑静急切地打断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就是因为倒霉透顶,才更要去!人不能一直走背字,说不定今天我们就时来运转了!” 她看到叶国豪眼神里的动摇,赶紧添油加醋: “老公,万一今天手气好,能大赚一笔,把输掉的都捞回来呢?”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叶国豪瞬间精神焕发。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好!我也觉得今天精神头不一样,手气肯定不会像之前那么臭!” 看到丈夫被说动,郑静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病态的笑意,心中重新燃起一丝虚妄的希望。 “最近真是倒霉透了,大把的钱都打了水漂,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不如去赌场潇洒一把!” “送给冯坤那几百万,那是肉包子打狗! 在赌场可不一样,就算运气差点,好歹还能搏一搏,保住点本钱。” “现在倒好,手里连翻身的筹码都没了!” 郑静越想越气。 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却丝毫没有察觉,正在开车的叶国豪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而直勾勾的。 郑静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卡了壳。 其实,刚才那番话,她有所保留。 真正让他们家财散尽的,是夫妻二人早已染上的赌瘾。 那些钱,大部分都填进了赌场的无底洞。 但他们谁也不愿承认是自己手气差、赌性大,所以才将所有罪责,都一股脑地推到了林弦身上。 突然,郑静惊叫出声:“老公!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调头了?” 叶国豪的声音冷硬而决绝:“去公司,找财务打钱。”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脚油门,车子在马路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公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41章 赌钱 “现在就去公司?这……这能行吗?” 郑静的声音有些诧异,“万一被小萱知道了,她肯定会发火的!”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叶芷萱刚才那张愤怒的脸,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 女儿现在正在气头上,要是再被她知道自己俩偷偷从公司划走巨款…… 叶国豪却猛地一拍方向盘,声音洪亮得近乎蛮横: “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们养她这么大,让她出点血怎么了? 没有我们,她能有今天?她整个人都是我们的,公司里的钱,自然也就是我们的!”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 一想到那即将到来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一想到筹码在赌桌上翻滚的快感, 叶国豪的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抹贪婪而狰狞的笑意。 二十分钟后。 叶芷萱的手机响起。 看到屏幕上“财务部”三个字,她心中莫名一沉。 “说。” 电话那头,财务主管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叶总,刚才……叶先生和夫人过来,从公司账上划走了一千万。 我们想跟您确认一下,这件事……您知情吗?” 叶芷萱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千万?” “他们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叶先生没有说明用途,他只说……让我们立刻打款,所以……”财务主管的声音越来越小。 叶芷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知道父母有积蓄,并不缺钱,可他们每个月都会以各种名义从公司拿走一大笔钱。 她以前从未深究,总觉得是父母应得的。 可现在,林弦的事、一千万的巨款、父母此刻反常的举动……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以后,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任何人不得从公司账户支取一分钱。明白吗?” “明白,叶总。” 挂断电话,叶芷萱将手机重重地摔在沙发上,整个人无力地陷了进去。 一千万……他们到底要拿这笔钱去干什么? ······ 踏入赌场的那一刻。 叶国豪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狂喜,而刚才还愁眉不展的郑静,眼睛也亮了起来。 这里位于地下二层,却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水味、烟酒味和金钱燃烧的焦灼气息。 喧嚣的人声、筹码碰撞的清脆响声、荷官单调的报点声互相交织。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被无限放大,狂喜、沮丧、贪婪、绝望…… 在这里,人性被剥得一丝不挂。 叶国豪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赌桌,最终被一位荷官吸引。 那是一个靓丽养眼的女人,正手持骰盅,手腕灵活地摇动着,姿态优雅而致命。 “开盅了!买定离手!大!小!” 随着荷官一声清喝,整个区域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郑静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眼神痴迷地望着那翻飞的骰盅。 “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叶国豪不耐烦地皱起眉,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我们去玩扑克。” 他喜欢扑克牌桌上的那种博弈感,那种与对手直接进行心理厮杀的快感。 郑静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被丈夫拽着,走向了赌场深处更安静、也更昂贵的区域。 这里是扑克牌的天下,聚集着各路俊男靓女和真正的富二代。 他们衣着光鲜,神情倨傲,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算计。 叶国豪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停了下来。 那年轻人独自一人坐在桌前,面前堆着高高的筹码,气场强大。 叶国豪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算是打招呼。 那年轻人缓缓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服务人员恭敬地将一千万的筹码送到桌上,红、蓝、黑的方块在灯光下闪烁着。 叶国豪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兴奋地搓着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 “今天心情好,先拿三百万试试水!” 他随手推出三堆高高的筹码,动作豪气干云。 看到对方一坐下就如此阔绰,对面的年轻人笑意更浓了。 郑静看到丈夫面前那堆积如山的筹码,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她凑到叶国豪耳边,小声说道:“老公,祝你好运。” “开始吧,别浪费时间。” 叶国豪已经迫不及待,声音里透着一股焦躁。 服务人员开始发牌,叶国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荷官的手,仿佛要洞穿那副牌。 与他的紧张兮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面的年轻人。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 三张牌发完。 叶国豪屏住呼吸,将牌凑到嘴边,偷偷吹了口气,仿佛这样能带来好运,才缓缓将牌角掀起一角。 一对Q,一张A。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牌,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如果是小额,他或许会搏一搏,但三百万…… “跟,还是不跟?” 年轻人的声音低沉。 叶国豪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最终,他猛地将手中的牌狠狠甩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跟了!”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与鄙夷。 三百万的筹码,说不跟就不跟了? 这老头到底有多怂? “老公!你干什么呀!” 郑静急得眼睛都红了,“不赌一下你怎么知道?你一开始就不该这样!要玩就放开玩!” 叶国豪没好气地吼了回去:“你懂什么!烂成这样,跟了就是送死!” 郑静被他吼得一缩脖子,不甘地咬着嘴唇,悄悄叹了口气。 这时,对面的年轻人轻笑一声,优雅地将自己的三张牌摊开。 一对10,一张K。 “操!” 叶国豪的拳头猛地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瞬间蒙圈,随即是无尽的悔恨与愤怒涌上心头, “真他妈的倒霉!开局就点背!晦气!” 他看着那堆被收走的筹码,心如刀绞。 早知道对方也是这么一手烂牌,说什么他也跟了! 眼看着服务人员又开始洗牌发牌,叶国豪的脑门上冷汗直冒。 刚才的信心满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底的恐慌。 他有些心虚地看向郑静,眼神里带着求助。 “我……我是不是太倒霉了?” 郑静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试图给他打气: “老公,别急!咱们又不是没钱!你刚才自己也说了,这把是试试水!下一把肯定转运!” 妻子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暂时压下了叶国豪心中的恐慌。 他猛地一仰头,仿佛又找回了底气。 “没错!就是试试水!再来!” 他再次推出三百万筹码,这一次,他的脸上少了几分轻狂,多了几分郑重。 他重新审视对面的年轻人,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年轻人气势凌厉,神情冷峻如冰。 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在这鱼龙混杂的赌场里,富二代们大多带着浮夸的傲慢, 而眼前这个人,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定神闲,却显得格格不入。 第242章 抵押别墅 叶国豪心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深知这里的规矩——赌桌之上,只论输赢,不问来路。 谁要是坏了这条不成文的铁律,下一秒就会被保镖毫不留情地扔出去。 对面的白弘缓缓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仅仅一把,他便已将叶国豪的底细看得通透——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赌瘾,一种输红了眼后不顾一切的疯狂。 越是这样的人,在他眼中,就越是待宰的肥羊。 先是三百万,现在又加码三百万。 看来,今天又是一场有趣的收割。 扑克发毕,叶国豪一改之前的颓丧,声音里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豪气: “刚才的霉气已经散尽了,这把我闷牌,跟不跟?” “跟。”白弘言简意赅,“加注,两倍。”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叶国豪。 叶国豪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被挑衅的怒火:“那就再翻倍!” “好。” 两人之间,言简意赅的交锋却充满了火药味。 一旁的郑静,脑袋早已嗡嗡作响。 她来赌场,追求的是刺激,可这种心脏随时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猛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她不敢再看,急忙转身。 叶国豪这一把要是赢了,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要是输了……她不敢想下去,双腿发软,打着颤儿,一步步挪向角落。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的天……这也能输?!” “简直不可置信!这牌打得……” “不是吧?这才几分钟?几百万就没了?”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郑静的耳朵里,她不敢回头,生怕印证了心中最坏的猜想。 她不知道人们议论的是谁,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包,里面还有她们最后的一百万现金。 “老婆!” 叶国豪焦急又嘶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透了郑静的全身。 一个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了叶国豪那张因震惊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果然,输了。 郑静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 几秒钟,几百万就这么没了? 这还怎么翻身? 叶国豪踉跄着走到她身边,眼神里布满了血丝。 郑静压低声音:“老公,我们……我们先缓一缓好不好?照这样下去不行的,我们……” “闭嘴!”叶国豪猛地皱起眉头,粗暴地打断她, “把剩下的钱给我!我就不信,我的运气会永远这么背!” “可是……” “没有可是!” 叶国豪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喙的狂暴, “别这么小家子气!既然来了,就是来玩的!我必须靠这一把翻身!” 接下来,又是刚才那套疯狂的流程。 这一次,命运似乎开了一个玩笑,叶国豪居然赢了! 郑静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也敢心平气和地站在叶国豪身后了。 然而, 半小时后。 叶国豪双拳紧握。 一千万……全部输光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筹码,像流水一样,全部堆到了对面的白弘面前。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手心,渗出了血丝也浑然不觉。 “我还有筹码!”叶国豪猛地站起身,“我有别墅!我押别墅!” “老公!你疯了?那是我们的房子啊!你怎么能把房子也押上去?” 她抓住叶国豪的胳膊。 “你懂什么!” 叶国豪输红了眼,以为郑静在质疑别墅的价值,一把甩开她的手,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房子怎么了?房子不值钱吗?那可是别墅!” “老公我们回去吧,今天运气不好,等下次……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郑静十分恐惧。 “开什么玩笑!” 叶国豪的眼睛瞬间瞪圆,“就是你这种妇人之仁害了我!每次输了钱,你就说运气不好,就想让我走! 你也不想想,倒霉运都用完了,接下来就该是好运了! 好运来了你却要跑?像你这种人,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今天,别说是你,天王老子来拦我,我跟谁急!” 此刻的叶国豪,已经彻底被赌魔吞噬,任何劝解都听不进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翻盘这一个念头。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堆积如山的筹码,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信念:只要押上别墅,一切都能赢回来! “先生,决定了吗?” 旁边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开口。 叶国豪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点头:“决定了!现在就办手续!” 郑静急得直跺脚,却无能为力。 对面的白弘,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愈发深邃。 他就喜欢这种输上头的赌徒,情绪失控,理智全无,只会像飞蛾扑火一样,一头扎进他布好的死局。 几分钟后,叶国豪已经在一份冰冷的抵押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别墅,抵押了三千万。 “怎么才抵押这么点儿啊?咱们的别墅可是……” 郑静看着那串数字,喃喃自语。 “你给我闭嘴!” 叶国豪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絮絮叨叨的,破坏什么心情?你以为这是卖房子吗? 这是抵押!抵押出钱来我就能翻盘,这别墅还是我们的! 别说三千万,哪怕只有一千万,我也愿意!” 听完这番严厉的斥责,郑静彻底失语,只能呆呆地站在一旁。 叶国豪不再理会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发牌员的手。 他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这一次,一定能赢! 一定能一把回本! 几秒钟后,发牌完毕。 叶国豪缓缓掀开自己的牌,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黑桃J、Q、K! 同花顺! 天大的牌! 望着手里近乎完美的牌面,叶国豪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声音洪亮而自信,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加注!加一倍!” 此话一出,连旁边的郑静都跟着兴奋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看这样子,老公这把赢定了! 然而,对面的白弘,只是垂眸,淡淡地扫了一眼自己的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令人心悸。 “怎么样?” 叶国豪挑着眉头,带着一丝炫耀和压迫感,向对手发起了最后的通牒,“跟,还是不跟?” 第243章 不给钱就给命 “跟。” 白弘的声音轻描淡写。 成了! 叶国豪心中一阵狂喜。 同花顺! 这几乎是稳赢的牌! 听到白弘应声跟注,他眼中那压抑许久的兴奋再也无法掩饰,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加码!”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一边用手狠狠地梳了梳头发,一边对着工作人员疯狂地比划。 然而,对面的白弘,只是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 叶国豪的肾上腺素飙升到了顶点,他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大声宣告自己的胜利! 看到那副黑桃同花顺的瞬间,周围几个围观者都瞪圆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为这手好牌惊叹,一声更为尖锐的惊呼划破了所有人的神经。 “我去!豹子!这下赚翻了!” “真的是豹子!三条A!同花顺在豹子面前就是个弟弟!” “我的天,这得是多大的局啊!” 尽管他们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中的震惊与艳羡,却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叶国豪的耳朵里。 叶国豪浑身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不可置信地缓缓低下头,目光死死地钉在桌面上。 三个A,金光闪闪,像三只嘲弄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老公……怎么办?我们……我们又输了!” 郑静尖锐、颤抖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传来,彻底将叶国豪从美梦中惊醒。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输了,连最后的家当,那栋别墅,也一并输掉了! “不是!这什么意思?你怎么会有这种牌?!” 叶国豪的双眼因充血而变得赤红,他死死地盯着白弘。 白弘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只许你有同花顺,就不许我有豹子?” “不可能!你的牌为什么会这么大!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叶国豪的声音嘶哑。 话音刚落,郑静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点头附和: “没错!我们的牌已经够好了!你不可能有比我们更大的!你肯定是出老千!你是个骗子!” 就在他们歇斯底里地叫嚷时,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开始整理桌面上如小山般的筹码。 “年轻人,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件事没完! 想赢钱可以,但不能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叶国豪还想继续咆哮,旁边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声。 “真是笑死人了,输了钱就耍赖,还讲不讲道理了?” “你有顺子,就不许人家有豹子?难不成这赌场是你家开的,只能让你一个人赢?” “看他那副倒霉相,脸上就写着‘输光’两个字,他还有赢的可能?” “典型的输急眼了呗!” 周围人的议论声汇成一股洪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将叶国豪最后的尊严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们懂什么!”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些看客嘶吼,“我的牌那么好……” “行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带着浓浓的鄙夷, “都这时候了,还倚老卖老?你的牌好,别人的牌就不能更好?输不起就别赌!” 那几人的嗤笑,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叶国豪的脸上。 他的脸瞬间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此刻,郑静已经彻底六神无主,浑身筛糠似的打着哆嗦。 白弘始终面不改色,仿佛这一切的闹剧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信号。 瞬间,几名身着黑色西服、身材魁梧的男人如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无声地将叶国豪和郑静围在了中央。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叶国豪一脸惊恐,话刚问出口,他便看到了那些人手中明晃晃的……砍刀! 冰冷的刀锋在赌场暧昧的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叶国豪的舌头瞬间僵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是要干嘛?” 为首的男人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感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么拿钱,要么……留命。” 白弘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叶国豪,眼中满是厌恶与不耐。 他身边的人立刻会意,重复道: “要么交钱,要么留命!” 话音落下,围住他们的黑衣人同时向前踏了一步。 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踩在叶国豪的心跳上,冰冷的刀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衣角。 “啊——!”叶国豪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等一等!等一等!” 他举起手,彻底崩溃了,“我可以给钱!我可以给钱!你们先让我打个电话!求求你们!” 看到那些人停下脚步,叶国豪才敢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女儿叶芷萱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小萱!我这边有点急事!马上给我打三千万过来!三千万!快!” “什么?” 电话那头,叶芷萱的声音冰冷,“你刚刚从公司提走一千万,现在又要三千万?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别管那么多了!让你打钱你就打钱!哪来那么多废话!快点!” 叶国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语速快得几乎含混不清。 旁边的郑静也凑了过来,带着哭腔哀求: “小萱啊!你快点的!这是救命的钱啊!” “行了!你别跟她废话!” 叶国豪粗暴地推开郑静,对着电话怒吼, “你什么意思?问你要点钱还要做登记?我们养活你这么大,要点钱还要看你的脸色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叶芷萱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司的资金要维持后续发展,我不会再给你们钱了。你也不要再打电话过来。” 说完,电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空气中回响。 叶国豪举着手机,彻底愣住了。 一股巨大的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他猛地喘着粗气,双眼圆睁,仿佛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 第244章 剁掉双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现场无比寂静。 叶国豪粗重的喘息声,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啪嗒!” 手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白弘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此刻已化作了彻骨的冰冷。 “没钱?” 他冷笑一声,“那就剁手!” “啊?” 叶国豪瞬间慌了神。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别啊!求求你饶了我!” 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语无伦次地哀求, “别剁我的手!我不能没有手啊!我……我一定还钱!我砸锅卖铁也会还给你!” 他一边磕头,一边疯狂地自扇耳光去。 “是我嘴欠!是我有眼无珠!我不该诬陷您出老千!是我活该!” 当他再次瞥见地上那部手机时,一股无法遏制的怨毒涌上心头。 叶芷萱,你这个要逼死亲爹的畜生! “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老子养你二十多年,让你拿点救命钱你都推三阻四! 叶芷萱,我当没你这个女儿!从今往后,你休想再认我这个爹!” 周围的人看着这丑陋的一幕,脸上无不露出鄙夷与厌恶的神色。 就在这时,白弘身形微微一震。 叶芷萱? 刚才这个男人口中反复咒骂的,是叶芷萱? 为了钱雨沁,他曾将林弦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叶芷萱正是林弦的前妻。 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今天,他前岳父的命,竟捏在了自己手里? 白弘的目光重新落在叶国豪身上。 “等一下。” 他叫停了旁边准备动手的人。 叶国豪的咒骂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急忙望向白弘。 “你刚才说,叶芷萱?” 白弘的语气冰冷,“你们是她的什么人?” 叶国豪使劲吸了吸鼻子:“她……她是我女儿!我们是她的爸妈! 您放心,我女儿有钱!欠您的钱我们一定还!求您千万别剁我的手,我保证,我一定想办法筹钱,我认赌服输!” 他身边的郑静也连忙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钱就在我女儿的公司里,我们……我们这就去取!我们绝不赖账,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 听着两人聒噪的哀求,白弘的眉头不耐烦地皱起。 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那你们一定认识林弦了?” 叶国豪一愣,随即脸上涌起一股深仇大恨般的怨气,他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 “林弦?那个小兔崽子!他就是个骗子!我们就是被他坑惨了!” 一提到这个名字,叶国豪仿佛找到了新的发泄口,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当年装得人模人样,老实巴交,我们才信了他的鬼话,把女儿嫁给他! 早知道他是这么个满肚子坏水的窝囊废,我当初就是打死,也不会让芷萱嫁给他!” 他越说越激动,将所有的不幸、所有的怨恨,都归咎于林弦。 这一次,白弘没有打断他。 他静静地听着,目光却飘向了别处,若有所思。 原来,叶芷萱的父母,对林弦恨之入骨。 不,那已经不是恨,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 白弘本就对眼前这对贪财懦弱、毫无底线的男女鄙夷至极。 但此刻,听着他们对林弦的控诉,倒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林弦是他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即便做不成朋友,也可以成为一把有用的利刃。 他不在乎这点钱,但他很乐意看到林弦不痛快。 想到这里,白弘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 他朝身边的保镖抬了抬下巴,食指轻轻一勾。 保镖立刻俯身:“老板。” “教训他们一顿,然后,扔出去。” 留着他们的命,或许能给林弦制造不少的麻烦。 对比让林弦感到不爽。 这点钱完全算不得什么。 “是!” 保镖一声令下,几个彪形大汉扑了上去。 拳脚相加的声音,伴随着叶国豪夫妇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大厅。 “救命啊!别打了!” “哎哟!我的胳膊断了!” “杀人啦!” 几分钟后,两人像两袋垃圾一样,被狠狠地扔出了赌场大门。 叶国豪趴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疼痛。 郑静更是狼狈不堪,头发散乱如鸡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妆容和泪水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两人挣扎着,相互搀扶着,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郑静一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一边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咒骂: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叶芷萱那丫头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都说了是救命钱,她居然一分都不给!” “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当初我真该掐死她!养她这么大有什么用!我真是瞎了眼!” “还不是怪你,趁着她小就应该把她卖了,干嘛还要接收回来,现在可好了!” 她一边骂,一边恶狠狠地朝地上吐着口水。 叶国豪的脸色铁青,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双手,庆幸它们还在。 “行了,别说这些了,当时那谁能想到!” “我也没想到……她能这么狠。” 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还好他们没剁我的手,不然……不然我就废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沉默中,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钱,从哪里弄到钱? 突然,郑静停下脚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颤抖着问: “老公……房子没了,钱也没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第245章 叶国豪的主意 话音未落,郑静的眼泪滚落下来。 咒骂叶芷萱,或许能暂时宣泄胸中的恐惧,但冰冷的现实,依然需要面对。 一想到赌场里那帮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狠辣,郑静的心七上八下,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现在的关键,是拿钱把别墅赎回来! 这才是重中之重! 叶国豪本就烦躁不堪,郑静的哭声让他愈发心烦意乱。 “哭!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晦气的东西!” 他猛地转头,对着郑静吼道,“公司!公司里不是还有钱吗?我们只是输了别墅,又没输掉公司!”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亢奋: “明天,我们就去找叶芷萱!逼她把钱拿出来! 只要钱到手,一切就都解决了!赶紧给我擦擦眼泪,哭哭啼啼的,真他妈的丧气!”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郑静几近崩溃的心。 对啊,公司!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只要公司还在,他们就还有翻身的资本。 至于叶芷萱……当初养她不就是看在她可能有利用价值吗! 只要他们去闹,叶芷萱不可能不给他们钱。 毕竟他们还是一家人。 “老公,你说得对!” 郑静连忙抹去眼泪,声音里带着颤抖, “眼睁睁看着亲生父母遭难都不管,这种事传出去,她叶芷萱还要不要脸面?她丢不起这个人!” 叶国豪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反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真是他妈的喝凉水都塞牙!本想在赌场里捞一笔,转运翻身,没想到…… 唉,不仅没赢,连老本都赔进去了!真是倒霉透顶!”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几天,他无论做什么都亏钱,仿佛老天在跟他作对一样。 想到这里,一股邪火便从心底直冲头顶。 “呸!” 他猛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郑静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不敢再吭声,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就在这时,叶国豪的脚步猛地一顿,他转过身,眼中迸发出一种贪婪的光芒。 “我想到了!” 他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郑静吓得一个激灵。 “老公,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叶国豪的声音兴奋,脸上的神情无比亢奋, “如果这事能成,那我们不仅能还清赌债,以后更是能一步登天!” 郑静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追问:“什么……什么主意?” 叶国豪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凑到郑静耳边: “刚才那个年轻人,你看到了吧?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大人物,对不对?” 郑静下意识地点点头:“是……是像,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叶国豪眼中精光四射,“如果我们把叶芷萱……介绍给他,会怎么样?” 他挑了挑眉,脸上写满了自以为是的算计。 “什么?!” 郑静浑身一哆嗦,连带着胸脯都剧烈地起伏起来, “老公,你怎么能……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把小萱往他身边推,那不是……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糊涂!” 叶国豪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你是被打傻了吗?叶芷萱不过就是个养女!我们养她这么大,不就是等今天这种时候用的吗?” 他的语气变得冷酷而无情: “你想想,只要能攀上白弘这根高枝,以后我们不管去赌场还是去享乐,谁还敢不给面子? 我们再也不用过这种看人脸色、缺钱花的苦日子了!” 郑静的眉头越皱越紧,内心天人交战。 叶国豪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不断侵蚀着她的良知。 “你想想,”叶国豪趁热打铁, “这个女儿现在翅膀硬了,已经快脱离我们的掌控了。 她迟早要嫁人,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趁现在,让她为我们换来泼天的富贵!” 郑静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啊,叶芷萱毕竟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多年的养育之情,在生死存亡和巨大利益面前,孰重孰轻一看就明白。 终于,她眼中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而贪婪的认同。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老公……你说的……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不能硬来,得好好计划一下。” 她的声音也变得冷静,“以小萱的性子,如果我们直接说,她肯定不会同意。 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好骗她同意。” “最近这孩子确实太有主意了,真要这么下去,以后我们俩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指不定在旁边拍手叫好呢。” “哼,还用等到以后?” 叶国豪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刻骨的怨恨, “今天就是我们快没命了,她管我们了吗?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喂不熟的豺狼!” 他仰天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真是天时地利,人不和!要是当初那金矿的事能成,我们现在早就财富自由了! 金矿在手,就算我们天天输钱都没关系!可现在呢!” “老公,你别再提金矿了!” 郑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林家的人早就发话了,谁也不准动!” “我看你就是被吓破了胆!” 叶国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之前林弦是林家继承人,他们当然要护着。可现在呢? 林弦早就被林家扫地出门,跟他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林家那句话,现在还算个屁!” 话音落下,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第246章 叶国豪找上公司 星光互娱,顶层会议室。 叶芷萱端坐于长桌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装,精致的面孔上不染一丝情绪。 长桌两侧,各部门主管正襟危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感。 笃、笃、笃…… 门口处,一阵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位员工快步走入,将一份文件恭敬地递上。 “叶总,关于短剧市场的专项调查数据已经出来了。” 他的声音激动,“结果正如您预判,市场空白巨大,前景广阔,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消费新风口。 目前项目尚处蓝海,竞争微乎其微。这是详细报告。” 叶芷萱的目光扫过报告上的关键数据,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 “人事部,”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立刻抽调精英,成立‘短剧事业部’。公司所有部门,无条件配合。同时,启动专项招聘,广纳相关人才。”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财务部的李副主管率先起身,谨慎地问道: “叶总,成立新部门需要专项资金,请问您的预算额度是?” 话音刚落,人事部主管也紧跟着提问: “叶总,新部门的编制规模和招聘标准,是否需要进一步细化?” 叶芷萱微微一顿,随即条理清晰地回应: “人员方面,大胆启用新鲜血液,重点吸纳影视专业的应届生。 对于有剪辑、筹备经验的从业者,可以适当放宽年龄限制。 至于预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初期不必设限,市场抢占期,弹药必须充足。我需要的是速度和结果。” 一番话,掷地有声。 在座众人心中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点燃的斗志。 “明白!公司本就有音乐业务基础,再辅以专业人才,我相信部门很快就能做出成绩!” 人事部主管第一个表态。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叶芷萱的决策表示全力支持。 毕竟,她过往那些看似冒险的决定,最终都证明是对的。 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接下来的讨论,高效而务实。 一个个具体问题被提出,又被叶芷萱以精准的洞察力和果断的决策力一一化解。 最终,这项重大的战略提议,获得了全场一致的认可。 就在会议气氛达到顶峰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白夏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快步走到叶芷萱身边,俯身在她耳边急促地低语: “叶总,您的……父母过来了,正往这边来。” 叶芷萱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今天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人,除了伸手要钱,从来不会来。 今天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她心中了然,这会议是没法继续了。 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冰冷面具。 “好,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后续事宜,直接向我汇报。” 她宣布散会。 高管们鱼贯而出,刚刚还充满斗志的会议室,瞬间空旷下来。 几乎是众人离开的瞬间,叶国豪和郑静便一前一后地闯了进来。 他们脸上带着一丝仓惶和急切。 叶芷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随即收回目光,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 这种极致的漠视,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叶国豪的自尊心。 他心里的火一下就窜了起来,但他又强行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现在,他还需要女儿的钱。 “刚开完会啊?” 他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听人说你在会议室,我们就过来了,来得还挺巧,是不是刚散会?” 叶芷萱没有看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有事吗?” 这三个字,像三盆冰水,浇得叶国豪脸上最后的笑容也凝固了。 “当然有事!”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眉毛拧成一团,当场质问, “我给你打电话要钱,你为什么不接?还敢挂我电话?” 叶芷萱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文件推到一旁,抬起眼,神色平静。 “家里的生活费,我一分没少。公司正处于扩张期,每一笔资金都有明确的用途。” 郑静见状,立刻插嘴,摆出一副慈母面孔: “小萱啊,爸妈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要不是真有急事,你爸爸怎么会跟你开口呢? 他可是你亲爸啊!长辈拉下脸跟晚辈要钱,心里得多难受?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挂电话呢?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不孝啊!” 叶芷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轻嗤。 “是吗?”她缓缓开口,“那平常你们直接去财务部拿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叶国豪的脸瞬间黑如锅底,额角的青筋都暴跳起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是在埋怨我们花公司的钱了?!我告诉你叶芷萱,这家公司是谁的? 是我们!你管着,是给你脸! 我们花自己的钱,天经地义!还需要看你的脸色?!”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叶芷萱: “别忘了,你就是个给我们打工的!我们花钱,你管不着!” 看着面前这张贪婪的脸,叶芷萱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我每个月给你们的家用,加上你们从公司随意支取的钱,已经足够任何家庭过上奢侈的生活……”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国豪粗暴地打断。 “花我们的钱还有罪了?!”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桌上, “要不是我们,你今天能有这个平台呼风唤雨吗? 你给我看清楚了,我们才是这家公司的主人! 我们只要想,随时能解除你的职位!” 第247章 吸血虫 叶芷萱再一次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他们如此急匆匆地闯进公司,不是为了公司的发展。 也不是来了解公司的情况。 而是过来质问她为什么不给钱的? 这还是人吗? 在这对父母眼里,公司里的钱,就是他们家的私产,是他们想拿就能拿的。 无论她如何呕心沥血,将公司从泥潭中一步步拉起;无论她此刻正面临着多大的资金压力和项目挑战…… 这些,在他们眼中,都一文不值。 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像从自家米缸里舀米一样,去财务部支取大笔的现金。 “可以啊,你可以找人解除我的职位,但是我告诉你,现在公司任何一个人来接手都会垮掉,不信你就试试看!” 说完叶芷萱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闻言,两人瞬间呆愣了。 公司给了叶芷萱多年,现在什么情况他们完全不了解。 而且以他们的了解,叶芷萱说的很可能是实话。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氧气,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看到场面陷入僵持,郑静又朝叶芷萱这边挪了一步,脸上挤出一副慈母的假笑。 “小萱啊,” 她开口了,“爸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们的东西,将来还不都是你的? 但是,你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能说不给我们钱,就不给我们钱。” 她顿了顿,观察着叶芷萱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们毕竟是你的父母。现在咱们是有公司,能挣钱。 可你设想一下,如果我们就是普通人家,没公司,不挣钱,你就不赡养父母了吗? 真到了那时候,如果我们有了难处,你就袖手旁观?你就装作看不见吗?” 说完,郑静悄悄地对着叶国豪使了个眼色。 “咳咳咳!” 心领神会的叶国豪立刻重重地咳嗽几声。 随即,他换上了一副冷漠的嘴脸,再次开口。 “现在,我们就是遇到难处了。你给我们打钱,如果你不给……”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我们就只好想其他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 叶国豪冷笑一声。 “如果不能和平地进行,大不了,现在我就把公司卖了,然后分钱!” 轰—— 叶芷萱的瞳孔骤然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国豪。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她真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番话。 这公司可是她爷爷创立的。 其中蕴含了多少心血? 他们如今居然为了钱,居然想要卖掉公司? 叶国豪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叶芷萱气的说不出话来。 公司的新项目正在组建关键期,短剧部门刚刚完成团队搭建,所有的计划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环环相扣。 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出现一丝一毫的动荡,整个商业布局都可能失败。 而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 为了钱,他们可以抛弃一切廉耻和底线。 如果今天不满足他们,他们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为了公司,为了那些跟着她一起奋斗的员工。 叶芷萱叹息一声,她此刻没有了任何办法。 与此同时,叶国豪也在揣测着。 几分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叶芷萱缓缓抬起头,眼中是化不开的疲惫。 “钱,我可以给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顿时叶国豪心中一喜。 只要给钱就好办了! 但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给都给了,还讲什么条件?” 叶芷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如果你们能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给你们钱。如果不答应,钱,我一分都不会出。” “你……” 叶国豪的话还没说完,郑静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脸上重新挂上笑脸,打起了圆场。 “小萱,你有什么条件就尽管说出来,咱们好商量嘛。 如果你的条件不是太苛刻,我们答应你也是可以的呀。” 说话间,她悄悄伸到背后,用力拉了一下叶国豪的衣服。 叶国豪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 对啊,他们是来拿钱的,不是来吵架的。 只要能把钱弄到手,什么条件不条件的,先答应下来又何妨? 等钱到手了,这条件还算个屁! 看到叶芷萱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叶国豪只好不情不愿地闷哼一声: “那……你就说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钱,我可以给你们。但是,从现在开始,到往后的三个月内,你们不许再来烦我。” 话音刚落,叶国豪先是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条件呢! 你放心,只要把钱给我们,别说你不想见我们了,我们也懒得搭理你!” 郑静听完,急忙“纠正”他,生怕这话说得太满惹恼了叶芷萱。 “你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懒得搭理’,早就告诉过你说话要讲究方式,不要那么直来直去的!” 埋怨完叶国豪,她又立刻堆起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看向叶芷萱: “小萱啊,你爸就是这个臭脾气,你不要往心里去。 他的意思是说,只要你给了我们钱,你就安心做你的事业吧,我们是不会干涉你的决定的。 我们还希望你能把咱家的公司做得顺风顺水,我们还指望着你把公司发扬光大呢!” 尽管郑静的嘴像抹了蜜,但叶芷萱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好转。 她看得太透了,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出双簧,恐怕在路上就排练了无数遍。 他们所有的言语,所有的表情,最终都指向一个赤裸裸的目的——钱。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 叶国豪已经迫不及待,连伪装都懒得维持, “你赶紧给财务打个电话,我们现在就过去取钱!” 叶芷萱也懒得再在他们身上浪费一秒钟,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财务部的号码。 “喂,是我。准备一笔钱,我父母马上过去取。” 电话刚刚挂断。 叶国豪和郑静开心地转身离去。 望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叶芷萱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恶心。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缓缓抬起手,将指尖抵在剧痛的眉心,慢慢垂下眼眸,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倦意。 眼下,可真难。 从她掌控公司的第一天起,郑静和叶国豪,就不再是父母, 而变成了两只附在她身上,贪婪吮吸着她鲜血与骨髓的……吸血虫。 第248章 叶芷萱的决定 以前两人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最多时不时从公司划走一小部分金额。 可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要是每次都来拿几千万,公司还怎么开下去? 三个月只能暂时稳定他们。 可三个月之后呢? 难道要这样永无止境地被他们吸血吗? 不,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叶芷萱压抑的叹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她,叶芷萱,已经对他们彻底死心了。 想到他们那副贪婪丑恶的嘴脸,她甚至觉得,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比他们要来得温暖。 一股冰冷的决绝,从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起,冻结了所有的软弱与犹豫。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乱的思绪。 公司……是爷爷之前一手创立的! 爷爷在世时,似乎曾经跟她说过。 公司的股份是留给她的。 之前他甚至还留下了正式的文书! 只是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公司是父母的,还是自己的,又有什么分别呢? 那时的叶国豪和郑静,也像现在一样,将“为你好”三个字挂在嘴边,说得天花乱坠。 她信了,所以从未多想。 可如今,现实摆在眼前,她才明白,所谓的亲情,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获取金钱的一种方式。 她必须要拿回公司的控制权,这样才能彻底摆脱叶国豪和郑静。 下班后,叶芷萱没有片刻停留,驱车直奔郊外的老宅。 两个小时的车程,窗外的风景从繁华都市逐渐变为荒凉田野,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静下来,又涌起一阵近乡情怯的酸楚。 当那座破败的老房子终于映入眼帘时,叶芷萱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门口的蓝砖斑驳脱落,门前杂草丛生,在晚风中萧瑟地摇曳。 这里,藏着她最纯真、最温暖的回忆。 她低着头,正要抬脚跨过那道象征性的门槛,脚步却猛地顿住。 她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门口的杂草,有一片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与周围疯长的野草格格不入。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来过这里?” 她喃喃自语,警觉地环顾四周。 这片区域早已荒废,周围的房子都空无一人,谁会千里迢迢跑到这种破地方来? 她今天回来,是想找到爷爷留下来的东西。 之前搬家的时候因为怕看到爷爷的东西难过,所以他的东西全部都封存在了这里。 只要找到爷爷的留下来的遗嘱,她就能拿到叶国豪手中的股份。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木门。 屋内空荡荡的,家具早已被搬空,只有厚厚的灰尘在从破窗透进的光柱中飞舞。 这里还能找到爷爷的东西吗?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角落时,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爷爷那和蔼可亲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他爽朗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墙角处,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板凳,牢牢地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就坐在这张板凳上,而爷爷则躺在旁边的摇椅里,在院子的大树下,摇着蒲扇。 爷爷教她做人的道理,但说得最多的,还是对她的疼爱与期盼。 后来,爷爷走了。 她的世界仿佛塌了一半,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无法自拔。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无法弥补的遗憾,她才会对林弦的爷爷那般用心,在两位和蔼的老人身上,她找到了同样的温暖与慰藉。 只可惜,他们都已不在人世。 “爷爷……” 叶芷萱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时光不能倒流,她再也回不去那个被爷爷庇护的纯真年代。 收回目光,她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在屋子里又仔细搜寻了十几分钟,最终却还是空着手走了出来。 宅子太大了,有些地方已经损坏,甚至有倒塌的危险,她一个女孩子,实在不敢深入。 “算了,还是请专业的人来吧。” 她做出了决定。 今天她准备不足,又是孤身一人,万一真有什么意外,她根本无法应对。 让专业人士来,才能进行最彻底的搜找。 下定决心后,叶芷萱驱车离开。 回到车上,她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好,是南山中介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热情洋溢的声音。 “是的,女士您好!这里是南山中介,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租一套公寓。” 叶芷萱开门见山,随后又急切地追问, “我想问一下,林弦住的那栋公寓,他旁边的那一套,现在还出租吗?”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查询信息。 “女士您稍等,我马上为您查询。” “好的。” 叶芷萱咬着嘴唇。 很快,服务人员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惊喜: “女士,您真幸运,您询问的那套公寓目前还在招租,没有租出去!” “太好了!” 叶芷萱心中一阵狂喜。 “好的,如果方便的话,我们约个时间见面,我想尽快把那套房子租下来。” “没问题女士,这是我们中介部的直线电话,您随时联系我们,我们24小时为您服务!” …… 挂断电话,叶芷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那个别墅,她是真的再也不想回去了。 虽然它空间巨大,装修豪华,但里面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以前有林弦在时,充满了烟火气和欢声笑语。 可现在,每一次回到那个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地方,她都会感到特别的孤独。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离开那里了。 第249章 困境 空旷的客厅里,奢华的家具冰凉地矗立着,像一座座没有生气的雕塑。 房子再大,却透不进一丝暖意。 这个念头想起,叶芷萱不由得想尽快搬到林弦的旁边。 尽管他们已经离婚,之后发生了那么多波折, 但叶芷萱内心深处始终相信,只要有林弦在的地方,心,总会是踏实的。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低下头,一抹绯红悄然爬上脸颊。 好友陈舒的话犹在耳边: “要想快点跟林弦复婚,最好的办法就是‘温水煮青蛙’,不动声色地渗透进他的生活。” 如果自己真的住到了林弦隔壁,那算不算…… 一种最温柔的“接近”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既有几分忐忑,又藏着一丝期待。 ······ 林弦的公寓里,窗帘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整整两天,他几乎足不出户,将自己沉浸在蓝图里。 电池技术合作的事宜尘埃落定后,他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弦动科技”的未来规划中。 宽大的书桌上,散落着几张写满字迹的A4纸。 随着思路的延展,方案的叠加,林弦愈发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情: 单靠他自己,终究难成大事。 一个公司的崛起,离不开一个强大的团队和一群干练的将才。 仅凭他一己之力,纵然手握颠覆性的电池专利, 也很难打开市场。 更何况,在公司的经营管理上,他几乎是一个新手。 这个认知让他清楚的明白。 他必须尽快组建自己的核心团队。 于是,林弦在各大招聘网站上,以“弦动科技”的名义发布了招聘信息。 然而,当他坐在电脑前,盯着闪烁的光标时,却迟迟无法敲下第二个字。 “公司介绍……该怎么写?” 他喃喃自语,指尖悬在键盘上,犹豫不决。 “写得太浅薄,显得公司没有底蕴和文化,吸引不了真正的人才; 可若是写得太过繁复,又显得冗长乏味,让人望而却步。这个‘度’,该如何把握?” 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际,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弦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老朋友赵明,他手里还捧着一卷红绸和一个小礼盒。 “老赵?你怎么这个点儿过来了,不用上班吗?”林弦有些意外。 赵明没回答,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我可是带着光荣任务来的!瞧瞧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两指一松,那卷红绸“唰”地一声展开,一面锦旗赫然出现在林弦眼前。 “破案神速,为民服务。” 八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弦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送我的?” “那可不!” 赵明大步流星地走进屋,把锦旗往沙发上一放,又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小盒子, “不光有锦旗,还有奖章呢!快看看,这可是局长特批的!你现在是咱们局里的大红人了!” 赵明眉飞色舞,脸上的喜悦仿佛要溢出来。 林弦无奈地笑了笑,虽然觉得老赵的话有些夸张,但当那枚沉甸甸的奖章映入眼帘时,一股暖流还是涌上心头。 这不仅仅是一份荣誉,更是对他过去付出的一种认可,一种来自体制内的肯定。 他给赵明倒了杯水,问道:“今天专程为这个来的?” 赵明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抹了抹嘴: “从公事上讲,是。但私心里,也想你了,好几天没见,不知道你又在鼓捣什么大新闻。” 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的文件,最后定格在电脑屏幕上的“弦动科技”四个字。 林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苦笑着摇了摇头: “别提了,正为这事发愁呢。我想招几个人,可脑子里想法一堆,落到招聘信息上,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本以为解决了技术这个大难题,后面的小事都会水到渠成,没想到,竟卡在了这第一步。” 他将自己的创业构想、当前的困境和盘托出。 赵明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惊讶。 “行啊,老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这才几天功夫,公司都筹备起来了? 回头等电池量产,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你这招人的事,还真得抓紧了!” 然而,林弦却无心享受这番夸奖。 眼前的困境像一团乱麻,让他的眉头始终紧锁。 “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任何一个环节卡住,整个计划都会瘫痪。” 他看向赵明,眼中带着一丝求助,“老赵,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赵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话到嘴边,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嘿!我说老林,你是不是把一个人给忘了?咱们不行,但她绝对行!” 林弦闻言,心中一动,抬眸看去。 两人目光交汇,一个清晰的名字,几乎同时在他们脑海中浮现—— 钱雨沁! “老赵,你说的是……钱雨沁?” “没错!” 赵明斩钉截铁地说, “你想啊,钱家本身就是商业世家,钱雨沁本人又是顶尖的商业精英,眼界、人脉、能力都是一流的。 你这点招聘的小难题,在她那儿根本不是事儿!” 赵明说得无比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问题迎刃而解的景象。 林弦沉吟片刻,也觉得这是个绝佳的主意。 他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 电话几乎在瞬间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清丽而略带一丝慵懒的女声: “林弦?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被她一语道破,林弦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 “你还真说对了,确实有件事,想请你这位大忙人帮个忙。” “哦?什么事,你说。” 钱雨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好奇。 第250章 计划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今天有空吗?咱们聚聚,当面聊。” 林弦问道。 电话那端的钱雨沁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行啊,我倒没问题,你说哪里?” “那就定在我们楼下吧,老赵也在,咱们三个一起。”林弦提议道。 “没问题。” 钱雨沁点头答应。 挂断电话,赵明在一旁挑了挑眉,脸上是得意表情: “怎么样?我就说吧!这种事交给钱雨沁,那绝对是手到擒来!” 林弦也笑了笑,但眉宇间的愁云并未完全散去: “晚上见面再细聊吧。对了,老赵,你今天没什么事吧?” 赵明一拍胸膛,声音洪亮: “放心!今晚哥们儿不值班。难得咱们仨能凑一块儿,我赵明就是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这顿饭吃了,绝不能败了大家的兴!” “那就这么定了。” 晚上七点,小春轩饭店。 这家藏匿在居民区深处的小馆,门脸不大,却透着一股温润的人间烟火气。 三人刚一落座,赵明便迫不及待地化身为美食向导,眼中闪烁着发现宝藏的光芒。 “你们知道苏杭那家赫赫有名的春轩饭店吧?”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这家小春轩的主厨,就是从那边挖过来的! 别看地方小,这手艺,可真是一绝! 我听说,有人专门开几十公里的车,就为尝一口张大厨做的松鼠鳜鱼!” 赵明说得煞有介事,那严肃认真的神情,仿佛在汇报一桩重大案件。 钱雨沁被他逗笑了,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调侃: “真的假的?你怎么连这都门儿清?” 赵明把头一扬,带着职业自豪感: “那当然!咱就在这片儿工作,街坊邻里的,了解点居民生活动态,这不就是咱的职责范围嘛!” 林弦立刻笑着接话: “可以啊老赵,这倒是你的‘便利条件’。以后哪儿开了新馆子, 有什么好吃的,你可一定得给我们通风报信,当我们的首席美食探长。” “哈哈,老林你这话就不对了,” 赵明摆摆手,又转向钱雨沁,带着几分求证的意味, “咱是为人民服务,可不是专门打听菜品的,对吧,雨沁?” 钱雨沁优雅地端起茶杯,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声应和: “赵队长说得对,人民群众第一,吃饭第二。” 她的话语恰到好处,既给了赵明面子,又带着一点俏皮。 赵明一听,立刻竖起了大拇指,一脸“孺子可教”的满足感。 寒暄过后,气氛渐渐沉静下来。 三人一边等菜,一边闲聊。 赵明状似无意地问道:“雨沁,感觉有阵子没你的消息了。老林这边折腾电池的事我清楚,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钱雨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她轻轻搅动着杯中的茶,目光投向窗外: “最近一直在忙家里公司的事。父母年纪大了,我也该学着为他们分担一些压力。现在,已经开始接手一部分业务了。” 说完,她将目光转回林弦身上,直直地看向他: “我听你电话里的语气挺严肃的,今天特地把我叫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林弦点点头,不再绕弯子,将自己创业的构想和眼下的困境和盘托出。 起初,当听到林弦要在如今这萧条的大环境下创办公司时,钱雨沁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见过太多满怀热血的年轻人被市场的冰冷现实撞得头破血流。 然而,当她看到林弦谈及未来时,那双眼中闪烁的自信光芒时,心中的疑虑便悄然消散了。 林弦一脸认真地阐述着他的策划蓝图,从技术壁垒到市场前景,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现在,技术、专利、初步合作都已经搞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股东风,”他话音一顿,眉头微蹙,“就是人。我卡在了团队搭建和人才招聘上。” 话音刚落,钱雨沁便开口说道:“不就是招聘和团队建设吗?小事一桩!这块你不用操心,包在我身上!” “真的?”林弦微微一愕。 “你真会这个?” 钱雨沁轻笑了一下:“当然。我出国留学学的就是工商管理,这些是基本功。 而且,你刚才提到的电池相关专业人才,我公司的研发部门里就有几个顶尖的,如果需要,可以直接借调给你用。” 困扰多时的难题,瞬间被迎刃而解。 但这份喜悦很快被一丝顾虑取代,林弦看着钱雨沁,真诚地问道: “雨沁,你能帮我,我感激不尽。可你那边公司的事,能忙得过来吗?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 钱雨沁很自在的开口,“公司有我爸妈坐镇,我现在还处于学习接手阶段,时间上完全自由。而且……” “其实我对你的创业项目还挺感兴趣的,老实说,换作其他人我肯定觉得他在吹牛,不过你嘛...” 钱雨沁笑了笑,没有说话。 林弦明白,这是对方对他的无条件信任。 他沉吟片刻:“雨沁,你的帮助对我而言是雪中送炭。 如果公司真的能做起来,我会给你一部分股份,作为报酬。” “说什么呢!”钱雨沁当场拒绝,“我们是朋友,帮你是情分,谈股份就太见外了,我不要。” 但林弦依然坚持:“这不是见外,这是尊重你的付出和价值。” 眼看两人一个坚持要给,一个执意不收,赵明在一旁看得直摇头,终于忍不住插话: “哎哎哎,停!你俩先停一停,当我是空气啊? 就你们刚才说的股份,这好事儿,能不能算我一个?” 此话一出,原本沉浸在认真氛围中的钱雨沁和林弦同时愣住,齐刷刷地看向他。 赵明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我吧,虽然没钱没技术,但我有人脉啊!以后公司需要保安、后勤、基础工人,我代表警局帮你发个招聘启事,那响应速度,绝对杠杠的! 后续万一有什么法律上的麻烦或者需要协调的地方,我也能帮上忙。所以,你看,我能入股不?” 听他这番“歪理邪说”,林弦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被他的真诚和幽默彻底打动: “行!照你这么一说,我们公司还真缺一个你这样的‘首席安全顾问’兼‘后勤保障部长’!”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赵明大喜过望,立刻端起茶杯,豪气干云地提议, “来,为了我们弦动科技的‘三巨头’第一次会议圆满成功,咱们碰一个!” 三只茶杯清脆地碰在一起,茶水微漾,映着三张年轻而充满希望的脸庞。 第251章 钱雨沁的帮助 这一碰,敲定的不仅是一顿饭,更是一个公司未来的雏形。 恰在此时,服务生端着一个巨大的白瓷盘,步伐稳健地走来。 盘子上,盖着一个银色的穹顶罩,神秘感十足。 “各位,你们的招牌菜——松鼠鱼,请慢用。” 随着服务生优雅地揭开罩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瞬间爆炸开来,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包间的空气。 那是一条色泽金黄、造型如松鼠般张牙舞爪的鱼,身上淋着晶莹剔透的番茄酱汁,热气腾腾,仿佛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赵明急不可耐地催促着,率先伸出筷子,气氛瞬间被这道菜点燃。 ······ 几天后,一个下午,林弦的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张平安”三个字。 他心头一紧,随即一股喜悦涌了上来。 “喂,张师傅?” “林先生!成了!原型电池……我们做出来了!” 电话那头,张平安的声音激动,带着一种如释重负。 尽管林弦努力压抑着,但那份从心底迸发出的兴奋:“好,张师傅!我马上过去!” 电话那头的张平安听着,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感慨道:“我们等着您,林先生。说实话,能把这个东西造出来,我们大伙儿这辈子都没这么有成就感过!” 这短短几天,对于张平安和他的团队来说,不啻于一场战役。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那些精确到微米的计算,那些闻所未闻的原料配比,让这群经验丰富的老师傅都忙得晕头转向。 如今,电池终于问世,张平安那颗悬了几天的心,才总算落了地。 半小时后,林弦风尘仆仆地赶到工厂。 刚看到众人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庞,他便真诚地说道:“大家辛苦了。” 张平安脸上露出淳朴而自豪的笑容: “林先生,不瞒您说,您这个电池,比我们做过的所有电池都要精细、复杂。 大伙儿那是一根弦都不敢松,生怕出一点差错。现在总算不负所托,能跟您交差了!” “张师傅,你们是真正的匠人,我找对人了。”林弦由衷地赞叹。 这番认可,像一股暖流,瞬间温暖了所有人的心。 在场人员脸上都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最后,张平安亲自引着林弦走向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当那枚造型独特、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圆柱形原型电池, 以及一份厚达几十页的详细分析报告交到他手中时,林弦感觉到的,不仅仅是重量,更是一个时代的未来。 出了电池厂,林弦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公司。 仅仅几天时间,那曾经空旷的办公区域,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按照林弦的规划,这里被巧妙地分割成开放式办公区、独立会议室和核心研发室。 崭新的办公桌椅排列整齐,电脑、打印机等设备一应俱全,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装修材料气味。 林弦站在空旷的中央,仿佛能看到不久的将来,这里人来人往,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年轻的面孔上洋溢着激情与梦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钱雨沁。 “公司的装修怎么样了?”钱雨沁问道。 “差不多了,我正在公司这边,刚过来看了一眼。”林弦回答。 “太好了!我正好带人过去,现在方便吗?” “现在?”林弦有些意外,担心她手头事务繁忙,“时间来得及吗?” “放心,我这边早把科技人员的名单筛选好了,我们马上就到!” 说完,钱雨沁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钱雨沁便带领着一支精干的队伍出现在公司门口。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身后跟着五六个人,个个眼神锐利,气质不凡。 他们的到来,瞬间让这个刚刚装修完毕、还有些冷清的空间,被一种蓬勃的“创业”气息填满。 钱雨沁望向林弦,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林弦,这些都是钱氏集团里表现最突出的人才。” 她伸手指向一位站在最前方的中年男子,“这位是黄振中,黄先生。” 林弦立刻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你好,黄先生。” “林先生好!” 对方四十岁上下,面容沉稳,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与干练,他礼貌地握住林弦的手,语气不卑不亢。 “黄先生是科技大学的顶尖毕业生,在钱氏集团,仅用了十几年就从技术员做到了副总裁的位置。” 钱雨沁继续介绍,“他在技术管理和团队建设方面经验丰富,眼光更是独到。” “钱小姐过奖了,没有公司的平台,也没有我的今天。” 黄振中谦逊地笑了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自信。 接着,钱雨沁又一一介绍了身后的几位年轻人。 听着他们那些响当当的毕业院校和丰富的项目经验,林弦更加激动。 他知道,钱雨沁带来的人能力都很强。 这是建立公司的坚实基石。 最后,林弦向所有人统一表达了感谢。 但他们心中却有些疑惑。 他们并不认识林弦。 也从未听说过。 这么年轻的一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人? 居然能让钱家的大小姐鼎力相助? 还将他们这些骨干带过来帮忙? 这让他们实在感到有些奇怪。 疑惑归疑惑,初次见面,谁也不好意思过多打探。 一番寒暄过后,大家看向公司周围。 这时,黄振中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弦: “林先生,恕我冒昧。我们都很想知道,您为我们规划的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这个问题,正是所有人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 一时间,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弦身上,带着审视。 林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清晰而有力地开口: “我们公司的发展方向是——颠覆传统工艺,创造新一代的科技革命!”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那眼神,不像是听一个商业计划,更像是听一个天方夜谭。 终于,有人忍不住,当着林弦的面,低声与同伴议论起来,声音虽小,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创造……新一代的科技革命?这方向……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是啊,有雄心是好事,但说得太玄乎,反而让人觉得……不靠谱。” 第252章 先进的科技 当着林弦的面,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大家碍于情面,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但那些交换的眼神、微微蹙起的眉头,已经将他们内心的疑虑暴露无遗。 想到林弦刚才抛出的那个“公司方向”,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这年轻人,未免也太敢想了。 甚至感觉那不是蓝图,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角落里,黄振中的眼角掠过一丝冷光。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林先生,”他开口了,声音温和, “您刚才提到的公司方向,确实……振奋人心。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比如,我们第一步打算怎么走?” 林弦一怔。 瞬间明白黄振中的意思。 显然。 黄振中跟其他人的想法差不多,他这样问就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林弦停顿片刻然后开口: “黄总,这就是找你们来的原因,你们才是专业的。” 听林弦这样讲,黄振中笑了笑,没有继续接上话茬。 这时,人群中一个略带尖刻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话虽如此,但就目前的发展情况来看,即便是行业顶站在端的京海林家,也不敢轻易喊出这种颠覆性的口号啊!” “没错!京海林家的电池技术领先我们多少?可他们照样一步一个脚印,从没说过要创造什么‘新一代科技革命’!” “这种话,说出去好听,可最后实现不了,打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更是整个公司的信誉!” 议论声由小变大,由隐晦变得公开。 林弦神情逐渐变得郑重。 他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然后,他缓缓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各位,这是关于我们新产品的技术分析报告。” 此刻,人们看向林弦的目光再次发生了转变。 从最初的疑惑惊讶,到后来的不以为然。 一份报告? 能改变什么? “我们去大会议室。” 林弦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沉声说道。 “各位,这份分析报告属于最高机密,还希望大家能够保密。”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惊讶的神情更浓,随即,几声压抑不住的讨论声响起。 “什么分析报告这么神秘?难道是核弹密码?” “一份电池报告,至于搞得跟国家机密一样吗?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年轻人,就是喜欢故弄玄虚。” 当着钱雨沁的面,人们不好意思把心里的鄙夷表现得太过明显,但那些挂在脸上的不屑,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们看来,林弦说的东西显然不符合常理。 然而,当林弦将报告连接上投影仪,会议室的灯光暗下,巨大的屏幕亮起时—— 瞬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紧接着,是此起彼伏、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我的天……这……这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脸上,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表情交织在一起,仿佛看到了什么来自未来的科幻电影!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构成了一幅颠覆认知的画卷。 能量密度、充放电效率、循环寿命、安全性系数…… 每一项指标,都远远超出了当前工业水平的极限,甚至超越了理论上未来数十年的预测! 黄振中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死死盯着屏幕,镜片后的双眼微微颤抖。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屏幕,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数据精确吗?我怎么从未见过任何理论支持这种参数! 这……这完全超越了当前至少五十年的技术水平,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心头。 旁边几位资深的专业人员也下意识地跟着点头,脸色煞白。 “如果……如果这份分析报告属实,” 一位老专家喃喃自语,“那这电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用外星技术吗?” 黄振中的眼神从震惊转为一种决然的坚定,他认定这是林弦的惊天骗局。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给这个闹剧画上句号。 “林先生!” 他再次发难,语气严厉, “这一份分析报告里,涉及了大量目前工业体系下根本不存在的材料与工艺! 以我们现有的技术条件,绝对、绝对做不出来! 有想法是好事,但脱离现实的空想,最终只会变成浪费资源的无用功!” 话音刚落,下一秒—— 林弦打开了一个特制的金属箱,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块表面光滑的物体。 “各位请看,”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这就是根据刚才分析报告所制造出来的,原型电池。” “如果各位不相信,可以当场进行任何形式的测试。” 林弦的表情平静如水,可对面的一干人等,早已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是吧……真……真做出来了?这他妈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的世界观被刷新了……” 钱雨沁此刻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那块新能源电池,外观极其简约,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它不像传统电池那样暴露着电极和线束,而更像是一个高度集成的能量块,一个光滑的黑匣子。 表面上,除了几个极简的多功能接口和一条会呼吸般微微闪烁的指示灯带外,几乎看不到任何缝隙。 与传统电池的笨重和粗粝相比,眼前的它,优雅、致命,且充满了力量感。 单凭这极致的工业设计和集成度,就已经让这些见多识广的专业人士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林先生,我……我能摸一下吗?” 黄振中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之前的锐气和质疑,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渴望。 林弦点头。“当然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黄振中伸出的手上。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电池的表面。 就在接触的刹那,黄振中的脸上露出了极致的震撼之色! 那触感,温润而冰冷,坚不可摧,却又轻若无物。 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复合材料,一体成型,完美无瑕。 仅凭这触感,他便断定,这种材料的工艺和性能,在市面上绝无仅有! 他猛地抬头,看看投影上那“不可能”的数据,再看看眼前这个触手可及、真实存在的原型机,黄振中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其他人的想法与黄振中如出一辙,谁都没有想到,林弦说的东西居然已经造出来了! “这只是原型机,”林弦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后续,它的大小和形态,还能根据不同的产品规格,自由地进行放大或者缩小。” 林弦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面前的这个产品,将不再仅仅是一块电池,它将是撬动整个未来科技产业的支点! 它将彻底改写世界的能源格局! 一阵令人心悸的沉寂过后,黄振中的声音首先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激动、敬畏: “林先生……这种产品……太超前了!真的……真的让人意想不到!” “我从业三十年,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这种东西被生产出来!” “就目前的科技发展来讲,如果这种产品能够批量生产并投放到市场…… 它将颠覆的不仅仅是传统工艺,而是整个时代!” “林先生……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黄振中一脸的兴奋与震撼,话语里再无半分质疑,只剩下最纯粹肯定。 第253章 发展方向 在钱家的顶尖人才中,黄振中无疑是其中之一。 他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便彻底逆转。 众人脸上先前那些或怀疑、或不屑、或看戏般的表情,此刻尽数被一种震撼所取代。 在一片激动的嗡嗡声中,唯有钱雨沁最先冷静下来。 刚才看到分析报告时,她也曾因那远超时代的数据而心惊,甚至一度怀疑其真实性。 而眼下……当冰冷的金属原型机摆在面前,一切怀疑都烟消云散。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弦身上,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林弦还有这方面的专业能力? 片刻之后,气氛从震惊转向了战略性的专注。 钱雨沁、黄振中与林弦等人围坐一圈,一场决定未来的核心会议,正式拉开序幕。 结合当前市场格局与刚才所见到的原型机,黄振中率先抛出了他的战略构想,声音沉稳而有力: “林先生,如今的汽车市场是一片万亿级的蓝海,竞争激烈,但也意味着机会无限。 如果您想让这项技术尽快变现,形成商业壁垒,汽车行业,就是我们最好的切入点!” “新能源,本身就是全球公认的发展方向,而我们的电池,在能量密度、体积大小和可塑性上拥有绝对优势,这本身就是一张王牌!” 黄振中的眼中闪烁着精光,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更进一步,我们甚至可以基于这款电池,反向定义汽车,打造出超越未来想象的智能载具!这并非不可能!”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宏伟的蓝图在每个人脑海中充分发酵。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很快,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专家点头附和,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林先生,跟目前市面上任何传统电池相比,我们的产品在空间利用率和续航能力上,都有着代际级的优势! 更关键的是,它的安全系数远超行业标准,这会让所有车企都无法拒绝!” 接下来,在座的每一位专家都结合自己的专业领域,做出了精准到近乎苛刻的判断与分析。 从供应链、生产成本,到市场准入、政策法规,每一个环节都被反复推敲。 他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这场未来革命的联合设计师。 林弦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在他心中激荡。 将电池投放到汽车行业,这个方向,没有错! 这不仅是商业选择,更是让技术最快、最广泛地改变世界的最佳路径!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刚刚成型,钱雨沁清越的声音响起: “汽车行业,现在确实不错,也符合未来发展的趋势。” “那好!” 林弦猛地抬头,“我们的方向,就定在汽车行业!” 方向已定。 然而,一股现实的寒意随即涌上心头。 这样做的预算,会是多少? 他心里,完全没底。 “黄先生,”他转向黄振中,诚恳地问道, “就您刚才所做的分析,要启动这个计划,大概的预算得有多少?” 黄振中放下手中的笔,眉头微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进行着复杂的心算。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林弦,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字: “林先生,要完成从专利布局、产线建设到初步的市场推广,前期的启动资金,至少需要五个亿。”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五个亿? 这对他而言,是一个近乎天文数字的概念。 没等林弦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黄振中已经补充道: “这笔资金投入确实巨大,但相对应的回报,将是指数级的。这是一个完全成正比的投资。” 林弦依旧怔在原地,眉头紧锁,一股无力感悄然滋生。 “怎么了,林弦?是有什么问题吗?” 钱雨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轻声开口。 “五个亿的资金投入……” 林弦的话还没说完,钱雨沁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在担心这个?” 她看着林弦,“如果真是因为这个,那你完全不用担心。钱的事情,我来搞定。” 就在林弦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不知该说些什么时,钱雨沁又笑着补充道: “就当是……我提前入股了。等公司做起来,你再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林弦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先谢谢你了。” 就在林弦与钱雨沁进行这番对话时,在座的一干人等,脸上全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表情。 黄振中更是如此,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刚才分析完毕,他的脑海中就已经构建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发展蓝图。 这款遥遥领先时代的产品,一旦被他亲手操盘,推向市场,那将是何等的成就? 他作为核心功臣,地位与声望,必将随之水涨船高,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旁边那几个专家,虽然默不作声,但眼神中的火焰却同样炽热。 他们心里想的,和黄振中别无二致。 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机会! 只要公司能够成功,他们每个人都将成为行业内的传奇! 对于公司那光辉灿烂的未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无比热切的期盼。 于是,接下来的发言变得越来越积极,讨论的层面也越来越细致。 “林先生!” 黄振中突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神情严肃地看向林弦, “刚才您提到分析报告属于机密,不知道这款原型机,以及相关的核心技术,是否已经申请了专利?” “既然已经生产出了原型机,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全球范围内的专利布局完成! 这是后续一切计划得以顺利进行的基础!” 林弦心中一凛,立刻点头。 黄振中说的完全正确。 他目光扫过面前众人,最后定格在原型机上。 “既然大方向都已敲定,那么,专利申请的事,我亲自去办!” “好!” 黄振中立刻响应,一脸肃穆, “林先生去处理专利,我们几个就在这里,将所有细节敲定,形成初步的商业计划书。 两方面同步进行,争分夺秒!” 其他人听完,纷纷用力点头。 林弦又与众人交代了几句,这才捧起那枚原型机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公司大门,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林弦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畅快。 总算是度过了最麻烦的阶段。 接下来就是有条不紊的进行公司发展了。 想到钱雨沁,林弦心中再次涌起一阵炽热的感激。 她不仅为自己解决了最核心的人才问题,更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解决了他的资金问题。 第254章 钱杰的质问 临近傍晚。 钱雨沁刚回到家。 脸上的笑容在她推开门的瞬间,便凝固在了脸上。 客厅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她的父母,钱杰和齐雅致,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四道目光如探照灯般,齐刷刷地锁定在她身上。 “小沁,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钱杰的声音平淡无波。 钱雨沁心头一凛,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有点事,出去了一趟。” 钱杰深吸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 “我知道你没在公司。我只想弄清楚,你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冰冷。 旁边,母亲齐雅致悄悄地朝她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暗示。 钱雨沁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她没有退缩,从容不迫地走到母亲身边坐下,然后看向钱杰。 “我想着公司那边也没什么要紧事,所以就偷了个懒。 爸妈,你们今天特地在这里等我,不会是为了抓我旷工吧?” 钱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的怒意再也掩饰不住。 “你出去也就算了!平日里,我们对你纵容,对你要求不严,可你今天怎么把公司的核心人才都给全都带走?” “黄振中!他是公司的副总!他对钱氏集团意味着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徐厉!技术科的定海神针!集团眼下两个最重要的项目,全是他一手在扛!” “还有张宁,周小天……你在公司的时间不短了,这些人是什么级别的骨干,他们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钱杰的声音越来越高。 钱雨沁依旧沉默。 这时,齐雅致也跟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拉住女儿的手:“小沁,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在你已经开始接管公司,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必须仔细掂量一下后果!” “我和你爸爸,年纪都大了,以后整个集团,迟早都要交到你的手上。你做事,不能再这么……莽撞!” “今天公司里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带走这么多核心人物,这么大的动作,怎么连一声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齐雅致的话说得委婉,但核心意思,却与钱杰的意思别无二致。 钱杰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没有我们的允许,你就擅自做出这么大的人事地震!你考虑过后果吗?考虑过集团的安危吗?” 在父母轮番的质问下,钱雨沁始终没有打断他们。 直到他们把所有的话都说完,她才缓缓抬起眼:“爸妈,我承认是我干的,但是后来这些人都变成了自愿的了。” “什么?!” 钱杰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脸上先是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要是说普通员工自愿,我或许会信。但黄振中他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女儿这么说,齐雅致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他们都是公司的老人,集团待他们不薄,尤其是在福利待遇上,钱氏在业内一直是遥遥领先的。 小沁,你老实告诉妈,今天你是不是带他们去林弦那儿了?” 话一问出,齐雅致便下意识地看向钱杰,眼神交汇,彼此都明白了什么。 在女儿回来之前,他们已经商量过,女儿如此反常的举动,十有八九,都和那个叫林弦的年轻人有关。 于是钱杰就派人去调查了一番。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所以,当齐雅致问出这句话时,钱杰的目光也如利剑般再次刺向钱雨沁。 钱雨沁没有丝毫躲闪,坦然地点了点头:“对,我们今天,是去了林弦那里。” “你!” 钱杰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们是太溺爱你了吗?!其他事情我们可以不管不问,但黄振中他们是公司的根基! 你把他们挖到别人的地方,这不是让公司受到打击吗?就算你帮人也不是这样帮的吧!” 质问之间,钱杰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一阵眩晕。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一步步放手,让钱雨沁尝试管理公司,对她的表现,夫妻二人也曾颇为满意。 可万万没想到,一旦涉及到那个叫林弦的男人,他们的女儿,竟能如此感情用事! 钱雨沁抿了抿嘴,选择了沉默。 齐雅致一脸焦急:“小沁呀!你知不知道现在大环境有多差? 所有集团都在求稳,都在观望,都在保存实力! 一个集团的实力是什么?就是核心人才,就是高端技术! 他们是公司的根基,是公司的底气! 你把他们连根拔起,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的话音刚落,钱杰那充满怒火的声音再次炸响: “你不光把人都弄走了,你还敢挪用公司的资金!” “那个林弦到底给你喂什么药了,让你这样帮他?” 钱雨沁缓缓开口:“爸妈,我相信林弦未来的成就,所以才会动用公司的资金。 再说了,我们集团这么庞大,少几个人最多影响到一些合同。 但林弦那边,没有这些人的话,他公司都没办法继续下去。 还有,黄振中、张宁他们,真的,是自愿去的。” “哈哈!” 钱杰被她这番话气得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自愿!今天,我就专门来验证一下你这句话的真假! 你不是说他们是自愿的吗?我现在就打电话!” 话音未落,钱杰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 他熟练地翻出黄振中的号码,重重地按下了拨号键,在电话还未接通前,就狠狠地按下了免提。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手机里传来黄振中那沉稳而恭敬的声音: “你好,钱总,请问有什么指示?” 钱杰深吸一口气: “黄振中,你现在是不是在林弦的公司?你告诉我,你真是自愿去那里的吗?!” 第255章 不欢迎他 钱杰的话音刚落,无比兴奋的声音便从手机听筒里炸响。 “钱总,我确实是自愿去林先生那边的!” “听到了吗!”钱杰不满的看向钱雨沁。 “他说他不是...” “等等,你说啥?” 钱杰顿时愣在了原地。 “钱总,林先生的公司,发展空间无可限量啊!” 钱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刚想继续问些什么。 然而,黄振中却突然急匆匆地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啊,钱总,我不能跟您多聊了,我这边还有个紧急会议,先挂了啊!” 嘟——嘟——嘟—— 忙音响起。 钱杰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上的不可置信凝固了。 人就这么走了? 从声音判断,好像他很兴奋? 貌似还真是自愿的? 随即,他又颤抖着手拨通了张宁的电话。 张宁那边也很快接通,对于钱杰的质问,他的回答与黄振中如出一辙! 而且,当提到林弦的公司时,张宁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激动,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那股近乎狂热的雀跃。 “所以,你真的是心甘情愿去的?” 钱杰努力按捺住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情绪。 “对,钱总!集团对我恩重如山,但我来林先生这里,是经过我人生中最慎重、最清醒的考虑才做的决定!” “已经决定了,不会再改变了吗?” 钱杰的声音明显一颤。 “不可能改!”张宁的回答斩钉截铁,“我对林先生的公司,充满了百分之百的信心!” 说完,他甚至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句: “钱总,林先生真的是一个……一个拥有非凡魄力的年轻人!我相信,跟着他干,绝对没错!” 听到这里,钱杰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再听下去。 他疑惑的挂断了电话。 林弦的公司,不过是个刚刚成立的皮包公司,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他这些高端人才,全都如此义无反顾? 他又打了几通电话,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 听着电话里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如今却满口“林先生”的声音,钱杰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说到底,林弦的公司也不过是刚刚成立! 可听那些人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跟着林弦赚了几个亿,提前登上了人生巅峰! 就在这时,钱雨沁缓缓开口。 “爸妈,你相信我,以后林弦的公司成长绝对不可限量,给他时间说不定能超越我们自家的公司, 我这其实也是算是一种投资,而且林弦说过会给我们一定的股权,你们也不算亏钱。” 话音落下,她转身,目光扫过餐桌。 那一刻,她愣住了。 餐桌上,菜肴丰盛,摆得满满当当,宛如一场盛大的宴会。 餐桌中央,居然还摆放着一瓶醒目的名贵红酒。 刚才进门时,她满心都是父母的质问,竟没注意到这些。 可现在看到这副情形,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起。 “爸,这是……” “今天,家里有客人要来。” 钱杰的声音有些疲惫。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过多说什么了。 今天他说这些只是想给钱雨沁敲一个警钟。 做事不要没分寸。 钱杰话音刚落,钱雨沁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 时间不长,门外响起敲门声。 钱杰和齐雅致对视一眼,刚才还凝重的神情瞬间缓和了许多。 “我去开门。” 钱杰亲自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门一开,一个温润儒雅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钱叔叔,您好。我没来晚吧?” “不晚不晚,快请进!” 钱杰的热情与刚才对女儿的冰冷判若两人,他客气地将白弘迎了进来。 这时,齐雅致也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阿姨好。”白弘一边问好,一边递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阿姨,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你这就太见外了。” 齐雅致嘴上推辞着,脸上的笑容却已经绽放开来,伸手接过了礼盒。 白弘礼貌地笑了笑,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钱雨沁,见她面无表情,便不动声色地将目光重新转回到齐雅致身上。 “阿姨,这如意吊坠是我亲自为您选的,希望阿姨能心想事成,吉祥如意。” 说着,他又将另一个长方形的礼盒递到钱杰面前。 “钱叔,我给叔叔选了一幅字画。” 钱杰听完一怔,随即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 “有心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收藏字画?” 白弘一脸认真,语气谦逊而诚恳: “钱叔,常言道,物因人贵,人因物雅。像钱叔这般雅致高洁的人物,寻常字画定然是入不了您的眼的。 这幅画,虽不敢说绝世,但胜在气韵生动,与钱叔的气度倒是相得益彰。” 他没有直接吹嘘礼物的价格,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将这份礼物的珍贵与对钱杰的推崇,表达得淋漓尽致。 此时,整个屋子里,除了钱雨沁脸上依旧冰封一片,其他人早已是笑意盈盈,其乐融融。 白弘心中得意更甚。 这两份礼物,是他精心挑选的,价格昂贵,收藏价值极高。 再加上自己刚才文质彬彬、进退有度的表现,他相信,自己在钱杰夫妇心中的印象分,已经达到了顶峰。 一番寒暄过后,钱杰笑着招呼白弘入座。 白弘客气地点头,目光自然地落在了钱雨沁身边的空位上,随即走了过去,刚想坐下—— 就在这时,钱雨沁突然站了起来。 众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见她面无表情地拿起自己的水杯,径直走到了餐桌的另一头,拉开一张椅子,安然坐下。 一瞬间,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齐雅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悄悄地收回目光,眼神里满是无奈。 钱杰则是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你这孩子,坐得好好的,怎么还挪一下位置?” 齐雅致听完,急忙打圆场,语气有些生涩: “老公,你忘了,平常的时候,小沁不都是最喜欢坐那个靠窗的椅子吗?习惯罢了。” 这番话说得实在牵强。 白弘脸上的微笑依旧得体,但那笑容之下,早已是怒火中烧。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钱雨沁哪里是在找什么习惯的位置,她分明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她不欢迎他。 第256章 你们太客气了 白弘心里的不悦,钱杰与齐雅致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钱雨沁压根没放在心上,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齐雅致与钱杰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识趣地闭上了嘴。 白弘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谈兴,双唇紧抿。 于是,餐桌上只剩下刀叉与瓷盘轻微的碰撞声,以及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尴尬。 “光顾着说话了,都忘记开这瓶好酒了。” 钱杰终于忍不住,他连忙起身,拿起那瓶未开的红酒,摆弄起螺旋开瓶器。 就在这时,白弘的声音传来。 “钱叔,看到红酒,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值得我们好好庆贺一下的喜事。” 钱杰的动作一顿,开瓶器“咔”地一声停在半空。 “哦?什么事?” 白弘缓缓直起腰板,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钱雨沁淡漠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才郑重其事地开口: “这件事,目前还属于白氏集团的最高机密。 不过,钱叔和阿姨都是自己人,无所谓了。” “我们白氏集团的研发部门,最近取得了一项颠覆性的专利技术。 一旦投放市场,我敢说,它将引起一场划时代的轰动!” 钱杰整个人都僵住了,连手里的红酒瓶都忘了放下。 齐雅致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划时代的轰动?不知道白氏集团研发的,是什么样的专利?”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带着一丝诧异。 白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从容不迫地转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真皮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用透明文件夹仔细装好的报表。 “钱叔,您亲自过目。” 他将报表递过去时,脸上那份自豪与骄傲,再也无法掩饰,几乎要溢出来。 他深知,眼前这份东西,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精确的数据,才能诠释它真正的价值。 钱杰接过报表。 他屏住呼吸,目光扫向纸面。 然而,仅仅是第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啊?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 “这……这数据……不对!这产品要是投放到市场,何止是轰动? 简直是……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死死地盯着报表。 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与失态。 他的目光深处,是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白家,背地里竟然憋了这么一个大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布局,这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行业的革命! 看来,白家……是真的要一飞冲天,彻底崛起了! “老公,到底是什么数据,能把你吓成这样?” 齐雅致再也坐不住了,她顾不得什么礼仪,探过身子,急切地问道。 钱杰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猛地将报表推到妻子面前,他指着其中一栏对比数据,声音嘶哑:“看!快看这个!” 齐雅致的目光瞬间被报表牢牢吸住。 薄薄的一张A4纸,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左边是当前行业公认的顶尖科技数据,右边,则是白家那项神秘专利的数据。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那不是简单的超越,而是一种维度上的碾压! 仅仅看了几秒钟,齐雅致便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钱家的产业虽然不是以科技为主。 但钱杰毕竟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多年,数据一眼就能看明白。 白家造出的这种新型电池突破了现代的科技。 这是划时代的产物。 不出意外,白家的地位肯定会水涨船高! 餐桌对面,白弘平静地端起水杯,轻啜一口,眼神淡然地欣赏着眼前画面。 钱杰夫妇那夸张到近乎失态的表情,就是对他白家最大的肯定。 深吸一口气,钱杰脸上的狂喜与震撼终于稍稍平复。 他小心翼翼地将报表推回白弘面前: “你放心,这项专利的机密性,我懂!我们绝不会外泄半个字!” “当然,我相信钱叔。” 白弘微笑着点头。 他随即转过头,目光如炬,自信地投向一直沉默的钱雨沁。 “雨沁,你要不要也看一下?” 自始至终,钱雨沁像是一个局外人,甚至没有看他们。 就算钱杰表现出无比夸张的神色,她似乎都没有一点反应? 面对白弘灼灼的目光,她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白弘的嘴角再次扬起。 心里的念头陡然加剧:钱雨沁,别看你现在装得这么淡定自若,等会儿看到这份数据,我看你还能不能保持! 他将报表轻轻推到钱雨沁面前。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接下来的画面。 毕竟,这是足以颠覆认知的数据! 只要稍微懂一点相关常识的人就能够看明白! 旁边,钱雨沁垂下眼帘。 她的目光落在报表上,从左到右,缓缓扫过。一秒,两秒…… 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白弘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忍不住开口:“右边这些,是白家专利的数据。” “嗯。” 钱雨沁应了一声,脸上的神情,与刚才相比,没有半分变化。 白弘收回目光,心中闪过一丝不快。 他顿时感到奇怪起来。 难道钱雨沁看不懂? 不可能啊! 怎么说她也是高材生! 到底什么情况? 见状白弘将目光投向了钱杰夫妇: “下一步,我们准备用这项专利,全力进军新能源汽车领域!” “其实,今天我过来,除了看望钱叔和阿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钱杰,一字一句地说道: “白家,愿意让出我们新项目5%的股份,给钱家。” “轰——!” 如果说刚才的专利数据是一颗炸弹,那么这句话,就是一场核爆! 钱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疯狂跳动的声音。 “5%的……股份?”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白弘郑重地点点头。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钱杰的心底猛然冲起! 刚才看到那些数据时,他已经在脑中飞速计算过,这项专利一旦商业化,将带来何等恐怖的收益! 那是一个足以用“天文数字”来形容的巨大蛋糕! 而现在,白家愿意将这块蛋糕的5%,无偿地送给他们! 他们的这项专利用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将没有对手,在未来数十年内都将是绝对的垄断者! 而他们让出的这5%,足以让钱家……钱杰不敢再想下去。 此刻,他竟觉得任何感谢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矫情。 他猛地站起身。 语气都有些颤抖了: “白侄!你们……你们太客气了!” 第257章 钱杰的选择 “钱叔不必如此客气。” 白弘跟着站起身,脸上挂着那副微笑,但目光再次投向了钱雨沁。 他缓缓开口,掷地有声: “这股份,就当做是我白家正式的提亲了。” 说完,他满意地看到钱杰与齐雅致脸上瞬间绽放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色。 “这也不是不可行!” 钱杰逐渐恢复平静,“反正你们俩之间也熟悉,是时候把亲事定下来了!” 齐雅致虽然没有开口,但眼中的赞许与欣慰几乎要满溢出来。 下一秒,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钱雨沁的脸上。 现在就看这个当事人怎么看了。 然而,钱雨沁却冷冷的开口。 “我不可能跟白弘在一起。” 随后她接着说道:“就算你把白家所有的股份都给我,我也不可能同意。” 此话一出,满室死寂。 白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钱雨沁这已经不是拒绝,这是在将他白家的诚意与尊严,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他就算主动提出给股份,钱雨沁居然都不愿意?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白弘没说话,但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了冰点。 “小沁!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钱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齐雅致也急得皱紧了眉头,她连忙打圆场,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雨沁,你现在都开始管理公司了,怎么说话还这么孩子气?” 她偷偷瞥了一眼面色阴沉得可怕的白弘, “我们一直都觉着你和白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家世相当,才华匹配才对。” “妈!” 钱雨沁打断了她的话,“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跟一个我一点都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的余地。 她索性将所有的窗户纸,当着白弘的面,彻底捅破! 齐雅致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痛苦地别过头,不敢再看女儿的眼睛。 白弘的心猛地一沉,一个名字窜入他的脑海——林弦! 钱雨沁之所以拒绝他。 不用多想,肯定是为了林弦。 他本以为今天当着她父母的份上,再加上自己给出让步。 她可能会答应,结果她居然一点面子没给。 钱杰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一言不发。 钱雨沁的目光却转向他:“爸,在你们眼里,到底是钱重要,还是我重要?” 她不是在提问,而是在逼迫他们做出选择。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一边是女儿的终身幸福。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钱杰瞬间身子一颤。 他没想到钱雨沁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钱和女儿? 他当然会选择女儿了。 赚这么多钱,他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之所以跟白家交好也只是为了女儿的以后。 钱杰叹息一声:“当然……是你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们不要逼我。” 钱雨沁的声音放缓,“我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 说完,她转过头,目光直视着白弘:“白弘,你死心吧,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立场鲜明,态度坚决。 桌布底下,白弘的双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 不可能? 好! 好一个钱雨沁!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别后悔! 白弘心中怒火滔天,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他只能死死地抿着嘴唇,将所有的屈辱与愤怒都吞进肚子里。 精心准备的这顿饭,本该是促成一段良缘的盛宴,如今却演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钱雨沁的一句话,不仅断了白家的念想,也把他们父母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此刻,钱杰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挽回这尴尬的局面。 “钱叔,阿姨……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白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钱杰与齐雅致痛苦地对视了一眼,最终,钱杰颓然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既然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们这把年纪了,不图别的,只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快快乐乐的。” 齐雅致也跟着附和:“是啊,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孩子幸福吗?” 虽然万般无奈,但在这关乎女儿一生的抉择上,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钱雨沁这边。 “今天的事情……非常抱歉。” 钱杰艰涩地开口,“要不,你……先回去吧?” 场面已经尴尬到了极点,再留白弘在这里,只会让彼此更加难堪。 白弘的脸色铁青得吓人,他猛地站起身。 他努力按捺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我们送送你。”钱杰想跟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呵呵。” 白弘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看着白弘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钱雨沁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原处。 刚才,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知道父母一直希望她和白弘在一起,今天她把话说得如此决绝,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迎接父母斥责。 却没想到,他们虽然脸色难看,虽然不高兴,却最终还是选择了帮她。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了一家三口,气氛却与刚才截然不同。 钱雨沁紧绷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连声音都变得轻松而雀跃:“爸妈,谢谢你们!”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从背后一把搂住齐雅致的脖子,像小时候一样,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齐雅致心中的无奈与心疼交织。 她拍着女儿的手,嗔怪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钱雨沁又走到依旧坐在椅子上、神情复杂的父亲身边,俯身在他布满皱纹的额头上,也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你们,真的没想到……你们还是站在了我这边。” 她脸上却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258章 你们给我等着 “在爸妈面前,我不就是小孩子吗!” 钱雨沁笑着摇着齐雅致的胳膊,声音里是久违的依赖。 钱杰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是啊,钱是赚不完的,可女儿只有一个。 他们半生打拼,建立商业帝国,说到底,不就是为了给女儿撑起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空吗? 既然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前路或许崎岖,但他们能做的,不就是站在她身后,让她去闯吗? 既然初衷是为了女儿的幸福,又何必用一份她不想要的“幸福”去让她一辈子不开心? 想通了这一点,钱杰心中最后的一丝郁结也烟消云散,整个人都释然了。 重新坐回座位,钱雨沁脸上的神情与刚才面对白弘时判若两人,那是一种轻松与明媚。 “爸妈,还是咱们一家三口吃饭随意一些,有外人在,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对着齐雅致俏皮地眨了眨眼。 齐雅致看着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藏着无尽的疼爱。 “小沁,你呀,现在就知道说些好听的来哄我们开心。 真不知道,我们今天这么由着你,到底是对还是错。” “我们原本想着,钱家与白家门当户对,你若和白弘成了亲,无论是生活还是事业,都有了最坚实的依靠。 我们只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不希望你过得半分辛苦,才会……” “妈,不会的。” 钱雨沁打断了母亲的话,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相信我的眼光。” “光相信可不行,”钱杰语重心长地接过话,目光深邃地看着女儿, “看一个男人,不能只看他表面的风光,更要看他骨子里的担当与人品。 一步错,步步错,若跟错了人,那可是一辈子的悔恨!” 这番话说得恳切而沉重,本以为会让钱雨沁陷入沉思,甚至动摇。 可谁曾想,他们话音刚落,钱雨沁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充满了神秘的自信。 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爸妈,时间会证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钱杰摆了摆手,眼中满是无奈,却也带着一丝好奇与纵容: “行了,是对是错,都是你自己的路。就算时间能证明一切,眼下,咱们也得先吃饭,不能饿着肚子等证明吧?” 他示意齐雅致拿起筷子,齐雅致也抱歉地笑了笑: “是啊,闹了这么久,我还真有些饿了。正好,这红酒也醒得差不多了,来,吃饭吧。” 钱雨沁的喜悦再次攀上眉梢。 最终,风平浪静。 尤其是看到父母最终选择站在自己这边,那种被无条件支持的感觉,让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力量。 “爸,吃这个,你不是最爱吃东坡肉吗?这块肥瘦相间,味道肯定是最好的!” “妈,你喜欢吃的白灼菜心。不过妈,您不能光吃素,也得荤素搭配,不然营养怎么能均衡呢?” 钱雨沁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给父母布菜,俨然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齐雅致看着碗里堆起的菜,只好再一次无奈又幸福地笑了。 这时,钱杰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我现在啊,可是越来越好奇了。那个林弦到底有什么魅力?” 钱雨沁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父亲。 钱杰笑着指了指自己面前被女儿堆成小山的盘子: “啧,我们只是没反对,你就这么殷勤了。 倘若以后我们点头支持你们在一起,那是不是得把我们俩供起来,早晚三炷香啊?” 钱雨沁一听,瞬间脸红了。 “爸,你说什么呢!人家只是觉得……”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也羞得说不下去了。 齐雅致则是一脸感慨:“小时候啊,都是爸妈给你夹菜,现在你长大了,开始懂得照顾爸妈了。妈妈高兴,真的高兴都来不及。” 钱雨沁小嘴一撅,撒娇道:“妈,您别说得那么伤感嘛!我长大了,照顾你们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们一辈子的!” “好!我们的女儿长大了!” 钱杰端起酒杯,眼中闪烁着欣慰的泪光, “来,为了我们长大了的女儿,也为了我们这个家,干杯!” 齐雅致和钱雨沁也笑着举起酒杯。 “砰!” 清脆的碰杯声在温馨的餐厅里回响,将一家人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 白弘的座驾刚刚驶离钱家的别墅,他便再也无需伪装,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塌。 钱雨沁那冰冷决绝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刻刀,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钱雨沁,你可真是不识好歹!” 他一拳狠狠砸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白家给你们5%的股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居然敢当众拒绝我!” “就为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林弦?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一开始,他只是压抑着声音在喉咙里低吼。 可当车子停稳,司机为他拉开车门时,他胸中的怒火已经彻底失控,化为咆哮。 “该死的!今天的脸,都被我丢尽了!” 为了今天这场“提亲”,他做了多少准备! 他精心挑选了礼物,反复推演了谈话的每一个细节。 他甚至相信,只要他拿出那份足以颠覆行业的专利报告,再抛出5%股份这个重磅炸弹, 钱杰夫妇会立刻欣喜若狂,而钱雨沁,那个他势在必得的女人,也必然会顺从地接受。 他以为这是一场志在必得的胜利,却没想到,最终竟是以如此狼狈的方式收场! 司机看到他过来,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看到白弘那副能将人冻僵的表情,他吓得心惊肉跳,说话都带着一丝颤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光是看白弘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就知道事情糟透了。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扭曲的脸上明灭不定。 “钱雨沁……林弦……”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你们给我等着。” 第259章 被骂的司机 白弘一言不发。 “请问,先生接下来要去哪?” 司机发动汽车,小心翼翼地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白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那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找到了第一个宣泄口。 “还能去哪儿?去天上吗?你能开上去吗?废什么话,开车回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狠狠瞪着司机。 司机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回投向后视镜的目光,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连呼吸都放轻了。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温度适宜,可他却感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此刻,白弘完全沉浸在被当众羞辱的狂怒之中。 钱雨沁的拒绝,在他看来,已经不是对他个人的否定,而是对他整个白家、对他白弘身份的公然挑衅! “真是目光短浅的蠢女人!这种女人就只配跟那个穷小子去吃糠咽菜,在泥潭里打滚!” 他心中恶毒地诅咒着,“现在你看不起我,我倒要看看,将来你会不会跪在地上求我! 钱雨沁,早晚有一天,你会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 狠狠地甩出这番话,胸中的怒气依旧无处发泄。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真皮座椅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密闭的车厢内炸开。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中回放。 他越想,越觉得钱雨沁愚蠢至极! 林弦算什么东西? 一个一穷二白的底层蝼蚁,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能力,他拿什么跟自己比? 凭什么! 偏偏,钱雨沁那颗心,就像被灌了迷魂汤,全在那个穷小子身上! 她跟林弦在一起,简直就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倒贴! 白弘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疯狂地往脑门上涌,眼前阵阵发黑。 偏偏就在这时,司机下意识地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好迎上白弘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看什么看?你是司机不好好开车,你看后视镜干什么?” 白弘的怒火朝着他发泄了出来。 司机猛地打了一个哆嗦,支支吾吾地开口:“我……” “你什么你!” 白弘厉声打断他,“白家供你吃,供你喝,就是让你在这里浑水摸鱼的吗! 我告诉你,你的职责就是开车,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更不能看! 能够做好这些,你就继续留在这里,如果做不好的话,你就赶紧滚蛋! 白家不是慈善机构,不养闲人!” “有能力你就留下,没有能力你就找别的出路,不要以为长着一张白净的脸就可以一路无阻,现在靠脸吃饭的年代已经过去了!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如果实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干脆就去医院的公斤称上称一下,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连串的恶毒话语如同机关枪般扫射出来,司机只能小心翼翼地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骂得有些口干舌燥,白弘才终于闭上嘴巴。 他却不知道,此刻,那司机虽然表面上恭顺如狗,心里早已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司机目视前方,眼神却死死盯着路面,再也不敢从后视镜里看任何东西。 “有什么了不起,” 司机在心里疯狂吐槽,“白家确实家大业大,可你又给家里贡献了什么? 说难听点,你就是个纨绔子弟!不过因为家里有些家底就可以如此猖狂,就你这样的性子,如果放到普通老百姓家里,你连饭都吃不上! 好歹我还有一门手艺,你除了会发脾气以外,屁也没有!” 白弘闭嘴后,车厢内终于恢复了死寂,司机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时间不长,豪车无声地驶入白家别墅。 白弘没好气地摔门下车,自顾自地大步走进去。 偌大的客厅之内,异常安静,安静得有些压抑。 白弘进门时,还以为家里没有人。 可当他的目光投向沙发那边时,才发现,他的父亲白振山正端着一杯红酒。 看到他进来,白振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声音听不出喜怒:“事情已经办妥了吧?” 不等白弘开口回答,白振山便开始喃喃自语:“有那个专利在,钱家没有理由不答应。” 话音未落。 白弘已经开始摇头:“失败了。” “失败?怎么回事?” 白振山的眉头瞬间皱起,“钱杰未免也太贪心了,他是不是觉得我们给的股份不够?” 说着,他冷哼一声,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到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做人,见好就收才能走得长远,太贪心了,恐怕吞到嘴里的东西咽不下去!” 白弘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白振山对面,重重地坐下,郁闷地开口: “我将报表给他们看了,也说出给他们股份的事情,钱杰跟齐雅致倒是挺高兴,明显想促成这门亲事,可是……钱雨沁不愿意。” 他顿了顿,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的苦涩: “钱雨沁的心思全在那个叫林弦的穷小子身上,根本没把我的话,把我们白家放在眼里! 最后,钱杰那两口子心疼女儿,竟然也顺着她,站在了她那一边!所以,事情就这么告吹了。” 白振山的脸色随着他的讲述,越来越难看。 “这个钱雨沁,目光也太短浅了!” 不! 他猛地否定自己,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是他们整个钱家,都不知道什么叫为大局考虑! 我们手上握着专利,钱杰不可能不知道这项产品对未来科技发展的影响力!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巴结我们还来不及,竟然为了女儿将我们白家拒之门外!?” “好!可真好!” 白振山一字一顿。 他努力平复着内心的不甘,最终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钱雨沁这个丫头片子,真是愚蠢至极!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不知道把握,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白弘的脸色也再次铁青一片: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话音刚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第260章 叶芷萱的家 在驱车前往钱家的路上,白弘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曾真心喜欢过钱雨沁,喜欢她的清冷,她的骄傲。 可今天,当她那双曾让他心动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冷的疏离与不耐时,白弘才彻底明白, 他所有的温柔与退让,在她眼中不过算不上任何东西。 既然她的心从不曾为自己停留,那他又何必再留情面? 是时候让这场游戏,按照他的规则来进行了。 听白弘如此决绝,白振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化为冷冽的寒光。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是他们钱家自己有眼无珠,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话锋一转,白振山将话题引向其他:“对了,公司那边的战略,你心里有谱了吗?” “宣传攻势已经全面铺开,市场反响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热烈,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白弘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脸上因钱雨沁而生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这都在意料之中。” 白弘伸手摩挲着下巴,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立刻打造出第一批原型车,投入市场进行测试。 这就像投石问路,一旦引爆消费者的热情,我们就毫不犹豫地追加投资,直接建立大型汽车工厂!”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 “先以雷霆之势攫取第一桶金,将白家的地位提升到无人能及的高度,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徐徐图之!” 说到公司的未来,白弘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白振山低头沉思。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与白弘如出一辙的野心。 “你的想法,很大胆,也很精准!就这么办!” 他一掌拍在桌上,沉声道: “现在,别想任何杂事,立刻去安排原型车的事! 我们要趁热打铁,利用我们的先进技术彻底抢占所有市场份额!” 白弘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熊熊斗志,转身大步离去。 ······ 定下公寓的那一刻,叶芷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 与之前的别墅相比,这套租来的公寓显得格外小巧玲珑。 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衣柜,叶芷萱先是感到一阵失笑。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从那个别墅搬出来。 不过现在她感觉心情似乎也还不错。 “小是小了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但一天又能换几套衣服呢?真需要什么,开车回别墅一趟也不过是半小时的事。” 她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虽不豪华,却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什么都不缺,比起别墅的冷清,这里……温馨多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还有……” 她的话没有说完,只是脸颊上不自觉地飞起两朵红云。 接下来的两天,叶芷萱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个一向只对公司大事感兴趣的高冷总裁,如今会为了一个摆件的最佳位置而斟酌半天, 会细地擦拭每一寸地板的微尘,甚至会笨拙地对照着教程,将新买的窗帘挂上窗户。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手臂也酸得抬不起来,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满足。 这是她亲手搭建的“家”。 收拾完后。 叶芷萱休息了一会。 但她很快发现,住在隔壁的林弦似乎没什么动静?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他去哪了?怎么好几天都不回来?”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问了无数遍,从最初的疑惑,渐渐变成了一丝担忧。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她鼓起勇气,走到林弦门前。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没有脚步声,没有询问声,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叶芷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真的不在。 可是他能去哪呢? 叶芷萱不明白。 本想打电话询问,但是又害怕自己太过于冒昧。 叶芷萱打算再等等。 第四天早晨。 叶芷萱像往常一样早早醒来,洗漱完毕后,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力,让她走到了门口。 这几天,倾听隔壁的动静,已经成了她下意识的习惯。 她刚刚在门边站定,便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隔壁的门前。 是林弦!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凑到猫眼前,屏住呼吸。 当那个身影出现在视野里时,她几乎要惊呼出声。 真的是他! 可是……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眼前的林弦,一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眼下一片青黑,下巴也冒出了胡茬。 他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疲惫与憔悴几乎要从他身上溢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翻涌的情绪。 下一秒,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拉开了门! 同一时间,林弦正心不在焉地将钥匙插入锁孔。 连日的加班让他精神恍惚,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工厂建设的细节。 突然,“咔哒”一声,隔壁的门开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身影已经带着一阵清新的味道,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 林弦顿时一愣。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清来人后,眉头紧紧皱起:“叶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咳咳……” 她不自然地轻咳两声,随后笑了笑:“我……我就住在你隔壁。” 第261章 新邻居 说话间,叶芷萱抬起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指向了那扇近在咫尺的房门。 林弦的眼神里写满了惊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住这里?不是吧?” 他的声音干涩。 “有什么不是的,” 叶芷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我都搬过来好几天了。你这几天一直没回来,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 林弦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叶芷萱和隔壁那扇门之间来回扫视。 “你怎么会搬到这儿来?” “机缘巧合吧。” 叶芷萱垂下眼帘,“别墅那边,我不想再住了。 那么大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空荡荡的,冷得让人心里发慌。” 说到这里,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勇气,又像是在回忆某种不快的过往。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别墅里,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我待在那里,总觉得心神不宁。 所以,我搬出来了,再也不想回那个地方了。” 她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眉心也随之蹙起。 接着,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自己新租的这间公寓时,脸上的神情才稍稍缓。 “上一次我来这里,觉得这边的环境很安静,也很安全。正好看到招租的广告,就暂时安顿下来了。” 听着叶芷萱这一番夹杂着解释与倾诉的话语,林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很快就明白了。 杜浩轩发疯那晚,叶芷萱差一点出事。 叶芷萱说到底还是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住难免害怕。 这也很正常。 “所以,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叶芷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一瞬不瞬地望着林弦。 这过于专注和热烈的目光,反倒让林弦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别开脸,目光落在那把还插在锁孔里的钥匙上,含糊地“嗯”了一声,便想要接着开门。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如旋风般冲了过来! “林弦,你去哪里了!” 一声充满娇嗔与委屈的甜腻声音划破走廊的寂静,紧接着, 一个柔软的身体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扑进了林弦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一个趔趄,林弦本能地皱起眉头,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旁边的叶芷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个苏净,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林弦身上,根本没有留意到周围的任何动静。 没想到,只是眨眼的工夫,这个苏净居然凭空冒了出来! 感觉到苏净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搂着自己,林弦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干脆利落地将苏净推开。 苏净被推得后退半步,立刻撅起嘴,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林弦,两条俏皮的马尾辫也跟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你去哪里啦?最近这几天怎么都没有消息呀?” 林弦却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问话,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继续准备开门。 见状,苏净猛地转头,当她的目光触及叶芷萱的刹那,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叶芷萱,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说,你的脸皮也够厚的,你怎么又阴魂不散地跟来了?” “你是不是对你前夫念念不忘?既然如此,当初干嘛要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心里不是有个高高在上的白月光吗?现在又来纠缠我师傅干什么?” 把话说完,苏净还嫌不够,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真讨厌!” 听着苏净句句带刺的数落,叶芷萱的脸色由黑转白。 “苏小姐,我跟林弦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插手。 就算我对前夫念念不忘也好,对林弦一直纠缠也罢,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话音刚落,苏净立刻跳起来反驳: “怎么能没有关系!林弦现在是我的师傅,作为徒弟,我都有责任和义务,替他清理身边那些心怀不轨的坏女人!” “坏女人?” “对,在我看来,你就是!之前你做过的那些破事,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人们都说贵人多忘事,我看你算不上什么贵人,这记性怎么比金鱼还差!” 既然已经开怼,苏净说出来的话也毫不留情。 叶芷萱气得双手紧握成拳,眉头紧皱。 “我看你不像是徒弟,更像个蛮不讲理的管家婆!” “是管家婆又怎样?总比某些人表面装得楚楚可怜,背地里却居心叵测要好得多!”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小小的走廊里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看到眼前这副鸡飞狗跳的景象,林弦彻底无语了,疲惫地收回目光。 既然她们这么有精力吵架,那就让她们吵个痛快吧! 他可没有时间陪她们在这里耗着。 一连好几天没有休息好,身体和精神都早已透支,现在, 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立刻冲进家门,吃上一顿热腾腾的饱饭,然后倒头好好睡上一觉。 林弦不再理会身后的争吵,转身,再次抬手准备开门。 看到林弦真的要离开,叶芷萱一下子急了,脱口而出: “林弦,你等一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你不是好几天都没有回来吗?家里肯定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急切而真诚地看着林弦: “我……我做好了饭,你要不要……一起吃?” 见林弦的视线终于投向自己,叶芷萱又怕被他拒绝,急忙找了个借口掩饰自己的心意: “现在这不正是吃饭的点吗?我正好做多了一些,一个人也吃不完,你要不要……吃一点?” “你算了吧!” 苏净尖酸的声音再次插了进来,“装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给谁看啊?我看你就是图谋不轨,肯定没安好心!” 被当众戳破心思,叶芷萱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跟林弦认识这么久,现在我们又是邻居,我请他吃顿饭怎么了?好像……也没什么吧?” “你倒是想让我师傅去你那里吃饭,就怕我师傅不愿意!” 苏净撇撇嘴,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咕噜——” 偏偏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弦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昨天晚上加班到深夜,今天早晨又天不亮就爬起来奔波。 此刻,这阵突如其来的饥饿感,紧紧攥住了他的胃。 第262章 吃饭 叶芷萱的脸上漾开一抹抑制不住的喜色。 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林弦身边,声音里带着雀跃: “别说那么多了,反正饭我已经做好了,你就过去吃吧!” 林弦的目光落在她明媚的笑颜上,顿时有些发愣。 “那行吧...我确实也挺饿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并肩离去,苏净心中一急,一个跨步便如一道屏障,蛮横地挡在他们面前。 “不行,”她的声音尖利而固执,“我也要跟着你们一块吃饭。” 叶芷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冰。 她秀眉微挑,声音里淬着冰碴:“凭什么?我家不欢迎你。” 苏净被她冰冷的眼神刺得一缩,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 “你凭什么不让我过去?你不是说了吗?你的饭多做了一些,我又吃不多,你怎么那么小气?” “苏小姐,麻烦你搞清楚状况,” 叶芷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饭是我做的,我愿意让谁吃就让谁吃。我这里不是慈善机构,也不做善事。” 说完,她嘴角嘴角微微一勾:“你不是说我居心叵测吗?那你还是不要过去了,小心我在饭菜里下毒。” “你……” 苏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嘴巴张了又张,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使劲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指控: “你怎么这样斤斤计较!你也太小气了吧!” 叶芷萱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一丝鄙夷。 她不再理会苏净,转而将目光温柔地落在林弦身上:“走吧,进去吃饭。” 此刻,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再与这个疯女人纠缠半分。 对于苏净的无理取闹,林弦早已见识过,甚至比她更清楚这个女人的手段。 两个人刚刚走到门口,苏净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们不管我了!你们太狠心了!你们两个人卿卿我我,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你们太自私了!” 那喊声不仅大,还极其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让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林弦身形一怔,眉头紧锁。 她的这张嘴,真的是什么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毫无底线。 “苏净,你又要无理取闹了!” “我无理取闹?” 苏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指着两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你们两个人一块吃饭,不带着我,我还不能说了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们两个人不是卿卿我我是什么?如果她不心虚,就应该让我进去!” 这番话让叶芷萱当场愣住。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这话说的,好像不让她进去,自己跟林弦就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样。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最后,只得重新看向苏净: “你闹够了没有?我可以让你进去,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净眨巴着挂着泪珠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什么条件?” “你进去可以,但不准再吵闹,而且要听我的话!不然,我会立刻把你轰走!” 叶芷萱的语气斩钉截铁。 “哼,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以办到的条件呢!” 苏净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说得像没事人一样。 虽然让她听叶芷萱的话,有些让她不满。 但毕竟是在人家家里,就先忍她一会。 后面报仇也为时不晚! 看到苏净同意,叶芷萱这才打开了门。 叶芷萱的房间,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同。 这里不像一个临时住所,更像一个精心构筑的温馨港湾。 整个房间以柔和的米白色为基调,原木色的家具散发着温暖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清新而宁静。 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洒进来,米色的纱帘随风轻轻摇曳。 茶几上的青瓷花瓶里,两支明黄色的向日葵昂扬地挺立着,充满了年轻的生命力。 “这些都是你布置的吗?” 苏净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她无法将眼前这个充满生活情趣的空间,跟叶芷萱联系到一起。 叶芷萱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理会她语气中的挑衅。 “真没想到,你还能把房间布置成这个样子,” 苏净小声地嘟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还真小看你了。” 叶芷萱没有听清,也懒得再问。 她的心思早已飘向了餐桌。 饭菜已经做好,现在,唯一重要的事,就是让林弦吃上自己亲手做的饭。 这顿饭,她准备了太久,也期待了太久。 她加快手上的动作,很快,餐桌上便摆满了菜品。 四菜一汤,虽然算不上奢华,却色香俱全,透着一股家的味道: 碧绿的白灼菜心,金黄的番茄炒蛋,油亮的糖醋排骨,诱人的盐焗虾,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冬瓜丸子汤。 “一个人吃的饭菜,还挺丰盛的啊!” 苏净看了看叶芷萱。 叶芷萱勉强笑了笑,本能地回了一句:“健康第一,哪怕工作再累,也要按时吃饭。”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却猛地怔住了。 她悄悄地看了一眼林弦,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不再说话。 因为刚才那句,是林弦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曾经,她是个连吃饭都忘了时间的“工作狂”, 是林弦,无论多晚,都会为她准备好一日三餐。 那时,他总是这样温柔又固执地劝她。 叶芷萱的心情瞬间变得五味杂陈,有甜蜜的回忆,也有物是人非的酸楚。 而对面的林弦,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他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菜品吸引了。 看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叶芷萱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她多想,有朝一日,林弦能再次吃上自己亲手做的饭菜。 “林弦,”她鼓起勇气,“你尝尝这个,这个糖醋排骨我研究了好长时间才做出来的,你看看味道怎么样?” 说话间,她夹起一块色泽最诱人的排骨,小心翼翼地亲自放到林弦面前的碟子里。 林弦点点头。 他夹起那块排骨,放入口中,轻轻一咬。 瞬间。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过于浓烈的甜酸味道在口腔里爆炸开来,甜得发腻,酸得倒牙,完全盖过了排骨本身应有的肉香。 这也太难吃了! 哪里有什么糖醋的平衡,简直齁得让人说不出话! 林弦吃东西的时候,苏净的眼睛一直像雷达一样锁定在他脸上。 看到他瞬间僵硬、甚至有些扭曲的表情,苏净的眼睛也跟着眨巴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怎么回事?好吃还是不好吃啊?” 她明知故问,声音里充满了好奇。 林弦还未来得及开口,叶芷萱已经从他僵硬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 她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怎么这个表情……很难吃吗?” 说话的时候,她也夹起一块,带着忐忑的心情,自己品尝起来。 第263章 找东西 刚咬一口,叶芷萱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齁咸的咸味直冲天灵盖,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会这么咸?我记得……”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 那份窘迫让她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声音细若蚊呐,“我好像……把盐当成糖放了。” 此话一出,苏净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声音陡然拔高: “叶芷萱,你在搞什么?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么大的人了,做个菜还能把盐跟糖弄混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菜做得难吃,所以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别人帮你消化一下? 还亲自邀请别人到你家来吃饭,我看你分明就是居心不良,故意想看我们出丑!” 苏净一张嘴,便如连珠炮般噼里啪啦地砸过来。 叶芷萱的脸颊由红转白。 她猛地抬起头,迎上苏净挑衅的目光: “我又没请你过来吃饭!是你非要来的! 刚才又是谁死乞白赖、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非要挤进我家吃饭的?” “就算我想来,你也不能这样谋财害命啊!你这种做菜方法,吃下去是要中毒的!” 苏净越说越激动。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这不是刚搬过来吗?调料罐都是新的,长得一模一样,我一时间没有分清楚, 这……这也很正常吧?” “别说的那么好听了,你就是故意的!” 苏净根本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眼看着战火一触即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林弦突然起身。 “行了,你们也别吵了。” “还是我来吧。” 说着,他看也没看苏净,径直走向厨房。 叶芷萱想跟过去,哪怕是帮不上忙,也想离他近一点。 可苏净却阴阳怪气地甩来一句: “你要干嘛?想去帮忙啊?就凭你那厨房杀手的水准,过去了也是添乱! 自己炒菜水平是什么样,难道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苏净,你别蹬鼻子上脸!刚才我可是说过的,你要听我的,不然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离开我家!” 听到叶芷萱的话,苏净顿时咬了咬牙。 她冷哼一声,头歪在一边。 叶芷萱本来想尝尝其他的菜。 可当筷子悬在半空时,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席卷而来。 糖醋排骨是第一个菜,她都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那剩下的……岂不是都一样? 另一边,厨房里。 林弦走进来,目光迅速扫过这个厨房。 他打开冰箱,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食材新鲜丰富。 二十来分钟后。 当林弦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油焖大虾走出来时,浓郁的香气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 苏净使劲地吸了吸鼻子,她得意洋洋地转头:“看到了吧?我师傅的厨艺才叫真正的厉害!这才叫做饭!” 这一次,叶芷萱没有反驳。 她的目光完全被林弦和他手中的菜吸引了。 跟林弦在一起的三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厨艺。 “我要吃这个油焖大虾!我最喜欢吃虾了!” 苏净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咽口水。 叶芷萱悄悄地眨了眨眼睛,鼻尖一酸。 好久好久,没有再吃到过他做的饭了。 这熟悉的味道,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让她眼眶发热。 林弦做饭,一向讲究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行了,快吃饭吧,大家应该都饿了。”林弦开口道。 “嗯!好!听师傅的,吃饭吃饭!”苏净急忙点点头。 叶芷萱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鸡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那熟悉的味道,酸甜适中,肉质鲜嫩,瞬间在味蕾上绽放。 她下意识地伸出大拇指: “这还是之前的味道,太香了!” 看到叶芷萱如此生动而真诚的表扬,林弦也有些怔神。 他记得,以前在一起的三年,即便面对她最爱吃的菜,她的表情也总是淡淡的,带着礼貌的疏离。 没想到,如今她竟会主动夸奖,似乎叶芷萱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一顿饭下来,在林弦精湛厨艺的调和下,苏净和叶芷萱之间的火药味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美食的共同赞叹。 叶芷萱吃得心满意足,那份被挫败感填满的心,此刻被温暖和幸福撑得满满的。 苏净也暂时忘了争吵,一心沉浸在美食的享受中。 吃完饭,林弦准备回去。 叶芷萱亲自将他送到门口。 住在林弦的旁边,真好。 以后,估计还会有更多像这样,能和他一起吃饭的机会。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今天的饭,谢谢你了。” 林弦在要转身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真诚。 叶芷萱的思绪被打乱,她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又泛起一抹红晕: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毕竟……饭是你做的。” 一旁的苏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两人之间那微妙而温馨的气氛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她不满地撅起了嘴。 林弦终于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苏净立刻精神一振,做好了要挤进去的准备。 可林弦像是早有预料,就在她要行动的瞬间,他手臂一伸,稳稳地扶在了门框上。 “啊!”苏净一头撞在林弦的手臂上,疼得她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弦把自己无情地挡在门外。 “师傅,我要进去!”她不甘心地叫道。 “饭已经吃了,今天你回去吧。” 林弦的语气不容商量。 “可是,师傅……” 苏净还想说什么,拉着长音的话还没说完,林弦已经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苏净无语的站在原地,只能撅着嘴。 她不甘心地转身,看看旁边叶芷萱的房子,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目光当中也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警惕。 将房间收拾好,叶芷萱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扬。 看来,闺蜜小舒说的没有错,两个人住的地方离得近了,自然会有不少接触的机会。 不知不觉间,她的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鹿,怦怦直跳。 可这片刻的甜蜜过后,一个更沉重的念头浮上心头。 老房子那边,还是要找人去看一看的。 有些东西,她必须找回来。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声音瞬间从刚才的柔软变得冷静。 “带人去老房子那边看看,我想找一些爷爷留下来的东西。” “对,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要秘密进行。不管找到任何东西,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你亲自带人过去就可以。” 第264章 叶国豪夫妇的计划 吩咐完毕,叶芷萱这才缓缓挂断电话,指尖轻点,陷入了沉思。 ······ 城市的另一端,叶国豪与郑静再次踏入了赌场。 刚一进门,一股异样的气氛便如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们淹没。 他们还未走到大厅中央,那些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扎来。 “看到了吗?就是那对夫妻,输钱输红了眼,硬说人家赢钱的出老千,简直是赌场里的笑话!” “玩不起就别玩,输了就耍赖,多大的人了,还玩小孩子撒泼打滚那一套,真是丢尽了祖宗十八代的脸!”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以为这里是印钞厂? 听说连房子都押上了,结果还不是输得精光,灰溜溜的!” “有人啊,总想着一夜暴富,却忘了老天爷什么时候开过这么大的后门?活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十分难听。 郑静只觉得脸颊滚烫,仿佛被无数道聚光灯炙烤,那灼烧感一直蔓延到耳根,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紧紧攥着丈夫的衣袖:“老公……你听到了吗?他们……他们说的不就是我们吗?” 叶国豪的呼吸一滞,一股怒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迫自己挺直腰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冷哼: “理会他们干什么?一群井底之蛙,只会嫉妒! 我们能把房子都押上,最后还能全身而退,换做他们,只怕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他猛地甩开郑静的手,眼神变得狂热: “别忘了我们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别让这些苍蝇的嗡嗡声,坏了我们的天大好事!” 说罢,他昂首挺胸,目光在大厅里扫视,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惜,转了一圈,压根没看到。 就在这时,两名身形魁梧的保安拦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声音冰冷而机械: “先生,请尽快入座或离场,这里禁止闲杂人等逗留观望。” 这番话,瞬间让叶国豪颇为不满。 他想起昔日自己挥金如土时,这些人脸上堆满的谄媚笑容,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 如今,不过几次失手,竟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屈辱的怒火“腾”地一下冲上头顶,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怎么?我找人也不行吗?” “先生,赌场有规矩,私人恩怨请到外面解决,进了这门,只认筹码,不认人。” 保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叶国豪强压着怒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声音压得极低: “行了,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规矩。我就问你们,之前那个赢我钱的年轻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生,请问您指的是哪位年轻人?” 保安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警惕。 叶国豪的脸皮一阵发紧,他知道,光靠嘴是问不出什么的。 他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将一沓厚厚的钞票塞进了保安的手里。 保安的手在袖口下迅速捏了捏厚度,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但眼神却微妙地柔和了一瞬。 他装作整理衣领,皱着眉头,故作沉思地“回忆”了片刻,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您说的那位先生,姓白。其他的,我们就真不知道了。” “姓白?” 叶国豪的心脏猛地一跳。 “对,我亲耳听到有人称呼他为‘白先生’。” “好!知道了!” 叶国豪心中狂喜。 如此年轻,气度不凡,出手阔绰……姓白! 在苏杭,能有这般分量的白家,屈指可数! 这绝不是巧合! “老公,怎么样?问到了吗?” 郑静迫不及待地凑上来,眼中闪烁着紧张与期待的光芒。 “别问了,回家!” 叶国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着急,是不是知道那人是谁了?” 她一边被拖着往外走,一边追问。 “上了车再说!” 叶国豪的步伐飞快,仿佛脚下生风。 几分钟后,两人坐进车内。 随着引擎的发动,叶国豪才将刚才的话说出来。 郑静听完,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 “姓白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范围也太大了吧?老公,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叶国豪发出一声冷哼:“怎么办?当然是顺藤摸瓜,把这个人的底细查个水落石出! 只要确认他是实打实的豪门继承人,我们的计划不就可以开始了?” 回到家,叶国豪一头扎进了书房,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郑静对此并未抱太大希望,只是忧心忡忡地在门外徘徊。 然而,没过多久,书房里猛地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惊呼,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 “天哪!竟然是他!” “老公,你找到了?”郑静急忙推门而入。 “你快来看!他就是白弘!白家的人!” 叶国豪激动得浑身发抖。 屏幕上那张年轻英俊、气质卓然的脸,正是那天晚上让他们输得倾家荡产的年轻人! 叶国豪震惊得合不拢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早就听说白振山有个惊才绝艳的儿子,没想到,竟让他们以这种方式遇上了! “真的是他!老公,我好像听说……白振山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郑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叶国豪猛地回头,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一个儿子?好!太好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的小萱能和他成了夫妻,那整个白家的产业……不就等于是我们叶家的了吗?!” 他越说越兴奋,双眼赤红: “这真是天赐良缘!是老天爷看我们叶家要崛起了,特意安排的! 什么输钱,什么屈辱,那都是考验! 这一门亲事,就这么定了!谁也拦不住!” 郑静被丈夫的狂热所感染,她不去想女儿是否愿意,也不考虑两人是否般配。 她的脑海里,只想着能够一步登天,从此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接下来的两天,叶国豪和郑静都在赌场等待。 终于,在第三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老婆!快!他来了!” 郑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包。 来了! 只要这门亲事能成,他们后半生就彻底躺赢了! 另一边,白弘刚刚走进大厅。 叶国豪夫妇立刻从人群中冲出,一前一后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白弘的眉头瞬间皱紧,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耐。 他不满的看向两人: “你们怎么又来了?是……又找到钱了?” 第265章 白弘的想法 叶国豪几乎是搓着手,小跑着上前一步,脸上瞬间堆砌起一抹谄媚的笑容。 “白先生,我们……我们这两天特地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您。不知道您是否赏光,移步包间,我们有要事相商?” 白弘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侧过头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叶国豪。 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势,叶国豪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灿烂,他甚至微微弓下了腰,姿态放得极低: “白先生,真的是天大的事,对我们两家来说,都是天大的事!” 白弘终于垂下眼帘,似乎在权衡什么。 “好吧,希望如你所说有什么大事,不然你们知道后果!” “好!好!白先生请!” 叶国豪浑浊的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众目睽睽之下,他竟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前面,主动为白弘带路。 片刻之后,奢华却寂静的包间内,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刚一进门,白弘甚至没有坐下,便直接转身开口:“说吧,到底什么事?我的时间很宝贵。” 叶国豪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真诚: “白先生,实不相瞒,自从那天在赌场有幸一见,我对您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您年纪轻轻,却有勇有谋,胆识过人,放眼整个苏杭的世家子弟,您就是那颗最耀眼的明珠,真正的佼佼者!”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弘的表情。 然而,白弘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神里满是漫不经心。 “有事快说,我没兴趣听你背简历。” 白弘冷冷地打断。 “好,好!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国豪,这位是我的夫人郑静。 我们在苏杭也经营着一家公司,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叶国豪赶紧切入正题,“我们夫妻俩,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想必白先生您也听说过,她叫叶芷萱。”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觉得……我们的女儿,跟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话音未落,白弘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嘲讽的冷哼。 “滚蛋!” “当我白弘傻是不是?随便来个人就可以跟我白家联姻了?” 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在白弘眼中,这对夫妻不过是赌场里输红了眼的赌徒。 现在居然甘愿出卖自己的女儿。 不过这种人赌徒,看出什么事情他也不觉得夸张。 “白先生,您别急,您别急!您先看看这个!” 叶国豪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想起那天被十几个人围住的恐怖景象,双腿一软。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翻出叶芷萱的照片。 白弘本想拂袖而去,但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张照片吸引。 他斜着眼睛扫了一眼,脚步却猛地顿住。 照片上的女孩,温婉清新,眉眼如画,一颦一笑间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疏离感。 这张脸…… 长相确实惊艳,甚至可以说,与钱雨沁相比,也是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然而,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他脸色便变得更冷。 这个女人,是林弦的前妻! 他猛地转过头: “你们想撮合我跟林弦的前妻?你们把我白弘当成什么人了?” “来人!”他厉声喝道,“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丢出去!”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轰然推开,四个气势汹汹的黑衣涌入,冰冷的目光锁定在叶国豪夫妇身上。 “不是!不是!白先生您听我解释!这其中……这其中另有隐情啊!” 叶国豪彻底慌了,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地喊道: “小萱是跟林弦结过婚,但那是假的!是一纸合同! 他们只有夫妻之名,绝无夫妻之实! 这个我可以对天发誓!用我全家人的性命发誓!” 旁边的郑静魂不附体,也跟着语无伦次地补充: “对对对!白先生,他们是假结婚!我们的女儿到现在还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这千真万确啊!” 白弘的动作顿住了。 他歪着头,眼中那滔天的怒火,竟被一丝强烈的好奇所取代。 合同? 假结婚? 什么情况? 他缓缓抬起手,随意地摆了一下。 四个保镖瞬间领命,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看到危机暂时解除,叶国豪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白先生……白先生,您听我慢慢说……这合同的事,是有原因的。” 他缓过一口气,开始语速极快地解释, “一开始,我们也是不同意的!毕竟林弦那小子,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跟我们叶家那是门不当户不对!” “但是,他喜欢我们家小萱,喜欢到了发疯的地步!那真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们两口子心软,也是被他那番‘真心’给打动了,所以才同意了这桩婚事。” “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跟他签了合同,立下规矩,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三年之内,他不准碰小萱一根手指头!” 白弘脸上的讽刺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玩味。 他重新坐下,身体前倾,指尖交叉抵着下巴,淡淡地问道:“这也算结婚?” “所以说……这本质就是一场交易嘛!” 叶国豪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我们对他不了解,不能因为他喜欢我们女儿,就把女儿的一生交给他。 所以现在,林弦和叶芷萱,只有夫妻的空壳子,半点夫妻之实都没有!” 白弘沉默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仔细评估着这番话的真伪。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那现在呢?” 叶国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现在啊?虽然他们离婚了,但林弦那小子,还是把我们家小萱放在心尖上,珍惜得跟眼珠子似的! 小萱说一,他绝不敢说二!到现在,他还天天做着复婚的美梦呢!” “但是我们……” 叶国豪话锋一转,“我们还是考虑到门当户对,觉得只有像白先生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才配得上我们的女儿。所以,我们才斗胆,找到了您。” 白弘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感到十分奇怪。 钱雨沁不是喜欢林弦吗? 按这么说,林弦还喜欢叶芷萱? 好你个林弦! 叶国豪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说什么林弦如何苦苦追求,叶芷萱如何不为所动,又把叶芷萱的优点夸得天花乱坠。 而白弘,就在这聒噪的声音中,心动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叶芷萱笑得温婉恬静,与钱雨沁那种清冷高傲的美截然不同。 一个如春日暖阳,一个似高山雪莲。不得不说,都是顶级的尤物。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是林弦喜欢的人! 他微微皱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钱雨沁的影子。 想到她对自己永远那副爱搭不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再看看照片上叶芷萱那触手可及的微笑, 一个大胆且充满报复快感的决定,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钱雨沁的心在林弦那里,哪怕白家把所有股份都给钱家,她也不会嫁给自己。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林弦! 既然如此,林弦,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敢毁我的好事,我就敢抢你的女人! 让你也尝尝,求而不得,痛彻心扉的滋味! 想到这里,白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第266章 生米煮成熟饭 “白先生,您……您觉得怎么样?” 叶国豪脸上的谄媚笑容开始僵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白弘缓缓抬起头,眼神漠然。 他故意装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这副姿态,反而让叶国豪夫妻心中一紧,以为对方没听懂,连忙将姿态放得更低,解释得更加卖力。 “白先生,说到底,我们也是为女儿的未来着想啊!” 叶国豪的语气充满了“为人父母”的“苦心”,就差声泪俱下, “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总想为她找个能力最强的靠山。 放眼整个苏杭,思来想去,我们觉得,白先生您,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话音刚落,一旁的郑静立刻跟着帮腔: “是啊,是啊!白先生您年轻有为,能力非凡,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 要论起本事来,那个林弦在您面前,简直就像萤火比之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叶国豪赶紧将最后一张底牌摊开: “如果白先生您有兴趣,我们夫妻俩,愿意全力撮合您和我们女儿!” 叶国豪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白弘的嘴唇。 白弘装作很纠结的样子,片刻后,他点点头: “好!” “我可以先跟你们女儿接触看看,但后面怎么发展就需要看你们的了!” “爽快!白先生可真是个利索人!” 叶国豪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白先生您等我们的好消息,回头我们再联系!” 白弘微微颔首,姿态高傲。 他随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轻飘飘地扔在桌上。 叶国豪如获至宝,他激动得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你尽快安排一下。” 白弘缓缓开口。 “好的!好的白先生!” 叶国豪的头点得像啄米鸡,“我一定把这件事当成天大的事来办!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白弘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车水马龙。 他平静的目光深处,却闪过一丝狠辣。 这些年,为了钱雨沁,他扮演着一个深情的痴情种,身边没有任何绯闻,可换来的又是什么? 是她的不屑一顾!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再维持这可笑的“一往情深”的人设? 眼下,白家有了专利产品,他再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需要为谁伪装! 林弦,你不是心里有叶芷萱吗? 那我就偏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视若珍宝的女人,如何成为我的女人! 我倒要看看,到那时,你那引以为傲的冷静与从容,会崩溃成一副怎样狼狈可笑的模样! 一想到林弦可能出现的抓狂与绝望,白弘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 几分钟后,叶国豪和郑静如做梦般走出赌场。 刚一出门,叶国豪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响指。 “太棒了!老子终于要出头了!只要这桩事办成,以后咱们就是神仙日子,吃穿不愁,金山银山都等着咱们!” 一想到马上就要抱上这条大腿,叶国豪心中的喜悦如同火山喷发。 旁边的郑静也一直在咂着嘴:“老公,我还以为这事儿不会这么顺利,没想到这个白弘答应得倒是挺痛快!” 叶国豪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那是当然!小萱的相貌摆在那里,任谁看了不心动? 我跟你讲,当初我琢磨这事儿的时候,就感觉有门!你看,果不其然吧?” 郑静也跟着笑,可那笑容没持续多久,便迅速消散。 她突然放缓了脚步,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了?” 叶国豪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 “老公,现在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郑静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万一小萱不同意怎么办? 咱们总得跟她商量啊,那丫头的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面对这盆兜头泼下的冷水,叶国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露出不悦之色: “说什么呢!你这个败兴的女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倒是想说好听的,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郑静也急了,“如果小萱死活不同意,咱们不就是白欢喜一场吗?” 叶国豪一脸的不以为然:“这还不好办?找个借口把她骗出来不就行了?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一切尘埃落定!依照她那保守的性子,为了名声,肯定也只能从了!” 郑静眨巴眨巴眼睛,被这个大胆而恶毒的计划震住了,但顺着叶国豪的思路往下想,眼中竟也慢慢燃起一丝病态的光芒: “你还别说……小萱那脾气是挺保守的,真要……真到那一步,估计她也就认命了。” 叶国豪听完,笑得更加猖狂,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被掌控在手中的画面: “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是什么脾性,我能不清楚?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这事儿,万无一失!” 说着,他使劲吸了吸鼻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仿佛已经存在的金钱味道。 又往前走了两步,看到周围没人,他干脆得意地哼起了轻佻的小曲儿。 郑静跟在叶国豪身后,眼神飘忽,喃喃自语: “让小萱嫁给白弘,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白家家大业大,有了他们做靠山,以后咱们也能跟着沾光。” “这话什么意思?” 叶国豪停下脚步,回头瞪着她,“光是白家嘴里漏出来的一点残羹剩饭,就够咱们吃喝不愁了!” “老公,我说的不是这个,” 郑静特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叶国豪耳边,“我说的是……金矿的事。 还好刚才你没对着白弘说出来,不然,那座金矿可就成白家的了。” 顷刻之间! 叶国豪神情严肃: “我傻吗?这么天大的秘密,我怎么可能随便透露出去? 你给我听好了,最近咱们都给我消停点儿! 刚才你说的那事,一个字都不准再提! 等到小萱真的跟白弘生米煮成熟饭,成了白家的人,咱们再慢慢琢磨那座金矿的事!” 郑静听完,也跟着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 京海林家私人机场。 林文豪在王伯的搀扶下,缓缓走下专机的舷梯。 此刻,林成已经带着一众林家核心成员,在停机坪上等候多时。 林成站在最前方,身后的人黑压压一片,脸上全都是凝重而严肃的表情。 看到林文豪走下飞机,林成一个箭步冲上前,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恭敬,及时扶住林文豪的胳膊。 “爸,您慢点,小心脚下。” 他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一边说话,一边还朝林文豪身后张望。 等到林文豪上前走了几步,林成才仿佛刚刚想起般,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疑惑地询问: “爸,怎么……林少没有跟着您一块回来?您之前不是说,会和少爷一起回来的吗?” 此话一出。 林文豪那本就苍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林弦……他不是我的孙子……真是可惜了……” 见林文豪如此难过,跟在身后的王伯也配合地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惋惜与痛心。 后面随行的一众林家元老,也纷纷摇头,脸上尽是惋惜之色。 然而,在这片悲伤的海洋中,只有林成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完美进行! 林成无比沉痛地叹了一口气,话语当中充满了真挚的惋惜。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摇着头,语气沉痛, “不过,爸您不用太过担忧,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您一定会找到您真正的孙子的!” 第267章 林老爷子的遗嘱 林成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描摹着林文豪脸上的表情。 果然。 当他的话语落下,林文豪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他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虚无的远方。 林成心领神会,立刻噤声。 一干人等回到林家,林成早已指挥下人备好了一桌丰盛的菜肴,香气氤氲。 林文豪只是简单地洗了把脸,便一言不发地坐到了餐桌的主位上。 林成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 他看到林文豪拿起筷子,便习惯性地伸手去拿那瓶开启的上好白酒。 酒瓶还未倾倒,林文豪却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 “今天不喝了。” 林成的手在空中顿住,随即将酒瓶轻轻放回原处。 他立刻换上更为关切的语气: “爸,都怪我疏忽,您一路舟车劳顿,想必身体也乏了。来,先喝碗热汤暖暖胃。” 话音未落,他已拿起汤勺,准备为林文豪盛汤。 “林成,不用麻烦了。” 林文豪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也坐,一块吃。” “好,那……那我就陪爸吃上几口。” 他谦卑地应着,在林文豪的下首坐下。 表面上,他平静如水,甚至带着几分拘谨。 可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是烟花盛放,乐开了花。 亲孙子杳无音信,巨大的失落与孤独感,正吞噬着他。 他这是在从自己这个养子身上,寻找一丝慰藉。 林成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殷勤。 一顿饭下来,他不仅对林文豪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更是不停地为他夹菜。 可林文豪始终兴致缺缺,对满桌珍馐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下筷子,便早早地放下了。 饭后,林文豪独自一人步入了书房。 一整面墙的书柜上,陈列着他无数书籍。 往日,他最爱在此处沉浸于书香墨海。 可今天,他只是目光空洞地扫了一眼,便失去了所有兴趣。 他在那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前坐下。 他重新摆放了一下桌上的雕花笔架,又看了看早已凉透的茶水,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门口。 “王伯。”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老爷。” 王伯推门而入,动作轻缓。 林文豪甚至无需回头,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王伯便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几十年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林文豪一个眼神,王伯便知其意。 “老爷,有何吩咐?” 王伯垂手而立。 “坐吧。” 林文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是。”王伯没有推辞,在离他不远的一张椅子上。 “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林文豪缓缓开口。 王伯的心情也随之沉入谷底。 “老爷,您别胡思乱想!如今医学昌明,咱们林家更有顶级的医疗团队,您福寿安康,还有大把的岁月呢!” 林文豪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缓缓摇头: “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话锋一转,他突然问道:“王伯,你觉得……林成,这个人怎么样?” 王伯一怔,随即答道:“回老爷,林先生……能力出众,对您也是一片孝心,很不错。” 林文豪再次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与审视。 “我总觉得,他似乎……另有想法。” 此话一出,王伯脸上立刻露出惊诧之色: “这……应该不会吧?当年可是林先生豁出性命救了您啊! 那份恩情,别说当时,就是搁现在,也是天大的情分!” 提起往事,林文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点点头,但那份疑虑并未消散。 他皱着眉,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喃喃自语: “但愿是我想多了……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我的亲孙子真的找到了,必须留有后手。” 王伯站在一旁,屏息凝神,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 林文豪站起身,在书房里缓缓踱步,王伯也跟着站起。 走了半圈,林文豪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如鹰: “我决定,将我名下所有的公司股份和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全部托付给一家海外信托基金。” “这个基金有外海家族把持,其家族跟我林家世代交好,完全可以信任得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已经跟他们提前沟通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这份基金,将由你和林成共同管理。” 林文豪的话说得不缓不急。 旁边的王伯听完,已是热泪盈眶,声音颤抖:“老爷……” 林文豪转过身,打断了他: “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如果我到死都没能找到他,我希望你能继续寻找林家的后人,这是我的遗愿。” “老爷您放心!” 王伯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上刀山下火海,也一定完成您的嘱托!” 屋内的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王伯擦掉眼泪,眼眶却依旧通红。 这时,林文豪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决绝: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会立下一份正式遗嘱。” “只要找到林家的后人,林家的一切,都将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像辅佐我一样,辅佐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脑海中再次闪过林成那张温顺而恭谦的脸,眉头不由自主地皱得更紧了。 “至于林成……” 他的语气变得犹豫,“这个人,能用则用。如果他心生异念,不堪大用…… 就给他一笔足够他富足一生的钱,让他离开林家,自谋生路吧。” 提到林成时,林文豪的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一位掌权者的冷静。 旁边的王伯听完,毫不犹豫地躬身应道:“都听老爷的。”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 白氏集团,办公大楼顶层,会议室。 白振山端坐于最中间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威的真皮座椅上,神情严肃如冰,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白弘坐在他的身侧,腰背挺得笔直,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 听着公司各部门高管轮流进行的汇报,白振山脸上紧绷的线条,正一点点被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所取代。 当生产部主管用激动到有些颤抖的声音汇报—— “董事长,按照您的方案,我们全体员工日夜奋战,终于在规定时间内,成功下线了第一批一百辆新能源汽车!” 白弘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白振山的嘴角,终于向上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么快?”他淡淡地问道。 “回董事长!大家伙儿都憋着一股劲儿,严格按照您制定的精密方案执行,不敢有丝毫懈怠!” 主管的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 白振山笑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紧接着,运营策划部的主管也激动地站起身,仿佛要将全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董事长,市场推广方面,我们取得了爆炸性的效果! 在之前宣传的基础上,我们追加投入了全媒体矩阵运营和线上线下的专家现场解答,市场反响极其强烈,可以说是盛况空前!” 他深吸一口气:“目前,预售的一百辆新能源汽车,已经被国内数位顶级企业家和行业巨头全部预定!一车不剩!” 此话一出。 整个会议室瞬间沸腾了! 高管们面面相觑,眼中都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而白振山,这位久经沙场的商业巨擘,也再难保持表面的平静。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迸发出灼人的光芒,那光芒仿佛要将整个会议室点燃。 “如此看来,”他缓缓开口,“市场的反应,确实很不错?” 第268章 白家的蓝图 运营策划部主管强按住内心的激动,声音因亢奋而微微颤抖: “董事长,更令人振奋的是,截止到目前,已经有数百家公司发来了合作意向书,他们主动找上门来,希望能与我们签订长期战略合同!” “啪!” “啪!” “啪!” 清脆而有力的掌声,并非来自众人,而是来自会议桌最顶端的白振山。 会议室里瞬间被一种狂喜的、近乎燃烧的气氛所充满。 看到董事长如此,各位主管再也按捺不住,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汇成一片喜悦的海洋。 白弘嘴角的笑意也如涟漪般彻底漾开,化为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光芒。 他心中暗道:自己制定的这套“饥饿营销”与“精准打击”相结合的发展方向,果然没有错! 一切,都在他那精密的计算和掌控之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先是铺天盖地的宣传,吊足全市场的胃口; 同时,集中最精锐的力量,小批量制造出堪称艺术品的首批汽车,将市场的期待值烘托到顶点; 最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再宣布进行大规模量产,彻底引爆需求! 宣传、制造、量产,三驾马车并驾齐驱,死死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市场先机! 白弘又不由自主地看向白振山那边。 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父子间流淌。 两个人相视一笑。 掌声逐渐平息,但会议室里的热度却丝毫未减。 这时,财务部主管轻咳了两声,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深吸一口气:“董事长,下面我向您汇报一下财务部的最新状况。” “我们的股票,自消息公布以来,一路高歌猛进,接连涨停,市值已经翻了数倍!” 短短两句话,直接将白振山的心情推向了兴奋的顶点!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声如洪钟: “好!好!好!最近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回头,立刻研究方案,给各个部门都重重加奖!” “是!董事长!”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几分钟后,会议室再次恢复安静。 白振山转头,锐利的目光看向白弘,直指核心: “回头会有海量的合同签订,工厂建设那边,产能跟得上吗?有没有问题?” 白弘一脸严肃,神情凝重地回答,“现有的工厂已经满负荷运转,新增的两家工厂,也正在日夜兼程地抓紧建设。” “两家?” 白振山的声音陡然提高,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做了如此声势浩大的宣传,现在新能源汽车已经成功投入市场,仅仅增加两家工厂, 面对这即将到来的订单洪流,无疑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可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完成交付!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业务部经理身上: “目前,公司签了多少订单?还有多少订单正在洽谈,即将落地?” 业务部经理立刻起身,拿起那份滚烫的报表,声音洪亮地汇报: “董事长,目前公司已经签好的正式合同有二百份!而正在拟定、即将签约的意向合同,高达六百份!”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么多?” 白振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是截止到今天早上的数据,” 业务部经理补充道,“后续,随着我们庆功宴的消息传出,我相信这个数字还会呈指数级增长!” 听完这些数据,白弘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目前合同的增长趋势已经超出了最乐观的预估,在原有工厂的基础上,即便再加上两个新增工厂,产能也远远不够! “工厂,必须继续增加!而且要快!” 白弘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是这资金方面……扩建工厂、采购设备、招募工人,每一项都需要大额资金。” “资金?” 白振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 “眼下,正是抓住市场的黄金时机! 资金方面,不行的话,就动用白家的所有储备资金!” 他顿了顿,“核心是电池!只要我们的电池能够稳定、批量地生产出来,新能源汽车我们就能制造多少,就销售多少!” “我们这样先进的科技,造出来市场肯定会买单的!” “到时候我们将成本10万块的汽车卖100万,这就是10倍的利润!” 话音刚落,突然,一位高管按捺不住地站起身来: “董事长,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既然我们拥有这种颠覆性的新电池技术,为什么只局限于发展汽车行业? 仅仅占领汽车市场,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我们的野心,应该更大!” 对于他的提问,白振山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坐在旁边旁听的布莱恩,这个时候突然发声了。 “李主管,你的想法很好,但就目前的各项数据来看,我们生产的电池, 无论是能量密度还是体积,应用于汽车领域,是当前阶段最为匹配、最能发挥其最大效能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解释道: “因为电池的体型和功率特性,现阶段强行应用于其他小型化行业,不仅成本高昂, 而且会造成巨大的性能冗余,未免会有些不妥。”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即便只是汽车市场,也足以让我们白氏集团赚得盆满钵满了!” 说到这里,布莱恩特意停顿了一下: “当然,关于电池小型化的难题,我们的研发团队也一直在努力攻关。 但是,这毕竟是需要时间的。”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我相信,一旦我们将电池大小的难题彻底解决,我们的电池就能完美适配到手机、家电、无人机,乃至一切需要电能的设备上!” “到那个时候,人们生活当中的各行各业,都离不开我们的电池了!白氏,将成为新时代的能源之王!”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掌声! 每个人都被布莱恩描绘的宏伟蓝图所震撼。 “不错!” 白振山兴奋的声音压过了掌声,他站起身,“这次会议,大家带来的可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大家辛苦了一段时间,是时候放松一下,好好庆祝了!” “今天晚上,集团开庆功宴,公司所有员工,一个都不能少,都要参加!” 话刚说出来,会议室里的掌声再次如潮水般响起,经久不息。 他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大把大把的财富便会如同江河入海,源源不断地涌入白家! 现在,白弘不光心情轻松,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的畅快与得意。 出了会议室,他当即便让秘书订下了苏杭最最为奢华的望海澜山高级酒店。 “既然是庆功宴,自然要让大家终身难忘,让整个苏杭都记住白氏集团今夜的辉煌!” “这块新型电池,是白家百年基业转折的起步,我相信,也必将是在座各位员工人生的转折点!” 旁边的秘书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 望海澜山三十二层顶楼,那可是只有顶级有钱人才消费得起的地方! 夜晚站在那里,不仅能俯瞰苏杭璀璨如星河的全部夜景,甚至能隐约看到隔壁城市的灯火。 而要包下那里一晚,所要花费的金额,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 接下来,白弘又吩咐了几句关于宴会细节的安排。 下午五点。 整个白氏集团的员工,怀着激动与自豪的心情,齐聚于这座金碧辉煌的高档酒店。 白振山与白弘父子二人,更是心情大好,容光焕发。 宴席期间,两个人不止一次地站起身,向众人描绘着白家未来那宏伟到令人窒息的蓝图。 众人开怀畅饮,白弘脸上的笑容,如同被焊在脸上一般,从未停止过。 他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掌控一切的感觉。 一直到晚上九点,这场酣畅淋漓的庆功宴才在一片意犹未尽中宣告结束。 回去的路上,白弘坐在豪华轿车里,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心中正盘算着下一步的扩张计划。 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269章 钱家的危机 白弘瞥了一眼,并未理会。 然而,电话仿佛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劲头,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白弘的眉头微蹙,最终还是放缓了车速,按下了接听键。 “说。” 电话那头,一个压抑着激动却难掩兴奋的声音瞬间传来:“老板,事……事情办妥了!” 白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爬上他的嘴角。 “干得漂亮。”他沉声赞道,“回去,重重有赏!” 话音落下,他挂断了电话。 副驾驶上,白振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中满是探究:“什么事?这么高兴?” 白弘冷笑一声,连带着说话的声调都轻快了几分:“爸,钱家……很快就要有好戏看了。” 白振山见状,便没有再多问。 他深知自己的儿子,无论是制定公司战略,还是谋划其他事情,向来眼光独到,布局周密。 既然他说钱家将有大麻烦,那就一定会会有! 谁让钱家那些人,如此有眼无珠,不把白家放在眼里呢? 当初要是答应跟白家联姻,他们也能跟着赚钱了! 只是可惜... ······· 次日,钱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钱杰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突然,桌上的座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喂,我是钱杰。” 他拿起听筒。 “钱总!是我,周新民!” 电话那头的声音语速极快,“不好了!出大事了!警方……还有市场监管的人,突然冲到我们公司,二话不说就把公司给查封了!” “什么?” 钱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周新民是他旗下子公司的老经理,在钱氏集团干了十几年,处事向来沉稳老练。 能让他如此失态,可见事态的严重性远超想象。 “怎么回事?说清楚!” 钱杰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清楚啊钱总!” 周新民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那些人来势汹汹,拿着搜查令就进来了,翻箱倒柜地检查。 我们这边全程配合,可他们还是在公司大门上贴了封条! 现在所有员工都被疏散到后院,大家都吓坏了,您看是先让大家回去,还是暂时调去其他公司待命?” 周新民焦急地请示,按照惯例,遇到这种突发状况,集团会启动应急预案,将员工调配到其他兄弟公司。 毕竟钱家旗下食品公司众多,不至于让人白白待业。 可这一次,周新民心里没底,那些执法人员冰冷的表情和不容置喙的态度,让他觉得,这绝不是一次常规的检查。 “你先安抚好大家的情绪,保持冷静,我马上了解情况。” 钱杰强压下心头的疑虑,下达了指令。 “好的,钱总,我们等您消息!” 挂断电话,钱杰立刻开始翻找相关部门负责人的私人号码。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在通讯录上定位,桌上的座机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这个周新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躁了!” 钱杰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以为是对方又打来了,没好气地再次抓起听筒。 “钱总,不好了!我们公司也被查封了!” 电话那头,是另一家子公司经理惊恐万分的呼救。 钱杰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从真皮座椅上弹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又是查封?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钱总,他们什么都没说,就贴了一张通告,您快想想办法……” “行了,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钱杰粗暴地打断了他。 短短几分钟内,两家子公司接连被查封,这绝非巧合! 他刚想坐下来理清思绪,桌上的手机和座机却像是约好了一般,同时响了起来,此起彼伏。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钱杰仿佛置身于噩梦之中。 他接连接了十几个电话,无一例外,全部来自各地子公司的经理,而汇报的内容,惊人地一致——公司被查封! 当最后一个电话挂断,办公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钱杰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钱杰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指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老张啊,是我,钱杰。” 钱杰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我手底下十几家子公司,刚才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查封了。 下面的人一头雾水,我也摸不着头脑。你看,你现在方便吗? 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故作轻松,但握着电话的手心早已沁出了冷汗。 以往,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这位“老张”总会提前给他通风报信。 可这一次,对方却静悄悄的,这反常的沉默,让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一个公式化且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传来: “钱总,这次查封,事出有因。我们接到了大量举报,都说吃了你们公司生产的食品后出现了中毒症状。 上头高度重视,下了死命令,必须彻查相关生产厂家,查封涉事企业。” “食品安全问题?”钱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情况非常严重,而且举报数量很多,影响很坏,所以……这件事很棘手。” 老张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不过你放心,只要调查清楚,确认没有问题,限制自然会解除。” 他话锋一转,又补充了一句: “但反过来说,如果真的查实存在安全问题,那贵公司恐怕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毕竟,民以食为天,食品安全是天大的事,谁也兜不住。” “我明白,我明白,感谢张局提醒。” 钱杰挂断电话,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滞。 片刻后,他猛地抓起内线电话:“李秘书! 立刻通知生产部主管,让他带上所有车间主任,成立紧急调查小组,马上给我赶往各个子公司! 我要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问题给我查出来!” “好的,钱总,我马上通知!”秘书的声音也带着紧张。 电话挂断,办公室再次陷入沉寂。 钱杰感到十分奇怪: “怎么会这样……几十年来,我们钱氏集团从未出过任何大的食品安全事故。 这次……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说……有人在对我们动手?” 如果只是一两家公司出事,他或许会归咎于管理疏漏。 但十几家公司同时被精准打击,这背后,分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第270章 钱家的危机2 钱杰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苏杭市的车水马龙。 舆论的浪潮如同海啸,每多拖延一天,就会多一分危险。 钱杰长叹一口气,决定亲自跟着质检部门的人一块儿去。 二十分钟后。 钱杰带领一干人等来到最近的子公司。 生产车间,一片寂静。 明亮灯光照在地板上,依旧像以前一样,连光泽都能反射出来。 车间整洁干净,只是没有一个操作工人。 看到眼前这副情景,钱杰的心又跟着往下沉。 眼前的景象,像一只无形的手,再次攥紧了钱杰的心脏,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下坠感。 “质检部的留样样品,都提取出来了吗?” 钱杰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回钱总,已经全部提取,并第一时间送往了多个独立的第三方机构进行交叉检验。” 秘书的回答迅速。 “我们内部,对采购、生产、仓储所有环节的负责人,都进行过详细问询了吗?” “是的,钱总,流程、记录、监控录像,我们正在逐一排查。” 一连串的确认,让钱杰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丝。 得知这都在按照规定有条不紊的进行,钱杰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不过,钱杰的眼睛里依然充满疑惑。 生产线是流水化的,原料投放也有正确的配比,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会让那么多子公司都被查封? 又看了看面前一排排的机器,钱杰这才转身。 下一个地点就是质检部。 身穿白大褂的检验员们正屏息凝神,在精密的仪器前进行着最后的抽检。 钱杰隔着巨大的玻璃窗,目光如炬,审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几分钟后,质检部主管脸色惨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冲了出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董……董事长……”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成句子,“化验结果出来了……我们生产出来的食品,确实……确实含有不合规的添加剂!” “什么?!” 钱杰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震惊与暴怒: “怎么会这样!之前的例行检验为什么没有发现? 添加剂不合规,这么重要的事情,产品是怎么通过层层审核流入市场的?!”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个……” 质检部主任支支吾吾,眼神躲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钱杰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说!”钱杰接起电话,语气沉重如铁。 电话那头传来对方明显带着迟疑的声音: “董事长……出……出大事了!分公司负责监控安保的几名主管,已经被……被有关部门带去协助调查了!” 钱杰的心猛地一沉。 监控人员被调查,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我知道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吩咐: “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稍安勿躁。所有被调查的人员,涉及到公司的问题, 必须如实回答,全力配合调查,不得有任何隐瞒或抗拒!” “是,董事长。” 挂断电话,钱杰环视着周围的下属们,一字一顿地宣布: “既然问题出在我们身上,那我们就要找到根源! 在座的各位,如果任何人被叫去问话,记住我的话,坦白、配合!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尽快查明真相,将损失降到最低!” 众人齐齐点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 既然已经确认了问题所在,钱杰再无心情留在这片车间。 可还没等回到总公司,钱杰便收到了当地的管控调查令。 一时间,钱杰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另一边,钱家别墅内。 钱雨沁和齐雅致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讨论着下个月慈善晚宴的礼服。 钱雨沁和齐雅致也得知了公司发生的事情。 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齐雅致跟钱雨沁两个人同时愣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齐雅致,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小沁!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给你爸打电话问问! 好好的公司,怎么可能被查封?还是一下子查封这么多家!” 钱雨沁秀眉紧蹙,紧紧盯着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报的负面新闻。 手机就在手边,她却没有立刻拨出去。 “妈,别急。” 钱雨沁的声音异常沉稳,“这件事太蹊跷了。 我们家的公司我比谁都清楚,从原料采购到生产工艺,再到品控标准, 都是行业顶尖的,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到导致集体中毒的问题!”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锐利:“我敢肯定,一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我们!” “妈,你别着急,我想办法去调查。” “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调查?” 齐雅致连连摇头,根本听不进去, “如果靠你调查就能解决问题,你爸早就把问题解决了!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肯定是个惊天大阴谋,你可千万别逞强,到时候把自己也搭进去! 听妈的,赶紧联系你爸,看看他怎么说,我们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 钱雨沁抬眼看向焦虑的母亲,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她知道父亲此刻必定焦头烂额。 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说不定只会给他添乱。 “妈,再等等。”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我相信爸,一旦有能透露的消息,他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稳住自己,不给他添乱。” 齐雅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女儿镇定的眼神,转念一想,女儿的话不无道理。 她颓然地坐回沙发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双手紧紧交握。 钱雨沁则迅速划动手机屏幕。 很快,铺天盖地的推送涌了进来,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钱氏帝国崩塌前夜?百年企业竟成毒药工厂!》 《苏杭首富的末日:资本狂欢下的良心泯灭》…… 看着那些充满恶意和臆测的负面评论,钱雨沁眉头越皱越紧。 “真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她轻声自语,“平日里那些称兄道弟、笑脸相迎的,如今一个个都躲得比兔子还快。 看看这些报道,捕风捉影,血口喷人,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妈,这就是世态炎凉,最真实的写照。”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钱家这场突如其来的飞来横祸,在她心中,绝不仅仅是意外那么简单。 当天,网络上的声讨达到了顶峰。 钱家二字,在苏杭市几乎成了过街老鼠。 钱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即跌停,市值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蒸发数十亿。 那些被停职在家的员工们,更是人心惶惶,微信群和论坛里充满了绝望。 深夜,钱杰终于回来了。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窝深陷,往日里意气风发的神采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重压碾过的沧桑。 没等齐雅致和钱雨沁开口询问,钱杰便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我们的添加剂不可能超标的。如果化验结果是真的,那也绝对是有人做了手脚!” 钱杰疲惫地摆了摆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现在,我们除了全力配合调查,等待一个清白,别无他法。” 说完,他再次拿起手机,麻木地滑动着新闻。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目光死死地盯在屏幕上。 有一条关于白家的消息。 看到这条消息,钱杰那张布满疲惫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第271章 战略会议 “老公,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 齐雅致的声音轻柔。 她走到钱杰身边坐下,温热的手掌覆上他冰凉的手背。 这些天,钱杰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牵动着她的心弦。 他眉头紧锁的瞬间,她的心便会不由自主地悬到嗓子眼,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最坏的预感。 钱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一条财经新闻的标题刺眼夺目:“白氏新能源‘擎天’系列发布会圆满成功,订单破百亿,行业新王诞生!” “白家……要崛起了。” 钱杰终于开口。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齐雅致,落在了不远处钱雨沁的身上。 钱杰还是有些后悔。 如果当初心思再坚定一些,答应了白家的提亲,或许事情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算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益。” 钱杰长叹一声。 钱雨沁一直静静地听着,她那双眼眸轻轻转动。 她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目光坚定。 “爸,您是不是在想,只要钱白两家联手,眼前的这个坎,我们就能安然渡过?” 钱杰一怔,随即苦涩地点点头: “虽然这也不是绝对,可是,两个家族携手并肩,抗压能力终究还是要高于一个的。” “你看,现在报道上全是白家崛起的消息,他们的新能源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依照眼下的发展形势,资金肯定会在短时间之内回笼。” 然而,钱雨沁想的,却是另一层更深的关联。 白家提亲被拒,紧接着,钱家便根基动摇,祸起萧墙。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她不愿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人心,但商业竞争的残酷,她从小见得太多了。 如果白家因为觉得颜面扫地,怀恨在心,从而做出这些事情也不是没可能…… “小沁,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齐雅致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变化,担忧地握住她的手。 钱雨沁摇了摇头,秀眉微蹙: “没什么,妈。我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蹊跷了,就像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 另外一边。 豪华酒店。 包间内。 白弘时不时的翻动手机,看着钱家的负面消息铺天盖地,白弘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爸,您看这个。” 白弘将手机递到父亲白振山面前,语气中难掩兴奋。 白振山接过手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那双精明的老眼便被热搜榜上的几条标题牢牢吸住: 「著名食品大亨钱氏帝国崩塌!食品安全触目惊心!」 「重磅!钱氏集团十余家子公司被同时查封,负责人已被控制!」 「良心何在?钱家靠毒食品发家,今日遭报应!」 仅仅是这几行字,便让白振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放下手机,与儿子对视一眼,父子俩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钱雨沁,钱杰,你们不是很清高,很有骨气吗? 现在呢? 看你们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 跟我白弘作对,这就是下场! 在白家父子身旁,一个五十岁上下、体态臃肿的男人——左建昌,也正跟着赔笑。 他虽然没看清手机内容,但作为钱氏集团的副总,他比谁都清楚这场风暴的来龙去脉。 因为,正是他亲手实施的这场计划。 当初,是白弘用厚禄和未来的许诺,策反了他这个在钱杰手下不得志的二把手。 于是,他利用职权,秘密指使心腹在多个工厂的原料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添加了微量的违规添加剂。 剂量不大,不足以立刻引发大规模中毒,却足以在严格的质检中出问题。 如今,钱氏集团的生死存亡,已与他左建昌毫无关系。 他的新东家,是如日中天的白家。 他的新职位,将是白氏新能源汽车公司的总经理,权力和待遇,都将是钱杰给不了的百倍。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乃是自然的定律。 “左副总,怎么愣着不说话了?” 白弘举起手中的红酒杯,“钱家能有今天这番‘盛景’,你可是首功之臣啊!来,我敬你一杯!” 左建昌闻言,脸上立刻堆起诚惶诚恐的表情,连忙端起酒杯: “白先生,您这可折煞我了!要说功劳,您才是最大的! 若不是您当初的计划,我们哪能这么快就大功告成?” 白弘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才能携手并肩,共创这辉煌大业!” 白振山也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老左啊,以后新能源汽车那摊子,还要仰仗你的经验,好好干,白家不会亏待自己人。” 一句“老左”,一声“自己人”,叫得左建昌心花怒放。 “叮”的一声脆响,三只酒杯碰到一起。 左建昌眯起一双小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要跟着白家,加上他们的新技术。 自己的地位肯定也会水涨船高! 那不比在钱杰手下当万年老二香? ······· 最近这几天,林弦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情。 有了专业团队和钱雨沁提供的资金,林弦的公司很快建立起来。 不仅如此,独立的汽车品牌也相继产生。 写字楼里,“弦动汽车”的LOgO被高高悬挂在大堂中央。 字体龙飞凤舞,奔迈豪放,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激情。 独立的汽车品牌,全新的公司架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高速运转。 在黄振中的号召下,行业内的顶尖人才被迅速网罗,一支上千人的精英团队在短短数周内便组建完成。 公司很快便扩张到一栋楼都显得拥挤,林弦当机立断,斥巨资买下了隔壁的另一栋写字楼, 通过空中连廊将两栋楼融为一体,打造出一个充满未来感的科技园区。 此刻,林弦正坐在自己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 桌上,是刚出炉的财务报表。 看着那一串串代表着投入与支出的数字,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焦虑,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叮铃铃——” 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公司初创,千头万绪,他不得不依靠手机来提醒自己每一个重要的日程。 “十五分钟后,战略部署会议。” 他看了一眼提醒,立刻起身,整理好桌上竞品分析的文件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黄振中以及各部门的核心骨干早已等候在此。 气氛严肃而专注。 “总结一下当前的状况,” 黄振中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的第一代新能源汽车各项性能指标均达到甚至超越了设计预期。但是,” 他话锋一转,“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我们的产品还没有上市进行盈利。” 此话一出。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不少人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为了能够将新能源汽车造出来,不少部门也一直在加班。 但是汽车造出来以后却没有盈利,这让很多人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是我们的汽车有什么问题吗?” 生产部的主管首先站出来提问。 黄振中听完以后当场否认。 “不,我们的新能源汽车遥遥领先,是目前汽车宣传还没有到位。” 第272章 林弦的决策 黄振中的话让生产部主管松了一口气。 不过,却让在场的人全都疑惑起来。 对于宣传汽车,黄振中又做了详细的解释。 “就目前来看市面上的汽车商,最大的是林家,其次是白家。” “但就苏杭市来看,白家的汽车科技产业规模是最大的。” “如果我们不加大宣传力度,很难打出自己的品牌。” 黄振中的话说完以后,不少人跟着点头。 想到白家,人们自然想到了白弘。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势如破竹,尤其是在新能源汽车方面,他们占据了很大的市场份额。 而且,白家在苏杭是一直有不小的影响,也属于根基较稳的家族。 如果他们的汽车没有宣传到位,得不到人们的认可,即便是性能再好,估计也没办法跟白家科技抗衡。 难道大家都不说话,黄振中接着说出心里的想法。 “我认为,我们应该再拿出一笔钱投放到广告当中。” 说完,黄振中看向林弦这边。 这时,很多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到林弦身上。 林弦思考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觉得,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黄振中疑惑,话语当中也充满询问。 “林总,您说的更好的办法是……” 林弦脑海当中闪过音浪app。 他在上次音浪app上发现了一点,那就是关注音浪的用户有很多。 他们热衷于看一些短视频,以及推送。 林弦想着,只要将视频做得有质量,点击率肯定会上升,这就相当于免费的推广了。 但是,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林弦暂时还不能肯定。 所以,看到很多人齐齐看向自己这边,林弦也只是说。 “目前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过暂时还不太成熟,等到有一些效果以后,我再告诉大家。” 对于林弦所说的话,大家并不认为他是在画大饼。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大家都清楚林弦的为人。 他绝对谨慎,而且对自己说话负责。 所以听林弦这样讲,黄振中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等林总的好消息。” 林弦点点头。 十来分钟以后,会议结束。 刚一回到总裁办公室,林弦便开始策划拍摄汽车的性能广告投放。 经过详细的视频总结,林弦开始动手。 两天以后,终于拍摄了汽车的性能测试。 一开始。 林弦将拍摄镜头放在汽车 LOgO上。 音乐传来,LOgO呈现于镜头最显眼处。 接着便是汽车外貌,无论是车身线条以及车轮的细节,林弦都拍摄的非常详细。 室内特写驾驶镜头,完成以后,视频开始突出电池性能。 接下来的各种极限测试,包括破坏水泡,高温等等,都丝毫没有问题。 最后再继续续航力上,竟然达到了一万公里。 不仅如此。 视频当中还着重突出,汽车电池还有太阳能发电转换功能。 甚至,不需要再充电交钱了。 林弦将视频发在公司的账号上,互联网上瞬间炸锅。 甚至有些人当场提出视频的真实性。 林弦简单翻了一下评论,几乎全是质疑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依照当前的科技技术,不可能做到这么完美,这个视频肯定是假的!」 「画质清晰,能够看得出,在汽车性能测试上,制作者是非常用心的,可是电池真有视频当中说的那么好吗?」 「身为专业的电池技术人员,光是电池的续航能力,便已经是当前解决不了的难题,一万km几乎是极限。」 「太阳能发电转化为电能,这太神奇了,如果一切属实,真能省下不少钱。」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为了博流量制作的假视频吧?」 面对各种疑问,林弦直接在评论区发出了电池的专利以及信息。 瞬间。 各位网友再一次被惊到。 接下来视频开始传播,很快点赞量上千万。 对于这条视频的发出,林弦能够想象会带来多大的震撼。 但是,即便已经有心理准备,可听说电话几乎被打爆,林弦也感觉到震惊。 电话的内容非常一致,都是各大公司来询问合作的。 跟他们沟通以后,公司开始生产大量新能源汽车。 而面对那些大公司要求合作时,林弦并没有立刻答应。 林弦给他们的消息是,现在先暂停合作,等到半个月以后,新能源汽车制造出来,让他们当场验收,到时候再签订合同。 对于林弦的这一种做法,大家都认为这是负责任的表现。 却还有一些人,认为林弦这么说,绝对是因为心里没底。 另外一边。 私底下,不少供应商和品牌店的老板都聚在一起,他们讨论的话题,全都是当前的新能源汽车市场。 九七私人会所。 几个中年男人齐聚一室。 屋子里灯光亮如白昼。 跟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摆在茶几上的并非珍藏名酒,而是改成了清一色的茶叶。 这些老板也不像往日里纵声高歌,而是都改成了郑重的商业讨论。 “各位,现在的市场可不好说,白家的汽车已经生产出来了,各项性能摆在面前,但是,林弦那边的汽车好像更加有吸引力。” 说话的,是一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叫张来,是苏杭汽车供应商之一。 最近几年,在新能源汽车方面,张来做得风生水起,所以在一众人当中,他也最有话语权。 看到大伙都看向自己这边,张来接着问道:“音浪app上的视频,相信大家都看过了,大伙儿心里什么想法?” 此话一出。 众人都跟着皱起眉头。 眼下要在白家的汽车跟林弦那边做出选择,还真有些难。 “张总,就拿眼下来看吧,我还是觉得白家的汽车比林弦那边还是快一步的。” “毕竟他们的汽车已经开始投放到生产,很快就流入市场当中,但是林弦那边还只有一些圆形的机器。” “从速度上来讲,林弦那边还是慢了白家一步。” 张来一边听一边点头。 “没错,这是个问题。” 听张来这样讲,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脸上立刻露出兴奋之色。 第273章 不以为然的白家父子 “所以,诸位,我认为林弦的视频即便做得天衣无缝,各项性能参数再如何惊艳,也绕不开一个核心的疑虑。” 李总的声音沉稳。 “那就是,他的车,能量产吗?能真正投放到市场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更致命的问题: “再者,倘若我们为了林弦,撕毁与白家的合同,那无异于与白家为敌。 万一……我是说万一,林弦那边出了岔子,届时,白家还会为我们留一条后路吗?” 两个尖锐的问题被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会所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在座的都是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人精中的人精,心里那本账,比谁都算得清楚。 这点利害关系,他们岂能看不透? 在苏杭市,白家盘根错节,人脉与地位根深蒂固。 一旦得罪了这个庞然大物,若对方真要赶尽杀绝,他们恐怕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李总,您分析的句句在理。” 另一位老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弦动汽车的技术,无疑是颠覆性的。 但将所有筹码压在林弦身上,就意味着彻底抛弃白家。 将来若真有风浪,恐怕只能我们独自硬扛了。” 话音未落,一个急切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带着不甘与焦灼: “那怎么办?难道两家合同都不签? 现在正是抢占市场的黄金窗口期,机会稍纵即逝,诸位真要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这句话,正中所有人的软肋。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鸣。 张来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片刻后,他抬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试探: “不如……我们走一步看一步。白家的合同,我们也先不签。 反正白家那边也想抬高价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白家还想让我们多出钱呢! 林弦也说了,半月后,他的样车就能上线。” “届时,我们亲自去现场验货。如果车子的质量、性能都如视频所言,我们再转向与林弦合作。如此一来,两边都不得罪,进退自如。”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纷纷点头。 这招“骑驴找马”,实在是当下最稳妥的权宜之计。 反正白家的技术已是板上钉钉的“下限”,即便林弦那边出了问题,他们也有白家这个备胎,不至于满盘皆输。 “好!就按张总说的办,先观望一阵。” “没错,这个主意最稳妥,两边都不得罪。” “商场如战场,留有余地才是上策。我相信林弦也是明白人,这种选择,他能理解。” 众人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从容微笑。 很快,这个“两全其美”的方案,便在一片赞许声中敲定。 与此同时,白家别墅。 白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疯狂传播的视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上千万的点赞量,自然瞒不过白家的耳目,但视频内容越是华丽,在他眼中就越是滑稽。 “拍得花里胡哨,十有八九是虚假宣传!” 他将手机重重拍在桌上,对着父亲白振山侃侃而谈, “我们家的专利,是无数心血和巨额投入换来的成果。他林弦有什么? 就靠一个视频,就能造出新能源汽车?天大的笑话!” 白弘越说越激动,撇着嘴,满脸的不屑: “这不过是他们公司为了吸引眼球,刻意夸大的营销手段! 实际上,绝不可能有视频里那样的性能!” 白振山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里透着与儿子如出一辙的轻蔑。 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毕竟,那位国际权威专家布莱恩曾断言,白家的这项技术, 足以将京海林家乃至整个行业的现有水平,远远甩在身后。 区区一个林弦,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跳梁小丑,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扑腾几下,博人眼球罢了,成不了气候。” 白振山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他没背景,没人脉,单凭一腔热血,能走多远?最关键的是技术不行!”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自然有其依据。 “你说的没错,我信你的判断。” 白振山接着道,“你看,至今为止,那些与我们接洽的合作商,没有一个敢拒绝我们。 这恰恰说明,他们的商业嗅觉比谁都灵敏,他们心里跟明镜一样。” “他们选择相信白家,只说明一件事:林弦的所谓‘颠覆性’技术,根本得不到市场的认可。” 说到林弦,白弘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钱雨沁那张清冷的脸。 他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滑动,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两份截然不同的股价走势图。 白家的股票,一路高歌猛进,红线昂扬。 而钱家的股票,则是一路惨绿,断崖式下跌。 眼前这幅画面,让白弘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景象。 就在白弘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时,白振山缓缓起身,走向书房。 片刻后,他手里多了一份邀请函。 “看看这个。” 白弘疑惑地接过:“爸,这是什么?” “下周,市里将会举办科技大会。” 白振山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难掩激动,“届时,全球顶尖的科技公司,还有苏杭所有的大家族,都会到场。” “这么好的机会,我们绝不能错过。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们白家的新能源汽车推向世界,这带来的收益和声望,将是不可估量的!” 白振山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科技大会的聚光灯下,白家将会屹立于苏杭之巅。 想到白家几代人的努力,将在自己手中迎来真正的辉煌,一种难以言喻的荣耀感,让他心潮澎湃。 此刻,白弘心中的火焰也被彻底点燃。 “爸,您就等着瞧吧!科技大会之后,我们白家必将超越所有家族,成为苏杭市唯一的主宰!到那时,所有人看我们,都只能仰望!”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握着邀请函的手,激动而微微颤抖。 剩下的话,白弘没有说出口,但那股狠厉的杀意,已在他眼中凝聚。 林弦,你不是要跟我作对吗? 你,不配! 钱雨沁,你拒绝了我的提亲,你们整个钱家,都将为这个愚蠢的决定,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274章 背叛 市场监管局。 政务大厅。 钱雨沁一踏入大厅,便直奔服务窗口。 然而,迎接她的不再是往日的热情与熟稔。 接待她的工作人员眼神躲闪,目光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与此同时,大厅里其他排队办事的人,也纷纷将视线投向了她。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瞧见没?那就是钱家的大小姐。她们家那点破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谁不知道啊?” “一直以为钱氏是老牌子,食品安全肯定有保障,没想到也干出这种事,真让人心寒。”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底线都能丢。” “是啊,做了这么多年的企业,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些刻意压低的声音,却像针一样,清晰地刺入钱雨沁的耳中。 她挺直了背脊,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 眼下,解决危机才是重中之重,她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几分钟后,她被工作人员带到了二楼的VIP接待室。 面对负责此案的主任,钱雨沁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主任,我知道你们必须按章程办事,但对我们钱氏而言,多耽搁一分钟,集团的信誉和损失就多一分。 早日查明真相,也能早日还钱家一个清白。” 主任的脸上满是理解,但更多的是爱莫能助的为难。 “钱小姐,您的心情我们感同身受,但调查必须讲求证据。 就目前来看,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钱家的子公司是无辜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这就让事态变得非常被动。” 钱雨沁的眉头紧紧锁起。 她明白,只要无法自证清白,查封令就不可能解除。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她急切地追问: “我们钱家经营这么多年,从未出过这类纰漏。会不会是有人动了手脚? 你们可以调取监控,查一查近期的进出人员记录!”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钱小姐,您说的这些,我们早已查过了。” “结果怎么样?” 钱雨沁眉头一皱。 工作人员缓缓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监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一点——食品添加剂含量严重超标。”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钱小姐,依照现有情况,如果你们找不到有力的反证, 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你们自身。届时,钱氏集团必将面临严厉的处罚。” 钱雨沁的心猛地一沉。 她上前一步:“这件事情目前来说还不能确定问题出在我们自己身上吧?” “能不能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以钱家的名誉做担保!” 主任面露难色,沉吟了片刻。 平日里钱家与局里交情匪浅,看在这份情面上,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钱小姐。这是我们最大的权限了,只能给你们三天时间。希望你们抓紧。” “谢谢您!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一定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钱雨沁的脸上写满了郑重。 二十分钟后,钱家别墅。 “小沁,怎么样了?市场监管局那边怎么说?” 齐雅致一看到女儿,立刻迎了上来,神情中满是担忧。 钱家正值多事之秋,她深知女儿肩上的压力有多重,连问话都小心翼翼。 钱雨沁疲惫地叹了口气:“他们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 我们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证据证明是有人陷害,否则……就算市场监管不处罚我们,社会的舆论也会将我们压垮, 到那时候还有谁敢买我们的东西?” 剩下的话,钱雨沁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推开。 钱杰阴沉着脸走了进来,那股压抑的怒火几乎要溢出体外。 齐雅致和钱雨沁的心同时一紧。 “老公。” 齐雅致连忙上前接过他的公文包,轻声唤道。 钱雨沁也急忙上前,将刚才在市场监管局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爸,别担心,只要我们集中人手,全力以赴,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她话音未落,钱杰却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用查了。” “为什么?爸!” 钱雨沁急了,“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公司每多停业一天,损失有多大,您比谁都清楚!” 钱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缓缓坐到沙发上,声音沙哑:“我查到原因了。是左建昌,那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左副总?” 钱雨沁如遭雷击,满脸的不可置信。 齐雅致也惊得捂住了嘴。 钱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他现在投靠了白家,成了他们新能源汽车项目的总经理。 刚才,他还在网络上公开指责我们钱家赚黑心钱,把我们往死里踩!” 他将手机递了过去,眼神里满是痛心与愤怒, “我真没想到,我钱杰自诩看人眼光独到,到头来,还是养虎为患!” 钱雨沁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左建昌……他怎么敢!钱家待他不薄,他怎么能……这哪里是落井下石,这分明是……” 她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下去了。 钱杰替她说出了那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吃里扒外!是背叛!”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钱雨沁的脚底直冲天灵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一个清晰的阴谋轮廓浮现在她脑海中。 “我早就觉得事情有蹊跷!现在看来,这一切根本就是左建昌和白家联手设下的圈套!” “白家先是收买左建昌,让他里应外合,制造出这场食品安全危机。 等事情败露,白家再顺理成章地收留。 第275章 叶国豪的新计划 “左建昌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有白家,没想到他们居然出这种阴损的招数,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没有答应他们的提亲,他们怀恨在心!” 事到如今,钱杰也看清了是怎么回事。 齐雅致气得浑身打哆嗦。 “堂堂白家,还是苏杭有名望的家族,没想到背地里居然干这种龌龊的事情,栽赃陷害,这种阴损的招数他们也能用得出来!” 钱杰猛地站起身。 “我现在就打电话质问白振山,我看他怎么说!” 说着,钱杰拿起手机,当场拨通了白振山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白振山懒洋洋的声音也从手机听筒那边传来。 “钱总啊,怎么现在有时间给我打电话,这个时候,你应该处理集团里的事情吧?” “我看新闻上宣传的沸沸扬扬的,好像十几家子公司都被查封了,是不是啊?” “真是可惜,钱总做食品这么多年,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 刚一开口,白振山便振振有词。 钱杰的手握成拳头,努力按捺住内心的怒火,开口问道: “白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事情已经放到台面上来了,干脆就开门见山地说,你为什么要陷害钱家?” “什么陷害?钱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在苏杭,你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说话可要讲证据啊!” 白振山不承认,语气依然充满嘲讽。 钱杰冷笑一声。 “我们的副总,公开指责钱家赚黑心钱,接着又投奔到你们公司,这种事情你怎么解释?” 白振山哈哈大笑。 “钱总,你说这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们公司眼看着就要垮台了,还不让别人跳槽吗?”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说,左副总也在你们公司干了好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总不能拴人家一辈子吧?” “奉劝你一句,做人不可以太短见,不然,路都会被堵死的。” 钱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脑门,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犀利起来。 “你少在这里指点我做人,我还不需要你指手画脚,刚才劝我的那一番话,还是说给你自己听吧!” “还没说两句,就已经恼成这个样子了,这可不像是一个董事长为人处事的态度!” 说完这句,白振山忽然又阴阳怪气地说道: “本来我们两家可以好好合作,共同繁荣,只可惜,有些人啊,不识抬举。” 听他这样讲,钱杰再一次断定内心的想法。 绝对是白家背后搞的鬼。 他们因为那次白弘在这里受了侮辱,所以才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对付钱家! “好,你们白家做的可真好!” 钱杰咬牙切齿。 电话那端的白振山再一次笑起来,竟然还恬不知耻的说道:“谢谢夸奖,我们接受了。” 钱杰再也没有心情跟白振山继续聊下去,当场挂断电话。 …… 叶家别墅。 关于叶芷萱的事情,叶国豪跟郑静已经商量了半天,最终,叶国豪目光当中闪过狠辣之色。 郑静一看,急忙开口询问。 “老公,你怎么这个表情,你是不是想到好主意了?” “主意倒是有一个,而且我觉得也非常可行。” 此话一出,郑静的眉毛立刻向上挑了挑。 “什么主意?你倒是讲一讲,我这边都急死了,你别让我跟着发愁。” 叶国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缓缓走向郑静,弯腰在郑静的耳朵旁边说了些什么。 一开始,郑静脸上的表情还非常平静,可听到叶国豪把话说完,郑静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老公,这是不是太……恶毒了?” 叶国豪当场冷哼,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什么叫做恶毒?反正那丫头也不是咱们亲生的,就算真的恶毒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话一问出来,郑静立刻被怼得哑口无言。 叶芷萱不是他们亲生的,这是事实。 可是,如果真的用了这个办法,那叶芷萱…… 郑静不敢接着往下想。 叶国豪看到郑静神色不定,接着又开口补充。 “你想想啊,只要攀附上了白家,以后我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用不了多长时间,白家在苏杭便是这个!” 叶国豪伸出大拇指,得意地比划了比划。 “只要跟白家攀上了关系,所以一切都会好起来,等到白家成了苏杭最强家族,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我们再行动,只怕连舔人家脚丫子的资格都没有!” 郑静被说的心动,最后跟着点了点头。 叶国豪坐在沙发上,得意地拿起手机。 很快便拨通白弘的电话号码。 “白先生,我是叶国豪,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就是给您介绍小女的事情啊,我这边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听一听?” 叶国豪一脸谄媚,说话的声音都充满讨好。 “是吗?这么快就想好了?” “这不是,跟白先生有关吗?我们这边一刻也不敢耽搁,如果您有时间,今天咱们在悦来茶楼见面怎么样?” “好,那就在悦来茶楼见!” 在关于叶芷萱的事情上,白弘并没有推脱。 毕竟,眼下他跟林弦已经是水火不容。 因为钱雨沁的事情,他跟林弦就有些不对付,现在,林弦竟然又不自量力的跟白家争夺新能源汽车市场。 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用水火不容来形容,更确切的说,应该是深仇大恨! 一想到林弦在意的人是叶芷萱,白弘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要跟叶芷萱见面了。 白弘挂断电话便往外走。 另外一边。 叶国豪跟郑静也在积极的准备。 原来茶楼距离他们这里并不远,十来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本来可以不紧不慢的出门,可是为了表示郑重,叶国豪跟郑静还是急匆匆的收拾了一番。 到达悦来茶楼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叶国豪特意选了一个包间。 时间不长。 白弘也到了。 门刚被打开,叶国豪跟郑静便赶紧站起身。 叶国豪更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白弘面前。 “白先生,快请进!” 叶国豪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热情,几乎是扑上前,一把攥住了白弘的胳膊。 白弘目光如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计划,想好了?” “对对对,白先生您里边请,咱们详谈,详谈!” 叶国豪脸上的兴奋更甚,察觉到对方的不悦,他尴尬地收回了手,哈着腰引路。 第276章 密谋 白弘目不斜视,自顾自地迈步进屋,气场沉稳地在一圈红木椅中选了个主位旁的坐下,姿态随意。 “白先生,我是这样想的。” 叶国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严肃。 他压低声音,将那个计划娓娓道来。 随着叶国豪的讲述,白弘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尽管他迅速用惯有的冷峻掩饰过去,但心底还是被震撼了。 叶国豪,还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这样算计,这还算是人吗? 白弘自诩心狠手辣,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但与叶国豪这种骨子里的无耻相比,终究还是差了火候。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 而叶国豪此举,简直禽兽不如! “白先生,您觉得,这计划如何?” 叶国豪说完,暗中观察着白弘的表情,见他眼中闪过异样,便以为对方是被这计划的“精妙”所折服,得意地挑了挑眉。 就在白弘即将开口之际,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穿着茶楼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先生,您要的冰糖。” 叶国豪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随意地“嗯”了一声:“放那儿吧。” 服务员恭恭敬敬地将一小碟冰糖放在桌上,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并未完全关严,留着一道细缝。 刚走到走廊拐角,服务员高勇便迅速掏出手机,点开了录音功能。 刚才送冰糖的瞬间,他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骇人听闻的对话。 尤其是他听到了叶芷萱的名字。 叶芷萱不是林弦的妻子吗? 很快王勇就明白,这件事件可能有大问题。 包间内。 白弘若有所思地盯着叶国豪: “你……真是这么想的?你不觉得,这太过分了?” 叶国豪挺直了腰板,一脸郑重,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有什么过分的?如今白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叶芷萱能跟上您这样男人,那是她的福分!” 白弘没有立刻答话,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与此同时,叶芷萱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浮现在他的脑海。 的确,叶芷萱长得不错,身段更是婀娜多姿。 玩一玩,倒也无妨。 更重要的是叶国豪之前提到的那一点——林弦喜欢叶芷萱。 光凭这一点,这场游戏就变得趣味盎然了。 他倒要看看,自己从林弦心尖上夺走女人,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到时候,再拍上一些“精彩”的照片…… 想到林弦届时那无可奈何的表情,白弘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虽然事情尚未发生,但那份恶意的快感已经提前让他心潮澎湃。 能狠狠恶心他一下,也足够了。 两人一唱一和,沉浸在卑鄙的算计中。 走廊里,高勇听着门里传出的每一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脸上满是惊骇与愤怒。 这些人……怎么可以如此卑鄙无耻? 他猛地回过神,赶紧停止录音。 他必须立刻通知林弦! 可手指刚触到拨号键,一个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高勇!发什么呆呢?正找你!公司的采购回来了,这次进的是明前龙井,你赶紧过去验验货,看看成色!” 高勇浑身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愣着干嘛?手头的事先放一放,快去!”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 高勇不情愿地将手机揣回口袋,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库房走去。 夜幕降临。 叶芷萱的公寓里,暖色的灯光下,她正细心地将买回来的食材一一分类,再整齐地码入冰箱。 做这些事时,她的脸上不自觉地挂着温柔的笑意。 她自己都感到有些奇怪,以前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何时对厨房产生了兴趣? 将最后一把青菜用保鲜膜包好,她满意地关上冰箱门。 就在这时,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叶芷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眉头紧紧蹙起。 是叶国豪。 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她心中本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抵触感。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声音清冷:“有事吗?” “你这孩子,现在架子这么大?连声爸都不会叫了?” 电话那头,叶国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责备。 叶芷萱的眉头锁得更紧,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疏离:“到底有什么事?”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 叶国豪的语气突然变得焦灼,急切地催促道, “你赶紧过来一趟!” 叶芷萱没有立刻回应,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以往他们以各种借口向自己要钱的画面。 又是钱吗? 她心中一阵厌烦,刚想挂断电话,叶国豪那带着惊恐万状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萱!你快来啊!你再不过来,我和你妈……我们可就没命了!”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 尽管对这个父亲失望透顶,但血浓于水的亲情终究让她心软了一下。 她握紧了手机,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出什么事了?” “唉,女儿啊,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瞒你了……” 叶国豪在电话那头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悔恨与恐惧, “我和你妈……我们来了地下赌城……” “什么?!” 叶芷萱几乎惊呼出声,“爸,你说什么?你们去赌博了?! 你怎么能碰那个东西!你忘了爷爷生前最恨的就是赌博吗?!” 听到女儿的反应完全顺着他的剧本走了,电话那头的叶国豪,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立刻顺着话头,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声音也变得更加凄厉: “小萱,是爸爸鬼迷心窍,是爸爸的错!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们……我们把带来的钱都输光了!我们……我们欠了一个亿啊!”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叶芷萱的脑海中炸响! 她瞬间慌了神,身体晃了晃,伸手死死抓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她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时候染上赌瘾的,但此刻,心中翻涌的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绝望。 之前自己每月给他们的巨额生活费,最近他们频繁从公司支取的款项, 原来……全都填进了这个无底洞! 叶芷萱无力地闭上眼,对于这烂摊子,她真的不想再管了。 然而,电话那头,叶国豪更加凄厉的哀嚎声再次传来。 第277章 白弘的条件 “小萱啊,爸妈可不想变成残废!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后半辈子难道要在床上度过吗?你快过来救救我们啊!” 叶芷萱拽着的手机都在颤抖。 想到叶国豪之前做的事情,她真想直接就挂断电话。 但正准备挂断的时候,她的手还是没有按下去。 毕竟,他们是她的父母。 不去的话,说不定他们的手脚真的会被砍断! 许久后,叶芷萱长出一口气。 “你们在哪里?” “女儿啊,我就知道你心最软,不会不管我们的!爸妈可就全指望你了!” 叶国豪的演技炉火纯青,“我这就告诉你地址,你一定要快!” 说完,他飞快地报出一个地址,随即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一路上,叶芷萱的眉头紧锁,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嘴上说着不管,可血脉里的亲情终究是无法割舍。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寥,叶芷萱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一段时间后,车子停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废弃仓库前。 这就是那个地址? 叶芷萱心中疑云密布。 眼前的环境比她想象的还要隐秘和破败,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仓库的卷帘门只开了半人高的一道缝。 她咬了咬牙,俯身钻了进去。 刚走下几级潮湿的台阶,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便无声地出现在她面前,语气恭敬却毫无感情:“请问是叶小姐吗?” “对,人在哪里?” 叶芷萱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既然对方在等她,就一定知道她父母的位置。 果然,那人侧身让开一条路:“叶小姐,请跟我来。” 叶芷萱心中的疑惑更甚。 这根本不像什么赌场。 通道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难道地下赌场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为什么除了工作人员,一个赌徒都看不到? 她刚想开口询问,前方的领路人却突然在一个拐角处转弯。 叶芷萱只好将疑问咽下,快步跟上。 越往里走,通道越是狭窄压抑。 不知走了多久,一扇厚重的、装饰着繁复雕花的奢华大门出现在尽头。 领路人停下脚步,为她推开了门。 “叶小姐,请进。” 叶芷萱怔了怔,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瞳孔骤缩! “这……是谁干的?!” 只见她的父母——叶国豪和郑静,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两只待宰的羔羊,倒悬在半空中。 他们下方,是十几个面无表情、身形魁梧的黑西装保镖。 而在房间中央,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的男人正倚在沙发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小萱!你可来了!我的女儿啊,你终于来了!你要是再不来,他们真的要砍我们的手和脚了!” 叶国豪一见到女儿,立刻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郑静也配合地抽泣起来:“救命啊,小萱!快让他们把我们放下来,我头好晕!” 叶芷萱懒得理会这拙劣的表演,她收回目光,越过那对愚蠢的父母,眼神如冰锥般直视白弘。 “他们欠了多少钱?” 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白弘心中微震。 他没想到,在这种亲生父母被倒吊的极端情况下,叶芷萱居然还能保持如此惊人的冷静。 果然,这女人与众不同! 一瞬间,他脑海中竟闪过林弦的身影。 这,就是林弦看上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与不甘涌上心头,让他的声音也愈发森寒。 “一个亿。”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如同法官的最终宣判, “一个小时之内,拿现金来,人你带走。” 叶芷萱的眉头再次拧紧。“我……没有那么多现款。” “女儿啊!这是我们的命啊!你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凑出来!你不给钱,我们今天就得死在这儿!” 叶国豪的嚎叫再次响起,话音未落,他身旁一个保镖闪电般出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闭嘴!” 叶国豪被打得眼冒金星,惨叫一声,再也不敢多言。 “我公司里,最多只能立刻调出五千万现金。” 叶芷萱无视了父亲的惨叫,继续与白弘对峙。 “不行。” 白弘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转头对保镖冷笑道:“既然钱不够,那就按规矩,砍一只手,再砍一只脚,让他们长长记性。” “慢着!” 叶芷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等等!我可以先把五千万给你们,剩下的我打欠条,我保证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下公司的现金流确实紧张,一个小时内再拿出五千万,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她以为,只要自己认账,对方总会通融。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白弘便发出一声嗤笑。 “欠条?”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你觉得,在我这里,一张废纸有用吗?”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充满了侵略性。 “钱不够,就拿别的东西来抵。就你这姿色和身材……” 他伸出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给你免掉那五千万,如何?” 叶芷萱瞬间被巨大的屈辱感淹没,猛地拍开他的手:“不可能!” 白弘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缓缓抬起手,然后猛地落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 一个保镖手持匕首,在叶国豪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那匕首割中。 “小萱!你快同意啊!他们不是人,是魔鬼!他们真的会杀了我的!” 叶国豪痛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哭喊, “他们割的是我的血管!血止不住啊!再晚一会儿,不等他们砍死我,我就要被流干了!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眼前血腥的一幕和父亲绝望的哀嚎,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叶芷萱的心里。 她心如刀绞,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屈服。 用她的清白之身去换五千万? 这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如果被这种人玷污,她绝不会苟活于世。 叶芷萱的眼眸剧烈地闪烁着,内心十分纠结。 一旁,白弘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欣赏着她脸上痛苦、挣扎与不屈交织的神情。 …… 茶楼今日的进货量巨大,高勇忙活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 虽然只是验货点数,但一整车的货物折腾下来,他早已是腰酸背痛,浑身像散了架。 回到出租屋,他重重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他眉头本能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要紧事。” 他喃喃自语,在沙发上坐直身体,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 突然,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坏了!光顾着忙,本来给林弦先生打电话报信的事,怎么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想起白天在茶楼里听到的那些骇人对话,高勇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立刻抓起手机。 第278章 王勇的通知 高勇在通讯录里翻出林弦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高勇?这么晚了,有事吗?” 电话那头,林弦感到有些奇怪。 之前两人留过号码。 但是从未联系过。 今天这么晚了,高勇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林弦!出大事了!” 高勇的声音紧张而变调,完全顾不上寒暄, “电话里说不清,你立刻打开微信,我给你发了段录音!非常重要!” “好,你别急,出什么事了?” 林弦的语气瞬间凝重起来。 “我在茶楼,听到有人在密谋一些事情!可能跟你有关系,我录下来了,你快听!” 高勇语速飞快。 在同一时间,林弦的微信弹出了高勇的消息。 他点开,一段清晰的录音开始播放。 “……到时候咱们把戏演逼真点,绝对能骗过叶芷萱。” “平日里她再冷静,那也是对着外人。我们可是她亲生父母,眼看着我们就要被砍手砍脚,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一个亿!谁的公司能随时拿得出一个亿的现金? 就算有,谁会傻到把那么多现金放在身边?我们就钻这个空子!” “到时她拿不出钱,就让她用身体来抵债。这样一来,那个人不就归你了吗?” 林弦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叶国豪! 三年的合约夫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这个男人的声音他十分熟悉。 听到那禽兽不如的话语,一股怒火还是直冲头顶,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紧接着,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白弘。 “这么恶毒的计划,真是你这个当父亲想出来的?叶芷萱好歹是你的女儿。” 叶国豪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白先生放心,只要您事成之后提拔我们,叶芷萱这个人,就是您的了!” ……录音还在继续,林弦的脸色却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胸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他立刻给高勇回了一条消息:“高勇,谢了!我出去处理点事,回头聊!” 发完消息,他一把拉开房门,几步冲到对面,用力拍打着叶芷萱的房门。 “叶芷萱!开门!” “叶芷萱,听到没有,开门!”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但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她不在?” 林弦的心猛地一沉。 叶国豪和郑静……这对畜生! 他们居然真的对自己的女儿下此毒手! 林弦思考片刻,当即准备去现场。 不管怎么样,叶芷萱毕竟是无辜的。 要他袖手旁观,他确实做不到。 他一边冲出公寓楼,一边飞快地拨打着叶芷萱的电话。 地下赌场。 叶国豪被割开的血管像一条失控的红色小溪,鲜血汩汩涌出,很快在地上汇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他的哀嚎声越来越微弱,脸色也由惨白转为青灰。 叶芷萱紧抿着双唇,身体却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而白弘,则像一位欣赏着悲剧的观众,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愈发深邃。 “看来还是没想好。”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 “既然如此,那就再添一刀,帮你们下下决心。” 话音未落,旁边一直待命的小弟再次动了手。 但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叶国豪,而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郑静。 “不要!别过来!救命啊——!” 郑静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而,哀嚎声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同样的手法,另一条手被割开。 鲜血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在她脸上划出几道狰狞的血痕。 “住手——!” 叶芷萱终于崩溃了,那一声凄厉的呼喊冲破喉咙,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她终于明白,叶国豪之前的哭喊并非虚言。 再拖下去,不等白弘动手,她的父母就会活活流干鲜血而死!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泪水模糊了视线。 在绝望的深渊边缘,她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白弘心中一喜,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叶芷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瞥见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林弦。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来? 她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弦焦急万分的声音便传来: “你去哪了?” 他语气中的焦急与关切,是如此真切,让身处地狱的叶芷萱瞬间一愣。 来不及多想,她将定位发给了林弦。 一丝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白弘的心头。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厉声催促: “想好了没有?你父母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 叶芷萱挂断电话,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两个在血泊中挣扎的人影,眼神空洞而绝望。 另一边,林弦在收到定位的瞬间,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赵!立刻带人去我发给你的地址,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赵明一头雾水:“喂?林弦?你搞什么鬼,火急火燎的,你在哪呢?” “电话里说不清!我们在那个地方集合!叶芷萱在那儿,她有危险!” 赵明彻底愣住了。 叶芷萱? 那个林弦口中“冷血无情”的合约前妻?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赵明了解林弦,他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能让一向沉稳的他如此失态,情况必定万分危急。 “行!知道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赵明没有再问,立刻召集人手,风驰电掣。 ······ “你先放了他们再说。” 叶芷萱的声音冰冷。 白弘心中狂喜,脸上的神情也终于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伪善的笑意。 他就知道,在亲情和死亡的胁迫下,这个女人终究会屈服。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叶国豪和郑静,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嘲弄。 真是愚蠢的女人,他心想。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将你推入这万劫不复深渊的,除了我,还有你的父母啊。 第279章 林弦到来 只是,即便知道也无所谓。 因为等到你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这边生意已经煮成了熟饭! 白弘上前。 叶芷萱本能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当中充满戒备。 叶芷萱本能地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的眼中满是戒备:“站住!你先放了我父母!” 白弘脚步一顿,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轻蔑地笑了笑。 这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放了他们,又能如何? 他随意地朝旁边勾了勾手指。 手下心领神会,立刻上前行动。 绳索被割开的细微摩擦声响起,叶国豪有气无力地呻吟着:“慢……慢点!要出人命了!” 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他像个破麻袋一样被重重摔在地上。 “爸!妈!” 叶芷萱惊呼一声,在郑静落地前稳稳扶住了她。 待父母都站稳,她才松了口气。 白弘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着这场戏码,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叶芷萱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叶国豪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拉住郑静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老婆,没事了,我们快走!” 郑静回头,忧心忡忡地看了女儿一眼。 “还看什么?” 白弘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刀子插了过来,“再不走,他就改变主意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郑静和叶国豪浑身一颤,再也顾不上其他,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仓皇逃离。 刚走出大门,躲到无人的角落,叶国豪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血迹未干,却已笑得合不拢嘴: “成功了!天啊,刚才真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那丫头不答应呢!” “小声点!” 郑静拍了拍他的胳膊,虽然心有余悸,但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 “快走吧,别节外生枝。现在,就等着白先生给我们送来荣华富贵了!” 叶国豪忍着剧痛,想到即将到来的纸醉金迷,这点伤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房间里。 随着父母身影的消失,叶芷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到父母已经离开,叶芷萱的心情也愈发的紧张。 下一秒,叶芷萱猛的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转头就朝着门口跑去! “哼!” 白弘冷笑,随即对着手下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一群保镖立刻上前。 只是片刻的功夫,叶芷萱便被人围住。 没有白弘的命令,那些人不敢轻易动手。 绝望之中,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心底涌起。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如淬火的冰。 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让这恶棍得逞! 她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只要再用力一寸…… “把刀给我拿下!” 白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一名保镖闪电般出手,叶芷萱正想挥刀抵抗。 但她毕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压根不是保镖的对手。 很快就被另一人死死扣住了手腕。 一阵钻心的疼痛,水果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看着被捡起的刀,叶芷萱的脸上血色尽失。 “哈哈哈,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们几个,把她带到里面房间!” 白弘话语当中充满兴奋,脸上笑容也变得狰狞。 叶芷萱奋力挣扎,可胳膊却被人抓的死死的。 保镖们架住叶芷萱的胳膊,将她拖向房间深处。 就在此时——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赌场外,几辆警车急速刹停,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出。 “我的老天!警察?怎么会是警察?” 叶国豪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往暗处躲。 “你干什么!” 郑静一把拽住他,低声喝道, “慌什么!我们又没犯法,挺直腰板走!” 她一边说,一边给丈夫使着眼色。 叶国豪这才如梦初醒,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继续往前走。 “站住!你们两个!” 一声厉喝传来,两人顿时僵在原地。 叶国豪正想理论几句,可当他看清领头的警察时,瞬间像霜打的茄子。 那人,正是林弦。 他身旁,是他的警察朋友赵明。 “小李小张,把这两人暂时扣下!”赵明果断下令。 两名警察立刻上前,干净利落地将叶国豪夫妇制服。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可是守法公民!” 叶国豪色厉内荏地喊道。 小张冷哼一声,指着他脸上的血迹: “就凭你们这满身血迹,我们就有权带回调查! 如果你们清白,就解释一下,这血是怎么回事?衣服上怎么全是血?” 一连串的质问让叶国豪哑口无言,支支吾吾道: “我……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出这么多血?真是天大的笑话!” 小张语气犀利,不容置喙。 叶国豪顿时哑口无言。 与此同时,林弦与赵明已经带人冲进了地下赌场! 房间内。 警笛声如同一盆冰水,将白弘的兴奋瞬间浇灭。 “都愣着干什么!快!把现金全收起来!” 他低声咆哮,手忙脚乱地将桌上的钞票往怀里塞。 屋内的保镖也乱作一团,慌张地收拾着赌具和钱款。 “里面的人,开门!” 赵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充满了威严。 里面一片死寂。 “砰!” 赵明不再废话,一脚狠狠踹在门锁上。 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木屑飞溅! 赵明与林弦率先冲入,其余警察紧随而入,瞬间将屋内所有人控制。 当林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白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被踹坏的门,语气愤慨, “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能如此肆意破坏公民财产吧?” 赵明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麻将桌上。 白弘立刻抢白道:“我们只是朋友间聚聚,打打牌娱乐一下,没有任何金钱交易,这不构成赌博!” 他说得义正言辞,仿佛赵明等人才是无理取闹的一方。 他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所有的现金,已经在电光火石间被转移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 第280章 原来自己不是亲生的 就在刚才,趁着混乱,白弘已经悄然启动了暗藏的机关。 桌面上堆积如山的现金,在无声无息中通过一条隐秘的通道,悉数转移到了地下深处。 这机关设计精巧,绝非寻常人能够察觉。 因此,即便警察此刻以聚众赌博的罪名破门而入,也注定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在搞地下赌场的时候,白弘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环节。 白弘脸上挂着一丝得意,冷眼旁观着赵明和林弦。 赵明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林弦则眉头紧锁,神情凝重,显然在搜寻着更重要的东西。 “老林,确定是这里吗?还有没有别的出口?”赵明压低声音问道。 “就是这里,错不了!” 林弦的回答斩钉截铁,“叶芷萱发来的位置,精确到这间屋子。可……她人呢?” 就在他疑惑之际,旁边一扇虚掩的门猛地被推开! 叶芷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在看到林弦身影的刹那,所有的坚强与伪装瞬间崩塌。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迷航小船,用尽全身力气扑进了林弦的怀里,泪水决堤而出。 “呜……林弦……”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子如此紧紧抱住,林弦的耳根微微发烫, 但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他只能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没事了。” 叶芷萱的抽泣声渐渐平息,但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这时,小张和小王押着叶国豪和郑静走了进来。 一踏入这间熟悉的屋子,叶国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几分钟前,他们还夫妻对视,带着“成功”的窃喜离开,没想到这么快就戏剧性地重返“案发现场”。 郑静更是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看来,白弘的计划失败了。 他们夫妇俩苦心经营、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局,又一次功亏一篑! “赵警官,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爸妈也被抓了?” 叶芷萱从林弦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满是不解。 赵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林弦。 林弦会意,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到时候咱们把戏演好,绝对能骗过叶芷萱那丫头!” 叶国豪那熟悉又带着算计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这……这是什么?胡说八道!” 叶国豪色厉内荏地叫嚷着,试图上前抢夺手机,却被小张铁钳般的手臂牢牢制住。 郑静则彻底瘫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叶芷萱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一字一句地听着录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瞬间,她猛地转头,震惊、痛苦、愤怒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自己的父母。 “怎么会这样……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我拼了命地想救你们出去,你们却拼了命地把我往火坑里推!”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们简直……不是人!” 录音还没播完,叶芷萱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 她大口喘着气,泪水模糊了视线,身体摇摇欲坠。 林弦连忙扶住她,再次开口:“你冷静点。” “我怎么能不难过?” 她悲愤地反问,“我是他们的女儿啊!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的亲生父母,会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交易的筹码!” 这声质问,让林弦无言以对。 连见多识广的赵明,也皱紧了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对夫妇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一旁的叶国豪和郑静,早已把头埋进了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叶芷萱的电话。 她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喂?有线索了吗?” “叶总,我们在老宅子附近仔细搜索过了,除了找到一本破旧的日记,没发现其他异常物品。” “日记?” “是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记载了一些零碎的事情,您看要不要现在把照片发给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而谨慎,因为叶芷萱曾严令,老宅里发现的任何东西,都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好。” 叶芷萱挂断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微信收到了一张照片。 看到那熟悉的苍劲笔迹,她的眼眶再一次湿润。 那确实是爷爷的日记。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其中一句话上: “虽然小萱不是我亲孙女,但我一直视若己出,疼爱有加。” “我……怎么会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连站立的力气都快失去了。 爷爷慈祥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与这行冰冷的字迹交织在一起,让她痛不欲生。 那么爱自己的爷爷,竟然没有血缘关系? 自己不是他的亲孙女? 这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为何她从未听闻? 叶芷萱彻底失神。 就在这时,又一条微信消息弹了进来。 那是一张遗嘱的照片。 遗嘱内容写得清清楚楚:爷爷将他名下公司的所有股份,全部留给了叶芷萱。 因为他早已洞悉,自己的儿子叶国豪难成大器,品行不端。 看到这里,叶芷萱心中百感交集,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再次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原来……自己不是亲生的! 所以,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父母对她只有利用,没有亲情? 为什么她一次又一次地被他们当作棋子,毫不犹豫地牺牲? 原来,根源就在这里! 她缓缓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那双曾经充满悲伤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她一步步走到叶国豪和郑静面前。 看着女儿这副陌生的模样,叶国豪心里发虚,强挤出笑容: “小萱,那个……你听爸解释,爸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个下策。 爸错了,我向你道歉,行不行?” 录音一放,他就知道大势已去,所以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但这一次,叶芷萱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只有彻骨的寒意。 叶国豪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太过卑劣,任谁都无法原谅。 他只能寄希望于时间,给女儿一个缓冲。 旁边的郑静也是同样的想法,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扒光所有伪装,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 叶芷萱看着他们,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我恨你们。”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国豪心上。 他打了个哆嗦,连忙用胳膊碰了碰郑静,语无伦次地应和: “对对对,你恨我们是应该的,我们不是人,我们……我们不该动那个歪脑筋!” 第281章 叶国豪被逮捕 “可我们也是为你以后着想啊!” 郑静见软的不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哭腔,语速飞快地辩解着, “爸妈能陪你一辈子吗?等我们走了,你总得有个依靠,有个着落! 小萱,你别怨我们,我们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她又将那套陈词滥调搬了出来,脸上适时地挤出两滴眼泪。 此刻,在她眼里,笼络住叶芷萱是唯一的出路。 只要能让她心软,一会儿或许还能求她帮忙说情。 因此,再卑微的话,再虚伪的泪,她都演得出来。 然而,这拙劣的表演在叶芷萱看来,只觉得无比滑稽,甚至有些恶心。 “事到如今,你们还在骗我。” 她的声音冰冷,“你们口口声声为我着想,可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将我推入深渊!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全明白了。哪怕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你们也不该如此算计!” 叶国豪和郑静却完全没能领会她话中的深意,只当她是因眼前的骗局而愤怒。 “小萱,原谅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郑静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 “闭嘴!我不是你们的女儿!” 叶芷萱冰冷地打断了她,“你们也不是我的父母!”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去二十多年的屈辱与不甘全部呼出。 “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向叶国豪惊恐的双眼。 “还有,爷爷留下了遗嘱。我会根据遗嘱,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包括公司的掌控权。” 此话一出,如平地惊雷。 叶国豪的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你……你说什么?什么遗嘱?” “老公,你还没明白吗?” 郑静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哭腔和绝望, “老爷子……老爷子肯定有遗嘱,而且……而且没留给你啊!” 叶国豪呆若木鸡,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遗嘱? 断绝关系? 这双重打击让他彻底崩溃。 “不!小萱,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就是我们的女儿!什么遗嘱不遗嘱的,老子东西传给儿子,天经地义,哪来的遗嘱!” “既然我是你们的女儿,” 叶芷萱冷笑一声,反问道,“那你们刚才做的一切,是为人父母能做出来的事吗?” 现场一片死寂。 叶国豪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咳咳!” 赵明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他一脸肃杀地走到叶国豪面前,声音冰冷如铁: “叶国豪,你的行为已涉嫌诈骗、诬告陷害、引诱QJ!我们现在有权立即逮捕你们!” “不是!你们有什么证据?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叶国豪还在垂死挣扎。 赵明没有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漠然。 郑静吓得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瑟瑟发抖。 叶芷萱面色苍白,脸上是无尽的悲伤与无助。 看到她这副模样,林弦也被深深震撼了。 原来,她和自己一样,居然也是被领养的。 从某些角度来看,叶芷萱似乎比他更可怜。 他至少有爷爷全心全意照顾他。 而叶芷萱呢? 父母不是亲的就算了,还一直在算计她! 现在林弦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叶芷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了。 往往外表越冷漠的人,实则内心越渴望爱。 林弦冷冷的看向叶国豪夫妇。 这两个畜生! 简直禽兽不如! 就算没有血缘,养育了二十多年,难道真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吗? 一想到他们还带人去挖爷爷的坟。 怒火再也无法压抑。 林弦快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叶国豪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不等叶国豪惨叫出声,第二巴掌又接踵而至! “啪!” “啪!” “啪!” 连续几记耳光,快、准、狠,打得叶国豪和郑静眼冒金星,彻底蒙了。 林弦仍觉得不解气,又对着他们身上踹了几脚。 叶国豪被打得鼻青脸肿,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声嘶力竭地哭喊:“救命啊!杀人了!” 他突然想到赵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朝他喊: “警察同志!你们不是为人民服务吗?你们都看到了!是林弦打我!你们快为我做主啊!” 赵明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叶国豪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以为正义终于降临,可话还没说完,赵明学着林弦的样子,抬手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啊!” 叶国豪的惨叫声变了调,“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警察也打人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明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自己的手下,声音平淡地问道:“小张,小王,还有你们,刚才看到我动手了吗?” “没有!” 所有警员异口同声,声音洪亮而整齐。 最后,赵明的目光落在一旁始终沉默的白弘身上。 这个人话最少,但赵明知道,他才是最阴狠的那个。 “把这些人都带走,一个不留。”赵明沉声下令。 “是!”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赵明、林弦和叶芷萱三人。 喧嚣散尽,只余下寂静。 叶芷萱已经停止了哭泣,但那双哭红的眼睛里,依旧盛满了化不开的悲伤。 望着她,林弦轻声开口:“叶总,你别再难过了。 这或许不是坏事,至少,一切都结束了,可以及时止损。” “谢谢。”叶芷萱的声音嘶哑,“今天如果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应该感谢的人,是高勇。”林弦说。 “高勇?” 叶芷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是我同学,在一家茶楼工作,是他把那份关键的录音发给我的。” 叶芷萱缓缓点头,心中了然。 “我知道了,真的谢谢你们。” 几分钟后,三人一同走出那座地下赌场。 赵明看了一眼待命的警车,又转向林弦:“老林,这边的事我得回去审,咱们回头再聚。” “好,你忙你的,我送她回去。” 第282章 叶芷萱的吻 “好,收队!” 赵明沉声下令,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警员们有序地撤离。 林弦没有立刻离开。 他侧过身,看着身边几乎被夜色吞没的纤细身影。 叶芷萱的双肩微微颤抖,尽管她极力克制,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无助与脆弱,还是清晰地传递给了他。 “我送你回去吧?” 反正离得也近,顺路的事情。 叶芷萱看了一眼林弦,微微点头。 半小时后,公寓的灯光亮起,驱散了门口的黑暗。 叶芷萱用钥匙打开门,步履蹒跚地走了进去。 林弦正欲转身,道一声“早点休息”,一只冰凉的手却猛地攥住了他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 “林弦……” 她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能不能……陪我一下?就一个晚上。” 他回过头,撞进她那双红肿不堪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骄傲与疏离。 林弦瞬间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用以保持距离的言辞,瞬间烟消云散。 下意识,他本想拒绝。 但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始终无法开口。 见林弦不说话,叶芷萱似乎当林弦默认了。 她拉着林弦的手进入了公寓。 林弦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开灯,任由窗外的月光流淌进来,在他们之间拉出一道静谧的银河。 一声清脆的“咕噜”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默。 叶芷萱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她窘迫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 “我好像……有点饿了。” “你等着,我去做饭。” 林弦站起身,径直走向厨房。 反正他已经给叶芷萱做了无数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叶芷萱抬起头,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厨房的灯被“啪”地一声打开,暖黄色的光晕将他笼罩。 看着他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动作娴熟而利落,叶芷萱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依赖。 这是一种久违的、被妥善照顾的感觉。 过去三年,他一直是这样,默默为她打理好一切。 可那时的她,因为杜浩轩的挑拨,对此心生厌烦。 直到失去后,她只能一遍遍地回味这份珍贵的温暖。 如今,失而复得。 叶芷萱的鼻尖一酸,眼眶再度发热。 她悄悄挪了个位置,面朝厨房。 看着林弦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听着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 闻着渐渐弥漫开来的食物香气,她紧绷的嘴角,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林弦的厨艺确实很好。 哪怕只是冰箱里最寻常的几样食材在他手中,也能做得特别好吃。 没过多久,林弦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炒面走了出来,金黄的面条裹着酱汁,配着翠绿的蔬菜和喷香的鸡蛋,卖相极佳。 “冰箱里只有这些了,随便吃点。” 叶芷萱起身,看到那盘炒面,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那诱人的香气,让她的胃发出了更强烈的抗议。 她洗了手,坐回餐桌,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却充满了惊叹。 为什么最简单的食材,经他的手,就能变得如此美味? 吃饭时,林弦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没有动筷。 “你不饿吗?”叶芷萱抬起头,“一起吃吧。” “我不饿,你吃。”林弦摇头。 “折腾了一天,怎么可能不饿?” 林弦本想拒绝,但看着她坚持的眼神,最终还是拿起了筷子。 他了解她,她说的“饭量小”,是真的小。 餐桌上,两人都沉默着,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盘子的轻微声响。 这沉默,却与过往截然不同。 叶芷萱想起了从前。 在那座华丽却冰冷的房子里,餐厅里也常常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那时,她总是冷着一张脸,自顾自地吃完,然后起身离开,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偶尔他坐下陪她,空气中也凝固着尴尬与疏离。 她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用冷漠和尖锐,将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推开。 一想到自己曾经的模样,叶芷萱心中就涌起一阵尖锐的愧疚。 而此刻,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弦,她却怎么也看不够。 虽然没有镜子,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眼神,一定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饭后,叶芷萱重新坐回沙发上,林弦为她倒了一杯温水,弯腰递到她面前。 就在他递水的瞬间,叶芷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大胆的念头冲上脑海。 她趁着林弦不注意,猛地抬头,轻轻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 温软的触感一闪而逝。 林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瞬间空白。 滚烫的血“轰”地一下涌上脸颊,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和脖子。 他慌乱地将水杯放在茶几上:“那个……叶总,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天然气好像没关,我得回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拉开门就消失在了门外。 叶芷萱咬着嘴唇,先是愣住,随即,一抹灿烂又带着点得意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那个借口……拙劣得可爱。 什么天然气没关,她才不信! 但让她真正欣喜若狂的,并非他的狼狈。 而是在他惊愕的眼神里,她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抗拒。 换句话说——林弦,并不讨厌她。 这已经就足够了。 另一边,回到自己公寓的林弦,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怦怦”狂跳,仿佛要挣脱胸膛。 他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似乎还残留着温软和馨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可脸颊的灼热和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都在提醒他,那是真的。 三年合约夫妻,有名无实。 他们之间,隔着冰冷的条款和数不清的误会。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叶芷萱的情感,只是责任,是同情,甚至是一丝怜悯。 可刚才,当她的唇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心跳,是不会骗人的。 他颓然地坐到沙发上,思绪如潮水般涌来。 他开始重新审视叶芷萱这个人。 她完美、骄傲,像一朵高岭之花。 是的,他们之间有过不愉快的回忆,但那根源,在于她被杜浩轩那个伪君子彻底欺骗了。 她之所以会做出那些让人费解甚至伤害他的事,是因为她真心错信了一个“好人”。 当她看清杜浩轩的真面目后,她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自己这边,立场鲜明。 这就说明,她骨子里,并不是一个是非不分、善恶不辨的人。 她只是……太缺乏安全感。 “其实,她……人还是很好的。” 林弦喃喃自语,连自己都被这个结论惊了一下。 可是,这种在意,究竟算什么呢? 是好感? 是习惯? 还是……别的什么? 他依然一片茫然。 但有一点,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叶芷萱,喜欢上自己了。 “这可怎么办?” 他烦躁地揉着眉心,低声自语, “以后见面,会不会很尴尬?” 这让林弦也彻底乱了方寸。 第283章 真正的麻烦 他承认,自己对叶芷萱至少是不讨厌的。 可是,好感是好感,并不是爱。 他可以肯定,自己还没有到那一步。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客厅里。 林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整个人无力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紧锁的眉头仿佛刻在了额头上。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比他处理过的任何一桩棘手案件都更让他头痛。 “去他的!不想了!睡觉!”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仿佛要用行动来驱散脑中的纷乱思绪。 迅速洗漱完毕,他回到卧室,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另一边,叶芷萱的卧室。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叶芷萱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白日里的惊涛骇浪、背叛与伤害,仿佛都被一扇门隔绝在了外面。 因为,门的那边,就是林弦。 这个认知像一颗定心丸,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她本以为,今夜注定会是一个辗转反侧、被噩梦侵扰的夜晚。 却没想到,那份久违的安全感,竟成了最好的安眠药。 不久,她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平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叶芷萱睁开眼。 她愣了愣,随即伸手摸了摸脸,一夜好眠带来的神清气爽,让她几乎忘记了昨日的阴霾。 “这一觉,睡得真踏实。” 她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早晨八点整,叶芷萱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公司顶层办公室。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眼神锐利如鹰, 昨夜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人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叶氏集团总裁。 刚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坐下,她便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声音冰冷而果决: “我到公司了,把东西送过来。”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心领神会,只回了一个“是”字,便挂断了。 挂断电话,她又按下了内线,接通法务部李经理。 “李经理,十点钟,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叶总。” 电话那头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询问。 在公司里,叶芷萱的指令就是最高准则。 她瞥了一眼腕表,时间计算得恰到好处。 调查人员九点送达证据,她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梳理,十点钟李经理准时到达, 便可立刻启动对叶国豪和郑静的诉讼程序。 此刻,对于那对所谓的“亲人”,叶芷萱心中再无半分感情,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决绝。 她自问已经仁至义尽,每月的巨额费用,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得寸进尺和背后捅刀。 既然他们不配为人,那她也不必再心慈手软。 这个念头如寒冰般划过脑海,叶芷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 她拨通了白秘书的电话: “白秘书,把短剧业务本季度的所有数据,包括市场分析、用户反馈和竞品对比,半小时内整理好送到我办公室。” “好的,叶总!” 在等待证据送来的间隙,她绝不浪费一分一秒。 公司是她的战场,也是她的根基。 爷爷将这份家业交到她手上,她绝不会让它有半分闪失。 想到爷爷,叶芷萱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酸楚压下,对着窗外的繁华都市,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郑重地立下誓言: “爷爷,您放心。我不仅会守护好叶氏,还会让它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 您看好的,是叶家的未来,而不是那两个败类。” 五分钟后,白秘书抱着厚厚的文件敲门而入。 叶芷萱已经坐回办公桌前,神情专注地开始分析。 屏幕上,各项数据图表清晰明了,短剧业务的增长曲线异常漂亮,各部门的推进工作也都在计划之内。 看到这些,她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放松的弧度。 她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即将投放市场的短剧项目,将为叶氏集团开辟一片全新的蓝海。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心情也随之明朗起来。 就在叶芷萱运筹帷幄之时,另一边的林弦刚刚结束晨练,正准备吃早餐。 手机骤然响起。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牛奶,划开了接听键。 “老赵,有进展了?” “何止是有进展!” 赵明的声音洪亮而兴奋,“叶国豪和郑静那两口子,彻底垮了!有那段录音作为铁证,他们的罪名跑不了!” “应该会坐牢吧?”林弦追问,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坐牢?那是肯定的!而且刑期不短。” 赵明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涉及的罪名可不少,诈骗、非法侵占、甚至还有点故意伤害未遂的嫌疑。 最关键的是,他们对录音里的内容供认不讳!” “这么快就认了?” 林弦有些意外,叶国豪看起来不像是个轻易服软的人。 “嘿,你是不在现场!” 赵明嗤笑道,“那个叶国豪,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刚带进审讯室,腿肚子都打颤了。 哥们儿我亲自上阵,老一套的审讯心理战一用,他立马就全撂了! 亲口承认,所有主意都是他和郑静想的。 这对狗男女,简直丧尽天良!枪毙了都便宜他们!” 听着赵明的讲述,林弦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等赵明发泄完,沉声问道:“白弘呢?他那边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赵明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 “这才是棘手的地方。那个白弘,我们暂时动不了。” “什么意思?” 林弦的心猛地一沉。 “第一,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阴谋。 他出现在赌场,我们只能批评教育。 第二,在叶国豪的供述里,白弘也只是一个‘后来才知道’的局外人,主谋是他们两口子。” 林弦沉默了。 他几乎可以想象,叶国豪夫妇在审讯室里是如何“默契”地将所有罪责揽下,为白弘开脱。 是在卖人情,还是在畏惧白家的势力? 恐怕两者都有。 依照白弘睚眦必报的性格,此刻恐怕恨不得将叶国豪夫妇生吞活剥,他们居然还敢包庇,真是愚蠢又可悲。 短暂的沉默后,赵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林,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白弘的背后,有人。” “有人保?”林弦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赵明重重地叹了口气,“上面有人亲自打了招呼,要求我们尽快放人。而且……我还查到了一些别的。” 赵明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 “老林,我以前可能小看白家了。在苏杭,白家不仅仅是个有钱的家族。 他们的根系,深得超乎想象。能源、地产、金融、甚至…… 一些我们管不到的灰色地带,都有他们的影子。 说他们是苏杭的一大支柱,都有些轻了。” 此话一出,林弦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的谨慎。 他知道白家有钱有势,但从未想过,其底蕴竟已深厚到如此地步,甚至能凌驾于法律程序之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恩怨或商业纠纷了。 一股寒意,从林弦的脊椎缓缓升起。 他握着手机,静静地听着赵明接下来的话,他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84章 叶芷萱做得饭菜 “白家的业务体系盘根错节,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了苏杭的半边天。 他们直接或间接提供了上万个工作岗位,是这座城市名副其实的纳税巨头。” 赵明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丝沉重的无奈: “所以,老林,除非我们能拿到一锤定音、让上面都无法包庇的铁证,否则,想动白弘,比登天还难。” 林弦没有立刻回应, 白家,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对手,而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几乎与城市共生的存在。 “老林,你那边有什么想法?” 赵明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习惯性地询问这位他最信任的搭档。 “暂时没有。” 林弦的声音冷静,“强攻不行,就只能智取。 现在我们手里没牌,硬碰硬只会粉身碎骨。回头看看再说吧。” “好,这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 挂断电话,客厅里重归寂静。 林弦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变幻的光影。 白弘的敌意,他早已心知肚明。 这次的事情,八成就是他在背后推动。 想到这里,林弦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阴冷。 既然对方已经把刀架在了脖子上,那就别怪他磨刀霍霍。 这笔账,他记下了。 等待时机成熟,再连本带利地一并清算。 眼下,他需要的是力量。 在苏杭,没有足够的实力,所有的愤怒和誓言都只是空谈。 快速发展业务,构建自己的势力网络,这才是当务之急。 ······ 傍晚。 林弦回家时,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芷萱就站在那里,被路灯柔和的光晕包裹着,像一幅静谧的画。 她显然是专门在等他。 “叶总?” 林弦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她,“你怎么没回屋?” 叶芷萱故作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可在触及他深邃眼眸的瞬间,一抹绯红还是不受控制地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我……在这边等你。” 昨天那一幕瞬间在林弦脑海中闪回,让他一时有些无措:“有事吗?” “我做了晚饭,” 叶芷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期盼,“想让你……过来一块吃。” 林弦刚想开口婉拒,话还没出口,手腕已经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 叶芷萱身子微微向后一退,半推半拉间,便将他带进了自己的公寓。 “今天公司事情不多,回来得早,就顺便做了饭。你先坐,我去端菜!” 她说完便迅速转身逃进了厨房,留下林弦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林弦只得在餐桌前坐下。 自从昨晚之后,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薄薄的纱,既透明又朦胧。 他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打量起四周。 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处处透着女主人的细致。 餐桌上,一杯白水静静地放着,杯壁上还凝着一丝水汽。 这时,厨房里传来了脚步声。 “菜来啦!” 叶芷萱端着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摆在林弦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 “这次我可没把盐和糖弄混,做好后我还专门尝了一下,酸甜度刚刚好,一点都不咸!” 林弦点点头,为了避开她亮晶晶的目光,他下意识地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 “啊……” 叶芷萱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怎么了?” 林弦放下水杯,疑惑地看去。 只见叶芷萱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羞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 “这……这杯水,是我刚才喝过的。” 林弦脑中“嗡”的一声,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呛了出来,水珠喷洒在桌面上。 “对不起!叶总,我真不知道这是你的水!”他手忙脚乱地道歉。 “没事没事,不就一杯水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叶芷萱嘴上说着,却已经拿起纸巾递了过来。 林弦急忙接过:“我自己来,谢谢叶总。” 看着他笨手笨脚擦桌子的样子,叶芷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尴尬被这笑声冲淡了不少。 “你先擦,我把剩下的菜端出来。” 林弦一边擦,一边在心里感慨。 眼前的叶芷萱,和过去那个冷若冰霜的叶总,简直判若两人。 在过去的四年里,她就像冰山之巅的雪莲,高贵、疏离,别说同桌吃饭,就是一个星期,她也未必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如今,他用了她的水杯,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着说没事。 这种改变,天翻地覆。 等他回过神,叶芷萱已经将剩下的几道菜一一端上:清脆的白灼菜心,下饭的鱼香肉丝,金黄的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冬瓜丸子汤。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贴心地为林弦盛好了米饭。 “尝尝这个排骨,” 她殷勤地给林弦夹了一块,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试着回忆你上次做菜时的步骤,看看有没有一点你做的那种味道?” “谢谢叶总。” 林弦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由衷地赞叹,“很不错,味道很好,汤汁的酸甜比例把握得恰到好处。” 得到他的肯定,叶芷萱的眼睛立刻笑得弯成了月牙。 “你别这么夸我,跟你做的比起来,这还差得远呢。” 接下来的时间,叶芷萱化身“投喂官”,不停地给林弦夹菜。 很快,林弦面前的碟子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更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是,叶芷萱就那么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目光专注而热烈。 “叶总,”林弦被看得有些发毛,不得不转移话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见林弦主动开口,叶芷萱也没有不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感慨: “日子总得过下去,总不能因为那些人,就自暴自弃吧。”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说真的,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我反而……更轻松了。 如果我的亲生父母也做出那样的事,只会让我更心痛。现在这样,反倒是一种解脱。” 林弦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估计这辈子,是找不到亲生父母了。” 叶芷萱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许,就因为我是女孩,他们才丢弃了我。 几十年前,这样的事太多了……不过,我也看开了,不打算再找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林弦一下。 他想起了念念,那个同样因为性别而被原生家庭嫌弃、饱受虐待的女孩。 原来,这世界上,有着相似命运的人,不止一个。 一顿饭,就在这样时而温馨、时而感慨的氛围中吃完了。 饭后,叶芷萱重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弦,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285章 开庭 说话之前,叶芷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她胸腔里所有的氧气。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锁定了对面的林弦。 “林弦,”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你对我感觉怎么样?” 由于刚刚被她从一个尴尬的话题上巧妙地转移开,林弦脸上的神情稍稍自然了一些, 可被叶芷萱这样直白地一问,他瞬间又尴尬起来。 “还行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等叶芷萱开口,林弦急忙补充道: “叶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我该回去了。” “嗯。” 叶芷萱轻声回答了一声。 她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两人之间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至少林弦现在不讨厌她,这就足够了。 林弦低着头,步履匆匆。 刚到门口,手已经搭上了冰冷的门把手,叶芷萱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清脆而决绝。 “林弦!” 出于本能,他整个人一怔。 突然,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从他身后迅速靠近。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带着淡淡馨香的温暖便将他整个包裹。 叶芷萱竟然从背后伸手,紧紧地将他抱住!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执着。 林弦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脸颊贴在他后背的温度,以及她那颗同样在剧烈跳动的心。 “叶总,你这是要干……什么?” 林弦彻底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 叶芷萱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只是将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和小心翼翼的恳求: “林弦,我喜欢你,别拒绝我,好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弦心中激起千层巨浪。 他沉默了,长长的走廊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不好意思叶总,我暂时没考虑这些事情。” 听到这句话,叶芷萱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反而带着一种释然和执拗。 “没关系,”她在他身后轻声说, “我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你拒绝,我也会喜欢你。” 她稍稍松开一点,让他能转过身来,直视着他那双写满慌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承诺: “不过,如果你暂时还没有爱上我,那我也会给你时间的。多久都可以。” 说完,她缓缓松开手,脸上带着一抹温柔而坚定的微笑。 最后,林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里面的。 他感觉心跳加速,全身血压升高。 第二天一早。 叶芷萱刚刚收拾完毕,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门口传来敲门声。 “来了!” 她脸上瞬间露出喜色,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这么早,会不会是林弦? 他是不是想通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然而,当她满怀期待地拉开门时,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 门外站着的,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个人,而是两位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请问是叶芷萱小姐吗?” 其中一位警察问道,声音公事公办。 “对,我是叶芷萱,” 叶芷萱眸子当中的喜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与不安,“你们有什么事吗?” “叶小姐,我们是苏杭市公安局的。” 另一位警察出示了证件, “今天来这里,是想正式通知您,您的父母叶国豪和郑静所涉及的诈骗罪、诱导QJ罪等多项罪名, 经调查取证,已经成立。案件即将进入司法程序。” 叶芷萱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当即摇头。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叶国豪跟郑静,不是我的父母。”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另外,作为他们罪行的间接受害者和公司股东,我会立即对他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追究他们给公司和我个人造成的一切损失。 今天我就会去找律师,公安局那边就按照你们的相关流程走吧。” 说话的时候,叶芷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语气当中也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有深入骨髓的冷漠。 直到现在,只要一提到郑静跟叶国豪这两个名字,她心中依旧会燃起滔天的怒火。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他们是一家人,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本能地选择站在他们那一边,用自己的方式去维护这个所谓的“家”。 可到头来,在他们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随时丢弃的工具。 当初,为了得到林弦老家地皮下的金矿,他们软硬兼施,逼自己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后来,为了巴结权势滔天的白家,他们又设计了一场苦肉计,将自己推入火坑,险些万劫不复。 每每想起他们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叶芷萱的心就像被放在冰窖里,一点点地变凉,直至冻结。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的真心和付出,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欺骗和利用,她紧紧攥住拳头,用疼痛才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对面的两个警察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见过太多亲人反目的场面,但像叶芷萱这样冷静决绝、泾渭分明的,实属罕见。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后续的司法文书会送达给您。” “好,辛苦你们跑一趟。” 再次跟两个警察说话的时候,叶芷萱脸上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一点点。 重新屋子,叶芷萱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如果自己没有派人去老房子那边寻找那份尘封的旧档案, 或许永远也不会得知自己并非叶国豪他们亲生女儿的真相。 如果真是那样,估计今天警察告知她相关结果以后,她还会凭着那可笑的“亲情”,奋不顾身地想把他们捞出来吧! 她缓缓坐到椅子上,秀眉微蹙。 小时候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有印象的只有十岁之后,那段与爷爷相依为命的温暖时光。 而叶国豪跟郑静,就是披着人皮的狼,是十足的小人! 他们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还让他们逍遥法外, 爷爷辛苦一生创立的叶氏集团,恐怕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爷爷,”她喃喃自语,“我任由他们毁了您的心血。我相信,您在天上,也会支持我的。” 想到爷爷慈祥的面孔,她脸上的伤感之色愈发浓重。 接下来的几天,叶芷萱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她雷厉风行地处理着公司的事情,同时,也在积极地与顶级律师团队接洽,办理起诉叶国豪跟郑静的相关事宜。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转眼便到了开庭审理的日子。 这天早晨,叶芷萱在律师的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走进庄严的法庭。 她的气质冷静而强大,与周围的肃穆气氛融为一体。 不久,被告席的门被打开。 叶国豪和郑静穿着囚服,在法警的押解下,被带到了法庭上。 看到不远处的两个人,叶芷萱本能地皱起眉头。 跟之前那个光鲜亮丽相比,眼前这两个人的变化实在令人唏嘘。 以前,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郑静都会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珠光宝气。 即便是平常出门,她也要花上一个多小时精心化妆。 用她的话说,“女人是一个男人的颜面”,她不光是叶国豪的颜面,更是整个叶氏集团的门面。 而叶国豪一向好面子,爱慕虚荣,出入皆是豪车接送,身边前呼后拥。 可现在,两个人垂头丧气,失去了名牌衣服与高档化妆品的加持, 面容憔悴,头发凌乱,眼神空洞,显得灰头土脸,尽显狼狈。 同时,他们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慌张和恐惧。 叶芷萱正在冷冷地打量着他们时,叶国豪突然抬起头,一下子迎上她的目光,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小萱!你来了!快,快帮帮我们!”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这个地方我们一天也呆不下去了!你赶紧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 我告诉你,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花光了还能再赚,可是亲情没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快点跟法官说说,咱们是一家人,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坐牢啊!” 他神情焦灼,语无伦次,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旁边的郑静也跟着抹起了眼泪,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哭腔: “小萱啊,我的好女儿,妈真的受不了这里的一切,太苦了! 看在我们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就当是做做好事,行行好,赶紧让我们出去吧! 我们以后一定改过自新……” 两个人一句接着一句,眼睛死死地盯着叶芷萱,眼中充满了哀求与算计。 面对这声泪俱下的“表演”,叶芷萱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冰冷。 随即,她便从容地收回目光,仿佛在看两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没有理会他们一个字,只是侧过头,对自己的律师低声交代着什么,姿态从容,气场全开。 那一瞬间,叶国豪和郑静都明白了,叶芷萱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任由他们摆布了。 第286章 罪名成立 “肃静!” 看到叶国豪跟郑静说个不停,法官拿起法槌,面无表情的敲了一下。 郑静立刻打了一个哆嗦,可还是有些不甘的看向叶芷萱。 叶芷萱面无表情,平静地注视着法官那边。 对于这一次诉讼,叶芷萱跟律师都做了充分的准备,进来之前,律师也郑重地告诉叶芷萱,这一次官司的胜算是十拿九稳的。 所以,在法官做了开场白以及律师陈述了这场官司的目的以后,叶芷萱也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首先。 叶芷萱拿出爷爷的遗嘱原件。 “法官大人,这是我爷爷生前亲手所写的遗嘱,并且上面还有他的个人盖章, 我希望通过这次庭审,能够拿到公司的股权。” “另外,”叶芷萱看了一下叶国豪,目光再一次变得冷淡, “六天前,叶国豪及郑静策划骗我的相关事件,我的诉求是,希望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 此话一出。 叶国豪的心里咯噔一下子。 旁边,郑静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小萱,你这是要告我们?老天爷,我们辛辛苦苦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让我们坐牢! 你还有没有良心啊?怪不得你爸说,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郑静声音尖锐,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叶国豪更是瞪圆了眼睛,几乎是咆哮着看向叶芷萱。 “就算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我们也养活了你这么多年,合着你这叫反咬一口啊!” “这些年为了培养你,你知道我们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吗,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 “肃静,法庭之上,禁止喧哗!” 法官再一次开口提醒。 叶国豪跟郑静这才闭上嘴巴。 可是,他们看见叶芷萱的目光当中却充满了怨恨。 此刻。 周围旁听的观众也是满脸愤怒,只不过,他们的恼火并不是来自于叶芷萱,而是来自于叶国豪跟郑静。 对于这起案件的原委,不少人也听说了。 所以,听到叶国豪夫妇恬不知耻的言论,不少人嗤之以鼻。 叶芷萱不再说话。 旁边的律师站起身。 “法官大人,经过调查核实,我的当事人叶芷萱小姐的确是叶家的合法继承人。” “在叶老先生去世以后,叶国豪及郑静一直掌握叶氏集团的相关权利。” “现在,叶小姐要回股权理所应当。” 律师刚刚说到这里,叶国豪再一次吼起来。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如果真要说合法继承人, 那也应该是我,我父亲的公司难道不应该是我继承吗?” “自古以来,父债子还,父亲去世以后,所有的财产难道不都是给儿子吗?” “别以为你有遗嘱就可以胡说八道,谁知道你的遗嘱是不是真的!” 叶国豪气急败坏,手再一次握成拳头。 律师看了看叶国豪,平静的开口说道:“法官大人,叶国豪先生所述内容跟本案无关,不能称其为抗辩的理由。” 此话一出。 法官当场点头。 面对叶国豪的无理取闹,法官再一次提醒。 接着,律师呈交了相关证据。 很快。 法庭开始审理叶芷萱所说的第二件事情。 跟第一件事情不同。 说起第二件事情时,律师并没有陈述什么,而是当场放了一段录音。 听完录音内容,不少人目瞪口呆! 录音当中,叶国豪跟郑静以及白弘的对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哪,这真的是为人父母能做出来的事情吗?他们怎么可以拿女儿做筹码去巴结权贵?” “丧尽天良啊,良心都让狗吃了!” “那个叶国豪,刚才口口声声的说叶芷萱是白眼狼,现在看看,他根本连畜生都不如!”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养了那么多年,也应该是有感情的吧,他们两个人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 “不是人,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枪毙!” 法庭现场一片混乱,众人纷纷指责叶国豪跟郑静。 随后。 律师开始整理证据,一条条的分析。 看到所有证据都有益于叶芷萱这边,叶国豪一下子慌了神。 “法官大人,录音的事情我承认是我跟我的老婆说的,可是,我们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叶芷萱脾气倔强,从小就不怎么听我们的话,我们这样做也是想让她嫁到白家去,想让她以后有个好的着落。” “我承认这是一个计策,但也是为了能够让叶芷萱顺利的嫁到白家。” “我们用心良苦,却被叶芷萱反咬一口,法官大人,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 叶国豪一脸坚决,硬着头皮说出,他跟郑静之所以那么做,就是想让白弘娶了叶芷萱。 “天呐,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事实摆在面前,明明是他们想害叶芷萱,居然还说是为叶芷萱好,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法官还没有开口说话。 旁听的人群当中,突然有人恼火的喊出一句。 叶国豪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想要出气,却连说话的人是谁都不清楚。 叶芷萱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可听到叶国豪的这一番言语,眉头还是皱成一个疙瘩。 他们两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口口声声的说是为自己好,可实际上,利用自己获得的所有好处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 “法官大人,我们提供的证据完全属实,还请法院依法认定。” 叶芷萱清晰的声音回响在大厅。 不少旁听的观众脸上的神情都跟着严肃起来。 证据确凿。 虽然叶国豪一直在反抗,郑静也跟着无理取闹,但最终法院还是同意了叶芷萱的观点。 “叶国豪,郑静二人诈骗罪,诱导QJ罪等罪名成立,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法官大人宣读判决结果。 话音刚落。 叶国豪突然“啊”了一声。 众人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叶国豪双眼一翻,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开庭还没有结束,叶国豪便已经失去知觉。 旁边,郑静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287章 小舒的烦恼 直到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才从郑静的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顶,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钉在叶芷萱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丝绝望的哀求。 “不……小萱,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带着哭腔,却又因为极度的情绪而显得尖锐刺耳,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她挣脱了身旁法警的束缚,不顾一切地向前扑了两步,两只手在空中疯狂地挥舞。 “你想想,以前我们是怎么对你的!为了能给你个好着落,我们费了多少心思,操了多少心! 叶家的一切,哪一样不是为你准备的?你就忍心看着我们坐牢吗?” 然而,叶芷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平静,甚至没有在郑静身上多停留一秒。 叶芷萱转过身,没有一丝犹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今天,她不仅赢得了官司,更赢回了自己的人生。 爷爷留给她的股份,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期望。 坐进车里,叶芷萱才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车窗外,城市的风景飞速倒退。 然而,打赢官司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一种更为沉重的压力悄然降临。 爷爷的遗嘱,是希望,也是千斤重担。 他将自己毕生的心血交到她手上,是希望她能重振家业。 她不能让爷爷失望,更不能让那些真正关心她的人失望。 这份责任感,比任何法庭上的对峙都更让她感到压力。 她没有驱车前往公司。 现在她只想回家休息一会。 思绪纷乱,叶芷萱有些心不在焉地用钥匙打开了家门。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浑身一激灵,手里的钥匙串“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看清沙发上的人影是陈舒后,她紧绷的神经才瞬间松弛下来,拍了拍胸口,嗔怪道: “小舒,你想吓死我啊!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陈舒撇了撇嘴,故作不满地说: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你不是给过我这里的钥匙吗?这才过多长时间你就忘了?” 叶芷萱笑着捡起钥匙,换了鞋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我说的不是这个,钥匙的事我自然记得。我是说,你不是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吗?怎么突然有空了?” 陈舒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接话,只是有气无力地白了叶芷萱一眼,幽幽地念道: “是谁曾经说过,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只要挤,总是会有的。”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蔫头耷脑的。 叶芷萱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往,陈舒在引用这些名言警句时,总是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甚至会配合着夸张的手势。 可今天,她整个人都像丢了魂儿一样,眼圈微微泛红,精神萎靡,与平时那个活力四射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叶芷萱立刻凑近了些,目光紧紧地锁在陈舒的脸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小舒,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很不开心?” 陈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眨巴了两下泛红的眼眶,强撑起一个笑容: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可真厉害。 唉,我这边……确实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事,跟公司里闹了点矛盾。” “跟公司闹矛盾?” 叶芷萱更加困惑了,“你现在可是他们手里的大红人,是摇钱树,他们巴结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你不高兴?” 陈舒没说话,只是烦躁地抓起茶几上的一袋薯片,“刺啦”一声撕开,抓了一大把就塞进嘴里。 那副模样,纯纯就是在发泄情绪! “什么巴结我!” 她含混不清地喊道,“他们就是想利用我赚快钱!我最看不惯他们这种唯利是图的嘴脸! 一旦手下的艺人有了点知名度,就千方百计地压榨,让他们去接各种捞钱的活儿!” “以前我还天真地以为,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结果呢?今天他们直接把一份合同甩到我脸上,命令我签字! 简直气死我了!你说那么大一个公司,怎么能做这么恶心的事!” 陈舒絮絮叨叨地说着,叶芷萱听得云里雾里,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她抓住陈舒的手腕,急切地问:“他们到底让你干什么了?小舒,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瞬间,叶芷萱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度,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陈舒摇摇头,又抓了一把薯片,声音低落: “也不算是欺负……就是,他们想让我接一个内衣代言,还要拍那种…… 很大胆的宣传照。我拒绝了,你也知道我最反感公司这种把艺人当赚钱工具的做法。” “可是他们竟然威胁我!” 陈舒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说如果我不同意,就是违反合同规定,要告我, 让我赔得倾家荡产!我看他们是想钱想疯了,简直是……可恶至极!” 直到这时,叶芷萱才总算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只是跟他们签订了演艺经纪合同,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了他们!按道理说,他们这种强迫艺人接不适宜工作的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 你放心,我这边公司有法务部,顶尖的律师团队,我帮你,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 叶芷萱说得无比认真,眼神坚定。 然而,对面的陈舒脸上却再次露出了更加为难的表情,她苦笑了一下,打断了叶芷萱的话: “其实……对于这种情况,法律上真的很难界定。 当初跟他们签合同的时候,确实有一条模糊的条款,说是‘艺人需服从公司基于商业利益的合理工作安排’。 他们现在就是揪着这条‘合理安排’做文章。” “就算服从,也不能接这种打擦边球的东西啊! 你们的‘合理’也太……” 叶芷萱的话还没说完,陈舒再次开口打断了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其实……那个内衣代言,本身也算不上很擦边,是个国际大牌,调性也挺高的。主要是……是拍摄的风格。” 说到这里,陈舒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回忆起公司甩给她的那些参考图,照片上的模特穿着设计极其大胆、布料少得可怜的内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摆出各种充满暗示性的姿势。 她只是扫了几眼,就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和不适。 对于内衣代言,陈舒也不是完全排斥。 如果设计优雅、拍摄艺术,她或许会考虑。 但公司给她的那些方案,在她看来,已经接近于软色情的边缘了。 尤其是公司要求她必须穿着那种内衣,以同样的风格进行拍摄,这触碰到了她最后的底线。 “所以,我当场就拒绝了。” 陈舒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可他们只看到利益,根本不愿意让步。 现在,我们双方闹得非常僵,公司已经暂停了我所有的工作,想用冷暴力逼我就范。” 陈舒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最后无力地翻翻白眼,无助地看向叶芷萱。 叶芷萱静静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陈舒这个丫头,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说话口无遮拦, 但骨子里却是一个非常有原则、有底线的姑娘。 看着好友痛苦的样子,叶芷萱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话音未落,陈舒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迫不及待地抓住叶芷萱的胳膊: “什么办法?你快说,赶紧说来听听?” 叶芷萱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道: “解约。你跟之前的公司彻底解除合同,然后过来我这边,帮我一起打理公司。这样,所有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 这个提议如同一道惊雷,在陈舒的脑海里炸开。 她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随即又自嘲地笑了,摆摆手说:“你就别再刺激我了,好不好?” “去你的公司帮你,我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可是,如果我单方面要求解约,那可是铁板钉钉的违约行为!” 陈舒苦着脸,伸出手指比划,“如果违约,我要付天价违约金的! 我都查过了,那笔钱,足足要上千万!上千万啊!我上哪儿去弄?除非我把我自己卖了!” 第288章 郁闷的白弘 她陈舒,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比起普通人,早已是身家不菲。 然而,一想到那笔巨额数字,一股强烈的不平衡感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千万违约金……这得是多少个不眠不休的日夜,多少场心力交瘁的演出,才能挣回来的天文数字? 一想到自己要为公司白白打上几年工,她的心闷得发慌。 陈舒倾诉着自己的苦恼,而叶芷萱则始终静静地聆听着。 此刻,叶芷萱在意的,不仅仅是这笔钱,更是陈舒的未来。 一时间只剩下陈舒压抑的叹息声。 片刻之后,叶芷萱深吸一口气。 “小舒,”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陈舒猛地瞪圆了眼睛,“萱萱,你别开玩笑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是千万!” 她太了解叶芷萱的处境了。 外人只看到叶芷萱的风光,却不知在那光鲜亮丽的背后,公司的股权和实际话语权,依旧牢牢掌握在叶国豪和郑静手中。 一旦这两人知晓叶芷萱动用如此巨款,肯定会找叶芷萱的麻烦。 想到这里,陈舒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态度坚决得近乎固执: “不行,绝对不行!这钱对你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叶芷萱见状,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舒的肩膀,眼神温柔而有力: “放心吧,小舒。现在公司里,已经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其他的你不用担心。” 她没有过多解释,但那份从容与自信,让陈舒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 不等陈舒完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叶芷萱又半开玩笑地补充道: “再说了,我现在帮你解决合同问题,以后你来我的公司,可以打工把钱慢慢赚回来呀!到时候,你就是我的摇钱树了!” 陈舒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喜色,仿佛雨后初晴的阳光。 “真的呀?那太好了!” 她激动地站起身,把手里的零食随手放到茶几上,然后退后两步,对着叶芷萱规规矩矩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清脆而响亮: “叶老板好!”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叶芷萱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丫头,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什么老板不老板的。 你来了,我也能在公司有个伴,我们互相扶持,不是更好吗?” 陈舒用力地点着头,眼眶微微泛红,一时间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心情,目光不经意地瞥向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促狭地笑道: “对了,萱萱,你跟林弦现在……有没有什么新进展呀?” 此话一出,叶芷萱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抹动人的绯色。 她下意识地避开陈舒的目光,连说话都变得有些不自然:“算……算是有一点吧。”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暧昧的瞬间,那个带着吻,还有自己鼓起勇气问出的那些傻话。 越想,她就越觉得不好意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到她这副娇羞的模样,陈舒心领神会,也没有追问细节,而是立刻切换回“军师”模式,双眼放光,斗志昂扬: “那就好!我跟你讲,这种事就得趁热打铁!既然已经有进展了,就说明咱们之前的策略是完全正确的! 现在,必须乘胜追击,继续往下发展!你可一定要抓紧时间,千万要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一谈起为叶芷萱出谋划策追求林弦,陈舒就兴奋得手舞足蹈。 反倒是叶芷萱,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 该做的,她似乎都做了:搬到了林弦隔壁,主动出击,甚至连亲密的接触都有了。 而且,她还亲口说过,会给林弦时间慢慢接受自己。 可陈舒现在说要“抓紧时间继续”,那……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呢? “哎呀,你别愣着呀,快过来听我说!” 陈舒见她发呆,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 “咱们得制定一份终极攻略!” 她凑近叶芷萱,神秘兮兮地小声念叨着: “关键词……攻略……男追女隔层纱,女追男……隔层什么来着?不管了,快速达成!” 旁边的叶芷萱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一阵无语,却又忍不住被她的热情感染,心中那份好奇也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 几天后。 市警察局的大门被推开,白弘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午后的阳光刺眼地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他眼中积郁的阴霾。 回想起被关押的这几天,那种失去自由的感觉,让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恨。 他刚回到白家别墅,父亲白振山便阴沉着一张脸,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 白振山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充满了怒气, “平日里你做事也算谨慎,怎么这次会蠢到在地下赌场被人当场抓住? 要不是我在警察局有人,你这一次至少得在里面蹲几年!” 他指着白弘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公司现在是什么状况?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你倒好,还有心思去那种地方鬼混? 平常消遣一下也就罢了,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白振山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对面的白弘也跟着皱紧了眉头。 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预想到父亲必然会大发雷霆。 毕竟,如果只是小事,凭借白家的关系网,他根本不可能被关上一天。 这次的被拘留,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他做好了挨训的心理准备,但当面听到父亲如此严厉的斥责,心中的郁闷还是如野草般疯长。 “爸,你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弦……” 白弘试图辩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振山不耐烦地抬手打断: “行了!别跟我提林弦!现在最重要的是公司!” 白振山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只要我们的公司能成功上市,站稳脚跟,到时候,搞死一个林弦,那还不是动动手指的小事?” 白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和不甘,点了点头。 被关押的这几天,他想了很多,所有麻烦的根源,确实都指向了林弦。 而他自己,也确实被复仇的执念冲昏了头脑。 仔细琢磨父亲的话,他不得不承认,公司的事情优先级明显更高。 “爸,这几天,公司那边怎么样了?” 他转移了话题,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白振山在沙发上坐下,神情严肃芒: “这一次,我们赌上了白家的全部身家,成败在此一举! 工厂那边,生产线和核心设备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安装调试,很快就能投入量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前期的宣传已经全面铺开,我们在互联网上掀起了惊涛骇浪,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白家即将横空出世的新能源汽车! 而且,依照我们现在的规划,初期就能实现数万辆的年产能,这个规模,绝不是那些小作坊式的厂家能比的!” 说起公司的进展,白振山脸上的怒气终于缓和了一些。 白弘静静地听着。 他没想到,短短几天,公司发展得这么快。 “爸,那照这么说,只要汽车一上市,我们白家就今非昔比了?” 不知不觉间,白弘的嘴角已经高高扬起。 白振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爆卖是板上钉钉的事。” “那可真是太好了!” 白弘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不枉我们之前那么辛苦,把所有的家底都赌在这一把翻盘上,总算值得了!” 第289章 汽车定价 白振山听完儿子的话,先是赞许地点了点头,但随即,眉头又拧成了一个疙瘩,仿佛想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眼下,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压低了声音,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 “那就是定价。我算过一笔账,一辆车的成本,完全可以压缩到五万以内。” 此话一出,对面的白弘瞬间如遭雷击,脸上的兴奋凝固了。 “爸,您说什么?五万?”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变调, “当初我们做预算的时候,光是核心部件和合格的材料成本,就远不止这个数!” 白振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警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眼中才闪过一丝精明而冷酷的意味。 他朝儿子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近些。 “小弘,你记住,我们这款新能源汽车,对外宣传的核心卖点是什么? 是那块颠覆性的核心电池!只要电池性能足够亮眼,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至于外壳、内饰、非核心结构的材料……能省则省。 用一些便宜但看起来过得去的货色,消费者根本分辨不出来。” 白弘的眉头皱得更紧。 按照父亲的说法,成本确实能被压榨到极致,但这也意味着,整车的安全性和耐用性将大打折扣。 如果只是在城市里平稳驾驶,或许相安无事。 可一旦发生碰撞,那薄如蝉翼的外壳和脆弱的结构,车内的人岂不是很危险? 白弘急切地说出了心中的担忧:“爸,这太冒险了!安全是汽车的底线,万一……” 然而,白振山却只是轻蔑地一笑。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紫砂茶盏,悠然地晃了晃,欣赏着茶汤的色泽,凑到嘴边轻啜一口。 白振山将茶盏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缓缓开口:“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汽车在行驶中遇到什么路况、什么危险,那是天灾人祸,是驾驶者的技术问题,我们能左右吗?” “我们负责把车卖出去,他们负责把钱付清,这笔交易就已经完成了。至于后续的售后问题?” 他轻笑一声,随手抓出几个理由, “那完全可以归咎于他们不当的驾驶习惯或疏于保养。你看,理由多的是。” 说完,他笑眯眯地看着白弘,反问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话……话是这么说,可是,爸……” 白弘还是感到有些不妥。 “行了!” 白振山打断了他,语气陡然变得强硬,“我们白家手握苏杭最好的媒体资源和最顶尖的律师团队。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出了事,舆论的风向我们会控制,法律的漏洞我们会利用。谁敢来找我们的麻烦?” 事实的确如此。 在苏杭这片地界,能跟白家掰手腕的家族,屈指可数。 他们,就是规则。 “你说的没错,爸,是我多虑了。” 白弘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体,“那这件事就先不考虑了,我们把汽车的最终价位定在多少?” 白振山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六十万肯定不行,利润太低,对不起我们的核心技术。八十万?一百万?” 他喃喃自语,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敲定了那个惊人的数字,“就定一百万!你觉得怎么样?” “嘶——” 白弘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听到父亲说压缩成本,他已经觉得有些疯狂,没想到,最终的定价居然是成本的二十倍! “爸,这……这可是二十倍的利润啊!” 他声音都有些颤抖,一半是震惊,一半是贪婪的兴奋。 “是啊!” 白振山得意地仰靠在沙发上,脸上洋溢着掌控一切的狂傲, “眼下,整个市场只有我们白家抓住了这个风口! 别人想赚这份钱,连门都摸不到!二十倍?我刚才还想定到一百二十万呢!” 他顿了顿,又故作姿态地摆了摆手: “不过,考虑到要走得长远,还是要稳妥一些。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人争得头破血流。 眼红我们白家的人,多的是。太招摇,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白弘顺着父亲的思路往下想,越想越是心潮澎湃。 对,白家必须以雷霆之势崛起,迅速扩张到其他家族无可匹敌的高度! 到那时,就算他们心里恨得牙痒痒,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而且,现在正是他们手握核心专利、被市场热捧的最佳时机。 只要生产线全速运转,那滚滚而来的钞票,不就等于开动了印钞机吗? “爸说得对!” 白弘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那咱们就把价格定下来!另外,我马上去督促厂房那边,务必加快进度!” 白振山闻言,连连点头,满脸欣慰: “这就对了,先把心思放在正事上。等咱们站稳了脚跟,积累了足够的资本,到时候,你想对付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一番讨论过后,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无比愉悦,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白弘发现,除了那个该死的林弦,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朝着对白家最有利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公司,传来的全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我估摸了一下,”白振山脸上笑开了花, “等新能源汽车一上市,再把公司股票的价值算上,我们白家的家族财富,绝对能远超苏家和钱家,成为苏杭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且,现在本地一些关键的部门人员,也开始主动向我们示好了。” 白弘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是吗?那太好了!爸,您赶紧给那些人施压,让他们快点对钱家进行制裁!” 被关押的屈辱日子里,他想了很多。 对钱雨沁,他曾有过真情,但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那个不识抬举的女人,放着白家大少不要,偏偏去跟一个穷小子厮混,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羞辱,更是对整个白家的公然挑衅! 只有把钱家狠狠地踩在脚下,碾碎他们所有的尊严,才能让他们明白,得罪白家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也只有这样,他心头那口恶气才能彻底吐出来! 对面的白振山又何尝不知儿子的心思? 他自然要为儿子出这口恶气。 “你放心,”他冷笑道,“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没心思理会钱家。 现在你出来了,这笔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钱杰明那个老东西,明知拒绝提亲会得罪我们,还偏偏由着女儿的性子,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纯属咎由自取! 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活该!” 一番感慨后,白振山不再多言,直接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 与此同时,弦动公司。 与白家父子志得意满的狂热气氛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冷静而专注。 林弦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巨大的数据屏幕,上面是实时滚动的用户反馈、舆情分析和市场预测模型。 最近这段时间,各项数据趋于稳定,网络上关于新能源汽车的讨论热度也持续攀升,而且,绝大多数反馈都是积极和好奇的。 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弦动”这个名字,就会在人们心中建立起“创新”与“可靠”的初步认知。 关于音浪App上的预热视频,已经打磨得无需再修改。 第一辆试产车也已经下线,正在进行各项严苛的内部测试。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然而,林弦的眉头却并未舒展。 他知道,产品是基础,但在这个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 眼下最要紧的,是策划一场能真正引爆市场的宣传战役,让“弦动”的声音,盖过所有喧嚣的杂音。 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玻璃墙,望向窗外繁华的城市。 第290章 钱家的事情 林弦的思绪如同一张正在精心编织的网,每一个节点都关乎着弦动公司的未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阵清晰沉稳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请进。” 林弦收回目光。 话音刚落,他的助理便推门而入,步履间带着一丝急切。 “林总,外面有几位市科技局的负责人,说是专程来访,想见您一面。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有空?” 林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科技局? 他并未预约任何官方会面。 “当地的负责人?”他确认道。 “是的,林总。”助理肯定地回答。 “让他们上来吧。” 林弦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决定。 官方的突然造访,应该有事情通知。 得到许可,助理快步退了出去。 不出十分钟,三位身着得体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便出现在了林弦的办公室。 为首一人面带和煦的笑容,主动上前与林弦握手。 一番客套的寒暄过后,为首的负责人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设计精美的邀请函,双手递到林弦面前。 “林先生,我们冒昧来访,是为了一件事。 下周一,市政府将举办一场年度科技峰会,旨在为苏杭市所有前沿科技企业提供一个展示风采、交流合作的平台。” 他顿了顿,话语中带着一丝郑重: “届时,苏杭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科技公司、投资机构和媒体都会到场。 我们诚挚地邀请弦动公司,也诚挚地邀请您,林先生,作为本次峰会的重要嘉宾莅临指导。” 林弦接过邀请函,指尖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质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弦动公司目前虽有技术,但品牌知名度尚在爬坡期,若能在这个汇聚全城目光的舞台上亮相,效果远胜过自己花千万做广告。 不仅能打开市场,更有可能在此结识潜在的合作伙伴,甚至获得政策的倾斜。 “感谢贵局的邀请,这是我们的荣幸。” 林弦思忖片刻,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一定准时到场。” 几位负责人见林弦应承下来,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们并未多做停留,又客气地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林弦亲自将他们送到电梯口,目送他们离开后,心中的兴奋已然难以抑制。 他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生产车间,要找黄振中确认最关键的进展。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充满了力量感。 黄振中正戴着安全帽,在一台崭新的设备前仔细检查着,看到林弦过来,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林总,你来得正好!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哦?说说看。” 林弦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咱们的生产进展,比预判的要快上至少三倍!”黄振中激动地挥着手臂。 “快上三倍?”林弦大为惊讶。 “没错!”黄振中点头如捣蒜,“我联系上了一位老朋友,他以前是做汽车精密零件的,技术实力很强,可惜后来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倒闭。 他手里积压了大量符合我们标准的优质库存,从外壳到内饰,再到一些非核心的电子元件,应有尽有!价格更是公道到难以置信!” 他越说越兴奋:“我们直接接手了这批货,省去了漫长的开模和采购周期。 原先计划一个月才能下线的第一批车,现在最快一周,就能组装出几千台成品!” “几千台?!” 林弦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对!几千台!”黄振中拍着胸脯保证。 “太好了!”林弦用力一拍黄振中的肩膀, “老黄,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让兄弟们再加把劲,抓紧时间赶工! 另外,立刻通知市场部和宣传部,让他们做好万全准备,车子一下线, 我们的宣传就要铺天盖地地跟上,我要让整个苏杭,不,是全国,都听到弦动的声音!”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黄振中也深受感染,激动地应道:“好的,林总!我马上去办!” 处理完车间这边的燃眉之急,林弦重新回到办公室,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忽然,林弦想到了钱雨沁。 最近她似乎没怎么来公司,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种莫名的牵挂涌上心头,林弦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明显的沙哑和疲惫。 “怎么了林弦?” “雨沁,最近怎么没来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 短短一句话,反而让林弦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知道钱雨沁要强,既然她不愿说,他也不便在电话里追问。 沉吟片刻,他换了一种方式。 “好久没一起坐坐了,如果你不忙,出来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私房菜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传来一声“嗯”。 林弦报了地址,挂断电话,立刻驱车前往。 时间不长,两人在那家装潢雅致的小餐馆里见了面。 昏黄的灯光下,钱雨沁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还带着忧愁。 饭吃到一半,林弦放下筷子,凝视着她,轻声问道:“是钱家出事了对吗?” 钱雨沁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抬起头,满是惊愕:“没,怎么这么说?” “你还骗我呢?不把我当朋友不是?有事都不跟我说了。”林序叹息一声。 钱雨沁看着林弦,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新闻上一搜就知道了,” 林弦如实回答,“钱氏旗下的食品公司被立案调查,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我看你状态不对,就猜到了。” 钱雨沁情绪彻底低落下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解决办法吗?” 林弦继续追问。 见林弦如此关切,钱雨沁也不再隐瞒,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有心中的猜想和盘托出。 “我总觉得,这事是白家干的。” 她的声音冰冷,“以前我们公司的产品,无论是配方还是添加剂,都经过严格把关,从未出过任何问题。 可现在,旗下几十家代工厂同时被查出添加剂超标,这绝不可能是偶然! 而且……我们以前的副总,左建昌,在事发前一周,跳槽去了白氏集团!” 林弦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郑重而冷峻。 又是白家!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白弘那张阴鸷而自负的脸,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腾而起。 那个家伙屡次三番地来找麻烦! 然而,愤怒之余,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浮现在他心头。 “按理说,这种大规模的食品安全事件,相关部门介入调查,应该很快就能查清源头。 都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他们那边一点进展都没有?” 钱雨沁苦涩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与无奈。 “不清楚,我也觉得特别蹊跷。平常,相关部门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可这一次, 他们仿佛在故意拖延时间,调查迟迟没有实质性进展。” 她顿了顿:“也许,是白家给的好处太多了。再加上现在钱家四面楚歌,无论是事业还是股价都连连受挫,而白家却有起飞之势…… 那些人,都是势利眼。他们没有墙倒众人推,就已经算‘仁慈’了。生意场上,向来就是捧高踩低,冷暖自知啊。” 钱雨沁说话时,林弦一直紧锁着眉头。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目光如炬。 “要想摆脱当下这种困境,关键不在于辩解,而在于找到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你是说……左建昌?” 钱雨沁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林弦,“可他现在在白家,有白家当靠山,他怎么可能承认?” “我们不需要他承认。” 林弦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需要的是证据。只要能坐实左建昌在离职前, 利用职权之便,篡改配方、收受白家贿赂的罪名,那么一切就都明朗了。” 钱雨沁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她叹了口气,将心中的无奈说了出来: “要是像这么简单就好了,可是,谈何容易?左建昌肯定已经销毁了所有证据, 现在又有白家庇护,他一定会守口如瓶。我们上哪儿去找证据?” 这个问题,让林弦顿时一愣。 他暂时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突破点。 一顿饭下来,两人谈论的全是钱家的困局。 餐馆的灯光依旧温暖,却驱不散笼罩在他们心头的阴云。 第291章 叶芷萱做的早餐 晚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闷中结束,两人终究没能就王麻子的案子理出任何头绪。 夜色渐浓,他们便各自散去。 回到住处,林弦简单洗漱,身心俱疲地倒在床上。 意识沉入黑暗,不知不觉间,那片熟悉的梦境领域再次向他敞开大门。 他轻车熟路地路过第一个房间,没有丝毫停留。 当他来到“命途图书馆”的门前时,一股奇异的宁静感扑面而来。 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向那张古朴的木桌。 桌上那本决定他生死的书,此刻正静静地摊开着。 然而,书页上却是一片空茫,前后翻动,皆是洁白无瑕,宛如一本无字天书。 看到这一幕,林弦紧绷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没有内容,就意味着没有预知的死亡或危机。 看来,至少在近期,自己的命途一片坦荡。 “看来,接下来可以专心处理手头的事了。” 他转身走向第三个房间——悬赏图书馆。 随着靠近,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攫住了他。 他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那张深褐色的厚重书籍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缓缓走近。 书上依旧镌刻着他的名字,书页的质感依旧沉重得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因果。 但这一次,上面的文字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悬赏任务】 【内容】:惩治一名罪大恶极的罪犯。 【奖励】:获得随机奖励,并拥有一次“犯罪记忆探查权”。 “犯罪记忆探查权?” 林弦瞳孔一缩,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这是什么能力? 能直接读取罪犯的记忆吗? 还是说,可以像看电影一样,回溯他犯罪的现场? 他带着强烈的好奇与一丝不安,翻开了下一页。 接下来的内容,让他彻底震惊。 【请输入犯罪详细名称】 一行简洁的文字,却蕴含着无穷的可能性。 “犯罪详细名称……” 林弦手托下巴,陷入了沉思。 是指罪犯的名字,还是他所犯下的那桩罪行的官方定性? 比如“故意杀人罪”,还是“王麻子被杀案”? 他隐隐觉得,这其中的关键,在于“详细”二字。 或许,越是精准的描述,探查的结果就越清晰。 就在他准备尝试输入时,梦境却如同一根被猛然扯断的丝线,瞬间破碎。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房间。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微弱地透进来,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林弦在黑暗中睁着眼,回味着那个惊心动魄的梦境,心脏仍在怦怦直跳。 他思索了许久,直到倦意再次袭来,才翻身重新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而规律的敲门声将林弦从睡梦中粗暴地拽出。 他皱着眉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时间还早。 “谁啊?”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身影。 一个是住在隔壁的叶芷萱,另一个是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的苏净。 这个时间点,两个人的嫌疑都很大。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披上外套前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叶芷萱清脆又带着一丝期待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林弦,你醒啦?我做了早饭,快过来一起吃!” 林弦愣在原地,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了。 这也太……热情了吧?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房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叶总,我……我刚起,还没洗漱呢。” “没事没事,我就在门口等你,你快去!” 叶芷萱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仿佛清晨最耀眼的阳光。 林弦还想再找个理由推辞,叶芷萱已经开始了下一轮催促: “快点啦,一会儿小笼包就不香了,汤也不鲜了!” 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林弦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转身走进洗手间。 几分钟后,当他洗漱完毕,精神了不少,刚走到门口,就被叶芷萱不由分说地拉住了胳膊。 “走吧,这次的早餐我可是研究了很久的,第一次实践,你一定要给我个评价,尝尝我的手艺!” 她拉着林弦,脚步轻快,语气里满是骄傲和一丝紧张。 林弦被她半推半就地带到了隔壁。 餐桌上,一笼晶莹剔透、褶子分明的小笼包正冒着丝丝热气,旁边还配着一碗蛋花汤。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叶芷萱:“这些都是你做的?” 叶芷萱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自豪。 “是啊!我看了不下十遍教程,才鼓起勇气尝试的。 为了这笼小笼包,我凌晨四点就起来和面了。 还有这个低卡蛋花汤,也是严格按照教程来的,你快尝尝,给点专业意见!”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那碗蛋花汤,语速快得有些语无伦次: “教程上说,水烧开后要立刻关火,沿着碗边打入鸡蛋,焖两分钟,再开小火煮三分钟。 对了,打鸡蛋前还要加点冷水,这样做出来的蛋花才特别嫩,教程说‘能鲜掉眉毛’!” 当她把“鲜掉眉毛”这种网络流行语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时,林弦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还略显拘谨的气氛,瞬间被这笑声彻底打破,变得轻松而温馨。 叶芷萱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俏脸一红,但看到林弦笑了,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坐下,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闲聊着。 林弦尝了一个小笼包,汤汁鲜美,皮薄馅足,味道竟出乎意料地好。 比起上次那盘甜咸不分的糖醋排骨,简直是天壤之别。 “挺不错的,手艺进步神速。” 他由衷地夸赞道。 听到夸奖,叶芷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就在这时,叶芷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林弦,你有没有想过,叶国豪他们……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你们老家的那块地?” 林弦咀嚼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这件事确实是个谜团。 当初叶国豪和郑静为了那块地,可谓是用尽了手段,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他一直觉得其中有蹊跷,但具体原因,他从未深究。 现在叶芷萱主动提起,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叶芷萱看着他,心中了然,猜想他果然对此一无所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道: “林弦,因为那块地下面,有金矿!” “你说什么?!” 林弦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叶芷萱却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千真万确。我也是有一次无意中听到他们打电话,说漏了嘴才知道的。 徐爷爷老家的那块地,经勘探,下面蕴藏着一个规模不小的金矿!” “金矿……金矿……”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这地下的黄金! 当初,他们撮合叶芷萱和自己结婚,是第一步棋。 离婚后,又假惺惺地提出要在老家建别墅,是第二步棋。 在他拒绝后,他们不惜铤而走险,贿赂官员,企图强取豪夺…… 所有的一切,贪婪不择手段的一切,都是为了深埋在地下的那些金子! 忽然林弦想到了什么,顿时一惊。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激动得浑身微颤,双眼放光地盯着叶芷萱:“多亏了你!谢谢!”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等叶芷萱反应过来,便转身冲出了房门。 叶芷萱完全愣住了,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早餐,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他这是怎么了?” 第292章 解决危机 “怎么回事……怎么说走就走了,还谢谢我?” 叶芷萱站在门口,望着林弦消失在街角的背影。 清晨的微风拂过她耳畔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 “是因为这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是因为我告诉他的那个金矿的信息?” 她喃喃自语,精致的眉宇间拧起一抹深思。 几个小时后。 城市的另一端。 林弦刚从监管局大楼里走出来。 他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划过,拨通了钱雨沁的电话。 “雨沁,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电话传来了钱雨沁清亮的声音:“我在总公司这边,正在处理一些文件。” “好,我马上过去找你。” 钱雨沁在电话那头微微一怔,随即应道:“好,我们总公司在朝阳路三百六十九号。” “知道了。” 话音落下,林弦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不到半小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便稳稳地停在了钱氏集团总部的摩天大楼下。 与钱雨沁联系后,她亲自下楼迎接。 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引着林弦,穿过大理石大堂,乘上高速电梯,直达顶层的会议室。 此刻,钱氏集团的董事长钱杰,正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但他却无心欣赏。 距离公司被查封已经过去了一段难熬的时日,在这期间,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 打遍了所有能打的电话,陪尽了笑脸,说尽了好话,可事情却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公司股价断崖式暴跌,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钱家勒得喘不过气来。 各种压力如同山一般压在他的肩上,让这位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将,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无力。 “笃!笃!笃!” 突然,会议室门被推开。 钱杰不悦地抬起头,当看到走进来的人是林弦时,脸上的不耐瞬间变得更加冷漠。 会议室是什么地方? 是钱家最高决策的圣地,岂是一个外人想来就能来的? 这个林弦,仗着女儿的一点好感,居然直接不敲门就进来了! 没等林弦开口,钱杰便已经用他那惯有的冷声说道: “林弦,小沁或许喜欢你,但我钱杰,从来没有承认过你。 同时也不代表着你能自由出入我们公司。” 钱雨沁站在一旁,瞬间眉头一紧。 然而,林弦仿佛没听到一样。 他神色淡然,目光直接越过钱杰的敌意,直视着他的眼睛,话锋一转,声音平稳而有力: “钱总,我有办法解决钱家当下的危机。” 钱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夸张的不屑。 他靠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 “林弦,年轻人,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话说的太大,可是会闪了舌头的。 眼下的局面,连我们钱家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 林弦没有与他争辩,只是上前一步: “我跟监管局的领导谈过了,他们承诺,这几天内就会撤销对钱氏集团子公司的冻结令。” “什么?!” 钱杰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随即被更浓的不信任所取代。 他觉得林弦的话简直荒谬至极! 他不止一次跟那些人交涉,对方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林弦凭什么? 就凭他那张嘴? 钱杰微微摇头。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被查封的分公司周经理的名字。 钱杰心中一动,立刻按下接听键,声音刻意保持着沉稳:“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周经理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 “钱总!天大的好消息!刚刚!就在刚才!监管局的人亲自过来了,通知我们,对分公司的立案调查暂时取消了!”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钱杰霍然站起,声音拔高。 “就刚才!钱总,我们的账户解封了,公司可以恢复正常运营了!” “嘟……” 钱杰握着手机,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怀疑,到狂喜、茫然,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旁边,钱雨沁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难以置信。 她还以为林弦过来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没想到居然为钱家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弦……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太不可思议了!”她忍不住开口。 林弦淡淡一笑:“很简单,因为我给了他们一些无法拒绝的好处。” “究竟是什么好处,能让他们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 钱杰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切地追问。 在他看来,钱家倾尽全力都办不到的事,林弦一个毛头小子,能给出什么样的筹码? 林弦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更深层次: “钱总,眼下只是暂缓。我们要想彻底翻身,就必须找到左建昌的罪证,只要他肯供出幕后主使,一切就都好说。” 钱杰听完,迅速点头。 他当然明白,左建昌是整个事件的关键突破口,只是这只老狐狸太过狡猾,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 与此同时,林弦的脑海中,也飞速闪过刚才在监管局内的那一幕。 他径直找到了监管局的最高领导人。 他将金矿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他们。 一个大型金矿的开发权和归属权,其背后蕴含的政治与经济价值,绝不是白家那样的家族能够比拟的。 紧接着,林弦又承诺,将在三天之内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彻底平息这场风波。 这番保证,让领导人的心里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为了万无一失,林弦还当场拨通了市警察局局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局长那头便是满溢的敬佩与感激,他不仅极力称赞林弦协助警方破获了多起积年大案, 更是以自己的人格和警徽为担保,声称林弦绝对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有金矿作为诱饵,有三天破案的承诺,更有警察局长的人格背书,在多重因素的叠加之下,监管局的领导人才最终拍板,同意暂时撤销对钱家的制裁。 而林弦,则大度地将那座金矿的开采权直接让给了国家——他只提了一个条件:开采时,不能动他爷爷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系列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铺垫,钱家眼前的危机才得以化解。 会议室里,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林弦重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钱杰: “钱总,现在,能告诉我左建昌的联系方式了吗?” “你要找左建昌?” 钱杰的疑惑更深了,不解地望着林弦。 在他看来,连警方都拿左建昌没办法,林弦又能如何? 林弦肯定地点头:“对,我有办法让他认罪。不过信息一定要详细。” 钱杰再一次愣住了,他看着林弦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如此淡定,仿佛一切早已尽在掌握。 可左建昌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认罪? 然而,疑惑归疑惑,但毕竟林弦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不再犹豫,将左建昌的联系方式,连同他所有的背景资料、生活习惯、一股脑地全部告知了林弦。 一切办妥后,林弦这才转身离开。 会议室内,只剩下钱杰和钱雨沁父女二人。 钱杰缓缓坐回椅子上,眉头依旧紧锁,但与之前的绝望不同,此刻的皱眉更像是在沉思。 脸上的神情也早已从之前的冰冷与不屑,转变为一种复杂惊叹的柔和。 毕竟,钱氏集团旗下最重要的分公司已经解除冻结,最致命的危机已经过去。 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当初集团被查封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如今解封的消息,也必将像野火一样迅速蔓延,对稳定股价和人心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 钱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 “以前还真是我小看了他?” 第293章 科技大会 当天晚上,万籁俱寂。 林弦躺在床上,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虚无。 没有丝毫迟疑,他径直来到第三扇门前。 他推门而入。 书页翻开,他将左建昌的详细信息输入了进去。 下一秒,无数记忆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流,化作纷飞的雪花,瞬间将他的意识吞没。 凭借着记忆探查权,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以第一视角,亲历着左建昌的人生。 林弦的意志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这片混乱的记忆海洋中冷静地筛选、检索。 他快速掠过那些贪婪、算计、自鸣得意的琐碎片段,终于,在一个被刻意隐藏的角落,他找到了那个关键性的画面。 那是一个深夜,地点似乎在钱氏集团某个废弃的仓库。 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在吱呀作响,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左建昌背对着镜头,正压低声音对三个神色紧张的年轻人吩咐道: “你们几个,负责把‘东西’添加进去。剩下的,我来安排。”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几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与挣扎。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问道: “左副总,这……这事情非同小可,万一被发现,我们肯定会被开除,甚至要坐牢的! 您……您可一定要把后面的事情做得利索点!” “废话!”左建昌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如狼, “还用你来教我做事?你们只管把手上的活干干净净地做完,我会支开所有值班人员。” 为了彻底打消他们的顾虑,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只剩下气音: “放心,监控室那边我会打招呼,到时候,所有记录都会是一片空白。神不知,鬼不觉。” 此话一出,对面的几个年轻人脸上,那紧绷的肌肉才终于松弛下来。 梦境中的林弦,面沉如水。 他牢牢地将眼前这几张面孔刻在脑海里,顺着左建昌的记忆,轻易地提取了他们的名字——高强、刘四川、张江源。 等到从梦境中醒来,窗外已是凌晨两点,月光如水,洒在床前。 林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梦中的压抑与污浊一并排出。 有了这铁证如山的记忆,让左建昌认罪,不过是时间问题。 第二天。 林弦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一个爽朗得近乎粗犷的声音: “老林!你小子终于想起我了?怎么,是不是又遇到什么棘手的麻烦了?” “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动用一下你的‘特权’。” 林弦嘴角微扬,语气轻松。 “说!什么事!咱俩谁跟谁,过命的交情,别跟我扯那些客套话!” 电话那端的赵明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江湖义气。 林弦轻笑一声:“行,那我就不客气了。钱家被陷害的事,你听说了吧? 幕后黑手我找到了,但我们没调查权,只能麻烦你。” “麻烦个屁!直接说,找谁!” 赵明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好,你记一下。第一个人,高强,二十五六岁,大高个,国字脸,眼神有点飘。” “第二个,刘四川,圆脸,皮肤黝黑,左眼皮上有一颗显眼的痦子。” “第三个,张江源,身材瘦小,说话带着浓重的川北口音,吐字不太标准。” 林弦不仅说出了名字,更将他从记忆中提取出的外貌特征、甚至神态细节都精准地描述出来。 电话那端,赵明一边“嗯嗯”地应着,一边用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都记下了!你等我的好消息!” 赵明记完。 “有劳了。” 林弦挂断电话。 几天后,苏杭一年一度的科技大会如期而至。 今年的会场选址在苏杭最繁华的CBD核心地带,三千平方米的展厅被布置得未来感十足,流光溢彩的全息投影在空中交织变幻。 受邀的单位横跨汽车、奢侈品、时尚、互联网等多个领域,苏杭所有名门望族悉数到场,堪称一场顶级资本的盛宴。 白家、钱家、苏家等大家族的专属席位,被安排在会场最前排,彼此间的距离,微妙地昭示着各自的地位与关系。 左建昌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白振山和白弘父子身后,脸上挂着一副志得意满的笑容。 每当感觉到有目光投来,他便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昂起头颅,郑重其事地向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眼神点头致意。 那副模样,俨然一副白家核心决策者的姿态。 对于左建昌这番狐假虎威的表演,白振山及白弘父子心知肚明,却乐见其成,甚至默许。 这本身就是一则活生生的广告——左建昌,钱氏集团前副总裁,如今已投入白家麾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左建昌的倒戈,无声地向外界宣告:钱家已然式微,而白家,即将崛起! 尤其是白振山,此刻他恨不得让全场的聚光灯都聚焦在左建昌身上,让他身后的白家徽章更加耀眼。 “噫?你们看,钱家的人居然也来了。真没想到,他们还有脸出席这种场合。” 看到钱杰带着钱雨沁等人从入口走进来的那一刻,左建昌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白振山与白弘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左建昌见状,凑到白振山耳边低语了几句。 在得到白振山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示意后,他便整理了一下衣领,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 “哎呀,钱总!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见到您,真是……不可思议啊!” 左建昌拦在钱杰面前,眼睛眯成一道缝,那缝隙里射出的,却是寒光。 “最近钱家可是‘声名大噪’啊,毒食品事件闹得人尽皆知,不知道钱总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了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不过话说回来,赚黑心钱的企业,确实也没什么好可惜的,早就该倒闭了! 不知道钱总现在,是不是正在焦头烂额地收拾烂摊子呢?” 左建昌的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字字如刀,精准地戳在钱杰最深的伤口上。 看到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钱杰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如果不是因为他,钱家何至于此! 可偏偏,他现在对这个跳梁小丑束手无策! 即便此刻,面对左建昌赤裸裸的羞辱,钱杰也只能将满腔怒火死死压在心底,化作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 左建昌却愈发得意,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猖狂: “钱总,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常教育下属,做人要讲良心,企业要讲诚信吗? 那我就想问问,钱家的诚信,究竟在哪里?!” 眼看着左建昌的羞辱步步紧逼,钱杰的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 最终,他强忍下心中的滔天巨浪,冷哼一声,直接转身,不愿再与这小人多费唇舌。 “哈哈哈!” 左建昌见状,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那尖锐的笑声在喧闹的会场中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周围无数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直到白弘轻咳两声,发出警告,左建昌才意犹未尽地收敛了笑声,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与此同时。 会场另一侧的入口,林弦在黄镇中等几名得力助手的陪同下,从容步入。 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与周围那些商界名流的浮躁或傲慢截然不同,内敛而锋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座位牌,带着众人径直走向前排的专属区域。 黄镇中手中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装着的,是早已为今天这场大会准备好的、足以颠覆行业格局的策划案。 随着进场的人越来越多,会场内的喧哗声也达到了顶峰。 当大会开始的时间一分一秒临近,灯光缓缓暗下,那股喧嚣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屏息期待的寂静。 很快,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一位身着红色旗袍、气质优雅的年轻主持人,迈着从容的步伐,缓缓走上主持台。 第294章 科技大会2 会场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主持人手持话筒,面带职业性的微笑,向台下深深一鞠躬,清亮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企业家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欢迎莅临本届苏杭市科技产业创新大会!” “本次大会,旨在聚焦我市新兴产业发展蓝图,探讨特色产业升级之路……” 熟悉的开场白如同背景音乐,台下众人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思却早已飞向了别处。 这次科技大会,是各路豪强亮剑的舞台,无数企业都带来了压箱底的策划方案, 大家既想一睹前沿科技的风采,更盼着能在此寻得心仪的合作伙伴。 更何况,大会得到了上级的高度重视,对许多企业负责人而言,这更是一次发掘新商机的绝佳契机。 看到不少人脸上流露出兴奋与期待之色,林弦的眼中也多了一抹笃定的光芒。 终于,台上的主持人将气氛推向高潮,高声宣布: “让我们万众一心,携手共创科技新纪元!下面,大会进入第二阶段—— 企业产品宣讲环节!有请各公司代表上台,展示你们的创新成果!”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在掌声中,白弘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父亲白振山。 白振山端坐如山,气定神闲,仿佛早已胸有成竹,只等好戏开场。 白弘收回目光,暗自深吸一口气,心中感慨:姜还是老的辣。 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自己竟有些按捺不住, 反观父亲这份从容不迫的淡定,反而让他焦躁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不着急,”白振山仿佛看穿了儿子的心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白弘耳中, “让他们先慢慢表演。不过是一些小鱼小虾,我们这种重量级的产品,自然要压轴登场。” 白弘当即会意,压低声音应道:“明白,父亲。” 为了在这次大会上一鸣惊人,白弘决定亲自上阵,讲解他们集团的王牌——新能源汽车。 因此,当其他公司的代表轮番上台,展示着那些在他看来略显平庸的产品时,白弘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浓厚。 正如父亲所言,与他们的新能源汽车相比,这些产品,无论是技术含量还是市场前景,都只能算是“小鱼小虾”,根本不值一提。 尽管台上的讲解员们个个神情严肃,台下也总会报以礼貌的掌声,但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产品,寥寥无几。 对此,白家父子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那笑容仿佛是精心雕刻的面具,挂在脸上,未曾改变。 而林弦这边,却与众人截然不同。 他正襟危坐,对每一个上台的产品都听得极为认真,目光专注,没有半丝懈怠。 接下来,主持人再次举起话筒,用更加慷慨激昂的声音宣布: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苏杭市的龙头企业——白氏集团,上台展示他们的创新产品!” 此话一出,台下掌声雷动,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人群中响起的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议论。 在万众瞩目中,白振山与白弘父子二人迈着沉稳而自信的步伐,从容走上台。 台下,早已有人按捺不住,开始低声议论。 “来了来了!白家终于要亮出底牌了!太期待了,他们研发的新能源汽车,据说要颠覆整个行业!” “可不是嘛,我听内部消息说,他们那款车,无论是性能还是电池技术,都全面碾压了现有市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产业革命?” “你看白家父子那自信的样子,这场科技风暴,恐怕是真的要来了!” 人们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台上的白弘身上,充满了期待。 众目睽睽之下,白弘不疾不徐地拿出U盘,插入电脑,轻点鼠标后,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白氏集团的LOgO。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位来宾,大家好。下面,由我为大家介绍白氏集团潜心研发的全新一代新能源汽车。” 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这种干脆利落的风格,让台下的众人感到一丝惊讶,却又觉得十分受用。 与其听一堆冠冕堂皇的废话,不如直接切入正题。 简单几句场面话后,白弘开始深入讲解汽车的核心性能,尤其是引以为傲的电池技术。 “新能源汽车,作为未来出行的趋势,已被大众广泛认可, 但其潜在的挑战,尤其是电池性能,始终是消费者最大的顾虑。” “而今天,白氏集团将彻底打消大家的后顾之忧!” “我们这款新能源汽车,搭载的是集团自主研发的‘固态聚合电池’。 它不仅拥有超长的续航里程,更在充放电循环次数上,实现了史无前例的突破!” 白弘的声音激昂,停顿有度,每一个数据都掷地有声,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自信气场。 看着儿子在台上挥洒自如,白振山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自始至终都未曾收敛。 直到白弘的讲解结束,台下的大部分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一时无法回神。 对于这种掌控全场的场面,白弘显然十分享受。 他轻轻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一个举足投足间,尽显精英风范。 “各位,”他突然再次提高音量,将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目前,白氏集团的首批新能源汽车已经量产下线。” “如果您有兴趣,现在就可以与我们洽谈合作!” 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抛出最后一枚重磅炸弹。 “不过,可能需要提前排队。毕竟,已经有数家行业巨头与我们签订了预购协议。” 话音落下,白弘与白振山相视一笑,优雅地转身下台。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预购?这么夸张?按白先生这意思,我们普通消费者想买,岂不是要排到明年去了?” “太可惜了!多等段时间倒也罢了,就怕到时候价格水涨船高啊!” “别急,先看看再说。我听说,最近那个很火的‘音浪App’上,好像也有一款新能源汽车,性能评价也非常高!” “你说的是……”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在主持人的引导下,缓缓走上了台。 正是林弦。 看到林弦的身影,刚刚下台的白弘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错愕,变得极为古怪。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自己怎么完全没有察觉? 看着林弦身后跟着的一队人马,个个气度不凡,白弘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林弦已经带着他的团队,从容地站定在了舞台中央。 随后,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人——黄振中,走到了话筒前,开始代表弦动科技,进行产品宣讲。 台下,当叶芷萱看到林弦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作为特邀嘉宾前来参会,本只是抱着观摩的心态。 虽然与林弦比邻而居,但她完全不知道,林弦什么时候成立了一家公司,甚至还研发出了新能源汽车! 她怔怔地望着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眸子中写满了震惊与疑惑。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喃喃自语,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台上的林弦和他的“弦动科技”牢牢吸引。 台上,黄振中沉稳有力的声音已经响起,开始讲解他们新能源汽车的核心——电池性能。 第295章 弦动科技 “我们新能源汽车搭载的电池,不仅拥有惊人的能量密度,更实现了极速快充。 而最核心的指标——循环充电次数,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五万次!” 黄振中声音洪亮,自信的光芒在他脸上熠熠生辉。 然而,他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声不和谐的质疑。 一位中年男子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直视台上: “黄先生,恕我冒昧。您提到的五万次循环充电,让我想起了不久前‘音浪’平台上, 弦动汽车发布的那个宣传视频。他们声称的,也是这个数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请问,贵公司的数据,是否存在夸大的嫌疑? 毕竟,那个视频发布后,在业内引发了巨大争议,许多人都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些身着白大褂的科技人员身上: “在座的都是业内专家,想必都清楚,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水平,要实现五万次的循环寿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提问者身上,也投向了台上略显尴尬的黄振中。 观众席中,白振山端坐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轻蔑地眨了眨眼。 他身旁的白弘,则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冷笑。 眼看黄振中脸色微变,即将开口,白弘却已经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各位,我们今天齐聚一堂,是为了交流前沿科技,探讨行业未来,是为了共同进步。”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训诫意味, “但遗憾的是,总有些急功近利的小公司,为了博取眼球、收割流量,不惜用一些荒诞的噱头来混淆视听。” “比如这家弦动科技,”他刻意加重了“弦动”二字, “他们的行为,就让人非常费解。我们常说,企业立身之本,在于脚踏实地。 可如果用一个拙劣的骗局来愚弄公众,那不仅是自欺欺人,更是对整个行业的侮辱!” 此言一出,会场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白弘这番话,表面上是在维护行业公正,实则充满了打压异己的意味。 然而,联想到弦动科技那堪称“科幻”的数据,不少人心中也泛起了嘀咕,下意识地开始认同白弘的观点。 趁着这股势头,白弘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权威感: “诸位,以我们白家雄厚的实力,不惜重金聘请了国际顶尖的专家团队,耗费巨资, 才勉强将新一代电池的性能推向了当前的极限。” 他猛地一指台上的林弦方向,语气激昂: “而他们,却声称其性能超越了我们的数十倍!这现实吗?这根本就是违背科学常识的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坐在前排的一位负责科技产业的官员立刻接过话头,面色严肃地说道: “如果情况属实,那么弦动科技的行为已构成虚假宣传,涉嫌商业欺诈!必须予以严惩,以儆效尤!” 官员的表态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会场。 “欺诈?原来如此!难怪视频做得那么精美,原来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性质太恶劣了!必须严肃处理,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污染了苏杭的商业环境!” “真是利欲熏心,为了钱什么都敢说!” 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吞噬的舆论风暴中,林弦却始终神色平静。 待到台下的议论声渐歇,黄振中有些紧张地望向他。 林弦微微颔首。 他缓缓起身,走到台前,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 “各位的质疑,我完全理解。因为弦动科技所呈现的,确实超越了当下的普遍认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空口无凭,数据为证。所以,我们不仅带来了详尽的测试报告,更将电池相关的核心专利文件一并备妥。” “现在,我们诚挚邀请在座的专家同仁上台,对这些数据和专利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现场验证。” 话音落下,林弦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沓厚厚的、装订精美的文件。 几位受邀的业内权威专家相互对视一眼,随即走上台。 在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他们开始严肃而细致地审阅起那些文件。 全场观众的心,都随着专家们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提到了嗓子眼。 白弘与白振山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烁着胜券在得的冷笑。 “等着吧,今天就是林弦的末日!想跟我们白家斗,他还太嫩了!” 白振山低声咆哮,眼中满是怨毒。 “自不量力,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 白弘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然而,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未持续多久,台上的专家们已经完成了审阅,缓缓转过身来。 刹那间,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为首的一位白发专家拿起话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各位,我以我的职业生涯和名誉担保……弦动科技的电池数据,完全真实! 其专利文件,也具备绝对的法律效力!” “没错!”另一位专家紧接着补充道,“我可以证明,这些数据的严谨性和先进性,前所未见!” 几位专家相继发声,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台下,众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整个会场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我的天……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真的搞出了这种黑科技?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梦呓般的惊呼。 这句话如同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会场。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议论与震撼! 人们难以置信地望向台上那个平静的年轻人,眼神中的鄙夷早已被敬畏与震惊所取代。 观众席中,白振山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他的脸在瞬间变得铁青,仿佛能滴出水来。 白弘脸上的冷笑早已僵住,转为一片煞白,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一定是他们串通好的……怎么可能……” 而作为白家电池研发核心的布莱恩,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一把抢过专家手中的报告,双手颤抖地翻阅着,嘴里发出不成调的惊呼: “Oh my gOd! ThiS iS impOSSible! The StrUCtUre… the materialS… hOW did they dO it?!” 当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幻想,白振山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一个可怕的念头想起: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白家倾尽所有财力、物力,甚至背负巨额贷款新建的工厂,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引以为傲的新一代电池,在弦动科技面前,不过是一堆废铁! 那些已经生产出来的十几万辆新能源汽车,将彻底失去市场,变成一堆堆废料! 他押上的,是整个白家的未来! 一旦无人接盘,白家将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白振山只觉得天旋地转,连椅子都坐不稳了。 第296章 白家完了 “爸,这……这可怎么办?眼下这局面,对我们太不利了。” 白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内心已然惊涛骇浪。 他从没想到林弦会出现在大会,更没想到过他创造出来的东西居然是货真价实的! 这! 怎么可能! 国内顶尖的专家,比不上林弦这样一个野吊子? 开什么玩笑! 但毕竟鉴定结果摆在这里,由不得他不相信。 这可是苏杭年度科技大会,全城有头有脸的企业家与行业翘楚齐聚一堂。 林弦的新能源汽车若是一炮而红,那白家之前所有的苦心经营,都将沦为一场天大的笑话。 被人耻笑尚在其次,更可怕的是,他们投入的巨额资金,恐怕会血本无归! 白弘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白振山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有人站了起来,声音洪亮而急切: “林先生!请问贵公司还能不能为我们追加一千台的订单?” “我们之前签过合同,但以目前市场的热烈反响,那个数量远远不够! 我们现在就提出来,能享受优先预订权吗?” 发问的是业内鼎鼎大名的汽车销售大亨,其眼光和商业嗅觉无人不晓。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出这样的要求,无异于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瞬间引爆! 显然,大家明白弦动汽车的专利意味着什么。 再不下手可能就晚了! “林总!我们之前也通过电话,给我们也追加一千台吧! 我们可是第一个找您谈合作的,这优先预订的优惠,可得算我们一份啊!” “还有我们!林总,帮我们也追加一些!” “合同能不能重签?数量我们想改,其他条款,只要您提,我们全力配合!” “林总,这车绝对是跨时代的产品!性能、电池,全方位领先!” “续航破千,还能太阳能充电,安全性能更是无懈可击! 这样的合同,我们不签,签谁的?” 看着身边那些曾经对自己笑脸相迎的老板们,此刻全都围着林弦争抢订单,白振山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反了!都反了天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他们这是当着我们白家的面,给我们难堪!欺人太甚!” 旁边的白弘再也坐不住了,他霍然起身,面如寒霜,目光如刀般扫向全场。 “各位!这里是科技大会,不是菜市场!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别忘了,你们当中不少人,已经和我们白家签了合同! 现在当众追加别人的订单,置我们白家于何地?” “大家都是生意人,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不留一丝余地?” 白弘的声音字字诛心,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附近几个正激动叫嚷的老板,触碰到白弘冰冷的目光,心里一惊,悻悻地坐回了座位。 想到白家在苏杭盘根错节的势力,有人赶紧出来打圆场。 “白少,您别生气,我们就是……就是随口问问,没真说要签。” “对对对,大家都是来参会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话虽这么说,但车子到底怎么样,谁也没亲自试过不是?我们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一时间,那些与白家有合作的老板们纷纷撇清关系,甚至有人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向白弘示好。 白弘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然而,他身旁的白振山,却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本想借着科技大会的东风,将自家新能源汽车的价格炒到顶峰,为此, 他故意拖延了所有前期意向客户的签约,就等着今天一锤定音,坐地起价。 可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弦动科技! 在碾压性的技术优势面前,白家的产品瞬间被比得一文不值。 任何一个有商业头脑的人,此刻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林弦。 这意味着,他白振山的如意算盘,彻底打空了。 眼看真金白银从眼前溜走,却无法落入自家的口袋,白振山气得眼前发黑,一阵天旋地转。 他猛地吸了几大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却怎么也擦不干。 另一边,白家新能源汽车公司的经理左建昌,早已呆愣住。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白家非但没有一飞冲天,反而瞬间被拉下神坛。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喉咙干涩。 作为公司经理,产品还未上市就面临如此灭顶之灾,自己的位置,甚至未来,都岌岌可危。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整个会场已经成了弦动科技的狂欢盛宴。 那些没有与白家绑定的公司,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当场拟定合同,只为能早日搭上这艘时代的巨轮。 左建昌的心,也随着现场热烈的气氛,一点点沉入冰冷的深渊。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谁低呼了一声: “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 这话像一道电流,瞬间让喧闹的会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 林弦闻声望去,只见赵明身着警服,面色冷峻,带着一队神情严肃的警务人员,正快步朝会场走来。 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响。 警察,不是保安。 他们出现在这里,绝非为了维持秩序那么简单。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与惊疑。 很快,赵明一行人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左建昌的面前,停下脚步。 左建昌目瞪口呆,吓得魂不附体,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警……警察同志,您这是……”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赵明目光如电,冷冷地盯着他,亮出证件,声音洪亮而威严: “左建昌,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及商业欺诈,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左建昌如遭雷击,整个人筛糠般抖了起来。 “危……危害公共安全?” 第297章 左建昌被逮捕 当几名警察如铜墙铁壁般围拢过来时,左建昌的脸色瞬间煞白。 平日里能言善道的他,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一想到自己暗中做的那些勾当,他的心脏便疯狂擂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就在这绝望之际,他瞥见了身旁的白弘,让他慌乱的神志瞬间找到了一丝寄托。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血口喷人!我……我什么时候危害群众了?” 他强作镇定地反驳,声音却依旧虚弱。 赵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安排的那几个爪牙,已经全招了。他们亲口承认,是受你指使去陷害钱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左建昌的瞳孔: “在钱家的生产车间,你命人偷偷添加过量的食品添加剂,又支开工作人员,甚至亲手关掉了监控! 怎么,这才过去多久,就忘了?” 赵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左建昌身上,充满了震惊与鄙夷。 左建昌听完,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不明白,这些事情警方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他记得当时没有任何监控才对! 跟手下人吩咐的时候,还特意搜过他们的身,不可能泄露啊! 他只得强撑着辩解: “不……不是的,这件事……不是我干的……” “哦?” 赵明眯起眼睛,眼神锐利,“不是你,那是谁?” 左建昌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辩解,却又猛地摇头。 然而,他那惊恐而不甘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白弘的方向。 白弘与白振山在警察出现的那一刻,心中便已警铃大作。 此刻,看到左建昌投来求救的目光,白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他立刻站起身,义正言辞地与左建昌划清界限: “左建昌,你看我做什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就算你是白家的员工,我也绝不会包庇你的罪行!” “做了就是做了,你必须接受调查,认清自己的犯罪事实!” 他的声音洪亮,“别以为仗着白家在苏杭有点人脉,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们白家一向清清白白,绝不会为了你这种人,去触碰法律的底线!”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说完,他又转向赵明,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警察同志,我真没想到,左建昌竟是这种衣冠禽兽! 麻烦你们赶紧把他带走,这里是科技大会的现场,千万别让他闹出什么极端事件,影响了大家!” 言罢,白弘还当众重重地叹了口气,摇着头: “唉,我自认看人一向很准,没想到这次竟看走了眼。” 对于白弘这番天衣无缝的表演,赵明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而左建昌,在听完这番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还是那个信誓旦旦承诺“白家永远是你靠山”的白弘吗? 说好自己的事就是白家的事呢? 怎么事到临头,第一个将他推出去的,就是他? 左建昌的目光从震惊转为绝望,最后缓缓收回。 他也明白了。 他就是一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棋子! 想到之前白弘对他的保证,左建昌恨得牙根痒痒。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背叛钱家了! 钱家虽然少,但钱家肯定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左建昌,跟我们走!”赵明再次催促。 左建昌垂头丧气的转过身。 随着赵明将左建昌带走,白弘与白振山父子俩的内心防线,却在瞬间崩塌了。 尽管他们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那交织在脸上的慌乱与惊恐,却已昭然若揭。 白弘紧咬着后槽牙,眉头紧锁。 他百思不得其解,左建昌行事一向隐秘,这件事怎么会这么快就败露了? 难道是谈话被人窃听了? 还是行动中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 他的思绪乱成一团麻,耳边传来的人们讨论与林弦合作的热烈声音,更让他烦躁不已。 白振山则垂着眼皮,看似平静,但眼珠却在飞速转动,显然也在盘算着对策。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会场的宁静,也打乱了白振山的思绪。 他看到来电显示,立刻接起,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 “董……董事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说!怎么了?” 白振山的心猛地一沉。 “公司……公司的股价……暴跌!刚才……已经跌停了!” “什么?!” 白振山如遭晴天霹雳,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手一松,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爸!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旁边的白弘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跌停”二字,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再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失声喊道。 白振山弯腰捡起手机,手都在微微颤抖,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迎上父亲绝望的目光,白弘瞬间明白了过来。 那些与他们签约的商家,个个都是人精,是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今天的科技大会还没结束,这场风波的余震就已经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资本市场!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市场的反应会如此迅猛,如此致命! 之前白家股价节高,是因为新能源汽车; 如今股价跌停,竟也是因为新能源汽车! 白弘猛地抬头,望向人群中气定神闲的林弦,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弦!都是你这个混蛋!” 他在心中咆哮,“若不是你,白家怎会落到如此地步!我苦心布局的一切,全被你毁了!” 他紧握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会场另一端再次掀起一阵骚动。 离白弘不远处,几个老板正在打电话,其中一个神色焦灼,扯着嗓子对着电话怒吼: “你他妈还看不明白形势吗?白家已经完了!现在还抱着他们不放,你就是等着一起完蛋!” “听我的,立刻抛掉手里的股份,越快越好!现在跑还来得及!” “谁现在还对白家抱有幻想,谁就是脑子进水,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赶紧的!别废话了!” 这人的嗓门极大,愤怒的吼声清晰地传遍了会场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之前大家都看好白家,纷纷选择蜂拥而至,去抢购白家的股票。 但现在局势已然明朗,弦动科技显然更好! 现在还不赶紧跑,亏钱的就是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脸上写满了惊愕。 白弘的脸色由白转青,青中泛紫。 他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个人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该死的! 当着白家父子的面,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这简直是在他们的伤口上,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第298章 失落的叶芷萱 白弘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另一边。 只见林弦的身边,早已被一群商界大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人脸上热切的表情,与当初追逐白家新能源汽车时如出一辙! 只是,物是人非。 当初,他们跟在白弘身后,满脸堆笑地商讨的是订单数量; 而现在,他们围着林弦,压根没有一人看一眼白家! 白弘的双眼危险地眯成一条缝,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几步,只为能将那边的情形看得更真切一些。 “林总,贵公司近期有融资计划吗? 我们公司对弦动科技的前景无比看好,恕我冒昧,我们愿意出高价入股!” “林总,我们诚意十足,只要您开口,资金方面绝对不是问题!” “关于贵司新能源电池的性能与耐用性,我们做过深入研究,非常希望能获得10%的股份,不知林总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人群中响起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林弦尚未开口,便有人忍不住出言调侃: “周老板,您这心也太急了。股份的事,谁不想分一杯羹? 我敢说,林总只要松一个口,资金立马就能堆成山。” “没错,大家都是明白人,心照不宣的事,周总何必铺垫那么多,直接问一句‘能不能入股’不就得了?” “可不是嘛,钱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林总一句话!” 见众人的矛头瞬间转向自己,周老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为了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还是耐着性子,对众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当他重新转向林弦时,脸上则换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林总,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意思,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出十亿,换取10%的股份,您看如何?”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十亿?周老板,这价码可不够诚意,我出十一亿!” “十二亿!” “十五亿!” “几位,都是爽快人,这样一点一点加没意思。我直接出二十亿!” 虽然竞价的声音不大,但这一个个天价数字,却像惊雷般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白弘的脸上一片不可置信,他喃喃自语: “这群人都疯了吗?为了10%的股份,竟然抬到了二十亿!”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那双眼中,却燃烧着嫉妒的熊熊烈火! 林弦今天所有的荣耀,都是踩在白家的身上建立起来的! 如果没有林弦,此刻站在聚光灯下的,本该是白家! 林弦不仅抢走了白家的风头,更是将白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嫉妒的火焰灼烧着他,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林弦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就在这片狂热的竞价声中,林弦终于找到了开口的间隙。 “各位,感谢各位的厚爱,但请停止竞价。 弦动科技的股份,暂无对外出售的计划。” 瞬间,围拢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 紧接着,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林弦话锋一转,径直望向了钱家的方向。 迎上林弦的目光,钱杰也是一头雾水。 林弦展现出的惊人效果,已远超他的预料,可他更不明白的是,此刻所有人都在觊觎林弦公司的股份,他为何会看向自己这边? 因为林弦的注视,不少人的目光也顺势跟了过去。 这时,林弦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为所有人揭晓了答案。 “各位,弦动科技的股权结构早已规划妥当。 除了我之外,钱家的钱雨沁小姐,是弦动科技的第二大股东!” “这个是之前就敲定的,所以各位,十分抱歉。” 此言一出,叶芷萱的柳眉瞬间蹙紧。 她顿时感觉心中无比酸涩。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开始在心中弥漫。 钱雨沁……是第二大股东。 原来,林弦所做的一切,或许都是为了她。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了叶芷萱的心里。 她慢慢低下头,脸上血色尽褪,满是失落。 或许,在林弦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钱雨沁一个人。 想到这里,叶芷萱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紧咬着嘴唇,一句话说不出来。 一旁的秘书见状顿时感到奇怪。 “叶总?您怎么了?” “没,没事。” 叶芷萱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我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们先离开吧。” 女秘书看了看叶芷萱的样子,十分担忧的点了点头。 “叶总,要不要去一趟医院?” “没事,”叶芷萱摆了摆手。 随后悄悄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见状,女秘书拿起旁边的资料,也急忙跟了上去。 另一边,林弦并没有注意到叶芷萱。 他这番宣布,让在场的所有人彻底惊呆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望向钱家,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懊悔。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已经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语气急促地命令道: “立刻!马上!不计成本地给我收购钱家的股票!” “一定要赶到涨停之前买入!听到了没有!” 既然无法入股弦动科技,那么搭上钱家的顺风车,同样能分一杯羹! 而且,速度必须要快! 不用多少时间,钱家的股票必然会迎来翻天覆地的暴涨! 越早买入,就赚得越多! 一时间,会场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果然没过多久,钱杰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消息,瞬间瞪圆了眼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快看!我们公司的股票!涨停了!是涨停,不是跌停!”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着旁边工作人员的肩膀。 那人凑过来看着屏幕,使劲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道: “钱总,咱们公司……总算缓过来了!” 之前钱家的股票连续涨停,面临停牌的风险。 今天这漂亮的一仗,直接挽回了之前钱家的劣势。 只要不停牌,股东们接受。 钱杰就可以套现手中的股份,钱家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对,对对!真没想到,钱家的危机这么快就解除了,真是……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啊!” 钱杰感慨万千,激动得语无伦次。 会场的气氛,已然完全被林弦所掌控。 就连负责此次科技大会的官方负责人,也按捺不住,快步朝林弦走来。 弦动科技,无疑是苏杭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前途不可限量! 它的新能源汽车一旦上市,必将引领整个苏杭的实体经济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说得直白些,有了林弦手中的技术,苏杭的发展都将前进一大步! 几位重要负责人还未走到林弦面前,便已热情地伸出了手。 这一幕,让周围不少人羡慕的目光几乎要溢出来。 在不远处,苏家人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林弦身上,同样充满了炙热与惊叹。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 与苏家众人的目瞪口呆相比,苏老爷子倒是还算淡定。 但很快,他也忍不住感慨道: “这年轻人,确实不凡,前途不可限量啊。” “只可惜,我跟他不熟。不然,真想搞几台他们家的新能源车,给家里人开开。” “听了刚才的介绍,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有些心动了。” 第299章 搞一辆车开开 感慨之余,苏老爷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 “看样子,他们生产的这新能源汽车,确实有两下子。”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悦耳的笑声便插了进来。 “爷爷,你要这车子吗?” 苏老爷子看了一眼苏净,不知道这个丫头又在搞哪一出。 他笑了笑:“当然了,你没看到弦动科技宣传的资料吗,这谁不想搞一台试试,只是现在应该被抢购空了吧?” 苏净眼睛闪了闪: “爷爷,既然你对这车有兴趣!这件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了!” “哦?” 苏老爷子闻声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苏净俏皮地拨了拨搭在肩头的马尾辫,一脸自豪地仰起头: “爷爷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办妥!” 话音未落,她已笑嘻嘻地转身,融入了人群。 望着孙女活泼的背影,苏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泛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这丫头,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另一边,弦动科技的展位前,询问声此起彼伏,黄振中等人早已被围得应接不暇。 林弦刚与几位前来致意的官方负责人寒暄完毕,总算觅得片刻喘息之机。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水杯,杯口还未沾唇,肩膀便被人轻轻一拍。 林弦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苏净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 “苏净?你怎么来了?” 苏净撇了撇嘴,故作不满道:“我怎么不能来?这可是苏杭的科技大会,我们苏家也是受邀嘉宾。” 林弦点了点头。苏家在苏杭的根深蒂固,他自然清楚。 以苏家的地位和人脉,苏净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苏净顺势在他身边坐下,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儿。 “师傅,您今天可真是大放异彩!我敢说,用不了多久,您的名字就会响彻整个苏杭! 不,是全国!师傅,你是不是特高兴?” 苏净越说越兴奋,林弦却依旧神色平静。 他太了解这个鬼灵精怪的徒弟了,这番铺垫之后,必然有“下文”。 “有话直说。”林弦一语道破。 被师傅看穿,苏净也不尴尬,反而嘿嘿一笑: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傅。那个……师傅,我想跟您预订两台新能源汽车,自己开开。” 她环顾四周,凑近林弦,压低声音道: “您看这架势,我要是走正常渠道,这队不知道要排到何年何月。所以,我想……走走师傅的后门?” “你看看多少钱,我一分不少!” 林弦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展位前人声鼎沸的盛况。 苏净说的没错,经过今天这场大会,弦动科技的汽车短期内绝对是“一车难求”。 更何况,当初在自己创业初期,苏净确实帮了不少忙。 如今她开口,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我给你留两台。” 林弦话锋一转,“不过钱就算了,成本也没多少。” “谢师傅!” 苏净顿时喜上眉梢,竟一本正经地起身,对着林弦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不等林弦再说些什么,她已转身,蹦蹦跳跳地汇入了人流。 短短几分钟。 苏净从人群中挤回苏老爷子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轻松。 “爷爷,搞定!用不了多久,您就能开上咱们苏杭最拉风的新能源汽车了。” 苏老爷子一怔,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你这丫头,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还真有这样的人脉?” 刚才他确实看到苏净走去林弦那边。 而且林弦的态度似乎还挺和蔼的? 随后一个想法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从弦动科技表现出来的能力看。 傻子都知道他们公司靠着这个专利肯定要崛起了! 那个电池专利,如果开发得好的话,以后可能不光是汽车行业, 只要能用到电池的产业,都可以用得上! 而且苏老爷子觉得,既然弦动科技已经制造出了现在这种规模的电池。 那后面的进展那也只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现在的问题关键是,必须跟弦动科技交好才行! 虽然弄不好弦动科技的股票,跟林弦打好关系也是一种投资! 面对爷爷的夸赞,苏净笑得更加灿烂。 苏老爷子招手让她坐到身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小净,看来你和林弦这小伙子关系确实不一般。以后,要多跟他走动走动。” “不出意外的话,弦动科技未来不可限量。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 苏老爷子每说一句,苏净就用力点一下头。 等爷爷话音一落,她立刻接话,声音清脆: “那当然!林弦可是我师傅,他厉害着呢!” “师傅?什么师傅?”苏老爷子一愣。 “哎呀,你别管了,反正我跟林弦的关系不一般!”苏净笑嘻嘻的开口。 不远处,白弘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尤其是当“林弦”这两个字再次钻入耳中时,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手心的刺痛传来,却远不及心中那滔天的怒火。 然而,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科技大会一败涂地,白家后院起火,接下来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他环顾四周,将目光投向父亲白振山。 白振山长叹一声,无力地摇了摇头,趁着无人注意,悄然起身。 白弘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眼下这情景,他们只能选择灰溜溜地离开。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的静音指示灯疯狂闪烁。 “该死!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白弘低声咒骂了一句。 白振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早已一片漆黑——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几小时后,随着主持人的闭幕词,苏杭市科技大会圆满落幕。 人群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钱杰满脸笑容地走到林弦面前,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刚站稳,便主动伸出手,语气诚恳地道歉: “林弦,对不起,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低估了你。” “钱家这次能渡过难关,多亏了你的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们钱家记下了。” 林弦神色淡然,摇了摇头: “钱总言重了。说句实话,我并非在帮你,而是在帮雨沁。 她曾对我有知遇之恩,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弦动科技。” 话音刚落,钱雨沁也款款走来。 钱杰点点头,感激地看了女儿一眼,随即目光转向了黄振中等人。 这些熟悉的面孔,都曾是钱氏的骨干,虽然如今已另立门户,但再见故人,心中仍不免感慨万千。 他看看眼前这群意气风发的旧部,再看看如今光芒万丈的林弦,由衷地笑道: “难怪当初你们会义无反顾地选择追随林总,看来,你们的眼光确实独到。” 黄振中脸上闪过一丝愧色,连忙说道: “钱总,当初不告而别,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妥。 只因涉及公司核心机密,我们不得不保密,还望您能体谅。” 第300章 抽到了强化! 钱杰宽厚地摆了摆手,打破了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他语气温和,“你们都是专业人才,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懂。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就不用再耿耿于怀了。 更何况,现在小沁也持有公司股份,说到底,咱们都是自家人。”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现场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黄振中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重新挂上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到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钱雨沁的眼睛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爸,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我的眼光不会错!” 她的语气很自信,目光更加坚定。 钱杰脸上露出一抹感慨之色,轻叹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终究是老了。 林弦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技术,这说明他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小沁啊,以后钱家的事,就全权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绝不再干涉。” 听到父亲这番发自肺腑的认可,钱雨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以往,只要一提到林弦,父亲总是横眉冷对。 她明白,父母的严厉是出于爱护,但此刻, 当父亲真正接纳并欣赏林弦时,那份激动依旧难以言表。 “谢谢爸。” “谢什么,”钱杰宠溺地笑了笑,“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无条件支持你,支持谁?” 钱雨沁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林弦带着众人返回公司。 一踏入总裁办公室,黄振中便迫不及待地汇报起当下的盛况。 “林总,经过科技大会的宣传,现在主动寻求合作的公司络绎不绝, 有些甚至已经把初步拟定好的合同发过来了。您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林弦的脸上浮现出郑重之色。 他之前所有的铺垫,以及在音浪App上的宣传,等的就是今天这个引爆点。 现在,时机已然成熟,是时候收获成果了! “这样,你立刻安排,从这些公司中筛选出几家行业龙头,优先签署合作协议。” “好的,林总,我马上进行筛选!” 黄振中应声正要离开,林弦却又将他喊住。 “等一下。合同签署后,对方预付的押金要立刻投入到新项目中。 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扩建工厂和公司规模,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将生产效率提升到极致!” 黄振中闻言,疲惫的脸上瞬间被兴奋点亮! “林总,公司还要扩建?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大家伙儿可都盼着这一天呢!” 林弦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为了能足额交付,我们只能迅速扩张!” “您放心,林总,合同这边绝不会耽误! 一想到咱们又要大干一场,我这心现在就激动得砰砰直跳!” “好,那这段时间就辛苦大家了。” 林弦深知,黄振中不仅能力出众,做事踏实,更对公司的发展方向有着独到的见解。 这份信任,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目送黄振中离开后,林弦又在公司里巡视了一圈,确认一切运转正常,这才安心回家。 而黄振中,则立刻带领着他的团队,投入到一场通宵达旦的战斗中。 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一听到公司即将扩建的消息,心中的喜悦与干劲再也抑制不住。 ······ 回到家后,林弦迫不及待地沉入梦乡。 意识再次降临悬赏图书馆。 左建昌的落网,意味着任务圆满完成。 此刻,他最想知道的,便是自己能获得怎样的奖励。 翻开书本,一个闪烁着微光的“确认”选项映入眼帘。 “这是……让我随机抽奖?” 林弦喃喃自语,脸上随即涌起抑制不住的兴奋。 眼前的图案虽千篇一律,但背后的奖励却天差地别。 他凝视片刻,最终将食指点向了其中一个图案。 顷刻间,图案消散,一行清晰的文字浮现出来。 【恭喜获得:身体素质全面提升!】 林弦眼前一亮,整个人都激动得战栗起来! 要知道,虽然经过图书馆的治疗,身体已恢复大半,但那顽固的病根始终是隐患。 他不禁期盼,这次的身体素质提升,能否连病根一并清除?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那行文字。 刹那间,一股磅礴而奇异的力量自指尖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不过片刻,他便感到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充斥全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弦环顾四周,决定不在梦境中试验。 他猛地从床上惊醒,几乎是弹跳着下了床。 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哑铃上,他径直走过去,伸手一提—— 那曾经让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哑铃,此刻竟轻如鸿毛,被他轻松地举过头顶! 林弦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真的强化了身体素质! 为了锻炼身体,他特意选购了这款大重量哑铃,没想到现在竟如此轻松!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他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掌和手腕,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 一天的时间过去,白弘与白振山父子已是心力交瘁,几近虚脱。 两人都面带疲惫之色,无精打采。 仅仅一夜之间,白振山的鬓角似乎又添了几缕华发。 而白弘也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走起路来,鞋跟仿佛都拖着地,沉重无比。 曾经,白弘总是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腕间的金属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可现在,一夜未眠的他,衬衫袖口随意地撸到胳膊肘,眉头紧锁,写满了焦虑。 他松了松勒得喘不过气的领结,想到走廊透透气。 可刚一出门,便撞上几个员工投来的异样目光。 “看什么看!” 白弘压抑了一整夜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劈头盖脸地吼道, “手上的活儿都干完了?公司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你们还有闲工夫在这里偷懒! 都给我滚回去干活,小心我扣你们工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几个员工噤若寒蝉,灰溜溜地逃开了。 这时,白振山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教训员工?还是先想想眼下的死局怎么破吧!” 与白弘的暴躁不同,白振山显得更加憔悴,眼皮沉重地耷拉着, 浓重的黑眼圈挂在脸上,仿佛一夜老了十岁。 “爸,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白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第301章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白弘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抬起头, 迎上父亲白振山焦灼的目光,一股沉甸甸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当初,白家倾其所有,将全部身家都押在了新能源汽车这盘豪赌上,本以为能借此东风,一飞冲天。 谁知,半路杀出的林弦,将他们的美梦击得粉碎。 科技大会之后,弦动科技的新能源汽车如日中天,成了整个行业唯一的焦点。 白家的产品,偶尔也会被人提及,但那并非赞誉,而是作为衬托林弦惊世之作的背景板。 说得难听点,白家耗费心血造出的那些车,不过是林弦光芒之下,一块无人问津的垫脚石! 被人踩在脚下,颜面尽失也就罢了。 更要命的是,林弦的汽车太过颠覆,导致市场风向瞬间逆转,白家所有即将签订的合同,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合作方的拒绝尚可理解,但原材料供应商的集体发难,才是真正压在他们心口的一块巨石。 一想到这,白弘的太阳穴便突突地跳着,一阵阵抽痛。 “爸,我想了一整夜,实在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 事到如今,时间这么紧,根本不可能凭空变出解决之道。” 白弘的声音沙哑。 白振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阴云。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坐视不管,任由这烂摊子拖垮整个白家? 这可是白家几代人积攒的真金白银堆起来的产业! 就算输,也不能输得这么窝囊,更不能破罐子破摔!” 白弘无言以对。 父亲说的每一句都掷地有声,他何尝不明白? 可现实是,他们面前已是悬崖峭壁,无路可走。 谁让他们之前选择了梭哈? 谁又知道半路会出现一个全面碾压他们的弦动科技? 办公桌上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固执地响个不停。 父子俩却像被施了定身法,谁也没有去接的念头。 昨天,那些催款的电话已经打爆了前台,今天一早,这尖锐的铃声便成了办公室唯一的背景音。 可他们现在,哪里还有钱? 曾经的蓝图何其美好:新能源汽车一经推出,必然大卖,资金迅速回笼,形成完美的正向循环。 用回款支付原材料商,再投入生产,利润便会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最致命的是,当初在父亲的坚持下,他们与所有原料商签订的都是长期合同! 这无异于给自己套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当初我就说先签短期合同,是您一口咬定长期合同更稳妥,更能锁定成本! 现在好了,窟窿捅出来了,债主天天堵门要钱,这个天大的窟窿,您说怎么填?” 白弘的火气再也压不住,音量陡然拔高。 白振山的眉头也拧成了死结,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 “事到如今,你倒来怪我?当初你若能坚持己见,我难道会不听你的? 白弘,我警告你,别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再次尖锐地响起,仿佛在嘲讽着这对父子的内讧。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白弘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 “哟,白先生,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我昨天下午才打过电话,这才过了一宿,您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阴阳怪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白弘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原来是武经理,抱歉,刚才有些走神。武经理,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就想问问我的钱!” 武经理的语气陡然转冷,“白先生,合同约定的付款日已经过去两天了。 科技大会前你们信誓旦旦,说大会一结束就立刻打款,昨天我问过,今天我还得问!” 说到这里,他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像是在给对方施加压力。 “咱们白纸黑字,盖了章签了字的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怎么着,白家这是打算公然违约了?” 隔着听筒,白弘都能感受到对方那股咄咄逼人的怒火。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真是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这个姓武的,必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白家大势已去,才敢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 放在以前,这姓武的见了自己,说话都得陪着十二分的小心,如今竟敢如此嚣张地兴师问罪! 白弘心中暗骂了一句,但理智告诉他,此刻不能硬碰硬。 “武经理,科技大会您也参加了,具体情况您应该清楚。 我们……确实遇到了一些状况,主要是资金链暂时出了问题。” 他放低了姿态,试图解释, “实不相瞒,现在我们的汽车销售陷入停滞,所以关于打款的事,能不能……宽限几天?”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武经理瞬间炸了。 “白先生!不是我姓武的不仗义,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是因为车卖不出去才没钱,所以想让我们承担风险,推迟收款?你觉得这合适吗?” “如果是市场波动或者不可抗力导致的回款延迟,我们不是不能商量。 可问题是,你们的产品彻底没人要了! 一个卖不动的产品,拿什么来保证我们的货款? 你这话,骗三岁小孩儿呢?” 武经理的话一句比一句犀利,像一把把尖刀,刺得白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我们现在就是没钱!” 被逼到绝境,白弘也撕下了伪装,干脆甩出一句狠话。 他本以为这样能让对方知难而退,谁知武经理冷笑一声,抛出了更致命的威胁: “没钱?那就是违约!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违约方需支付十倍的赔偿金! 我这么说,可不是趁火打劫,而是在按合同办事!” “咔嚓!” 白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白振山陷在沙发里,一言不发,脸色灰败。 刚才那通电话,他听得一字不漏。 他明白,这仅仅是个开始。 今天一个武经理,明天就会有无数个“武经理”用同样的方式,将他们父子逼入绝境。 许久,白振山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 “怎么办……这些人都是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 一看我们不行了,立刻就翻脸不认人!” “爸,您先别急。” 白弘反而在这片死寂中冷静了下来,他强迫自己理清思绪, “事已至此,我们不能再自乱阵脚。 立刻召开全体高管紧急会议,集思广益。 同时,让财务部马上盘点公司所有能动用的资金,无论多少,先把账目理清。” 他顿了顿,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现在不是我们父子俩互相指责的时候,是整个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 把大家召集起来,或许……真能想出一条生路。” 第302章 贱卖汽车 白振山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没等白弘开口,他已经猛地起身,径直走向楼上的会议室。 几分钟后,公司所有高管齐聚一堂。 与往日会议的意气风发不同,今天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垂着头,目光躲闪,仿佛地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 公司当下的窘境,早已不是秘密。 看到人已到齐,白振山甚至懒得维持表面的体面,省去所有铺垫,目光如刀,看向财务部主管。 “说,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财务部主管浑身一颤,脸上立刻堆满了为难与苦涩。 “董事长……我们……公司已经没钱了。” “没钱了?” 白振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尖锐,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集团,怎么会没钱? 具体还有多少?别跟我支支吾吾,报数字!” 他本能地以为,对方只是因为数额太少而难以启齿。 然而,财务部主管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浇透。 “董事长,公司真的没钱了。不光没钱,我们还欠着一大笔外债。” “之前,根据您的指示,我们将公司所有流动资金,甚至包括部分贷款,全部投入到了新能源汽车的生产线上。所以现在……” “废物!一群废物!” 话音未落,白振山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他积压了一整夜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倾泻在众人身上。 “你们一点风险意识都没有吗?投资眼光都喂了狗吗? 公司养着你们这帮人,有什么用!一群光吃饭不干事的饭桶!” 财务部主管的脸瞬间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垂着头,嘴唇翕动,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心中却在无声地呐喊:这算什么事! 当初,是白振山亲自杀到财务部,信誓旦旦地要将所有资金梭哈到汽车项目上。 自己当时就苦口婆心地劝诫,风险太高,必须留足备用金。 可白振山根本听不进去,甚至拍着桌子咆哮,说谁不全力支持,谁就是断白家的财路! 现在好了,决策失误的锅,凭什么要他们财务部来背? 当初只看到巨大利益,对后续风险视而不见的,难道不是白振山自己吗? “都别在这里垂头丧气!赶紧想办法,当务之急该怎么办!” 白振山厉声喝道。 他话音刚落,生产部主管便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董事长,目前资金链已经断裂,我建议,必须立刻叫停所有汽车生产线!” “仓库里积压的成品车已经足够多了,再生产下去,只会让亏损的窟窿越来越大。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处理掉这些库存,回笼哪怕一点点资金,先堵住其他方面的漏洞。” 这番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继续生产,等于慢性自杀。 此话一出,销售部主管也立刻附和着站起身: “刘主管说得对!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全力处理库存车!” 白振山和白弘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们的车,已经被林弦的弦动科技彻底比了下去,成了行业的笑柄。 再不处理,这些耗费巨资打造的钢铁,真的只能变成一堆废铁。 “好!那就立刻,马上,停止所有汽车生产线的运作!” 白振山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紧接着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散会。” 众人一片错愕,还没反应过来,白振山已经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白弘心中一凛,意识到父亲另有打算,立刻跟了上去。 看着白家父子离去的背影,会议室里的人才如梦初醒, 面面相觑后,又各自带着沉重的心情悄然散去。 回到办公室,白弘关上门,不解地看着父亲。 “爸,会议开到一半就结束?难道……您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白振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疲惫与讥诮。 “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把那些车处理掉,换成钱,才是唯一的活路! 这么重要的事,难道还要跟那群人商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儿子: “还是说,直到现在,你还把他们当成自家人?”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 白弘瞬间明白了。 父亲不是有办法,而是接下来的决策,太过残酷,只能由他们父子二人亲手执行。 白弘在父亲对面坐下,神情凝重如铁。 “爸,您想好……卖什么价了?” 他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必然是一场“贱卖”, 但他万万没料到,父亲即将说出的数字,会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回笼资金,别想着利润了,先活过眼前这一关再说。”白振山语气坚决。 迎上儿子探寻的目光,他咬了咬牙,仿佛在做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五万。” “什么?!” 白弘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中满是震惊与荒谬,“爸,您说多少钱?” 他们之前的新能源汽车,定价百万级别,是集团未来的希望。 现在,居然要五万块钱一辆地卖出去?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五万,就这个价。” 白振山又重复了一遍。 “不行!这太便宜了!” 白弘激动地反驳,“这个价格,我们连成本都收不回来,还谈什么东山再起!” 白振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满是疲惫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赚钱?你的心,未免也太大了。” “弘儿,我们曾把这次豪赌,当成白家飞黄腾达的开始。 现在看来,它或许就是白家的噩梦。” “现在定五万,或许还能吸引一批图便宜的消费者,清掉库存。 再拖下去,别说五万,怕是白送都没人要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白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着父亲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绝望,终于, 在漫长的沉默后,他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弦动汽车还没有开始大规模生产上市。 一旦等到他们的汽车上市,那他们白家的汽车可能真的就没有人买了! 傻子都知道弦动汽车的性能远超他们数十倍! 第303章 林弦的定价 白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让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他再次审视眼前的困局,不得不承认,父亲白振山的话一针见血。 对于白家而言,这已不再是商业上的挫折,而是一场正在吞噬一切的噩梦。 如果此刻还不下定决心,最终只会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爸,”白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明白了,就按您说的办。我们立刻回笼资金,先生存,再图发展。” 话音刚落,一个新的难题又浮上心头,让他的眉头再次拧成一个“川”字。 汽车价格已经敲定,但如何将这些积压的库存销售出去,才是眼下最棘手的关卡。 市场的信任已经崩塌,曾经趋之若鹜的代理商如今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上白家的霉运。 想在短时间内快速回笼资金,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将这份忧虑脱口而出。 白振山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如磐石般坚硬,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有经销商,那我们就自己上!号召白家所有能动的人,全员销售!” 此话一出,白弘的心猛地一沉。 白家,这个曾经在苏杭市呼风唤雨的商业巨擘,竟沦落到要靠家族成员亲自上阵、沿街叫卖的地步! 这不是让他们白家颜面扫地吗!。 然而,这一次,白弘心中竟没有丝毫质疑。 他彻底明白了,当生存都成为问题时,面子是最无用的奢侈品。 真正的悲哀,不是放下身段,而是在穷途末路、身无分文时,连放下身段的机会都没有。 在金钱和生存面前,所谓的尊严,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 与此同时,弦动科技总部。 林弦刚踏入公司大门,还未及走向办公室,一个精神抖擞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是黄振中。 他双眼布满血丝,却难掩满脸的兴奋与亢奋。 林弦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心中了然——他们又是一个通宵。 “都没回去休息?” 林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黄振中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对,林总!我们干了一整晚,大家情绪都高得很,根本不觉得累!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您一声令下!” 看到黄振中如此状态,林弦欣慰地点点头。 “林总,”黄振中继续汇报道, “只要您点头,我们马上就能和那些意向公司签订供货合同。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咱们的汽车,定价多少?” 林弦抬眸,目光锐利而沉稳: “你们内部讨论过吗?有初步的方案吗?” 黄振中立刻点头。 在此之前,他与几位核心高管早已就此进行过深入探讨。 考虑到这款新能源汽车颠覆性的性能和电池技术的绝对优势, 他们一致认为,即便定价数百万,也丝毫不会显得昂贵。 他激动地将讨论结果和拟定的高价位区间向林弦作了汇报。 林弦听后,却微微蹙眉,沉吟片刻后问道:“咱们一辆车的成本是多少?” “成本控制在七万左右,”黄振中神情严肃,“其中,电池组占了最大头。” “那就卖八万八,” 林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开口,“一辆车,我们赚一万。” “八万八?” 黄振中如遭雷击,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个价格,低得近乎荒谬! 以他们产品的性能,如果只卖八万八,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怔怔地看着林弦,最终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林总,这个定价……是不是太便宜了?毕竟,白家那种拼凑出来的垃圾车都敢卖一百万!” 他无法理解。 弦动科技的产品,无论质量、性能还是科技含量,都遥遥领先于白家。 可定价却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这无异于将到手的巨额利润拱手让人。 这不是商业,这是慈善! “我做这些,不只是为了赚钱,” 林弦的回答平静而直接,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更是为了让先进的科技,能真正走进千家万户,服务于人。” 剩下的话,林弦没有说出口。 这项技术源于那座神秘的图书馆,它承载的意义远超商业本身。 专利的价值,在于普惠大众,推动社会进步,在此之上再谈盈利,才是正道。 若本末倒置,唯利是图,便辜负了这份馈赠。 “而且,我还想好了两条标语,” 林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科技改变未来’,‘科技服务人民’。 一会儿让人制作好,挂在我们公司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看着林弦眼中闪烁的理想主义光芒,黄振中虽心有震撼,却也深受触动。 是啊,如果只是为了赚钱,一个公司还怎么创新? 他不再多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的,林总,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刚走几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折返回来。 “林总,关于公司上市的计划,筹备组也已经就绪,可以随时启动。” “你看着办。”林弦轻松地吐出四个字,目光里满是信任。 黄振中心头一暖,再次郑重地点头,转身离去。 …… 另一边,苏杭市的各个角落,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许多简陋的零售店。 没有华丽的装修,只是在门口拉起一条刺眼的红布条幅,上面用粗黑的字体写着:“五万贱卖高科技车!” 店内的员工扯着嗓子,用最原始的方式招揽着顾客: “高科技车,只要五万!买到就是赚到,错过悔一辈子!” 这极具冲击力的价格和宣传方式,很快便吸引了大量围观的人群。 店铺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工作人员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白总的策略果然有效, “高科技”三个字,就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人们的眼球。 店铺中央,停着一辆白家生产的新能源汽车,几名员工正唾沫横飞地向潜在客户讲解着。 而外围的群众则议论纷纷,质疑声不绝于耳。 “新能源汽车才卖五万?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感觉像陷阱。” “谁知道呢,先看看热闹再说。” “五万块是不多,可这车质量能有保证吗?天上不会掉馅饼。” “你看那招牌,‘贱卖’……这词儿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像是急着甩卖烂货。” 听到这些议论,一名工作人员赶紧挤上前,满脸堆笑地解释: “各位,各位!宣传是宣传,但价格是实打实的! 为了抢占市场,打响品牌,我们就是亏本也要做推广!” “咱这车,节能环保,特别是电池技术,绝对领先行业! 充电快,续航远,完全不用担心!” 尽管他吹得天花乱坠,顾客们脸上的狐疑却并未消散。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眯了眯眼,直接开口回怼: “要我说,真有五万预算,不如再加三万八,直接去买弦动科技的车! 人家那才是真高科技,配置、性能都甩你们几条街,才卖八万八! 这么一比,你们这车卖五万都贵了!” 第304章 欺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白氏集团的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嘴巴微张,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八万八!?”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完了,弦动科技这是要把白家往死里逼啊! 就在不久前,这款车的官方报价还是一百万! 正是因为在技术和市场上被弦动科技全面碾压,失去了所有大额订单, 高层才无奈之下,祭出“壮士断腕”的狠招,将价格直接砍到五万,意图清仓回血。 他们本以为,五万块的“跳楼价”足以引爆市场,让消费者趋之若鹜。 可他们万万没料到,弦动科技的定价竟如此狠辣——八万八! 如此一对比,但凡有些头脑的消费者,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那多出的三万八,买来的是碾压性的性能和品牌信誉,而不是一个仓促降价的“残次品”。 “喂,小伙子,别愣着啊!刚才你不是说得天花乱坠吗? 现在倒是说说,你们这车到底好在哪里?” “就差三万八?你管这叫‘一星半点’?弦动汽车的性能比你们好太多了!” “还看什么看,走了走了,去弦动那边看看!” 眼看人群开始骚动,有人转身就要离开,工作人员瞬间急了眼。 他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声嘶力竭地喊道: “几位大哥!请留步!听我把话说完!我们承认,我们的车和弦动科技的产品有差异,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壮。 “各位请想一下,如果没有那个八万八的参照物,单单把我们这款车放在市面上,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他自问自答,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绝对是轰动一时的!是一场科技风暴!” 这番话,竟然真的让一些人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思路开始思考。 是啊,抛开弦动那个“怪物”不谈,眼前这辆车,在五万这个价位上,确实算得上是高科技产品了。 看到人们脸上的神情有所缓和,工作人员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继续加码: “咱们换个角度想,现在五万块钱能买到什么? 在别处,可能连个车标都买不到!但在我们这儿,就能开走一辆新能源汽车!” 他的语气变得澎湃激昂,满脸兴奋: “别的先不说,就提生产商——白氏集团!在整个苏杭,有多少东西是白家生产的? 大家心里都有数吧!白家的产业遍布各处,这本身就是信誉和保障的代名词!” “咱们买车,除了比价格,不还要比服务、比售后吗? 白家深耕苏杭几十年,难道服务会比一个新来的差?” 这番话,竟然真的说服了几个摇摆不定的人,开始有人点头。 很快,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开口道: “听你说的这么好,要不我买一辆试试?反正也不贵,五万块买辆车,确实挺划算的。” 工作人员闻言,激动得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这位大哥,您真是识货!这里有这么多辆车,您随便挑,看中哪个颜色就选哪个!” 面对一排排锃亮的汽车,再看看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态度,那中年男人顿时升起一种优越感。 “行,我是真准备买。不过,买之前我得试驾一下,感受一下性能。” “当然可以!我们的服务绝对周到!” 工作人员说着,特意环视一周,再次提高声音: “先生,您看上哪辆了?请随便试驾!” 那人指着一辆白色的新能源汽车: “就这辆吧。这边场地有点小,我能开出去绕一圈吗?” “当然可以!完全没问题!” 工作人员信誓旦旦,连忙指挥旁边的人让开一条道。 众目睽睽之下,中年男人接过钥匙,坐进驾驶室,平稳地将车开了出去。 此刻,大厅里观望的人更多了。 毕竟,这车曾经宣传得神乎其神,定价百万,如今五万抛售,如果性能真没太大出入,那绝对是捡了个天大的漏。 眼看着白色汽车平稳驶出,工作人员的信心也暴涨。 为了趁热打铁,他开始对剩下的人打起了心理战: “大家看到了吧?咱们这车启动非常平顺,新能源电池绝对给力!” “等那位大哥回来,大家可以亲自问问他的感受!” “还有,这可是限时活动,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有意向的请尽快决定!” 果然,听到他这么说,不少人又开始交头接耳, 大厅里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片刻之后,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车回来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那辆白色的新能源汽车正稳稳当当、不疾不徐地朝大厅驶来。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刚想开口说几句漂亮话,为这场交易画上圆满的句号—— 突然,那辆白色的汽车在距离门口几米远的地方,猛地一顿,停住了。 “撞石头了!门口有块小石头!”眼尖的人喊道。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车前轮下压着一块不起眼的鹅卵石。 车子确实只是轻微地颠簸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轻微的一下,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可闻。 车前保险杠的塑料外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驾驶座上的男人也感觉不对,急忙推门下车,一脸茫然地查看:“怎么回事?” 他刚才确实因为紧张,方向盘打得有点不稳,感觉是蹭到了什么东西。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似乎还听到了某种塑料碎裂的声音,让他心头一紧。 没等他缓过神,周围的群众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质量也太差了吧?撞块小石头,外壳就裂了?这以后还怎么上路?” “就这质量怎么通过质检的?这种车也敢拿出来卖?” “我说怎么卖五万!感情是拼凑的垃圾啊!” “不对!刚才那小子不是说这车以前卖一百万吗? 一百万的车就这质量?这不是纯纯的欺诈吗!” 群情激愤,议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原本舒展的眉头,此刻全都拧成了疙瘩。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鄙夷和愤怒。 第305章 突破千亿市值 “大家先静一静,这……这完全是个意外! 请大家相信我们,星源汽车的质量绝对有保障!” 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努力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试图平息众人的骚动。 “我们每一辆车出厂前都经过了最严苛的安检,各项指标完全合格,质量绝对没得说!刚才那块石头……”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那块石头确实不大,汽车撞击时的速度也相当缓慢——毕竟是在展厅入口,谁也不会在这里飙车。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下,那崭新的白色车壳上,竟赫然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这是一个肉眼可见、无可辩驳的事实。 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看到工作人员语塞,人群中的怀疑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刚才试驾的中年男子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后怕与失望, “我本来是真心想买这辆车的!你看看你们这车的质量,这不是害人吗!” “哎呀,大哥!” 旁边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人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这质量,您还敢买?开着上路不是提心吊胆吗? 再加个三五万,直接上隔壁弦动科技的‘星海’系列,那才叫一个踏实!” 他这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周围的人立刻开始附和。 “没错!买车是大事,安全第一!这种质量,买回去当摆件吗?” “大哥,您要是买了这车,您敢开上高速吗?” “换我,白送我都不要!这哪是车,这是个移动的骨灰盒啊!” 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脸上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已变成了赤裸裸的指责。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一脸不信邪的表情,二话不说径直走到那辆白色的星源汽车前。 “我就不信了,能脆弱到这种地步?” 他一边小声嘟囔,一边伸出手,用指关节敲了敲那道裂痕旁边的车壳,想亲自验证一下材料的虚实。 可他的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清脆刺耳的“嘎巴”声响起! 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他的手指为中心,又一道新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我勒个去!” 那男人瞬间石化,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要掉在地上。 他缓过神后,猛地后退一步,指着汽车,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个豆腐渣工程!一点都不安全!”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现场的气氛。 人群的神情从鄙夷瞬间转为恼火和愤怒。 顷刻间,指责声、谩骂声汇成一片洪流。 “举报他们!这是赤裸裸的欺骗消费者!” “宣传得天花乱坠,实物一碰就碎,必须严查!” “他们的质检是怎么过的?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快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白家造的是什么玩意儿!” 人们越说越激动,有人已经拿出手机,一边拍摄一边拨打了举报电话。 旁边,那名工作人员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 怔怔地看着眼前失控的一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他非常清楚,眼前这个烂摊子,已经彻底无法收拾了。 领导只命令他拼尽全力把车卖出去,可没说过会出这种要命的状况! 看着新能源汽车上那纵横交错的裂缝,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产品质量如此不堪,他当初就是打死也不会吹得天花乱坠。 如今,当初的每一句承诺,都变成了此刻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 几天后。 弦动科技,总裁办公室。 林弦刚走进门,黄振中便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林总,捷报!我们的首批量产车已经全部预定一空! 不仅有国内各大合作商,连海外的订单雪片般飞来!”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初步核算,这批车已经为我们带来了数亿的纯利润。但这只是开始! 公司的整体市值,在资本市场的推动下,已经翻了近百倍! 目前,弦动科技的市场估值,已经突破千亿大关!” “如果现在选择上市,公司规模恐怕还要再翻数倍!” 黄振中一口气说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林弦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欣慰与自信的光芒。 这一切,虽在他预料之中,但发展的速度之快,依然令人振奋。 “不仅如此,”黄振中愈发兴奋,双手用力一挥,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我们的新厂房和研发中心还在加紧建设, 一旦全面投产,未来超越苏杭市所有龙头企业,绝非空谈!” 林弦微微一怔。 居然这么快就千亿市值了? “的确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是啊,林总,这一切都多亏了您的高瞻远瞩!” 黄振中由衷地赞叹道。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道清丽悦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弦与黄振中同时望去,只见钱雨沁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莲步轻移地走了过来。 “看你这么高兴,是不是钱家那边也有好消息了?”林弦笑着问道。 “对啊,全托你的福!” 钱雨沁走到林弦面前,将手机递了过去, “我们钱家的市值也跟着水涨船高,这几天连接涨停,董事会都快乐疯了!” 她一边说,一边划动着手机屏幕,展示着铺天盖地的新闻。 “你看这个,还有这个!” “‘弦动汽车,引领新科技革命!’” “‘家庭商务一车搞定,重新定义新能源汽车首选!’” “‘价格亲民,性能卓越,当之无愧的行业领航者!’” 每念出一个标题,钱雨沁脸上的笑意便浓一分。 林弦的目光扫过那些新闻,脸上的欣慰之色更深了。 “还不止这些呢,”钱雨沁又点开几个视频APP,“你再看看这些,这才是最给力的宣传!” 屏幕上,播放的全是车主们自发拍摄的视频。 有的在展示车辆宽敞的内部空间,有的在分享智能驾驶的便捷体验, 有的甚至开到了风景优美的郊外,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满足与自豪。 “口碑的力量,果然是最强大的。”林弦不禁感叹道。 “是啊,市场已经完全被我们点燃了。” 钱雨沁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却忽然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直直地看着林弦, “但是,林总,我们现在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什么问题?” 林弦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 第306章 绝望的白振山 “林弦,情况不太乐观。” 钱雨沁秀眉微蹙,将一份市场简报递到林弦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现在各大经销点都人满为患,客户对我们的新能源汽车了解得非常透彻,购买意愿极强。 但问题是……我们断货了。 这巨大的供需缺口,该怎么解决?” 林弦的目光从简报上移开,落在了身旁的黄振中身上。 “黄叔,生产线还能提速吗?” 黄振中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为难之色,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总,现在的三班倒已经是工厂的极限了。 新的产业链条从搭建到调试,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面对这个瓶颈,林弦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别在这儿站着了,去办公室详谈。” “那林总,我那边还有生产线要盯着,您看……” 黄振中下意识地望向车间的方向。 “你先去忙吧,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林弦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郑重地嘱咐道: “替我转告工友们,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好的,林总,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黄振中重重地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内,钱雨沁坐在沙发上,也是一筹莫展。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能立刻解决产能问题的办法。 林弦则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你先坐一会儿,我查些资料。” 他的声音很沉,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将所有信息都吸纳入脑。 看他如此专注,钱雨沁识趣地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屏幕上,一条条市场信息飞速闪过。 林弦的目光在一个点上停顿,心中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开始酝酿。 白家也在做新能源汽车,但无论是技术、质量还是品牌口碑,都与弦动科技有着天壤之别。 如今,两家定价区间又如此接近,白家的产品在市场上几乎毫无竞争力。 看着几份最新的市场分析报告,林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事实,正如他所料。 一个既能大赚一笔,又能恶心白家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有了!” 林弦“啪”地一声合上电脑。 钱雨沁被他的动作惊得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林弦,你想到办法了?这么快?” “嗯,但这个计划,离不开钱家的全力配合。” 林弦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 “没问题!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钱雨沁瞬间来了精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过来,我跟你细说。”林弦向她招了招手。 钱雨沁毫不犹豫地凑到他身边。 林弦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一番,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 钱雨沁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眼中先是惊讶,随即转为钦佩,最后是势在必得的兴奋。 “我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爸去办最合适,你放心!” 她语气坚定,带着一丝自信。 话音刚落,钱雨沁便像一阵风似的,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白氏集团,会议室。 七楼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白振山和白弘父子二人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周围是各个部门的高管,个个噤若寒蝉。 这个临时召集的会议,承载着白振山最后的希望—— 他想听听,在亲自下场推销的指令下,公司那批廉价的新能源汽车,究竟卖出了多少。 虽然五万一台的价格几乎是亏本甩卖,但为了快速回笼资金,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白振山也只能忍痛割爱。 此刻,他迫切需要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来稳定军心。 看到人员到齐,白振山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了声调,试图鼓舞士气: “好了,各部门开始汇报今天的销售业绩!” 没有经销商渠道,白氏集团便发动全体员工,以部门为单位进行推销。 为了让大家更有干劲,白振山甚至在动员会上亲自宣讲: “车是我们自己造的,我们比任何人都了解它! 让大家亲自去卖,既能更好地宣传我们的产品,也能让大家对公司更有信心!” 这番话在当时听来,可谓用心良苦。 “销售部先来。”白振山将目光投向销售部主管,“你们是专业的,应该给其他部门带个好头。” 销售部主管颤巍巍地站起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董事长……我们部今天,业绩不太理想……” “多少?快说!” 白振山最烦这种拖泥带水,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销售部主管硬着头皮,声音细若蚊蝇: “我们……我们今天,总共卖出了十二台。” “什么?人均十二台?” 白振山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不……是整个销售部,一共……十二台。” “轰——” 白振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双眼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十二台!这数字连塞牙缝都不够! “废物!一群饭桶!” 白振山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跟着跳了起来,他指着销售部主管的鼻子咆哮, “公司养着你们销售部是干什么吃的?这就是你们给公司的回报?” 不等对方辩解,他怒火中烧地扫视全场,声音嘶哑地吼道: “下一个!其他部门,挨个汇报!”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氧气。 接下来,一个个部门主管硬着头皮站起来,报出的数字一个比一个惨淡。 当最后一个主管汇报完毕,白振山强忍着怒火,在心里默默算出了一个让他浑身冰冷的数字—— 四十一台! 整个白氏集团,只卖出了四十一辆车! 白振山气得浑身发抖,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一旁的白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 “为什么?!” 白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 “我们的车已经便宜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是卖不出去?五万块!难道他们想白捡吗?” 这时,一个胆大的市场部主管壮着胆子,小声说道: “董事长……我们的车是便宜,但……但弦动科技的车,只卖八万八。” “他们的车无论是性能、安全还是智能化,几乎……几乎是对我们形成了降维打击。 客户一对比,高下立判,根本没人愿意选择我们的车。”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白振山最后的幻想。 第307章 钱杰到来 白振山手中的签字笔“啪”地一声被按在桌上,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八万八?!” 他失声重复,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这……这根本不是商业竞争,这是要明火执仗地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紧锁的眉头拧成了一道深沟。 当初,他们不过是给汽车装上了一个尚不成熟的新能源电池,就敢将价格标到一百万,自诩为行业颠覆者。 可如今,林弦那边的汽车,无论从技术、性能还是设计,都远超他们的产品,定价却只有区区八万八! 这已经不是竞争,这是屠杀。 林弦这小子,是要用价格屠刀,将白家连根拔起,碾得粉碎! 白振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仿佛咽下的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攥着笔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刚才汇报的高管声音愈发低沉: “董事长,雪上加霜的是,网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失控了。 之前试驾事故的视频被恶意剪辑、疯狂传播,现在……已经有消费者正式提起诉讼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另一位高管叹息着补充,“所有能想到的坏事,全在这一刻凑齐了!” 汇报完毕,那人刚想坐下。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 一直沉默如山、压抑着怒火的白弘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嗡嗡作响。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震得心头一颤。 “起诉?谁敢起诉我们!” 白弘双眼赤红,“他们当白家是病猫,可以任由这些蝼蚁拿捏吗! 我们不过是遇到一点小小的沟坎,他们就以为我们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射向那位李经理: “李经理,立刻去查,是谁在背后搞鬼! 不管是谁,都给我让他们知道,招惹白家的下场!” 白弘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会议室点燃,那股凌厉的气势让在场众人噤若寒蝉。 李经理连忙点头,刚要应声。 “够了!” 白振山的声音响起,虽然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眼下,不是跟这些宵小之辈计较的时候!”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缓和下来,刚才的凌厉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沧桑与无力。 “公司库里还压着十几万辆车卖不出去,股价天天断崖式下跌,这才是火烧眉毛的大事!” 他环视众人,眼神里带着商量的意味。 看到董事长这副模样,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一片唉声叹气。 “董事长,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之前想过降价贱卖,回笼部分资金,但现在看来,林弦的定价已经堵死了我们所有的路。 所以……我建议,是不是可以考虑变卖一部分不动产?” 话音刚落,白弘立刻跳起来反对: “绝不可能!白家还没到要卖地产的地步!” 在科技大会上,白家已经沦为全行业的笑柄。 如果再变卖不动产,那白家父子以后在商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爸!” 白弘还想争辩。 白振山却无力地摆了摆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仿佛抽干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别逞强了,弘儿。我们……输了。” “爸……” “什么也别说了。” 白振山的声音干涩而疲惫, “造出来的车是废铁,留着只会继续贬值。 眼前的窟窿必须马上堵上,否则,只会越陷越深,万劫不复。” 尽管心如刀割,不愿承认,但白振山的分析冷静而残酷。 会议室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低着头,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打破了死寂。 白振山头也不抬,不耐烦地吼道:“进!” 一名工作人员推门而入,恭敬地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白振山身上: “董事长,钱杰先生来了,正在会客厅等候。” “钱杰?” 白振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恼怒, “他来干什么!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前段时间他钱家因为食品安全问题焦头烂额,现在倒是有闲情逸致来看我们的热闹了?” 他看向白弘,后者也同样一脸困惑。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想不通钱杰此时到访的用意。 沉思片刻,白振山对工作人员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吧。” 待工作人员退下,白振山又对一众高管挥了挥手: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都回去吧。谁有更好的办法,随时联系我。” 高管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议室。 片刻之后,工作人员引着钱杰走了进来。 钱杰一进门,目光便如探照灯般扫过白振山和白弘父子。 不等工作人员完全退出去,他的嘴角已经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啧,我还以为白董事长会请我去办公室叙旧,没想到是在这会议室。”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刚才那些匆匆离去的,想必都是贵公司的核心高管吧? 怎么,是在召开‘亡羊补牢’的紧急会议?”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忘了是谁当初在科技大会上意气风发,说要靠专利‘高歌猛进’, 怎么这才几天,就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白家父子的心尖上: “是技不如人,还是决策失误? 又或者说,从一开始,你们就打错了算盘, 把对手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白振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白振山尚能强自镇定,但白弘却再也忍不住了。 “钱杰!” 他猛地站起身,面无表情,“今天大驾光临,就是专门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钱杰缓缓抬眸,轻蔑地扫了白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没有说话,但其中的不屑与鄙夷却表露无遗。 看着眼前这对如丧考妣的白家父子,再想想如今钱家蒸蒸日上的势头,钱杰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 之前他们父子策划了针对钱家的食品问题,当时他们不也是趾高气扬的吗? 还好,他最终听从了女儿的判断。 在女儿的引荐下,钱家成功攀上了林弦这棵参天大树,如今也终于有了腾飞之势! 一念及此,钱杰心中更是庆幸。 多亏当初的决定,否则钱家永无翻身之日。 如今林弦的公司市值已过千亿,未来不可限量。 钱家背靠这棵大树,自然也能水涨船高,屹立不倒。 思绪回笼,钱杰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看到他这副得意的神情,白弘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猛地别过头去,脸色铁青。 第308章 收购白家的工厂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钱杰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先收起你的敌意,我今天来,是来帮你们的。”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白弘与白振山父子俩脸上的错愕与戒备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不可置信。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钱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缺钱,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谈一笔生意。” “生意?” 白振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之前他们陷害钱家的事情,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但钱杰应该也知道是他们干的。 现在有什么生意好谈? 父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在思考着钱杰的话。 既然他前来,肯定是有事情来办的。 专程来看他白家的笑话,未免太无聊了。 想到这里,白振山脸色缓和一些。 “哎呀,钱总,您看我这糊涂的!光顾着说话,都没请您上座! 快请坐,快请坐!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聊,慢慢聊!” 到底是商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方才的厌恶与敌意,转眼间便化作了春风般的殷勤。 钱杰也不客气,坦然落座。 他看着眼前这对神情各异的父子,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郑重。 “白董事长,白经理,眼下你们资金链断裂,股票套现无门,这些情况,我心知肚明。”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有个提议——我想收购你们生产的所有汽车,以及你们的工厂。”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白振山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而白弘则紧锁着眉头,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与不解。 他猛然想起,在当初的科技大会上,林弦曾当众宣布,除了他自己,钱雨沁是弦动科技的第二大股东。 那么,眼前这个钱杰的所作所为,无疑代表了林弦的意志。 可这恰恰是白弘最想不通的地方。 以白家如今的技术,与弦动科技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弦动科技的新能源电池,领先了他们不止一个时代。 按常理推断,这些即将被淘汰的汽车和工厂,对林弦而言,不过是一堆落后的废铁。 他为什么要收购? 是怜悯? 是施舍? 白弘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钱杰: “钱总,恕我直言。以你们弦动科技的专利技术,根本看不上我们这些‘落后产能’。 您今天大驾光临,该不会是专程来看我们笑话的吧? 刚才说的那些,也只是个玩笑?” 他的问题单刀直入。 钱杰却笑了,他摇了摇头: “白经理,我现在可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你们开玩笑。 收购汽车和工厂,是认真的。至于收购后用来做什么,那是林总要考虑的事,与你们无关。”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变得不容置喙:“我只问一句,你们卖,还是不卖?” 白弘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什么价位?总不能让我们白送吧?” “新能源汽车,五千一辆。” 钱杰伸出五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价,“你们所有的工厂,一个亿。” “轰——” 白振山最后一丝理智被这句话彻底引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双眼赤红地死死盯着钱杰。 “钱杰!你欺人太甚!” 他怒吼道,“那些汽车,光是生产成本就不止五万! 还有那座工厂,是我们白家投入了几十亿的心血! 你现在用这种打发乞丐的价格来收购,你这不是来看笑话,你这是在羞辱我们白家!” “难道在你们眼里,我们的钱就是废纸吗!” 白振山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喷出火来。 面对这滔天怒火,钱杰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依旧平静如水。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地开口: “既然白董事长如此舍不得,那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不强求。”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作势要走。 “钱总,请留步!” 白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到门前,拦住了钱杰的去路。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恳求道: “钱总,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谈生意嘛,总得有商有量。 您先请坐,我们再商量,再商量!” 他几乎是半推半拉地将钱杰请回了座位。 随即,他快步走到脸色铁青的白振山身边,低声道:“爸,我们出去一下。” 白振山一脸的不情愿,但在儿子恳切的目光下,还是铁青着脸跟着他走出了会议室。 经过钱杰身边时,白弘还不忘回头赔笑道:“钱总,稍等,稍等!” 一走出会议室,白弘脸上的伪装瞬间卸下,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爸!您清醒一点!” 他压低声音,却难掩急切,“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那些东西砸在手里就是一堆废铁! 现在有人愿意接盘,不管多少钱,至少能让我们回笼资金,活下去!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放眼整个市场,现在有实力、也有意向接手我们这个烂摊子的,除了林弦,还有谁?别人想都不敢想!” 白振山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咬牙道: “我难道不明白吗?可他们开的价格……这是在敲骨吸髓!” “爸,您要分清主次!” 白弘打断他,目光灼灼, “如果我们把林弦这条路堵死了,未来几年,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这些库存和厂房,每天都在产生仓储费用和折旧,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股份还在暴跌!” 他一字一句地敲在白振山的心上: “如果我们拿不出钱赔付违约金,很可能被强制退市,那白家就真的完了!” 白振山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子俩在走廊的阴影里又低声争执了片刻。 最终,白振山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疲惫与不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寒着脸,一步步走回了会议室。 第309章 林弦的想法 再次回到钱杰面前,白弘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满了,几乎要溢出来。 “钱总,刚才您提的意向,我们内部商量了一下,原则上同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价钱方面,咱们有必要再……磋商一下。” 钱杰闻言,只是缓缓侧过头,淡淡地“哦”了一声,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弘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小心翼翼地探着口风: “钱总,您刚才说一辆车五千块,坦白讲,这个价位……确实有点出乎我们的意料。 厂房那边,我们觉得也有很大的商榷空间。 您看这样行不行?每辆车一万,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 至于工厂,五个亿,您看?” 白弘话音刚落,钱杰竟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钱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白弘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地伸手去拦,“我们这还没开始谈呢,您怎么就要走?”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报出的价格,相比白家当初的巨额投入,已经是割肉放血了。 在他看来,钱杰既然能开五千的低价,必然是留足了还价的空间。 买卖嘛,你来我往,有商有量才是常理。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一还价,对方竟连谈都不谈就要走。 一时间,白弘的步伐都乱了,脸上那副和煦的笑容也变得有些牵强: “钱总,您有什么想法,咱们可以摆在台面上说。 您这样直接走,不是显得我们双方都没诚意了吗?” 钱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我开出的价格,一分都不能变。如果你们还想抬价,那恕不奉陪。”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白弘: “我今天过来,本就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拉你们一把。 没想到你们非但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 真要如此,那就让那些破铜烂铁在你们手里生锈吧。”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哦,不对,或许几十年后,钢铁涨价了,它们还能升值呢。” “你!” 白振山气得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白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强压着怒火,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钱总,真的不能再商量了吗?我们那可是真金白银投进去的!” 钱杰态度坚决,直接摇头,那姿态不容置喙。 看到这副情形,白弘知道,再争下去只会颜面尽失。 他心一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就按你说的价格!” 钱杰终于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白弘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天,你带上合同来公司找我。过期不候!”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偌大的会议室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父子二人沉重的呼吸声。 白振山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虬结。 白弘则气得牙根发痒,眼神里闪过一抹狠色,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感。 “该死的!竟然被钱家这小子摆了一道!” 白弘低吼道,声音里满是屈辱,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往日里,他钱杰在我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竟敢如此嚣张!” 白振山闻言,更是气火攻心,却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 “现在,钱家背靠林弦,起来了,自然有恃无恐。 没办法,谁让人家握着全线领先的技术!” 他摆了摆手,仿佛要挥散所有的不甘: “别想那么多了。既然他愿意接手,就给他吧。 甭管他跟林弦是不是一伙的,眼下除了他们,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愿意接我们这个烂摊子的冤大头了。” 事已至此,白振山纵有万般心疼,也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他经商半辈子,呼风唤雨,何曾想过竟会落到如此任人宰割的境地。 卖给钱杰,是亏;但不卖,整个白家都可能万劫不复! 为了大局,这口窝囊气,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 …… 另一边,钱杰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回到家中,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一进门,便看到妻子齐雅致和女儿钱雨沁正陪着林弦闲聊,他心中的喜悦更是添了几分。 他甚至来不及脱下外套,便快步走到林弦身边,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林弦,白家那边搞定了!他们明天一早就过来签合同。” 林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 “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顺利,辛苦钱总了。” “不辛苦,不辛苦!” 钱杰连忙摆手,态度谦恭得与判若两人, “咱们现在同舟共济,我理应多出份力。你千万别见外,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此刻,面对林弦,钱杰再无半分昔日的轻视。 曾经,他只把林弦看作一个运气好的穷小子,除了长得好看别无长处。 但现在,他看向林弦的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钦佩。 林弦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远见,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服! 因此,他现在恭敬备至,不敢有丝毫怠慢。 坐下后,钱杰便将刚才谈判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强调自己的功劳: “白振山那老狐狸和他儿子,一开始还不情愿,还想抬价,但被我一口就否决了! 就是咱们之前定好的那个价格,一分都没让他们多加!” 林弦点了点头,平静地评价道:“很好,这样一来,能为公司省下大笔资金。” 钱杰脸上的笑意更盛了,随即他又好奇地问道: “林弦,我刚才说要收购他们的车和厂子,白振山父子都愣住了,显然他们根本没想到有人会接手。 我其实也一直有个疑问,咱们为什么要买这些‘废铁’?” 林弦接过了话头,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我之前和黄振中聊过,白家生产的那些汽车,虽然整体是失败的,但大部分核心零件,比如电机、电控系统,质量都还算过关。 我们只需要更换掉有问题的电池组和外壳,就能二次利用。” “至于那家工厂,”他继续说道, “厂房和基础设施都是现成的,我们只需要对流水线进行技术改造,就能快速投入生产。 如果我们要从零开始建一个同等规模的工厂,少说也要投入几十个亿。 而现在,我们只用一个亿就把它拿下了,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林弦对钱杰毫无保留,将整个商业逻辑全盘托出。 听完这番分析,钱杰彻底惊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明白,林弦的每一步棋,都看得如此之远,算得如此之精! 一旁的钱雨沁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温柔而骄傲的笑容。 直到林弦说完,她才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当初,白家还指望靠着新能源汽车大赚一笔,成为行业翘楚。 没想到,最后却给我们捡了个天大的漏。” 第310章 捡漏 “何止是捡漏,这简直是捡到了一个天大的漏!” 林弦话音未落,钱杰“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声音洪亮地说道: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必须好好庆祝一番!” 说着,他热切地望向齐雅致,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快到饭点了,我这就让厨房准备饭菜,你们稍坐片刻,我去酒窖取几瓶珍藏的好酒!” 齐雅致温婉一笑,颔首应道: “好,今天大家伙儿都高兴,是该好好庆祝庆祝。” 见状,钱雨沁也俏皮地附和道: “爸,您可有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今天居然要亲自去酒窖拿酒。 那我可得提前提醒您,可别贪杯喝醉了呀。” 钱杰回头,宠溺地看了女儿一眼,笑道: “怎么会呢?爸爸心里有数。不过今天嘛,不喝到那种飘飘欲仙的微醺状态,可对不起这大好的心情!” 他这番诙谐的话语,引得满堂哄笑,屋内的喜庆气氛愈发浓厚。 另一边,城市的另一隅。 叶芷萱回到家中,心不在焉地收拾着零散的物品。 她的动作机械,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半,只剩下躯壳在重复着日常。 不久,门铃响起,陈舒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两人刚一见面,陈舒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眼中满是关切: “萱萱姐,你公司那边的事怎么样了?用不用我帮忙?” 陈舒摇了摇头,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笑容灿烂: “都搞定了!我已经和公司顺利解约,从今往后,总算不用再过那种被压榨的日子了!” 说完,她神情一正,认真地看着叶芷萱: “明天开始,我就能去你公司上班了!” “太好了!” 叶芷萱脸上终于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她高兴地拍了拍陈舒的肩膀, “总的来说还算顺利,我本来还想,要是你这边搞不定,就让我们公司法务部出面呢。” 然而,陈舒却站在原地没动,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好友笑容背后的一丝勉强。 她微微蹙眉,关切地问道: “萱萱姐,你的状态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作为叶芷萱最亲密的闺蜜,陈舒对她的性格了如指掌。 眼前的叶芷萱虽然在笑,但那笑容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 叶芷萱无奈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沮丧。 “小舒……我觉得,林弦他……好像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怎么会?” 陈舒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之前你不是还说,你们俩发展得挺顺利的吗?” 叶芷萱幽幽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他喜欢的人……是钱雨沁。” 科技大会上那幕刺眼的画面,再一次在她脑海中清晰上演。 林弦与钱雨沁相谈甚欢,他甚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口说除了自己,钱雨沁就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那眼神,那语气,是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与欣赏。 这一切,都是她亲眼所见。 若非亲眼所见,她或许还能像从前一样,鼓起勇气,一次又一次地向他靠近。 可现在……每当那个画面闪过,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沉入冰冷的湖底。 骨子里的高傲让她无法再主动迈出那一步,她不想成为一个打扰别人幸福的“第三者”。 本想将这份苦涩独自咽下,但架不住陈舒的再三追问,叶芷萱最终还是将那天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他没有喜欢的人,我可以给自己加油打气,哪怕表白一百次我也不怕。 可是,林弦的心里已经有人了。 如果我再像以前那样纠缠不休,不仅难看,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人家在正常谈恋爱,我一直去打扰,算什么呢?” 陈舒一听就急了,立刻反驳道: “萱萱姐,你绝对不能这么想!这想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林弦什么时候亲口说过,钱雨沁是他女朋友了? 你怎么就凭一个画面,就给他们俩定了性呢?” “或许,钱雨沁只是帮了林弦大忙,所以他才对她格外亲近一些,这是一种感激!” “又或者,钱雨沁作为大股东,他们讨论的本来就是公司业务上的事,有说有笑不是很正常吗?” 陈舒急得语速飞快,一连串的分析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叶芷萱。 叶芷萱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筑起了一道心墙,拒绝接收外界的一切信息。 看到她这副模样,陈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赶紧挪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萱萱姐,你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还是觉得,他们俩根本就不是恋爱关系!” “退一万步讲,就算林弦对钱雨沁确实有好感,但那个钱小姐不是才刚出现没多久吗? 感情是需要时间培养的,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确立关系?” 见叶芷萱依旧沉默,陈舒便在一旁不厌其烦地为她打气,分析利弊。 终于,当看到叶芷萱脸上紧绷的线条有了一丝松动,陈舒又乘胜追击,握住她的手,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萱萱姐,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不是靠退缩等来的! 你想想,论论长相、论才华,你哪一点比那个钱雨沁差了?” “我反倒觉得,你和林弦的基础感情更好!毕竟相处了三年! 这是任何后来者都无法比拟的优势!” 陈舒的话,如同一道暖流,注入叶芷萱冰冷的心田。 她终于缓缓转过头,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没错。 自己并不比钱雨沁差! 哪怕钱雨沁真的喜欢林弦,但在执着和深情上,她叶芷萱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小舒,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这就对了嘛!” 陈舒见她终于想通,松了一口气, “萱萱姐,你别想那么多复杂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主动出击,维系住你和林弦之间的感情!” 她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 “感情这东西,最怕的就是冷却和疏远。 如果放任不管,时间一长,真的就淡了,到时候可就追悔莫及了!” 叶芷萱被她说动了,可具体该怎么做,她还是一片茫然。 “我倒是想跟他联络感情,可怎么联络啊?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陈舒又气又急,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这不是现成的机会吗?你就住在他隔壁,以邻居的身份请他吃顿饭,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你赶紧去准备一桌拿手好菜,晚上就请他过来,机会不就来了?” 叶芷萱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你说的……好像真的可以啊。” “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是!” 陈舒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的好萱萱姐,你可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林弦这么好的男人,要是被别人抢跑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为了让叶芷萱彻底坚定信念,陈舒一边为她分析局势,一边用“未来可能失去他”的后果来“吓唬”她。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将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挽到耳后。 她终于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重新绽放出自信而坚定的笑容。 “好!那我现在就开始做饭!” 第311章 在你的心里,我们两个人,到底谁更好一些? 钱家。 餐桌上,珍馐佳肴陈列,香气氤氲。 齐雅致和钱雨沁母女俩笑意盈盈,而钱杰更是兴致高昂,亲手开启了一瓶珍藏多年的佳酿。 琥珀色的酒液在晶莹的杯中荡漾,他先将所有人的酒杯斟满, 随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径直走到林弦面前,姿态恭敬。 “林总,之前钱家遭遇大难,若非您仗义出手,我们恐怕难以渡过难关。这杯酒,我敬您!” 钱杰的言辞恳切,态度谦卑,反倒让对面的林弦有些局促。 他连忙起身,双手接过酒杯。 “钱叔,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当初雨沁帮过我,钱家有事,我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此话一出,钱杰立刻接上话茬,顺势而为: “对对对!说得对,朋友之间,本就该互相帮助! 现在,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必须同心协力,共创未来!” 就在钱杰说话的间隙,齐雅致已不动声色地将他面前的酒杯再次斟满。 看着父子二人同时举杯,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婉。 酒过三巡,杯盘狼藉。 放下酒杯后,餐桌上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几人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话题从公司的未来规划, 一路延伸到钱雨沁与林弦在校园时的青葱趣事。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不知不觉间,窗外夜色已深。 林弦看了一眼时间,主动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此话一出,钱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不容置喙的郑重神色: “那怎么行!今晚,你绝对不能走!” 林弦一怔,还未等他开口,钱杰已急忙解释道: “咱们刚才都喝了酒,酒后驾车可不是闹着玩的。 为了安全起见,你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走也不迟。” 听丈夫这么说,齐雅致也在一旁温声附和: “家里空房间多的是,让张妈随便收拾出一间就行。” 钱杰闻言,一拍大腿,脱口而出: “收拾什么呀,多麻烦!直接去小沁的房间里睡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钱雨沁的小脸“刷”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看到女儿窘迫又羞恼的模样,钱杰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打心眼里认可了林弦,甚至把他当成了未来的女婿。 可这话现在就说出来,终究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你看你,喝点酒就胡言乱语!” 他赶紧打圆场,“还是让张妈收拾间客房吧,方便得很。” 说着,齐雅致转头对不远处的保姆吩咐道: “张妈,你带几个人去楼上,把东边的客房收拾一下,一会儿林先生要住。”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办。” 张妈手脚麻利,应声后便带着几个佣人快步上了楼。 林弦赶忙摆手阻止:“真的不用,这样太麻烦你们了。我其实没什么问题的。” 他说的并非虚言,身体经过强化后,他对酒精的代谢能力远超常人,此刻头脑依旧清醒如常。 可听他这么一说,一直沉默的钱雨沁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她刚一开口,小脸再次泛起红晕: “你就留下来吧。我……正好有些话想跟你说。” 钱雨沁的声音不大,林弦却听得真真切切。 旁边的齐雅致和钱杰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地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留下来吧。” 盛情难却,林弦只好点头应允。 几人重新坐回客厅的沙发上。 齐雅致朝钱杰递了一个眼神,趁着钱雨沁和林弦不注意,那眼神里满是“你懂我懂”的默契。 “小沁呀,”齐雅致柔声开口,“我陪你爸爸出去散散步,消消食,你替我们好好照顾林总。” 钱杰立刻会意,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对对对,我跟你妈每天都有饭后遛弯的习惯,你们年轻人先聊着,我们出去转一圈就回来。” 说着,不等钱雨沁反应,钱杰已经拉着齐雅致起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出了客厅。 很快,偌大的客厅里,便只剩下她和林弦两个人。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显得有些空旷,也有些暧昧。 “别在这儿坐了,”钱雨沁站起身,目光望向二楼,鼓起勇气笑道,“我们去楼上聊。” 想到她刚才说有话要对自己讲,林弦并未多想,只当是寻常的私下谈话,便点头应允。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走进钱雨沁的闺房。 房间布置得温馨雅致,带着淡淡的少女香气。 林弦刚一脚踏入,还没来得及打量,身后的钱雨沁却“砰”的一声,将房门轻轻关上。 此刻,钱雨沁的小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刚才的酒意上涌,还是此刻的紧张羞怯, 整张脸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林弦的脚步还未站稳,钱雨沁便猛然转身,像一只勇敢的飞蛾,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柔软与馨香,让林弦浑身一僵,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心脏却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钱雨沁踮起脚尖,在林弦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滚烫的吻。 “林弦,我喜欢你!” 怀中的女孩身体轻颤,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爱意与紧张的脸庞,林弦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叶芷萱的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脑海。 在此之前,叶芷萱也曾这样扑进他怀里,也曾对他说过喜欢。 一时间,林弦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两个同样优秀、同样对他倾心的女人。 钱雨沁对他的好,是纯粹的、无条件的,不求任何回报,这份恩情与情意,他一直铭记在心。 可是叶芷萱…… 见林弦沉默不语,眼神中流露出挣扎与犹豫,钱雨沁的心沉了下去。 她松开怀抱,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林弦的眼底,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受伤的敏锐。 “林弦,你是不是喜欢叶芷萱?” 林弦心头一震:“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钱雨沁扯出一个苦涩的轻笑:“女人的直觉。我感觉,你喜欢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叶芷萱这个女人,不简单。” 想到之前在医院里对峙的那一幕,钱雨沁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当时,她曾警告叶芷萱离开林弦,可对方非但没有丝毫怯场,反而气场强大,不卑不亢。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叶芷萱是一个极有韧劲和智慧的女人。 “那你……是怎么看待叶芷萱的?” 钱雨沁轻声问道。 提到叶芷萱,林弦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 “在此之前,叶总对我来说,只是一位雇主,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合约关系。” “但后来,我发现她其实……挺可怜的。她的孤独和伪装,和我以前很像。” 林弦说话的时候,钱雨沁一直认真地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等林弦说完,钱雨沁追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 “那现在呢?你对她……是怎么想的?” 林弦沉默了片刻,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自己……也说不清了。” 钱雨沁再次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既然你说不清,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地回答我。”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在你的心里,我们两个人,到底谁更好一些?”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弦的脑海中炸响。 第312章 念念的新线索 林弦的嘴唇微动,一个音节尚未成形。 钱雨沁却已欺身而上,用她温热的唇,再次封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 她像一只执拗的蝶,不给林弦任何喘息和拒绝的余地,只将这沉默的吻,化作一夜的旖旎。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林弦回到自己的住处,走廊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清冷。 而隔壁的房间里,叶芷萱枯坐了一夜。 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鱼肚白,她的心也随着那微弱的光亮,一点点沉入谷底。 整整一夜,她都在屏息凝神,捕捉着隔壁任何一丝可能响起的动静,那是一种期待,最终却化为无尽的失落。 直到门外传来熟悉而低沉的说话声,叶芷萱如遭电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几乎是冲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准备了整整一夜的话语,那些关切、嗔怪与思念,在看到门外景象的瞬间,尽数凝固在了喉咙里。 走廊的晨光中,的确站着林弦。 然而,他的身边,还俏生生地站着钱雨沁。 两人并肩而立,身上似乎还带着同一片晨露的气息,俨然是一同归来的模样。 这幅画面,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叶芷萱的眼底。 她只觉得喉咙发紧,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复杂而苦涩的眼神。 “叶总,你有事吗?” 林弦看着叶芷萱忽然开门,也是一愣。 叶芷萱的视线掠过钱雨沁坦然的脸,心猛地一沉。 她本想问“昨晚你去哪了”,可这个问题在此刻显得如此多余而可笑。 答案,已经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抹勉强的弧度,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与失落:“没事没事,我东西忘拿了。” 说完,她便转身退回房内,带上了门。 “萱萱姐!你这是干什么?” 陈舒一脸焦急地从客厅快步走来, “是林弦回来了吧?你怎么不告诉他,你等了他一整晚啊? 还有,你特意早起给他做的早饭,都快凉了,你怎么一个字都不提?” 陈舒恰好目睹了门口那短暂而尴尬的一幕,看着好闺蜜这副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的模样,她急得直跺脚。 明明付出了全部的真心,却偏偏要装得云淡风轻,这又是何苦? 叶芷萱身体微微一晃,扶着门框才站稳,嘴角漾开一抹苦涩的笑意。 “小舒,你看他跟钱雨沁在一起……我怎么说得出口。”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陈舒的眉毛都拧成了疙瘩,“你不说,我帮你去说! 费了那么多心思,做了那么多事,凭什么就这么算了?这不公平!” 一想到叶芷萱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再看看眼前这令人憋屈的结果,陈舒的怒火直冲头顶,转身就要冲出去理论。 可脚刚抬起,就被叶芷萱死死拉住了胳膊。 “别去,小舒。”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哀求,“他身边有她,我们再凑上去,只会让所有人都尴尬。” “尴尬什么?他们又没官宣,更没结婚! 喜欢林弦的人又不止她一个,你叶芷萱凭什么不能公平竞争?” 陈舒气得嘴巴撅得老高,为好友感到深深的不值。 “还是算了……” 叶芷萱拉着她的手。 陈舒看着她,最终只能无奈又心疼地重重跺了跺脚。 另一边,房门关闭的声音隔绝了两个世界。 钱雨沁重新转向林弦,脸上挂着微笑。 “好了,看到你安全到家,我就放心了。公司还有些事,我先过去了。” 林弦点点头,神情淡漠:“路上小心。” “知道啦,再见。” 钱雨沁挥挥手,转身踩着高跟鞋,清脆的声响渐行渐远。 林弦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便急促地振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老赵”的备注,他心中一凛,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老赵,什么事?”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 电话那头,赵明的声音同样严肃,没有丝毫寒暄:“上次让你排查的事,有结果了。” 林弦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收紧了。 “是吗?找到那户人家了?” “找到了,”赵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老林,不瞒你说,那房子的主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 林弦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谁?” “是叶国豪夫妇。” 赵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诞和不可思议, “老林,你是不是地址给错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什么!” 林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木讷地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无数思绪如乱麻般缠绕。 那个有可能关于念念线索的斑驳老屋,它的主人,竟然是叶芷萱的父母——叶国豪和郑静! 这个结果,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将他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我反复核对过,信息绝对没错。如果你给的地址也没问题,那房子的主人,百分之百是叶国豪夫妇。” 赵明的声音再次传来,确认了这个爆炸性的事实。 林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呆坐了足足三分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随后,他猛地起身,从柜子里翻出那枚珍藏的小铁片,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一些。 一个大胆而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 念念……该不会和叶国豪有关系吧? 他立刻想到了叶芷萱。从年龄上推算,念念和叶芷萱应该差不多大。 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立刻否决。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叶芷萱是叶国豪的掌上明珠,从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绝对不可能是念念。 真相究竟是什么? 看来,他必须亲自去问叶国豪。 “老赵,你能不能安排我见一下叶国豪?” 林弦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其中透着一股坚定。 “见叶国豪?” 电话那头,赵明倒吸一口凉气, “老林,这恐怕……有点麻烦。他现在的状况,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我知道,但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他。” 林弦的语气不容置喙。 短暂的沉默后,赵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我帮你试试看吧,申请能不能批下来,我再给你准信儿。” “好,那就拜托你了。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跟我客气什么。等我消息。”赵明挂断了电话。 林弦将手机扔在一旁,目光再次落在掌心的小铁片上。 那些关于念念的温暖回忆,此刻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 他从未想过,这条追寻过往的线索,最终会指向叶国豪,指向叶芷萱的家庭。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赵明。 只要能见到叶国豪,或许所有谜团,都能迎刃而解。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将铁片小心翼翼地放回柜中。 眼下,他还有另一件要事。 他必须去公司一趟,正式通知各部门,白家的资产一旦到位,立刻启动新能源汽车的改良计划和生产线的改造。 这些复杂的工作,远非一通电话所能交代清楚。 第313章 父子的争执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拿起钥匙和外套便准备出门。 刚一拉开门,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旁边闪了出来! 林弦心头一惊,身体本能地向后一撤,摆出了防御姿态。 可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眉头立刻紧紧地锁了起来。 竟然是苏净!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苏净,你搞什么鬼?” 林弦的语气带着一丝未消的惊悸和明显的不悦。 “师傅,您这是要出门?” 苏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嘻嘻地反问了一句,眼神里闪烁着得意。 “去公司。你在这儿干什么?”林弦耐着性子问道。 苏净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手指了指林弦隔壁那扇紧闭的门,仿佛在宣布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师傅,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家。 为了方便随时向师傅请教,我特意把这间房租了下来。” 此话一出,林弦瞬间感到一阵无力。 自己的房子在中间,左边是叶芷萱租下的,现在右边又被苏净给“占领”了…… 这往后的日子,恐怕是再也别想清静了。 见林弦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苏净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 她上前一步,亲昵地拉住林弦的胳膊,开始摇晃起来。 “师傅,您就带上我嘛!让我跟着您去见见世面,也好跟您学习学习。” “不行。” 林弦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为什么不行呀?” 苏净立刻噘起了嘴,耍起了赖, “您是我师傅,我是您徒弟,师傅走到哪儿,徒弟就跟到哪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诚心诚意想学东西,就算您没时间手把手教, 把我带在身边,我耳濡目染,总能看出些门道吧?” “这样一来,以后您再教我,我领悟得不是更快吗?” “再说了,以后您带着我出去,我也能给您长脸,对不对?” 苏净噼里啪啦,一连串的理由说得滴水不漏,那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让林弦感到一阵头疼。 他深知,再不答应,这丫头恐怕能在这儿跟他耗上一整天。 最终,林弦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般地点了点头。 苏净见状,立刻笑得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眼睛都幸福地眯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一栋摩天大楼内,一家新公司悄然成立。 宽敞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冰窖。 秦泽端坐在最中央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 他的面前,两排员工站得笔直,垂首肃立,脸上写满了敬畏。 秦泽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杜浩轩的身影。 这些人,都曾是他安排在杜浩轩身边的得力干将。 新公司成立,正是让他们为自己效命的时候。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终于,一个看起来颇为沉稳的中年男子——李主管,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打破了这片死寂。 “老板,接下来,我们有什么指示?” 秦泽闻言,拿起桌上一份厚厚的档案,随手丢给李主管,动作带着一丝轻蔑。 “继续寻找林家的继承人。” 众人听闻,心头一紧,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李主管更是心中一惊,壮着胆子开口: “老板,之前杜总也给我们提供过资料,我们团队已经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秦泽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射出两道寒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之前找不到,是因为方向错了,南辕北辙,自然徒劳无功。”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按照我这份新资料去找,保证会有收获。” 见秦泽如此笃定,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办!” 秦泽的脸色再度沉了下来。 “是,老板!我们马上去办!” 李主管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应道。 说完,他立刻带着众人匆匆离开。 很快,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秦泽一人。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思绪万千。 只要找到那个所谓的继承人,并将其彻底解决,他就能顺理成章地与林家“合作”,将一切尽收囊中。 一丝自信的微笑在他唇边漾开。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秦泽习惯性地打开电脑。 屏幕上弹出的一则财经新闻,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白家与‘弦动汽车’的终极争夺赛,正式拉开帷幕?” 秦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迅速浏览完整篇报道, 又调取了几篇相关分析,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白家……或许,可以成为一枚不错的棋子。”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随即,他拿起外套,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傍晚时分,白家别墅。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精致的菜肴,但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家主白振山正襟危坐,面色阴沉。 白弘无精打采地走过来,刚一落座,便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旁边那瓶未开封的红酒。 “砰!” 白振山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严厉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喝酒?公司一团乱麻,你就只知道喝喝喝!” 白弘的手僵在半空,他有些错愕地看向父亲,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把酒瓶放了回去。 尽管酒没打开,但他脸上那副颓废又满不在乎的神情,却彻底激怒了白振山。 “怎么?你还不服气?我哪句话说错了?” 白振山的声音愈发严厉,几乎是在咆哮。 白弘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这些天,有哪一件是好事?所有倒霉事全赶到一块儿了! 一接电话就是催债的,一睁眼就是法院的传票! 压力这么大,我喝口酒压压惊,怎么了?” 这番反问,彻底点燃了白振山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指着白弘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你还有理了?公司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白家会陷入这种困境,难道你没有责任?”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讨债和传票了? 当初你制定那些天马行空的方案时,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张口闭口就是‘稳赚不赔’、‘白家必将崛起’! 就是因为你当初的狂妄自大,从不做最坏的打算,我们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白振山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亢,手指几乎要戳到白弘的脑门上。 白弘被逼得无处可退,终于也爆发了。 他一把将父亲的手狠狠扒开,眼中布满了血丝: “够了!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当初的方案,你不也一一审核点头了吗? 现在出事了,我就成了唯一的替罪羊?你怎么不找找你自己的原因?” “如果你当初不同意,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第314章 交出股份 白振山僵在原地,瞳孔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眼前白弘,西装革履,文质彬彬,一派精英模样。 可从那张嘴里吐出的话,却淬了毒一样。 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当初制定那个倾尽家底的方案时,正是白弘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 他这才孤注一掷,将整个白家的命运都押了上去。 若非这儿子在一旁巧舌如簧地误导,他又怎会做出如此欠妥的决断? 如今,他在外受尽嘲讽,颜面扫地,回到家中,竟还要被亲生儿子指着鼻子问责。 一股混杂着悔恨与暴怒的火焰在白振山胸中熊熊燃烧,他恨不得一巴掌将这张不孝的脸扇肿! “白弘!你这个逆子!” 白振山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敢跟我顶嘴?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你学的那些东西,就是用来对付你老子的吗?” 白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行了,家里又没外人,咱俩就别演了。 你不就是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头上,好保全你自己的名声吗? 白振山,敢做不敢当,你敢承认吗?” “我找你麻烦?”白振山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是你!是你把白家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不够吗?”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耳光已狠狠甩在白弘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白弘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 他蒙了片刻,随即,被羞辱点燃的怒火彻底吞噬了他。 “好……好你个白振山!” 他捂着脸,眼中喷火,“为了区区一瓶酒,你竟对我动手?白家已经穷酸到连酒都喝不起了吗?” “这和酒无关!”白振山寸步不让,怒吼道, “这是不孝!天底下哪有儿子这样跟老子说话的?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 “你动我一下试试?” 白弘挺直腰板,眼神凶狠,“小心我跟你还手!” “你敢威胁我?” 白振山被彻底激怒,“反了你了!” 父子俩的争吵如同失控的野火,越烧越旺。 最终,白振山理智尽失,猛地扑了上去。 白弘本能地向旁一闪,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白振山收势不住,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啊!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白振山恼羞成怒,挣扎着爬起,抬腿便踹在白弘的膝弯! 这一次,白弘没能躲开,剧痛让他单膝跪地。 看到儿子跪倒,白振山更是红了眼,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白弘被打得兴起,也顾不得什么父子纲常,抱头格挡,随即凶狠地还击! 一时间,餐厅内一片狼藉。 剧烈的争吵与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交织在一起,桌上的菜肴被撞翻,汤汁横流,精致的餐具碎了一地,椅子也东倒西歪。 白振山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菜叶,发丝间还滴着油腻的汤汁; 白弘更是狼狈,脸上多了几道鲜红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两人隔着一张残破的餐桌,喘着粗气,像两头斗红了眼的困兽,彼此死死地瞪视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谨慎的脚步声。 白振山正无处发泄怒火,顺手抓起一只茶杯,狠狠砸了过去! “没长眼的东西!谁让你们进来的!” 来人惊恐地闪到一旁,声音战战兢兢: “老、老爷,外面有位先生,说是专门来找您和少爷的。” 白振山一愣,缓缓放下刚抓起的筷子。 对面的白弘也迅速站直身体,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 白振山清了清嘶哑的嗓子,强压下怒火:“是谁?” “那先生没说姓名,只说……是过来救白家的。” “救白家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父子二人同时怔住。 白弘整理衣领的手僵在半空,喃喃自语:“会是谁?” 白振山没空理会他,脑海中飞速运转,片刻后,他转头对下人沉声道:“请他进来。”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掸掉外套上的菜叶。 白弘则更加干脆,直接脱下那件不堪入目的外套,扔在一边。 不多时,下人引着一位年轻人走了进来。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白振山和白弘再次愣住了。 一个念头同时在他们脑海中闪过——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白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秦泽脸上,记忆的碎片飞速拼凑。 是他! 以前那个跟在王伯身边的年轻人! 绝不会错! 在父子二人审视他的时候,秦泽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片狼藉的战场,以及那对狼狈不堪的父子。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见两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秦泽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温度: “二位,我叫秦泽,是来与白家谈合作的。” 这高傲的姿态,瞬间再次点燃了白振山的怒火。 他冷哼一声,转身拉过一把尚算完好的椅子,重重坐下。 “秦先生,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他强撑着最后的尊严,“我白振山再怎么落魄,也曾是一方家主。 合作,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谈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白家的大门,也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 秦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场跳梁小丑的表演。 “白家在苏杭或许算得上号人物,但放眼全国,乃至世界,根本不值一提。” 白振山脸色铁青,正欲反驳,却见秦泽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用两根手指夹着,轻飘飘地扔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白弘已经凑到了白振山身后,当两人的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白振山猛地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白弘,又死死盯住名片。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竟拥有如此恐怖的背景。 电光火石之间,白振山脸上的怒火与傲慢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谄媚的、近乎讨好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秦先生!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方才言语冒犯,还请秦先生海涵,海涵啊!” 秦泽对他的变脸视若无睹,直接切入正题: “只要你们愿意合作,白家现在的资金链问题,以及所有负面舆论,我来解决。” 此话一出,白振山心中狂喜,几乎要当场答应。 然而,话到嘴边,一股商人的本能让他硬生生刹住了车。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收拾白家这么大的烂摊子,秦泽绝不可能不求回报。 他强行压下激动,缓缓起身,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 “秦先生,您如此厚爱,想必……是有条件的吧?我们借一步说话,这边,”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狼藉,尴尬地笑了笑,“刚才父子间有些小摩擦,让您见笑了。” 说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泽没有丝毫客套,径直跟着他走进了客厅。 二人刚在沙发上落座,白振山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秦先生,您的条件是……” “我的条件很简单,”秦泽的声音变得郑重而清晰,“白家,需要交出51%的股份。” 第315章 白家的抉择 不等白振山父子从震惊中回过神,秦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不容置喙: “我只要股份,公司的日常经营、决策方案以及人事调度,依旧由你们全权掌管。”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白振山的脸猛地沉了下来,阴郁得仿佛能滴出水。 他身旁的白弘,拳头也下意识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51%的股份! 这无异于将白家几代人呕心沥血打下的江山,拱手让出一半以上! 这种近乎羞辱的条件,亏他秦泽能说得出口! 他当这天下的好事,都该他一人独占吗? 他秦泽何德何能,竟要凭空拿走白家几代人的心血! “秦先生,”白振山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声音却依旧掩饰不住其中的冰冷, “您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 我承认,白家眼下是遇到了困难,但还没到谁都能上来咬一口的地步! 您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秦泽闻言,脸上不见丝毫波澜,语气依旧平淡如水: “既然白先生不愿意合作,那白家,就静待覆灭吧。” 短短一句话,却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父子二人心头。 白弘的心猛地一沉,白振山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们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困局已是死局。 若无雄厚的资本介入,白家想迈过这道坎,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要他们献出祖业的半壁江山,那感觉,就像活生生被剜去一块心头肉,疼得钻心,也紧得窒息。 在这两难的绝境中,白振山下意识地望向儿子,寻求着某种支持。 白弘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挣扎。 这早已不是金钱的数额问题,而是一个家族的归属与尊严。 一旦答应,整个白家,在名义上就不再完全属于他们了! 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秦泽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只要你们答应,我不仅能救活白家,更能让白家的产业扩张到海外。 到那时,白家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且,没有人再能限制你们的发展。” 海外!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白振山父子心中炸响。 让白家崛起,是他们父子共同的夙愿,但他们的野心,也仅仅局限于国内。 如今,秦泽却为他们描绘了一幅全球化的宏伟蓝图,这让他们如何不心动? 更致命的是那句“没有人能够限制你们”。 这几乎成了压垮他们所有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想到白家能成为真正不受掣肘的商业巨擘,白振山甚至暂时忘记了那份割肉般的痛楚。 一番天人交战后,白振山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秦先生,但愿您言出必行。” “这个你不必担心。”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我秦泽说出口的话,自有千钧之力。你们准备好股份书,明天就可以进行转让。” 白振山激动得浑身微颤,但本能还是让他多问了一句: “秦先生,眼下的危机……您打算如何解决?” “你不必多问,今晚,自会有人安排。” 秦泽的回答云淡风轻。 白振山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了一些。 既然已成同盟,白振山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般抗拒。 他语重心长地开口:“秦先生,请恕我多言。白家的危机,远不止表面这些资金和舆论问题。” “新能源汽车直销受阻,工厂无法正常生产,这些都只是表象。 最根本的症结,在于我们手中的科技发展方向,已经被人卡住了脖子。” 秦泽微微侧目,目光平静地迎上白振山。 得到了鼓励,白振山的声音也随之提高,带着一腔愤懑: “眼下,整个行业的核心技术,几乎都被‘弦动公司’垄断。 他们就是横亘在我们面前的一座大山,不搬开它,白家永无出头之日!” “还有钱家那帮小人!” 一提到这个,白振山更是咬牙切齿, “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直虎视眈眈,就等着趁火打劫,想用白菜价收购我们的核心资产,让我们永世不得翻身! 这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被钱杰那个竖子踩在头上的屈辱,我白振山一日不敢忘!” 白振山滔滔不绝地将所有盘根错节的敌人和困境全盘托出,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怨气一并发泄。 秦泽始终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直到他全部说完,才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冷漠: “先把我的事办了,才是你们当前的头等大事。” 白振山一愣,下意识地追问:“秦先生,您指的是……” “有些事,你们现在还不配知道。” 秦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不过你们放心,等我的事办完,我自然会带着白家,站上这个时代的顶峰。”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白振山父子急忙起身相送,却只看到秦泽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厅,两人重新坐下,依旧沉默。 “唉,”良久,白振山长叹一声,像是说服自己, “让出些股份就让出吧,至少……白家能活下来。” 他决定亲自起草股份转让合同。 然而,想到“51%”这个数字,白弘眼中的不甘之色再次闪过。 他忍不住低声道:“爸,我们是不是……该再考虑一下? 他可是要拿走控股权啊!以后,我们白家,还能姓白吗?” 重新权衡利弊,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白家能够重新崛起固然令人兴奋,但从此以后要看人脸色、受制于人, 那种身不由己的窝囊感,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不自在。 秦泽的承诺固然动听,可一旦利益冲突,那51%的股份在他的手里,他可以对白家发出任何决断。 第316 章 前往监狱 风平浪静时,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可一旦风暴来临,所谓的平等与尊重,便如沙堡般脆弱不堪。 说到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话语权永远掌握在强者手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振山的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疲惫, “可眼下,我们别无选择。没有秦泽,白家这道坎,恐怕真的迈不过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在权衡着整个家族的命运。 “我先让律师准备好股份转让合同,等他明天的消息。 如果他真能出手相助,这51%的股份,就给他。” 话音未落,白弘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 “爸!您可想清楚了!51%和49%,看似只差两个百分点, 但在关键时刻,这就是生杀予夺的绝对控制权!” 迎上儿子灼热的目光,白振山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夹杂着无奈、决绝与一丝深不可测的算计。 “我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但现在的白家,就像溺水之人, 有人愿意递来浮木,哪怕要付出半壁江山,我们也得先抓住。这是权宜之计。”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白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白家稳住了,再寻机将股份拿回来,不就行了? 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一时的得失,算不了什么。”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 白弘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这段时间的沉浮,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商场的残酷。 前一秒还是风和日丽,后一秒便可能惊涛骇浪。 这种大起大落,足以磨平任何人的棱角。 “只要我们能再次崛起,届时谁也阻挡不了。可若此刻错失良机,白家恐怕将永无翻身之日,永远被人踩在脚下。” 白振山表面上是开导儿子,实际上,这番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白弘重新坐回沙发,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总有一天,他们要洗刷耻辱! “爸,您说得对。” 白弘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眼底燃烧着一簇火焰, “眼下局势不利,我们就暂避锋芒,韬光养晦。 待到白家强大之日,定要让那些曾经轻视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白振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是忍气吞声,是能屈能伸。大丈夫行事,当如龙蛇,隐于渊,腾于天。 只要渡过此劫,莫说苏杭,整个商界,都将有我们白家的一席之地!”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秦泽那自信从容的面容,以及他口中描绘的“海外发展,无人限制”的蓝图。 若真有那么一天,所有曾经践踏白家尊严的家族,都将为他们的狂妄与短视,付出代价! 翌日。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林弦刚接起,便听到赵明那熟悉而爽朗的声音。 “老林,申请批下来了!今天就能去见叶国豪。”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林弦。 他愣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这么快?老赵,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我还以为得等上几天,没想到当天就搞定,看来你这影响力不容小觑啊!” 他激动得将刚端起的水杯又放回茶几,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电话那头,赵明爽朗地笑了起来: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我哪有那么大权力? 这完全是上面看你的面子。 你之前为警局立下的汗马功劳,那些悬而未决的案子,若不是你鼎力相助,哪能那么快水落石出? 这次特批,算是对你过往贡献的回报。” 听完这番话,林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终于笑出了声: “看来我之前那些心血没白费,这下心理平衡多了。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一想到即将见到叶国豪,林弦便迫不及待。 现在,叶国豪夫妇可能是唯一可能知道女儿念念下落的人。 “我正好在你附近,十分钟后到你楼下,直接接你去监狱。”赵明说道。 “好,一言为定!” 林弦干脆地挂断电话,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冲出了家门。 赵明说的十分钟,对他而言都无比漫长。 他的脸上,是再也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期盼。 几分钟后,林弦坐上了赵明的车。 刚一上车,赵明便递过来一支烟:“来一支?” 林弦接过,却并未点燃,只是夹在指间,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难言。 “怎么,马上就要见到他,紧张了?” 赵明一边开车,一边瞥了他一眼。 林弦摇了摇头,笑了笑:“紧张谈不上,但心情确实有些复杂。” 赵明没有追问,他知道林弦此刻的思绪。 不过,提起叶国豪,两人倒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那家伙作恶多端,随便拎出一件事,都足以让人唾骂半天。 “这会儿,叶国豪在监狱里,肯定老实多了。” 赵明的语气带着一丝快意,“我敢打赌,你再见到他时,绝对会大吃一惊。” 林弦挑了挑眉:“哦?此话怎讲?我可不信他进去几天就能脱胎换骨。” 赵明扬了扬眉毛,笑道: “监狱里有专门治这种刺头的规矩。 以前在外面,仗着叶家的权势,他可以横行霸道。 可到了里面,那就是龙得盘着,虎得卧着。 要是不服管教,‘严管队’就是他的归宿。” “严管队?” “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教育。” 赵明解释道,“在那里,不会让你干重活,但罚站、蹲姿这些基础训练,一天下来能让你骨头散架。专治各种不服!” 赵明的话,让林弦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叶国豪在烈日下汗流浃背、站得笔直的画面。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赵明接着说:“但凡进过一次严管队的人,出来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叶国豪以前越把自己当回事,在里面被‘教育’得就越狠。” 两人一路闲聊,车子很快便驶向了市郊的监狱。 在宏伟而森严的监狱大门前停下,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出示证件、登记信息,在一名狱警的带领下,林弦和赵明穿过一道道厚重的铁门,向着探视区深处走去。 第317 章 跟叶国豪见面 “目前,叶国豪与郑静已分别关押,但两人同在七监区。” 工作人员领着路,声音平稳地介绍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一至五监区是犯人的劳动改造区,七监区则是新入监犯人的集训区,只有通过考核,才会被正式分配到其他监区。” “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犯罪性质、刑期长短以及个人情况,进行综合评估和分配。” “至于探视,也有着严格的时间规定。” 他每说一句,赵明和林弦便配合地点一下头,神情专注,仿佛在聆听一项重要的纪律。 很快,三人抵达了探视区。 这里远比想象中简陋,只是一个狭长的单间,中央摆着一张方桌,两侧各放着两把椅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纤尘不染, 像一面冰冷的镜子,将屋内的一切纤毫毕现地呈现在外界的监视之下。 林弦原以为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拿起听筒才能交流。 没想到,他竟可以与叶国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面。 会见区门口,两名狱警神情肃穆地伫立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 “二位请稍坐,我们这就去带犯人。” 见林弦和赵明再次点头,工作人员才转身离开。 赵明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不时地瞟向门口。 林弦则一言不发,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等待的时间不长,却又格外煎熬。 走廊里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节奏分明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锁链轻微的碰撞声。 紧接着,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工作人员侧身让开,叶国豪低着头,缓缓走了进来。 当他抬起头,看清对面坐着的人是林弦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汹涌的惊怒所取代。 “怎么会是你?”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刻骨的恨意。 他怎么也想不到,突然被通知有人探视,等来的竟是林弦! 叶国豪僵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地剜着林弦,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工作人员见状,立刻发出严厉的警告:“叶国豪,坐下!” 这声断喝如同一盆冷水,将叶国豪从失控的边缘浇醒。 他猛地一哆嗦,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垂下眼睑,乖乖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林弦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叶国豪,这栋老房子,你以前是不是住在这里?” 叶国豪的眼皮微微抬起,目光如刀,在照片上淡淡地扫了一眼, 随即不屑地扭过头去,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看到林弦的瞬间,他心中积压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若不是这个人,他和妻子怎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他们夫妇身陷囹圄,表面上是叶芷萱的指控,但幕后操纵一切的,不正是林弦吗? 这股刻骨的恨意,即便是在狱警的监视下,也无法被完全掩藏。 现在,林弦居然还想从他口中套取信息? 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栋房子,以前是不是你和郑静的住所?” 林弦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手指却再次点了点照片,追问不休。 叶国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知道。” “别装了,我们已经查过,房主就是你们夫妻。”赵明忍不住插话。 叶国豪转过头,轻蔑地瞥了赵明一眼,又把目光转回林弦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问不问是你的自由,答不答,是我的权利。” 面对他公然的抗拒,林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赵明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国豪,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个犯人。 态度好,积极配合,是你的立功表现,关系到你的减刑。 态度不好,顽抗到底,那就把牢底坐穿吧!”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叶国豪的心上。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便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嘴脸。 刚才还拒人于千里之外,此刻却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哎呀,您说的这房子啊,让我好好看看,我得仔细回忆回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将身子凑前,几乎是趴在桌子上, 伸长脖子,对着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哦——想起来了!这不是我们以前的老房子嘛! 你看这门框,这边缺了块砖,我记得还是我当年不小心给磕掉的!” 他变得异常热情,指着照片上的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 介绍完毕,他又满脸堆笑地看向林弦,眼神里充满了讨好: “对对对,这就是我们以前的家。林先生,您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 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叶国豪,再对比他刚才的嚣张,林弦心中涌起一阵荒谬感,但他很快压下情绪。 眼下,这种局面正是他需要的。 见叶国豪已经承认了房子的归属,林弦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那枚锈迹斑斑的小铁片。 “叶国豪,那你再看看这个,认识吗?” 与刚才可以随意放在桌上的照片不同,林弦对这个小铁片显然珍视得多。 他没有将它拿出来,只是将证物袋举到叶国豪面前,让他隔着塑料膜观察。 叶国豪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凑近了,瞪大眼睛,盯着那枚铁片看了半天,脸上依旧是茫然一片。 “这是啥玩意儿?不就一块破铁片吗?还生了锈,您从哪儿捡来的?” 他问话时,还不停地眨巴着眼睛,努力想从这不起眼的物件上看出些门道。 林弦的心沉了下去,他追问道: “你对这个,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叶国豪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有啊,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你再仔细想想,以前有没有见过类似的铁片?” 林弦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举着证物袋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叶国豪的目光重新落回铁片上,嘴里依旧嘀嘀咕咕: “这……这到底是什么呀?破破烂烂的,看着也不值钱。 当初老房子里的东西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记得住每一件? 你要是问什么值钱的古董家具,我或许还能有点印象,可这玩意儿……” 为了争取早日出狱,他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配合, 但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记忆的海洋里也翻不起半点关于这块铁片的浪花。 最后,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重新抬起头,直视着林弦,脸上露出一副既无辜又为难的表情。 “这东西……您得容我慢慢想。 反正,我现在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您放心,万一以后哪天我想起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汇报!” 第318章 找叶芷萱问问? “毕竟离开老房子这么多年了,你得容我好好捋一捋。 真要想起什么,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叶国豪一边说着,一边煞有介事地揉着太阳穴,脸上堆满了诚恳表情。 林弦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赵明,微微摇了摇头。 “走吧,看来我们问不出什么的。” “这就完了?” 赵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压低声音道, “他这明显是在打太极,什么都没说啊!” 林弦最后瞥了一眼叶国豪,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决断: “他现在想不起来,或者说,不想想起来。强求无益,等他有消息再说吧。” “行,那就走。” 赵明会意,随即又转向叶国豪,语气严厉地补了一句: “叶国豪,想起来了要主动配合,别让我们再找你!” “晓得,晓得!我一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叶国豪拍着胸脯,那股谄媚劲儿溢于言表。 林弦和赵明懒得再与他纠缠,转身径直离开。 回到车里,赵明“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支烟,烦躁地吸了一口,然后将打火机抛给林弦。 这一次,林弦没有拒绝。 他摇下车窗,冷风灌入,他深吸了两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间流转, 再缓缓吐出,化作一缕长长的叹息。 赵明见状,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林,你到底在查什么?又是问房子,又是问那块破铁片的,它到底有什么名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铁片我刚才也瞅了,除了有点年头,看着平平无奇啊。” 林弦用指节轻轻弹了弹烟灰,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夜色,声音低沉而郑重: “有一个对我至关重要的人,我们失散了。这块小铁片,是寻找她唯一的线索。” 他转过头,眼神里是赵明从未见过的凝重: “这些年,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却始终杳无音信。 这个铁片恰好就是我之前送给我那个朋友的,之前出现在了叶国豪之前的老房子里面,所以我怀疑跟他们有关系。” 赵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和林弦相识多年,鲜少见到他流露出如此沉重的神情。 这足以说明,那个“失散的人”,在他心中占据着何等重要的位置。 他沉吟片刻,脑中灵光一闪: “那房子以前是叶国豪和郑静住的……对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叶芷萱?” “她是他们的女儿,那时候肯定也住在那儿!而且,” 赵明看着林弦,语气笃定,“照现在看,你和她的关系不是挺好吗?从她嘴里打听,说不定更容易些。” 林弦的脸上却掠过一丝犹豫: “按时间推算,那时候的叶芷萱应该还只是个小孩子。 一个孩子,能记得住什么具体的事?” “你可别小看小孩的记忆力,”赵明不以为然地反驳道, “有时候,小孩子对童年某些特殊场景的记忆,比大人还要清晰。 这绝对是一条值得追查的线索,不能放过。” 林弦指尖的香烟又燃短了一截,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等回去见到她,我问问看。” “这就对了!既然那人这么重要,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两人一边聊着,赵明一边开车,不多时,便将林弦送到了他公寓楼下。 “我那边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有任何进展,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去忙吧。” 林弦摆摆手,目送赵明的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站在家门口,林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叶芷萱的房门上。 赵明的话又在耳边回响。他犹豫了几秒,终于下定了决心。 “咚咚咚。” 他敲响了门,静静地等待着。 然而,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不在家?” 林弦喃喃自语,又加重力道敲了几次。 几分钟过去,门内依旧悄无声息。 这很反常,按照以往的习惯,这个点叶芷萱平时几乎都在家。今天是怎么回事? 心中疑惑丛生,林弦只好先转身打开自己的房门,打算进去等。 而此刻的叶芷萱,正将自己埋没在总裁办公室堆积如山的文件里。 整整一天,她几乎足不出户。 看着叶芷萱近乎自虐般的工作状态,一旁的秘书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醒: “叶总,这些合同不急的,您不用这么拼。近一周的量,您今天都批完了。” 叶芷萱放下签字笔,揉了揉早已酸胀的手指,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没事,忙起来好,心里踏实。” “话是这么说,可您这工作量也太大了……” 秘书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那里,批阅完的合同已经堆了将近半尺高。 “没事。” 叶芷萱淡淡地回了一句,重新拿起笔。 可只要一停下,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闪现出林弦和钱雨沁并肩而立的画面。 那股尖锐的痛楚,瞬间攫住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她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哪怕只是自欺欺人,至少能换来片刻的喘息。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对了,公司股份的交接流程,走到哪一步了?” 她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官司虽已胜诉,但只有将一切牢牢掌握在手中,她才能真正安心。 “叶总,已经全部办妥了。” 秘书立刻回答,“叶国豪名下的所有股份,已通过法律程序全部过户到您的名下。” 叶芷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语气缓和了些: “短剧项目呢?有什么新进展?” “也在同步推进,已经和央视旗下平台签订了合作协议。” 秘书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叶总,我们和‘洋柿子’平台达成了合作,由他们提供优质小说IP,我们负责改编成短剧。 如果一切顺利,下个月就可以正式上线投放市场。” 听完汇报,叶芷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短剧项目前期千头万绪,如今总算看到曙光。 能与口碑和实力俱佳的“洋柿子”合作,也算拔除了她心头的一根刺。 “做得不错,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叶总,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反倒是您,一定要多注意休息。” 秘书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青影,由衷地劝道。 第319章 我在等你 叶芷萱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秘书的关心,她早已听过数遍。 可对她而言,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知道了,我再处理完这几份合同就下班。你先回去吧,不用陪我。” 墙上的时钟,时针已悄然指向七点半。 她自己加班是自己的事情,又怎能让别人陪着自己一起。 秘书无奈地轻叹一声,终究没再多言。 “那叶总,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叶芷萱微笑着点头,目送秘书转身离开,并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偌大的办公室瞬间被寂静吞噬,只剩下她一人。 叶芷萱的眉头再次不自觉地蹙起。 叶国豪的股份问题尘埃落定,她本该松一口气,可心头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却丝毫未减。 现在公司已经完完全全在她自己的手上,这就意味着, 她必须比以前更加努力,这样才能不让爷爷的基业毁于一旦。 目光扫过桌上待签的合同,她心中五味杂陈。 “忙一点也好,总比闲下来胡思乱想强。”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重新抬起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角的相框上。 那是一个古朴的木质相框,里面镶嵌着一张微微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灿烂,一双眼睛弯成了明媚的月牙。 她身旁的老人,面容和蔼,笑得同样开怀。 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相牵,站得笔直,画面郑重而又温馨。 “爷爷……” 一声轻唤,声音已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可她的目光却依旧坚定。 望着照片里爷爷慈祥的面容,思念与不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爷爷,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爷爷,虽然您已经不在我身边,但我向您保证, 我一定会把您留下的这份家业,经营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这句无声的誓言,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将心神投入到眼前的合同中。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叶芷萱将全部的精力都倾注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字上,每一个细节都审慎无比。 当最后一份合同处理完毕,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她简单地收拾好公文包,拿起车钥匙,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公司。 回到住处,叶芷萱刚打开门,正欲关上。 “吱呀——” 对面的门,恰在此时开了。 “叶总,你刚回来?” 林弦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 叶芷萱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林弦又接着问道: “怎么忙到这么晚?” 这一次,叶芷萱彻底愣住了。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心中竟没来由地掠过一丝欣喜。 她没想到,林弦还会主动关心她的近况。 “哦,今天公司事情有点多,赶了几份合同。”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一直没见你回来。” 林弦笑了笑,语气自然。 叶芷萱疑惑地看向他:“你这是……” “哦,我……在等你。” 林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才说,“你吃饭了吗?” 叶芷萱正不知如何作答,肚子里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咕咕”的抗议声。 一时间,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弦像是抓住了时机,顺势说道: “我做了些饭菜,要是不嫌弃,一起吃点?” 叶芷萱望着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他曾经做过的那些可口佳肴,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林弦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其实,他刚才那番话说得看似随意,内心却早已排练了无数遍。 他准备好饭菜,便一直在这里等待,直到现在才终于等到她回来。 叶芷萱跟着林弦走进他的房间,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满身的疲惫。 餐桌上,几道菜摆得整整齐齐,竟全都是她爱吃的。 虾仁炒蛋的鲜亮,扇贝茄条的软糯,糖醋排骨的油亮,红烧肉的酱香, 还有那碗她最爱的番茄豆腐汤,正冒着袅袅热气。 看到这些熟悉的菜品,叶芷萱的心猛地一颤,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些菜……该不会是林弦特意为她准备的吧? 她还愣在原地,林弦已经盛好了两碗米饭。 “米饭一直保温着,现在吃温度刚刚好。” 叶芷萱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在他对面坐下。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那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绽放。 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两人都专注于眼前的食物,谁也没有先开口。 然而,没吃几口,钱雨沁的面孔又不合时宜地闯入她的脑海。 犹豫再三,叶芷萱还是试探着开了口。 “林弦,那天在科技大会上,我看到钱雨沁了……你跟她,很熟吗?” 话一出口,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林弦停下动作,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她。 “算熟吧。” 他缓缓说道,“我跟钱雨沁,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很好很好的朋友……”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会是怎样的关系,才能用“很好很好”来形容? 她没有再接话,只是默默地扒着饭,陷入了沉默。 无论他们是不是恋人关系,单是这句话,就足以证明他们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深厚感情。 突然,她话锋一转,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对了,”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林弦, “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叶芷萱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林弦今晚的反常——主动关心、精心准备她爱吃的饭菜——这一切都昭示着,他另有所图。 林弦放下筷子,脸上的神情也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叶总,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你家以前,是不是住在郊外?” 叶芷萱当即点头:“对,我们家以前一直在郊外,后来才搬进市里。” 回答完,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打开柜子,拿出那块他视若珍宝的铁片。 “叶总,你认不认识这个?” 他将铁片轻轻放在叶芷萱面前。 叶芷萱下意识地接过来,仔细端详。 铁片看起来很普通,边缘布满了锈迹,唯一的特殊之处,是背面刻着的“NN”两个字母。 若非这两个字母,这东西简直一文不值。 “这是什么?看起来很普通啊,我之前从没见过。” 她将铁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喃喃自语。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弦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她也不认识。 叶国豪想不起来,叶芷萱也不认识。 之前燃起的微弱希望,此刻彻底化为泡影。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个自称卖古董的老头,是不是在编故事骗他? 第320章 叶芷萱的改变 如果老头的话是真的,那为什么他们会对这块铁片毫无印象? 林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腾、碰撞, 最终却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化为一片空白。 他盯着桌上那块毫不起眼的铁片,仿佛要将它看穿, 却不知该如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弦,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芷萱的声音轻柔地切入,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她虽然认不出这铁片,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弦身上那股沉重的失落。 她将铁片递了过去,眼神里带着探寻。 林弦的动作近乎轻微,他小心翼翼地接过。 他将其妥帖地收好,那份谨慎,让叶芷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她看着林弦落寞的侧脸,原本的食欲也消失了。 “这件事情关于我的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林弦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铁片,是她的。而我找到它的地方,就在你之前住的老家。” “老家?”叶芷萱微微一怔,“郊区的那个?” 林弦点点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她: “对。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它,或者……记得任何和它相关的事?” 叶芷萱眨了眨眼,努力在记忆的深海里打捞,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真的没有印象。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个意外?” “意外?” 林弦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嗯,”叶芷萱站直身体,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我的意思是,虽然铁片是在我老家发现的,但有没有可能,它只是某个人不小心遗落在那里的? 毕竟那周围那么大,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不一定是我家的。” 这个合乎逻辑的推测,像一盆冷水,浇在林弦本就微弱的希望之火上。 他承认,这种可能性很大。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份不甘。 “叶总,你再仔细想想?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 这来之不易的线索,是他寻找念念的唯一希望。 如果就此中断,那前路又将是一片茫茫黑暗。 想到这里,林弦的心沉入了谷底,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叶芷萱被他眼中的希冀与失落刺痛,她再次蹙起眉,用指尖用力揉了揉眉心。 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尽力去回想很早之前的事情。 但偏偏头痛得要命。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 “真的想不起来了,或许年代太久远,又或许它根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看着林弦,柔声提议道,“不然,你去问问叶国豪?” “问过了,”林弦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也不知道。” 话音落下,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如果连叶国豪都不知道,那这块铁片的来历,恐怕真的成了一个无解的谜。 见叶芷萱因为自己的事而忧心忡忡,连饭都顾不上吃,林弦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他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微笑: “叶总,你先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铁片的事,我再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找到线索的。” 他故作轻松,但那眼底深藏的失落,又怎能瞒得过叶芷萱。 “你别太着急,”她温声安慰道, “寻人问事,最忌心急。有时候一条路断了,说不定另一条路就自己出现了。 看得出来,你很在乎那位朋友,心诚则灵,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的。” 她迎上林弦的目光,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那笑容真诚而温暖,像一缕阳光,驱散了林弦心头的部分阴霾。 “嗯,我知道了。快吃饭吧。” 两人重新拿起筷子,但气氛已与先前不同。 林弦望着眼前这个正小口吃饭的女人,心中感慨万千。 她真的变了。 在一起的三年,他们同桌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每一次,叶芷萱的脸上都挂着一层冰霜,眼神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像一座精致的孤岛,而他,只是岛上被允许存在的、最不起眼的摆设。 可眼前的叶芷萱,笑容多了,话语也柔和了。 像刚才那样体贴的安慰,若非亲耳所闻,他简直无法想象会从她口中说出。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仿佛让叶芷萱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过对于林弦来说,现在的叶芷萱似乎比以前更讨人喜欢了? 几分钟后,两人都放下了碗筷。 “没想到这么晚回来,还能吃上这么一顿饱饭,真谢谢你了。” 叶芷萱笑着起身,虽然已经吃饱,却还是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 她由衷地赞叹:“你的手艺简直没话说,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学到十分之一?恐怕是没戏了。” 她自嘲地笑笑,随即开始收拾碗筷。 林弦一愣,连忙伸手阻止:“叶总,别动,放着我来就行。” “不行,”叶芷萱却抢先一步把碗筷抱在怀里,语气不容置喙, “这么丰盛的一顿饭,我可不能白吃。 洗碗是理所应当的,不然以后我都没脸再来蹭饭了。” 说着,她转身走进了厨房。 林弦怔在原地,眸子里满是震惊。 这还是那个曾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的叶总吗? 今天,她竟然主动提出洗碗?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敲打在林弦的心上。 他靠在椅背上,过往三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在那栋华丽的别墅里,他是保姆,是佣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却唯独不是她的朋友,更不是她的爱人。 在私下里,她甚至当他是空气。 他负责家里的一切,从洗衣做饭到打扫庭院,而她则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与他泾渭分明。 他们像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唯一的交集,便是她偶尔投来的、冰冷而厌恶的眼神。 那时的她,是把他当成了敌人的。 对比今夕,林弦心中百感交集。 半个小时后。 正当他沉浸在回忆中时,叶芷萱已经擦干手,从厨房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笑意。 “洗好了。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的厨房能收拾得这么干净。”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想起,这本就是林弦过去三年的日常。 一丝不自在悄然爬上她的脸颊。 林弦收回思绪,看着她有些窘迫的样子,心中那片沉重的阴霾,似乎又被拨开了一丝。 他笑了笑,轻声说:“习惯了。” 第321章 白家的好消息 叶芷萱早已知道,林弦是个爱干净的人。 目光下意识地流转,她看到了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几件衣服。 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她径直走了过去。 在沙发上坐下,叶芷萱拿起那些衣服,开始一丝不苟地叠起来,神情专注而认真。 林弦的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看到阳台上晾的衣服干了,我就顺手收了放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收拾。” 叶芷萱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微笑,手上动作未停。 “你不用紧张,我以前也这样。有时候从衣柜里拿出好几件,换好一身,就把剩下的忘在一边了。” 她说话时并未直视林弦,但那份笑意却如暖阳般温馨, 指尖翻飞间,一件件衣服被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眼前的一幕,让林弦生出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仿佛时光的倒影。 只是,记忆中的画面里,两人的角色恰好相反。 过去与叶芷萱在一起时,总是他这样忙碌着,而她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偶尔轻声说上一两句话。 如今,位置互换。 他成了那个旁观者,看着她细心地打理着这个空间, 不仅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还顺手将沙发上散落的杂物归置妥当。 察觉到林弦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叶芷萱再次笑了,眼中带着一丝俏皮。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好。” 林弦的声音有些轻。 他将叶芷萱送到门口,看着她走进对门的家门,门扉合拢的轻响传来,他才转身回屋。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叶芷萱背靠着门板,再也压抑不住眼中的激动。 刚才那种感觉,太温馨,太美好了。 从认识林弦到现在,他们从未有过如此平静而又充满烟火气的相处。 更让她心尖发颤的是,在那间屋子里,她第一次体验到了像个小女人一样,为心爱的人打理家务的感觉。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像是要挣脱束缚,脸上的笑容也无论如何都藏不住。 “以后……如果真的能和他在一起,每一天都会是这个样子吗?” 她喃喃自语,一想起刚才的画面,脸颊便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红云。 自己晚归,有人早已备好热腾腾的饭菜等你。 饭后,两人一边聊着家常,一边默契地收拾着房间。 天哪! 这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简直幸福得不像话! 她缓缓走进卧室,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依旧是刚才的每一个瞬间。 虽然人已不在林弦的房间,但那份甜蜜的余温,却久久不散。 她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轻咬着下唇,细细品味着林弦说的每一句话。 “他和钱雨沁……应该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依照林弦的性格,他是不会骗人的。如果他们真的在谈恋爱,他不可能只说是‘很好的朋友’。” 这个念头让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靠在床头,像是在搜索什么关键的证据。 最终,一个安心的笑容再次绽放在她脸上。 只要他们不是情侣,那就好。这意味着,她还有机会。 一股庆幸之情油然而生。 还好,自己没有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什么傻事,不然现在绝对悔得肠子都青了。 “果然,小舒说的没错。” 她想起了好友陈舒的那番劝导,此刻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深意。 幸福是要靠自己主动争取的,绝不能轻言放弃! 兴奋之余,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在追求林弦这件事上,她或许真的需要陈舒的“军师”相助。 “看来,改天得把小舒叫过来,好好帮我参谋参谋了!” 一想到未来可能与林弦携手的画面,她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 第二天,天还未亮。 白振山便已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 他索性起身,草草洗漱后,心神不宁地踱步到院子里。 昨晚秦泽离开时说,事情今晚就会有安排,却不知他是否已经付诸行动。 对于秦泽究竟会如何安排,白振山更是一无所知,只能被动地等待。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庭院里那几株他最珍爱的造型绿植上。 最近家中祸事连连,他心力交瘁,连这些曾经悉心打理的花草,都无暇顾及了。 “这是怎么回事?叶子都蔫成这样了!你们都是瞎子吗?不知道浇浇水吗?” 他指着几株半人高的绿植,叶子已经泛黄卷曲,花盆里更是落了一层枯叶, 心中的郁火瞬间被点燃,对着身旁的管家便是劈头盖脸一顿呵斥。 管家躬身,小心翼翼地回道: “老爷,这绿植……您之前吩咐过,要亲自打理,不许旁人插手的。” 白振山一怔,随即火气更盛: “我说平常不许插手,那是闲来无事的时候! 现在家里乱成一锅粥,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它们旱死?是诚心想气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脸色也愈发阴沉。 管家见状,不敢再多言,连忙拿起水壶准备浇水。 白振山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群不长眼的东西,只会添乱!” 话音未落,客厅里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刺耳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么早谁打电话?成心不让人安生!” 白振山恼火地抓起话筒,还未开口,桌上的手机也跟着疯狂震动起来。 他烦躁地按掉手机,对着电话吼道:“什么事?有话快说!” “董事长!天大的好消息!子公司这边,周总说……说不再催债了!” 电话那头,下属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还有,刚才电话一直占线,李总那边也发来短信,说债务取消!” 此话一出,白振山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随即又奔涌沸腾。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说什么?债务取消?” “对!周总亲口说的,我听得真真切切!李总的短信我还留着,董事长,您要不要过目?” 白振山张着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欢呼: “不用了!不用了!太好了!” 电话还没挂断,卧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白弘穿着睡衣,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举着手机就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 “爸!爸!天大的好消息!方总那边……方总说债务也不催了!” 他跑得太急,一个踉跄才站稳,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若在平日,看到白弘这般衣衫不整、失魂落魄的样子,白振山定会勃然大怒。 但此刻,他心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哪里还生得出半分气来。 第322 章 危机解决 “我知道。” 白振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什么?!” 白弘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仿佛要将眼眶撕裂,下巴更是惊得几乎要掉到地上。 “您……您知道了?可电话明明是刚刚才打进来的!” 面对儿子失态的惊愕,白振山非但没有解释,反而舒展眉头,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桌上那部刚刚结束通话的座机。 “看来,我们白家眼前的这道天堑,总算是跨过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刚刚子公司经理来电,说周总和李总那边,所有债务一笔勾销,再无催讨。” “真的吗?周总、李总……他们真的不再追究了?” 白弘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若非亲眼看到父亲如此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里, 他绝不会相信这濒临绝境的家族,竟在一夜之间迎来了惊天逆转。 此刻,白振山已是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洋溢着劫后重生的红光。 “千真万确!看来那个秦泽,所言非虚。我们白家……”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再一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白振山当着白弘的面,从容地按下接听键,语气已与方才判若两人。 “说。” 仅仅一个字,却透着久违的从容与威严。 “董事长!集团的官网……官网恢复正常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 “所有页面都能流畅打开,后台功能也全部恢复了!” 白振山心头一震,与儿子交换了一个震撼的眼神,随即果断地按下了免提键。 “之前官网被封,负面舆论铺天盖地,现在……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白弘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夺过父亲手中的手机,甚至顾不上询问对方是谁,声音急切地追问: “你怎么发现的?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你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 听到问话,电话那头的主管更加兴奋,语速飞快地回答: “回董事长的话!自从集团出事,我们销售部所有计划都陷入停滞,我这心里跟油煎似的! 所以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查看集团动态。 没想到,今天真的等到了奇迹!官网,它真的活过来了!” 说话的是销售部主管,因过于激动,根本没分辨出方才问话的是白振山还是白弘。 此刻的白弘早已笑得嘴都合不拢,哪里还有半点心思去责怪对方的“认错人”? 他朗声道:“好!干得漂亮!这份敬业精神值得嘉奖!上班后,我给你涨工资!” “谢谢董事长!谢谢董事长!” 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感激涕零的奉承话。 挂断电话,白弘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一圈,仿佛要将满心的喜悦都释放出来。 就在他与销售部主管通话的间隙,白振山桌上的座机又接连响了好几次, 每一次,传来的都是雪中送炭般的捷报。 终于,父子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吩咐下去,所有电话一律暂不接听。 “这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咱们白家何曾有过这般风光?这比过年放鞭炮还要让人痛快!” 白振山靠在沙发上,满面红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白弘也坐到父亲身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爸,这个秦泽……真是个神人!这么短时间,就把我们这盘死棋给下活了! 昨天我们做的那个决定,简直是……简直是英明神武!” 他的声音一句高过一句,激动得双手都在空中挥舞。 “跟着他,我们白家以后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白振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 “无论如何,眼下这道坎,总算是迈过去了。” 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汽车产业那边呢?我们的新能源汽车项目,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一提到“新能源汽车”,白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收敛得一干二净。 眼下这场席卷整个家族的风暴,正是由这个项目而起。 若非当初那个错误的决定,白家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这种惊心动魄的滋味,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 白振山也皱起了眉头,沉吟道: “刚才接的几个电话里,似乎都没提到汽车那边的事。” 一时间,父子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回想着刚才接二连三的喜讯,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依旧在心中澎湃。 “汽车产业的窟窿太大,一时半会儿填不上也正常,我们不能指望秦泽一口气解决所有问题。” 白振山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你看,除了汽车这个心腹大患,其他产业都已全面复苏,这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若非秦泽出手,我们现在接听的,恐怕还是一通通催命的电话。” 白弘重重点头,父亲的话句句在理。 秦泽能将濒临崩溃的局势扭转至此,他们已是感激不尽。 若只靠白家自己,只怕会坠入万丈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爸,您说得对。既然其他产业都恢复了元气, 汽车那边的窟窿,我们慢慢填总能填上。您别太着急。” “哈哈哈哈,是我们都不用着急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默契不言而喻。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转让股份的事。 与眼前这份足以让家族起死回生的喜悦相比,失去的那些股份, 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是物超所值。 白弘的脑海中,甚至冒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既然秦泽想要白家的股份,那就给他! 有了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盟友,白家等于找到了一棵可以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从此以后,他们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将来白家再遇风浪,秦泽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眼下的这道坎,总算是平安度过了。 而旁边的白振山,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感慨万千: “秦泽果然没有夸口,他的实力也绝非虚名。 从今天起,我们白家,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了!” “短短几天,我算是把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尝了个遍。” 白振山的声音变得语重心长,“所以,弘儿,我们以后每走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白弘的眉头也随之紧锁。 是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家族实力不济,自然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想到之前钱杰那副倨傲轻蔑的嘴脸,他的手再次攥成了拳头。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人,百倍奉还! 与此同时,一丝敬畏与后怕也悄然爬上心头。 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秦泽亮出的那张简约却气势不凡的名片,心脏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爸,”他压低声音,郑重地说道, “我看到他名片的那一刻,就猜到,他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此话一出,白振山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第323 章 利润突破10个亿! 白振山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手掌下意识地抚过额角。 一想到秦泽背后那个深不可测的海外势力,他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敬畏、忌惮、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但最终,都沉淀为一种深入骨髓的谨慎与小心翼翼。 “那个海外势力,”白振山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足以让任何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站在一旁的白弘,闻言也跟着紧紧锁起了眉头。 父亲的郑重,让他心头一凛,许多之前想不通的细节,此刻瞬间串联了起来。 “难怪……难怪当初秦泽能与王伯并肩而立,原来,是依仗着这层关系。” 那日秦泽与王伯一同出现的场景,曾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那张神秘名片的分量终于清晰,一切疑团豁然开朗。 以秦泽身后势力的强大,能与那位大人物平起平坐,似乎也合情合理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白弘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后怕与震撼, “秦泽如此年轻,背后的背景却深不见底。” “幸好,幸好我们当初的决定够谨慎!” 白振山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是当时意气用事,直接将他拒之门外,彻底得罪了这尊大佛,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回想起昨日剑拔弩张的情景,白振山至今仍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与白弘商议后做出的那个看似屈辱的选择,此刻看来,无疑是保住白家的最明智之举。 “爸,”眼前的危机暂时解除,白弘的目光又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既然秦泽的背景如此雄厚,那我们日后想从他手中收回白家的股份,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白振山听完,却摆了摆手,脸上紧绷的线条松弛下来,语气也变得从容了许多。 “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经过这一劫,白家终究是伤了元气,需要时间好好休养生息。”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眼中重新燃起一丝野心, “等我们缓过这口气,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定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顿了顿,转过身,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再者,爸不是常教你的吗?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沟沟坎坎,总会遇到。”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谁,都一样。” 白弘眼珠一转,瞬间领会了父亲话语里的深层含义。 没错! 如今白家实力不济,自然不能拿鸡蛋去碰石头。 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若有朝一日,白家真的重新崛起,届时,机会自然有的是。 “爸说得对,我记住了。” 白弘点头,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他明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暂时的隐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白振山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将思绪拉回现实。 “好了,想那么多也无益。我给秦先生打个电话,请他过来签合同。” 既然已经决定攀附上这棵大树,股份转让之事自然是办得越快越好,以示诚意。 况且,秦泽那边已经展现了足够的实力和风度,他们白家也不能显得拖泥带水。 如此想着,白振山拨通了秦泽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而平静的男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好,哪位?” “秦先生,您好,我是白振山。” 白振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为恭敬,“冒昧打扰,不知您现在方便吗?” “有事直说。”对方言简意赅。 “是,秦先生。关于股份转让的合同,我们已经全部拟定妥当,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随时恭候您大驾光临。” 白振山说完,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这可是白家51%的股份,一笔足以撼动地方商界的巨额财富,他本以为对方会立刻应允,火速赶来。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却是秦泽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知道了,有空我会过去。现在很忙。” 白振山一怔,握着手机的手都僵住了。 旁边的白弘也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秦泽,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白家半壁江山的股份,在他眼中竟仿佛一文不值?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根本没将这件天大的事放在心上。 白弘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是,是!秦先生您忙您的,我们随时都在。 您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过来就行,我们这边随时恭候!” 白振山反应极快,立刻顺着秦泽的话往下说,姿态放得极低。 秦泽却似乎对股份之事兴趣缺缺,话题一转,问道: “白家现在情况如何了?” “托您的洪福,秦先生!” 白振山连忙答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除了汽车产业还在恢复中,其他所有业务都已全面恢复正常,官方网站也已修复,一切都在重回正轨!” 话音刚落,白弘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未读消息,点开后,竟是集团那几桩棘手官司的撤诉提醒! 白弘激动地将手机屏幕递到白振山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上面的内容。 白振山定睛一看,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连带着握着手机的手都兴奋地微微颤抖起来。 “秦先生!最后几桩官司也撤诉了!真的……真的全都搞定了!” 尽管激动万分,但他的话语依旧保持着对强者的绝对恭敬。 电话那头,秦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白振山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喜悦与庆幸之情溢于言表。 这棵大树,真是攀附对了! 白弘也从巨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一扫往日的阴霾与沮丧,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快步走进洗漱间,不过片刻,便以一副截然不同的精英形象出现在房间里。 西装革履,面容冷峻,衬衫上的水晶纽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凛冽而自信的光泽。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白弘,仿佛从未经历过之前的困境,此刻又回来了。 …… 与此同时,弦动科技。 宽敞明亮的大会议室内,林弦端坐于主位,神色专注地听着各部门负责人的工作汇报。 投影幕布上,各项业务数据如同一条昂扬向上的曲线,稳步攀升。 看着这井然有序、蓬勃发展的景象,林弦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完美地进行。 “林总,”财务总监黄振中站起身,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是财务部刚提交的上周报表。我们公司的周纯利润,已经突破了十个亿!”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十个亿! 这个数字对于在座的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个惊人消息时,黄振中已将一份装订精美的报表恭敬地递到林弦面前。 林弦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管,沉稳而有力地说道: “公司能有今天的发展速度,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辛勤付出和卓越贡献。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我代表公司,向各位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众人纷纷起身,表达着对这位年轻掌舵人的敬佩与忠诚。 掌声渐歇,黄振中再次看向林弦,请示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林总,接下来我们的发展重心,应该偏向哪个领域?” 林弦沉吟片刻,反问道: “你们有什么成熟的方案吗?” “我们初步拟定了两个方向。”黄振中立刻回答, “一是继续扩大汽车产业的生产规模与市场占有率; 二是启动公司上市的计划,进行资本运作。” 林弦听完,当即点头。 “大方向没错。” 在战略眼光上,他相信黄振中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将。 而这两个方案,也正契合他心中所想。 第324章 林弦的新规划 林弦的指尖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目光沉静,思绪在飞速运转。 黄振中提出的两个战略目标——扩大汽车生产与深化市场布局——固然稳健,但在他眼中,似乎还缺少了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这盘棋,要想下得更大,走得更远,光有进攻的矛还不够,还需要更坚固的盾和更灵活的翼。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都在等待林弦的最终决断。 见林弦久久未语,黄振中原本笃定的脸上,也悄然浮现出一丝疑虑。 这份规划,是他与规划部团队熬了数个通宵,反复推敲论证的成果,自认无懈可击。 然而,林总此刻凝重的神情,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就在黄振中心思电转之际,林弦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大方向没有错,振中。”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让黄振中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但我觉得,还可以再补充几点,让我们的根基更牢,后劲更足。”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庄重起来。 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有人甚至已经拿起了笔,准备记录下这位掌舵者的每一句。 黄振中更是全神贯注,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根据当前市场需求,扩张汽车产能是必然之举。” 林弦的语速不快,“但短时间内急剧扩张,必然会引发一个连锁反应——高端人力资源的短缺。 这将成为制约我们发展的最大瓶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掷地有声地提出了解决方案: “因此,我的意见是,在扩张产能的同时,我们必须同步启动一项‘人才虹吸’计划。 不仅要招聘,更要筑巢引凤,专门成立一个独立的电池研发部门。” “这个部门的核心使命,是聚焦于新能源电池的多功能应用与循环拆解技术。 它将不仅仅服务于我们的汽车产业,更要成为一个技术孵化器,为未来我们可能涉足的任何产业提供核心动力。” 林弦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压抑不住的赞同声。 “林总高瞻远瞩!我们只盯着生产,却忘了人才才是根本,这确实是个大隐患。” “没错,人力一旦跟不上,整个供应链都会被拖垮。成立专门的电池部门,这步棋太妙了!”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分工明确,效率才能最大化。这才是科技公司的核心竞争力!” “……” 众人交口称赞,对林弦的远见卓识心悦诚服。 黄振中也立刻在规划方案上,将这一条郑重地加了进去,脸上满是钦佩。 “另外,”林弦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严, “还有一点,公司的管理制度,需要一次彻底的革新。” “革新制度?” 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让喧闹的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公司草创时期的福利政策已经远超同行,如今步入正轨,所谓“革新”,究竟意味着什么? 一个不祥的念头在许多人心中悄然滋生:难道是要……削减福利? 毕竟,这是许多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惯用的“降本增效”手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黄振中看了看周围同事们闪烁不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替大家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林总,您说的制度革新,具体是从哪些方面入手?” 林弦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宣布: “此次变革,涵盖公司全体员工。新制度一经颁布,旧有制度即刻废止。”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废除现行的打卡制度。” “第二,改革员工住宿方案。 所有弦动科技的正式员工,均分配配套齐全的单身公寓,确保一人一间。” “第三,增设高品质员工食堂,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 “第四,将原有的年终奖发放额度,从……提升至十个月薪资。” “第五,公司将在园区内建设综合性娱乐休闲中心,确保大家能劳逸结合,快乐工作。” 每一条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耳边炸响。 当林弦说完时,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巴,和难以置信的眼神。 “目前,我暂时想到这些。我们先按这个方向推进,未来有任何补充建议,欢迎大家随时向我提出。” 黄振中呆若木鸡地望着林弦,嘴巴张了又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作为公司高管,他刚才也不免俗地想到了“削减福利”, 可林弦接下来的话,却是一次颠覆性的、全方位的福利大升级! 弦动科技,这哪里是一家公司,这简直是一个梦想中的乌托邦! “林总……这福利……也太逆天了吧?” 黄振中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感慨, “员工一人一间单身公寓,我从业这么多年,闻所未闻!”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众人震惊的闸门。会议室里瞬间沸腾了。 “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以前大家都说钱氏集团的福利是行业标杆,我也在那里待过。 可跟咱们一比,钱氏简直不值一提!” “是啊,这哪里是来上班的,分明是来享福的!” “别的公司,想住单间,至少得是部门主管级别! 就连高端技术人才,很多也是两人间。 咱们倒好,普通员工就享受这个待遇,太霸气了!” “不过……林总,取消打卡制度,这个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一个谨慎的声音响起,“没了考勤约束,会不会有人浑水摸鱼,导致工作作风散漫?” 这个问题一出,不少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疑虑。 打卡制度毕竟是企业管理的基础,取消它,风险似乎不小。 黄振中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与洞悉。 “你们的担心,是典型的‘管理惯性’思维。” 他环视一周,反问道:“大家仔细想想,单人公寓、员工食堂、十个月年终奖、再加上未来的娱乐中心,这代表着什么?” “这是一种极致的信任和尊重! 是公司把员工当家人一样对待! 在这样的公司里,大家难道不会心怀感恩,拼尽全力去回报吗?” “我反倒认为,取消打卡,不是放纵,而是激发员工更高自觉性的催化剂。 当工作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事业和荣誉时,谁又会去偷懒呢?” 经过黄振中这番深入浅出的分析,众人茅塞顿开,纷纷点头称是。 有吃、有住、有玩、有尊重、有未来……这和家有什么区别? 惊喜与感动交织,不少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然而,激动过后,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浮出水面。 财务部主管扶了扶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与担忧: “林总,先不说别的,仅仅是这批单身公寓和员工食堂的建设,再加上娱乐中心,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们现在的员工数量正在成倍增长,汽车产业扩产后,还要再招数千人。 一人一间,这笔投入……恐怕会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他的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让众人从狂喜中冷静下来。 他们开始倒吸凉气,意识到这宏伟蓝图背后,是同样巨大的资金压力。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弦身上,等待他给出最终的答案。 第325章 赵明和局长到来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众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长桌尽头,那里, 林弦却依旧气定神闲,神情淡然得如同一泓深潭,不起半点波澜。 面对满室的疑惑与审视,他缓缓开口,如玉石相击,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资金问题,诸位不必过虑。” 他先是稳住军心,“集团目前处于高速盈利期,上周的财报大家有目共睹。 刨除必要的战略投资,支撑新制度的推行,绰绰有余。” 话锋一转,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我创立弦动科技,初衷绝非仅仅为了盈利。” “更重要的一点,是让每一位加入弦动的家人,都能过上更有尊严、更美好的生活。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为之奋斗的目标。” “我要让‘弦动人’这三个字,成为一种荣耀。这份荣耀,远比金钱更有意义。”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之后,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中充满了震撼、感动与狂热。 林弦微笑着抬手,轻轻一压。 鼎沸的人声瞬间鸦雀无声,这份掌控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一凛。 “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温情, “你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因此,我决定,从今天起,所有管理职级以上的同事, 将根据岗位与贡献,每年额外享有公司的股份分红。”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如果说刚才的制度改革是投下了一颗石子,那么此刻的股份分红,无异于一场海啸,席卷了所有人的心神。 弦动科技的股份,在如今这个风口,是何等炙手可热的潜力股?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原本就高于行业平均线的薪水,再叠加上这笔未来可期的分红,将是一笔足以改变人生的财富。 更直白地说,只要扎根弦动,勤恳奋斗,未来的晚年生活,将真正实现衣食无忧,甚至富足优渥。 那每年到账的分红,将是一笔令人瞠目的天文数字! “天哪……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太震撼了!” 一位部门主管激动得声音颤抖,眼眶泛红。 “我现在才明白,当初选择加入弦动,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我愿意为弦动奉献我的一生!我生是弦动人,死是弦动魂!” “有这样的领袖,有这样的福利,谁还会不拼尽全力?”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激动得掩面而泣。 这不仅仅是金钱的激励,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被尊重的满足感。 林弦待情绪稍稍平复,才继续描绘蓝图: “目前公司仍处于扩张阶段,按眼下的形势,预计明年便可步入稳定期。” “届时,公司将拿出年利润的20%用于员工分红,另外10%将成立‘弦动公益基金会’,用以回馈社会。” “此外,从下个季度开始,我们将启动‘弦动科技大厦’的筹建计划。 诸位也看到了,我们现在的办公场地,已经承载不下弦动的梦想了。” 宏伟的规划再次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尤其是黄振中,他望着林弦,眼神里的敬佩与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这位年轻的领袖,其眼界、格局与胸襟,早已超越了年龄的界限。 他黄振中虽年长许多,却心甘情愿追随其后,这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林总,您的格局,令人叹服!” 黄振中由衷地赞叹,声音都因激动而拔高了几分。 林弦淡然一笑:“这只是既定规划。 黄总,我刚才说的这些,需要你牵头,尽快落实下去。 我们要让弦动在创造价值的同时,也成为每一位员工温暖的港湾。” “林总放心!我保证不辱使命,将您的关怀与公司的温暖,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黄振中郑重承诺,声音铿锵有力。 接下来的会议,林弦又对一些细节进行了部署,直至散会。 众人走出会议室时,脸上依旧洋溢着兴奋与憧憬。 回想着林弦在会上的每一项决策,他们心中的干劲被彻底点燃。 许多人望着窗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那座即将拔地而起的弦动科技大厦,那将是他们共同的丰碑。 回到办公室,林弦刚在椅子上坐下,手机便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赵明”的名字。 林弦微微一怔,随即按下接听键。 “老赵,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废话少说,我到你们楼下了。” 赵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直爽。 “都到楼下了还打电话?玩什么客套?赶紧上来!”林弦笑着打断他。 “这不是怕你不在嘛,行,马上到。” 赵明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赵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我说你小子,现在当老板了,跟我还整这套虚的……” 林弦笑着迎上去,话说到一半,却猛地怔住。 赵明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警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怎么了这是?卡壳了?”赵明咧嘴笑道。 林弦迅速收敛了惊讶之色,快步上前,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 “局长!什么风把您也给吹来了?赵明这小子,也不提前说一声。” 局长笑着点头,目光却在林弦身上流连,充满了审视与震撼。 短短时日不见,那个他曾印象中能力超凡的年轻人,如今已脱胎换骨。 虽然依旧年轻,但那份沉稳、自信的领袖气质,已然浑然天成。 若非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就是那个林弦。 “林弦……不,现在该叫你林总了。”局长感慨道。 “局长您太抬举我了,不过是开了家小公司,勉强糊口。” 林弦谦逊地摆手,将二人引向沙发。 “这可不能叫小公司了!” 局长坐定,语气中带着由衷的兴奋, “现在谁不知道弦动科技?你们的新能源汽车,简直是横空出世,太震撼了!” “局长,您只知道弦动厉害,那您知道吗?” 赵明突然凑过来,一脸得意地插话,“我,赵明,也是弦动的股东之一!” 局长闻言,顿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看向林弦:“真的假的?你别逗我。” 这也难怪局长会如此反应。 以弦动科技如今的体量和估值,能成为其股东,绝非易事。 见局长不信,赵明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挺直了腰板,一脸严肃地说道: “局长,我拿我的人格担保,千真万确!” 第326章 买汽车? “那还有假?我怎么可能欺骗上级领导呢,局长,我非常严肃地告诉您, 我的股份可是实打实存在的,我,赵明,就是弦动科技的股东!” “不信您问老林,”他指了指一旁的林弦, “这里的安保体系,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搭建的,人员是我介绍的,流程是我经手的,我还能有假?” 局长的目光在赵明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随即又转向林弦。 林弦坦然点头,声音清晰而肯定: “局长,赵明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弦动科技的股东,持有公司5%的股份。” 此话一出,局长惊得嘴巴微张,一时竟忘了合拢。 5%的股份?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只是一个孤零零的数字,或许没什么冲击力。 但弦动科技,那是一家市值早已突破十亿的科技巨头! 这5%换算成真金白银,那得是何等惊人的数字? 局长没心思去细算那具体数额,但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赵明时,眼神里的审视已经彻底变成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行啊,赵明!” 局长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感慨,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大的背景! 既然都有了弦动科技的股份,还上什么班啊?干脆回家躺着数钱得了!” 局长的话虽夸张,却也道出了几分实情。 警察这份工作,外人看来风光无限,个中艰辛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上头催案子,加班加点是家常便饭; 为了抓捕嫌犯,出入险地更是家常便饭; 为了一个线索,熬得通宵达旦、绞尽脑汁也是常态。 现在赵明身家不菲,警局那点工资,对他而言确实只是九牛一毛。 然而,局长话音刚落,赵明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神情比刚才更加认真。 “局长,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我知道当警察挣不了多少钱,但我来警局,从来就不是为了钱!”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我喜欢这个职业,我愿意为它奉献我的一切。 钱多钱少,真的无所谓。毕竟,人这辈子,能把自己热爱的事当成事业,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看着赵明这副发自肺腑的模样,局长脸上的震惊渐渐化作了由衷的高兴与欣慰。 共事这么多年,赵明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一清二楚。 此刻听到这番话,他感动地连连点头。 “行了,你的心思我懂。不说这些了,赶紧说正事吧。” 此话一出,林弦微微一怔。 从赵明带着局长走进这间办公室开始,他就隐约感到一丝疑惑。 现在听局长这么一说,他不由得又将目光投向了赵明。 赵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 “老林,我今天带着局长来,可真是来走后门的。有件事,非得你帮忙不可。” “什么事,你说。” 林弦毫不犹豫地应下。 他脑中本能地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又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案子,连局长都亲自出马了? 毕竟,能让警察局长亲自登门的,除了案件,似乎也别无他事。 可赵明接下来的话,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们要买新能源汽车。” “买汽车?” 林弦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明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幅度之大,生怕林弦不信。 旁边的局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动解释道: “是这样的,林总。你们弦动科技的新能源汽车现在太火了,尤其是那个电池技术,性能是真好。 当时看到产品介绍,我就动了心,想给局里换一批,奈何手速慢,根本抢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继续说: “我想着你跟赵明关系铁,就想走走他的后门,看看能不能给我们匀几辆?” 面对局长的解释,林弦一直认真听着,可听到最后一句,他还是忍不住确认道: “局长,您没说错吧?是给我们警察局……弄几辆新能源汽车?” “对!”局长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是我个人开,是警局有这个需求。局里那批老车,早就到了该退役的时候了,性能跟不上,油耗也高。 我们就是想问问,您这边能不能给安排几辆? 您放心,钱我们一分不会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市场上根本抢不到!” 局长解释得极为清楚,言语间满是无奈。 林弦看了看一脸期待之色的赵明,又看了看神情恳切的局长,当即爽快地拍了板: “现在汽车确实是一车难求。不过,既然老赵开了口,局长您又亲自跑一趟,我怎么能驳你们的面子。” 他沉吟片刻,报出一个数字:“十辆怎么样?如果可以,我现在就给销售部打电话。” “可以!太可以了!” 林弦话音刚落,局长立刻激动地接上话茬,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十辆已经足够了!林弦,真的太感谢你了!” 看到局长如此高兴,赵明也没闲着,在一旁得意地打趣道: “局长,您看,还是我这张脸管用吧? 要不是我来,您和林总这关系,这事儿可不一定这么顺利!” “对,你说的没错!” 局长对赵明的说法十分认可,当场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在买车这件事上,你可是立了大功! 单凭我们自己去抢,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看着这上下级其乐融融的一幕,林弦也跟着笑了起来。 解决了心头大事,局长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不少,脸上的神情也明显放松了许多。 他感激地看了看林弦,又环视了一下这间气派的办公室,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年轻人,发展速度竟然如此迅猛,这份实力与格局,确实不凡! 林弦不再多言,当场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了销售部。 几句简短的交代,十辆新能源汽车的订单便被优先锁定。 电话一挂,赵明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再次看向局长,眼神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局长,怎么样,我这面子,够大吧?” “你都是这里的股东了,哪能没面子!” 局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再有这种好事,我还找你!” 看着自己手下得力干将发展得如此出色,局长心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第327章 市长震惊了 仅仅两天。 弦动汽车的宣传便如一场席卷全城的风暴,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仿佛一夜之间,整个苏杭市的谈资,都被“弦动”二字所占据。 公交站台,被巨幅的新能源汽车海报覆盖,流线型的车身设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公交车体本身,也成了移动的广告牌,车身喷绘上, “减排节能,绿色出行”、“持久的续航,远程无忧”等绿色大字,格外醒目, 像一句句响亮的口号,敲打着市民的视觉神经。 “新能源就选弦动汽车,放心,有保障。” “绿色环保,节能健康。” 各种宣传标语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就连出租车顶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的也全是弦动汽车的广告。 与此同时,传统与新媒体的舆论阵地,更是将弦动科技推向了荣耀的顶峰。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不吝笔墨地赞扬这家新兴的科技巨头; 互联网的各个平台,也掀起了一股“弦动热潮”,无数文章和帖子将其奉为“良心产业的标杆”。 【低价格,高配置,科技感十足,弦动科技的新能源汽车,直接将人们的生活品质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购置成本极低,更可享受购置税全免,真正做到了普惠于民。】 【车型设计大气,线条流畅动感,无论是家用代步还是商务接待,皆是不二之选。】 【弦动科技,良心企业,将最大实惠让利于消费者,诚信经营,未来可期。】 一条条赞誉,汇聚成一股强大的舆论洪流。 网络平台更是借势而为,通过大数据算法,将弦动科技的页面精准推送到每一位潜在用户的眼前。 一时间,讨论弦动汽车成了一种风尚。 人们茶余饭后的攀比,从名牌包袋,变成了谁对弦动的了解更多, 仿佛掌握了第一手资讯,就能引领时代的潮流。 另一边。 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签字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沉稳而富有节奏。 一位年过五旬的中年男子正端坐案前,他浓眉大眼,国字脸庞,目光如炬,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沉稳。 他,正是苏杭市市长,余天。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几份文件已处理妥当。 他将文件整齐地码放好,目光却不经意间被桌角几份崭新的文件吸引住了。 他微微一怔。 看到市长的神色变化,一旁的秘书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两步,轻声问道: “余市长,有什么问题吗?” 余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他指着那几份文件,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最近苏杭的发展势头很好,无论是治安还是民生,都取得了显著的成果。” “尤其是这段时间,”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激动, “申请入驻苏杭的企业数量激增。这真是振奋人心啊! 看来,我们当初制定的产业方针和政策,是完全正确的。” 他说话时,眼神灼灼,特意又看了一眼那几份《外市企业入驻申请表》。 光是今天,他就已经批阅了好几份。 这充分说明,在那些精明的投资人眼中,苏杭已然成为一片充满机遇的投资热土。 而这,无疑是对他领导工作的最大肯定。 苏杭的发展速度,足以让任何人刮目相看。 听到市长如此感慨,秘书立刻顺水推舟,接话道: “市长,我市如今备受瞩目,这股热潮的核心,正是弦动科技。 他们带来的积极效应,远超预期。” “弦动科技的新能源汽车产业,不仅为社会提供了海量的就业岗位,工厂扩建后更是出现了巨大的用工缺口。 另一方面,弦动科技开出的福利待遇,也是我们招商引资能够屡获成功的一个重要砝码。” 此话一出,余天脸上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放下手中的签字笔,身体微微前倾:“哦?这个我倒是不太了解。你具体说说。” 见市长来了兴致,秘书的笑意也更深了些: “余市长,您还记得上次政府举办的科技大会吗? 林弦的弦动科技在会上可谓是一鸣惊人。 他们发布的新能源汽车,会后便享誉千家万户,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为了满足产能,弦动科技迅速进行了工厂扩建,从而创造了大量新增岗位。 更关键的是,在企业稳定发展的基础上, 林弦大刀阔斧地改革了管理制度,将员工福利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秘书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别说是整个苏杭,哪怕是放眼全球,弦动科技为员工提供的待遇,都堪称顶尖!” “顶尖待遇?放眼全球?” 余天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质疑,“这个弦动科技,到底能给员工多好的待遇?” 看出市长的疑虑,秘书的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余市长,弦动科技新的管理制度上有明确规定:凡公司正式员工,无论岗位高低,一律配备独立的单人宿舍。” “此外,他们还修建了高标准的员工食堂,据说,集健身、娱乐、休闲于一体的员工活动中心也已在规划建设中。” 这一次,秘书说完后,余天没有立刻追问。 他的脑海里,瞬间勾勒出一个画面——成千上万的员工,每人一间窗明几净的宿舍。 这已经不仅仅是“待遇”的范畴,更是一种对人的尊重和关怀。 怪不得秘书敢说“放眼全球”。 余天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他怔怔地望着秘书,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秘书看了一眼手机,又适时地补充道: “所以,弦动科技的福利政策在短时间内传遍了互联网。 现在,不少海外的高端人才和技术人员,都表达了想要来苏杭、加入弦动科技的强烈意愿。” 如果说之前的话让余天感到震撼,那么这最后一句,则让他彻底目瞪口呆。 “海外人员都要过来?”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是的,”秘书肯定地点头, “弦动科技技术领先,待遇又好,网络上很多人都说,准备举家搬迁到苏杭,就为了一个进入弦动的机会。” 余天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重新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而急切: “弦动科技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具体政策?把文件拿给我看。” “市长您看,网上有他们公布的详细政策。” 秘书说着,迅速在手机浏览记录中找到相关页面,恭敬地递到余天面前,然后退到一旁。 余天接过手机,目光迅速扫过屏幕。 “‘取消强制打卡制度,推行弹性工作与结果导向’……” “‘为所有正式员工提供配套精装单人宿舍,设立员工福利食堂’……” “‘年终奖提升至十个月薪资,核心员工与优秀骨干享有股份分红’……” 他一条条念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将员工福利提升到这种地步,这家弦动科技,到底拥有何等雄厚的实力和魄力? “没想到……他们的待遇竟然如此丰厚!这太厉害了!”余天由衷地感叹。 “市长,”秘书在一旁补充道, “我曾在报道中看到,林总在给高管开会时郑重说过, 他创办这家企业,不仅仅是为了盈利,更有一个根本的初心, 那就是要切实提升每一位员工的生活质量与幸福感。” 秘书一边说,一边回忆着那篇报道的细节: “他说,要让每一个加入弦动科技的人,都感到由衷的开心与光荣!” 听到这句话,余天沉默了。 他缓缓将手机还给秘书,重新坐回椅子上,望向窗外繁华的城市天际线,眼神深邃,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股由“弦动”掀起的浪潮,或许将不仅仅是改变苏杭的经济格局,更可能重塑一种全新的商业文明与社会价值观。 第328章 夸张的弦动科技 秘书话音刚落,余天便忍不住激动地鼓起掌来,脸上满是赞赏。 “好,非常好!这个弦动科技,才是真正心系百姓、为民着想的企业典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们的新能源汽车,性能卓越,价格却异常亲民,市场口碑有目共睹。” 秘书微微颔首,接过话头,顺势将弦动科技与白家的汽车做了一番鲜明的对比。 “反观白家生产的汽车,不仅质量堪忧,电池核心技术更是与弦动科技相去甚远。” 秘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他们为了攫取暴利,竟将产品定价近百万,简直是离谱。” “而弦动科技,却将同类车型的价格打到了八万出头的区间,彻底颠覆了市场格局。” 秘书的语调变得高昂,“经历了之前那些事,民众们现在都公认,弦动科技是真正的良心企业!” 秘书汇报时,余天一直专注地倾听,脸上的欣慰之色也愈发浓厚。 在他看来,能获得大众如此发自内心认可的企业,必然是经得起考验的好企业。 “确实不错。产品定价公道,还懂得为员工谋福祉, 这样的企业,假以时日,必将成为我们苏杭一张闪亮的名片。” 余天感慨道。 “市长您说得对。” 秘书的脸上也洋溢着兴奋,他特意提高了音量, “现在,不仅海外人才纷纷回流苏杭,就连国内顶尖大学的高材生,也将目光聚焦到了弦动科技身上。” 他凑近一步,神情愈发激动: “市长,据我了解,在弦动科技此次开放的招聘岗位中,部分热门岗位甚至出现了‘万人争一岗’的盛况,场面极其火爆!” “万人争一岗?” 余天瞳孔微缩,显然被这个数字震撼到了,他下意识地压了压手,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会不会有些夸张了?是企业的营销炒作吧?” 他虽认同弦动科技的口碑,但如此夸张的招聘场面,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市长,这绝非虚言。” 秘书的语气无比笃定,“网络上现在就有大量现场视频,您一搜便知。 只要搜索‘弦动科技招聘现场’,看看那些由应聘者自发拍摄的画面,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所说的,绝非夸大其词,也非媒体刻意炒作。” 秘书的认真打消了余天的疑虑,反而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刚才的政策让他心动,此刻的招聘盛况更让他想亲眼见证。 他没有再多言,而是直接转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在搜索栏中输入“弦动科技 招聘现场”,轻点鼠标。 瞬间,屏幕上便涌现出无数相关视频。 余天随意点开了一个。 视频画面未经任何专业剪辑,晃动的镜头和嘈杂的背景音,都昭示着这是最原始的现场记录。 视频刚一打开,余天便被黑压压的人潮所震撼。 镜头正对着前方,但映入眼帘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后脑勺。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弦动科技的招聘通道,人是不是多到爆炸?”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我也是其中一员,带大家感受一下这地狱级别的难度!” “到我了吗?天哪,这队伍都排了十几列了,一直从厂门口延伸到街对面了!” 镜头缓缓上移,展现出蜿蜒如长龙的人海, “压力山大啊!但就算这样,我也必须试试! 弦动科技的待遇无人能及,哪怕只是个普通员工,能进去干一辈子,我都知足了!” 男子举着手机,缓缓环视四周。 无论镜头转向哪个方向,都是乌泱泱一片攒动的人头。 余天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哪里是企业招聘,简直像是某个大型明星的演唱会现场。 “这……就是招聘现场?”他转头向秘书求证。 秘书笑着解释:“市长,这确实是招聘现场,但还不是最火爆的。 自从弦动科技工厂扩建,释放出新的岗位后,几乎天天都有上千人前来面试。 这还只是线下的情况,线上的网申通道更是挤到崩溃。” “每天都是这样人山人海,他们的人力资源部门估计要忙疯了。” 听着秘书的描述,再结合视频中的画面,余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在自己治下的苏杭,一家企业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这么说,弦动科技在苏杭的号召力,已经远超我的想象了。” “何止是号召力,”秘书的语气充满了自豪, “它几乎已经成了我们苏杭的新代名词。 现在外面一提苏杭,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弦动科技。” 余天顺着秘书的话往下想,脸上的笑容愈发欣慰。 作为市长,能拥有一家如此具有代表性和影响力的企业,本身就是一份沉甸甸的荣誉。 就在两人交谈间,视频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内容却让余天心头一震。 “家人们,我再说一句,但凡有条件,一定要买一辆弦动科技的新能源汽车!现在,开上它,你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视频里的男子情绪高涨,“据可靠消息,海外已经有商人开始对‘弦动汽车’下手了,他们在搞倒卖!” “这意味着,以后想在国内原价买到车,会越来越难! 很多人甚至开始专门囤车,催生出了一个全新的灰色产业——汽车黄牛!” “咱们国内,一辆新能源汽车的指导价是八万八。 但在国外,朋友们,你们猜猜是多少?” 说到这里,男子骤然拔高了声调,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已经被炒到了五百多万!这意味着,你现在能买到的每一辆车,都相当于握着一张价值五百万的彩票!” 此话一出,视频里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概念?太牛了吧!” “一样的车,我们八万八,他们要五百万?这简直是国货之光!” “能开上弦动的车是荣耀,能进弦动上班,那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没错!大家都做好准备,祝我们都能成功上岸!” 视频播放完毕,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余天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 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拥挤人潮,久久无法回神。 第329章 激动的市长 良久,余天才从那份震撼的数据中回过神来。 他怔怔地放下手机,喃喃自语: “没想到……弦动科技的影响力,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一旁的秘书也感慨万千,附和道: “市长,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弦动科技目前直接或间接带动的经济价值,恐怕早已突破千亿。 而且,这种增长还在呈指数级攀升!” 余天陷入了沉默。 林弦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翻江倒海的本事! 弦动科技成立不过数月,便已搅动苏杭风云,甚至在海外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这一切,竟是在他这位市长的眼皮底下发生的。 一时间,余天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弦动科技势如破竹,这么短时间就在苏杭站稳了脚跟,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余天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 “过去,苏杭的经济命脉始终被四大家族牢牢掌控。 看来,这苏杭的商业格局,是真的要变天了。” “面对弦动科技这头猛兽,恐怕四大家族也感到束手无策了吧。” 感慨之余,余天市长的一面开始主导思考。 他分析的不仅是经济,更是整个苏杭的稳定与民生。 四大家族在苏杭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家的剧烈动荡,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因此,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 秘书认真地点点头:“市长,您分析得非常透彻。 弦动科技的崛起,确实对四大家族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其中,钱家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 钱家千金入股弦动科技,让整个钱家都跟着水涨船高。” “苏家因为与弦动科技关系融洽,目前也相安无事。” “最惨的当属白家。” 秘书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当初白振山也投入巨资研发新能源汽车,定价高端,宣传也做足了声势。 可谁知弦动科技横空出世,无论从外观设计还是核心技术,都将白家的产品彻底碾压。 如今白家的科技板块已是岌岌可危,濒临破产的边缘。” 听到这里,余天的眉毛微微一挑。 白家在苏杭也是赫赫有名的世家,没想到在这场科技竞赛中,竟会输得如此彻底,如此惨烈。 “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这个教训,白家想必会铭记一生。” 余天话锋一转,“最后一个赵家呢?” “赵家目前尚未受到直接影响。但以弦动科技的发展势头,成为苏杭科技行业的龙头,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秘书顿了顿,补充道,“毕竟,他们那款新能源电池的技术壁垒实在太高了,从技术层面看,四大家族无人能及。” 听完秘书的汇报,余天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在自己的任期内,能涌现出弦动科技这样的企业,他面上有光,与有荣焉。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未来与其他省市领导交流时,弦动科技将成为他手中最亮眼的一张名片。 “这个弦动科技,确实不错。林弦这个年轻人,步伐稳健,又不唯利是图,这是企业能走长远最好的根基。” 余天的话音里满是赞许,秘书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同样闪烁着认可的光芒。 秘书收好资料,重新站回一旁,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市长,还有一件事。弦动科技最近申请了一块工业用地, 下面的部门拿不准主意,是按政策直接审批,还是走公开拍卖流程,需要您来定夺。” 余天闻言,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直接审批,并非不可。毕竟弦动科技为苏杭的贡献有目共睹。” 他一边思考,一边喃喃自语, “但是,四大家族都在看着。若我们开了这个先例,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我们厚此薄彼?” “可要是走拍卖流程,以弦动科技的财力和四大家族的暗中角力, 地价必然会被抬到天价,反而会增加企业的负担……” 余天在心中反复权衡,举棋不定。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骤然响起。 看到屏幕上那个特殊的号码,余天立刻收拢思绪,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是来自更上层的领导。 “领导好,不知您此时来电,有何指示?” 尽管余天极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但脸上还是掠过一丝紧张。 毕竟,这位领导的电话,绝非寻常。 “余市长啊,恭喜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洪亮而带着笑意, “你们苏杭的弦动科技,做得非常出色! 市场反响一片大好,那个叫林弦的年轻人,很有魄力,很有想法!” “现在网络上对弦动科技是一片赞誉,连海外媒体都在争相报道。 余市长,这样的企业诞生在苏杭,是你领导有方啊!辛苦了!” 听着电话里一连串的表扬,余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最高层级的领导亲自致电表扬,这是何等的荣幸! 他强压住心头的狂喜,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回应: “领导过奖了!这一切都离不开您的悉心栽培和正确指引。 苏杭能有今天的发展,完全是坚决贯彻您方针政策的结果。”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电话那头的领导显然非常受用,声音也愈发高昂: “好!说得好!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最近,新能源汽车产业热度空前,我们领导班子也做了深入研究。” “余市长,你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我们都认为,在合适的时机,应该让你再上一个台阶,承担更重要的责任。” 此话一出,余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如果说之前的表扬是让他心潮澎湃,那么这最后一句, 则让他仿佛一脚踩在了云端,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提拔自己? 这…… 余天兴奋得双手微微颤抖,后面领导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因为林弦和他的弦动科技,上面的人,要提拔自己了! 许久,他才勉强从巨大的惊喜中缓过神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带着一丝颤抖的坚定: “感谢领导的信任与栽培!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定当鞠躬尽瘁,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330章 对弦动科技嘉奖! 电话那头,余天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证,又与上级领导寒暄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通话期间,秘书一直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关于弦动科技申请地皮的事宜还未有定论,他正等着余天的最终指示。 “咳咳……” 挂断电话,余天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郑重。 “小王,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弦动科技申请地皮的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这件事不用再考虑了,也别走什么拍卖流程了。 弦动科技为苏杭的经济增长做出了巨大贡献,我们政府理应给予最坚定的支持。 他们想扩产,是为民生谋发展,这与我们的工作目标不谋而合。 直接走绿色通道,特事特办!” 余天语速飞快,交代完这番话,又抬手示意秘书稍等。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斟酌更周全的方案,随即补充道: “这样的良心企业,我们不仅要支持,更要大力扶持。 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把能给的优惠全部给他们!” “比如税收减免,水电费优惠,这些都要第一时间落实到位!”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我说的只是其中两项,你回去再好好梳理一下, 务必把所有能惠及他们的政策都列出来,一条都不能漏!” 与之前的沉稳相比,此刻的余天神情中透着一股紧张。 这番急切而周全的交代,足以证明弦动科技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然发生了质变。 事实也的确如此。既然上级已经明确表态,认可了弦动科技的价值,并以此作为提拔自己的筹码, 那么,他必须将弦动科技这棵“摇钱树”牢牢护住! 保护好弦动科技,就是保住这份巨大的政绩,而他这个市长的仕途,也将因此一帆风顺。 看着余天如此郑重其事,秘书脸上的神情也变了又变, 从惊讶到敬畏,最后化为一种心领神会的激动。 “好的,市长!我立刻去办,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去吧,抓紧时间!” 秘书点头应声,几乎是快步小跑着冲出了办公室。 可刚到门口,余天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你同步准备一下!” 秘书闻声止步,转过身,带着一丝不解望向余天。 “市长,您请吩咐。” “立刻联系媒体记者,组织一个代表团,以市政府的名义,去弦动科技进行一次公开表彰和慰问!要快,要高调!” 秘书脸上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心领神会,头点得如同捣蒜一般。 “明白,市长!我马上去安排!” 目送秘书离开,余天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没想到,弦动科技这块“敲门砖”,竟为他敲开了如此广阔的仕途之门。 他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十指交叉抵在下巴,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 …… 总裁办公室。 叶芷萱凝视着电脑屏幕,脸上的神情愈发柔和。 屏幕上,各大财经网站的头条新闻,无一例外地被“弦动科技”这四个字占据。 关于其研发的新能源汽车,业界评价空前一致,赞誉如潮。 最近这段时间,林弦的公司几乎以一种席卷之势,霸占了整个网络。 从深度报道到短视频解析,从专业评测到车主访谈,弦动科技的声量达到了顶峰。 甚至有主播将首批车主聚集起来,制作成精美的VlOg,在网络上引发了新一轮的传播热潮。 看着弦动科技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崛起,叶芷萱由衷地为林弦感到高兴。 想当初,林弦还在家中悉心照料她时,她的公司已是行业翘楚。 可短短数月,他不仅白手起家创建了弦动科技,其发展速度甚至超越了她当年的辉煌。 “真是厉害……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深吸一口气,叶芷萱收敛心神,重新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开始审阅一份亟待签署的合同。 自从打赢了那场关键的官司后,公司业务量激增,她也跟着忙碌起来。 正当她全神贯注地审视合同条款时,一阵轻快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叶芷萱话音刚落,陈舒便笑意盈盈地推门而入。 “怎么样,小舒,到我这里来还习惯吧?” 叶芷萱放下笔,温柔地问道。 陈舒俏皮地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 “那还用说?当然习惯了!这里的老总可是我最好的闺蜜,谁敢给我气受?” 她话锋一转,从身后拿出手机,晃了晃: “而且,你交代的任务,我超额完成啦!歌已经创作完毕,大老板,现在有空赏脸听一听吗?” 叶芷萱当即点头,眼中满是期待:“这话要是别人说,我肯定会说‘有空再听’。 但既然是你说的,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我必须立刻听!” 与陈舒对话时,她平日里那份雷厉风行的气场也化作了绕指柔。 “那您可坐稳了!” 陈舒也不客气,人还未走到叶芷萱跟前,指尖已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段空灵柔美的前奏缓缓流淌而出,瞬间将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宁静而诗意。 叶芷萱双手托腮,缓缓闭上双眼,全身心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之中。 “日出日落,小巷深处……” “斑驳木门,杨柳轻拂……” “我驻足原地,仿佛听到你的叹息……” “萦绕在耳边的思绪,何时才能抹去?” ……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叶芷萱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艳与赞叹。 “小舒,你简直是个天才!太棒了!” 她激动地站起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完成了创作,旋律还如此优美,意境如此深远!你真的太厉害了!” 她毫不吝啬地夸赞着,甚至举起了大拇指: “我跟你说,你在音乐上的天赋,跟林弦在商业上的天赋比,也丝毫不差!” 陈舒被夸得笑得合不拢嘴: “老板,能得到您这么高的评价,我感觉自己瞬间又‘高大上’了一个层次!” “什么叫‘又’?你本来就很‘高大上’好吗?这首歌,绝对是精品!” 两人正说笑着,突然,陈舒的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可当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皱起,眼色也阴沉了下来。 “怎么了?” 叶芷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关切地问道。 陈舒收起手机,无奈地看了叶芷萱一眼,声音里透着一丝厌烦。 “前公司打来的,说约我出去‘谈谈’。” 第331章 坏了!小舒出事了! 叶芷萱瞳孔微缩,脸上写满了错愕。 她向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 “怎么回事?当初的违约金不是已经一笔付清了吗?还有什么好谈的?” 为了帮陈舒摆脱那家公司的束缚,她甚至自掏腰包,支付了那笔堪称天价的违约金。 对方当时信誓旦旦,拿了钱就放人,还保证以后绝不再纠缠。 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又节外生枝? 面对叶芷萱的质问,陈舒的眉头紧锁,拧成了一个“川”字。 “萱萱姐,他们……他们就是一群无赖。 当初说得好好的,可等我真把钱拿出来,他们居然临时坐地起价!” “什么?!”叶芷萱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有些愤怒, “临时加价?天下哪有这样办事的?还有没有一点诚信了?报警!直接报警!” 叶芷萱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对方这种出尔反尔、仗势欺人的行径,简直是对契约精神的公然践踏。 既然他们不讲道理,那就让法律来主持公道! 陈舒却咬了咬下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怯懦: “萱萱姐,还是算了吧。毕竟都是熟人,大家同在苏杭这行当里,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把脸撕破了,以后也不好做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样牵着鼻子走?” 叶芷萱不甘心,一想到陈舒之前受的那些窝囊气,她的心头就堵得慌。 陈舒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我打算过去跟他们聊聊。他们不是要谈吗? 那就听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眼看陈舒又要妥协,叶芷萱急得几乎要抓狂: “小舒!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你刚才说的这些,恰恰是他们拿捏你的软肋! 你必须让他们明白,你是有底线的,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 “还有,之前的事情白纸黑字都说清楚了,他们现在都能反悔, 你能保证这次见了面,他们不会再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吗?” 叶芷萱的话字字诛心,陈舒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是啊,那家公司做得实在太绝了。 那笔天价违约金,对她而言就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若非叶芷萱出手相救,自己恐怕至今还在被他们压榨。 本以为付清了钱,就能彻底解脱,谁知他们竟用“合同中部分条款未履行”这种荒唐的借口,再次坐地起价。 陈舒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全是借口。 对方无非是吃定了自己息事宁人的性格,所以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 “萱萱姐,你说的我都懂。” 陈舒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多了一丝决绝, “但我想,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们真的冥顽不灵,心黑到了底,我也绝不介意,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叶芷萱急得直跺脚。如果说陈舒是不懂,她还能耐心解释。 可最让她气恼的是,陈舒明明什么都懂,却还要给那些恶人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那种人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直接报警,让他们去跟警察谈!” “萱萱姐,就见他们一面吧,也算是对昔日交情的一个了断。 如果发现苗头不对,我立刻就走。”陈舒试探性的开口。 见状,叶芷萱也不好继续说下去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你千万要小心。 对了,把你的实时定位和联系方式都留给我,我总觉得那帮人不安好心,咱们得有个防备。” 叶芷萱心思缜密,陈舒明白这是为她好,于是立刻将地址和定位共享给了她。 “好了,萱萱姐,我跟他们谈完就去找你。 你别等我,如果天晚了,我就直接去你住的地方。” 看着陈舒脸上那故作轻松的笑容,叶芷萱心中五味杂陈,只能叮嘱道: “好,你一定多加小心,记得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 叶芷萱亲自把陈舒送到办公室门口,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来。 偌大的办公室里,瞬间又只剩下她一人。 她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最终沉入一片墨色。 叶芷萱勉强审核完最后一份合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匆匆回家。 路上,她特意绕去菜市场,买了许多新鲜的食材。 今天陈舒去见前公司的人,她不放心,便想在家做一桌好菜等她,也好当面问个究竟。 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叶芷萱将饭菜精心摆上桌,又看了一眼时间。 “应该快回来了吧,都这么晚了,以小舒的性子,绝不会跟那帮人一起吃饭。” 她喃喃自语着,在沙发上坐下,静静地等待。 三十分钟过去了,门外毫无动静,手机也一片死寂。 不知为何,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叶芷萱的心头。 她再也坐不住了,抓起手机,拨通了陈舒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的冰冷电子音,让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怎么会关机?这不可能!” 她清楚地记得,陈舒走时还约定好了要随时联系。 叶芷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因为紧张而渗出了冷汗。 她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句毫无感情的提示音。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叶芷萱彻底慌了。 “坏了!小舒出事了!” 她惊呼出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出于本能,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疯了一般冲向门口。 然而,就在她拉开门的刹那,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自己现在冲过去,能帮上什么忙? 如果对方早有预谋,设下了圈套,自己单枪匹马地闯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黑暗的楼道里,叶芷萱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感,将她紧紧包围。 第332章 愤怒的小舒 一丝慌乱如电流般窜过脑海,叶芷萱的目光猛地投向了林弦的房门。 此刻,她孤立无援,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林弦了。 一想到陈舒可能正身处险境,她便再也无法等待,径直冲到林弦门前。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门很快开了。 林弦站在门内,看到叶芷萱的模样,不禁一怔。 “叶总?怎么了?” 眼前的叶芷萱,脸上写满了焦灼,甚至连外套都忘了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则死死攥着手机。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林弦,陈舒可能出事了!今天下午,她前公司的人约她出去谈谈, 可到现在,她人还没回来,手机也关机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我感觉……情况不对劲,她可能遇到麻烦了。” 她语速飞快地将事情和盘托出,随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林弦: “林弦,帮帮我,好吗?我现在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找小舒?” 听着叶芷萱的诉说,林弦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他了解陈舒,那个女孩虽然心直口快,甚至有些咋咋呼呼,但心地善良,绝不是会无故失联的人。 “叶总,别急,我跟你一起去。” 林弦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 叶芷萱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慌乱地问道: “那……我们要不要报警?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弦果断地摇了摇头:“不用。现在只是失联,尚未构成失踪条件,报警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哦,好,那就不报。” 此刻的叶芷萱已经彻底乱了方寸,林弦的专业分析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听从。 林弦迅速回房拿了一件外套,锁好门,便跟着叶芷萱快步走了出去。 “陈舒有没有说去哪里?” “说了,红星大酒店,但没说具体哪个房间。” 叶芷萱急忙回答,脸上的焦灼之色更浓。 “没事,到了酒店再查。” 林弦的语气一如既往地镇定。 “好。” 叶芷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紧紧跟上林弦的步伐。 几分钟后,两人坐上了车。 车厢内,叶芷萱紧张地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无数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 小舒,你千万不要有事……老天保佑,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她坐在副驾上,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空荡的马路。 车内一片死寂,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尽管车速已经很快,但在她看来,却依旧慢如蜗牛。 她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速度数字,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关心则乱,自己已经先乱了阵脚。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弦。 此刻,他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稳。 目光落在林弦脸上时,叶芷萱心中微微一怔。 他……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与自己共事的那三年,林弦的脸色总是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血色。 可现在,他的脸色红润有光,眼神明亮,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充满了生命力。 为了确认自己的感觉,叶芷萱又偷偷看了他几眼。 这个发现,让她在焦灼之余,生出一丝莫名的安心。 ······· 与此同时,红星大酒店。 某个豪华包间内。 陈舒蜷缩在墙角的沙发旁,恐惧的目光中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她的对面,一个梳着油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西装革履,此刻却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他身旁站着两个身形彪悍的年轻人,眼神凶狠,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仿佛只等男人一声令下。 男人死死地瞪了陈舒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阴冷: “陈舒,你还真是不知好歹。在我这里,一年几百万是轻轻松松的事,再接点广告,上千万也不在话下。 可你呢?偏偏不识抬举,非要走!” 他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 “我真是小看你了,连千万的违约金你都拿得出来。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 “郑总,这女人就是有眼无珠!”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立刻附和道, “放着金山银山不要,非要出来吃苦,真是想不开!” 被称为“郑总”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光:“想不开?那就让她付出点代价!” 违约金又如何?他绝不可能放她走! 论姿色、论能力、论身材,陈舒都是他手上最王牌的摇钱树。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和好几家大广告商签了对赌协议,如果陈舒走了,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完美的替代品? 放走陈舒,就等于砸了他自己的饭碗! 所以,今天必须把她拿捏住!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出尔反尔!” 陈舒又气又怕,声音都有些发颤。 郑总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呵呵,出尔反尔?那也要看对谁。如果是个无名小卒,我或许还讲点情面。但你,陈舒,不一样。”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临时反悔了,又怎样?你照样拿我没办法!”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随即朝身旁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年轻人立刻举起一部手机,在陈舒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手机壳,上面挂满了可爱的卡通挂件,一看就是陈舒的。 看到自己的手机被夺,陈舒的怒火终于压过了恐惧: “我信任你们才来谈判,你们怎么能这样! 把手机还给我!你们这是违法的,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对面的郑总却只是轻蔑地扬了扬嘴角,贪婪的目光在陈舒因愤怒而泛红的脸蛋和曼妙的身材上肆意游走。 果然是个尤物,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有味道。 这样的摇钱树,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他放缓了语气,试图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姿态: “陈舒,说句良心话,公司以前对你不差吧? 培养你,捧你,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寒了大家的心呢?” 第333章 危险的地步 再次开口时,郑总的声音压得很低,故作深沉。 可此刻,陈舒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那就是拿到手机!快拿到手机! 只要拿到手机就能够向萱萱姐求救了! 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听叶芷萱的劝告,为什么要对这群人抱有一丝幻想! 说什么过来谈一谈,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更让她感到无力的是,自己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做不到。 刚才那句报警,不过是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没有手机,她与外界彻底失联,呼救无门。 “怎么,还没想明白?” 郑总慢条斯理地踱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虚伪的痛心,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几年公司待你如何? 力捧你,宣传你,把你从默默无闻捧成当红明星。 现在你翅膀硬了,就想一脚把公司踹开,这合适吗?” “做人,要懂得感恩。”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公司不求你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至少,你不能让公司蒙受损失,你说对不对?”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让陈舒气得浑身发抖。 光鲜亮丽? 没错,这几年她确实风光无限。 可那背后,是她没日没夜的辛苦,是她百分之八十的收入都流进了他们的腰包! 他们竟还不知足,竟逼着她去接拍那种低俗的擦边广告! “我怎样对不起公司了?我给公司赚的钱还少吗?” 陈舒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们到底想怎样才算完? 当初说好解约就付一千万违约金,钱我一分不少地给了,你们现在又要坐地起价! 你说要谈,我信了,可我人一到,你们就抢走我的手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死死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屈辱的泪水滑落。 “啪!啪!啪!” 郑总突然鼓起掌来,脸上那层虚伪的温和面具瞬间碎裂,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真容。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既然你铁了心要走,就别跟我谈什么昔日情分。” 他向前逼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字一句地刺入陈舒的耳膜: “实话告诉你吧,刚才在你喝的水里,我加了点‘料’。 等会儿药效发作,我就会让他们把你扒光,拍下一些‘有趣’的照片。” 他的目光变得猥琐而贪婪,上下打量着陈舒,仿佛在欣赏一件到手的猎物。 “到那个时候,你猜猜,你还敢不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恐怕……你只能乖乖地任我们摆布了!” 说出这番话时,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病态快感。 而对面的陈舒,心脏骤然缩紧,恐惧像潮水般将她瞬间淹没。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 “你们是恶魔!你们简直不是人!”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同时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口。 然而,她刚跑出两步,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 “啊!” 一阵剧痛传来,她整个人被狠狠地掼在冰冷的墙角。 “想跑?开什么玩笑!” 郑总慢悠悠地踱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请到这里,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刹那间,陈舒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之所以一直不急不躁,之所以敢如此有恃无恐,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违约金!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用药物控制她,拍下不雅照片,以此作为终身要挟她的把柄! 想通这一点,陈舒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灰暗。 手机被夺,她孤立无援,难道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吗? “你们卑鄙!无耻!” 她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郑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别那么激动嘛。这些话,等你出去以后再说。不过我猜,等会儿你就会改变主意了。 等我们拍完照片,我相信,用不了几个小时,我们又会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仿佛已经看到了陈舒被彻底驯服的模样。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眼中迸发出一丝狂喜。 刚才还在激烈反抗的陈舒,此刻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灼热。 “太好了!” 郑总激动地低吼一声,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身旁的两个跟班也心领神会地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郑总的目光扫过整个奢华的包间,最终定格在旁边一扇紧闭的小门上。 为了这次行动,他特意选了这家顶级酒店的私密包间。 这里不仅宽敞,最妙的是,旁边还附带一间设施齐全的休息室——里面,有一张宽大的床。 一个恶毒而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先自己享用,再让跟班拍照。 到时候,不仅能满足自己的兽欲,更能将陈舒死死地捏在手里,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一箭双雕,天衣无缝! 他清了清嗓子,对两个跟班下令: “你们两个先出去,在门口守着。我这里,要办点正事。” 两个跟班心照不宣地点点头,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意,转身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包间里,只剩下陈舒和郑总。 陈舒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也变得涣散。 一股无法抑制的燥热从身体深处涌出,席卷四肢百骸。 她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但那股热浪却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艰难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的世界却天旋地转,眩晕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陈舒,这件事别怪我。” 郑总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温柔, “如果你当初乖乖听话,我也不至于用这种办法。” 他的话,像针一样刺着陈舒的神经。 恐惧和药效的双重作用下,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但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逃!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凭借着仅存的最后一丝意志,强迫自己迈开脚步。 可双腿却像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看着陈舒摇摇欲坠、如同风中残柳般的身姿,郑总激动得搓了搓手。 药效,终于上来了! 他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狞笑,缓缓地,向她逼近。 第334章 我是警察的朋友! 郑总向前一步,伸出肥腻的手,试图去抚摸陈舒的脸颊。 陈舒猛地将头偏向一边,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强烈的厌恶。 看到她这副模样,郑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得意了。 与陈舒签约这么久,他深知她的脾气。 若是讨厌一个人或一件事,她向来会以最快、最激烈的方式反击。 而现在,她的反抗却显得如此迟缓无力。 这就说明,用不了多久,这只带刺的玫瑰,就会彻底任他摆布。 同一时间。 林弦和叶芷萱已经驱车赶到了红星大酒店。 刚一停稳车,两人便冲进大厅,直奔前台。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前台服务员微笑着问道。 “我找一个叫陈舒的女孩,请问她在哪个房间?” 林弦开门见山,语气急促。 此话一出,前台的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职业化的歉意笑容: “不好意思先生,这涉及到顾客的隐私,我们无权泄露给任何人。” 旁边的叶芷萱一听就急了: “她是我们朋友,现在手机关机,根本联系不上!我们怀疑她出事了,这种紧急情况,你们都不能提供房间号吗?” “非常抱歉,女士。并非我们不愿帮忙,而是酒店有严格规定,必须保护客人隐私。 况且,我们也无法单方面判断您所说情况的真实性。” 前台工作人员的回答滴水不漏,但话语里的潜台词,叶芷萱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是来救人的!” 叶芷萱攥紧拳头,眉头紧锁,“多耽误一分钟,我的朋友就多一分危险!” 即便如此,工作人员依旧不为所动。 这时,林弦突然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紧急出警任务,你看一下这个。”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威严,“我跟警察合作了很久,现在正在执行公务。”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立刻打电话到市局核实。 但如果因为你们的阻挠耽误了办案,一切后果,由你们酒店承担!” 说话时,林弦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出不容置喙的气场。 工作人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脸上的表情瞬间大变。 手机屏幕上,一名穿着笔挺警服的英武男子,正亲昵地搭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 “这……先生,不,警察同志!您稍等,我……我马上就查!” “快!” 林弦催促道。 前台工作人员手指飞快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警察同志,陈女士……在2802房间。” 林弦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收起手机,拉着叶芷萱便冲向电梯。 叶芷萱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电梯门已经打开。 一进电梯,她便迫不及待地疑惑看向林弦: “怎么回事?刚才我好说歹说,前台就是不肯,你到底给她看了什么?” 林弦将手机屏幕解锁,一张他与赵明的合照清晰地呈现在叶芷萱眼前。 照片中,赵明身着警服,英姿飒爽,而林弦则一脸严肃地站在他身旁。 叶芷萱瞬间恍然大悟,怪不得前台人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来是把他当成了真警察! 面对林弦的机智,叶芷萱心中再次涌起一阵佩服。 很快,电梯到达28楼。 “叮”的一声,门刚打开,叶芷萱脸上的神情便瞬间警惕起来。 林弦的眉头也微微一皱。 走廊不远处,2802房门口,正站着两个身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如门神般守在那里。 林弦与叶芷萱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抬脚朝前走去。 可他们刚没走几步,那两个保镖便同时伸出胳膊,像一堵墙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赶紧滚!” 其中一个保镖沉声喝道。 林弦停下脚步,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房门:“我们要进去。” 另一个保镖听完,立刻发出一声嗤笑: “进去?开什么玩笑!我们老板正在办正事,识相的赶紧滚远点!” “办正事?” 林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叶芷萱,用极低但清晰的声音说:“你下楼去报警,我来解决这里。” “那怎么行,他们有两个人……” 叶芷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弦摇头打断。 “放心,没事的,相信我。” 说完,林弦给了她一个无比坚定的眼神。 看到这情形,叶芷萱不再犹豫,匆忙转身向楼梯口跑去。 旁边的两个保镖见林弦非但没走,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眼中露出浓浓的不屑。 其中一个保镖揉了揉鼻子,冷哼一声: “小子,你太不自量力了。我们可是练家子,待会儿拆了你的骨头,可别哭爹喊娘!” 另一个虽没说话,但那轻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弦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这种沉默,在两个保镖看来,是赤裸裸的挑衅。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怒火中烧,不约而同地朝林弦发动了攻击! 面对两人迅猛的冲势,林弦不闪不避。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的瞬间,林弦动了! 他的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握成拳头。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击打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保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他们不约而同地捂住肚子,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林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趁着他们还没缓过神,腿已如鞭子般扫出,狠狠踹在他们的胸口! 短短几秒钟,两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保镖,已经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你……”离林弦最近的那个保镖痛苦地呻吟出声。 “聒噪!” 林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一人补上一脚,直接将两人踢晕过去。 自从身体强化后,对付这种货色,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屋内。 听到外面传来的闷响和撞击声,郑总脸上立刻露出不满之色。 他没好气地朝门口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一群废物,全是饭桶,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他一边抱怨,一边起身走向门口,想看看外面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他刚把头探出去,就看到了林弦如同一尊铁塔般站在门口。 郑总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紧接着,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两个保镖。 第335章 不对劲的小舒 “陈舒呢?” 不等郑总反应过来,林弦冰冷的声音已经像利刃般刺入包厢。 “你他妈谁啊?把我的人弄哪去了?” 郑总一脸横肉,因被打断而恼羞成怒,死死地瞪着林弦。 他话锋一转,破口大骂,“操!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撒野,信不信我让人废了你!” 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肥胖的身体甚至探出了门口,试图用气势压垮对方。 林弦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出手如电! “啪!啪!” 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郑总脸上。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身体还没站稳,林弦的脚已经如战斧般踹在他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郑总像个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餐桌上。 桌上的杯盘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剧痛让他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该死的! 今天不把这个小子废了,我郑字倒着写! 怒火攻心,郑总挣扎着扭头,伸手就想去抓桌上的啤酒瓶! 突然—— “砰!” 又是一声巨响!但这次不是挨打,而是郑总脚下一滑,踩在了刚才被打翻的酒水上。 他手还没碰到酒瓶,整个人就先失去平衡,四脚朝天摔了个结结实实,翻着白眼,一时竟晕了过去。 “真是恶有恶报。” 林弦冷冷地嘲讽了一句,心中却是一阵无语。 这种笨蛋,还想算计别人? 动手前先把自己算计进去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将郑总肥胖的身躯拖到一旁。 现在,他只需要等叶芷萱把警察叫来就行了。 处理完门口的麻烦,林弦的目光投向包厢内部。 屋子里空无一人,餐桌那边也空空荡荡。 “怎么回事?不是说人就在这里面谈事情吗?陈舒在哪里?” 林弦喃喃自语,一边警惕地向里走。 就在这时,里侧的一个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林弦心头一紧,立刻快步上前,猛地推开房门! “陈舒!你果然在这里!没事了,现在已经安全了!” 看到陈舒的那一刹那,林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陈舒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那是一种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 “陈舒,你没事吧?” 林弦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试探。 陈舒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迷离而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 就在林弦想再次开口的瞬间,对面的陈舒竟然开始……缓缓地脱自己的衣服! 动作很慢,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坚定。 林弦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坏了! 那群王八蛋,肯定给陈舒下药了! “陈舒,你清醒一点……” 林弦的话还没说完,陈舒突然起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跌跌撞撞地扑向他! 身体还没站稳,她就张开双臂,软软地倒进了林弦的怀里。 “林弦哥哥……” 一声轻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呼唤,伴随着滚烫的体温,瞬间让林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未见过陈舒这副模样,那声柔媚入骨的呼唤,让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陈舒踮起脚尖,勾住林弦的脖子,竟主动将唇凑了过来! 与此同时,她的手还在不停地解着自己上衣的扣子! 林弦的大脑彻底宕机,等他反应过来时,陈舒的上衣已经滑落,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她的手竟然已经伸向了他的衣服里面! 林弦心里咯噔一下。 这下彻底完了! 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此刻的他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情急之下,林弦当机立断,一把将陈舒打横抱起,直奔浴室! 他将陈舒轻轻放进浴缸,抓起花洒,拧到最冷档,对着她直接冲刷下去! “啊!” 冰冷的冷水激在身上,陈舒猛地打了个激灵,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甚至还撅起小嘴,露出不满的神情。 可林弦哪里敢停,他将水量调到最大,不停地用冷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希望能让她尽快清醒。 另一边,叶芷萱一直焦急地等在酒店门口。 报警后,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她终于看到了赵明熟悉的身影。 “赵明,你可来了!” 叶芷萱神情紧张,打过招呼就想转身带路。 赵明一愣:“是你报的警?出什么事了?” 叶芷萱停下脚步,急切地解释: “对,是我!我朋友来这里谈生意,好像被人控制了!林弦正在楼上,我在下面等你们!” 听到林弦也在里面,赵明脸色一变,立刻点头:“走!” 在去二十八楼的电梯里,叶芷萱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电梯门一开,赵明等人立刻冲了出去。 可没走几步,就看到门口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人。 “小李小王,把人铐起来!” 赵明下令后,便和叶芷萱急忙冲进包厢。 然而,当他们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两人全都愣住了。 陈舒脸色通红,全身湿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神还有些迷离。 而林弦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珠,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地泛红。 看到这副情景,叶芷萱满心疑惑:“林弦,发生什么事了?小舒,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湿成这个样子?” 林弦抬头,刚想开口,陈舒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 “萱萱姐……郑总想欺负我,我情急之下就跑到了卫生间…… 但是,卫生间的喷头好像坏了,水一直流个不停……” 听到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林弦的脸也跟着红了一下,只好硬着头皮附和: “对,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在卫生间里。” “行了,人没事就好。” 赵明显然没多想,他看向林弦,“外面的人抓住了,我带回去。你们……” “我送她们回去就行了,老赵,你先忙你的。”林弦赶紧说道。 “好,那我们就不耽搁了,你送她们回去吧。” 林弦将赵明送到门口,折返回来时,叶芷萱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弦,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多亏了你。” 林弦摇摇头:“叶总,不用客气。我送你们回去吧。” “好。” 叶芷萱一边说,一边扶起还有些虚软的陈舒。 三人一起离开了酒店。 半小时后,叶芷萱的公寓。 “小舒,赶紧进来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叶芷萱心疼地催促道。 陈舒“嗯”了一声,乖巧地走进房间。 林弦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林弦,你怎么不进来坐坐?” “叶总,我就不进去了,你跟陈舒早点休息。” 林弦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有些躲闪。 第336章 我这一辈子,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 嘱咐完叶芷萱,林弦急忙打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进屋。 “砰”的一声关上门,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回想刚才在酒店的经历,依旧心有余悸。 也不知郑总那帮人给陈舒灌了什么药,药效怎么会如此猛烈? 一想到陈舒那副不管不顾、死死贴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林弦就忍不住摇头。 他走到沙发旁,一口气喝下半杯水,试图平复狂跳的心。 脑海里,酒店房间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药力发作的陈舒,像藤蔓一样缠着他,怎么都推不开。 他用力,却发现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两人面对面,偶尔能推开些许缝隙,可下一秒,她又会更紧地贴上来。 陈舒本就容貌出众,身材曼妙,在如此近距离的推搡纠缠中,林弦的身体很快就起了本能的反应。 想到这里,他再次长叹一口气。 刚才在酒店,他们真的就差一步…… 还好最后关头他守住了底线,否则,必将酿成大错。 他将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这才站起身,试图驱散脑中的杂念。 另一边。 换上了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陈舒光着脚丫,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眼神空洞。 叶芷萱端着一杯温水,轻手轻脚地走到她面前。 “小舒,吓坏了吧?你还好吗?” 叶芷萱的声音里满是心疼,温柔得像羽毛。 可沙发上的陈舒仿佛没有听见,依旧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叶芷萱心中一紧,又向前一步,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没事了,都过去了。现在你安全了,我们已经到家了,别再想之前那些事了。” 叶芷萱在她身边坐下,再次柔声安慰。 陈舒的眉头动了动,缓缓转过头,看了看叶芷萱,然后机械地点了点头。 直到现在,她的脑子依旧昏昏沉沉,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记忆的碎片断断续续,她隐约记得自己不该不听叶芷萱的劝告。 真不该去见郑总那帮人。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心存戒备,又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陈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后悔过后,新的记忆碎片又涌入脑海。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林弦。 好像……还主动亲了林弦。 甚至……还在他面前,把衣服都脱光了。 想到那一幕,陈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可奇怪的是,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和羞耻,反而……有些异样的悸动。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林弦了? 不然,怎么会是这样? 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弦……确实非常不错。 以前,只知道他做菜的手艺一流,现在看来,他事业有成,长相帅气,还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小舒?小舒?” 见陈舒久久不语,眼神依旧涣散,叶芷萱又担忧地叫了她两声。 陈舒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 “怎么了?” 她抬眼看向叶芷萱,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看到她终于有了反应,叶芷萱松了口气: “还怎么了?我都叫你好几声了,你一句话都不说,快吓死我了!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你一路都穿着湿衣服,我真担心你会感冒。快,把这杯热水喝了。” “现在天太晚了,不然我非得给你熬一碗浓浓的姜汤不可。” 见陈舒终于开口,叶芷萱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堆,最后又补充道: “看你刚才心不在焉的样子,我真怕你被吓坏了。” 陈舒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萱萱姐,我……我真的被吓坏了。” 说这句话时,她没有丝毫夸张。一想到郑总那伙人丑恶的嘴脸,她就忍不住又皱起眉头。 他们的目的和卑劣的手段,是她以前从未遇到过的。 直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一个公司的领导,怎么可以无耻到那种地步? 该给的钱已经给了,他们还想怎么样? 难道非要将人榨干才肯罢休吗? 看着陈舒一脸痛苦,叶芷萱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坏人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感受着叶芷萱传来的温暖,陈舒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但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她知道叶芷萱喜欢林弦,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可偏偏,自己好像也对林弦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叶芷萱如此照顾自己,待她如亲妹妹,如果自己再和她去争抢林弦,那怎么能对得起她这份付出? “对不起,萱萱姐,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陈舒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一直在劝我,可我还是去见了郑总……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如果我不去,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 说话时,她满脸懊悔。 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一意孤行。 但凡当初能听叶芷萱一句劝,也不会被人算计。 还好他们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叶芷萱笑了笑,伸手将一缕散落在陈舒脸颊的发丝,温柔地别到她的耳后。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只要你没事就好。” “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妹妹,是亲人,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我也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你就是我的亲人。” 叶芷萱说得无比认真,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舒望着面前的叶芷萱,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萱萱姐,我这一辈子,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姐。” 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其中的真诚却无法掩饰。 见陈舒哭了,叶芷萱的鼻子也跟着一酸。 “你看你,把我当姐姐是好事啊,怎么还哭起来了,弄得我都想哭了。” “好了,你没事就好!” “以后咱们都好好的。快,把眼泪擦擦,吃点东西,早点休息。” 叶芷萱一边说,一边拿起纸巾,温柔地为陈舒拭去脸上的泪痕。 陈舒再次点头,紧紧地回抱住叶芷萱。 看到她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叶芷萱悬着的心,才终于放回了原处。 第337章 什么?弦动科技超越我们几十年? 京海,林家别墅。 一间豪华的书房内,灯火通明,与窗外沉沉的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文豪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椅后,神情专注。 桌上摊开着几份厚重的合同,其中一份被他翻开着,深邃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密密麻麻的条款上。 墙上的古董钟,时针已经悄然滑向九点。 他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然而,尽管心思全在工作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却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最近,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过去,他能连续工作数小时才感到疲惫,而现在,不到一个小时,那股沉重的倦意便如影随形。 他伸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抬眼看了一眼钟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老爷,休息一会儿吧。” 一旁的老管家王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轻步走来,声音里满是关切。 “参汤炖好了,您喝点暖暖身子。” 林文豪转过头,看着王伯递过来的汤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几个月,这碗由花胶、鲜百合、猪肚等名贵食材慢火熬制的汤药,几乎成了他每晚的标配。 王伯总说这能安神滋阴,防止失眠。 至于效果如何,他不得而知,只是不愿辜负了老管家的一番心意。 “老爷,多少喝点吧,您都连续工作好几个小时了,身体要紧。” 林文豪点点头,接过汤碗,拿起汤勺小口地喝着,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桌上的文件。 几口下肚,他将碗递还给王伯,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奇怪了……这个月,汽车行业的销量怎么会跌得这么厉害?” 若是其他产业,他尚能理解。 但汽车,是林家的立身之本,是国内当之无愧的龙头。 眼前这份断崖式下跌的数据,简直匪夷所思。 “王伯,去查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王伯却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老爷,不用查了。出问题的不只是我们林家,现在……全球的汽车市场,都已经被一家名为‘弦动科技’的公司给垄断了。” “什么?”林文豪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全球?” “是的,老爷。”王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弦动科技的创始人,研发出了一种全新的新能源电池。 无论是续航、充电速度还是其他各项性能,都远远超越了目前市面上所有的电池技术。” 他顿了顿,看着林文豪震惊的脸色,继续道: “他们制造的新能源汽车,在质量和技术上,已经将我们……甩开了几十年。 所以,咱们汽车行业的销量暴跌,早已在预料之中。” 王伯的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文豪目瞪口呆,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家之所以能成为国内汽车行业的霸主,靠的就是技术上那一点点的领先优势。 而现在,一个凭空出现的“弦动科技”,竟然领先了他们几十年?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短暂的震惊过后,林文豪迫不及待地追问: “王伯,这个弦动科技是谁创建的?怎么会如此厉害?之前从未听说过这家公司!” 面对林文豪的询问,王伯的脸上也露出了困惑之色: “这个……暂时还没有查到确切的底细。不过,据说创始人是一个来自苏杭市的年轻人。” “苏杭?” 听到这个地名,林文豪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苏杭那边,能叫得上号的,不就那几个家族吗?哪里冒出来的新公司?” 他这么问并不奇怪。 对于苏杭的格局,他自认了如指掌。 那几大家族几乎把控了当地所有的经济命脉,但论实力,没有一家能与林家相提并论。 所以,这个弦动科技,必然是一股全新的、他不知道的力量。 没等王伯回答,林文豪便果断下令: “王伯,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去查!我要知道这个公司的背后,到底是谁!” “好的,老爷,我马上去安排。” 王伯躬身退下,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林文豪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王伯的话。 “弦动科技……苏杭的一个年轻人……”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年轻人?竟有如此魄力和能力?” “一个新公司,造出的车能将林家几十年打下的江山比下去……真是不可思议。” 他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惊与好奇交织成一张大网。 冷静下来后,林文豪缓缓坐直身体。 林家在汽车行业稳扎稳打,耗费了多少时间与精力,他心里一清二楚。 而一个新公司,短短时间内就能颠覆全球格局,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弦动汽车”四个字。 按下回车键的瞬间,海量的网页信息如潮水般涌现。 看到那密密麻麻、全是惊叹标题的搜索结果,林文豪的心再次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随意点开一个链接,认真地看了下去。 网页上不仅有对汽车的详细介绍,更将其核心电池与其他家的产品做了细致入微的对比。 “持续充电能力”、“太阳能辅助充电”、“循环使用寿命提升十倍”…… 每一个关键词都让他的瞳孔放大。 别说这些数据融合在一起,单单是其中任何一项,都足以颠覆整个行业。 林文豪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从震惊转为凝重。 接着,他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拍得并不专业,像是一个普通车主的体验分享。 “哈喽大家好!欢迎来看我的新车!这就是现在大家挤破头都想抢的弦动汽车!” “作为一名幸运车主,今天我就以视频的方式,给大家好好讲讲,这车到底有多牛!” “首先,外观、质量这些就不用多说了,绝对的顶级水准。 但我今天要重点说的,是它的电池——那简直是个怪物!” “从提车到现在,我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科技的便利。 这个续航能力,真的……太变态了!” 第338章 弦动科技,震惊林老爷子 林文豪的目光,牢牢锁在手机屏幕上。 那段由车主自发拍摄的视频,他看得格外仔细。 相较于那些精心包装的广告,这种来自真实用户的分享,往往更具穿透力与说服力。 视频里,车主对太阳能充电功能只是一笔带过,浓墨重彩描绘的,是那块电池令人咋舌的续航能力。 林文豪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脑海中飞速比对着自己林氏企业的电池数据与弦动科技公布的技术参数。 差距,是全方位的。 他的眉头,再次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新生的企业……科技含量,当真恐怖。究竟是何方神圣,能缔造出这样的东西?”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要知道林家之所以成为国内汽车的龙头。 那是经过了数代人的努力,以及无数金钱才达到的一个高度。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就算有新科技可以超过林家,但是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快。 短短的几个月就全面领先,这未免太过于恐怖了。 …… 半小时后,王伯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步履间带着一丝急切。 他走到林文豪身前,微微躬身,神色恭敬。 “老爷,查清楚了。弦动科技的创始人……您认识。” 林文豪抬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是林弦。” “林弦?”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文豪的脑海中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苏杭那个气质卓然的年轻人? 那个自己曾一度错认成亲孙子的年轻人?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回,林文豪心中五味杂陈,震惊、欣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 “当真是他?”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千真万确。” 王伯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激赏, “老爷,林弦此人,不仅有惊世之才,更有雷霆手段。 新一代新能源电池只是冰山一角,如今整个新能源汽车行业,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放眼同辈,能与他比肩者,凤毛麟角。” 林文豪静静地听着,缓缓点头,每一句都像锤子,敲在他的心上。 良久,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惋惜。 “可惜了……他不是我的亲孙子。若他是的话,我林氏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 话音刚落,林文豪的眼神骤然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王伯,”他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立刻联系林弦。” 王伯一愣。 “既然现在他已经超越了我们的汽车行业,那我们就把全部赌注,都压在林弦身上!” “老爷,您的意思是……” “去和他谈合作。”林文豪眼中闪烁着精光, “动用我们林家能动用的一切资源。记住,王伯,谈判时,务必给予他最高规格的尊重。 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未来成就,或将远超你我想象。” 看着林文豪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王伯心中凛然,立刻明白了这番话背后的分量。 他重重地点头:“是,老爷,我即刻动身前往苏杭。” 林文豪颔首,但心中那份对亲孙子的牵挂,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件事……有消息了吗?” 他虽未明说,王伯却心知肚明。 王伯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老爷,暂无进展。” “奇怪了。”王伯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我们已经将排查范围扩大到极限,甚至联络了苏杭所有相关医院,按理说,不该如此杳无音信。” 林文豪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际线,长长地叹了口气。 “越是细致,越是扩大,反而越是石沉大海?” “正是。”王伯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 “除非……当年的那个人,根本不在苏杭。否则,以我们投入的人力物力,不可能找不到。”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林文豪强行压下。 “不,不可能的,当年那个人死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当年儿媳妇确实怀孕了,他确实是有一个后代在的。 线索清晰,逻辑通顺,为何最终却走进了死胡同?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林文豪不敢再想下去,心却一点点沉入谷底。 这就像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里摸索,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最磨人的,是那份看不到希望的绝望。 “人,终究是逆不了天。” 他低沉的声音嘶哑而疲惫。 王伯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劝慰道: “老爷,您千万不可如此悲观!事在人为,天命亦可改!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明天,那批耗资数千万的新药就将抵达。 药效远胜从前,您的身体定能再撑上一段时日!” 然而,这番安慰并未能驱散林文豪心头的阴霾。 他缓缓摇头,眼中一片死寂。 “再撑……又能如何?时日无多,怕是等不到了。” 经历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查到一点希望。 没想到最后的希望还是破灭了。 这对于他的打击是巨大了。 更何况,他的身体,估计也抗不了太久了。 说完,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王伯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整个房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所笼罩。 许久,林文豪转过身,似乎将那份悲恸强行压进了心底。 “罢了,此事暂且不提。先谈正事。” 他走回办公桌前,提起了笔,“关于和林弦合作的细节,我写下来,你拿去看。” 看到老爷重新振作,王伯默默地退到一旁,心中却依旧沉重。 …… 与此同时,弦动科技总裁办公室。 林弦正专注地审阅着手中的数据报告,黄振中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公司的近况。 自收购百家工厂后,产能瓶颈彻底打破,公司的势头如日中天,口碑与销量齐飞。 “目前,各车间运转正常。不过,林总,” 黄振中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有个新问题,恐怕有些棘手。” 林弦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第339章 市长亲自上门 “什么问题?哪个环节的问题?” 林弦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几乎是本能的开口询问。 黄振中的眉头皱得更紧。 “林总,即便咱们现在增加了工厂,但是,眼下汽车的需求量还是非常大。” “最近这段时间,有大量公司申请跟我们合作。” “可即便是这样,我们的汽车还是不够卖。” 面对黄振中提出的这个问题,林弦也认真的思索起来。 既然汽车不够卖。 那就只能进一步扩大汽车工厂。 另外,电池那边也要加快投资。 只有将新能源电池运用到其他行业的生产当中,才能够更加稳妥。 “那,只能扩大工厂建设,对了,电池研发那边也一定要抓紧加大投资。” “眼下,我们的电池只用在汽车行业,范围有些小。” “应该将它们改变成多种其他类型,应用到其他场景,公司才能更有前景。” 黄振中听完,不停地点头。 “林总说的对,工厂那边我会加快跟进,研发部那边,我也会告诉他们,让他们抓紧时间。” “好,尽快催促吧,如果有什么事情,立刻跟我汇报,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块想办法解决。” 说话的时候,林弦的声音不缓不急,脸上的表情也非常平静。 看着面前的林弦,钱雨沁的目光都有些收不回来。 林弦指挥公司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场,让人有点挪不开眼睛。 看到他跟黄振中的一番谈话,钱雨沁越发的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初,那么多人都不看好林弦,只有她选择留在林弦的身边。 现在想想,跟林弦在一起就是他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几个人正在屋里说话。 突然。 外面响起一阵敲门的声音。 林弦抬眼看向门口,随即开口。 “请进。” 秘书推门而进,匆忙汇报。 “林总,市长来咱们公司了。” 此话一出。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大家脸上全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怎么回事?市长怎么来咱们弦动科技了?” “不清楚啊,是调查工作,还是有其他的任务安排?” “按道理说是这样,如果要来的话,应该会提前跟我说一声的,毕竟这样我们能够做好周全的准备,可怎么突然就来了?” 林弦也有些疑惑。 市长怎么会突然到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林弦还是让人带市长进来。 秘书去带人的同时,林弦又吩咐人做相关安排。 时间不长。 余市长跟着秘书来到接待室。 余天一身西服打扮,身后带着几个工作人员。 刚一进门,余天脸上便露出笑容,并且主动伸出手热情地跟林弦打招呼。 “林弦,你好啊,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 余天面容和蔼,一边说话一边笑。 刚才的那句话并不是纯粹的客套,在看到林弦的那一刻开始,余天心中确实非常震惊。 想着林弦身后的弦动科技,再看看面前的年轻人,余天心中再一次震撼。 “欢迎余市长到来,您快请坐。” 客套的打过招呼,余天坐在了林弦的对面。 看到公司里的那些高管的精神状态,余天又看看林弦,表扬的话,又忍不住说了出来。 接下来。 林弦带着市长去参观公司,黄振中等几位高管陪同。 参观了汽车的生产工厂,又了解了公司的文化,在黄振中的介绍下,余天对于弦动科技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想到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内容,余天又着重的了解了一下员工的各项福利。 一番了解过后,余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弦动科技的工作人员干劲十足。 说的直白一些,他们感觉能够在行动科技上班就是最大的幸福。 所以,大家的动力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也是发自内心的。 在这种状态之下,工作状态自然也会超常发挥。 “来弦动上班的工作人员不需要打卡,而且,每个员工都有自己的单身宿舍,他们的福利也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现在,公司正在进一步的扩建,新的办公大楼盖起来以后,也会增加不少岗位。” “最重要的是,弦动科技会让每一个员工感受到家庭的温馨。” 讲解的时候,黄振中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 能够看得出,在对待员工生活这一块,弦动科技也做出了很大的努力,他们的相关领导也非常上心。 余天一边听一边点头,自始至终,脸上的笑容都从来没有落下去过。 “真的非常不错,让你讲的我都有些心动了,怪不得,有那么多人都想着来弦动科技入职,这里的待遇跟福利,实在是太好了!” 听市长这样讲,旁边的人都跟着笑起来。 参观完毕以后,余市长重新看向林弦这边。 “林总,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情要跟你商量的。” 此话一出,林弦脸上立刻露出郑重的表情。 “余市长,您有什么吩咐?咱们进办公室谈。” 余天听完直接点头,随后几个人一块进入办公室。 秘书准备好茶水,看到几位高管一起陪同,便悄悄地退到一旁。 余天也没有拐弯抹角,坐下来以后便直奔主题。 “是这样的,你们弦动科技生产的新能源汽车实在是太好了,咱们政府想着跟弦动科技达成合作。” “毕竟,现在懂一点的,都换成了你们的新能源汽车。” “我们也不愿意开着过时的老汽车了。” 说到这里,余天笑了笑。 “你呢,按照市场价卖给我们就行,弦动科技跟政府可以签订长期的合同。” 听到市长说要买汽车,弦动科技的各个高管脸上都露出喜色。 政府都要换成他们行动科技生产的新能源汽车了,这无疑是一个最有力的宣传。 眼下。 众所周知。 要想买得上他们的汽车,真的非常不容易。 现在汽车短缺,一直是不够售卖的情况。 在这种基础上,如果政府的车辆都换成了弦动科技的新能源汽车,那对于弦动科技来讲,是对他们最大的认可。 短暂思考过后,林弦突然抬起头。 第340章 市长亲自催促上市? “余市长,关于新能源公交车,弦动科技可以以成本价供应给市里。”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余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身旁两位一直埋头记录的工作人员,也猛地抬起头,目瞪口呆,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成本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这近乎是一种奉献! 林弦能同意将旗下最尖端的新能源汽车卖给苏杭,已经是对家乡发展的巨大支持, 可他竟然……竟然要放弃所有利润? 这太……太不可思议了! 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谁能做到? 看着余市长那几乎要将人看穿的目光,林弦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超乎年龄的从容。 “毕竟,我也是苏杭的一份子。”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余市长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这不正是他们想看到的企业家的形象吗! 他激动地站起身,甚至忘了自己市长的身份,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吝啬地夸赞起来。 “好!真是好样的!有担当,有作为! 我们苏杭有你这样的年轻骨干,是我之幸,是全市人民之幸啊!” “林弦,你就是我们苏杭新一代企业家的榜样!是所有年轻人该学习的楷模!” 面对这番毫不掩饰的赞誉,林弦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微笑,不卑不亢。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余市长重新坐下,神情却变得截然不同。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也希望弦动科技能够郑重考虑。” “余市长,您请说。” “这件事,可比购买汽车要复杂得多。” 余天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林弦, “这需要你们,特别是你林总,来做一个决定。” “关于公司上市,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林弦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余市长,这是我们近期的任务指标吗?” “不,”余市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不算是硬性任务,但……是来自上面的殷切期望。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将这件事提上日程。”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接到了省里领导的电话,他们非常关心弦动科技,希望你们能够早日上市。 毕竟,一旦上市,公司市值将翻数倍,这对于我们整个苏杭的经济格局,都将是一次巨大的提振!” 说到这里,余市长再次停顿,仔细观察着林弦的反应。 林弦的表情平静如水,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然而,他身旁的几位高管,包括黄振中在内,心脏早已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就在不久前,黄振中还向林弦提议过启动上市计划,没想到,来自更高层级的推动力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 是千载难逢的东风! 余市长将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重新落回林弦身上,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林弦,我跟你交个底。只要你点头,弦动科技的上市计划,可以立刻走绿色通道,马上审批。”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 “只要中间不出什么大的纰漏,下个月,你们就可以敲钟上市!” 轰! 这句话在几位高管的脑海里炸开! 一个月!从提交到上市,仅仅一个月! 对于那些在上市路上苦苦挣扎数年甚至十几年的公司而言,这简直是神话! 是梦寐以求的特权! 即便是对弦动科技自身,这诱惑也是致命的。 几位高管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齐刷刷地望向林弦,充满了渴望与催促。 可此刻,林弦的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上市,意味着资本的涌入,意味着财富的爆炸式增长。 但他创立弦动科技的初衷,仅仅是为了赚钱吗? 不,他更想做的是改变一些事情,是“做点实事”。 资本的洪流能载舟,亦能覆舟。 一旦上市,他将不再仅仅是一个企业的掌控者,更要对成千上万的股民负责,被市场的情绪所裹挟。这是他想要的未来吗? “林弦,”见林弦久久不语,余市长以为他有所顾虑,连忙补充道, “公司现在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资金链?技术瓶颈?你尽管开口!我们政府会全力协调,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弦动科技现在是苏杭的龙头企业,是苏杭的脸面! 我们不能在发展的浪潮中落后于其他省市! 而且,上市对你们公司当下的状况,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余市长一边分析利弊,一边循循善诱。 林弦不断点头,他说的都对。 上市能加速公司成长,扩大经营规模,提升品牌声望,还能用股权激励核心员工,吸引更多顶尖人才……这些好处,他比谁都清楚。 “至于政府补贴和税收优惠方面,我会让秘书立刻整理一份最优惠的政策清单,详细发给你。” 为了促成此事,余市长连底牌都掀了出来,那份急切,几乎写在了脸上。 林弦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此刻,站在他身后的高管们,脸上的惊讶已经无法掩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他们见过太多为了上市,不择手段、财务造假、挤破头颅的公司。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上市就等于一台超级印钞机,创始团队的财富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可现在,这天大的好事砸在头上,林总他……竟然还在犹豫? 在余市长亲自催促下,他竟然还在考虑! 偏偏余市长还不死心,继续加码。 高管们急得手心冒汗,有的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搓着手指。 无奈之下,他们又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黄振中。 这可是公司的未来,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黄振中深吸一口气,也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林总,上市对我们而言,确实是利大于弊。 资金充裕了,我们无论是研发还是扩张,都能放开手脚。 而且,一个优秀的上市公司,也能带领无数股民分享到发展的红利。所以,希望您能郑重考虑。” 听着众人的劝说,林弦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良久,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林弦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余市长和各位都如此看好,那我们就……准备一下上市的事吧。” “太好了!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林弦话音刚落,余市长便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弦动科技上市,不仅能提升全体员工的荣誉感和归属感,更能成为苏杭经济的新引擎!这真是一举多得的大好事啊!” 余市长的声音洪亮而激动。 林弦的同意,意味着他向省里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未来的仕途,也因此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341章 投资十个亿! 想到上级领导那番语重心长的嘱托,余市长的声音再次变得沉稳而郑重。 “作为政府的领导,身为一市之长,我也愿意为弦动科技的上市贡献一份力量。”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黄振中,“我们集团,如果遇到任何困难,你们可以直接提出来,我都会亲自协调解决。”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调: “毕竟,弦动科技是我们苏杭的形象工程,是苏杭走向未来的名片,我们必须全力以赴,认真对待!” 听到余市长再次主动提及“解决问题”,黄振中心头一动,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瞬间浮上脑海。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谦恭却暗藏锋芒: “感谢政府对我们弦动科技的信任与厚爱。 眼下,我们新基地的建造项目正在筹备初期,关于选址和审批流程……不知市长您对这一块是否……” 话说到一半,他便恰到好处地停住,将问题抛给了对方。 余天何等人物,立刻心领神会。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明白,我懂!关于弦动科技新基地的建造,所有流程、所有合同,我亲自审批,保证一路绿灯!”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大手一挥,补充了一句更具分量的话: “另外,基地附近那片公用场地园区,也一并划拨给你们吧! 咱们可以合力打造一个苏杭的新能源科技产业基地,形成集群效应!”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黄振中立刻起身,深深一躬: “感谢市长!感谢政府对我们的鼎力支持!” 他身旁的几位高管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心脏狂跳。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政府的扶持力度竟然会如此之大! 市长亲自审批,这意味着上市流程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 而那片公用场地园区,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扶持,而是直接将一座金山推到了他们面前! 在整个过程中,林弦始终静默地坐着,神情淡然。 对于政府的慷慨,他心中满意,但面上波澜不惊。 当着余市长的面,他才将目光转向黄振中,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黄总,你们立刻去准备上市计划书,就算要上市,也要按照正常的流程走。” “是,林总!我马上去办!” 黄振中立刻领命,转身离去时,脚步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轻快。 看着黄振中干练的背影,余天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计划书启动,意味着他的任务也即将圆满完成。 …… 另一边,叶氏集团的办公室内。 叶芷萱神情平静地听着秘书汇报,但随着那一串串亮眼的数据被念出,她清冷的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而对面的秘书,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昂,充满了兴奋与自豪: “叶总!咱们公司的短剧项目大获成功!第一部作品上线就口碑爆棚,好评如潮!” “因为咱们坚持无广告、剧情紧凑,加上主题曲质量超高,现在各大社交平台都在讨论我们!” “也正是因为如此,已经有好几家头部娱乐公司主动找来,希望能与我们签下长期合作协议!” “叶总,估计接下来,我们就要忙翻天了!” 合上文件夹,秘书笑意盈盈地看着叶芷萱,眼中满是崇拜。 叶芷萱微微颔首,目光随即飘向一旁的沙发。 沙发上,陈舒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正无比专注地用小叉子戳着一块火龙果,吃得津津有味。 刚才秘书的汇报,她似乎也听了,但那神情,分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相较于那些上亿的合同和未来的宏图,此刻,眼前这盘红得耀眼的火龙果和金黄的黄桃,显然对她更具吸引力。 黄桃能生津解渴,还能美容养颜,更有她最看重的护眼明目功效。 至于火龙果,她纯粹是喜欢那梦幻般的颜色,至于有什么营养,她懒得去查。 想到刚才秘书的激动夸赞,叶芷萱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要说这次最大的功劳,还得是小舒。 短剧的主题曲就是她唱的,音色干净,节奏感也恰到好处,才能让整个作品增色不少。”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舒这才慢悠悠地将果盘放到茶几上,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认真: “萱萱姐,你可别这么说。我就是唱了一首歌而已,短剧能成功,完全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指对了方向。 而且……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还可以做到这样。” 她说话时的神情,和刚才吃水果时一样,带着一种纯粹的认真。 叶芷萱正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她微微一怔。 是江涛。 自从上次合作结束,两家公司便再无往来,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一丝疑惑浮上心头。 “江总?” 她轻声喃喃,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江总,不知有何指教?” 虽然近期没有合作,但对于江涛的为人,叶芷萱颇为欣赏。 私底下,两人也算得上是朋友。她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当初因为歌曲交付的问题,江涛看在她的面子上,宽限了好几天。 仅凭这份情谊,她就觉得江涛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江涛爽朗洪亮的笑声: “叶总啊,恭喜恭喜!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我还怕你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没机会接我的呢!” “叶氏集团的短剧项目火爆全网,真是可喜可贺! 叶总你这份眼光和魄力,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 面对江涛毫不吝啬的夸赞,叶芷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感谢江总的夸奖,我们只是运气好而已。” “叶总啊,咱们也算老朋友了,电话里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江涛的笑声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直接而热切,“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一个想法。” “你们公司的短剧项目现在做得如火如荼,我非常看好。所以,我有个入股的想法。” “这样,我出十个亿的资金,咱们共同合作,就全力深耕短剧这个赛道,你觉得怎么样?” 十个亿!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叶芷萱的脑海中炸响。 她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确切地说,这是她接手叶氏集团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单笔投资!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住狂跳的心,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好的,江总!感谢您的诚意!不过你确定要投资这么多?” 现在市场的反馈都很不错。 但是毕竟江总并没有亲自过来查看。 “哈哈,叶总,我相信你的为人,你的市场已经证明了你的发展方向,这一点我经过了深思熟虑。” 说完江涛想了想,继续说道,“叶总,你要是同意的话,可以拟定一个合同。” 叶芷萱语气都有些激动,她点点头:“好,如果你真打算投资,我就能快速的扩展市场了。” “哈哈哈!叶总果然是爽快人!” 江涛的笑声再次响起,“那我就等你的合同了。” “可以!”叶芷萱的回答干脆利落,充满了自信,“江总请等我的好消息,期待我们共同发展,实现双赢!”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叶芷萱握着手机,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余温,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第342章 叶芷萱的叹息 挂断电话,叶芷萱嘴角的笑意如涟漪般漾开,看向对面的陈舒。 而陈舒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叶芷萱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脖子,激动地摇晃着。 “天呐!萱萱姐你简直太厉害了!不愧是我们的总裁! 这么快就抓住了风口,这决策能力简直史无前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陈舒搜肠刮肚地想要继续夸赞,却发现脑子里所有的华丽辞藻在叶芷萱的成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但那份激动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搂着叶芷萱的胳膊始终没有松开。 叶芷萱也沉浸在这份胜利的喜悦中,但片刻之后,那份兴奋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林弦那张淡然从容的脸,心中本能地叹了一口气。 “萱萱姐,怎么了?” 陈舒的激动被打断,不解地看着她。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怎么转眼就多云转阴了? “跟林弦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 提起林弦,陈舒的动作一滞,眼神也跟着黯淡了片刻。 她小声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问道:“也不知道……林弦最近怎么样了?” “你看。” 叶芷萱说着,打开电脑网页,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了几下。 按下回车,屏幕上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弦动科技”相关新闻所占据。 “一场科技革命已拉开帷幕,弦动科技引领未来!” “技术突围与挑战并存,弦动科技带领新能源产业实现历史性飞跃!” “弦动科技新能源汽车销量创历史新高,一跃成为苏杭市龙头企业!” “新能源汽车成政府新宠,弦动科技成功开辟公务车应用新蓝海!” 一条条标题,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陈舒眼前炸开。 她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为震惊,最后化为难以言喻的愕然。 仅仅几条新闻,就足以勾勒出一个商业帝国的崛起雏形。 短短时间,林弦的公司市值……好像已经是个天文数字! “太……太震撼了,这简直不可能……可这好像又是事实!” 陈舒震惊得语无伦次,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本觉得叶芷萱的公司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已是奇迹,可跟林弦的弦动科技一比……怪不得萱萱姐会叹气。 这么一对比,差距确实……有点大。 看到陈舒脸上的表情,叶芷萱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萱萱姐,你跟林弦哥哥都一样好,你们都非常优秀! 在我心里,你们两个是天造地设,最般配的一对!” 陈舒一脸认真地说道,试图安慰她。 旁边,叶芷萱听完,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 但听到陈舒这么说,她的心底还是涌起一丝甜意。 有人觉得她和林弦般配,这怎么会不让人高兴呢? 如此想着,叶芷萱的脸颊悄悄泛起一抹红晕。 重新坐回一旁,陈舒的八卦之魂再次燃烧起来: “萱萱姐,那你和林弦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 一说起“进展”,叶芷萱脸上的神采瞬间黯淡下来,不再有刚才谈论事业时的兴奋。 好像从上次之后,她和林弦之间的感情就陷入了某种停滞,再无寸进。 “还是老样子啊。” “什么老样子?”陈舒又急了起来, “上次我不是教了你一些方法吗?你没按网上说的那些去做吗?” 叶芷萱脸色微红,声音也小了许多,像蚊子哼哼: “我……我有啊。可是,我感觉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我们现在相处得……就像朋友一样。” “有时候我做了饭,会邀请他一起吃。他……他也会邀请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不过,他最近好像特别忙,我们……好像都有好几天没一起吃饭了。” 说完,她无奈地挑了挑眉。 陈舒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点头。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却悄然闪过一丝窃喜。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和眼前的叶芷萱做了个比较。 叶芷萱和林弦,好像还没有自己和林弦来得“亲密”…… 毕竟上一次,自己在林弦面前,几乎……几乎把上身的衣服都脱光了。 而且,自己还主动亲了他。 虽然那是在药力的作用下,可有些事情,确确实实发生了。 没有酿成大错,但那些滚烫的肢体接触,此刻回想起来,依旧清晰。 想到林弦救自己时,那双看过自己身体的眼睛,陈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也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旁边,叶芷萱也陷入了沉思。 她和林弦,似乎都是事业型的人。 要在这高速运转的节奏中,专门腾出时间来增进感情,好像……真的很难。 到底该怎样才能更进一步? 她到现在也没有想好。 “小舒,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我还想着让你帮我出出主意呢!” 叶芷萱本以为陈舒会立刻接话,可等了半天,对面却毫无声息。 她再次抬眼,只见陈舒的小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神情明显不正常。 不等陈舒开口,叶芷萱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急切: “怎么了?不会是发烧了吧?脸怎么这么红?最近气温忽冷忽热的,你可要小心点。” 说着,叶芷萱便伸出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陈舒刚想开口阻止,叶芷萱温热的手掌已经搭在了她的脑门上。 “确实有点烫,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陈舒心中一阵慌乱,那种羞愧与负罪感再次席卷而来。 萱萱姐对自己那么好,像亲妹妹一样,自己怎么能…… 怎么能在这里偷偷拿她和林弦比较,甚至生出那种卑劣的窃喜? 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接着转移话题: “萱萱姐,你就是太敏感了!我没感觉不舒服啊,我没事,别那么紧张。” 说着,她猛地站起身,当着叶芷萱的面转了一个圈。 与此同时,她悄悄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脸上的红晕和心中的杂念一同压下去。 叶芷萱一直盯着她,看到陈舒突然又变得活蹦乱跳,这才放下心来。 “萱萱姐,我跟你说,你不能这样下去了!你跟林弦之间的事,你可要抓紧速度了!” 陈舒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叶芷萱的思绪也被重新拽回。 “怎么抓紧?感情又不是盖房子,哪有你说的那么轻巧?” 剩下的话,叶芷萱没有说出口。 她怕说出来,连自己都会泄气。 第343章 陈舒的大胆想法 叶芷萱何尝不想与林弦的关系能快些突破,可感情之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她迟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与自然的借口,任凭心里干着急,也终究是无计可施。 但在陈舒面前,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心事。 毕竟,这位闺蜜一直是她最坚实的“军师”。 “网上有那么多恋爱攻略,之前咱们不也研究了很久吗?难道都用不上?” 陈舒眨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一脸不解。 面对陈舒的询问,叶芷萱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恼: “怎么说呢……也不算是用不上,只是觉得那些方法用在林弦身上,都有些……牵强。” 她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放空: “你总说,女追男,隔层纱,轻而易举就能手到擒来。 可现在,我感觉我和林弦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层纱,而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我连该从哪儿下手都不知道。” 陈舒伸手揉了揉眉心,眼珠飞快地转了几圈,忽然,她一拍手掌,脸上绽放出一种“计上心来”的光彩。 “萱萱姐,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咱们别再这样磨磨蹭蹭的了,干脆来个最直接的!” “什么直接的?” 叶芷萱下意识地问。 没等她反应过来,陈舒已经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木已成舟,你们两个人不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吗?” 她越说越兴奋,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林弦是什么人?一个特别负责任、心肠又好的男人!他不可能不管你的! 再说了,你们之前本来就有感情基础,这么做,也算是缘分天定!” 旁边,叶芷萱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看着眼前这个陈舒,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怎么样,萱萱姐,你觉得我出的这个主意如何?” 陈舒还沉浸在为自己的“妙计”得意的情绪中。 叶芷萱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对着陈舒光洁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哎哟!” 陈舒冷不丁被戳中,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脑门,脸上写满了委屈, “萱萱姐,干嘛呀这是?你不同意这种做法呀?” “当然不同意!”叶芷萱又好气又好笑, “小舒,你刚才说那话的时候,我都要被你震惊死了! 我承认我喜欢他,也想追求他,可……你这方法也太激进了吧!” “怎么激进啦?”陈舒不服气地嘟囔, “萱萱姐,你的思想就是太保守了!现在的年轻人,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多了去了,你别有什么思想包袱。”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科普。 可叶芷萱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她自认思想不算守旧,但对于陈舒刚才那个“一步到位”的方案,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充满了本能的排斥。 “你说的这个不行,”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异常认真, “万一……万一我真的和林弦发生了什么,但他心里喜欢的却是别人,那我们之间岂不就尴尬死了? 我承认我喜欢他,但我更想要的,是他的心里有我。”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执着: “如果他的心里一直想着别人,就算他的人因为责任留在我身边,那又有什么意义?那不是我想要的爱情。” 叶芷萱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在对自己说。 或许,她对林弦的要求真的太多了,所以他们的关系才迟迟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可是,爱情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吗? 彼此相互喜欢,彼此发自内心地认可,这才是最坚实的基础。 如果仅仅是为了让他负责,才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那她宁可不要。 她无比认真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陈舒。 谁知道,陈舒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叶芷萱彻底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好的,你笑什么?” “萱萱姐,我笑你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 陈舒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现在都是成年人了,还是上市公司的总裁,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难道就不能主动一步吗?” 她盯着叶芷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换做以前,你可能有大把的时间跟林弦慢慢培养感情,毕竟那个时候他没那么忙。 现在不一样了!林弦有自己的公司,市值上千亿! 虽然手底下有很多得力干将,但核心决策、战略方向,哪一样他不需要亲力亲为?” “林弦哥哥那么优秀,长得又帅,现在是要身家有身家,要颜值有颜值,你真不担心别人把他抢走了? 我的好姐姐,你没有多少时间了!再不抓紧,林弦可真就成别人的了!” 接下来,陈舒一边苦口婆心地劝说,一边拿身边商界名流的风流韵事做对比,描绘出一幅幅“再不出手,悔之晚矣”的紧迫画面。 叶芷萱的心,真的被说动了。她开始动摇,那份深藏的渴望与不安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那……我该怎么办?” 她有些迷茫地问,“就算要……要生米煮成熟饭,也不能直接把人拉进来吧?你说的这种事情,我光是想想就已经蒙圈了。” 陈舒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看着她,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萱萱姐,你不用有思想压力,有我在这儿呢,你什么都不用怕!” 她使劲眨了眨眼,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将军,郑重地宣布作战计划: “首先,你要找个时间,亲自为他做一顿饭,最好是烛光晚餐,这样气氛才会温馨浪漫!” “还有,你要穿得漂亮一点,绝对不能是你现在的这身装扮!” 说着,她还特意上下打量了叶芷萱一番。 叶芷萱不解,低头审视自己。 高定款的黑色套装,线条利落优美,布料考究,中间的腰带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这……怎么就不行了? 她还在困惑,陈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萱萱姐,我承认,你这套绝对能彰显你的魅力,但你要进行的是烛光晚餐! 穿这种类型的衣服肯定不行!你要穿得柔美一些,柔美,懂吗?” 问话的时候,陈舒的眉毛都快挑到半空中去了。 叶芷萱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连衣裙?露肩的?蕾丝?” “对头!”陈舒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你要让林弦看到你温柔如水、柔情万种的一面! 在摇曳的烛光下,那不就是妥妥的梦中白月光吗? 萱萱姐,你长得这么好看,身材又这么棒,肯定能一举把他给迷住!” 顺着陈舒的思路,叶芷萱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摇曳的烛火,精致的餐点,还有自己穿上从未尝试过的柔美长裙,在光影中走向他…… 虽然陈舒说的话挑不出什么毛病,可叶芷萱的脸上,依旧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犹豫。 这样……真的能行吗? 如果搞砸了,林弦心里会怎么想她? 毕竟,这样的事她从来没有做过,要说把握,她的心里真是一点都没有。 “哎呀,萱萱姐!”陈舒看她那副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你就别再犹豫了!再这么拖下去,林弦哥哥真就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 旁边,叶芷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心,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 第344 章 苏老爷子的认同 每次陈舒提起这个话题,叶芷萱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悬起来。 林弦有多优秀,她看在眼里。 正因为她看得清楚,她也明白,这份优秀绝非她一人所见。 其他女孩,同样能轻易发现他身上的光芒。 光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叶芷萱坐立难安。 更不用说,林弦身边还有一个钱雨沁,那是一个明晃晃、不容忽视的存在。 所以,当陈舒半开玩笑地说“林弦迟早会被别的女人抢走”时, 叶芷萱在紧张之余,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喜欢林弦。仅仅是想象他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就让她觉得无法接受。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她不敢想,自己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钱雨沁!” 陈舒冷不丁地吐出这个名字。 叶芷萱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了?钱雨沁出什么事了?她是不是跟林弦……” 话说到一半,她便再也说不下去,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最近,她和林弦的感情进展缓慢,但她每天都习惯性地刷新“弦动科技”的动态。 今天早上还看过,并没有任何关于钱雨沁和林弦的新闻。 “不对……” 她喃喃自语,心一点点往下沉, “像他们这样的高层,如果真有什么事,消息也一定会被压下来,短期内绝不可能出现在新闻上。” 陈舒见她脸色变幻莫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哎呀,萱萱姐,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时间你必须抓紧! 光咱们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女孩对林弦有意思,夜长梦多,根本防不胜防!” 叶芷萱本就心乱如麻,被陈舒这么一催,更是方寸大乱。 但听清陈舒的意思并非自己脑补的最坏情况,她还是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让你说的,跟要打仗似的!” “就是打仗!” 陈舒一脸严肃,“这是爱情保卫战!萱萱姐,那么多狼都盯着林弦这块肥肉,你再不主动出击,难道要等着把他拱手送人吗?” 看着叶芷萱犹豫不决的样子,陈舒急得直跺脚,差点就把“狼多肉少”这四个字脱口而出。 叶芷萱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你先别催我,让我想想,让我仔细分析一下。” 陈舒只好闭上嘴,而叶芷萱则再次陷入了沉思。 不知不觉,那个夜晚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林弦一夜未归,第二天清晨,却是和钱雨沁一同回来的。 仅仅是回忆起那一幕,心脏就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陈舒说得对。 像林弦这样耀眼的男人,身边从不缺仰望者。 他之所以单身,或许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能让他心动的人。 可万一……万一哪天那个人出现了呢? 那意味着,她的机会,将越来越少。 强烈的不安感如潮水般涌来,终于淹没了她所有的犹豫。 叶芷萱猛地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 “好,小舒,我听你的。”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不过……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具体该怎么做,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见她终于想通,陈舒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萱萱姐,你总算开窍了!” 被她这么一说,叶芷萱的脸颊又飞上一抹红霞。 “行了,别害羞了!争取自己的幸福,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别催我,这件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叶芷萱的语气恢复了镇定,“咱们得把计划想得周全些,中间才不会出岔子。” “没错!”陈舒立刻进入“军师”角色,“既然要出手,就必须做到有备无患!” 看着陈舒条理清晰、信心满满的样子,叶芷萱也跟着点了点头。 有这样一个“军师”在身边,把林弦追到手,应该……不会太难吧? …… 另一边。 一座占地广阔的私人庄园内。 苏净正得意地驾驶着一辆线条流畅的新能源汽车,载着苏老爷子悠闲兜风。 车内安静平稳,只有她兴致勃勃的解说声。 “爷爷,你感觉到了没?林弦他们公司这车开起来太稳了,而且隔音效果超棒!” “嗯,感受到了。” 苏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坐在副驾上,时而看看孙女专注开车的侧脸,时而转头欣赏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幸亏有这辆车,不然咱们这么大的庄园,想在短时间内转一圈,可不是件容易事。” “我们可以开以前的车。” 苏老爷子淡淡地反驳了一句。 “那可不一样!” 苏净立刻转头争辩,“开什么车,坐什么车,感觉完全不同!以前那些车,我开着都没感觉。但坐在这辆车上,我特自豪!” 她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夸赞起来: “您先别说别的,就这电池,咱们开了这么久,电量都没掉一格,续航能力绝对顶级!还有这车身设计,多流畅,简直无可挑剔!” 听着孙女如数家珍的介绍,苏老爷子在点头之余,又生出一丝担忧。 “小净,开慢点,我们有的是时间,老开那么快干什么?” 剩下的话,苏老爷子没说出口。 其实,他对孙女的驾驶技术有信心,但一边开车一边扭头说话,实在太危险了。 苏净听了爷爷的提醒,得意地笑了笑: “放心吧,爷爷!这车有智能辅助系统,万一有障碍物或者潜在危险,它都能提前感应到,会自动提醒我的!” 说着,又不动声色地把车夸了一遍。 在苏老爷子含笑的点头中,苏净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优点,以及当下的驾驶感受,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 从蓄能技术到太阳能充电,再到智能化的内部环境,她介绍得详尽又生动。 苏老爷子听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这个丫头啊,整天嘻嘻哈哈的,长这么大,总算办了件让我刮目相看的实事!” “你买下这辆车,爷爷是打心眼儿里高兴。你也算是了却了爷爷的一个心愿。” “这件事办得不错,要是没有你,这车不可能这么快就开进咱们家。” 第345 章 赶紧去谈恋爱! 被爷爷一夸,苏净的尾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她得意地一扬头,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连眉毛都跟着高高挑起。 “那当然!科技大会一开,那些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抢弦动科技的新能源汽车,能开上那车,就是身份的象征!” 话音未落,林弦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苏净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的笃定: “不过,他们抢他们的,争得头破血流也跟咱们没关系。 我跟林弦什么关系,他不可能不给我们留一个名额的。 爷爷您就放心吧,以后再有这种好事,咱们照样有份!咱们的铁关系,绝对稳!” 一提起林弦,苏净的脸上便漾满了藏不住的得意。 这一次,苏老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附和,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深邃。 等苏净的得意劲儿渐渐平息,苏老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丫头,你是不是……喜欢上林弦了?” “对啊,我是很喜欢他。” 苏净快人快语,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老爷子话音刚落,她便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这份坦率倒让苏老爷子有些意外,但随即,他眼中便流露出欣赏。 他素来喜欢孙女这爽朗不矫饰的性子。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林弦,确实不错。 他执掌的弦动科技发展迅猛,堪称业界奇迹。 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识与魄力,实在令人佩服。 一个年轻人,短短数月,便将一家初创公司做到千亿市值,放眼整个世界,能有几人? 想到这里,苏老爷子目光中的赞许又浓了几分。 林弦的实力,不容小觑。 要知道,苏家如今的千亿家底,是几代人拼搏的积累。 而林弦,凭一己之力,几个月就完成了别人几代人的征程。 苏老爷子久久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渐渐凝重。 更为重要的是。 似乎林弦跟京海林家还有关系。 上次他在通过一些手段得知,林老爷子对林弦很是看重。 未来肯定不可限量! 苏净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一丝忐忑悄然蔓延。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倒不是不敢承认,而是在向来严厉的爷爷面前如此直白地剖白心迹,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万一爷爷又搬出“女孩子要矜持,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那套说辞,自己免不了又要被训斥一顿。 她悄悄转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爷爷。 “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可以处处看。” “什么?爷爷,您同意我跟林弦交往了?” 苏净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可思议。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她猛地将车靠边停下,转过身,一瞬不瞬地看向苏老爷子。 平日里,爷爷对自己严厉不说,更是严防死守,不让她与任何异性有过多接触。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苏家唯一的女孩,是爷爷捧在手心的宝贝。 爷爷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你是苏家唯一的女孩,爷爷要为你的将来着想。” 这句话,曾是她成长中无形的枷锁。 可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爷爷竟然认可了她的选择! 想通这一点,苏净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热。 “林弦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你跟他交往,爷爷同意。” 苏老爷子的话语沉稳而有力,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咱们苏家在苏杭也有些人脉。 如果时机合适,你最好能和林弦达成合作。 有了感情基础,又有商业共赢,你们的关系才能长久稳固。 从长远看,只要和林弦深度绑定,苏家的未来,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说到这里,苏老爷子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钱家的事。 钱杰的例子,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因为搭上了弦动科技,钱家不仅从泥潭中脱身,股价更是一路飙升。 原本钱家经历了之前食品安全的问题马上就要垮台了。 可在科技大会上,林弦仅仅宣布了他女儿是弦动的合伙人。 结果钱家的股票立马暴涨! 市值也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事实,远比任何数据都更有说服力。 苏净手扶着方向盘,脑子里全是林弦的身影。 商业合作、家族未来这些事她没想太多,她只知道,自己喜欢他,是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欢。 “所以,多跟林弦接触接触。别总闷在家里,” 苏老爷子看了一眼窗外渐沉的暮色,“我看这样,你现在就去找他。” “啊?爷爷,我找他干什么?” 苏净一时没反应过来,满心疑惑。 “时间不早了,晚饭就别在家吃了。去找他吧,” 苏老爷子语气不容置喙,“没什么事就别回来了,赶紧走!”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么大的姑娘了,也不知道谈个恋爱,我这个做爷爷的,怎么能放心?” 听闻此言,苏净整个人都懵了。 她死死地瞪着苏老爷子,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什么情况? 爷爷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这么大的姑娘了,不谈恋爱?” 苏净在心里哀嚎,“爷爷啊,您倒是给我谈恋爱的机会啊!” 想当初,自己不过是多看了哪个男生一眼,爷爷就跟见了贼似的紧张。 现在反倒埋怨起自己不谈恋爱了? 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苏净还在撇嘴生闷气,苏老爷子已经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快去!好好打扮一下,跟林弦约个会,吃个饭,增进增进感情。” “哈哈哈!” 苏净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爷爷,为了让我跟林弦谈恋爱,您老人家也变得太时尚了吧?”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赶紧走你的!” 苏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推开车门。 苏净也跟着下车,本想把爷爷送进屋里。 谁知苏老爷子见她朝自己走来,故意板起脸,皱起了眉头。 “还有,我看你晚上最好就别回来了!直接待在林弦身边是最好的!” 那神情,那语气,仿佛不是在关心孙女的终身大事,而是在下达一项十万火急的军令。 苏净彻底无语了。 以前防着自己谈恋爱,现在催着自己去谈恋爱。 唉……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346 章 叶总的邀约 苏净站在庄园雕花铁门外,晚风拂过,却吹不散她脸上的茫然。 她甚至还有些恍惚,大脑似乎还在处理几分钟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爷爷……居然赶她出门? 那个曾经恨不得让她天天待在身边,时时刻刻都要看在眼里的爷爷,今天却接连两次催促她去找林弦。 这转变太过荒诞,让她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苏净回头,望向那座灯火辉煌的庄园,一丝无奈的笑意浮上唇角。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苏净,你不是天天盼着出来吗?怎么真到了这天,反倒舍不得了?” 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丝苦涩渐渐被一抹狡黠的笑意取代,她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正合我意!既然爷爷都这么说了,那就别怪我以后整天不着家了!” 她俏皮地一扬下巴,原地轻快地转了一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 随即,她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按下的瞬间,不远处一辆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引擎轰鸣,红色的跑车如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深处。 庄园二楼的书房里,苏老爷子站在落地窗前,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远去的车灯,直到它彻底融入城市的霓虹。 他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因为孙女的离开而减少,反而愈发深邃。 “老爷,该用水果了。” 老管家端着一个造型别致的银质果盘,轻步走来, “今天的人参果和杨桃,都是清晨刚空运来的。” 苏老爷子接过果盘,却看也未看,便发出一阵低沉而满足的笑声。 “哈哈哈……” 管家在一旁侍立多年,却很少见老爷子如此开怀,忍不住好奇道: “老爷,今天是什么喜事,让您这么高兴?” 苏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端起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语气意味深长: “钱家,靠着钱雨沁和林弦的那点关系,如今在水城是水涨船高,风头无两。”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我们苏家,为什么不行?” “比起钱雨沁,我们小净哪里差了?只要这丫头能和林弦走到一起,未来的市场,就是我们苏家的天下。” 管家闻言,瞬间心领神会,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与崇拜: “老爷,您这眼光真是毒辣!这步棋算得太精辟了! 钱家能做到的,我们苏家不仅能做,还能做得更好! 咱们小姐,论样貌、论家世,哪点比那个钱家的差了?” “可不是嘛,”苏老爷子拿起一片杨桃,慢悠悠地吃着, “弦动科技的新能源汽车,是风光,但这只是冰山一角。我看的,是林弦手里的核心技术。” 他咀嚼着,仿佛在品尝未来的滋味: “那东西,足以垄断未来百年的科技走向。这不是一笔生意,这是一场豪赌,是关乎苏家未来百年的大计!” “谁能在这时绑住林弦,谁的家族,就能在未来百年,拥有不可限量的成长。” 老管家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这番话,为他打开了一个前所未见的新世界。 苏老爷子很满意他的反应,心情愈发愉悦。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将未来握于手中的感觉。 ······· 叶芷萱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经过陈舒一番“唇枪舌剑”的分析,叶芷萱切实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意识到,自己和林弦的关系就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幼苗,稍有松懈,就可能被别人捷足先登。 两人一番“密谋”,结合陈舒从网上搜罗来的“恋爱宝典”,一套堪称完美的“追夫计划”应运而生。 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陈舒已经坐不住了,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萱萱姐,不能再等了!时机稍纵即逝!快,给林弦打电话,探探他今晚的口风! 只要他点头,我们的‘烛光晚餐A计划’就要立刻启动!” 叶芷萱一怔,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明亮的太阳,有些迟疑:“现在……会不会太早了点?” “早?萱萱姐,这叫抢占先机!” 陈舒一脸严肃,像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你想想,你要去采购最新鲜的食材,要回家精心准备,要布置氛围…… 这一套流程下来,等下班再动手,你的烛光晚餐真要变成宵夜了!” 叶芷萱想想,觉得颇有道理,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我打。” 她拿出手机,在陈舒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指尖微颤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林弦平静而略带疏离的声音:“叶总,你好,有事吗?” 那一声“叶总”,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叶芷萱一下。 她抬眼与陈舒对视,后者正用口型对她说:“温柔!撒娇!” 叶芷萱咬了咬下唇,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她鼓起勇气,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语气开口: “林弦……你晚上……有空吗?我……我做了饭,你要不要……来我家吃?” 短短一句话,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画面,她的脸颊就不自觉地发烫,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 林弦似乎在思考,叶芷萱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以为要被拒绝时,他清朗的声音再次传来:“好,那就麻烦叶总了。” “不麻烦,不麻烦!” 叶芷萱的心情瞬间从谷底冲上云霄,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但又怕表现得太明显,急忙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也要做饭的,多你一双筷子而已,真的不麻烦!” “好的,谢谢叶总。” “不谢……那你先忙吧,我……我先挂了?” “好。” 电话挂断的瞬间,叶芷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靠在椅背上,但脸上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小舒!他同意了!他同意了!” 她抓住陈舒的手,兴奋地摇晃着,“快,我们现在就去超市!采购!” 说着,她已经弹射起身,抓起外套,拉着陈舒就往外冲。 陈舒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一边跟着跑,一边飞快地在手机上搜索,嘴里念念有词: “烛光晚餐,红酒是灵魂,必须要有!牛排要顶级菲力,意面要手工的…… 对了,还要营造家的氛围感,不能太刻意,要让他觉得温暖、放松……” 第347 章 准备烛光晚餐 “家的氛围感?” 叶芷萱小心翼翼地重复着陈舒的话。 是啊,她说得没错。 自己费尽心思布置这一切,鼓起勇气倒追林弦,所求的,不就是一个和他共有的、充满烟火气的温馨小家吗? “你看你看,”陈舒兴奋地指着手机屏幕, “攻略上说,只要精心布置,烛光晚餐的目的就达到了第一步!” “漂亮的桌布,温馨的场景,再加上精致的餐具…… 对了,最后一定不能忘了点上几支蜡烛,让烛光摇曳出那种浪漫到骨子里的氛围!” “还有!必须摆上一束鲜花,这样仪式感瞬间拉满!” 陈舒一边挑选着图片,一边像个经验丰富的军师,为叶芷萱讲解着作战计划。 叶芷萱听得无比认真,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一颗希望的种子。 虽然还未开始动手,但她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幅动人的画面:柔美的音乐如流水般淌过, 温暖的灯光下,他含笑的眼眸,以及酒杯中晃动的、如红宝石般剔透的酒液…… 所有的一切,都足以让人沉溺在一个不真实的梦幻世界里。 来到超市,两人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 圣女果,黄瓜绿,蓝莓……叶芷萱都精心挑选了一些。 最终,她还是决定做家常菜。 用她的话说:“如果都是那些花里胡哨的西餐,那还不如直接去西餐厅了。 最浪漫、最温馨的,永远是充满爱意的家常菜啊。” 而且,她有信心。 这段时间的苦练,她的厨艺早已今非昔比。 “我亲自下厨,才能表现出最大的诚意。” 她小声对陈舒说,脸颊微红,“而且……万一,万一我们中间突然没话说了,我还可以让他点评菜品,这样既能缓解尴尬,聊起天来也更亲切自然。” 想到这个“万全之策”,叶芷萱觉得自己简直明智极了。 “好!那就做你最拿手的!咱们赶紧选食材,回去就准备,我保证帮你把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得妥妥当当!” 陈舒信心满满,用力地握紧了叶芷萱的手。 时间不长,两人的购物篮便装得满满当当。 新鲜的排骨,甜糯的玉米,鲜活的大虾,饱满的鸡翅,还有一条在水中悠然摆尾的鲈鱼。 玉米排骨汤,可乐鸡翅,油焖大虾,清蒸鲈鱼。四道硬菜,再配上两个清爽的素菜,一顿温馨浪漫的烛光晚餐,已然在望。 除了需要慢炖的排骨汤,其他三道菜都相对简单。 半小时后,厨房里响起做饭的声音。 叶芷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她的身影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温柔。 而陈舒,则化身成了最专业的场景设计师,在餐厅里精心布置着一切。 当叶芷萱将最后一道菜精心摆盘时,厨房里飘出的浓郁肉香也宣告着排骨汤的完美收官。 闻着这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香味,叶芷萱的脸上绽放出满足的笑容。 屋外,陈舒已经不止一次地偷偷咽着口水。 “萱萱姐,你的厨艺简直是神速进步,太让人羡慕了! 以前我总说,林弦哥哥的厨艺可以开饭店当大厨,现在我才发现,你也毫不逊色啊!” 叶芷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都有些发烫: “行了,你就别夸我了。跟林弦比,我这还差得远呢。” “哎,咱不能跟他比那技术流!” 陈舒摆摆手,一脸认真,“在我看来,林弦哥哥的厨艺确实无人能及,但你这一顿饭里,加的是无限量的爱心啊!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对叶芷萱竖起了大拇指。 叶芷萱被她逗笑了,心中却是一片温暖。 她知道,在自己和林弦之间,陈舒费了多少心思。 为了能让他们走到一起,陈舒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进攻”,光是这份心意,就足以让她铭记一生。 “小舒,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呀!” 陈舒一脸的不在意,目光已经完全被餐桌吸引了, “你不是说把我当妹妹吗?对妹妹,还说这些见外的话!” 桌上的蜡烛已经摆好,高脚杯也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想到这里,陈舒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 时间,刚刚好。 此刻,叶芷萱的目光中也闪烁着一丝紧张而炽热的期待。 林弦已经答应了,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就快到了吧? 一想到即将见面的场景,叶芷萱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可那心跳声,却像擂鼓一般,在胸腔里越敲越响。 另一边。 处理完手上最后一份合同,林弦抬眼看向墙上的钟表,差不多该下班了。 想到与叶芷萱的约定,他迅速收拾好桌面,抓起车钥匙便快步离开。 从公司到楼下停车场,他的脚步都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刚把车子稳稳停进车位,林弦却突然愣住了。 看清不远处那个身影时,他的心猛地一紧。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个身影已经像一阵风般,带着灿烂的笑意朝他冲了过来。 “师傅,我等你好久啦!”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苏净已经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林弦身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 林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却升起一丝警惕。 苏净眨巴着眼睛,连珠炮似的发问: “最近过得怎么样?公司那边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新鲜事跟我讲讲!我最近可无聊死啦!” 林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像她这样咋咋呼呼、精力无限的人,还会觉得无聊? 再看她那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哪里有半分无聊的影子? “你要是会觉得无聊,那才怪了。” 他下意识地吐槽。 “什么?!” 苏净立刻鼓起了腮帮子,“我虽然是开朗活泼型,但我就不能有无聊的权利吗?!” “可以可以。” 林弦急忙顺着她的话说,生怕这丫头又在楼下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想当初,她可是在人来人往的楼道里,大喊着怀了自己的孩子! 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至今仍是林弦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对于苏净的突然出现,林弦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躲开。 这时,苏净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撒娇意味:“那你快给我讲讲你遇到的新鲜事啊!快嘛快嘛!” “我没有遇到什么新鲜事,我的生活很平淡。” 林弦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透着一丝疏离。 “很平淡是什么意思?”苏净不依不饶。 “上班,处理事务,下班,和平常人一样。” 林弦的话说得有些敷衍,但逻辑上却挑不出任何毛病。 被冷淡的苏净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反而自顾自地嘟囔起来: “啊……你也没有新鲜事啊,那咱们两个可真是太倒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 她拖长了语调,那故作忧伤的模样,让林弦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第348 章四人相遇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却被苏净那清脆又略带急促的语声覆盖。 林弦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他想起与叶芷萱的饭约,下意识地侧头,瞥了一眼身后亦步亦趋的苏净。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一路上,苏净的嘴巴就像上了发条的八音盒,叮叮当当,未曾停歇。 从工作上的趣闻到街角的猫,事无巨细,都迫不及待地要与她的“师傅”分享。 当两人一同抵达楼层,那抹熟悉的身影却让林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叶芷萱就静静地站在门口,身姿笔挺,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 她似乎等了有些时候,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却在看到林弦的瞬间,化作了温柔的涟漪。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一直喋喋不休的苏净,也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随即,警惕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她的脸庞。 她上下打量着叶芷萱。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净的心里警铃大作。 与此同时,叶芷萱也以同样的姿态回敬着苏净。 她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锐利,审视着苏净。 两个女人,一个如淬了火的冰,一个如藏了刺的玫瑰,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 空气中没有刀光剑影,却充满了无形的硝烟,谁也不愿先退一步。 林弦夹在中间,只觉得那凝固的空气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沉静。 “叶总,你怎么站在这里?” “我做好饭了,就出来看看。” 叶芷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像春日午后的暖阳,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林弦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苏净的战意。 她斜睨着叶芷萱,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三人听清的音量嘀咕道: “做完饭以后出来看?这是什么奇葩行为?师傅,你可千万别信她的话,我看她就没安什么好心!” 话音未落,苏净便娇俏地往林弦身边又凑了凑,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那一声“师傅”,被她咬得又甜又糯。 再怎么着,你也是前妻! 我跟林弦之间是师徒名分,这关系,可比你那点陈年旧事要近得多! 苏净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让她下巴微微扬起。 一旁的叶芷萱,看着苏净这副小动作,秀气的眉头本能地蹙起。 那温柔的面具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听出了那声“师傅”里的挑衅,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 “有什么话不能大声说吗?在场一共就三个人,何必躲躲闪闪的。” 此话一出,苏净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揭穿了小把戏。 可一想到林弦就在旁边看着,她硬是梗着脖子,将那丝尴尬压了下去,脸上摆出一副傲娇的表情。 “我愿意说多大声就说多大声,跟你有关系吗?嘴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叶芷萱没有再与她争辩,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 “苏净,”林弦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们说好了一块吃饭。” “你跟她一块吃饭?” 苏净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跟她……”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在苏净眼里,叶芷萱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对林弦肯定没有什么好心。 她立刻警惕地拉住林弦的衣角,压低声音,“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也行!我还是跟你一块进去吧!这样……安全一点。” 林弦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看一脸“我为你着想”的苏净,又看看那边脸色已经沉下来的叶芷萱,一个头两个大。 叶芷萱精致的脸上,那层温柔的薄霜已经凝结成了冰。 这个苏净,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自己不过是想让他回家吃顿热饭,怎么就成了“不安全”了? 虽然这顿饭确实是她和陈舒精心策划的,可被苏净这么直白地戳破,叶芷萱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堵。 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叶芷萱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女孩,长发简单地束成一个马尾,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前,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妩媚。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素雅的休闲裙,却丝毫掩盖不住那玲珑有致的曲线。 裙子的袖子被随意地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她身上那股清冷又文艺的气质,像山间的清泉,瞬间冲淡了门口的火药味。 看到眼前这个人,苏净彻底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随即猛地转头,用一种近乎控诉的眼神看着林弦。 怎么回事?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林弦住在叶芷萱隔壁,身边有一个冷艳绝伦的前妻邻居就够让人头疼了,现在,这房子里竟然还藏着一个气质如此出众的女孩! 苏净的心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慌得像揣了只兔子。 爷爷啊! 你还说什么让我追林弦,这……这哪里追得上啊! 他身边这环肥燕瘦、风格各异的,都是些什么神仙阵容! 也不知道林弦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自己这边,是不是得赶紧制定一套作战策略? 片刻的紧张过后,苏净的本能战胜了慌乱。 她仰起小脸,摆出一副审查的架势,直视着新出现的女孩。 “你是谁?” 陈舒的目光先是在林弦身上停顿了一秒,随即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充满敌意的苏净,最后,她想到了屋里那精心布置的烛光晚餐,心头一沉。 完了。如果只是林弦一个人,她们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他请进去,享受这浪漫的二人世界。 可现在,他还带了个“电灯泡”,而且是个战斗力极强的“电灯泡”! 一瞬间,陈舒心里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今晚这顿饭,必须是林弦和叶芷萱的。 眼前这个女孩,绝不能让她踏进这个门半步! 于是,陈舒脸上瞬间挂起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看向苏净。 “我叫陈舒,是叶总的朋友。” “你是干什么的?” 苏净歪着脑袋,审视的意味更浓了,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陈舒的笑容不变,从容地回答: “我的职业是……歌手,目前属于独立创作、正在发展的阶段。你在互联网上,应该能查到我的信息。” 苏净听完,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能在网上查到信息的,那多少有点名气。 而且,还是独立创作歌手? “你是歌星?”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狐疑。 “可以这么说。” 陈舒并未否认,嘴上从容应对,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见陈舒不卑不亢,苏净反而更来劲了。 她开始认真地打量起陈舒,从头发丝到脚尖,仿佛要用目光把她看穿。 “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了一句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苏净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陈舒心中一喜。 鱼儿上钩了。 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往前走了几步,姿态优雅地正好将门堵得严严实实。 “因为是正在发展中,所以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她微笑着,语气却多了一丝笃定,“不过,歌星这个身份,我还是可以承认的。” “你说你是歌星你就是啊?有什么证据?” 苏净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证据?” 陈舒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轻笑一声,话锋一转, “倒也不是没有。这几年,我唱歌也拿过一些奖,奖杯和证书之类的,倒是装了满满一柜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净那副“我不信”的表情,继续说道: “只是,我不可能把那些荣誉随时带在身上。不过…… 如果你真的想看,我倒是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也顺便证明一下,我刚才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第349 章 我们是朋友 苏净的眉梢几乎要挑到天上去,轻蔑的神色毫不掩饰。 这演艺圈是疯了吗? 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冒充歌星,还说得理直气壮,简直匪夷所思! 陈舒将苏净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讥讽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愈发热情。 “你敢不敢去?” 陈舒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苏净冷哼一声,她才不信这个邪。 “口说无凭。有本事,你拿出你出道的照片看看?” 在她看来,没有人会不喜欢记录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尤其是出道这种意义非凡的时刻,怎么可能没有照片? 如果拿不出来,那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陈舒闻言,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狡黠。 “照片?照片可以是P的,可以是假的。但奖杯和证书,难道还能是假的吗?那可是权威机构颁发的,有钢印的!” 她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这样吧,我家就在这儿,离得非常近!你要是不信,直接跟我去家里看看! 就当是……交个朋友嘛!总不能让你白来这一趟。” 陈舒的语气真诚。 这番话,不过是陈舒精心设计的借口。 她心里门儿清,只要苏净这个大灯泡还在,林弦和叶芷萱怎么可能有机会独处? 眼前这个女孩,简直就是叶芷萱爱情路上最碍眼的一块绊脚石,必须立刻搬走! 苏净的脸上果然闪过一丝犹豫。 她本想拒绝,但陈舒却不给她任何机会,一个箭步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快来吧,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特别投缘!我就是喜欢你这种可爱型的女孩子!” 陈舒的声音甜得发腻,热情得像一团火。 苏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勺,全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她所有的防备和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瞬间变得毫无抵抗之力。 “那……那就走吧!” 苏净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拉着走, “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是真的歌星,我可要翻脸不认人!” “放心吧,去了你就知道了,我陈舒从不骗人。” 陈舒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于是,在陈舒“盛情难却”的拉扯下,苏净终究还是抬起了脚,被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楼道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 叶芷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腼腆的红晕,她微微低着头: “走吧,我都准备好了。今晚的晚饭,你一定会满意的。” 林弦确实也饿了,奔波了一整天,滴水未进。 门被推开,一股暖流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而暧昧。 空气中,悠扬的古典钢琴曲如流水般淌过,将整个空间包裹得宁静。 林弦有些错愕地看向叶芷萱。 叶芷萱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走向餐厅。 当林弦看清餐桌的瞬间,他彻底怔住了。 餐桌上,两簇跳跃的烛火取代了冰冷的顶灯,光影摇曳,在桌布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精心摆放着,无一例外,全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几样,色香味俱全,几乎挑不出半点瑕疵。 “我……我简单布置了一下,你还喜欢吗?” 叶芷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她像个等待评判的学生,目光紧紧锁着林弦的反应。 林弦的目光从烛光移到菜肴,再移到叶芷萱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 相比于刚才苏净带来的喧嚣与纷扰,他确实更偏爱这种极致的安静。 “劳烦叶总了,一顿饭而已,还让你花这么多心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客气,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电视上不都说嘛,认真过好每一天,才是对自己的负责。” 叶芷萱的眼眸在烛光下亮晶晶的,“你看,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 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我偷偷练了好久,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你以前做的那种味道。” 林弦的心猛地一震。 “做出我做菜的味道?” 他没有立刻拿起筷子,而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就为了……复刻我做的菜的味道?” “是啊,”叶芷萱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唇边漾开一抹浅笑,“是专门为你做的。” 林弦觉得这整件事都透着一股不可思议。 如果桌上只是几道家常菜,他或许只会感动于她的用心。 可眼前这……昏暗的灯光,摇曳的烛火,优雅的音乐,还有……全是她亲手做的菜! 这哪里是邻居间的便饭? 这分明是一场属于情侣间的烛光晚餐! 林弦再次看向叶芷萱。 叶芷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她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正式地发出邀请。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坐下来,一起吃吧。就……就吃一顿饭而已,没别的。” 林弦看着她那双真诚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中的那份戒备和抗拒,不知不觉间悄然融化了一些。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这一桌子的饭菜,都是她耗费了心血为自己准备的。 如果自己现在转身就走,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也太辜负她的一番好意了? 一顿饭而已,能怎么样呢? 他终于点了点头,带着一丝不自然,缓缓坐了下去。 看到他坐下,叶芷萱眼底那压抑已久的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瞬间点亮了整张脸。 “刚才……我还在想,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呢!” 她开心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林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正想说些什么,叶芷萱已经麻利地夹起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排骨,小心翼翼地放进他的碗里。 “快,尝尝我的手艺!” “谢谢叶总,我自己来就好。” 林弦道了谢,夹起排骨咬了一口。肉质酥烂,酱汁浓郁,味道确实鲜美。 他点了点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挺好吃的。” “真的吗?” 叶芷萱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站了起来。 “你先等一下,我还有个东西没拿!” 林弦默默点头,继续品尝着桌上的佳肴,心中那份莫名的情绪却挥之不去。 不一会儿,叶芷萱捧着一瓶红酒回来了。 她熟练地晃了晃酒瓶线。 “烛光晚餐,怎么能没有红酒呢?” 她笑着,不等林弦回应,便“啵”的一声打开了瓶塞,将殷红的酒液分别注入两只高脚杯中。 很快,醇厚的酒香便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与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愈发醉人。 “林弦,谢谢你。” 叶芷萱举起酒杯,烛光在她的眼眸中跳跃,映出一片璀璨, “这一杯,我敬你。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太多了,我……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你。” 林弦也举起了杯,笑了笑: “叶总,你太客气了。朋友之间,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朋友”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叶芷萱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 她与林弦之间,曾有过那么多复杂的过往,她一度以为,林弦会把自己当成一辈子的敌人。 可经过这么多事,她越发看清了他的正直与担当,也越发确定,他就是那个可以依靠终身的人。 而林弦对她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冷漠、抵触,到如今的平静、温和。 她知道,林弦已经接纳了她,将她当成了朋友。 可当这两个字如此自然、如此坦然地从林弦口中说出时,那份被确认的喜悦,依旧让她激动得几乎要颤抖。 他不排斥自己了。 那么,一切……就都还有可能。 “对,我们不光是朋友,还是邻居。” 叶芷萱努力压下心中的狂喜,将酒杯举到唇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所以,这一杯,必须干了!” 话音未落,她仰起白皙的脖颈,将杯中殷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林弦看着她这副模样,瞬间有些无语。 以叶芷萱的家世和教养,她不可能不知道红酒应该小口品鉴,而不是像喝白开水一样灌下去。 第350 章 计划成功了! “叶总,你……” 林弦看着她再次举杯,下意识地想要劝阻。 “没事的,”叶芷萱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今天心情好,多喝一点,无所谓。” 她再次抬眼,目光如丝,缠绕在林弦的脸上。 眼看着林弦与自己一样,将杯中那殷红的液体一饮而尽,叶芷萱的笑意更深了。 “林弦,”她的声音因酒精而带上了一丝微醺的沙哑, “你做菜的手艺,为什么那么好?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尝试复刻你做的菜,可总觉得……味道还是差了很多。” 她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杯壁上滑落的酒液,眼神迷离而怀念。 “其实,每次做饭我都有细小的改进,可就是做不成你做的那种样子。如果再这样下去,我都有些失去信心了。” 她望着面前的饭菜。 “其实,即便原样复刻,每个人做出来的菜,从味道上也会或多或少有些不同。” 林弦的声音温和而真诚,像一阵清风, “叶总,您不必如此纠结,其实您做的饭菜,已经很好吃了。” “真的吗?” 叶芷萱的眼睛亮了一下。 “确实如此,”林弦肯定地点头,“刚才我说的话一点都不夸张,味道的确很好。” 得到林弦如此直白的认可,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叶芷萱的全身,比杯中的红酒更让她沉醉。 接下来,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那些被尘封的过往。 时间在杯盏交错和低声细语中悄然流逝,酒杯里的红酒也一点点见底。 最后,叶芷萱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 头很晕,更确切地说,是醉了。 眼前的景色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连高脚杯的轮廓都开始摇晃、模糊。 那种轻飘飘、不真实的感觉传来,让她忍不住想笑。 可是,林弦就在对面。 她不能在他面前失态,不能让他笑话自己。 于是,叶芷萱伸手抚了一下滚烫的额头,强迫自己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 她自己也说不清,此刻在林弦眼里,她究竟是轻微醉酒,还是依旧清醒。 她真的好想,好想把心里的话全部告诉他。 想让他知道,她一直喜欢着他,从未改变。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一道无形的墙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万一……万一说出口,林弦拒绝了怎么办? 到那时,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只剩下无尽的尴尬。 一时间,叶芷萱的心在天堂与地狱间反复拉扯,犹豫不决。 而林弦,正专注地品尝着菜肴,丝毫没有意识到,对面的女人正在经历着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内心风暴。 过了一会儿,林弦看了一眼时间,意识到确实不早了,便站起身来。 “叶总,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叶芷萱见状,心头猛地一紧,一阵慌乱涌上心头:“林弦,你去哪里?” 她也跟着站起身,刚想说些什么留住他,身体却猛地一晃——她根本站不住! 身子一斜,整个人眼看就要摔倒! “叶总小心!” 提醒声与动作同时发生,林弦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稳稳扶住。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纤细的手臂,一股电流瞬间窜过叶芷萱的全身。 “叶总,你喝醉了。” 林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叶芷萱点了点头,借着酒意,将头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好像……真的喝多了。林弦,你能不能……扶我进屋休息一会儿?” 林弦没想太多,只当是朋友间的正常求助,直接答应:“好。” 说话间,他便搀扶着叶芷萱往屋子里走。 刚一进门,叶芷萱的身体故意一个趔趄。 接着,她整个人顺势倒进了林弦的怀中! 林弦只觉得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望着怀里那温香软玉的人,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酒香与香水混合的气息。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敲打着对方的耳膜。 叶芷萱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林弦的眼睛,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深情。 刚开始,林弦并没有回避,还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 没想到,下一秒,叶芷萱踮起脚尖,温热的唇,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印了上来! 林弦瞬间蒙圈。 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他也喝了些红酒,此刻,感受着叶芷萱唇上柔软的温度和香甜的气息,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这时,叶芷萱借力,将他往床的方向轻轻一推。 林弦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床沿。而她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起来。 成功了! 今天的烛光晚餐……简直太成功了! 过了今天,她跟林弦之间的关系,就会有实质性的发展! 他们,也会如愿以偿地在一起! 脑海当中闪过与林弦相伴未来的种种画面,叶芷萱激动得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突然——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急促而用力的拍门声,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叶芷萱的心上! 她浑身一僵,瞬间慌得一塌糊涂! 门外。 苏净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手掌在门板上拍得震天响。 她身后的陈舒,急得脑门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苏小姐,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样不合适!你一直拍门,太不礼貌了!” 苏净懒得理会她,手上的力道反而越来越重,每一声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怒火。 “你给我开门!开门我就不敲了!不然,今天我就把这门敲出个窟窿来!” 陈舒急得直跺脚:“我凭什么要给你开门?你倒是说说,这个时候,你到底有什么天大的事找林弦啊?” 苏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 “林弦还在里面呢!我敲了这么久的门都没人开,他肯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陈舒被她这神逻辑气得无语,只能回怼: “在家里能遇到什么危险啊?煤气罐爆炸吗!” 苏净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簇火焰,死死地盯着陈舒: “我不管!你明明知道她家的密码,你还不给我开门,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我知道也不能给你开!没有经过户主同意,我凭什么给你开门!” 苏净听完,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连脸上的神情也跟着严肃了无数倍,仿佛瞬间切换了模式。 “陈舒,你知道,现在不开门,会给林弦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陈舒一怔:“能出什么损失?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苏净冷哼一声,气势陡然凌厉起来: “实话告诉你吧,林弦今天晚上有一个视频会议! 对方是国外的大客户,要谈的订单,价值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我之所以拼命找他,是不想让‘弦动科技’受到任何损失!” “话我已经说明白了,如果你继续阻拦,导致‘弦动科技’在国内的地位受到影响,你,后果自负!” 苏净的语气间,满是超越年龄的霸道与威严。 陈舒虽然不太相信苏净的话,但也被她身上突然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所震慑住了。 “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以林弦的精明才干,少一个客户算什么!” 苏净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落下: “这个客户,是国际客户!” “陈小姐,国际客户你懂不懂?” “依照现在‘弦动科技’在国内的地位,以后要谈的都是国际上的大单! 我已经跟你说了,这个视频会影响到的是整个公司的未来!” “而且,我听师傅说,这次合作的纯利润,能够达到五个亿!” “弦动科技为了这次合作,已经准备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第351 章 她是怎么进来的? 陈舒彻底愣住了。 只是……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芷萱和林弦,到底有没有……把生米煮成熟饭? 陈舒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焦躁与不安如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要把它看穿。 “你倒是快点啊!磨磨蹭蹭的,万一里面真出事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苏净的催促越来越急。 那语气里的不耐烦,让陈舒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别无选择。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锁被打开了。 房门开启的瞬间,苏净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噌地一下就冲了进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餐厅的烛光依旧摇曳,桌上杯盘狼藉,却不见人影。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苏净的心。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冲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时间仿佛凝固了。 卧室里,叶芷萱和林弦两个人……正并排躺在床上! 虽然他们的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但那过于亲密的姿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暧昧。 空气里,还残留着红酒的醇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轰——!” 苏净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炸开,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气得浑身发抖,牙关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 “叶芷萱!你在干什么!你少在这里勾引我师傅!” 这声尖锐的怒吼,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房间里所有的暧昧与宁静。 叶芷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怎么回事? 苏净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对……她刚才说什么? 勾引!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进了叶芷萱的心里。 她瞬间炸了毛,一股羞愤交加的怒火直冲头顶。 于是,她强压下怒火,努力挤出一副懵懂又委屈的神情,反问道: “你……你乱说什么?我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他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苏净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尖锐的质问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就是在勾引他!吃饭就吃饭,你喝什么酒?你还借着酒劲,不让我师傅走!” “你这不是勾引是什么?堂堂叶氏总裁,背地里居然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勾当,真是丢人现眼!” 苏净的话语如同机关枪,噼里啪啦地一顿扫射,每一个字都带着火药味。 叶芷萱又气又急,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林弦,你看看她!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怎么会有这么粗俗野蛮的人!” “到底是我粗俗,还是你行为粗鄙?变着法子地勾引男人!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两个女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完全将床上的林弦当成了空气,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趁着她们争吵的间隙,林弦一个激灵,急忙从床上翻身下来,站在一旁,场面一度陷入极致的尴尬。 门口的陈舒,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叶芷萱和林弦之间,终究还是没能发生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此刻,林弦和叶芷萱的脸都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听着苏净刚才那些话,再回想起刚才床上的一幕,叶芷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垂得低低的,再也不敢抬起来。 而林弦的脑子里,则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他不敢想象,如果苏净和陈舒没有闯进来,后果会是怎样。 一幕幕可能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让他心惊肉跳。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的叶芷萱,是何等高冷疏离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就像完全变了个人? 以前明明连多说一句话都显得矜持,今天怎么会……这么主动? 一连串的问号在他脑中盘旋,让他彻底蒙了。 他看着眼前正和苏净激烈对峙的叶芷萱,心中的疑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到底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想到自己也喝了酒,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和没有拒绝,林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一定是喝醉了!对,一定是她喝醉了才会这样!否则根本解释不通!” 林弦在心中疯狂地给自己找着理由,这番内心的天人交战,与眼前的激烈争吵显得格格不入。 “幸亏我来得及时!不然,吃顿饭都能吃出事儿来!” 苏净看着两人,气不打一处来地怒吼道。 经过刚才的闹剧,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已经褪去大半,叶芷萱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苏净: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叶芷萱这句话一出,连苏净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反击。 随即,苏净再次瞪圆了眼睛,怒火更盛: “你管我!?要不是我,你们俩都要……” 她硬生生忍住了后面的话,话锋一转,带着满腹的委屈,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林弦。 然而,林弦根本没有注意到苏净那饱含深意的眼神。 眼看苏净吃瘪,叶芷萱趁热打铁,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不要总是用你那狭隘的眼光去评判别人的事,你又不是当事人。”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苏净的头顶。 她瞬间陷入了沉思,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林弦……他不会真的喜欢叶芷萱吧? 要不然,为什么不拒绝?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强行掐灭。 不对! 他们两个明明已经离婚了! 要是真心喜欢,当初怎么会离婚?! 肯定是叶芷萱这个坏女人在死缠烂打,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林弦才没有力气反抗! 对,一定是这样! 多亏了我,不然师傅就要被这个女人骗上床了! 这么一想,苏净再次转头,气势汹汹地瞪着叶芷萱,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叶芷萱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一切都按着计划顺利进行,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偏偏杀出个苏净! 郁闷的同时,刚才在床上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她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伴随着羞耻感一同增长的,是无穷的气愤与无语。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让苏净立刻、马上,从眼前消失! 叶芷萱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净却突然一个转身,直接走到林弦面前, 刚才那副泼辣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恭恭敬敬、天真无邪的样子。 “师傅,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苏净的话说得谦卑有礼,仿佛真的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徒弟。 面对苏净这神来之笔般的操作,叶芷萱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个苏净,演技也太好了吧! 每次看到林弦,都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会儿“林弦林弦”地亲热叫着,一会儿又“师傅师傅”地拉着他,真是要被她活活气死! 林弦一愣:“什么问题?” 苏净立刻换上小女儿的姿态,轻轻摇着林弦的衣袖,声音嗲得发腻: “这是咱们师徒俩的悄悄话,可不能随便讲给外人听的。”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叶芷萱和陈舒,刻意加重了语气:“尤其是她们!绝对不能听!” 话音落下,她便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祈求着林弦。 叶芷萱和陈舒看到这一幕,肺都快气炸了。 林弦身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颠倒黑白、精于算计的人? 就在这时,叶芷萱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苏净根本没有她家的门禁密码,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第352章 苏净的房间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在叶芷萱脑中炸开,她猛地转头,狐疑的目光看向陈舒。 而陈舒,此刻正是一脸的茫然与无辜。 说好的谈合同呢? 说好的,赶不上视频会议就会有五个亿的惨重损失呢? 那个叫苏净的丫头,怎么现在绝口不提会议的事了? 陈舒正百思不得其解,恰好对上了叶芷萱那双探究的眼睛,瞬间,一股哑巴吃黄连的苦涩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陈舒终于想明白,急切地一步上前,拦住了去路。 “等一等!” 陈舒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眼睛死死地钉在苏净脸上, “苏净,你不是说有紧急会议吗?我看林弦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刚才你……是不是在说谎?” 苏净心头一跳。 糟了! 刚才只顾着和叶芷萱唇枪舌剑,怎么把陈舒这个关键人物给忘了! 她现在当众戳穿,自己要是说不出理由,岂不是坏事了? 深吸一口气,苏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浮现出一股理直气壮的傲然。 “我师傅当然知道!就算是天大的会议,难道能在你们这种地方开吗?” 说着,她轻蔑地扫了一眼叶芷萱那张柔软的大床。 话音未落,她再次用力去扯林弦的胳膊,作势就要拉他离开。 而林弦,此刻彻底懵了。 他完全听不懂这几个女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话,什么会议?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弦!” 陈舒一把将林弦拦在身后,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你今天晚上,到底有没有会议要开?你亲口说!” 林弦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弄得一头雾水,只能下意识地看向苏净。 眼看林弦那迷茫的神色就要暴露一切,苏净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抢先开口。 “师傅!你怎么能忘了呢?今天和欧洲那边的投资商视频会议,就在半小时后!你怎么还喝了酒!” 她的态度太过逼真,那份严厉和失望,仿佛一个真正为师傅前途忧心忡忡的徒弟。 林弦被她这么一吼,脑子更乱了。 他……真的有这个会议吗? 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 不对吧? 虽然喝了点酒,也不至于忘掉这件事情! 况且自己开不开会议,跟苏净又有鸡毛关系? 刚想开口,就听苏净又争抢着说话。 见两人依旧半信半疑,苏净趁热打铁,火力全开。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个项目你准备了整整三个月,为了它,你多少次在公司通宵达旦,难道都忘了吗?” “现在你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明天酒醒了,你一定会后悔莫及的!这关系到公司的未来!” “还不快走!” 苏净声色俱厉,一边说着,一边半推半拽地拉着林弦往外走。 林弦被动地跟着苏净的脚步,脑子里却乱成一锅粥。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人已经被苏净强硬地拉出了房间。 当苏净拉着林弦,迈出叶芷萱门口的那一瞬间,她仍心有余悸地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陈舒正焦急地对叶芷萱解释着什么。 苏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无所谓了。 随她们怎么说去吧,反正人,她已经成功带离了叶芷萱的地盘。 她的目的达到了! 至于陈舒要怎么向叶芷萱交代,那是她们的事情,与她无关。 而此刻,房间里。 陈舒正一脸无辜地向叶芷萱“汇报”情况,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萱萱姐,那个苏净……她真是太坏了!我本想拖延时间,在她那里根本行不通。” “她非说,今晚有个和外商的紧急会议,错过了会给林弦的公司造成几个亿的损失。” “我实在没办法啊!我担心万一……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岂不成了罪人? 所以我才……才带着她过来的。” 陈舒说着,眼眶都红了。 叶芷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不管苏净说的是真是假,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苏净确实将林弦给带走了。 现在说什么也没办法。 这件事情也怪不了小舒。 …… 回想起刚才的惊险一幕,苏净依旧一阵后怕。 那个陈舒,分明就是叶芷萱的同谋!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她万万没想到,叶芷萱竟然还有如此心机深沉的帮手! 幸亏自己反应够快,当机立断,想了个理由。 否则,只要被陈舒再多拖住一分钟,林弦恐怕就真的要落入她们的圈套了! 更严重的话,说不定林弦已经被抢走了! 想到这里,苏净的小嘴本能地撅了起来,既后怕又带着一丝自得。 刚才,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露馅了! 还好,她足够谨慎,足够机智! “以后,对她们,可要多加一百个小心了!” 苏净在心里暗暗发誓。 面对如此强有力的对手,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连林弦那样冷静自持的人,都差点着了她们的道,自己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时间不长,苏净终于将林弦拉回了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门,她几乎是立刻反锁,然后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还心有余悸地凑到猫眼上往外看了看。 现在,她只担心叶芷萱会带着陈舒追杀过来。 真要那样,她一个人可招架不住! 林弦终于从被拖拽的混乱中回过神,他懵懂地看着苏净这一系列如临大敌的举动,完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净你搞什么鬼?” 林弦终于问道。 苏净听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 “师傅,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根本就没有什么会议!” “那你跟陈舒信誓旦旦地说什么……” 林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净笑着打断了。 “那是我为了救你脱身,编造的善意的谎言。” “救我?” 林彻底懵了。 苏净歪起脑袋,理直气壮地开始阐述她的“理论”: “当然是救你了!师傅,我害怕叶芷萱对你心怀不轨,她那种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怕她害你!你可是我师傅,保护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所在!” 说完,她还骄傲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 然而,林弦却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 看到林弦这副模样,苏净心里的那点得意瞬间被浇灭。 他竟然不信! 从自己认识这个男人开始,他何时有过如此茫然疏离的神情? 看样子,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甚至可能还在为被打断了和叶芷萱的“好事”而感到不悦! 想到这里,苏净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 “你看!就连你自己都恍惚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她们两个分明设计在坑你,差一点你就被她们得手了! 那可是我急中生智想出的最佳方案,还差点就露馅了!” 说到这里,苏净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起在公寓里如何与叶芷萱、陈舒斗智斗勇的惊险过程。 然而,林弦根本没心情听。 他的思绪早已飘远,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刚才在叶芷萱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那暧昧的灯光,叶芷萱的眼神,还有那未竟的对话…… 苏净这一来,虽然搅乱了局面,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否则,再待下去,事情的发展恐怕真的会失控。 林弦脸色一红。 刚才他完全把控不了自己。 在那种环境下,一想到叶芷萱的红润脸颊,林弦的心脏依然怦怦跳。 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关系的话。 林弦压根不敢想象。 林弦下意识地抬眼打量起这个房间。 忽然,他发现,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竟然充满了浓郁的音乐元素。 墙边的书架上,一排排音乐专辑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从古典到摇滚,种类繁多。 不远处,一个复古的木质架子上,静静地摆放着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胶唱片机。 角落里,一把木吉他靠墙立着,旁边是一台电子琴,甚至…… 还有一把被细心包裹好的二胡。 这里,是苏净的世界。 一个纯粹、热烈,又带着一丝古典韵味的音乐世界。 看着这一切,林弦那颗纷乱的心,竟奇迹般地,慢慢平静了下来。 第353章 苏净的歌曲 苏净的房间,乍看之下,仿佛一个堆满杂物的阁楼。 CD、海报、乐器零件和几本翻旧了的乐谱散落各处,毫无章法。 然而,当林弦的目光细细扫过,却惊异地发现,这片“混乱”中自有一股和谐的韵律, 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苏净原本还在絮絮叨叨地介绍着,见林弦沉默地审视着自己的小天地,她立刻噤了声,心中却乐开了花。 林弦的视线最终落在一面墙上。 那里挂着数百张专辑,看似随意地用胶带贴着,但每一张的边角都平整如新,塑料膜下的封面光洁如镜。 他甚至能看到几张绝版黑胶唱片,被安置在特制的保护套里。 这一刻,林弦对苏净的看法悄然改变。 他曾以为,苏净口中的“喜欢音乐”,不过是一种接近他的借口。 但眼前的一切,无声地诉说着一种纯粹而炽热的热爱,是发自肺腑,刻入骨髓的。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叶芷萱的房间。 那里是另一种极致——一尘不染的柔软地毯,暖色调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 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在最精准的位置,营造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温馨,像一个精致温暖的巢。 而这里,它不追求安逸,而是向往自由。 墙上贴着的,是摇滚巨星桀骜不驯的眼神; 角落里,一把电吉他靠在音箱上,仿佛随时会嘶吼出狂野的音符。 这里没有家的安逸,却处处洋溢着青春的骚动与不羁的灵魂。 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魂。 林弦在心中默默对比,一时有些出神。 与此同时,苏净也在进行着一场内心的博弈。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她愈发庆幸自己的果断。 林弦这样的男人,英俊、多金、才华横溢,如同一块行走的磁石,不知会吸引多少心怀不轨的坏女人。 而叶芷萱,无疑是其中最危险、最执着的那一个! 今天的事,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一想到林弦可能再次落入“虎口”,苏净的心就猛地揪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指尖发凉。 不行! 自己必须想想好办法! “你到底有什么事?” 林弦猛地回神,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苏净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颤,随即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师傅……你上次教我唱歌,我、我每天都有认真练习。 你……你能不能检查一下我的劳动成果?” 林弦有些犹豫。 夜深人静,在一个女孩的房间里听她唱歌,无论怎么想都有些不妥。 他刚想开口拒绝,却对上了苏净那双清澈又充满期盼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对音乐的赤诚。 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也罢,正好喝了点酒,在这里静一静,醒醒酒也好。 “那好。” 他点了点头。 苏净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走到唱片架前,指尖划过几张专辑,最后鼓起勇气问道: “师傅,我……我能唱一首自己写的歌吗?” “当然。” 林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从一个被动的访客,切换到了一个专业的聆听者。 苏净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清了清嗓子。 她没有选择时下流行的歌曲,而是以一首经典的90年代民谣为基底,旋律一响起,便带着浓浓的怀旧气息。 但紧接着,她巧妙地融入了自己创作的田园元素—— 几声清脆的鸟鸣,一段模仿溪流的哼唱,让整首歌曲在婉转悠扬中,又多了一份空灵与生机。 旧的骨架,新的血肉。 这种融合的唱法,林弦也是第一次听到。 它既有记忆的温度,又有创新的惊喜,让人耳目一新。 “不错,”一曲终了,林弦由衷地赞叹, “跟上次比,你的进步是脱胎换骨的。不过,有几处细节还可以打磨。” 他的话音未落,苏净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哪里?师傅,快告诉我!” “别急,”林弦笑了笑, “就是那句怀旧的高潮部分,你的节拍抢得有点快,情感释放得太急,失去了原有的韵味。 应该是像溪水汇入大海,是积蓄后的奔涌,而不是瞬间爆发。” 说着,他轻声示范了几句。 仅仅是几句,却仿佛拥有魔力。 那醇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瞬间将歌曲的意境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苏净听得痴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每次听他唱歌,她都像是被投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彻底沉溺。 这短短几句,已是精华中的精华! ······ 与此同时,叶芷萱的公寓。 叶芷萱疲惫地靠在墙壁上,精致的脸庞上满是郁闷与不甘。 “开会?苏净黏着林弦,开什么会需要他亲自到场?我看她就是诚心来坏我的好事!” 她越想越气,拿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对面的陈舒满脸自责: “萱萱姐,都怪我,我要是再拖她一会儿就好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芷萱摆了摆手,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换做是我,面对苏净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也招架不住。” 她绝不相信苏净的理由。 林弦是个多么有原则的人,如果真有紧急工作,他绝不会答应和自己出来吃饭。 更何况,饭桌上他还喝了酒。这根本就说不通! 唯一的解释是,酒精让林弦的防线松懈了,才给了苏净可乘之机。 叶芷萱重重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发出了一条信息。 苏净的房间。 经过林弦的亲自指点,苏净再次将那几句唱了一遍。 这一次,无论是情感的拿捏还是音准的控制,都有了质的飞跃。 “如果保持这个进步速度,用不了几天,你就可以挑战更高难度的歌曲了。” 林弦的肯定,是对她这些天努力的最高奖赏。 苏净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她越来越喜欢这个男人了。 他才华横溢,却从不恃才傲物;他温柔耐心,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不趁人之危,也从不漠视她的感情。 “师傅,”她羞涩地低下头,“谢谢你今天愿意来指导我。” 林弦有些无奈。 想起自己被她不由分说地从叶芷萱家“绑架”,然后被反锁在这个房间里,他就一阵无语。 但看着苏净此刻真诚的模样,那点无奈也烟消云散了。 “没事,以后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找我。” 对于真正热爱音乐的人,他从不吝啬自己的知识。 话音刚落,林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亮起,是叶芷萱发来的微信。 “你睡了吗?[月亮][小猫探头]” 两个可爱的颜文字,让林弦微微一怔。 他记得,以前的叶芷萱,发消息永远言简意赅,冷静克制,绝不会用这种…… 带着撒娇意味的表情。再联想到她最近的种种反常,林弦心中那份疑惑又加深了几分。 就在他恍惚的瞬间,苏净站起身,本想再找些话题留住他,目光却无意中瞥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叶芷萱”三个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苏净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她简直无法理解! 林弦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叶芷萱那点心思? 那根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目的昭然若揭! 今天要不是自己果断出手,他恐怕早就落入“虎口”了! 想到这里,苏净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第354章 气愤的苏净 叶芷萱喜欢他的事情,林弦怎么会不知道? 难道……他们两个之间,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特殊关系? 苏净的眼睛瞬间发直,心中乱成一团麻,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 一番天人交战后,她还是没能忍住。 “师傅,你跟叶芷萱……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弦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关系? 朋友? 还是? 他自己都有些道不明了。 在心底,他肯定不止把叶芷萱当一个朋友。 之前得知叶芷萱有危险,他的内心还是有波动的。 更何况叶芷萱的改变他看在眼里。 老实说,她人真的挺不错的。 林弦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跟你没关系。” 苏净的心猛地一沉,咯噔一下。 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林弦的目光已经越过她。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话音未落,他便要转身离去。 林弦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苏净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慌乱所淹没。 叶芷萱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林弦此刻的冷漠,是不是从侧面证明,他对叶芷萱…… 终究是有些想法的?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苏净最后的理智。 算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留住林弦,今天,她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是需要牺牲! 苏净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身体死死地堵在了门前。 望着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苏净的脑海里再次闪过刚才在叶芷萱房间里的那一幕! 如果自己再晚到一步,叶芷萱肯定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再加上想到叶芷萱身边还有一个陈舒那样的帮手,苏净彻底豁出去了! 于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叶芷萱主动,那自己就要比她更主动! 瞬间。 苏净猛地踮起脚尖,像一只扑火的飞蛾,闭着眼睛,狠狠地吻上了林弦的嘴唇! 她本想用一个更长的吻来宣示主权,双手甚至已经环上了林弦的脖子,然而,预想中的缠绵并未出现。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她被林弦一把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面对苏净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林弦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柔软的触感,随即,他一脸迟疑又带着震怒地看向苏净。 没等苏净从偷袭成功的窃喜中反应过来,林弦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一直知道苏净经常做出一些疯癫的举动。 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疯狂! 合着这些女人亲自己上瘾了是吧? 林弦仔细一想,自己也没有读者观众长得帅啊! “苏净,你干什么!你疯了吧!” 苏净的心中本是窃喜的,可看到林弦那副暴怒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她怔在原地,只能直直地望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刚才,一想到叶芷萱对林弦做的事,她心中那股嫉妒与愤怒就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举动。 可现在,看林弦的反应…… 他不会是讨厌自己了吧? 感觉一颗心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慢慢悬到了嗓子眼,苏净紧张地咬住了嘴唇。 林弦死死地盯着苏净,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这些女人,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真是让人无语到了极点! 看着林弦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苏净也有些心虚了,不由自主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林弦回想这一晚上的遭遇,实在算不上美满,更多的还是被动。 吃了一顿莫名其妙的烛光晚餐,被叶芷萱偷亲,甚至被压在床上; 紧接着,又被苏净像抓犯人一样强行拉走,现在,又被她偷袭了一个吻。 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看向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眼眶泛红的女孩,林弦感觉,刚才的话或许说得有些重了。 但是,有些事情,必须一次性说清楚。 “苏净,我郑重地告诉你,下次再这样,你也不用再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再提供任何音乐上的指导。” 林弦的声音语重心长。 苏净满心不解,凭什么叶芷萱都能把他压到床上都没事,自己只是亲一下,天就要塌下来了? 这是哪门子道理! 本想跟他理论,可看到林弦那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怒容,苏净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最后,她只能弱弱地挤出一句。 “人家……也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林弦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的行为就是不合适的。” “还有,你跟叶芷萱,能不能消停一些? 你们两个一见面就吵,真不知道你们在折腾什么? 大家年龄都差不多,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非得剑拔弩张,每次见面都得吵上两句,你们心里才舒坦?” 一想到苏净和叶芷萱针锋相对的样子,林弦的头就一阵阵地发痛。 见林弦如此认真,苏净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说实话,她从未见过林弦这个样子,他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 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苏净只好委屈巴巴地承认错误。 “别生气了,我按你说的做还不行吗?” “我以后……我以后不会和叶芷萱天天闹了,你就原谅我呗!” “以后,这些错误一定不会再犯了!” 苏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说出来,几乎细不可闻,像蚊子嗡嗡。 不过,看到苏净这副态度,林弦也清楚,估计最近这段时间,这丫头应该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也不想再和她有更多的纠缠,想到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于是冷冷地说道: “算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再次听到林弦这样说,苏净再也不敢有刚才那般莽撞的举动。 她很识相地挪开了身体,默默地打开了房门。 林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净一个人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等她缓过神来,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 本来,她计划着今晚和林弦一块讨论音乐,正好增进一下感情。 谁能想到,叶芷萱那个女人竟然半路杀出来,要和他吃烛光晚餐! 这个叶芷萱,一下子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最重要的是,叶芷萱差一点就…… 差一点就跟林弦…… 接下来的一幕,苏净连想都不敢往下想。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林弦早就沦陷了! 偏偏刚才林弦还黑着一张脸凶自己! 苏净越想越气,最后腮帮子都气得鼓了起来。 如果不是叶芷萱,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本来一个优美又浪漫的音乐之夜,变成了现在这副一地鸡毛的样子,林弦差一点都要不理自己了! 还有刚才! 如果不是叶芷萱,她也不会急得去亲林弦! 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叶芷萱,你不要以为你住在林弦旁边,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咱们走着瞧!” 第355章 苏净爷爷的攻略 虽然刚才在林弦面前道了歉,但现在,一想到叶芷萱,苏净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反正,都是叶芷萱的错! 苏净的眼睛眯成一道危险的缝,伸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摔进沙发里,一脸的没好气。 “还有那个陈舒……竟然还想拖延住我!” 苏净的目光看向门口。 她无意识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还有刚才……叶芷萱肯定又在微信上跟他发了什么鬼东西,不然他怎么会对我那么凶!” 她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委屈, “要不是那条微信,我亲他一下……他应该也不会气成那样吧?”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叶芷萱那个女人知难而退! 她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大堆,最终无力地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长睫毛忽闪着,大脑飞速运转。 冷静下来后,她意识到,眼下的局面,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苏净陷入了沉思。 突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宁静,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苏净猛地打了个激灵,思绪瞬间被撕得粉碎。 她没好气地抓起手机,看清屏幕上“爷爷”两个字时,脸上的烦躁才缓和了些许,随即又被一阵委屈所取代。 这么晚了还没回别墅,爷爷一定担心坏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窝一暖,她立刻划开接听键。 谁曾想,电话刚一接通,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撒娇,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苏老爷子中气十足、迫不及待的声音: “小净!你跟林弦进展到哪一步了?今天去找他了吗?” 一连串的追问,像密集的炮弹,把苏净轰得外焦里嫩。 这……这跟自己想的剧本也差太多了吧! 她本准备接受一番关切备至的问候,结果开场就是灵魂拷问? 爷爷这是有多着急? 本想倾诉的念头瞬间被掐灭,她现在哪敢说林弦生气了,那还不得换来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数落?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爷爷……我这么晚没回去,您不担心我吗?” 谁知,电话那头传来更加嘹亮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你和林弦在一块儿,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林弦既然是弦动公司老总,那就有担当,有能力,长得也一表人才! 你们俩要好好相处,抓紧啊!” 听着爷爷话语里满满的期待,苏净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毕竟,爷爷说的……都是事实。 可问题是,该怎么告诉他,他们俩的进展,别说抓紧了,简直是在倒退? 她干笑两声,尴尬地转移话题: “爷爷啊,事情……可能没您想的那么顺利。林弦的前妻,又来纠缠他了。” “什么?”苏老爷子的语气瞬间紧绷, “她找林弦做什么?离婚了就没断干净吗! 都是成年人,分开了就该干脆利落,这点道理都不懂!” 苏净深以为然地点头,可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破局。 很快,老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势: “你什么都别管,你的任务就是让林弦尽可能爱上你!剩下的事,有爷爷在!” “小净,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一点东西,一会儿记得接收。” “你记得多跟林弦交流,谈谈理想,谈谈人生! 只有多交流,才能有共同点,灵魂才能深度接触!” 苏净彻底傻眼了,这种从爷爷嘴里说出来的“人生哲学”,简直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爷爷吗?连“灵魂接触”都用上了…… 她支支吾吾地应着,心里对爷爷说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我是真的很看好林弦这小子!” 苏老爷子抓紧催促,“待会儿把我发给你的东西好好学习一下,保证让你们的感情更上一层楼!听爷爷的,准没错!” “爷爷……” 苏净感觉爷爷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刚想把他拉回现实,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激动的声音。 “一想到以后你能跟林弦在一起,我干什么都有劲儿了! 感觉身体都硬朗了!你呀,赶紧把他领回来给我看看,听见没?” 苏净握着手机,彻底愣在原地。 一时间,她竟不知是该戳破爷爷的美梦,还是该配合他演下去。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简单的道理,爷爷难道不懂吗? “听到没有?别光听我说,你自己也要上心!” 老爷子的声音再度提高。 “……知道了,爷爷。” 苏净瓮声瓮气地回答。 又敷衍了几句,她终于挂断了电话。 很快,手机提示音响起,文件传输完成。 苏净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只看了一眼,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状况?! 爷爷发来的,竟然是一份标题为《情侣关系升温终极攻略》的文档! 她不可置信地打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攻略一:称呼的艺术。 务必使用亲昵称呼,如‘宝宝’、‘宝贝’。 这能唤醒对方潜意识中对家庭的渴望,将幼年所受的宠爱投射到你身上,从而加倍爱你!” 苏净看完第一条,眼前一黑,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在沙发上。 前有叶芷萱这只虎狼,后有爷爷这本“天书”,而林弦对自己,现在连一丝兴趣都没有。 老天爷!她这是骑虎难下,进退维谷啊! …… 另一边,叶芷萱的房间内。 对苏净的吐槽大会已经告一段落。 叶芷萱把头埋在臂弯里。 “萱萱姐,”陈舒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这次烛光晚餐……你和林弦,发展到哪一步了?” 叶芷萱猛地抬起头,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小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就……就差最后一步了。”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没等陈舒追问,她又急忙补充道: “虽然……虽然我们没到那一步,但我还是有一些收获的! 因为整个过程,他都没有拒绝我!这至少说明,他心里是有我的!” “没错!”陈舒立刻表示赞同,“一个男人要是不喜欢你,才不会跟你吃什么烛光晚餐,更不会跟你进卧室!” 陈舒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叶芷萱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意。 是啊,林弦全程都没有推开自己,那不就是默认吗? 说得再直白点,就是接受! 可一想到苏净那张突然出现的脸,叶芷萱刚燃起的喜悦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我越想越来气!” 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说,今天要不是苏净那个搅屎棍,这事不就成了吗!” 第356章 羞涩的陈舒 陈舒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有疲惫。 “是啊,不过,眼下这件事总算是有了个结果。 不管林弦心里到底怎么想,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钱雨沁跟他八成没有发展到那种地步。”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叶芷萱心中所有的阴霾。 她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心情豁然开朗。 细细想来,今晚的收获远比预想中要多。 林弦没有抗拒她的靠近,他们之间的气氛也明显比从前亲近了许多。 或许,计划没有完美达成,反而是一件好事。 感情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冲刺,而是一场需要耐心经营的马拉松。 急于求成,反而会吓跑对方。 这样一想,叶芷萱心中的那点郁结之气也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陈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为她打抱不平的激昂。 “萱萱姐,别说是钱雨沁不是他女朋友了,就算他们俩真是情侣,凭你的才华和姿色,也足以跟她平起平坐,甚至更胜一筹!” 叶芷萱的神情刚刚恢复正常,被陈舒这突如其来的“彩虹屁”一吹,脸颊“刷”地一下又红透了,像熟透的水蜜桃。 “那……那我岂不成了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了?” 她小声反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一丝动摇。 陈舒重重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斩钉截铁: “你当然不是小三!抛开一切不谈,你们曾经是夫妻,你们之间有最深厚的感情基础!”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真要是钱雨沁和林弦在一起了,你回来了,她也得让位!” “再说了,你是林弦的前妻,这个身份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可替代的分量。 相比之下,钱雨沁的气势天然就弱了三分。 你们共同生活过,哪怕没有夫妻之实,也有夫妻之名,这个名分摆在这里,谁来了都得往后站!” “所以,到底谁是小三,还真不一定呢!” 陈舒的一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叶芷萱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面前一脸严肃、为她据理力争的陈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这样一个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的朋友,是何其幸运。 陈舒深吸一口气,趁热打铁,继续为她分析: “再说了,萱萱姐,你的身价、才华、姿色,哪一点比不上那个钱雨沁? 我相信,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既有颜值又有才华的独立女性,你才是林弦最理性的选择!” 陈舒的这番“神操作”,直接把叶芷萱捧上了云端。 她明知陈舒是在哄她,可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回想起与林弦的过往,再结合陈舒的话,叶芷萱前所未有地坚信自己的念头。 她猛地站起身,激动地抱住陈舒,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 “小舒,今天真的多亏了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你帮我出主意,帮我布置烛光晚餐,还一直鼓励我…… 要不是你帮我拖住苏净,我可能连这顿饭都不敢叫林弦吃!” 陈舒被她抱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可一想到苏净,她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知为何,那个女人总让她本能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敌意和防备。 她松开叶芷萱的胳膊,表情再次变得严肃而凝重。 “萱萱姐,其实今天晚上的事,要怪就怪那个苏净!” “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这个苏净,绝对是对林弦不怀好心!” “你想想,她和林弦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像块牛皮糖一样缠着他不放? 就算她是个追求者,看到你这个正牌前妻出现,也该识趣地退让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还是说……她就是故意跟你作对?苏家和你家,是不是有什么世仇?” 陈舒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越说越气,仿佛苏净就在眼前。 “要说有仇倒也不至于,”叶芷萱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是因为林弦才跟她有交集。但这个苏净,确实挺讨厌的,总是在关键时刻出来搅局,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陈舒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眼睛不停地眨着,像是在快速盘算着什么。 “萱萱姐,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现在,她只是打着‘保护’林弦的旗号, 以后说不定就要明目张胆地跟你抢人了!到时候你跟谁说理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一定要保护好林弦!不能让他被人抢走!” 陈舒伸手抚了一下眉心,脑海中闪过刚才在公寓里与苏净对峙的一幕,更加确定那个女人目的不纯。 “萱萱姐,你都不知道,那个苏净刚进公寓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们还聊了聊音乐,感觉她挺有品味的。 可聊到一半,她突然话锋一转,问我和你的关系,我当时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们是普通朋友。” “接着,她就直接问我,知不知道你们今晚要吃饭的事! 我当时都蒙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说知道吧,她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我说不知道吧,她肯定又要冲回去看个究竟!” 陈舒越说越气,最后气得直跺脚: “那个苏净太强势了,质问我的眼神,简直要喷出火来! 可就算那样,她的思路还异常清晰,我当时真的有点招架不住!” 对面的叶芷萱也跟着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懊悔: “这也不怪你,换作是我,估计也懵了。 她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着急忙慌地往这儿赶, 拦都拦不住,最后还拿什么会议当借口,我才开的门。” 看着叶芷萱失落的样子,陈舒赶紧安慰道: “没事的,时间还长,咱们慢慢来。 只要你坚持下去,我相信他一定会被感动的。 毕竟水滴石穿,林弦的心,也不可能是铁做的。” 看到叶芷萱重新燃起斗志,陈舒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叶芷萱看着为她操碎了心的陈舒,忽然话锋一转,眼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小舒,最近这段时间,你光为我的事情操心了,怎么不考虑一下你自己的事? 你年纪也不小了,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陈舒听到这个问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摆手。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个挺拔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她的脸颊“轰”的一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没……还没有让我喜欢的人。”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躲闪。 连陈舒自己都没有发现,当叶芷萱问出那个问题时, 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竟然是林弦。 第357章 王伯到来 叶芷萱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凝视着身旁的陈舒,轻声问道: “你这么优秀,才华横溢,长得又漂亮…… 难道对于那些追求你的人,就真的没有一个能让你动心的吗?” 在陈舒还未加入她的公司之前,她早已在之前的平台声名鹊起。 陈舒在音乐上拥有着令人惊叹的天赋,声音甜美空灵。 她的粉丝遍布大街小巷,是当之无愧的实力派偶像。 对于这样一颗璀璨的明星,追求者估计早已排起了长队,数不胜数。 可在这种情况下,陈舒竟然说自己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叶芷萱甚至都替她感到一丝惋惜。 感受到叶芷萱那充满探究的目光,陈舒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随即摇了摇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搪塞的语气,急急地开口: “我对男的不感兴趣,也没有想和男人恋爱的欲望,萱萱姐,你就别为我的事情操心了。” 叶芷萱听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瞎说什么呢!什么叫对男人不感兴趣,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陈舒立刻接上她的话茬,顺势将头轻轻靠在叶芷萱的肩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那怎么了?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呀,我就跟着你了,萱萱姐,你可不能抛弃我!” 面对这半是依赖半是玩笑的言语,叶芷萱心中的疑惑瞬间被一股暖流融化,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舒把自己当成了依靠,能被她这样信任,叶芷萱感到由衷的欣慰。 “放心,不会抛弃你的。” 她宠溺地拍了拍陈舒的背,“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折腾了大半夜,赶紧洗漱休息吧!” 经过这一晚的波折,叶芷萱也清楚,这顿温馨的周末晚餐只能到此结束了。 明天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现在必须养足精神。 陈舒乖巧地点了点头,回给叶芷萱一个安心的微笑。 ······ 第二天一早。 林弦如往常一样来到公司。 可刚走到公司大楼下,他的脚步却猛地一顿,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不远处,一个熟悉而又略显佝偻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望向自己这边。 看到那张刻在记忆深处的脸,林弦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意外之色。 王伯? 他怎么来了? 身为京海林家的总管家,王伯平日里应该在京海老宅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苏杭? 从上次一别,自己也有段时间没见他了。 念头一闪而过,林弦立刻加快脚步,一边朝着王伯走去,一边热情地打着招呼。 “王伯!您怎么过来了?” 林弦的语气中充满了尊敬与惊喜,脸上始终挂着真诚的笑容。 而王伯脸上的笑意也从未停歇,那是一种看着晚辈茁壮成长的欣慰与慈爱。 见林弦来到面前,王伯笑着开口,声音中带着感慨: “林弦,没想到你的成长这么快,恭喜你啊!” “谢谢王伯。” 林弦客气地回应,随即话锋一转,敏锐地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王伯这次来苏杭,是有什么事吗?” 王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林弦,我这次过来,并非因为私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 “我此次前来,是代表京海林家,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林弦心中一凛,瞬间明白,王伯此行,必然带着林文豪的命令。 虽然还未弄清原委,但他还是立刻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上楼详谈。” 王伯点头,二人并肩走进了公司大楼。 几分钟后。 王伯已经坐在了林弦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 林弦亲自为他倒了一杯上好的热茶,双手恭敬地递到他面前。 “王伯,这段时间,林老先生的身体……还好吧?” 经过之前一系列的事情,林弦对林文豪的情况已有所了解。 此刻开口,本能地便先询问起老人的健康状况。 王伯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放在桌上。 他眉头紧锁,跟着发出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叹息。 “老爷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了。 虽然从未停止过最顶尖的治疗,可是……时间终究是不多了。” 林弦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京海林家家大业大,势力非凡,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林家拥有国内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林弦毫不怀疑, 在林文豪的治疗方案中,用的绝对是最好的医疗设备和药物。 可听王伯这话里的意思,即便如此,效果依旧微乎其微。 脑海中闪过林文豪那张威严中带着疲惫的面孔,林弦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老爷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说完这句沉重的话,王伯才缓缓道出林文豪的吩咐。 林弦静静地听着,脸上满是惋惜与沉痛。 “所以,我这次过来,是代表老爷,想跟你谈一笔合作。” 听闻此言,林弦心中一动。 京海林家在传统汽车市场占据着绝对的统治地位,一直是国内的龙头老大。 在此之前,林家的汽车帝国一直稳步向前,无人能撼动。 但是,自从他的弦动科技携新能源汽车横空出世,整个行业都受到了颠覆性的冲击。 作为曾经的龙头,林家受到的影响无疑是最大的。 林弦抬起眼眸,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毕竟,如果没有他的新能源汽车,林文豪此刻本不必为汽车行业的事情分心劳神。 “王伯,林老先生是不是……” 林弦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王伯便已经缓缓摇头,他似乎早已看穿了林弦心中的愧疚。 “林弦,你不用担心。老爷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是真心实意地过来……寻求合作的。” 说着,王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林弦面前。 “这是老爷亲手所写的计划书,你看了就明白了。” 林弦双手接过,目光落在那份厚厚的文件上。 当他一字一句地看完计划书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几乎僵住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巨大惊讶与深深震撼的神情。 这份计划书写得非常明确,林文豪的意思,竟然是要将林家在国内的全部汽车产业, 包括生产线、技术专利、销售渠道…… 所有的一切,全部转让给弦动科技! 而他唯一的要求,仅仅是获得弦动科技5%的干股! 对于这些股份的归属,计划书里也做了极为详尽的规划。 股份未来的所有收益,将全部留给林文豪那位尚未找到的孙子。 想到这里,林弦的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寻找孙子,自己与林文豪这位传奇人物,或许永远不会有交集。 同样,他也无法体会到林文豪那份深入骨髓的执着。 本已是时日无多,换做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将所有精力放在调养身体,享受最后的时光上。 可是,为了找到失散多年的血脉,林文豪竟然不惜亲自从京海来到苏杭。 只可惜,那次寻亲的结果不尽人意,他最终失望而归。 林弦清晰地记得最后一次见林文豪时的情景,那时的他,身体状况已经非常令人担忧了。 不曾想,即便回到了京海,老人依旧没有放弃。 这次王伯过来,原来也是为了这个。 计划书中写得非常明白,对于他要找的人,也预设了两种结果。 显然,林文豪对于身后事,已经做好了万全的规划。 第358章 林老爷子的让步 “这……” 林弦的目光从计划书上移开,惊讶地望向对面的王伯。 那份薄薄的纸,此刻却重如千钧。 对于计划书的内容,王伯早已烂熟于心,所以看到林弦脸上那混杂着震惊与不解的神情,他并未感到意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林老先生这样做……” 话说到一半,林弦便说不下去了。 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棉花,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 计划书中还提到,林家将给予弦动科技全方位、无条件的支持。 这份厚爱,像一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王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 “林弦,不瞒你说,这么多年来,老爷子一直在找他的孙子。” “这是老爷子的心病,对整个林家而言,也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 “老爷子这么做,或许……也只是想弥补一下心中的遗憾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些: “老爷子之所以做出这样的计划,本身,也是对你的一种认可。” 想到林文豪在有生之年,都可能见不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亲孙子, 王伯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一声悠长的叹息,道尽了无尽的唏嘘。 林弦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放下计划书,心中感慨万千。 他从未想过,在进军汽车行业这件事上,林文豪竟能对自己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 京海林家,那是怎样的存在? 无论是雄厚的实力,庞大的人脉,还是在商业圈中一言九鼎的影响力,都绝非那些寻常的一流家族可以比拟。 同样的事情,若是换成白家那样的家族,怕是只会用碾压的姿态,绝无可能如此合作。 说实在的。 现在的京海林家要是想要摧毁弦动。 那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知不觉中,林弦的脑海里闪过白振山和白弘的影子。 当初他们打压自己时的嘴脸,至今仍历历在目,那份冰冷与傲慢, 与林文豪此刻的信任与托付,形成了何其鲜明的对比。 这份感动,沉甸甸地落在了他的心上。 “林老先生……对于未来的孙子,真是盼到了极致,” 林弦的声音低沉下来,“即便明知……可能永远找不到,却还在为他铺好未来的路。” 想到林文豪那份最后的念想,林弦的话语里也多了一丝感同身受的沉重。 王伯微微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怀念。 “多少年来,找到林家的孙子,一直是老爷子心里唯一的执念,从未变过。 即便后来身体每况愈下,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这件事。” “当初,得知在苏杭有了线索,老爷子迫不及待地赶来。见到你的第一面,他就喜欢得不得了。” “可最终……天不遂人愿。” 王伯的声音有些沙哑,“临走的时候,老爷子在飞机上一言不发,但他脸上那份无法掩饰的遗憾,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伯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上来。 林弦皱眉沉思。 与林文豪相处的那几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喜爱。 甚至,林文豪曾直接说,根本不用做什么亲子鉴定,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他的亲孙子。 即便是在医院等待结果的时候,老人也是这样说的。 可最终……那冰冷的鉴定结果,将一切希望击得粉碎。 那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 林弦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一想到林文豪如今的身体状况,那些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任何安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时,王伯的声音再次传来,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老爷子说了,无论你是否同意,林家都会支持你的公司。” “还有,之前林家在汽车行业的所有渠道资源,都可以毫无保留地介绍给你。” 看到计划书的内容时,林弦心中早已感激不尽。 此刻再听到王伯这番话,他更是被一股暖流深深触动。 “王伯,请代我转告林老先生,感谢他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我同意他的提议。”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钱。” “如果真的有一天,找到了林老先生的亲孙子,我愿意拿出弦动科技20%的股份给他。” 此话一出。 王伯脸上那惯有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 “什么?你要……出20%的股份?” 王伯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弦动科技如今的市值已在千亿以上,依照这种发展速度,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上市,到那时的市值更是无可估量。 林文豪提出用整个林家汽车行业的资源来换5%的股份,在王伯看来,已是林家最大的诚意。 可是,林弦此刻说出的数字,竟然是20%! 足足多出了三倍! 这……这已经不是慷慨,而是义气了! 等到王伯脸上的神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林弦再次开口,语气真诚而坦然。 “没错。在公司成立之初,王伯您就帮了我不少,林老先生对我更是照顾有加。 他的亲孙子是他一生的念想,我觉得,这样做,非常合适。” “林弦,我真没有看错你!” 王伯激动地站起身,用力地拍了拍林弦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 林弦笑了笑。 之所以做出刚才的决定,他并非一时兴起。 他现在创建了公司,也算是一个商人了。 但是,在他心里,并非所有的商人都唯利是图。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金钱更有价值的东西,比如情义,比如承诺。 看到林弦的目光依旧像初见时那般清澈真挚,王伯缓缓站起身,说话的语气里,也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一趟苏杭之旅,我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王伯整了整衣襟,“林弦,我现在要立刻赶回京海,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子,就不在苏杭多留了。” “这么着急?” 林弦的心猛地一紧,“王伯,林老先生的情况……是不是非常不好?”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弦的表情也跟着焦急起来。 王伯沉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这么匆忙赶来。 既然现在已经有了你肯定的答复,我也就不在这里多耽搁了。 老爷子那边的身体状况,我……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王伯一直打心底里欣赏林弦的为人,所以与他说话时,语气自然与旁人不同,多了一份亲近与坦诚。 见王伯如此着急,林弦也跟着点了点头,心中那份担忧愈发浓烈。 “好,代我向林老先生问好。” 剩下的那些场面上的话,林弦一句也没有说。 什么“身体健康”、“开心快乐”之类的祝福,在此时此刻,说出来都显得那么空洞而多余。 眼下,林弦只盼着林文豪在有生之年,能够真的找到他的亲孙子。 这样一来,也算能够慰藉一下老人那颗饱经风霜的心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你的话,我一定一字不差地转达到。” 说完。 王伯不再多言,抬脚便向门口走去。 林弦亲自将王伯送出办公室。 此刻,公司里所有员工都已经开始上班。 看到林弦亲自送一位气质不凡的老者出门,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就连一众高管,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 “刚才那个人是谁?虽然上了年纪,但那身上的气势,真是不一般!” “没错,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看样子,应该是某个顶级大家族里的人物吧!” 第359章 病重 听到有人这样讲,旁边的高管也立刻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叹。 “没错,此人绝对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那步伐沉稳如山,那气度渊渟岳峙,恐怕就连一般家族的家主,都未必能够比得了。” 几句压低了声音的讨论过后,众人再次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门口的方向,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场。 这时,林弦已经折返回来。 看到林弦朝这边走来,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呼啦”一下,瞬间将他围在了中间。 “林总,刚才那个人是谁啊?看到他走过去的时候,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那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就是就是,难道是哪个大家族的家主?” “不对呀,在苏杭,几大家族的人咱们都认识,这里面根本没有这个人。” “林总,那人对您客客气气的,可给人的感觉却又完全不同寻常,他到底是谁呀?怎么那么气派?” 望着众人眼中那如出一辙的疑惑与震撼,林弦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京海林家的人。” 此话一出。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有几个高管,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更夸张的一位,甚至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像是刚从梦中惊醒,瞬间惊呼出声。 “天呐!京海林家?他们来找咱们谈合作?这……这真的是太厉害了!” “没错!那个林家可是国内第一家族,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 他们能够主动来谈合作,这绝对不是小事!” “咱们是不是又要签下一个超级大单子了?” “在此之前,汽车行业的龙头不一直都是京海林家吗? 他们竟然主动来找咱们谈合作,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什么?” 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林弦接着开口,声音不大, 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京海林家,他们愿意让出国内所有的汽车市场,来全面支持弦动科技。” 瞬间。 人们再一次惊呆!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惊雷,那现在这句话,就是一道直劈天灵盖的闪电!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仅凭听说,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会相信。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京海林家的人确实是来了! 而且,他们坚信,林弦说出这样的话,绝不是在开玩笑。 黄振中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他死死地盯着林弦,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总,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京海林家的管家,王伯?” 想想刚才那人那不怒自威的气势,黄振中本能地想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在林家地位超然的人物。 林弦点头。 “对。” 简单的一个字,却像千钧之重,砸在众人心头。 让林家那位传说中的管家亲自前来,林弦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而且,林家做出这个石破天惊的决定,又意味着什么?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更多的人目光中闪烁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林弦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以至于京海林家都要为他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 再次缓过神来,黄振中重新看向林弦,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按理说,弦动科技生产出新能源汽车后,首当其冲、感受到市场削弱的,就应该是京海林家。 依照林家的实力与地位,想要对付弦动科技这种新生企业,根本用不了多大力气。 但是,他们非但没有打压,反而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让步。 这其中的缘由,黄振中想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情却是可以肯定的—— 京海林家跟林弦之间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想到之前白家的事情,黄振中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因为利益的蛋糕被重新分配,所以白家咽不下那口气,以至于他们舍尽全力、千方百计地对付林弦和整个弦动科技。 虽然最终以惨败收场,但那其中的手腕,也绝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苏杭本地的家族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林弦动的,是京海林家这块最大的蛋糕了。 可结局,却截然不同。 关键,还是在于林弦本人。 深吸一口气,黄振中悄悄垂下眼眸,再抬起时,目光中却已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信心。 跟着林弦,绝对没有错! 本以为,自己内心的波澜不会轻易被察觉。 可谁曾想,当黄振中再次抬起头时,他发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正用着同样无比坚定的目光,看向林弦。 这时,有人直接开口表起了决心,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总,您真是太厉害了!咱们弦动科技本来就已经打下了一片天地,现在再加上林家的支持,以后,在这片土地上,绝对无人能及!” “我们就跟着林总!林总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 “这一辈子,我生是弦动的人,死是弦动的魂!” 听到有人率先表露忠心,其他人也纷纷热血沸腾地附和起来。 “没错!从踏入弦动科技的第一步开始,我就没想过要离开!就跟着林总!” “对!我们就跟着林总!” “弦动就是我们的家!” 看到大家如此群情激昂,林弦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大家的心思,我都明白。弦动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共同努力。以后,我们并肩齐驱,再创辉煌!” 林弦的话语真挚,目光恳切。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伸手鼓掌,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与此同时。 京海,林家别墅内的豪华私人医院。 林文豪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平静地躺在病床上。 周围几个医护人员神情凝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病房内气氛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落针可闻。 医护人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林家老爷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已经到了不得不入院治疗的地步。 林成坐在林文豪的病床边,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 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那张憔悴的脸。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这张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鬓角的白发也愈发刺眼。 林成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时不时会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声叹息。 门外不远处,王伯正步履匆匆地赶向病房这边。 接到消息后,他一刻也不敢怠慢,刚一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直到来到病房门口,王伯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内心的紧张与焦虑。 “王伯。” 附近几个随从见到他,迅速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开口。 看到是林成的心腹,王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他抬手,轻轻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看到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林文豪,王伯的目光瞬间收紧,心中一痛。 而听到有人推门进来,林成也跟着转过头,声音沙哑。 “王伯,你回来了?” 王伯点头,声音同样低沉:“回来了。” 看到病床上的林文豪没有动静,王伯不敢再继续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私人医生。 他悄悄朝门口递了个眼色,私人医生立刻会意。 两人来到门外,王伯焦急地询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爷怎么样了?” 私人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如山。 “老爷这次……情况,不容乐观。” 第360 章 林成的内心想法 王伯听闻,目光中的沉稳瞬间被焦灼的火焰吞噬,他快步上前,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医生,他……” 对面,私人医生摘下口罩,脸上满是凝重与疲惫,声音低沉而清晰: “老先生恐怕……时日无多了。就在刚才,他又一次吐血,随后就陷入了深度昏迷。” 此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王伯脑中炸响。 他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唰”地一下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自己一直跟在林文豪身边,对他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句宣判般的话语从医生口中说出时,王伯的眉头还是痛苦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拼命想维持住最后的镇定,可滚烫的泪水却不听使唤,瞬间溢满了眼眶,模糊了视线。 这么多年,聘用早已无法概括他们的关系。 亦师亦友,情同手足。 一想到这位陪伴了自己一生的老友即将远行, 王伯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一点一点地沉入冰冷的深渊。 私人医生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了这位悲伤的老人。 王伯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却带着冰冷的凉意,直灌入肺腑。 他用力抹去眼角的湿润,重新整理好情绪,随后,用尽可能轻的脚步, 再次走进了那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 他对待林成,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客气与恭敬。 就在这时,病床上,林文豪的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 随即缓缓睁开一道缝隙,浑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父亲,您醒了?” 林成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文豪,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急切,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文豪的目光缓缓转向林成这边,虚弱地地摇了摇头。 当着众人的面,林成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声音却依旧带着哭腔: “没有不舒服就好……父亲,王伯也回来了,现在我们大家都守在您身边,您不用有任何压力,安心养病。” 这番劝慰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低沉与悲凉。 林文豪的视线越过林成,最终落在了王伯的身上。 他似乎积攒了些许力气,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启,声音沙哑而断续: “你们……都出去。我跟王伯……有话要说。” 此话一出,林成的心猛地一沉。 都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老爷子心里最信任的,竟然还是这个老管家! 若真有什么临终嘱托,理应告诉自己这个未来的掌舵人才对! 要知道,如今能够主持林家大局的,只有他一个人啊! 尽管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可一股强烈的不满与嫉妒,却像毒藤般在林成心底疯狂滋生。 他迅速在心中劝慰自己:不要急,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再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只要老爷子一走,这一切就都是自己的了。 于是,林成挤出一个恭敬的微笑,主动站起身: “好的父亲,我们这就出去,不打扰您和王伯。” 说完,他转身离开,动作干脆。 留在病房里的医护人员见状,也心领神会地相继退了出去。 很快,厚重的病房门被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王伯和林文豪两个人。 王伯快步来到林文豪的病榻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老爷,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您放心吧,苏杭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林弦……同意了您的提案,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把您提出的5%股份,改成了20%。” 林文豪本已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眉头却微微皱起:“改成20%?” “没错,”王伯肯定地点头,“这是林弦亲自提出来的。” 林文豪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好……好,林弦,很不错……以后,你可以多去支持他。” 对于林弦的为人与格局,林文豪一直极为赞赏。 此刻,听到这个消息,他心中又是一阵慰藉。 自己,终究没有看错人。 只可惜……林弦不是自己的亲孙子。 如果……如果自己真是他的爷爷,那该有多好? 一阵怅然涌上心头,林文豪感慨地叹息: “看来,当初决定把林家的汽车市场交给林弦,并没有错。” 王伯含泪点头。 门外。 林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病房的门虽然关着,但林文豪的声音不大,林成离开后, 并没有走远,而是像一尊雕塑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边的缝隙处。 因此,里面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想到王伯刚才那副急匆匆赶来的样子,再想到林文豪竟将自己这个儿子支开, 单独与一个外人密谈,林成心中的不满早已沸腾。 而现在,当他终于弄清楚谈话的内容后,他的双手,已经死死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平常,他还能将内心的情绪控制得滴水不漏,脸上永远挂着温顺恭谦的面具。 可是,当听到林文豪这个疯狂的决定时,他再也无法掩饰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 要知道,林家的汽车产业,在整个京海都是独占鳌头的存在! 那是一块巨大蛋糕! 林弦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只有短短几天的交情,老爷子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要把这块最肥美的蛋糕拱手相送! 说得难听点,这哪里是处置家产? 这分明是在往外扔自己家的东西! 对于老爷子的这个决定,林成之前从未听闻过,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本以为,老爷子身体状况日下,只要他一咽气,整个林家的产业便顺理成章地落入自己囊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隐忍了这么多年,扮演着孝顺儿子的角色。 可谁曾想,老爷子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处置“身后事”了! 对于老爷子的这种做法,林成心中敢怒却不敢言,只能将那股怨毒死死压在心底。 他再次想到弦动科技,脸色又黑了一层。 自从弦动科技的新能源汽车横空出世,传统汽车市场便被他们蚕食了巨大份额。 即便是身为行业龙头的林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按照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 老爷子不应该想方设法地打压林弦,甚至将他置于死地吗? 怎么反而要把自己的核心产业送给他?! 一想到那即将被重新分割的巨额利益,林成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无数只蚂蚁啃噬,难以掩饰心中的狂怒与不甘。 最近这段时间,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难道……他是病糊涂了? 已经完全分不清谁是自家人,谁是外人了? 听到王伯在屋里又开始说些安慰的话,林成干脆把头猛地别向一边,连听都不想再听一个字。 光是交出汽车市场,就已经让他无法接受。 如果再听到什么更离谱的安排,林成不敢保证, 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心平气和地伪装! 就在这时。 屋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成迅速回过神,像一只受惊的猫,猛地向旁边退了一步,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与此同时。 病房的门被打开。 王伯缓缓走了出来,他用手背轻轻擦拭了一下脸颊,眼眶泛红,显然刚刚哭过。 “王伯。” 林成主动迎了上去,声音温和得仿佛刚才那个怒火中烧的人根本不存在。 王伯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他还没开口,林成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 “父亲……是要找我,是吗?” “是的……” 王伯刚吐出两个字。 林成已经迫不及待地侧身挤进了病房,声音瞬间变得哽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父亲,您的身体现在还非常虚弱,刚刚醒过来,最需要的是休息…… 有什么话,我们……我们以后再说吧。”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为人子的孝心与担忧。 第361 章 林老爷子的谈话 尽管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恨不得立刻将一切探个究竟, 但林成的脸上却依旧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忧虑。 林文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他平静地望着林成,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精心伪装。 “你坐下,我们说说话。” 林文豪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威严。 林成心头一凛,随即温顺地应了一声,依言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姿态谦卑得像个孝子。 “跟着我在林家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 林成正要开口说些“不敢当”的客套话,林文豪却缓缓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 “为了林家,你也付出了很多,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林文豪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 “尤其是最近这几年,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林家的这些担子,几乎……都是你在挑着。” “你的能力,我认可。” 这几句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林成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多年的忍辱负重,终于换来了应有的回报。 然而,一想到那块肥肉——汽车市场,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林弦的盘子里,一股憋闷的怒火便又从心底烧起。 趁着林文豪停顿的间隙,林成急忙抓住机会,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父亲您千万别这么说,这么多年,我早已经把您当成我的亲生父亲。 能为林家分忧,我心里……心里是高兴的。” 话音刚落,他又巧妙地将眉头一蹙,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 “只是有件事,我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父亲一直让我寻找的那个人,至今杳无音信,我……我对不起您的嘱托。” “不用这么说,这都是天意。” 林文豪的语气平静,“是老天爷注定,我无法与我的亲孙子相见,我也认了。” “认了?” 林成的手在袖中猛地一抖。 认了? 如果你真的认了,为什么还要为你那个素未谋面的孙子,铺好一条金光大道! 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血脉,你都能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那我算什么? 我算什么?! 我为你呕心沥血,为你铲除异己,为你忍辱负重这么多年, 到头来,我应得的一切还要被他分走一杯羹! 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我身上没有流着你的血吗? 不甘心,像野草般疯狂滋长,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膛。 他开始走神,眼神也随之变得幽暗而冰冷。 看到林成陷入沉默,林文豪仿佛没有察觉,继续用那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等我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管理林家。” 林成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惊醒一般,急忙表态: “父亲您放心!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拼了性命也会守护好林家的基业!” “好,我相信你有这份心。” 林文豪点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 “所以,我也相信,在那些监管人和你的共同努力下,林家的产业是能够守住的。” “监管人”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煞白。 “父亲,什么……监管人?” “就是关于遗嘱的事。” 林文豪的语气平淡, “等我走了以后,林家的资产和相关产业,我会交到你的手上,但也会找一些监管人,与你共同打理。” 林文豪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他绝不敢相信! 他可以继承遗产,但前提是,要被一群“监管人”像看犯人一样盯着! 很明显,老爷子不信任他! 想到自己多年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的付出,林成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让他几乎要当场发作。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所有的努力,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林文豪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的死寂后,林文豪再次开口: “我已经拟好了文件。其中一部分,是给你的。 剩下的那一大部分,你要和监管人共同管理。” 林成的嘴唇动了动,无数句反驳的话在舌尖翻滚,但理智告诉他,现在发作,只会前功尽弃。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点了点头。 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应着。 一旦你死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生前的事是一码,死后的事,可就由不得你了。 “一切……都听从父亲的安排。” 林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接下来的对话,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独角戏。 林文豪说着那些肯定他“功绩”的场面话,而林成,则机械地回应着那些发自肺腑的“誓言”。 可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句话——“大部分产业,你要和监管人共同管理”。 此时此刻,他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怒火燎原。 老爷子活着的时候防着自己,没想到,到死了,还要给他套上这么一副枷锁! 我做错了什么? 我到底输在哪里?! 凭什么?! 就在他再次陷入愤恨的愣神时,林文豪那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就这样。” “你出去吧,我有点累了。” 林成一怔,随即立刻换上恭敬的神色: “好,那父亲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随时过来。” 林文豪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林成这才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病房。 刚一出门,那副温顺恭谦的面具便瞬间龟裂,一双眸子里迸射出毒蛇般的狠辣光芒。 他扫了一眼走廊上垂手侍立的众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众人见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气不敢出一声,纷纷低下头,簇拥着他快步离开。 病房的走廊,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离开医院,坐进那辆黑色的豪车里,林成才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脸色阴寒得如同腊月的冰霜。 “老板,是不是有什么事?” 旁边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林成咬着牙,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车,挑了挑眉:“车上说。”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林成烦躁地一拳砸在车窗上。 “老爷子可真不让人省心!活着的时候千防万防,没想到死了以后,还要给我留个这么大的烂摊子!” “老板,什么烂摊子?有什么事需要处理,我马上去办!” 手下立刻表态。 林成摇摇头,脸上满是无力与愤恨: “这事你办不了。而且已经成了定局,先这么着吧。看来,老爷子到死,都信不过我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自嘲与怨毒。 “外人就是外人。在老爷子心里,我始终不是林家人。 枉费我为他掏心掏肺,苦心经营这么多年!” “外人?怎么可能!”手下急忙道, “老板,现在谁不知道,您是林家的主心骨!等老爷子一走,整个林家还不都是您的?” 林成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一开始,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那终究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到最后,一切还不是要按照老爷子的剧本走? 如果照这样下去,自己真有点……等不及了。 第362 章 跟秦泽的沟通 心里闪过的那些想法,林成的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 “老爷子心里的念头还挺重,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想他的亲孙子。” “不过,想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够找到是另外一回事儿。” “我为林家付出这么多,多多少少也是要些回报的。” 话虽然这样说,可林成还是越来越不甘心。 旁边的手下听完,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老板,那现在怎么办,老爷子那边不会再有什么新的变动吧?” 林成本来就不舒坦,听到手下这样讲以后,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子。 按道理说,应该不会。 毕竟刚才在病房的时候,他都把遗嘱的事情提出来了。 既然已经说明白了,临时应该不会再有变动。 可是,林成还是不放心。 “老爷子的心思,谁能想得明白,就像你们以为的,所有人都觉得,林家所有的东西都应该归我,可到最后呢?我差一点就成了笑话了。” “辛辛苦苦努力一场,落得这样的结果,真让人郁闷。” “汽车市场没有了不说,剩下的一大部分还得跟监管人共同管理,我他妈到最后还不如一个打工的。” 林成咬牙切齿,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 “老板,要不要……” “行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深吸一口气,林成转头看向手下,“秦泽那边,你赶紧催一下。” 说完,林成的眼睛眯成一道缝。 现在他们不能动手,并不代表着别人不能动手。 只要查不到他,其他的事情当然可以正常进行。 手下听完,迅速点头。 “好的老板,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亲自联系。” 林成点点头,突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 “对了,别忘了嘱咐秦泽,等到老爷子死了以后,把一切痕迹都处理干净。” “知道了。” 手下一脸恭敬,语气也小心翼翼。 林成脸上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等到老爷子走了,他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接受人家。 至于老爷子说的什么监管人,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对付林文豪。 其他的人,不在话下。 看到林成沉思,手下没有开口打断。 直到看到林成看向自己这边,手下这才开口。 “老板,我还得再多一句嘴,老爷子那边,那些遗产可都是留给亲孙子的。” 林成直接冷哼,目光当中闪过一丝狠辣。 “亲孙子?哼!让他的亲孙子死掉不就可以了吗?” “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时间策划,人家的财产我早晚得拿到手!” 说话的时候,林成的眼睛直视前方,手也握成了拳头。 半个小时以后。 林成回到自己的住处。 现在老爷子的情况不佳,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关于未来的事,可得好好盘算一下了。 虽然之前他一直在策划,可是,京海林家家主去世这件事,非同小可。 真正事到临头,林成才发现,很多事情跟自己当初想象的不一样。 如果一切正常进行,那倒也没什么,顶多是忙上几天而已。 可是,在平静的表面之下,还有他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所以,现在必须冷静下来,好好盘算一番。 “老爷子,亲孙子,汽车市场,还有什么呢?林家的产业?” 林成伸出手,掰着手指头一样样地数。 突然。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个人猛冲进来。 林成脸上瞬间露出恼火之色,猛地站起身,当场便要把烟灰缸砸向门口! 看到推门而入的是自己的手下,林成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砰!” 没好气地将烟灰缸扔到一旁,林成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干什么?跟了我多长时间了?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林成语言犀利,面若寒霜。 手下站稳脚跟,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 “对不起老板,以后我再也不敢这样了。” 林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有什么事情,快说!” “老板,刚才我给秦泽打电话了。” “怎么说?” 林成坐回到椅子上,还想听手下详细的汇报。 可谁曾想,手下一脸为难的支吾起来。 “老板,秦泽说我不配跟他讲话,不光如此,他还威胁我,说,说下次再这样没大没小的,让我小心!” 说话间,手下的脑门儿泌出一层汗水,脸上的神情更加慌张。 当初。 林成跟秦泽见面的时候,他就在林成的身边。 对于秦泽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直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 尤其是秦泽凌厉的眼神,几乎让人站不稳。 所以。 秦泽在电话当中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看到眼前这副情形,林成心中一惊,眉头也跟着紧起来。 秦泽,到底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主。 眨巴眨巴眼睛,林成想到眼下的大局,最终开口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还是我去了解吧,你去忙你的。” 林成摆手,手下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匆忙的退出去。 此刻。 书房里只剩下了林成一个人。 拿起手机,林成拨通了秦泽的电话号码。 林成一脸严肃,手指不停地扣动桌面。 等到电话接通,林成立刻换做一副笑脸。 “秦先生,好久没有联系,别来无恙啊?” 秦泽那边,倒是没有林成之前想象的冷漠。 “托林先生的福,一切都还好。” “那就好,最近京海这边有些忙,没有机会跟秦先生见面,秦先生那边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谢谢,我倒是也希望林先生那边的情况跟我这边一样。” 两个人相互寒暄。 不痛不痒的说着客套话。 接着。 林成说起手下给秦泽打电话的事。 “秦先生,手下的人不懂事,还希望秦先生不要介意,回头我一定好好调教他们。” “这个电话,本来应该是我打给秦先生的,谁知道手底下的人着急,自己就打电话去了。” “如果有什么冒犯之处,还希望秦先生原谅。” 林成的话说得非常客套。 第363 章 亲孙女? 电话那端。 秦泽淡淡的说了句,“林先生,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下人来插嘴。” “没错,没错,是我疏忽了,回头我一定好好调教手底下的人。” 林成诚恳的说着好话。 这时。 秦泽也不好再说什么。 片刻工夫过后,林成终于谈到了主题。 “秦先生,之前咱们说的事情您调查了吗,这件事情可不能松懈,这可关系到咱们两家的未来。” “现在老爷子情况大不如前,估计没多少时日了,咱们必须快点处理。” 林成一口一个咱们,似乎随时都在提醒秦泽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但电话那端的秦泽,始终不缓不急,说出来的话也不紧不慢。 “虽然费了一些功夫,总算找到了。” “这几天,我就把事情处理好,你放心好了。” 林成听完,瞬间惊呼出声。 “什么,你找到了?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有必要骗你吗?” 秦泽语气突然变冷。 林成心里咯噔一下子,紧接着又慌忙解释。 “秦先生,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么费劲的事情, 居然真的被你给完成了,换做其他人,绝对不可能把人找到。” 秦泽笑了笑,“做事,就要精准,况且这是我想办成的事情。” “对对对,只要是秦先生想办的事情,没有办不到的,这一点我是相信的。” 林成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紧接着又说起刚才的话题。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恕我多说一句,中间再也不能出什么纰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老爷子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可我们也不能疏忽大意。” “秦先生,咱们两个可是说好的,咱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林成话语当中充满郑重。 说话的时候,手也紧紧地握着手机。 隔着手机屏幕,林成看不到秦泽的面孔,从他说话的语气当中,同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你没必要一直提醒我,究竟该怎么办?我也不需要别人教诲。” “好,那这件事情就麻烦秦先生了,一旦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联系。”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将电话挂断。 放下手机,林成目光当中闪过一丝复杂。 折腾了这么多年,消息一直断断续续。 没有想到,人竟然真的被秦泽给找到了。 如此想着,林成又感觉庆幸。 还好,是秦泽找到的人,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总算是老天爷保佑,终于有件让人开心的事了。” 因为遗产的事情,林成的胸口总像被压了一块石头,有时候即便脸上带着笑,心里头也闷闷的。 现在好了。 人被秦泽找到,而且,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他处理掉。 这样一来,也算是以绝后患了。 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林成嘴角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另外一边。 办公椅上,秦泽微闭眼眸。 想起刚才的那一通电话,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皱。 有些事情,林成到底还是忌惮的。 不过。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自己的手里,那该怎么办,就不需旁人指点了。 秦泽缓缓睁开眼,再次拿起手机。 找到一个电话号码以后,秦泽熟练地拨了出去。 很快。 电话接通。 “李,通知你手下的人,马上回国。” “我这边有一些事情需要他们处理。” 说话的时候,秦泽面无表情,脸上好像也蒙了一层薄冰。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干练的声音。 “好的,收到。” “回国后打电话联系。” “好的老板。” 简短几句话说出,秦泽再次将电话挂断。 最后。 秦泽的目光停留在面前的桌子上。 红木办公桌上面,放了一张……女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非常漂亮,精致面容上散发着淡淡疏离。 眉毛弯弯,眼神清澈。 秦泽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接着又放回到原处。 “林成啊,你可真够阴险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来,竟然把林文豪耍的团团转。” “恐怕林文豪到死都不知道,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亲孙子,实际上是亲孙女吧!”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林泽接着摇了摇头。 京海林家家主,竟然被义子林成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倘若他知晓林成做的这一切,估计会将他千刀万剐! 只可惜,被一叶障目了。 秦泽换了一个姿势,接着提高声音,看向门口。 “来人。” 此话一出。 门瞬间被外面的人推开。 紧接着,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人走进来。 “从今天开始,你们二十四小时去监视照片上的这个人,一旦有什么动向,立刻跟我汇报。” 说着,秦泽指了一下面前的照片,顺便又把旁边的资料往前推了一下。 为首的黑衣人听完,立刻点头。 随即大步来到秦泽的办公桌前,双手将资料及照片拿起来。 “没有其他的事了,你们出去吧!” 秦泽说完几个人来不及看资料,便匆匆走向门外。 刚来到走廊,为首的那个人便打开资料。 资料上,姓名栏当中,清清楚楚的写着三个字,“叶芷萱。” …… 次日清晨。 林弦一大早去公司。 刚来到总裁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请进。” 话音刚落。 黄振中突然抱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 “林总,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咱们公司上市的审批已经下来了,顺利通过。” “弦动科技下个月就能正式上市了。” “现在,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公司大伙知道以后都非常高兴。” 黄振中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林弦这边。 林弦一怔。 随即也跟着笑起来。 “这是好事。” 说着。 林弦脸上的神情再次变得郑重。 “安排一下,这个月放假一周,另外,每个人按照职位划分股份,最低的人也有一手。” 黄振中震惊地眨巴着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林总,这么快就进行股份划分吗?” 第364 章 划分股份福利,众人无比激动 “那当然,言必果,这可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既然公司上市已是板上钉钉,那划分股份的议程,就该提上日程了。” 林弦的声音平静。 黄振中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仿佛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所有盘踞在心头的迷雾。 他恍然大悟,先前对上市后事务繁杂的隐忧,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 “林总高瞻远瞩!” 黄振中的语气里充满了由衷的钦佩, “您说得对,有些事情,确实要未雨绸缪。 一旦公司上市,我们必将被海量的工作与会议淹没, 到那时,再想抽身处理这些根基性的股权分配, 恐怕只会力不从心,精力也会被严重稀释。”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被委以重任的炽热光芒: “林总您放心,划分股份这件事,我亲自督办,务必拿出最公平、最合理的方案,第一时间呈交给您过目!” 林弦笑了笑。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黄振中连连摆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能为公司、为林总分忧,是我黄某人的荣幸!” 话音刚落,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转身快步离去。 几分钟后。 弦动科技的工作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沉寂。 【公司公告:为庆祝即将到来的上市,经董事会决议,将为全体在职员工划分原始股份。具体方案稍后公布。】 黄振中这条简短的消息,起初让整个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紧接着,当有人打出第一个“!!!”时,整个群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咱们公司真的要上市了?!这简直是平地惊雷啊!” “上市!上市!我们弦动科技要上市了! 以后咱们的业务版图是不是要冲出国内了?” “别做梦了!先看重点!是股份!林总真的要给我们分股份!言出必行,这才是我们林总!” “我能说,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初挤破了头也要进弦动科技吗?!” “等一下,‘最低的人都有一手’是什么概念?一手……是多少?难道我们要发财了?”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颤抖着打出这行字,旁边立刻有老员工跳出来“科普”, 那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炫耀与激动。 “哎呀,新来的兄弟,这你就不懂了!这一手,就是一百股!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掐指一算,按照咱们公司的潜力和行业估值, 下个月上市敲钟,这一手股票,价值至少十万起步!” “十万?!” 此话一出,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被更加猛烈的欢呼声淹没。 今天刚刚办好入职手续的新人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们……我们也有?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金砖啊!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刚来公司,就凭空多出了十万块的身家?” 话音未落,旁边的人立刻用一种“你太天真”的语气反驳道: “十万?兄弟,格局小了!这哪是十万块钱的事儿,这是保底的底牌!这是股票! 是会呼吸、会生长的钱!以后咱们公司水涨船高,股价一飞冲天,你的身家就会跟着滚雪球一样往上翻! 十万,这只是起点!是最低的保障!” 当“最低的保障”这几个字砸进耳朵里,刚才还沉浸在十万喜悦中的新人们, 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懵了,激动的语无伦次, 脸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复杂到了极点。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区,无数员工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人使劲掐自己的大腿, 有人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但那颤抖的双手和发亮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现在是休息时间……我……我现在可以发个朋友圈吗?” 一个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 “这太振奋人心了!这么好的日子,我必须让全世界都知道!” 说着,他不等旁人回应,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配图、配文字,一气呵成,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 旁边几个老员工看着这幅景象,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过来人的从容与喜悦。 “老张,瞧把他们给高兴的,这股份细则还没影儿呢,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真等钱拿到手,他们还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你这话说的,”老张对面的同事笑眯眯地反问, “难道只是他们高兴?你不高兴? 咱们可是跟着林总一路拼杀过来的老员工,分的股份肯定比他们多得多,你心里就不痒痒?” 老张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亮的脑门,再也绷不住那稳重的表情,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痒痒啊!怎么不痒痒!痒得心都快要飞出来了! 要不是我这把年纪了,碍于身份,我现在也得跟他们小子一样,抢着发朋友圈去!” 说到这里,他机警地环顾四周,发现大伙儿都沉浸在各自的狂喜与炫耀中,没人注意这边。 他迅速低下头,掏出手机,压低声音,像是在做什么秘密任务: “这等天大的喜事,朋友圈就算了,可必须得第一时间跟家里的领导汇报!” 对面同事还没反应过来,老张已经拨通了老婆的视频电话。 “喂!老婆!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兴奋得眉毛都在跳舞, “咱们公司,下个月就要上市了!知道吗?上市! 刚才工作群发了通知,领导正在给我们划分股份!” “最厉害的是什么?最厉害的是,就连公司里职位最低的保洁阿姨,都有一手!一手啊!” “有了这些股份,老婆,咱们以后养老、给孩子买房,都不成问题了!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跟老婆通话时,老张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充满了整个角落。 旁边的同事听完,不住地摇头失笑。 “这个老张,刚才还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原来淡定都是装的,骨子里比谁都激动!” 小声嘟囔完,那人嘴角一咧,也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没过多久。 一开始发朋友圈的那些人,脸上再次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快看快看!我把咱们公司要分股份的消息发出去,我朋友圈直接炸了!” “从小到大,他们都没这么羡慕过我!留言99+,全是问怎么才能进来的!” “来弦动科技,我真是捡到宝了,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话还没说完,那人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大家,接起电话,没说两句就哈哈大笑: “不是吧?我就发个朋友圈,你们电话都追过来了?这纯纯的羡慕嫉妒恨啊!”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跟着感同身受地点头。 弦动科技的福利与前景,在这一刻,成了所有“打工人”心中遥不可及的圣殿。 员工们在尽情炫耀的同时,已经有人将办公室里欢腾的视频,配上激昂的文字,发到了网上。 一时间,视频下的留言如同潮水般涌来。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公司?老板还缺不缺挂件?会喘气的那种!” “大哥,弦动科技现在还招人吗?我立刻辞职!我不要工资,给我股份就行!” “别废话了!兄弟们,抄家伙! 带上简历,直接冲弦动科技招聘部!晚了连排队的机会都没了!” “这种公司,谁还跳槽啊?我愿意为林总当牛做马,干到退休!”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剩下的全是嫉妒和恨!恨自己当初没好好学习,没本事进弦动科技!” “……” 视频下的评论如雪花般密集,无形之中,弦动科技的名字, 再次以一种辉煌而令人艳羡的姿态,成为了全网热议的焦点。 …… 而在这片喧嚣与狂喜的另一边。 林弦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脚步放得很轻。 抬眼间,便看到钱雨沁正坐在办公桌后,微微垂着头,专注地审阅着一份厚厚的合同。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像一层金色的薄纱,温柔地笼罩着她。 她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文件,连林弦走进来,都未曾察觉一毫。 林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好奇,不由自主地又往前走了两步。 此刻,光线恰好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那无意间垂落在脸颊的一缕发丝, 在阳光下都清晰可见,仿佛每一根都在诉说着细腻与美好。 林弦的目光在她恬静的脸上稍作停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赞许与欣赏。 看着她这般全然投入的模样,他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 第365 章 钱杰带来的消息 办公桌上,两份厚重的材料静静躺着。 钱雨沁的指尖在纸页上缓缓滑过,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数字、一条曲线。 她的世界仿佛被压缩在这方寸之间,空气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心跳。 对比之余,她的秀眉时而因发现一处微小的差异而紧蹙,仿佛在心头打了一个死结; 时而又因一个数据的完美吻合而舒展,唇角漾开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光线,不知何时悄然暗淡。 这丝微小的变化终于将钱雨沁从专注的深海中拉回。 她有些疲惫地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你……你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了,”林弦的声音低沉,“看你在忙,就没打扰你。” 钱雨沁的脸颊“刷”地一下热了起来,那热度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揉了揉额头。 “这两份资料……非常重要,我得详细对比一下。 刚才光顾着核对,连你来了都没发现。” “没什么,你接着忙。” 林弦温和地笑着,话音未落,钱雨沁却站了起来。 她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来到了林弦面前。 “有什么……” 林弦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一个温暖而柔软的身体紧紧抱住。 钱雨沁的头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让她心安的气息。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压力、紧绷的神经,仿佛都在这个拥抱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林弦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发丝的馨香,和她身体微微的颤抖。 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钱雨沁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迅速松开了手,退后了半步,双手不自然地绞在一起。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感觉到林弦的局促,钱雨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话锋一转,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你知道刚才我在干什么吗?想不想知道我在看什么?” 林弦摇了摇头,心还在砰砰直跳。 钱雨沁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我在处理公司新楼盘的事情!”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林弦的手臂,重新走向办公桌,“你看,这是我对新楼盘做的规划!” 林弦被她拉着,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资料上。他接过那沉甸甸的策划案,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起来。 资料上,各种数据详实清晰,平面图更是画得一丝不苟。 “这是余市长给我们划分的一个园区,” 钱雨沁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期待, “我做了一下策划案,详细划分了几个区域,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吗?” 她站在林弦面前,一动不动,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又恢复了刚才的认真与执着,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林弦和他手中的那份策划案。 林弦的目光在纸上飞速扫过,越看,他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浓。 这……这简直是艺术品! 钱雨沁不愧是商业天才,她做的这个策划案,已然是大师级别! 尤其是在区域的划分上,她标注得极为精妙,每一个区域的占地面积、功能定位、与核心车间的距离,都恰到好处。 这种策划案,没有深厚的技术功底和超凡的远见,绝不可能完成。 “可以啊,”林弦由衷地赞叹,眼中满是欣赏, “比我想的还要周全,估计那些所谓的专业人员,也不见得能划分得这么详细。” 听到林弦的夸奖,钱雨沁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跟你比起来,这可不算什么。” “你的特长也是我比不上的,”林弦看着她,目光真诚, “我觉得这个策划案做得非常完美,在我这边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 咱们完全可以按照你的规划去办。” 钱雨沁怔住了,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这么……快就同意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吗?这毕竟是一块园区,后期还要进行大规模的建设,不开会商量一下吗?”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林弦的性格向来果断,做事雷厉风行,可这毕竟是关乎公司未来的大事,怎么能仅凭自己的一纸策划就完全定下来? 他甚至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见钱雨沁的表情僵在脸上,林弦的嘴角再次露出那抹让她心安的笑意。 “没什么好商量的,”他的声音平静, “我觉得这个策划案就非常不错。再说,你也不是敷衍了事的性格,这一点,我比谁都相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况且,公司里还有你一部分心血,你不可能拿自己的心血儿戏。” “就这样吧,你怎么策划的,就怎么去做。” 林弦神色平静,语气当中却是绝对的信任与肯定。 看到眼前这副情形,再想想林弦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下一步我就让人实施。” “你看着办就好。” 两个人正说着话。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内温馨的氛围。 瞬间,二人的目光同时射向门口。 秘书推门而入,恭敬地汇报:“林总,钱先生来了。” “快请进来。” “好的,林总。”秘书恭恭敬敬地退下,并轻轻带上了门。 时间不长,钱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精神抖擞,刚一看到林弦,脸上便露出爽朗的笑意。 又看到女儿钱雨沁正巧笑嫣然地站在林弦身边,钱杰的目光当中都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欢喜。 “我突然过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他一边问,一边心里也在盘算,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万一林弦和雨沁正在说什么私房话,那岂不是被自己这个老头子给打断了? 钱杰话音刚落,钱雨沁立刻摇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没有,没有!我跟林总刚刚商量好策划案的事情。爸,您有什么事吗?” 听钱雨沁这样问,钱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与凝重。 “还真有些事,是关于白家的。” “白家”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此话一出,林弦和钱雨沁的眉头同时紧紧皱起。 一提到白家,两个人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闪过白弘那张阴鸷的脸,和白振山那不可一世的面孔。 “白家怎么了?出什么状况了吗?” 林弦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 钱杰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语气当中都充满了深深的疑惑: “白家那边……很奇怪。按道理说,他们遭遇了那么严重的打击, 绝对不可能翻得了身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能硬生生扛下来了。” 说完,钱杰便开始分析白家之前的状况,像是在梳理一团乱麻。 “据说,当初为了投资新能源汽车,白振山把整个白家的家底儿都押上去了,后来又是血本无归,亏得一塌糊涂。” “新能源汽车的失利,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带着白家其他产业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不仅如此,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几乎要把他们彻底淹没。 当时,白家几乎到了人人喊打、声名狼藉的地步。” “可现在,”钱杰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一切好像风平浪静了。他们不仅活了下来,甚至……好像还恢复了元气。” 钱杰不说这些还好,听他这样讲,林弦也觉得事情透着一股诡异。 自从新能源汽车出事以后,白家的信誉度已经跌入谷底,无论是商界,还是在民众心中,他们都成了“过街老鼠”。 “白家能够扛到现在,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林弦一边说,一边起身给钱杰接了杯水,递到他面前,接着又示意他坐下来。 于是,三个人就白家的问题,神情凝重地开始分析。 钱杰一边说话,一边摇头,脸上的困惑越来越重。 “白家那边,不光能硬挺到现在,而且,以前关于他们的那些负面新闻,现在……全都被抹掉了! 你在网上搜,几乎都搜不到什么实质性的黑料了。你说,怪不怪?” “什么?连负面新闻都没有了?” 钱雨沁失声惊呼,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语气当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绝对不应该啊!除非……除非有更高层的人在出手!” 第366 章 新技术突破! 钱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确实不对劲,”他的声音低沉, “发现这一状况以后,我托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去打听…… 似乎是有人出手,在保他们。”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林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锐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 “有查出是谁吗?” 钱杰缓缓摇头,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了。 “目前没有,那个人藏得太深,像一抹不存在的影子。 白家那边更是守口如瓶,滴水不漏。 我们得到的唯一消息,就是这个人的背景……深不可测。”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些调查人员惶恐的眼神,钱杰的眉头再次死死皱起,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惊骇。 “白家背后的那些人,竟然动用了海外国家项目的资源,以此为筹码,给国内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由此逼迫一些平时根本不会露面的幕后大佬,不得不让步!” “用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保护一个岌岌可危的白家,这背景,绝对非同一般!” 此话一出,林弦瞳孔骤然一缩。 钱杰说的没有错,能够调动这种级别的国际资源,绝非寻常富商,甚至…… 有可能是国外的顶尖财阀,乃至手握实权的军阀! 惊讶的同时,林弦脸上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反感与厌恶。 一想到白弘和白振山那对父子的嘴脸,联想到他们那些卑劣无耻的所作所为,林弦的神色便冷如冰霜。 在他心中,白家早已是必除之而后快的毒瘤。 可现在,这颗毒瘤的背后,似乎长出了一根坚不可摧的利刺。 听到钱杰如此分析,林弦的心也跟着一寸寸沉了下去。 如果消息属实,那要铲除白家,恐怕已不再是拔除一颗钉子那么简单。 “林弦,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在想什么?” 钱雨沁看着林弦脸上变幻的神色,心中一阵揪紧的担心。 她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也忍不住轻声询问。 林弦缓缓收回思绪,转头直视钱雨沁关切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凝重: “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支持白家这种败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在商言商,那些人这时候站出来,不见得是为了什么交情, 不过是白振山开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价码罢了。” 想到这些,钱杰又一次提到了那个老狐狸。 “白振山一向精于算计,我看他这是在弃车保帅,一定是跟对方谈了什么交易。 能够跨过这道坎,白家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钱雨沁却有些不解,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爸,您为什么这么说?白家的那些负面新闻不是已经被压下去了吗? 依照眼下的情形,用不了多长时间,白家的其他产业便会重新崛起,风头无两。” 钱杰听完,沉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白家算是挺过来了。但,能够出手保他们的人,未必跟他们是一条心。 倘若真是利益共同体,当初白家一出事,那人就会立刻站出来,将损失减到最小。可事实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愤慨: “他眼睁睁看着白家在悬崖边缘挣扎,直到他们真正熬不住,快要粉身碎骨的时候才出手。这哪里是救,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商场沉浮多年,白振山是何等人物,钱杰心里跟明镜似的。 所以,他才能如此精准地剖析出这背后的冷酷逻辑。 “这么说来,保住白家的那个人,在白家那边也会大发一笔。” 钱雨沁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这世上,总有些人是秃鹫,专门在猎物濒死时盘旋而上。 白家这么大的摊子,这漏,可真是捡大了。 可钱杰却直接摇了头,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有白家那么大的利润可图,难道还不够吗?” 钱雨沁追问时,脸上的神情也彻底郑重起来。 钱杰的目光在林弦和钱雨沁之间来回扫视,一字一顿地说道: “为了保住白家,此人下了如此大的手笔,动用了那么恐怖的资源…… 如果只是为了利润,格局就太小了。” “我倒是觉得,有一种可能更大——他想在苏杭,干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话题瞬间变得无比沉重,空气中的压抑感几乎化为实质。 林弦和钱雨沁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无力。 面对这个藏在迷雾深处的敌人,他们就像黑夜中的航船,只能警惕地观察着,静观其变。 良久,林弦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像一块磐石砸入深潭: “既然白家身后有了人,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不计代价地迅速发展自身!”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只有当我们自己强大到足以撼动一切时,在面对任何敌人才不会畏惧!” 林弦说话时,钱雨沁一直在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认同与信赖的光芒。 这番话,不仅是对局势的分析,更是对她,也是对他自己的宣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屋内的死寂。 林弦转头看向茶几上的手机。 他按下接听键,还未开口,手机那端便传来了黄振中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的激动呐喊: “林总!大好事啊!我们电池的核心技术组……突破了!我们成功了!” “是吗?!” 林弦的声音瞬间拔高,语气中的激动与喜悦满溢而出,冲散了满室的阴霾。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核心技术突破,意味着他们研发的新能源电池将挣脱尺寸的枷锁,可以运用到更广阔的领域! 不再局限于汽车行业,而是向储能、消费电子、乃至更尖端的科技领域全面进军! 这对于弦动科技,不仅是一次关键性的技术飞跃,更是一个全新商业帝国的开端! “林总,如果您现在有时间,大伙……大伙真想让您过来看一看!” 黄振中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好的!我马上过去!” 说话间,林弦已经猛地站起身,浑身上下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挂断电话,他看向钱杰和钱雨沁,脸上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 “不好意思,恐怕我得失陪一会儿。新能源电池那边有了决定性的突破,我必须过去看看。” 他的话音未落,钱雨沁已经笑着向他摆手,眼中满是骄傲: “去吧,公司要紧!这边有什么事,我再打电话给你。” 林弦重重地“嗯”了一声,又对着钱杰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钱雨沁和钱杰父女。 第367 章 钱雨沁对林弦的想法 “怎么那么高兴?小沁,我发现,有林弦的时候,你总是笑得特别开心。” 房间里,父女二人独处的静谧空间,让钱杰卸下了平日里作为长辈的矜持。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更多的却是为人父的温柔与关切。 钱雨沁脸颊上那抹笑意瞬间凝固,随即,一抹绯红从耳根蔓延至脸颊。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那是一种本能的羞赧,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唇边一个无奈又甜蜜的浅笑。 她能说什么呢? 父亲说的是对的。 林弦的存在,就像一束精准投射在她世界里的光,只要他在,连空气中的尘埃似乎都在欢快地舞蹈。 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掩盖的。 见女儿这副默认又娇羞的模样,钱杰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轻咳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在房间里,聊什么呢? 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多事,我就是……好奇,你们这些年轻人,平日里都聊些什么?”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充满了老父亲对女儿情感世界的好奇。 钱雨沁立刻翻了个白眼,那是一种被戳穿心思后,故作镇定的娇嗔。 “爸,您想哪儿去了!现在公司这么忙,大家都在拼命赶进度,我跟林弦在一起,自然是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情。” “真的?” 钱杰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当然是真的!” 钱雨沁挺直了腰板,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难道我还能骗您不成?市长那边给了一块园区,我做了策划,刚才我就是在跟林弦讲策划的细节。” 一谈及工作,她脸上的羞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与自信。 那份笑容依旧挂在嘴边,却多了一抹郑重。 “好好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能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钱杰笑着摆摆手,话锋却陡然一转,切入了真正的核心, “我担心的是,你跟林弦……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私底下,有没有谈感情的事啊?进展如何?”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她外表坚强,内心却有着一份不轻易示人的柔软。 眼看着林弦的集团如日中天,两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多,钱杰心里却愈发没底。 他怕,怕这两个孩子,错过了手牵手的时机。 见钱雨沁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钱杰反倒先急了,眼睛都瞪圆了几分。 “小沁,这件事,你可不能不上心!林弦这么优秀,盯着他的人能从苏杭排到钱塘江口!” “先不说别的,就那个苏家的大小姐苏净,还有叶芷萱,她们可都是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脸上的,这些都是你明面上的敌人!” “知道的就这些,那些暗地里对林弦有想法的,更是数不胜数!” 钱杰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千军万马在跟女儿抢人, “其实这也怪不得别人,谁让林弦那么出类拔萃呢?那真是……人中龙凤,凤毛麟角!” 钱雨沁收起了笑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父亲的话,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她并非没有察觉,只是……她有她的坚持。 片刻的沉默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知道,确实有不少人对林弦有意思。像苏净,还有叶芷萱,她们的好感,从不掩饰。” “那你还不着急?!”钱杰的声音都拔高了, “你就不怕林弦被别人抢走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钱雨沁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爸,我不会干涉他,更不会要求他做什么。而且,我相信,他的心里……是有我的。”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个瞬间。 她伸手,轻轻环住林弦的腰。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想法。 这份克制的温柔,这份藏在责任之下的保护,比任何炽热的告白都更让她心动。 这种感觉,像极了校园里,那个偷偷暗恋的男生,明明心潮澎湃,却故作镇定,只为守护她的一分清誉。 一想到这些,钱雨沁的心底就像灌满了蜜,甜丝丝的,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温柔起来。 “你就那么肯定?” 钱杰被女儿的从容弄得有些没辙,“女儿啊,感情的事情不能全凭直觉,这话不能说得太绝对!” “我不是武断,”钱雨沁正要解释,却被钱杰急切地打断了。 “那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是不是林弦跟你说了什么?或者……向你保证了什么?” 钱杰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期待。 钱雨沁一阵无语。 就算她和林弦的感情在飞速升温,也远不到父亲想象的那种地步吧? 还保证? 真不知道父亲的这些偶像剧情节都是从哪里看来的。 迎着父亲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睛,钱雨沁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需要他保证什么。我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 是面对众人时的沉稳,是谈及工作时的锐利,而独独看向她时,会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如深海般沉静的温柔。 说完这句,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我会一直支持林弦,就算……就算他最后喜欢的是别人,我也能接受。” “什么?!” 钱杰如遭雷击,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震惊得语无伦次, “小沁,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你……”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钱雨沁却一脸的坦然,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林弦那么优秀,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喜欢他。 要知道,光芒万丈的人,本身就会吸引无数飞蛾扑火。 而林弦,他不是光,他是太阳,爱慕他的女人,自然多如繁星。” 提到林弦的优秀,钱杰那股气焰也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默认的点头。 没错,他无法反驳。短短数月,将一个集团做到如此市值,这份能力与魄力,连他这个商场老将都自愧不如。 这样的男人,本就该站在世界的中心,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女儿能有如此通透的见识,钱杰在震惊之余,心底那丝沉重的担忧,竟也悄然消散了许多。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女儿,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见父亲久久不语,钱雨沁反倒有些紧张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钱杰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摇晃了一下,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爸,我跟林弦之间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钱杰深吸一口气,看着女儿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坚定, 他终于挤出一个有些复杂的微笑,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好……我的女儿,是最棒的。爸爸……相信你。” ……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当林弦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九点。 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从四肢百骸一直渗透到灵魂深处。 晚饭后,他甚至没有力气多想,只是简单地冲了个澡,便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脑海里,今天的工作进度、明天的日程安排,像走马灯一样飞速旋转。 他强迫自己一一梳理、确认,直到确定没有任何遗漏,那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很快,意识沉入黑暗。 林弦坠入梦乡。 像往常一样,他穿过那片熟悉而朦胧的雾霭,四周是无尽的寂静与虚无。 雾气散去,前方,那几扇神秘而古老的门,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第368 章 最后一扇门开了! 定睛之际。 林弦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扇缓缓开启的门,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他才敢眨了眨眼,再次确认眼前的景象并非幻觉。 “没有想到……第四扇门,居然也开了!” 林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兴奋光芒。 自打自己记事开始到现在,林弦一直想着,那些无法开启的门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曾经,他也尝试过,可最终没有办法将那些锁着的门打开。 而现在,这最后一扇,竟毫无征兆地向他敞开了。 林弦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迈开脚步,几乎是冲到了门口。 “吱呀——” 一声悠长的轻响,像是古老机关的叹息,门被他缓缓推开。 门后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林弦脸上的狂喜,却在看清屋内情形的瞬间,凝固成了一片浓厚的疑惑。 屋子中央,一张古朴的木桌静静地伫立着,桌上,只放着一本书。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他该不会是走错门,又回到了第三扇门后的空间吧?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猛地转身,重新冲到门口,抬头仰望门楣上那几个清晰而古朴的字——【存档图书馆】。 绝对不会有错。 可当他再次转向屋内时,那份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带着满腹不解,径直走到桌前,伸出手,翻开了那本书。 密密麻麻的字迹,如同蚁群般瞬间涌入他的眼帘。 他随意翻了几页,发现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 根据页面上标注的日期来看,每一页,都精准地对应着一天。 “这么说,这一页当中记录的,都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了?” 林弦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目光落在其中一页,认真地看了起来。 “上午,弦动科技总裁办公室,对比合同条款。” “下午,两点二十,弦动科技研发部,与黄振中讨论‘天穹’项目瓶颈。” “三点十分,弦动科技总裁办公室,接叶芷萱电话。” 接下来的内容,记录得无比详细,甚至连他当时的一个微小的皱眉,一句无意识的嘟囔,都分毫不差地呈现在纸上。 林弦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这到底是什么? 一本详尽到可怕的日记本? 还是一份……由未知力量撰写的个人日程记录册?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 他尝试着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其中一页的文字上。 刹那间,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 眼前的环境开始剧烈地扭转、破碎、重组。 当一切再次归于平静,林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正在观看一部以他自己为主角的电影。 画面中,办公桌前的“他”正无比认真地核对合同资料,眉头紧锁; 下一秒,场景切换到研发部,“他”正与黄振中激烈地讨论着,空气中都仿佛迸溅着智慧的火花; 最后,画面回到总裁办公室,“他”接起了叶芷萱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温柔的声音,询问他是否有时间去吃一顿饭,而“他”微笑着答应了。 当这一切如幻影般消散,林弦的意识再次回归房间。 他眉头紧锁,心中的不解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这是什么意思?我最后一扇门里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片刻之后,林弦再次回到现实。 他重新看向书本,这一次,他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在每一页书的最上方,都有一行散发着微光的提示。 “是否选择存档?” 林弦没有立刻选择,而是怀着一种莫名的预感,朝后面翻了几页。 他发现,最新的日期截止到今天,后面的书页皆是空白。 而今天这一页,记录的正是他刚刚经历的一切。那行提示,依旧在静静地闪烁。 “是否选择存档?” 林弦皱了皱眉,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为什么不试一试? 说不定,点击存档以后,会有什么新的界面产生? 于是,他怀着一种近乎赌博的心情,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个“是”字。 就在他触碰的瞬间,面前的书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密密麻麻的字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嘶——” 林弦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跳出眼眶。 “什么状况?点击存档以后,内容竟然会消失不见?” 他失声惊呼,再次看向书本。那本书,此刻竟像无字天书,页面上空空如也,一片洁白。 就在林弦彻底摸不着头脑之际,页面上,一行新的提示缓缓浮现。 “存档成功。” “这就……成功了?” 林弦的话语里充满了失落与浓浓的困惑, “这有什么用啊?难道就是记录一下当天所发生的事情,然后一键清空?” 这最后一扇门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新技能? 他想起前三扇门带给他的巨大帮助,每一个都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难道,这压轴登场的最后一扇门,只是为了这样一个看似鸡肋的功能? 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本空白的书,林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刚才的种种情形。 很快,一个全新的想法,如黑暗中的火把,骤然点亮了他的思绪。 “既然可以‘存档’,那是不是意味着……也能‘读档’?” 如此一想,他立刻开始在书本上疯狂寻找。 看了半天,用手抚摸了每一寸空白,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读档”的提示或按键。 换句话说,他只知道面前的这一页已经成功存档,却像一个拿到了宝藏却不知道密码的海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启它。 最后,林弦颓然地合上书本,静静地坐在房间里,陷入了沉思。 他坚信,这最后一扇门里的秘密,也绝不简单。 它肯定有着极大的用处,只不过,自己暂时还未勘破其真正的用法而已。 …… 一直等到从那片奇异的空间中醒来,林弦的脑海里依旧在反复琢磨着那本书的奥秘。 想来想去,依旧毫无头绪。 “算了,不想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如此安慰自己,“既然它存在,总会有弄明白的那一天。” 带着这份自我安慰,林弦又翻了一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沉沉睡去。 然而,林弦重新沉入梦乡的同时。 此刻,现实世界。 自从弦动科技即将上市的计划一经敲定,整个市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核弹,瞬间引爆! 人们的兴奋与狂热,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了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时间。 贴吧、论坛、视频网站、社交媒体……所有平台的热搜榜,都被“弦动科技”这个名字牢牢占据。 无数自媒体闻风而动,连夜制作深度分析视频,或扛着摄像机走上街头,进行随机采访。 总之,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这家即将创造神话的公司。 在一些知名的科技贴吧里,只要是与弦动科技相关的帖子,下面的留言瞬间就能盖起千百层高楼。 “身为弦动科技的一员,我此刻的心情只有四个字:与有荣焉! 能够亲眼见证公司上市,是我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 关于之前大家疯传的涨工资,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是真的! 而且,我们还有内部股票认购权!兄弟们,羡慕吗?” 第369 章 弦动科技的影响 在贴吧看到这些内容,一些网友早已经无法淡定。 接下来。 看到接下来的消息以后,网友们几乎炸翻了天。 “我可以很负责任,甚至带着一丝炫耀地告诉大家:弦动科技的福利,好到不像话! 即便是我们最基层的员工,也拥有堪比星级酒店的独立宿舍。这还不够? 我们有专属的健身房、篮球场、图书馆!食堂的饭菜? 那根本不是食堂,那是米其林主厨都想来偷师的美食殿堂!” 发帖人似乎故意停顿了一下,留给众人消化这泼天富贵的冲击。 然后,他抛出了真正让整个网络世界为之震颤的重磅炸弹。 “而更值得普天同庆的是——弦动科技的新能源电池,再次取得了颠覆性的突破! 我们的电池……可以自由调节大小了!” 写到这里,发帖人戛然而止。 帖子下的评论区,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引爆,化作一片沸腾的数字海洋。 “卧槽?!真的假的?自由调节大小? 这已经不是科幻,这是神话了吧?楼主别是在吹牛打脸吧?” “楼上的,你格局小了!弦动科技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问题是,电池这玩意儿怎么调节大小?难道是液态金属? 还是什么空间折叠技术?我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绝对是核心机密!能让我们在这里讨论的,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黑科技,恐怕连想都想不到!” “没错!弦动出品,必属精品!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没见过的,没有林弦想不到的!” 就在这时,一个仿佛来自天启的留言,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喧嚣: “各位,醒醒!我们现在讨论的,不该是那块遥不可及的电池,而是近在咫尺的财富!弦动科技要上市了! 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吹捧,是想办法抢到他们的股票!”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又像一簇烈火,瞬间浇熄了技术探讨的狂热,点燃了资本投机的欲望。 评论区安静了那么几秒钟,那是一种风暴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随后,比刚才猛烈十倍的议论风暴,以“股票”为中心,席卷了整个网络。 “对啊!上市!我怎么忘了!这比中彩票还靠谱!” “我已经去官网确认了!消息属实!兄弟们,准备弹药,这绝对是人生的转运时刻!” “我敢预言,弦动科技上市,开盘即涨停!连续十个! 不,二十个涨停板!谁能抢到第一手,谁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辞职信我已经写好了!就等开盘那天,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再搏一搏,摩托变超跑!” 人们谈论它时,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近乎贪婪的渴望。 这股狂热迅速从线上蔓延到线下。 “这位大姐,打扰一下,能占用您几分钟,谈谈对弦动科技的看法吗?” 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年轻博主拦住了一位路过的中年妇女。 女人起初有些不耐烦,但一听到“弦动科技”四个字,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抗拒都化作了滔滔不绝的热情。 “弦动科技啊!那还用说!最牛的就是他们的新能源车!我们家早就排队了,到现在还没摇上号,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她脸上带着一丝遗憾的微笑,但随即又充满了希望, “不过没关系,我们天天刷官网!听说电池都能变大小了,太神了! 我们就在等他们的新产品,这次说什么也要第一时间抢到,绝不能再错过了!” 镜头转向一个穿着潮牌的小伙子,他更是语出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谈看法? 别谈了,直接行动!等着他们上市,梭哈股票! 这比辛辛苦苦上班强一百倍!这叫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甚至连公园里下棋的老人,话题也离不开这个城市的新骄傲。 “唉,可惜啊,我要是晚生二十年,就算去弦动科技当个保安,我都心满意足,脸上都有光!”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感慨万千,眼中满是羡慕与追悔, “现在的年轻人,机会好啊!弦动科技是真正的良心企业,车造得好,价格还公道,不像有些黑心商人,眼里只有钱。” 网络上,对弦动科技的赞美汇成了洪流。 在这股浪潮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些弦动科技的员工们。 他们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在朋友圈“凡尔赛”式地晒出自己的工作牌。 一张高清的工作牌照片,下面配的文字简单却极具杀伤力。 “这,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朋友说,看到这个牌,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羡慕嫉妒恨。” “所以,我是不是也能凭这个,招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而流传最广,也最让人啼笑皆非又无比感慨的,是那张工牌下的一句经典留言: “就凭这个,我娶上了媳妇。” 弦动科技的高福利早已是传说,而上市后的人人持股,更像是一张通往财富自由的船票。 股票一旦上涨,手里的期权就可能变成几十万、上百万的资产。 这块小小的工牌,在这里,就是铁饭碗,是金饭碗,是通往光明未来的通行证。 整个城市,都因为“弦动科技”这四个字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期待。 市长办公室。 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余天市长脸上的笑容,如同窗外和煦的阳光,温暖而舒展。 每周一的例会,今天却格外不同。 以往总要一个多小时的会议,今天不到一小时就高效结束了。 各部门的汇报条理清晰,上周的工作完成度之高,尤其是对弦动科技项目的支持力度,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慰。 他舒适地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屏幕上正滚动着关于弦动科技的最新舆情报告。 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赞美与期待,他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 “弦动科技……已经成了苏杭的图腾,一张闪亮的金名片。” 他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整个苏杭,都因它而成了全国瞩目的焦点。 真没想到,在我任内,能见证如此盛事。林弦这个年轻人,真是我的福气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妙的参与感。 自己虽然不是弦动的一员,但在它的发展道路上,自己难道不是一个重要的推手吗?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曾亲自前往弦动科技,与林弦促膝长谈,正是他,高瞻远瞩地提出了上市的建议。 没有他的鼎力支持与亲自协调,上市审批绝不可能如此一帆风顺。 “下个月,就要敲钟上市了。这一步,迈得又稳又快,又响亮!” 余天仿佛已经听到了那清脆的钟声,看到了那一片飘红的K线图。他端起茶杯,正要品尝这胜利的甘醇。 “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第370章 领导的提拔 看到来电显示,余天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恭敬起来。 急忙拿起电话,余天迫不及待的说了句:“领导好,请问领导有什么指示?” “余市长,最近这段时间,可是辛苦了呀!” 听到上级领导语气轻松,余天直接愣了一下。 以往的通话过程当中,领导说话都很严谨,哪像现在,这语气就像老朋友相互问候一样。 惊讶之余。 余天顺着领导的话往下说。 “领导,我们现在所做的都是本职工作,而且为人民大众服务,我们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哈哈哈哈,不错,正是有这种觉悟,你们苏杭的发展才会如此快速,苏杭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多亏了你这个领头人!” “多谢领导夸奖,是领导指挥有方,我们才会取得如此成绩。” “不要谦虚了,你所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的努力,也不会白费的。” 说到这里,电话那端的人顿了一下,接着语气又变得郑重起来。 “余市长啊,在推动弦动科技这一项任务当中,你做的非常不错,上级非常认可你的努力。” “所以,我们有一个想法,想给你一个更大的发展空间,毕竟依照你的能力及才华,在苏杭做一个市长,就有些委屈你了。” “当然,关于职位调动,我们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你的手里的。” 上级领导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说出来,余天已经激动的不得了。 想想弦动科技的发展,再想想现在苏杭的整体建设,余天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领导啊,实不相瞒,弦动科技之所以发展迅速,都是因为林弦这个年轻人太厉害了,他的胆量跟魄力,绝对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林弦的弦动科技确实是正能量的体现,苏杭要对弦动科技独家支持,在一些小事上,可以破格开开绿灯。” 说完,对方又补充了一句。 “可以说,现在弦动科技已经成了苏杭的排面,不对,不光是苏杭,甚至是我们龙国的排面了。” “就连京海林家,都对弦动科技做出了让步,这也是史无前例的。” 电话那端的声音越说越激动,这边,余天握着手机的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不知不觉间,手心都跟着出了汗。 弦动科技,现在已经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一提到弦动科技,伴随着的往往都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整个苏杭,都因为弦动科技而变得炙热。 接下来。 余天又配合着上面的领导聊了一会儿。 谈到余天所作出的贡献,电话那端的声音再一次变得严肃。 “余天同志,在苏杭的发展上,你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劳,也正是因为你的这些功绩,经组织决定,只要你愿意,马上就可以来京海工作。” 此话一出。 余天怔了一下。 因为弦动科技,自己都有机会要去京海工作了。 一时间。 余天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放在以往。 如果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肯定会高兴的不得了。 毕竟,离开苏杭去京海任职,一直是余天的一个心愿。 可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余天突然有些犹豫了。 迅速思索一番以后,明余天郑重地开口。 “感谢领导对我的认可,领导能够想到让我去京海任职,我也非常高兴,但是,我还是留在苏杭吧。” “怎么?你不愿意?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不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来京海,这你可是知道的。” “领导,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还是觉得对苏杭有感情,这里的人民很热情,而且,我觉得,苏杭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剩下的话,余天并没有说出来。 说到底,不想离开苏杭还是因为弦动科技。 一个弦动科技把整个苏杭带的赫赫有名。 这也是史无前例的机会。 而且,仔细综合一番后,余天觉得弦动科技上升的空间还有很大。 说的更加直白一些,只要弦动科技在不断的发展,苏杭的知名度会越来越高。 到那时候,自己的知名度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况且,现在他的职位是市长,这比其他职位可要好太多了。 即便到了京海,也不见得会有苏杭这样自在。 想想现在,只要一提到弦动科技,人们就会想到苏杭。 而提到苏杭的时候,自然免不了会提到他这个位余市长。 这种荣耀,哪里是京海的寻常职位能比得了的? 到时候,那他自己削尖了脑袋,也会默默无闻。 所以,理清楚这些以后,余天打定了心思,肯定不能离开苏杭! 自己的命运要跟苏杭牢牢的绑在一起! 余天在琢磨这些的时候,电话那端的老领导也在惊讶。 没有想到,余天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真的想好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老领导,感谢你对我的照顾,我真的已经做好决定了!” “好,没想到,你对苏杭有这么深的感情,看来,你真的是把苏杭当成家了!” 老领导的话语当中充满赞许,没等余天接着说什么,老领导很快又说:“既然你不愿意离开苏杭,那就提升你的基本工资和待遇!” “还有,过两天,有一个中国跟外国的交流活动,这个优秀市长的名额,就给你了!” “你代表优秀市长出席!” 老领导的话说得铿锵有力。 余天激动的手再一次颤抖起来。 “老领导,真是谢谢你了!” “谢什么,我虽然是你的领导,但是,也同样会遵守纪律跟原则,是你在岗位上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所有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对余天进行了充分的肯定以后,接下来,电话那边的领导又提出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什么事情,领导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万死不辞!” 问话间,余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管上面给什么样的任务,自己一定会竭力完成。 第371章 把弦动当祖宗供着! 余天的身姿如一杆标枪般挺立,平日里温和的脸庞此刻绷得紧紧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现在。弦动科技生产的新能源汽车已经被市场炒到了天价,听说, 你们苏杭市已经将所有官方用车,悉数换成了这种车。我想了解一下,你感觉怎么样?” 余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提到弦动科技,余天脸上那层严肃的冰霜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喜悦。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老领导!要说别的事,我余天不敢拍着胸脯打包票。 可要说这弦动科技的汽车,嘿,我敢用我的乌纱帽给您担保! 他们这车,简直了,太神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最精准的词汇,继续道: “您也知道,外界把那车炒得多离谱。可咱们苏杭这边,林弦给的是什么? 是成本价!是实实在在的情谊!”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余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激动, “最重要的是质量!那质量,杠杠的,没得说!我敢说,就这么一辆几万块钱的车, 无论是性能、舒适度还是智能化,跟那些几百万的豪车比起来,那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番话,他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毕竟,这段时间,整个市政府的车队已经完成了全面的换代。 那些颠覆性的体验,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一位驾驶员的心里。 电话那端的老领导被余天这番极具感染力的描述勾起了浓厚兴趣,声音里也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几百万的豪车都比不上?” “领导,您听我细说!” 余天握着电话。 “这车不光便宜,更重要的是环保!您想,用电驱动,这已经够先进了吧?人家弦动科技,压根儿就不用充电!” 他得意地卖了个关子,随即揭晓答案: “有太阳就行了!全自动太阳能充电!那续航更是夸张到离谱,充一次,跑的那个时间,您想都想不到!” 余天滔滔不绝地夸赞着,电话那头的领导听得双眼放光,心痒难耐。 好不容易等到余天一个喘息的间隙,他迫不及待地插话: “余市长啊!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得不行! 你看看,能不能……给我们也搞几辆啊?” 老领导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诚恳: “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这边也早就盯上了,可那车卖得太火,价格又便宜得不像话。 每次一放出来,我们这边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抢光了!根本抢不到啊!” 余天强忍着笑意,肩膀微微耸动。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威严凛赫的老领导,竟然会为了一辆车发这么大的愁。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领导,这个您把心放肚子里!包在我身上!” “哈哈哈哈!余市长,你这么说我可就彻底放心了!那这件事,就有劳你费心了!” 老领导的笑声爽朗而欣慰。 “您说的这是哪儿的话!这都是我分内之事!汽车的事您就擎好吧,一有消息,我立刻给您回电话!” “行,那就先这样!” 直到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余天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嘴角的弧度,却像盛开的花朵,怎么也合不拢。 回味着刚才那通电话,一种巨大的自豪感与成就感,如暖流般席卷全身。 他伸手按住心口。 “这个弦动科技……真是咱们苏杭的福星啊!弦动科技,好!” 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接下来,必须和这家企业建立更紧密、更牢固的关系! 略作思索,他毅然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丁秘书,把手头的事先放一放,立刻去一趟弦动科技园区。” 电话那头,丁秘书的声音立刻传来:“好的市长。” “他们最近不是在搞新园区建设吗?咱们政府该出力的地方,绝不能含糊。” 余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一些基础工程,比如修路、场地基建,咱们可以主动分担。” 他一边思考,一边清晰地交代着: “必须让他们看到政府的诚意和扶持力度! 对于这种有巨大潜力的企业,我们就是要倾尽全力支持! 修路和基建的钱,全部由我们财政出!” 暂时想不出更具体的,他总结道:“就先这些,有其他安排,我再通知你。” 余天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丁秘书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市……市长?您是说,咱们政府出钱,给弦动科技修路、搞基建?” “对,就是这个意思。” 余天的语气不容置喙。 “可是市长啊,这……这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官方出钱给单一企业搞基建的先例啊!这种做法……” “行了!” 余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声音陡然转冷, “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我还把话放在这里,这件事,你必须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如果弦动科技那边有任何一丝不满意,你小心自己的饭碗!” 余天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电话那端。 “噗通”一声,丁秘书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脸色煞白。 老天爷啊!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企业? 弦动科技稍有不满,自己的饭碗就要不保了?! 他猛地回过神,使劲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用一种近乎颤抖的、磕磕绊绊的声音保证道: “市……市长放心!我……我现在就去办!我保证,弦动科技那边……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 “去吧,赶紧的!” 余天又催促了一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丁秘书放下电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来不及感慨,也来不及擦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供着! 必须把弦动科技当祖宗一样供着! 他匆忙整理了一下公文包,抓起手机,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办公室。 这要是办砸了,事儿可就真的天大了! …… 两天以后。 京海,机场。 天际线上,银鹰的轮廓由远及近。 跑道的尽头,一排排身着戎装的军人如青松般挺立,军姿严整,气势如虹。 机场的另一侧,龙国各大顶尖企业的高管们西装革履,神情肃穆,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紧张。 机场外围的道路旁,早已是人山人海。 翘首以盼的群众们踮着脚尖,将目光汇聚成一片热切的海洋,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盯着那缓缓降落的庞然大物,激动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嗡嗡的浪潮。 “可算盼到这一天了!这可是十年一度的国家交流大会,比省里的交流,格局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还用说!以前都是咱们自己家里开会,这次可是国际级的,不是一个概念!” “听说这次又新加入了好几个国家,都是冲着咱们龙国来的!” “可不是嘛!咱们的科技日新月异,早就把那些老外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天,来亲眼见证奇迹了!” “别说了!快看!舱门开了!他们下飞机了!” 随着人群中的一声惊呼,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第372章 让领导人震惊的弦动汽车 听到最后一句。 刚才还议论的热烈的那些人立刻闭上嘴巴。 随即。 大伙便看到,不远处,已经有一些外国人下了飞机。 有的外国人威武高大,有的神情严肃。 即便没有来自同一个国家,但是他们脸上的迫切,都非常明显。 此刻无数高官及军人,脸上都露出自豪的表情。 就连站在街道旁边围观的群众,瞬间也因为自己是龙国人而无比骄傲。 随着时间的增长,下飞机的那些外国人也越来越多。 有的外国人身形魁梧,如山岳般矗立,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的则神情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们肤色各异,语言不通,但此刻,他们脸上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对未知的渴望与迫切,却如出一辙。 这一刻,站在红毯两侧的龙国高官与军人,脸上那份深藏的自豪感再也无法抑制,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下飞机的外国领导人越来越多,红毯上星光熠熠。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是棒子国的领导。 他个头不高,身形却异常富态,本就不大的眼睛,在丰腴的脸颊挤压下,更显得像两条细缝。 他刚一踏上舷梯,便习惯性地环顾四周,带着审视与挑剔。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不远处一排龙国军人交汇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天……龙国……这股洪武之气,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看那些军人,眼神如刀,站姿如松,浑身的精气神,仿佛是从血与火中淬炼而出! 再看那些高官,气定神闲,举手投足间皆是风雷,绝非凡俗之辈!”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出口,但那份源于国力差距的巨大不平衡,已经在他眼中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与阴霾。 旁边,一直紧随其后的秘书敏锐地捕捉到了领导的神情变化。 他立刻凑上前,几乎是贴着领导的耳朵,用一种安抚的语气低声解释: “您千万别被这些表面文章迷惑了。这……这都是装出来的!” “我们那边的视频博主都分析过了,龙国就是外强中干,又小又落后!” “正是因为他们心里发虚,所以才要搞这种故弄玄虚、虚张声势的排场,来掩盖内心的空虚!” “再说了,单凭眼前这副空架子能说明什么? 说到底,不过是给外界一个强大的假象罢了,根本没有多少实打实的东西!” 听闻此言,棒子国领导脸上那丝阴霾果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于胸的满意之色。 他微微点头,仿佛找到了失落的自信,顺着秘书的话,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没错!我们的国家虽然也不大,但我们绝不落后!我们的科技,在全球都是领先的!” 他说这番话时,一脸的骄傲与自豪,恨不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他的宣言。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漂亮国的领导也缓步走下飞机。 他气质沉稳,目光深邃,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也就在此时,棒子国的秘书眼角余光瞥见远方,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这是……前来接待的专车?!” 棒子国领导正沉浸在自己的豪言壮语中,被秘书的惊呼打断,顿时面露不悦,刚想开口指责。 可当他顺着秘书的目光望去时,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这不是……这不是我们那边被炒到天价、一车难求的‘弦动’新能源汽车吗?!光这一辆,就要几百万啊!” “龙国……龙国未免也太奢华了吧?!” 最先失态的,竟然是漂亮国的领导! 他大惊失色,几乎是脱口而出,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没等棒子国领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骇然发现,那第一辆车的后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锃亮如镜、线条流畅的新能源汽车! 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足足有几百辆之多! 它们如同一支沉默的钢铁洪流,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缓缓驶来! “怎么回事?!” 棒子国领导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旁边的秘书,声音因愤怒而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颤抖, “刚才你不是说他们又小又落后吗?!他们哪来的钱?!接我们的车都是几百万一辆,你管这个叫落后?!” 秘书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眼前这景象,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脑中一片空白,那些从视频博主那里听来的“论调”,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愿相信龙国有如此雄厚的财力。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几百辆价值数百万的豪车,正像梦魇一样逼近…… 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这才磕磕巴巴地说道:“这个……可能……这或许……” “行了!闭嘴!” 棒子国领导粗暴地打断了他,“赶紧看清楚!他们这款汽车!” 他目不转睛,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车队,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看到众人目瞪口呆、魂不守舍的模样,站在台前的余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各位来宾,大家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们都清楚,现在大家对新能源汽车非常关注。下面,就由我来为大家详细介绍一下。” “大家眼前这款新能源汽车,正是由我们龙国的‘弦动科技’倾力打造。” “目前,在国内的售价仅需几万块。” 余天顿了顿,清晰地吐出这个数字,“这种价位,在我们龙国,已经做到了家家户户都开得起。” “轰——!” 余天的话还没说完,棒子国领导的脑子已经“嗡”的一声炸开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仿佛能挤出水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这种车,在龙国只卖几万块?!就算是自己研发的,成本再低,也不至于差价这么大吧!” “我买这款车,托了多少关系,走了多少后门,花了将近一千万才弄到手!” “他们这里……他们这里居然家家户户都买得起?!” “我可是堂堂国家领导!我花一千万买的豪车,在他们龙国成了大路货?这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狠狠地抽我的脸吗?!” 一番歇斯底里的咆哮,他依然觉得怒火无处发泄。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眼睛又眯成了一道充满怨毒的缝。 他们国家,可是严厉限制这种高科技流入海外的! 在海外,这样的汽车根本就没有几辆! 甚至就在昨天,他们还紧急将“弦动汽车”纳入了国家法律保护名录,说白了,就是变相的贸易壁垒! 在外国想买,必须给弦动科技和龙国缴纳高昂到离谱的关税,一辆车的税,就要一百万! 即便如此,依然有无数人挤破头皮去抢购。这充分证明了这款车的价值。 想到这里,棒子国领导的表情再一次僵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另一边,漂亮国的领导也是一脸骇然,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他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但他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钉在那支壮丽的车队上, 那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具体在想什么,无人知晓。 看到众人被彻底震撼的模样,余天心中的激动与自豪达到了顶峰。 这次科技交流大会,龙国无疑已经占据了绝对的制高点。 而他接下来要宣布的,将会把这份震撼,推向一个全新的、无法想象的高度。 “咳咳咳。” 余天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肃穆。 “各位,刚才我所说的,还只是弦动科技过去的成就。 现在的弦动科技,其发展的脚步,远比各位想象的……更加夸张。”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宣布: “比如,他们已经成功研发出了——可以任意调节大小的新能源电池!” “这意味着,新能源的应用,将不再局限于交通,而是拥有了无限广阔的想象空间!” “而弦动科技,现在也的确在考虑,将这种革命性的电池,用于……其他用途。” 第373章 秦泽的安排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余天鹰隼般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国家领导人。 他清晰地捕捉到,他们脸上的惊讶是如何凝固,又如何裂变成更深的震撼。 那是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嫉妒与恐惧的复杂神情。 看到这一幕,余天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感,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如同一枚深水炸弹, 在会场这片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滔天巨浪。 即便是向来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著称的漂亮国领导,此刻也再难维持那份从容。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带,指尖微微颤抖。 至于其余国家的代表,更是听得脊背发凉。 “这种新能源电池……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吗? 任意大小都能做得出来……如果只是用在工业上,那……那还可以接受。” 棒子国的领导几乎是贴着秘书的耳朵,用气声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可这份恐惧若是不说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会因过度压抑而骤停。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国家的代表虽然没有回头,但紧绷的下颚线和骤然收缩的瞳孔,暴露了他们心中翻涌着同样的惊骇。 是啊,如果这种电池仅仅局限于工业生产,那不过是龙国科技的一次飞跃,他们尚能喘息。 可一旦……一旦这种能量密度恐怖、体积却可以无限缩小的电池,被应用到军事领域呢?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无人机、单兵作战装备、甚至……微型核武的替代品? 任何一种可能,都足以让他们现有的国防体系瞬间化为废墟! 他们,将毫无招架之力! 退一万步,即便龙国高风亮节,不用于军事,仅仅是将其普及到民用科技领域,那也意味着一场彻头彻尾的技术革命! 从智能手机到电动汽车,从智能家居到航空航天,龙国的技术将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巨峰,将他们所有人死死地踩在脚下,再无翻身之日! 意识到这一点,会场内的气氛瞬间逆转。 之前还态度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领导们,此刻脸上纷纷堆起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冷漠从未存在过。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热切地投向龙国代表团,无数张笑脸主动凑了上来,空气中弥漫着虚伪而又急切的示好气息。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风尘的中心,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几个头缠白布的身影,正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移动。 他们趁着众人注意力被龙国吸引的瞬间,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他们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场。 几人刚踏入广场的夜色,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不远处几辆早已熄火等候的黑色轿车。 车窗深色,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仿佛蛰伏在暗处的猛兽。 车门拉开又迅速关上,整个过程流畅而迅速。 黑车没有丝毫迟疑,瞬间汇入车流。 片刻后,汽车稳稳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楼之下。 几人刚下车,看到一个身影早已静立在门口的阴影中。 看到那人,他们脸上所有的警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恭敬。 他们猛地站直身体,神情肃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压低声音问好: “BOSS,很高兴看到您!” 秦泽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沉,他缓缓扫过众人:“去楼上包间。”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抬脚,径直朝二楼走去。 身后几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行色匆匆地跟上。 包间的门被最后一人轻轻带上。 秦泽在主位坐下,抬眼冷冷地看向众人,开门见山:“东西都带了吗?” 离他最近的那人,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低声回答: “当然,BOSS!这次龙国界的交流大会,安保级别虽高, 但允许每个国家携带少量用于自卫的武器,我们的人已经利用这个漏洞……” 听闻此言,秦泽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缓和了些许。 “那就好,”他伸出食指,开始有节奏地轻叩桌面,“咚……咚……咚……” 沉闷而规律的敲击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紧,神情愈发谨慎。 秦泽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起初,他确实没想过动用这张底牌。 毕竟,龙国境内安保实在是太过于严格了。 可是……一想到京海林家那块肥得流油的肉,秦泽终于下定了决心。 比起林家那足以撼动国本的诱惑,冒再大的风险,似乎都变得值得了! 要知道,林家在龙国的地位,权势与财富的累积,几乎等同于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 至于如何对付计划中的那些人,秦泽早已在心中推演了千百遍。 只要计划周密,步步为营,吞并林家,并非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秦泽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时,一个面孔突兀地闯入他的脑海——林成。 秦泽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一片冰冷的嘲讽。 林成那个蠢货,还真把自己当成盘菜的棋手了? 真是可笑至极!在秦泽眼中,他不过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一枚通往林家宝藏的垫脚石罢了。 秦泽没有再想下去,因为此刻,满屋子的人都在用敬畏的目光等待他的指令。 “你们赶紧准备,明天就动手!”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对面几人同时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这时,秦泽又想起了与林成的约定。 “你们即刻动身,马上隐蔽下去。” 秦泽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先回苏杭,到了之后,直接去白家。” 到了白家,就等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绝对安全。 对面的几人听到指令,再次点头领命,随后便悄然离去。 另一边,总裁办公室内。 叶芷萱正全神贯注地审阅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合同。 窗外的霓虹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 公司已经完全步入正轨,业务量呈爆炸式增长,这些合同便是最好的证明。 起初,面对这些复杂的条款和密密麻麻的文字,她常常感到手忙脚乱,甚至有些力不从心。 但如今,她早已习惯了这种高速运转的节奏,甚至在繁杂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规律。 她敏锐地发现,许多看似大同小异的合同,往往在补充协议里藏着漏洞。 一字之差,便可能导致天壤之别的结果。 因此,她养成了对补充条款格外警惕的习惯。 正当她为自己处理合同的速度和精准度感到一丝欣慰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叶芷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一道身影已经带着一阵风冲到了她的办公桌前。 是陈舒。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眼中满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惶与焦急,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急促: “叶总,我要请假!” 第374 章 艰难的抉择 陈舒清脆的声音传来。 叶芷萱闻声,猛地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那双总是锐利而专注的眼眸里,瞬间映出了陈舒的身影。 “你要请假?有什么事吗?” 陈舒俏皮地歪了歪脑袋,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芷萱。 “我得离开几天,所以要跟你请假呀。” 她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去哪里?” “我爸妈要去旅游,我得陪着他们!” 陈舒笑了笑。 可对面的叶芷萱,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抹混杂着无奈与失落的神情。 “最近这几天,我们一直形影不离,你突然说要离开……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却只能低声说,“我有些不习惯。” “哎呀,我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不要太想我哦!” 陈舒说着,脸上又漾开了那抹熟悉的的笑意。 叶芷萱没有说话。 她缓缓垂下眼眸。 她将手中的签字笔轻轻放到一旁。 理智上,她明白陈舒的离开理所当然,几天而已,转瞬即逝。 可情感上,一想到接下来要独自面对与林弦之间那微妙又棘手的关系,叶芷萱瞬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连站都有些不稳。 “不是吧,我只不过是走几天,你还真郁闷起来了?” 起初,陈舒还想逗逗她,可当她看清叶芷萱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时,所有开玩笑的心思都烟消云散了。 她也跟着撅起了小嘴,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眼睛里,此刻也染上了一丝浓浓的不舍。 看着面前这个同样难过的女孩,叶芷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近乎求助的脆弱: “小舒,你一下子要走好几天……我跟林弦这边,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 陈舒立刻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胸脯,脸上重新挂上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攻略我已经做好了,咱们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事你就在微信上给我留言,我保证秒回!” 一想到自己为叶芷萱精心策划的“恋爱进阶计划”,陈舒就兴奋不已。 最近几天,她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泡在了各种恋爱攻略里,手机备忘录里更是写得密密麻麻,条理清晰。 叶芷萱听着,心头涌上一股暖流,既感动又愧疚。 明明是自己的恋爱,却要让陈舒如此费心劳神,这份情谊,让她觉得沉甸甸的。 “我下午就走,那些攻略没办法一一讲给你听。你一定要记得联系我,有任何问题,我们一块解决。” 说到这里,陈舒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重新审视着叶芷萱,一字一句地说道: “萱萱姐,其实,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腼腆了。” “你想啊,谈恋爱里的两个人,哪有像你们这样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安全距离的?你们现在还没确定关系,就更不能这样了!” 叶芷萱一愣,下意识地反驳:“什么样子?我觉得我跟林弦这样……很正常啊。” “正常才怪!”陈舒无奈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是需要互动来升温的!你们俩总是规规矩矩的,像商业伙伴一样,这感情怎么增进?” 她不等叶芷萱反应,乘胜追击: “其实,没事的时候,你就应该主动联系他。 就像现在,只要有空,你就可以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在做什么,分享下你的心情。” “啊?”叶芷萱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惊慌与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面前整洁的办公桌,再看看那些代表着责任与压力的文件和合同,一种强烈的抗拒感油然而生。 这间办公室,是她的战场。 只要踏进来,她就习惯性地将所有个人情感抛之脑后,只剩下工作。 几年来,她都是这样,将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 陈舒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变幻的神色,知道她内心的挣扎。 “怎么样?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时间都是挤出来的。现在,你就可以给林弦发消息啊!” 她放缓了语气,带着鼓励, “萱萱姐,我知道你是女强人,但公司已经步入正轨,你也该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次了。试着改变一下,别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顺着陈舒的话往下想,叶芷萱紧绷的心弦似乎松动了一丝。 改变……为自己活……或许,真的可以? “好像……也是可以的。” 她终于小声地承认。 “那还不赶紧开始!联络感情,可是要争分夺秒的!” 陈舒催促道,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她解锁屏幕,点开微信,目光落在林弦那个安静的头像上,看了许久,仿佛要将那个小小的图标看穿。 终于,她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然后迅速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的瞬间,她脸上飞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却又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到了一旁。 看她这副模样,陈舒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她忍不住探过身子,压低声音: “萱萱姐,这么开心,你发的什么呀?快给我看看!” 叶芷萱抬眼看了看她,眼神飘忽,不好意思地吐出两个字:“在吗?” 陈舒愣住了。 在吗? 什么在不在? 她下意识地以为叶芷萱在问自己,可一转念,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脑中炸开。 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萱萱姐,你不要告诉我,你憋了半天,鼓足了勇气,给林弦发的消息……就是‘在吗’这两个字?!” 陈舒的声音都变了调,死死地盯着叶芷萱。 偏偏,叶芷萱接下来的回答,几乎让她当场背过气去。 “我就是……发的这个。” “噗——”陈舒一口气没上来,先是气得发抖,最后竟被气笑了。 “萱萱姐!你不能这样啊!就算是普通同事,发消息也不至于这么干巴巴的吧?我跟你讲,你应该这样!” 她正了正身体,咬着嘴唇,飞快地在脑中组织语言,然后重新看向叶芷萱: “咱们先不管上一条。林弦没回,可能是正在忙,正好,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把你接下来的想法表达出去!” “我……我有什么想法?我暂时还没想好。” 叶芷萱懵懵懂懂地望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她从未真正谈过一场恋爱。 曾经,她的心被杜浩轩占据,后来与林弦同住屋檐下三年,也是相敬如宾,疏离得像合租的陌生人。 直到最近,当她真正放下心防,才从林弦身上体会到那种心动的愉悦。 可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怎么去谈一场恋爱? 她至今一头雾水。 毕竟,他们以前的相处方式,就是如此啊。 只不过,现在,两人都放下了芥蒂,愿意向彼此坦诚。 但这坦诚之后,该如何迈出第一步,对她而言,比签下一份上亿的合同还要难。 第375 章 让人心动的钱雨沁 “现在你就约他吃饭!” 陈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紧。 上次的烛光晚餐,那摇曳的暖光,氤氲的酒香,以及他近在咫尺的俊朗侧脸,至今仍像一幅烙印,深刻在她的记忆里。 那次,也是陈舒陪她忙前忙后,将小小的公寓布置得温馨又暧昧。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那份孤注一掷的勇气,甚至天真地幻想,或许真的可以借着那晚的气氛,与林弦生米煮成熟饭,将两人的关系彻底定下来。 可苏净的出现,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热情和幻想。 一幕幕与林弦有关的过往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从初见的惊艳,到相处的点滴,再到那次失败的告白…… 叶芷萱的脸颊“噌”地一下,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像被晚霞亲吻过的云彩,滚烫得厉害。 “又要……吃饭啊?”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羞怯。 “什么叫‘又要’?”陈舒立刻开启了闺蜜说教模式,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吃饭,成年人之间最正常、最合理的社交方式,懂不懂? 你们现在又不是高中生了,牵个小手就能脸红心跳记一辈子。 大家都是成年人,感情是需要培养的,而饭局,就是最好的培养皿!” 陈舒一开口便噼里啪啦,逻辑清晰,气势十足,瞬间将叶芷萱那点小小的退缩给压了下去。 叶芷萱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认命一般,将手机递了过去。 “那……你来吧!” “没问题!”陈舒凑到她身边,一股自信的气场扑面而来, “我发的时候你给我看仔细了,学学这其中的精髓。 刚才那句‘在吗’算是敲门砖,现在,我们要正式发出邀请了。” 陈舒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蹙眉。 叶芷萱则把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地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片刻后,一行字跃然屏上: “感觉好长时间没在一块儿吃饭了,最近发现一家餐厅的饭菜做得特别棒,赏个脸,一块吃个饭呗?” 编辑完毕,陈舒对着叶芷萱得意地挑了挑眉。 “这……就行了?” 叶芷萱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十几只兔子。 陈舒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无比笃定: “等着吧!咱们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撒娇。现在,就是静候佳音。” 她拍了拍叶芷萱的肩膀,循循善诱: “你要记住,追男人就像温水煮青蛙,得时不时地给他发消息,让他习惯你的存在,习惯你的关心。 只要一旦成为习惯,他会本能地觉得,你是他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到时候,无论他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这感情,自然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时间一长,只要他是个正常男人,想不心动都难!” 说这句话时,陈舒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没有丝毫夸大其词。 毕竟,她面前的叶芷萱,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是百里挑一。 更何况,他们两人之间还有过一段同居的经历,那份基础,远比普通朋友要深厚得多。 想要捅破那层窗户纸,并非难事。 在陈舒的鼓励下,叶芷萱那颗忐忑的心,也渐渐被一丝丝甜蜜的期待所填满。 她开始想象与林弦再次并肩而坐,在柔和的灯光下,分享美食,聊着近况的场景…… 另一边。 弦动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专注。 林弦稳坐主位,目光沉静如水,落在正在汇报工作的黄振中身上。 这次会议,是对公司现阶段发展的一次全面检阅,各部门的成果斐然,林弦的脸上也始终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 “林总,”黄振中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新园区那边的进度一直非常稳定,按照当下的发展速度推算,到了年底,我们的新园区便能完全建成并投入使用!” “好,辛苦大家了。” 林弦微微颔首,将手边的一份资料推了出去,“这份资料你看一下,回头分发给相关部门。” 秘书立刻上前,将那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恭敬地送到黄振中面前。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强烈的好奇,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份资料上。 黄振中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郑重掀开了封面。 只一眼,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收缩。 “林总,这……这是……” “这份资料,是王伯刚刚传过来的。” 林弦的声音平静无波,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递出了一份寻常文件,“里面是京海林家汽车行业所有的渠道和资源。”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打破。 之前林弦曾提过,京海林家会将汽车行业的市场交给弦动科技,当时大家虽然兴奋,但心中仍存着一丝疑虑。 而现在,这份沉甸甸的资料,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将所有的疑虑炸得粉碎! 黄振中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弦的目光里,是再也掩饰不住的狂喜与激动。 原来,林总不是在画饼,京海林家……竟然真的把这块巨大的蛋糕,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们! “林总!”黄振中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有了这些,我们弦动科技在国内的龙头地位将彻底无可撼动!这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天啊!京海林家的市场,那可是国内最肥的一块肉!” “他们的渠道根基稳固,铺盖全国,咱们这……这简直是白捡了一个现成的销售帝国啊!” “京海林家,出手太阔绰了!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这个,我们发展的速度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众人议论纷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黄振中却在短暂的激动后,迅速冷静下来,一个更加宏伟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提高了声音,字字铿锵: “林总!我保证!有了这些渠道,再加上我们以前自己拓宽的市场,一个季度之内,弦动科技将彻底占据整个龙国市场!” 林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里带着欣慰与欣赏,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黄振中的保证,像一剂强心针,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沸腾。 在接下来的汇报中,各部门负责人也纷纷热血沸腾,开始立下军令状。 处理完公司里的事务,林弦带着一身意气风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刚推开门,他便怔了一下。 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林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对面,钱雨沁闻声抬起头,脸上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 “过来的时候,听说你们在开会,就没过去打扰。反正我也没来多久。”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看直了眼。 眼前的钱雨沁,和平时似乎有些不一样。 平日里,她总是穿着舒适的休闲装,像个邻家女孩,亲切又随和。 可今天,她却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利落的线条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了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瞬间,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干练与自信,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那不是几句话、几个动作能模仿出来的,而是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气场。 “怎么了?” 钱雨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问道。 “没什么,”林弦回过神,由衷地赞叹,“只是觉得,今天的你,气场全开,光芒十足!” 他的话音刚落,钱雨沁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明媚动人。 林弦认识她这么久,自以为已经非常熟悉,却从未想过,换上职业装的钱雨沁,竟然能如此惊艳。 所以,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无法从她的脸庞上移开。 看到办公室里没有旁人,钱雨沁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站起身,莲步轻移,上前一步,径直扑进了林弦的怀里。 感受着怀中柔软的身躯和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馨香,林弦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抱住。 这一刻,钱雨沁的小脸早已红到了脖子根。 她缓缓闭上眼睛,将脸颊贴在林弦坚实的胸膛上,第一次如此平静、如此清晰地感受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 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像一首最动听的乐章,通过她的耳膜,直接敲击在她的心尖上。 听着这声音,钱雨沁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满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自己与林弦的距离如此之近,是这样一件……幸福到让人想哭的事情。 片刻过后,两人缓缓分开。 钱雨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 可当她再次看向林弦时,那温柔如水的目光里,依旧掺杂着一丝化不开的羞涩。 “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我知道你的压力太大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心疼。 “你听我的,我帮你按摩一下!” 说完,她看向旁边那张宽大的办公椅。 林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一暖,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第376 章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林弦陷在宽大的办公椅里。 钱雨沁的脚步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后。 “别那么紧张,将身体放松。”她的声音温润如玉。 话音未落,一双微凉柔软的手便轻轻覆上了林弦的额头。 那触感细腻而温柔。 林弦紧绷神经开始放松下来。 此刻,钱雨沁的整个世界仿佛都浓缩在了眼前这张脸上。 林弦的头发浓密而富有光泽,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凌厉,线条刚劲,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决断。 钱雨沁的心底涌起一阵怜惜,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收回思绪。 伸出两手的拇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同时按在林弦紧蹙的眉心。 手法不轻不重,循序渐进,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与他疲惫的灵魂对话。 动作重复了几次,林弦紧绷的下颚线渐渐柔和,脸上的神情也随之舒展开来。 钱雨沁说得没错。 公司上市的倒计时像一根绷紧的弦,每个人都卯足了劲,而作为掌舵人,林弦承受的压力更是山岳般沉重。 黄振中的研发团队在实验室里通宵达旦,销售部的人马在外南征北战,而他自己的办公桌上,永远堆积着小山般的文件。 “策划那边,多亏了你,”林弦微闭着眼眸,“如果没有你,我们恐怕真的要手忙脚乱了。” 钱雨沁的手未停,只是轻声回答: “这本就是我份内的事。再说……能够帮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想到钱雨沁这一路的无私付出,林弦心中有些感动。 当初,若没有她那笔关键的注资,弦动科技绝对不可能发展这么快。 她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更是从钱氏集团挖来的核心技术骨干,是公司能够飞速发展的基石。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再说“谢谢”二字,反而显得矫情。 两人之间的情谊无需多言。 钱雨沁的手法有了一瞬间的停滞,随即又恢复了刚才的节奏。 但她的声音,却比刚才更轻,更柔。 “林弦,我喜欢你。”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柔得像月光。 “所以为你做的所有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正是因为喜欢,我才会觉得,为你奔忙的每一天,都充满了意义。” 这告白没有电视剧里的山盟海誓,没有波澜壮阔的戏剧感,却如同一股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林弦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份爱,含蓄而深沉,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让他心安。 感动再次席卷而来,他却选择沉默,任由这份温暖在胸中流淌。 然而,就在这时,钱雨沁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林弦,你是不是也喜欢叶芷萱?”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林弦的呼吸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尽管依旧闭着眼,但钱雨沁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她心中微痛,脸上却漾开一抹了然的苦笑。 “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她的。毕竟,叶芷萱那么优秀,那么漂亮。”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瞒你说,我曾经调查过她。她公司的近况,我也了解。” “她的公司发展得很好,这证明了她的能力。 而且,她一直在坚持做公益,最近还给山区的孩子捐了款,让很多失学的孩子有了重返课堂的机会…… 叶芷萱,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 钱雨沁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反而带着由衷的欣赏。 她本以为,说到这里,林弦会开口,无论是承认还是否认。 可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沉默如山。 于是,钱雨沁深吸一口气,继续剖白自己的内心。 “之前,我一直不喜欢她,甚至处处针对她,说到底,就是因为那份婚约,因为嫉妒。” “但现在静下心来想,我发现,是我狭隘了。 叶芷萱她……自强自立,做事有原则,是个值得尊敬的女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梦呓,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仿佛在对林弦说。 “林弦,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不会反对。”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弦心中激起了千层巨浪。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理性,可以深沉到如此地步。 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成全;不是嫉妒,而是欣赏。 这份胸襟与气度,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缓缓地,林弦站起身,转过身,直直地望进钱雨沁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被他看得无所遁从的慌乱。 “怎么了?是我的手法哪里不对吗?” 她怔怔地问,试图用玩笑掩饰自己的心跳。 林弦没有回答。 他只是张开双臂,将她搂进怀里。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却又理所当然。 怀中的身躯柔软而馨香,钱雨沁的呼吸瞬间停滞。 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林弦缓缓低下头。 林弦没有提叶芷萱,钱雨沁也没有再问。 有些问题,已经不需要答案。 他凝视着她泛着水光的眸子,一字一句,郑重得如同起誓: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钱雨沁的眼眶瞬间红了,柔情似水地看着他,所有的委屈、不安与等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足。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她重新将头埋进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林弦能说出这句话,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珍贵的认可。 自己还奢求什么呢? 他那么耀眼,如星辰般璀璨,注定会吸引无数的目光。 这并非她能阻止,也并非她想去阻止。她要做的,不是去遮蔽他的光芒,而是成为他身边最坚实的后盾,让他可以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这些话,她都深深地埋在心底。 她相信,在他们之间,有些默契,无需言说。 办公室里恢复了极致的安静,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灵魂深处的共鸣。 钱雨沁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贪恋这个怀抱。 原来,在喜欢的人身边,真的可以抵御世间所有的寒冷与不安。 她像一只满足的猫,歪了歪头,又在他温暖的胸前蹭了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这片刻的温存。 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光,钱雨沁一阵无语,心中涌起一股想将那手机扔出窗子的冲动。 这该死的铃声,总是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响起。 第377 章 将公司交给钱雨沁 手机屏幕一直在闪。 看到是钱杰打过来的电话,钱雨沁只好离开林弦的怀抱去接听。 刚刚按下接听键,钱杰匆忙的声音便传来。 “小沁,你现在马上回公司一趟,现在就回去吧。” 电话当中。 钱杰并没有告诉钱雨沁是怎么回事。 钱雨沁也没有继续问,而是当即回答道:“好,我现在就赶回家里的公司。” “好的,路上小心啊!” 说完这句,钱杰直接挂断电话。 一丝疑惑在钱雨沁的脸上闪过,随后钱雨沁看下手机屏幕。 这时,林弦也走了过来。 “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钱雨沁摇摇头,不解地开口说道:“不知道啊,我爸只是说让我回一趟家里的公司,没说是什么事,不过,听他的语气好像挺着急的。” “那我送你?”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可以,你这边也很忙,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钱雨沁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又深情地看了看林弦。 林弦点头。 “那好,路上小心一些,有什么事情打电话。” “好的,你放心吧!” 说完,钱雨沁不舍得跟林弦告别。 很快,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林弦一个人。 重新调整了一下思绪,林弦又坐在办公桌前。 眼下要办的事情有很多,现在可不是忙里偷闲的时候。 另外一边。 父亲的电话让钱雨沁感觉疑惑。 一路上,钱雨沁都在想,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让自己现在就回到集团? 按道理说,如果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父亲应该告诉自己才对。 既然没有在电话里讲明白,那就证明,应该不是十分急切的事情。 可是父亲的语气,又让钱雨沁想不通。 他明明是非常着急的样子。 越是这样想,钱雨沁心中越是不安。 于是,有好几次,钱雨沁直接将油门踩到底。 十几分钟过后,钱雨沁将汽车停好,随后直奔办公大楼。 刚来到前台,服务人员便对着钱雨沁点头。 “小姐,钱总说让您直接去会议室。” 此话一出。 钱雨沁的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 “钱总在开会吗?” “对,公司所有的骨干现在都在会议室里,钱总吩咐了,如果看到小姐就让小姐直接去会议室那边。” 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下钱杰所说的话。 钱雨沁点点头,随后加快步伐。 会议室在七楼,钱雨沁很快到达。 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钱雨沁直接愣住。 一时间。 在座的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看向钱雨沁这边。 “爸,这是在干嘛?” 钱雨沁实在是想不明白,便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开口询问。 钱杰站起身,对着钱雨沁招了招手,却没有回答钱雨沁的问题。 眼看着女儿已经来到自己身边,钱杰拉住钱雨沁的手,直接把人拉到中间。 这时。 所有人也在自己的位置上端正坐好。 钱杰看了看面前所有的高管,接着拿出了合同。 “现在,钱雨沁已经到了,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把所有钱家的股份全部交给钱雨沁。” 话音刚落。 整个办公室里便响起嘹亮的掌声。 大家看向钱雨沁的目光当中充满了肯定和赞许,脸上也全都是激动的神情。 望着钱雨沁,不少人脑海当中闪过的,都是钱雨沁之前的那些决定。 自从钱雨沁管理公司以来,她的能力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尤其是钱氏集团遭人陷害的时候,钱雨沁冷静的处事态度,让不少集团的老员工都惊叹不已。 尤其是钱雨沁跟弦动之间的关系,更是让钱家在那次大风大浪中站稳脚跟。 不但渡过了危机,而且还逢凶化吉。 所以对于钱雨沁的能力,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是认可的。 联想到弦动科技,不少人脸上再次露出笑意。 现在的弦动科技,跟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当初。 弦动科技只是刚刚成立的一个小公司,可是在林弦的带领之下,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便已经成为苏杭式的龙头企业。 如果没有非同一般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有如此迅猛的发展。 看到钱雨沁,大家便看到钱雨沁背后的弦动科技。 要知道,当初在苏杭科技大会上,林弦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钱雨沁是除了他之外,弦动科技最大的股东了。 这也就说明,钱氏集团跟弦动科技已经不分你我。 而看到众人热切的目光,钱雨沁直接愣住。 转头看向钱杰,钱雨沁说话的声音都变得不利索起来。 “爸,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怎么能把所有的股份都给我呢?这不行的!” “怎么不行,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要给你了,钱是集团早晚都要交到你的手上的。” 钱杰笑着看向钱雨沁。 钱雨沁却更加着急。 “不行,你现在把集团交到我的手里,我担心我会做不好。” 钱雨沁想推辞,钱杰却直接摇了摇头。 “你的能力我已经看到了,不光我认可,在场所有的人都觉,得你是青出于蓝。” “我现在把股份交到你的手上,以后,你身上的担子肯定要比现在重得多。” “但是,咱们集团有那么多人跟你并肩前行,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之下,钱氏集团一定能够创建更大的辉煌!” 话音刚落。 财务部主管便站起身。 “我相信钱总所说的话!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看到了小姐的能力,我认为小姐完全有能力带领集团再创辉煌!”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 “小姐,你就不要推辞了,你所做出的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们相信你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 “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叫小姐了,应该叫钱总。” “对,钱总您不要推辞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目光全都看向钱雨沁这边。 眼下的状况,就连钱雨沁也感觉到意外。 没有想到。 父亲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更让钱雨沁惊讶的是,在场的所有的高管,居然全都支持父亲的做法! 这……可怎么办? 钱雨沁的眉头皱成一团,无助的看向钱杰。 第378 章 合并公司! 钱杰的目光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愈发沉稳而坚定。 “小沁,这个家,本就该是为你准备的。你不必有任何压力,爸爸相信,你一定能做得比我更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 “以前,爸爸总觉得你还是个孩子,总担心你遇人不淑。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我的女儿,眼光毒辣得连我都自愧不如啊!” 说到这里,钱杰当着满屋子高管的面,发出一阵发自肺腑的畅快笑声。 “把钱氏集团交给你,爸爸一万个放心!” 钱雨沁本想让父亲为自己解围,却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语重心长、分量十足的话。 事已至此,当着所有人的面,她若再推辞,便是拂了父亲的面子,让他下不来台。 万般无奈之下,钱雨沁只得迎着众人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好!爸爸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钱杰激动地一拍大腿,率先双手鼓掌。 会议室里,短暂的沉寂后,掌声如潮水般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会议结束,已是下班时分。钱杰特地来到钱雨沁的办公室。 “走吧,我们一块儿回去。” 钱雨沁起身,默默点头。 父女二人并肩走出办公大楼,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别开车了,我载你回去。”钱杰按了下车钥匙。 “好啊,”钱雨沁的嘴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说实话,我也好久没跟您坐同一辆车了。最近确实太忙,我都忘了,以前我可是天天赖着蹭您的车。” 钱杰心中一阵感慨。女儿长大了,羽翼渐丰,终究要飞向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他既欣慰,又有些许不舍。 “总觉得你还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丫头,总想把你守在身边。 可现在看看,你的能力和那份冷静,早就青出于蓝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絮絮叨叨: “看看现在的你,再想想小时候,真好像就是一眨眼的事儿。 你小时候,每次上车都要抱着你的小熊玩具,现在想想,那画面就跟昨天发生的一样。” 听着父亲温情的话语,钱雨沁心中五味杂陈,暖流与酸涩交织。 “爸,我也挺怀念小时候的。” 说话间,车子已平稳停在车位。 钱雨沁习惯性地拉开副驾车门,系好安全带。 钱杰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启动了汽车。 “小沁啊,”钱杰目视前方,语气却无比郑重, “今天,我当着公司所有高管的面宣布了决定。 以后,钱氏的担子,就看你和林弦的了。 有你们两个在,我也能安心准备退休,享享清福了。” 他再次叮嘱,语气里满是信任: “你要记住,从今天起,钱氏集团是你说了算,以后的一切决定,都由你做主。” 钱雨沁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片刻后,她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钱杰。 “怎么了?”钱杰察觉到她的注视,开口问道。 钱雨沁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却异常坚定。 “爸,我想到了一件事。” “你说。” “我想……让钱氏集团和弦动集团合并!”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让林弦出任新集团的董事长!” 此话一出,车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钱杰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合并? 让林弦出任董事长? 这个想法的大胆与魄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女儿,只见钱雨沁神情严肃,目光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短暂的震惊过后,钱杰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释然的笑意,连声音都变得轻松起来。 “现在,钱家是你的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支持你。” 说出这句话时,钱杰的脑海中,如电影般闪过女儿过去几次力挽狂澜的画面。 是她,力排众议,为林弦出资,支持他创立弦动科技。 是她,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将公司的骨干送到林弦身边。 也是她,在钱家遭遇危机时,不眠不休,四处奔走。 最后,是在林弦的帮助下,钱家才得以走出泥潭,更因弦动科技的崛起而水涨船高。 这一切,都让他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固执地打压女儿。 现在想来,钱杰仍然后怕。如果当初他强行拆散他们,硬逼着钱雨沁和白弘在一起,现在会是什么光景? 他简直不敢想象。 白振山父子的真面目,是在那场风波后才彻底暴露的。 以前,他总以为钱白两家旗鼓相当,联姻是门当户对的好选择。 哪怕没有感情,看在钱家的家底上,白弘也不至于亏待女儿。 可正是经历了那场大起大落,他才恍然大悟。 女儿的眼光,何止是准,简直是毒! 林弦的能力,何止是强,简直是深不可测! 所以,此刻面对女儿这个石破天惊的决定,他不仅支持,更对林弦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认可。 “我相信林弦的能力。”钱杰的语气,充满了对那个年轻人的肯定。 听到父亲这番话,钱雨沁心中一暖,感动瞬间溢满了胸腔。 她再次开口时,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哽咽。 “爸,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钱杰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以后你嫁给林弦,这所有家产不还都是你们小两口的?早晚的事儿嘛。” 话虽如此,钱雨沁的脸还是“腾”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父亲希望她和林弦在一起,而她和林弦的感情也确实在稳步发展。 可“嫁”这个字,从父亲口中说出,还是让她羞涩得不知所措。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今天在林弦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一幕,钱雨沁感觉脸颊更烫了,几乎要烧起来。 她急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生怕被父亲看出端倪。 转弯时,钱杰用余光瞥见女儿那副娇羞的模样,心中了然,不禁莞尔,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妈妈早就打电话来催了,说在家里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就等着我们的大功臣回去呢!今天我们父女俩,好好喝一杯!” 钱杰的话音刚落,钱雨沁的肚子就非常配合地“咕”了一声。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爸,您不提还好,您这么一说,我怎么突然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饿了就多吃点!瞧你忙的,都瘦成什么样了。” 钱杰故作严肃地“警告”道, “我可善意地提醒你啊,男人可都喜欢丰满一点的女孩子,你可不能太瘦了,不然林弦那小子可要心疼了。” 钱雨沁一阵无语,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父亲再说出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话来。 第379 章 林弦拒绝了 另一边。 林弦陷在办公椅里,目光落在面前的资料上,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 他的思绪,早已被拉回到刚才那一幕。 这种感觉,连林弦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明明刚才还信誓旦旦,要聚精会神地投入工作,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务。 可现在,只要视线一触及电脑屏幕,钱雨沁那张清冷又动人的面孔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那些画面在心头一帧帧回放,连带着,他的心跳也毫无道理地加快了。 最后,林弦索性放弃了抵抗。他“啪”地一声关掉电脑,任由自己彻底沉浸在这纷乱的思绪里。 说实话,钱雨沁非常漂亮,甚至可以说,是那种近乎完美的存在。 面容姣好,身姿妙曼,家境更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优越。 但最吸引他的,是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一种融合了理性与大局观的沉静力量,那份从容与智慧。 想到这样完美的钱雨沁竟然喜欢自己,林弦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他觉得这简直是自己的福分。 从创建“弦动科技”至今,钱雨沁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帮助自己。 甚至可以说,她就是自己的福星。林弦可以断定,如果没有当初钱雨沁的鼎力相助,弦动科技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展壮大,成为今天的模样。 那三亿的资金,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骨干人员……这一切,都是他得以阔步向前的坚实动力。 往事历历在目。 突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也打断了林弦的思绪。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明,当即按下了接听键。 “林总,冒昧打扰,没在忙正事吧?” 赵明半开玩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熟稔。 “别扯犊子了,还林总呢,电话都打过来了,还说这些废话干什么?直接说吧,什么事?”林弦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 “怎么一打电话就问事,咱们可是好长时间没聚了,你就不想跟我好好吃顿饭,聊聊彼此的近况?” 赵明在电话那头夸张地说道。 林弦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太了解赵明了,这家伙越是这样拐弯抹角,就越证明没事。 若真有急事,依他那风风火火的性格,绝不会耐着性子跟自己寒暄。 “行了,别绕圈子了,现在有空了?不然怎么想到跟我聚聚?” “哎哟,老林啊,还是你懂我!你都不知道,刚才那几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牙根发酸。行了,长话短说,今天有空没?我请你吃饭!” “这不就对了嘛,这才像你!有空,说地方吧?” “我直接去接你,咱们边走边聊。” “行!” “说定了啊,我现在就出发,在公司等我。” “没问题!”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干脆利落地敲定了约定。 挂断电话,林弦将手机随手放到一旁,目光无意间一瞥,发现有微信未读消息。 他随手点开,看到内容后,整个人却怔了一下。 消息是叶芷萱发来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想约他一起吃饭。 想到刚才已经和赵明约好,林弦略感歉意地开始编辑回复。 “不好意思,我约了人,今天可能不行了。” 他反复看了一遍编辑好的内容,确认措辞没有不妥之处,这才按下了发送键。 同一时间。 叶芷萱的手机屏幕亮起,她几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机。 然而,当她看清那行回复时,眸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怎么了?萱萱姐,怎么这表情?消息是林弦发过来的吗?他同意了?” 还没离开的陈舒,在一旁迫切地关心着进展。 她真心希望这顿饭能顺利进行,为两人的关系添砖加瓦。 可看叶芷萱的表情,事情似乎并不顺利。 叶芷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机递到陈舒面前,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失落:“看吧,这就是结果。” “啊?怎么会这样?” 陈舒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上那句拒绝。 林弦……居然说跟人约好了? 这意味着,叶芷萱精心策划的这顿饭,泡汤了。 陈舒微微蹙眉,正思索着该如何安慰,对面,叶芷萱那郁闷的声音已经传来,带着一丝颤抖的笃定: “小舒,我有一种预感,林弦没有骗我,他十有八九是真的跟人约好了。”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那个让她心慌的名字:“直觉告诉我,他约的人是钱雨沁。” “他肯定是跟钱雨沁一块吃饭去了。” 话说完,叶芷萱低下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份沉重的失落感却几乎要将她淹没。 看来,钱雨沁在林弦心里的位置,的确比自己要重要得多。 不然,他怎么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转而去陪她呢? “萱萱姐,你别这样郁闷,或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陈舒急忙安慰道,“你想啊,最近林弦的公司越做越大,他手头上的事情肯定越来越多,商务应酬是很正常的。他约的人不一定是钱雨沁,你别胡思乱想。” 叶芷萱抬起头,直视着陈舒的目光。 她知道,林弦是不是在和钱雨沁吃饭,现在谁也无法确定。 她也清楚,除非林弦亲口承认,否则,再多的猜测也只是自寻烦恼。 可一想到林弦为了别人而拒绝自己,她的心就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这次吃不成,还有下次呢,咱们不纠结于今天。” 陈舒握住她的手,语气变得郑重而严肃, “萱萱姐,你只要记住,时不时的给林弦发个消息,让他感觉到你是他生活当中的一部分就行。只要他习惯了你的存在,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还是那句话,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不要灰心。” 在陈舒的劝说下,叶芷萱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直到下班时间,陈舒不得不起身道别。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叶芷萱一人。 她坐在办公桌前,再次陷入了犹豫。 刚才和陈舒一起发消息时,她们都信心满满,断定林弦十有八九会同意,甚至连那家格调优雅的西餐厅都订好了。 可现在,被林弦干脆地拒绝,那份期待瞬间变成了尴尬的空壳。 “去还是不去?要不……一个人去?” 她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那家餐厅,她曾满怀期待地想与他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如今,却只剩下自己独自面对的勇气。 第380 章 赵明高升 片刻的挣扎后,叶芷萱终于下定决心。 饭店的订金已经付了,退订徒增烦恼。 林弦不来,那便自己去。 毕竟,人总是要吃饭的。 另一边,林弦收拾妥当,信步下楼。 刚走到楼前,一阵清脆而熟悉的喇叭声便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循声望去,林弦的脚步顿住了。 不远处,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的新能源汽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车窗摇下,赵明那张笑得见牙不见脸的正探出来,正冲他使劲挥手。 “老林,快点!哥亲自开车来接你了!” 林弦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赵明这家伙,竟然开着一辆弦动科技自己生产的新能源汽车来“炫耀”! 看他那副得意洋洋、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表情,是实打实的藏不住的喜悦。 林弦无奈地摇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抬脚走了过去。 他还没走近,赵明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小跑着过来,亲自为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夸张得像迎接什么贵宾。 “快请进,请进!看看我,现在可是开着新‘座驾’来接你的,怎么样?够不够风光?” 说话间,赵明还挑了挑眉,那神气活现的样子,仿佛这车是他亲手造的。 林弦看着这辆凝聚了自己心血的汽车,又看看赵明,打趣道: “老赵,你让我怎么接你的话?这车是我们公司产的,你要是想让我体验一把新鲜感,不好意思,我早就习惯了。” 像往常一样,林弦的玩笑总能精准地戳中赵明的痒处。 赵明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眼都是“你这人真没劲”的无奈: “瞧瞧,现在当了老总,这说话的气势就是不一样!就算这车是你们公司产的,这个时候你也得配合我一下,演演戏嘛!” “怎么配合?”林弦饶有兴致地问。 “你当然得一脸震惊地喊:‘我去!这车也太牛了吧!坐上去感觉超爽!快,启动它,让我感受一下风一般的速度!’” 赵明手舞足蹈地模仿着,表情夸张到了极点。 听着他这番浮夸的表演,林弦终于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演了,赶紧去饭店,不然真要饿肚子了。” “你饿了?”赵明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就算不饿,也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儿跟你演对手戏啊。”林弦笑着坐进车里。 赵明一愣,随即也笑了,一边上车一边点头: “还真是,老林啊,我发现你最近变化越来越大,整个人那股劲儿都不一样了,沉稳了,也……更不好忽悠了。” 林弦刚想说“你可别夸我了”,嘴还没张开,赵明已经猛地一拍方向盘,话题瞬间转回了他的“新宝贝”上,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老林,我跟你讲,这新能源汽车开起来,简直是太爽了!” “充一次电能跑老远,你想想,咱们这用车频率跟普通人家能一样吗? 那电费哗哗的!但这车不一样啊,它能用太阳能充电! 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专门为我们警察系统设计的?” “这性能,杠杠的!这内饰,绝了!这智能系统……” 赵明一开口便如滔滔江水,噼里啪啦地夸了一大堆。 林弦没有插嘴,只是靠在椅背上,含笑听着,任由这位老友尽情释放他的兴奋。 直到赵明说得口干舌燥,端起水杯猛灌一口,林弦才缓缓开口: “能得到你的认可,我就满足了。我相信,你说的这些,没有半句夸大。” “那当然!咱俩谁跟谁啊,我还用得着拍你马屁说违心话?” 赵明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笑,那份默契尽在不言中。 汽车平稳地向前行驶,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车内的气氛却轻松而温暖。 “老赵,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也经常这样开车带我去案发现场?” 林弦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提起往事,赵明的兴奋劲儿立刻被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所取代: “当然记得!警局一遇到棘手的案子,我就得开着那辆破车去接你。好几个大案要案,要不是你,根本破不了。我怎么能忘?” “我不是说案子。” 林弦摇摇头,“我是说当时的那种感觉,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一阵感慨。那个时候,咱们两个也算是……并肩作战,奋勇向前吧?” 林弦这么一说,赵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也泛起了怀念的光: “那是肯定的!咱们不仅同心协力,更是有难同当。 我记得最艰难的一次,我开着一辆快散架的破面包车去接你,外面下着大雨,车里还漏雨……” 想到过去的种种艰辛,再看看眼前的光景,赵明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回想起那个时候,再看看现在,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因为我们都忙起来了,所以感觉时间过得快了。”林弦轻声说。 “可不是嘛!一忙起来,大家的联系都少了。” 赵明叹了口气,随即又笑道,“还好,今天把你给逮着了。” 两人随意地闲聊着,车内的氛围惬意而自在。 “对了,老赵,你怎么不抽烟了?” 林弦忽然注意到,赵明的双手稳稳地放在方向盘上,不像从前,总有一根烟夹在指间,“我记得你以前开车,可是烟不离手的。” 赵明转过头,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 “人靠衣装马靠鞍,咱这不是换了新车嘛!我哪舍得抽?” “我听说,开车抽烟,那烟味散不出去,车顶棚都会被熏黄,那种印子根本洗不掉。 我现在宝贝这车跟宝贝命似的,可不能轻易糟蹋了。” 林弦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么说,为了这辆车,你连多年的老习惯都戒了?” “戒了!”赵明答得斩钉截铁,脸上满是“为爱牺牲”的豪情。 …… 两人一路轻松地聊着,车子不知不觉驶入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不久,赵明稳稳地将车停在了一家气派非凡的饭店门前。 林弦抬眼望去,只见饭店装潢得金碧辉煌,门前甚至有专门的泊车小弟。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赵明:“这里?就我们俩吃饭,你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 也难怪他惊讶,这家饭店是出了名的高档,而且地处偏僻,周围再无其他餐厅。 以往他和赵明聚会,随便找个路边小馆子,几瓶啤酒、几串烤肉就能聊到深夜。今天这阵仗,实在反常。 赵明将眼睛眯成一道缝,故意卖着关子: “对,就是这儿!今天啊,有件大好事要庆祝,所以,必须得郑重!” “什么好事?” 林弦的目光紧紧锁在赵明脸上,试图从他夸张的表情里找出答案。 赵明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眨了眨眼,终于“缴械投降”: “哎呀,你看你,本来我还想卖个关子,被你这么一盯,我这心里藏不住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用一种压抑着激动却又无比自豪的语气宣布: “实话跟你讲吧,我要升职了!上面要提拔我当局长了!” 此话一出,林弦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是发自内心的为朋友感到高兴。 “可以啊你,这才多长时间,就爬到局长的位置了!” 他笑着拍了拍赵明的肩膀,“以后可不能叫你赵队了,得改口叫赵局了!” 说完,林弦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笑容里多了几分探寻: “不对啊,老赵,你当局长了?那之前的王局长呢?” “老王局长?他自然是高升到市里去了呗!” 赵明得意地一扬眉,“这叫一个萝卜一个坑,总不能我们俩挤一个坑吧!” 第381 章 奇怪的两个人 赵明话音刚落,便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林弦也跟着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也难怪。最近苏杭市公安局战绩斐然,赵明顺理成章地被提拔为局长,而前任局长也高升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必须好好庆祝!老赵,恭喜了!” “恭喜什么!”赵明摆摆手,笑容却更深了, “我能坐到这个位置,心里比谁都清楚。 之前那些事,多亏了你。今天,你必须给我个机会,咱们不醉不归!” “没问题!今天咱们敞开了喝!” 看着赵明意气风发的样子,林弦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并肩作战的峥嵘岁月。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向里走去。 “欢迎光临,二位里面请。”门口的服务生热情地迎了上来。 赵明微微颔首,便与林弦一同进入了大厅。 刚一落座,赵明甚至没看菜单,便熟稔地对服务生报出了一连串菜名: “虎皮尖椒,毛血旺,白灼菜心,酸菜鱼,再来个糖醋排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加上你们的招牌菜,松鼠桂鱼。” “好的先生,请稍候,菜马上就来。” 赵明点菜时,林弦一直含笑看着他。 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仿佛时光倒流。 赵明嗜辣如命,毛血旺和虎皮尖椒是雷打不动的标配; 而自己偏爱清淡的白灼菜心和酸甜的糖醋排骨。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有赵明在,自己根本无需开口。 “都是按你以前的口味点的,最近换没换口味?一会儿让他们上了菜,你再随便加几个。” “行了,就咱俩,要那么多干嘛?” 林弦笑着摇头,“我的口味没变,你点的这些就足够了。” “那就好!”赵明大笑,脸上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今天没什么事,咱们就放开喝!” 故人重逢,久别再会,林弦的心中也满是畅快。 菜品上得极快,不过片刻,两人面前的圆桌便被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都是过命的交情,无需繁文缛节。 两人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 “这虎皮尖椒,够劲!辣得人鼻尖冒汗!” 赵明一边说,一边又夹起一整根,毫不犹豫地咬下去大半。 然而,下一秒,他咀嚼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一言不发。 坐在对面的林弦察觉到异样,好奇地放下筷子: “老赵,怎么了?吃到魔鬼辣椒,直接给辣懵了?不对啊,魔鬼辣椒是红的,这绿的……” 林弦对辣椒没什么研究,但赵明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 他可是无辣不欢的主儿,几口虎皮尖椒就能让他失神成这样? 无论林弦怎么问,赵明都像没听见,依旧保持着那副愣神的模样。 几秒后,他仿佛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缓缓挑了挑眉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林,叶芷萱来了。” “什么?” 林弦一怔,下意识地顺着赵明的目光望去。 只见饭店门口,叶芷萱正款款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林弦瞬间恍然大悟,也终于明白了赵明刚才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从何而来。 与此同时,他自己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世界真小,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她。 林弦的目光追随着叶芷萱,但她似乎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径直走向了服务台。 “怎么回事,”赵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看她那样子,好像不太高兴?” 经他提醒,林弦也注意到,叶芷萱的眉宇间萦绕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客气地与服务人员交谈了几句,随后便被引至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那里离他们有些距离。 只见叶芷萱独自一人,默默地翻看着菜单,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而就在这时,赵明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牢牢吸引了过去。 他的目光越过大厅,再次锁定在饭店门口。 林弦刚收回视线,就发现赵明的眼睛又一次“直”了。 “你又干嘛呢?”林弦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哭笑不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看到谁了?” 赵明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门口,嘴里却飞快地回答: “门口,两个人,外国人……他们的装扮很奇怪。” “外国人嘛,衣着打扮肯定跟我们不一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弦并未在意。 赵明却猛地摇头,脸上的神情瞬间从朋友间的放松切换到了警察特有的警觉与锐利。 “不,老林,我告诉你,这两个人不简单。”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而凝重,“凭我的直觉,他们是在跟踪人!” 这话一出,林弦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也随之紧锁。 “不是吧?你是不是职业病犯了?看谁都像嫌疑人?” “不,这绝对不是职业习惯!” 赵明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目光扫了一眼门口,开始快速分析, “你看,他们不停地朝里面张望,却迟迟不进来,这说明他们的目标已经进入了饭店。” “其次,如果是普通顾客,要么进来找位,要么离开,可他们却站在原地,假装若无其事地看风景。 但他们的眼神,一直在瞟向大厅内部,这是典型的欲盖弥彰!” 赵明的分析冷静而迅速,条理清晰。 林弦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再去看门口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觉得他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片刻后,赵明结合刚才的观察,得出了结论。 “刚才进来的,除了那家三口,就只有叶芷萱一个人。老林,他们的目标,十有八九就是她!” 赵明的语气无比肯定。 这一刻,林弦彻底相信了。 他深知赵明的能力,多年的刑侦生涯早已磨砺出他野兽般的直觉。 况且,刚才那番分析几乎滴水不漏,逻辑严密。 原本轻松愉快的重逢氛围,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紧张感所笼罩。 第382章 奇怪的外国人 想到这一点,林弦再次看向叶芷萱的方向,眼神陡然锐利。 一股寒意顺着林弦的脊椎悄然爬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紧张感瞬间攫住了他。 可紧随而来的,是更深沉的困惑。 叶芷萱这样的人,究竟会得罪了何等人物,竟要被人如此处心积虑地针对? 林弦对于叶芷萱,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她虽然有些高傲,但内心还是十分善良的。 门外那两个跟踪者,轮廓分明,竟是外国人! 难不成之前叶芷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们? 电光石火间,林弦不再犹豫,他打算去问问叶芷萱到底什么情况。 同一时间。 叶芷萱正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这个位置是她精心挑选的,靠窗,一转头就能将窗外熙攘的街景尽收眼底。 饭店豪华得如同宫殿,装修格调高雅,更重要的是,它坐落于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让她在用餐的间隙,可以看人来人往,聊以慰藉。 就像现在。 她用手撑着下巴,目光放空地投向窗外。 街道宽阔,人流如织。 在她眼前晃过的每一张面孔,都承载着不同的故事——有人喜上眉梢,有人愁云惨淡; 有人行色匆匆,为生计奔波,有人悠闲踱步,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一丝苦涩,悄然爬上叶芷萱的嘴角。 这些人,无论悲喜,都有自己的方向和归宿。 可自己呢? 像一叶被狂风卷离航道的孤舟,在茫茫人海中迷失了方向,满心失落。 林弦……他现在在哪儿? 早已过了饭点,他大概正和钱雨沁面对面坐着吧? 四目相对,眉眼含情,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的甜腻。 一想到林弦用那曾只属于自己的温柔目光,去凝视另一个女人,叶芷萱的心就像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下,沉甸甸的,几乎要窒息。 钱雨沁那么优秀,有能力,家世好,人也美得不可方物。 理智上,她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情感上,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心脏就像被无数根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这时,不远处,一对年轻的恋人正携手走过。 男孩的手亲昵地搭在女孩的肩上,女孩仰着脸,笑靥如花,正对男孩说着什么情话。 那份旁若无人的亲密,像一道刺眼的光,瞬间攫住了叶芷萱的目光。 她看得有些痴了,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他们……可真幸福啊。人生短短数十载,能找到一个自己深爱也深爱自己的人,相依相偎,是多么奢侈的幸运。 叶芷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像一艘沉入深海的船,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她丝毫没有察觉,一个身影已经悄然走近,带着她最熟悉也最渴望的气息。 林弦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一软,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啊!” 叶芷萱的身体猛地一颤,像受惊的蝴蝶。 被打断的思绪和突如其来的触碰,瞬间点燃了她心底的烦躁。 对于这种毫无预兆的打扰,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恼火! 她猛地转过头,正要发作,一句“谁啊”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当她看清眼前那张脸时,所有的话语都瞬间凝固,所有的怒火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是林弦! 眨眼之间,她脸上的愠怒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那双黯淡的眼眸里,瞬间被点亮,仿佛有星辰在闪烁。 她匆忙站起身,紧紧地望着面前的林弦,嘴唇翕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弦……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磕磕绊绊,带着一丝梦呓般的颤抖。 前一秒,她还想着,不管拍自己的是谁,都必须让他道歉! 可下一秒,当那个人是林弦时,她所有的防备和脾气都土崩瓦解,只剩下巨大的惊喜和茫然。 这……是巧合吗?还是老天爷不忍看她孤单,特意安排的奇迹? 半小时前,他还拒绝了自己共进午餐的邀请。 可现在,他们竟然在同一家饭店相遇。 要说这不是缘分,谁会信? 面对叶芷萱那双写满疑惑和惊喜的眼睛,林弦的表情却很平静,他自然地看了一眼自己吃饭的座位。 “我跟赵明在这儿吃饭,没想到遇到你了,真巧。”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却让叶芷萱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跟赵明……一块吃饭? 也就是说,跟林弦在一起的人,根本不是钱雨沁!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消散了她心头所有的阴霾。 不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林弦已经发出了邀请。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儿,要不要一起?” “好啊!” 叶芷萱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反正我一个人吃饭也挺无聊的。” “好。” 林弦话音刚落,叶芷萱已经快步来到他身边。 她心中窃喜,嘴角那抹笑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明亮得像弯月,眼睛里的兴奋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自从得知林弦没有和钱雨沁约会,叶芷萱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脑子里闪过种种念头,林弦已经带着她来到了赵明他们这边。 “赵明,叶总一个人在那边吃饭,我把她邀请过来了。” 赵明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 “叶总,你好。” 其实,他之前一直叫她“芷萱”,但听林弦如此称呼,他立刻机敏地改了口。 叶芷萱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她没有把林弦当外人,想到爷爷总是那样宠溺地叫自己,便本能地说道: “大家也不是头一次见面,都挺熟悉的了,你们不用叫我叶总,叫我小萱好了。” 林弦和赵明同时愣住了。 尤其是赵明,脸都有些微红,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这,这……有点不太好吧,还是叫叶总吧,都叫顺口了,一时间还真难改过来。” “行,随你们吧。” 叶芷萱已经掩去那一瞬间的羞涩,恢复了落落大方的模样。 接着,林弦笑着对叶芷萱解释:“赵明升职了,已经由赵队变成了赵局,所以我们两个人吃饭庆贺一下。” 话音刚落,叶芷萱立刻举起手,真诚地说道:“祝贺你啊,赵局!” “谢谢!” 赵明看看林弦,又看看叶芷萱,热情地招呼道,“行了,大家都是熟人,别都站着了,赶紧坐下吧。” 三人同时落座。 这时,一旁的服务人员走过来,将一箱啤酒放在桌上。 “先生,你要的啤酒。” “麻烦再上一厅,”赵明说着,习惯性地看向叶芷萱,目光中带着询问,“叶总,您喝酸奶还是饮料?” 叶芷萱的目光落在那冒着凉气的啤酒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今天,她不想再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叶总”了。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既然你们都喝啤酒,那我也跟你们一块!” “你也要喝啤酒?” 赵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第383章 赵明的感慨 叶芷萱轻轻颔首,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对,啤酒度数很低的,喝不醉的,你们放心吧。” 她的声音柔和,像是在安抚两个过分紧张的人。 这个决定让赵明和林弦都有些始料未及。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 服务人员很快将冰镇过的啤酒端了上来,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三人同时举杯,清脆的碰撞声在餐厅温暖的背景音乐中显得格外悦耳。 时间在愉快的交谈中悄然流逝,几杯啤酒下肚,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最近,叶总的公司出新歌可不少,一直霸着金曲榜,其他公司应该都眼红了吧?” 赵明带着几分酒意,笑呵呵地看向叶芷萱,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赞许。 叶芷萱的目光掠过杯中金黄的酒液,闪过一丝俏皮的疑惑。 “赵局,真没想到,你对歌坛也这么熟悉?我还以为,你们平日里就算是娱乐,也该是看些刑侦剧,那才叫专业对口嘛。” 她半开玩笑地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望向赵明,带着几分探究。 赵明朗声笑了起来,摇着手解释: “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局里头的小年轻,哪个手机里没个歌单? 其实,脱下这身警服,下了班,我们也是需要喘口气的普通人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恳切起来: “你想想,白天面对的是那些冰冷、沉重的案件,晚上回家再打开电视,还是刀光剑影、人心叵测,这压力谁受得了? 很多人跟我一样,就喜欢听听歌,让脑子放空一会儿。” 一旁的林弦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也笑着接了一句: “他们也不是天上的神仙,也需要释放压力。” 他的目光温和,像是在为朋友作证,也像是在安抚叶芷萱的某种刻板印象。 叶芷萱被他们的话逗笑了,眉眼弯弯,像一弯新月。 “也对,一直生活在高压之下,任谁都受不了。”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爽。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一次飘向了林弦的侧脸。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谈及工作时,会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属于掌控者的自信与从容。 这一切,都被赵明尽收眼底。 他不止一次地捕捉到叶芷萱投向林弦的、那混杂着欣赏、关心与羞怯的目光。 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这个外人实在看不透。 刚刚自己说了半天,叶芷萱的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赵明那警察特有的直率劲儿上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然后定格在叶芷萱微微泛红的脸上。 “叶总,”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你看我说了半天,你都没心思听,光顾着往老林那边瞧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们家老林了?”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餐厅里舒缓的音乐,邻桌的低声笑语,在这一刻都离他们远去。 现场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林弦和叶芷萱同时僵住。 林弦万万没想到,赵明会用如此直白的方式问她。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看向赵明。 而叶芷萱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胸口猛地涌上脸颊,烫得她几乎要坐不住。 她悄悄地咽了一口口水,喉咙干涩发紧,却不知道,那抹绯红早已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 面对这个问题,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镇定与从容瞬间土崩瓦解。 林弦的脑海中,也闪过叶芷萱那次在车里,借着酒意鼓起勇气的表白。 那些暧昧的瞬间,那些欲言又止的对视,此刻都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是该承认,还是该否认?无论哪个答案,似乎都显得不合时宜。 看着眼前这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的窘迫情形,赵明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反应,还不够明显吗? 他这个警察,甚至都不用动用任何专业判断力。 他看看满脸通红的叶芷萱,又看看表情复杂、沉默不语的林弦,故意叹了口气,继续追问: “所以,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两个现在……” “行了,老赵,你就别闹了,咱们说正事!” 赵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弦果断地打断。 林弦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目光转向依旧有些恍惚的叶芷萱,语气也刻意放得平稳。 “叶总,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卷入到什么麻烦事里?”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叶芷萱。 她一怔,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里却充满了茫然: “没有啊,最近公司发展很顺利,生活和工作上,我都不觉得有得罪谁。” “那就奇怪了。” 林弦与赵明对视一眼。 毕竟,叶芷萱是个女孩子。 将“有人跟踪”这种充满恶意和危险的事情告诉她,除了徒增她的心理压力和恐惧,没有任何好处。 想清楚这一点,林弦的语气立刻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刚才的严肃只是随口一提。 “没事,就随便问问。你的公司做得这么大,我们当朋友的,总担心会有人眼红,给你使绊子。” 他巧妙地将话题转开,叶芷萱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提到公司,她的话匣子也重新打开了。 “要说别人眼红,你倒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 她嗔怪地看了林弦一眼,语气里却满是骄傲, “现在谁不知道‘弦动科技’的名号?估计羡慕你的人,比我们这边可多得多了。” 她顿了顿,脸上的关切再也藏不住,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对了,林弦,你现在工作是不是特别忙?能分得开身吗? 不会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吧?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林弦笑着摇了摇头,那份从容又回到了脸上。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只不过,公司最近在准备上市,大家都在加班加点。估计过了下个月就好了。” “下个月?” “对,下个月公司正式上市,新办公大楼的事情也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 叶芷萱一边听,一边认真地点头。 她凝视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三年的时间,这张脸的轮廓几乎没变,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成熟与稳重,以及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掌控全局的强大气场。 短短几个月,就能将公司做到如此地步,这种奇迹,恐怕也只有林弦能够创造。 可公司还没上市,他就已经如此忙碌,那上市之后呢? 岂不是更没有时间了? 不知不觉间,一种新的担忧悄然爬上心头。 她和他之间,本就脆弱的联系,会不会被这越来越繁忙的工作彻底冲淡? “林弦,”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这个不确定,你有什么事吗?” 林弦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试探,只是单纯地反问。 叶芷萱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强撑着笑了笑,摇了摇头,脸颊再次泛红: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担心你。毕竟刚才你也说了,手头上的事情多,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经常熬夜。” “知道了,谢谢叶总。”林弦的回答礼貌而疏离。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对面的赵明看得直想撇嘴。 这人的桃花运要是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可惜啊,木头就是木头。 一顿饭,就在这样微妙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了。 赵明起身去结账,林弦也随之站起。 叶芷萱几乎是本能地跟在林弦身后,为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自然而流畅,完全是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赵明无意间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第384 章 美梦 在赵明的记忆里,叶芷萱永远雷厉风行,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可现在。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弦身后的叶芷萱身上时,赵明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眼前这个女孩,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那凌厉强势的模样? 那双曾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却化作了盈盈一泓春水,温柔得仿佛能将人溺毙其中。 那满溢而出的爱意,根本无需细看,便已灼热得让旁观者心跳加速。 赵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苦笑,他转回头,继续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工作人员。 直到林弦走近,赵明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耳语: “我说,这位叶总……她简直像换了个人!这气场,这眼神,跟以前判若两人啊!” 赵明话语里的惊叹与探寻,林弦又怎会不懂。 他心中如明镜般透彻,却只是淡淡一笑,任由这层暧昧的薄纱笼罩着他们。 三人来到饭店门口,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意。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喝得挺尽兴。” 赵明率先开口,他朝四周扫了一眼,职业的敏锐让他心头一紧。 刚才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外国人,不见了踪影。 “喝酒不开车,我打车回去了。”他沉声说道。 “好,路上小心。”林弦点头。 赵明却没立刻走,他上前一步,神情严肃起来: “你们两个也当心点,那两个人不见了,总觉得事情不简单。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他的目光扫过叶芷萱,最后定格在林弦脸上。 曾几何时,他对叶芷萱的印象极差,但经历了种种,他早已明白,那身铠甲之下,包裹的不过是一颗渴望被理解的心。 此刻,他竟也真心不希望这个“改过自新”的姑娘出什么事。 林弦自然明白赵明的担忧,他拍了拍朋友的肩膀,郑重道: “知道了,你也是,到家了报个平安。” “放心吧,哥们这点酒量还清醒着!” 赵明咧嘴一笑,恰好一辆出租车亮着空车灯驶来,他伸手一招,回头喊道:“走了啊!” “好!” 目送着出租车汇入流光溢彩的车河,林弦收回目光。 “我们也打车回去吧,今天喝了酒,不安全。” “嗯,听你的。” 叶芷萱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话音落下,她抬起眼,对林弦绽开一个浅浅的笑。 这笑容,与饭店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形象重叠,又瞬间剥离,让林弦再次想起赵明那句“判若两人”。 她的改变,何止是大,简直是脱胎换骨。 这里是苏杭的繁华地段,出租车很快便停在了他们面前。 林弦绅士地为她打开后排车门,两人相继坐入。 车内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一种微妙的气氛填满。 还没坐稳,林弦便报出了目的地。 开车的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们一眼,顿时乐开了花: “小伙子,你女朋友可真俊!你看看这水灵劲儿,跟你站一块儿,那叫一个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这话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 林弦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叶芷萱。 叶芷萱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份突如其来的羞赧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心底深处,却有一股甜丝丝的暖流悄然涌动,让她忍不住想笑。 不等他们回应,司机师傅又热情地补充道: “哎,你们俩这夫妻相,绝了!我要是没看错,肯定是上辈子就注定的缘分!这要是走在大街上,回头率保证百分之二百!” “谢谢师傅……” 叶芷萱的声音细若蚊蚋,她羞赧地低下头,心里却像被蜜糖浸过一般。 原来,在陌生人眼中,自己和他,竟是这般登对。 只是……他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趁着司机师傅打开收音机,音乐的旋律流淌出来,叶芷萱才敢悄悄抬眸,飞快地瞥向身边的林弦。 他目视前方,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分明,似乎并未因司机的话而有任何波澜。 刚才在户外等车还不觉得,此刻坐在密闭的车厢里,酒精的热力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叶芷萱感觉身体有些发烫。 她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拿在手里。 “怎么了?喝多了?” 林弦低沉的关切声在耳边响起。 “不太清楚……就是觉得有些热。” 叶芷萱垂着眼帘,小声回答,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依赖:“其实我很少喝酒的,除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林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今天就不该让你喝酒的,喝点酸奶或者饮料就好。” “那怎么行,”叶芷萱立刻反驳,微微嘟起了嘴, “今天可是赵明高升,咱们知道了总得表示一下。我拿着酸奶敬人家,那多不好意思。” 汽车平稳地向前行驶,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光影在叶芷萱脸上明明灭灭。 酒意混合着那份甜蜜的羞涩,让她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变得晕晕乎乎。 在一个红灯前,车子缓缓停下。 叶芷萱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将头轻轻地、全然信赖地靠在了林弦的肩膀上,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林弦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缓缓转头,刚好对上她低垂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均匀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温热地拂过他的颈侧,痒痒的,也暖暖的。 …… 不知过了多久,目的地到了。 林弦付了钱,才俯身,用极轻柔的声音拍了拍她的肩膀:“到家了,先把外套穿上,小心着凉。” 这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梦境,叶芷萱猛地一个激灵,睁开双眼。 眼前是林弦放大的俊脸,而脑海里,还残留着刚才梦境的余温——那是一场无比真实的美梦。 梦里,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与他携手步入殿堂。 几年后,在洒满阳光的草坪上,一群粉雕玉琢的孩子围着他们嬉笑打闹,嘴里清脆地喊着“爸爸妈妈”。 而林弦,就那样满眼柔情地望着她,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 那种被幸福填满的充实感,此刻依旧让她心尖发颤。 回想起梦中那极致的甜蜜,叶芷萱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她定了定神,慌忙地将外套重新穿上。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走在安静的小路上。 “你怎么了?”林弦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干嘛一直看着我?” 叶芷萱这才惊觉自己失了神,她疑惑地眨了眨眼,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从梦中抽离的迷蒙。 林弦失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我只是有点好奇,你刚才睡着了,嘴角却一直翘着,是在做什么美梦吗?” 叶芷萱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目光变得无比温柔,仿佛还沉浸在梦里。 “嗯,是一个……很美的梦。” 她轻声说,随即又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夜色中璀璨如星,“以前总听人说,梦里也会笑出来,没想到是真的。既然是美梦,当然会开心了。” 说到这里,她的笑意更深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与甜蜜,也盛满了对身边这个人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第385 章 危险来临 夜色如墨,将城市的喧嚣温柔地包裹。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楼道里,脚步声在空旷中交织成一种无声的默契。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似乎都因彼此的存在而变得温热。 林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叶芷萱。 房门近在咫尺,林弦却停住了脚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门前。 跟在他身侧的叶芷萱也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瞬间停了下来,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寻。 “叶总,”林弦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你一个人住,务必小心。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这些叮嘱刻进她的灵魂里: “回家后,门窗一定要反锁。有事情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这番话说得一丝不苟,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和深藏的关切,让叶芷萱的心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点点头,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她知道,自己就住在他隔壁,这本是多此一举的嘱咐。 可此刻,她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在她心里,林弦就是安全的代名词,只要他在,天塌下来都能扛住。 但看着他如此认真的神情,她还是乖巧地将每一句话都珍藏在心底。 “好,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柔软得像羽毛,“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要爱惜身体啊。” “好,晚安。” 林弦转身,钥匙插入锁孔,清脆的“咔哒”声后,门开,人进,门关。 那扇门隔开了两个空间,却隔不断叶芷萱那追随着他的目光。 直到隔壁的门也关上,叶芷萱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她将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跳动着,擂鼓一般,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是在关心我!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带来一阵阵战栗的狂喜。 不然,怎么会如此细致入微? 他一定是担心我一个女孩子会遇到危险…… 原来,在他心里,我并非无足轻重。 这份沉甸甸的在乎,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让她心醉神迷。 一个不关心你的人,又怎会为你悬着一颗心,担忧你的安危? 想到这里,叶芷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那抹灿烂的笑意,足以点亮整个漆黑的夜晚。 ……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这份甜蜜的静谧,正被两双贪婪而罪恶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着。 午夜的阴影里,两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楼下。 他们的脚步轻得像猫,落地无声,每走几步便如受惊的野兽般警惕地环顾四周。 脸上蒙着的白布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只能依稀看见两丛杂乱的络腮胡,透着一股野蛮与凶悍。 两人一高一矮,身材相仿,用一种生硬的异国语言窃窃私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高个子蒙面人压低了嗓音,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我们是不是暴露了?那个男人……他看女人的眼神,还有那些嘱咐,太刻意了!他们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矮个子男人立刻不耐烦地摇头,像是在驱散同伴的恐惧: “别自己吓自己!我们行动时快如鬼魅,他们出饭店时我们就已经潜伏在暗处,不可能被发现!再说,我们离得那么远,他们就是长了天眼也看不到!” 这番话似乎起了作用,高个子男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再次确认四周无虞后,两人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照片。 昏暗的光线下,照片上叶芷萱的容颜依旧清晰动人。 那一瞬间,两双眼睛里同时爆发出野兽般的贪婪与欲望,几乎要化为实质,将照片烧穿。 “这个女人……真他妈是个极品!这种尤物,真是百年难遇!” “中国有句古话,美人在骨不在皮。你看她这骨相,就算老了也一定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 说话的人喉结剧烈滚动,咽口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照片上,仿佛要将那美好的影像吞噬入腹。 高个子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声音里满是肉痛: “啧,这么美的女人,BOSS居然下得去手。要是我,可真舍不得。” 另一个男人没有说话,但撇嘴的动作暴露了他同样龌龊的心思。 高个子男人往前凑了凑,眼中闪烁着不轨的凶光: “兄弟,要不……等会儿进去,咱们先‘享用’一下?反正她都是死人了,临死前让咱们兄弟乐呵乐呵,也算是她最后的贡献,怎么样?” “没错!咱们盯了她这么久,担惊受怕,拿点‘利息’也是应该的!” 两人一拍即合,邪恶的念头在黑暗中发酵、膨胀。 他们迅速收起照片,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叶芷萱所住的楼层。 直接上楼风险太大,电梯里的监控是催命符。 他们的视线在楼宇间逡巡,最终,不约而同地停在了那片阴影中的阳台。 “走阳台!从阳台翻进去,动静最小。” 高个子男人指着那片黑暗,“你看,那边是楼的背面,灯光昏暗,我们就像融入了黑夜,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真有意外,”矮个子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就杀无赦!” 他的手已经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那把带着体温的冰冷手枪。 狰狞的笑容在他蒙面的脸上一闪而过。 他们是在刀尖上的亡命徒,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走吧!这个点,那些蠢货早就睡死了!动作快点!” 矮个子男人率先行动,他蹲下身,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了粗糙的墙面上,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动作矫健。 高个子男人在下方望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戴着专业手套的手,即便隔着厚实的布料,仿佛也能感受到掌心坚硬老茧。 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第386章 进入屋内 公寓内。 叶芷萱正在卧室当中熟睡。 或许感觉有些热,叶芷萱身上的被子已经被踢下一截。 米黄色的被子只盖住了叶芷萱半截身子。 纤细小腿和白皙的胳膊,此刻全都露在外面。 叶芷萱双目紧闭,丰润的嘴唇微微嘟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倒影。 此刻,矮个子男人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把叶芷萱的面孔看得清清楚楚。 隔着窗户,矮个子的男人看到以后,血液都沸腾了,直勾勾地盯着看了很长时间,而且还止不住地咽口水。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女人能长得这么好看。 想想照片,再看看面前的真人。 矮个子男人这才发现,原来照片也能骗人。 实际上,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上千百倍! 哪怕眼前的人睡着了,也散发着无尽的魅力。 脸颊淡淡的红晕,此起彼伏的胸口,流畅的脸型,淡红的嘴唇…… 眼前的女人像一个精心雕刻的瓷器。 一时间,矮个子男人的目光都不知道该停向什么。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以后,矮个子的男人咬了咬牙,慢慢的把手伸向了窗户。 现在夜深人静,偷偷开窗潜入是最好的办法,他的大脑已经不能再多加思考,仿佛在犹豫一秒都是对他的煎熬。 熟练地摸上窗户的把手,矮个子的男人又从兜里掏出了各种小巧的工具,一步一步的操作着。 试了几下,矮个子男人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个窗户,锁得好像有些结实。 本来开锁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 从事这个行当以来,他不知道偷偷开了多少人家的锁。 但是一想到对面床上睡着一个身材妙曼的美人,矮个子男人的心情立刻变得紧张。 既是偷干坏事的紧张,又是好事将近的激动。 可谁知,越激动,就越容易犯错。 本来不到一分钟就能开的锁,现在竟然纹丝不动。 “妈的,这窗户怎么这么难弄!” 矮个子的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时不时地看着里面的叶芷萱,生怕把人给弄醒了。 片刻工夫过后,矮子定睛一看,瞬间心生怒火! 姥姥的! 这窗户是锁死的! 怎么还反锁了两道? 依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锁是最难弄的! 他都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弄开。 时间紧迫,不能在开锁这件事情耽搁太久。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矮子再一次变得迫不及待。 竟然萌生出了破窗的想法! 要不行,就直接破窗,到时候,先把嘴堵起来,这样,这女人怎么挣扎都不会有人来的。 这么想着,矮子的拳头就握紧了。 他想一拳砸到玻璃上,好发泄怒气! 忽然。 他压制了刚才的冲动。 如果提前把叶芷萱惊醒了,她从大门跑出去怎么办?到时候岂不是会更麻烦? 到时候不光自己就再也得不到这个女人了,而且所有的计划也会泡汤! 任务失败的后果,可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静下来以后,矮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放弃了这个想法。 随后,他左右张望,希望可以发现什么进去的途径。 环望一圈以后,发现附近没有什么太大的窗口,这让矮子很是焦急,一股无奈之感涌上心头。 天气极其干燥,让人觉得格外闷热,一点风也没有。 没过多久,矮子就急的出了一身的汗。 忽然间,他发现有一处树叶在止不住的晃动! 又没有风?这树叶怎么会晃? 难道还有别人? 一时间,矮子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上。 矮子蹑手蹑脚的上前查看,手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 如果有人敢耽误他的计划,那他就让他们永远醒不来! 他急速地扒开树叶,却发现了一个让他很震惊的东西。 他发现一个很大的通风管道! 刚好可以容许他进去! 矮子目光当中闪过兴奋之色,立刻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那里,灵巧的身形让他直接钻了进去。 矮子内心狂喜,甚至想着,“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定是老天对我的眷顾!用不了多久,那个女人就是我的了!” 他本来就灵活,再加上急不可耐的心情,很快就来到了叶芷萱的客厅。 这时,矮子已经激动的思考不了任何事情,直接跳了下来走向叶芷萱的卧室,毫不犹豫的开门。 不开门还好,一开门发现门也是上锁的,并且发出来的噪声非常大! 这噪声足以吵醒一个睡觉很警觉的人! 矮子瞬间后悔万分! 早知道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刚才自己就应该谨慎一些。 如果因为这个把屋子里的女人给吵醒了,事情就完蛋了! 这么想着,矮子就缓缓地松开门把手,内心祈祷着叶芷萱不要醒过来。 随后,然后慢慢的挪动身体,半蹲下来对准锁的位置。 同一时间。 屋里的叶芷萱突然睁开眼睛。 虽然自己睡着了,可是却睡得很轻。 刚才的动静,清晰的传入耳朵,叶芷萱明显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屋里的锁被人转动了! 这么晚会是谁? 叶芷萱心中一紧,重新皱起眉头。 难道是自己做梦了?还是听错了? 可是刚才在恍惚当中,她仿佛还听到了脚步的声音。 自己的听觉一向很灵敏,不会轻易出错! 叶芷萱紧咬嘴唇小心听着动静,不敢发出丝毫响声。 这时候。 外面的矮子又开始翻动起了自己的工具包。 锁门有什么用呢?撬锁的工具,这边应有尽有,还怕这么一个门不成? 很快他又重拾激情,开始挑选起了工具。 工具都是铁的,撞在一起会发出不小的噪声。就是这么微小的声音,被在床上的叶芷萱听的一清二楚。 叶芷萱现在确定,外面一定有人! 会不会是小舒? 也许是她半夜遇到了什么事情,想要寻求自己的帮助? 此时,叶芷萱的内心十分不安,直觉告诉她,门外绝对不会是陈舒。 出于安全考虑,叶芷萱还是小声询问了一下:“小舒?” 矮子还在挑选工具,屋里微弱的人声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387章 叶芷萱陷入绝望 叶芷萱醒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矮子的脑中炸开。 麻烦了,一切都完了! 恐慌驱使着他,手上撬锁的动作愈发粗暴而急切。 他顾不上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噪音,只想在目标彻底清醒前完成这一切。 他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芯终于松动了! 床上,叶芷萱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盯着门锁,看着它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转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 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睡衣。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她时,林弦那句“无论发生什么,第一时间联系我”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外面的人绝对是不怀好意。 她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马上联系林弦! 她猛地缩回腿,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的手机,拼尽全力拨通了林弦的号码。 门把手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暴力拧开。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电话那头却只有冰冷的等待音。 突然,门锁的转动声停了。 是走了吗? 还是……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野蛮地撞开! 叶芷萱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蜷缩到床角,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惊恐地望向门口。 一个蒙着白布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撬锁的工具,正剧烈地喘着粗气。 矮子贪婪地欣赏着眼前惊慌失措的猎物,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 他的美人,就连害怕时都如此娇嫩欲滴……很快,她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 到时候玩完了她,再将她杀掉! 这样也算是完成了BOSS的要求吧? 反正她都是要死的,还不如便宜一下自己! 看着叶芷萱因恐惧而急促起伏的胸膛,矮子的兴奋感达到了顶点。 而就在这时,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目标醒了! 在自己已经暴露的情况下,只要她尖叫一声,整个计划就会彻底泡汤! 出于杀手的本能,矮子如猎豹般猛地扑上床! “你走开!你要……” 叶芷萱的尖叫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 巨大的力量让她整个人向后仰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床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再喊一声,我立刻弄死你!” 生硬的普通话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叶芷萱的心沉入了谷底。 她想喊,可嘴巴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她开始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拍打着,却如同打在坚硬的岩石上。 “再动一下,我就弄死你!” 冰冷的威胁再次响起。 矮子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摸出绳索,动作麻利地捆住了她的手脚。 最后,他抓起旁边的一条丝巾,狠狠塞进了她的嘴里。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叶芷萱无声的挣扎和绝望的眼神。 矮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刚才沉睡的她像一幅静美的油画,而现在,这只被捆住手脚无法动弹的叶芷萱,却充满了别样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冲动。 叶芷萱能感觉到那道黏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 叶芷萱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这种情况下慌乱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仔细看向面前的人,她确定不认识。 对方是一个外国人,平日工作虽然她也有跟国外的客户联系,但这个人她绝对不认识! 对方是谁?到底想要干什么? 然而,下一幕让她彻底坠入深渊。 那个蒙面男人,竟然开始解他的上衣扣子。 纽扣一颗颗解开,上衣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叶芷萱感到有些绝望,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她似乎除了等林弦过来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 如果真的被对方玷污了,她还有什么脸去面对林弦? 叶芷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是自己真的被玷污了,她死也不想去见林弦! 对面的矮子已是欲火焚身。 在他看来,这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他甚至有些得意,眼前的女人恐怕以为他只是想图谋不轨,却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取她的性命。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临死前快活一番,岂不快哉? 至于楼下放风的同伴有没有这个福气,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与此同时。 沉睡中的林弦被手机的一声震动惊醒。 他警觉地抓起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叶芷萱”三个字。 林弦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响一声就挂了?” 他盯着屏幕,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滋生。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通了,却无人接听。 “不对劲!” 林弦心中警铃大作,那丝不安迅速扩大。 回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林弦觉得她肯定是出了事。 没事的话大半夜谁会给他打电话? 他迅速穿好衣服,几乎是冲到了叶芷萱的房门前。 仔细检查,门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用力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没有回应。 林弦的心沉了下去。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他太了解叶芷萱了,如果是她,哪怕睡得再沉,听到这样的敲门声也一定会回应。 如果她不开门,那一定是出事了! 卧室内。 矮子正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幻想中,耳边却突兀地响起了敲门声! 他全身一僵,动作凝固在半空中,连呼吸都停滞了。 谁? 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人敲门? 是邻居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还是……这个女人的同伙?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闪过,但只有一个念头是清晰的:不能出声! 他缓缓侧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蒙面布的缝隙,死死地盯住房门,目光中透出狼一般的狠戾与杀机。 门外,林弦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更没有叶芷萱的回应。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叶芷萱出事了! 第388章 还好林弦来了 叶芷萱睡觉非常有规律,而且睡得很轻。 即便在睡梦当中,有了细小轻微的动静,也能把她吵醒。 所以。 在一块的三年时间里,林弦总是在叶芷萱睡觉的时候不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 自己把门敲得咚咚响。 叶芷萱哪怕不出来开门,至少也会跟自己说一声。 如此想着林弦继续敲门。 “咚!” “咚!” “咚!” 持续的敲门声传出,但是屋子那边却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林弦着急,接着敲了几声门以后,便开始用身体撞门! 此刻。 林弦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只要叶芷萱那边没问题,即便把门撞开时候再跟他道歉也无所谓。 撞了两下过后,林弦便发现,房间的门有些松懈。 毕竟,他的身体是经过强化的。 接着,林弦又撞了两下。 “砰!” 一声闷响过后,门被轻松地撞开。 对于眼前的环境,林弦非常熟悉。 再加上现在是半夜时分,林弦刚一进门,便直奔叶芷萱的卧室。 “叶总,你没事吧?” 林弦一边问话一边向前走。 卧室的门是打开着的。 话音落了以后,林弦已经来到门口。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看到面前的情形,林弦的眉头还是皱成一团。 叶芷萱被绑在床上,正在朝自己这边看。 “叶总,怎么回事?” 林弦目光当中充满惊愕,语气里也满是疑惑。 门是被自己撞开的,叶芷萱又被绑得严严实实。 可现在,屋子里却没有发现有其他人。 眼下的状况不得不让人生疑。 对面叶芷萱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眼神当中满是惊恐。 林弦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可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把匕首突然朝他这边刺过来! 矮子冲出来的瞬间,手里的匕首已经刺向林弦! 对于这一次的攻击,矮子也信心满满! 毕竟刚才自己躲在暗处,而且,还是趁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进行攻击的! 矮子断定自己的手法稳准。 对准的方向,便是那个人的心脏! 哼! 只要这一匕首扎下去,不管是谁,估计也得命丧当场! 可是,但是却有些不尽人意。 矮子握紧匕首,狠狠刺向林弦。 可林弦却一闪身直接躲过。 没等矮子反应过来,林弦的手已经抓住矮子的手腕。 “哐啷”一声。 匕首瞬间落在地上。 而矮子的手腕处也传来前所未有的疼痛。 “啊!” 低沉的惨叫声传出,矮子立刻弯下腰,身体弓得像虾米一样。 而林弦则是找准时机,一脚踢在矮子的肚子上! 就这样。 矮子还没有站直身体,就已经被林弦着着实实的踢了一脚! 巨大的疼痛传来,矮子感觉内脏都要移位! 可眼下。 矮子也顾不了那么多。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及时离开,恐怕凶多吉少。 如此想着,矮子拼命挣扎,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逃跑。 可是。 林弦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矮子刚刚站直身体,林弦又是一拳,直直的砸在他的面门上! “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 矮个子的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想搞偷袭,今天就让你尝尝偷袭别人的代价!” 说话间。 林弦手脚并用。 几招过后,矮子直接被打趴下! 此时此刻,矮子再也不敢尝试着站起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双手捂着肚子。 就连嘴角流出来的鲜血都没有时间擦拭。 眼看着这人躺在地上动弹不了,林弦这才迅速转身。 “没事,别怕,这人伤害不到你!” 林弦一边说一边冲到床上。 在解开绳子之前,先拿掉了叶芷萱嘴里的丝巾。 叶芷萱没说话,只是直直的望着林弦。 解这一道又一道的绳子,林弦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一直等到把所有绳子都解开,叶芷萱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状态。 “叶总,没事了,这人已经被打趴下了。” 林弦小心翼翼的开口解释。 叶芷萱这才朝前面看了一眼。 看到那个蒙着白布的男人,叶芷萱这才缓过神。 “林弦,我好害怕!” 说出这几个字,叶芷萱一下子扑在林弦的怀里,泪水像决了堤一样,止也止不住。 往日里,她总是能保持冷静和高冷的样子。 但在林弦的面前,她竟变得像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 与此同时。 叶芷萱的身体也在不停的打着哆嗦,甚至,连搂住林弦的胳膊都是僵硬的。 林弦清楚,叶芷萱被吓坏了。 刚才虽然只说了几个字,可叶芷萱的语气当中满是绝望。 “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林弦伸手拍了拍叶芷萱的肩膀。 怀里的叶芷萱哭得更加厉害。 肩膀不停的抖着,呼吸也变得不均匀。 几分钟前。 叶芷萱唯一的感受就是绝望。 嘴被堵得死死的,身体也无法动弹。 面前的人肆意地笑着。 偏偏自己给林弦打电话还没有打通。 两个人的房间明明隔着一扇墙,自己明明就在林弦的附近,可却没有办法把眼下的危险告诉林弦。 那种无能为力感,几乎让叶芷萱崩溃。 不过。 还好,林弦来了! 在看到林弦的那一刹那,叶芷萱悲喜交加。 高兴的是,自己期盼着的男人终于出现在面前,可难过的是,林弦并不知道潜伏的敌人藏在哪里。 好在林弦动作麻利,没费多大力气就制服了那个矮子! 叶芷萱缓缓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深吸了好几口气,叶芷萱脸上的事情才有所缓和。 林弦看到叶芷萱的情绪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没事了,叶总你先坐下。” 扶着叶芷萱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林弦朝着矮个子的男人那边走了两步。 目光,则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男人。 一番观察过后,林弦发现,眼前这个人,就是白天的时候,他们在饭店门外看到的那个人。 赵明感觉到情况不对劲,所以一再提醒自己。 只是林弦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 对于对方的身份,林弦始终琢磨不透。 既然叶芷萱并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国外的人来对付她? 一把抓住那人的领子,林弦语气冰冷,目光当中闪过一丝寒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389章 死了? 眼前的人不是龙国人,林弦所知道的消息,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被揪住的那一刹那,矮个子男人抬起眼皮,直直地看了看林弦。 就在林弦以为能够问出什么来的时候,那人突然抖了一下,紧接着,口吐白沫,瞬间没有了意识。 “怎么会这样?” 林弦皱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旁边的叶芷萱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林弦,这是……” 叶芷萱的话还没有问完,林弦便松手。 “他死了!” 面对眼前的情形,林弦同样感觉到不可置信。 没有想到,被发现以后,眼前这个人竟然自杀了。 “现在该怎么办?” 叶芷萱起身来到林弦的身边,一脸惊恐的开口询问。 林弦掏出手机,“给赵明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 对于眼下的情形,林弦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是总不能让这个死人一直留在这里。 于是。 林弦当即拨通了赵明的电话号码。 “老赵,这边出事了,刚才有人潜入叶芷萱的房间,现在人已经死了,你最好带着人过来一趟。” “什么?这么快?好,你别着急,我马上过去!” 甩下这句话,赵明直接将电话挂断。 时间不长,赵明便带着一干人等来到叶芷萱这边。 看到躺在地上的人,赵明的眉头皱成一团。 “这就是饭店门口的那个吧?” 林弦点点头,“对,本来想问些什么的,但这个人自杀了。” 看到那人嘴角的白沫,赵明跟着嗯了一声。 接下来。 林弦将整个经过告诉赵明。 听完,赵明习惯性的摸着下巴,“竟然自杀,看来,这背后的人不简单。” 喃喃自语完毕。 赵明重新看向林弦。 “老林,我先把人带走,回去再调查这个人的来历。” “有了什么消息,我再给你打电话。” 林弦点点头,“好。” 见林弦同意,赵明抬手摆了摆。 立刻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走过来。 “你们两个记录一下案发现场,其他的人,一会儿把人带到警局。” 随行过来的人纷纷点头。 赵明则是又围着那人转了一圈。 此刻。 叶芷萱一直站在林弦的身后,刚才,林弦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她也有所补充, 可即便赵明带着一干人等到来,叶芷萱依然觉得,只有在林弦的身后才是最安全的。 一切准备完毕。 赵明重新看向叶芷萱跟林弦。 “老林,那我就先走了,这边你处理一下。” “放心吧,回头等你消息。” “好。” 简单的说了两句,赵明随后带着一干人员离开。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了叶芷萱和林弦两个人。 “没事的,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别害怕。” 面对林弦的安慰,叶芷萱再一次红了眼眶。 随后刚一开口,叶芷萱声音便变得哽咽。 “还好你刚才来的及时,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弦谢谢你。” 想起刚才惊恐的一幕,叶芷萱的眉头瞬间又皱起来。 “不用那么客气,”说到这里林弦又想到刚才那个人,于是话题一转,“叶总,刚才那个人你认不认识?” 叶芷萱摇头。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我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话的时候,叶芷萱一脸肯定。 他们公司虽然也有国外的合同。 前来洽谈的时候,叶芷萱也跟那些外国人接触过。 但是叶芷萱可以断定,自己的客户当中,包括跟客户一块来的外国人里面,绝对没有刚才那个人。 深更半夜的,竟然有人爬窗户进来,而且刚才还差一点要了林弦的命。 光是想想这些,叶芷萱便觉得极其不安。 而看到这副情形,林弦又开始安慰叶芷萱。 又过了十来分钟。 叶芷萱看到林弦起身将窗户关好,也跟着一下子站起身。 “林弦,你要干什么?” 叶芷萱一脸紧张,本能的跟在林弦的身后。 “没事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估计那些人的同伙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把窗户关好,叶总你好好休息。” 剩下的话林弦没有说出来。 叶芷萱睡眠本来就轻,现在又折腾了大半夜,如果不补觉的话,明天肯定一点精神都没有。 可叶芷萱听林弦把话说完,瞬间摇头。 紧接着,叶芷萱向前一步,一下子拉住了林弦的胳膊。 “林弦,你别走行不行?我害怕,我不敢合上眼睛。”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望着林弦。 虽然说话的声音很轻,可是叶芷萱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林弦一时间为难。 可看了一下周围,林弦的心又软下来。 外面客厅里倒也没有什么,可卧室这边还有打斗的痕迹。 叶芷萱是一个女孩子,刚才遇到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即便现在自己已经关上了窗户,估计她也是心惊胆战的。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不管,我……真的不敢继续再睡在这里,”说着,叶芷萱伸手指了一下刚才死人的地方,“尤其是那个地方,我害怕。” 在林弦的记忆当中,叶芷萱一向都是非常强势的。 可现在的叶芷萱,却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看着地上隐约的血渍,林弦皱眉沉思。 房间里死了人,对于正常男性来说,几乎都有些难以接受,更不要说是一个女孩子了。 片刻工夫过后,林弦抬头看向叶芷萱。 “叶总,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如,你去我那边睡,这里的状况的确有些糟糕,等到明天收拾好以后,咱们再说其他的。” 眼下,林弦只有如此安慰叶芷萱。 现在一开始的提议,林弦也觉得有些不妥帖。 毕竟。 屋子里刚刚死过人,还让叶芷萱继续睡在这里,的确有些难度。 别说叶芷萱没有答应了,就算是答应下来,估计以后也会有心理阴影。 叶芷萱六神无主。 听到林弦讲让她去隔壁睡,叶芷萱也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我还是害怕。” “没事,一会你睡我的房间,我就在外面屋子的沙发上,有什么事情,你随时可以随时喊。” 林弦一脸郑重,声音当中夹杂着肯定。 叶芷萱把林弦的手握得更紧了。 第390 章 叶芷萱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吗 叶芷萱披了件外套,随后跟着林弦一块走出去。 尽管故作镇静,可叶芷萱还是觉得,抬腿的时候,两只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虽然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刚才的情形,可那些画面,还是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当中闪过。 最后,叶芷萱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还好林弦来了。 否则,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林弦果然是一个靠得住的男人,自己这辈子能够认识他,也算知足了。 叶芷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本能的跟着林弦往前走。 可面前的林弦刚走两步,突然停下。 “怎么了?” 叶芷萱张口询问。 抬眼的瞬间,表情立刻僵住! 几米开外。 苏净正直直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叶芷萱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两眼,确定自己眼前出现的并不是幻觉以后,这才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回事? 半夜三更的,苏净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苏净的这一身装扮,实在让人……不敢苟同。 米黄色的睡裙刚到膝盖,她的头上还戴着两个黄色的小鸭子。 乍一看去,叶芷萱还以为,眼前出现的是漫画里的卡通人物。 显然。 对于苏净的突然出现,林弦也感觉有些意外。 同样感觉震惊的,还有苏净。 看到叶芷萱跟林弦手拉着手,苏净直接傻眼。 同时。 苏净脑子也在不停的旋转,努力让自己理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听到有动静,苏净便觉得疑惑。 为了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她便来到门外。 可没有想到,看到的竟然是眼前这副情形! 尽管努力让自己平静,可是苏净依然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 这个叶芷萱,半夜三更的又在搞什么名堂! “叶芷萱,你到底想干什么,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就算你出幺蛾子,也要看看时间好不好?” “不要以为,你住在林弦的隔壁就可以为所欲为,就算你喜欢林弦,也不至于这样,饥不择食吧?” “亏你还是集团的总裁,你低头审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一开口。 苏净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不管叶芷萱有没有想起之前的所作所为,此刻苏净脑海当中,全是叶芷萱想方设法接近林弦的画面! 前不久。 叶芷萱还跟林弦一块儿吃饭,吃着吃着,两个人就到床上去了。 如果不是自己出现的及时,恐怕现在林弦都已经失身了! 林弦是正人君子,苏净不用想,就知道他的为人。 但是叶芷萱是怎么回事,这可就难说了! 现在的林弦事业有成,又帅又多金,典型的成功人士。 喜欢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可是,像叶芷萱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见叶芷萱不说话,苏净心里头的火气更大。 深吸一口气,苏净说话的声音也跟着提高了很多。 “叶芷萱,一定是你又在用什么诡计,你的目的就是想得到林弦吧!” 眼看着苏净的话说得越来越难听,叶芷萱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 “苏净,不了解事情是怎么回事,你就不要乱讲话,你以为,所有的事情凭借着你的猜测,就可以成为事实吗?” “我没有耍什么手段,我也没有用什么诡计,今天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如果你一直要把脏水泼在我身上,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见叶芷萱的话说得理直气壮。 苏净一下子笑出了声音。 “你还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如果你真的那么清白,就不会借着吃饭的功夫凑近林弦。” “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找机会接近他!” “咱们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也心知肚明,如果换作是白天,我肯定不说什么,可你看看现在是几点了,大晚上的,你拉着林弦的手干什么?” 苏净不依不饶。 说话的时候,眼睛死死的盯着叶芷萱。 直到这个时候,叶芷萱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拉着林弦的手。 猛然松开,叶芷萱气得浑身打哆嗦。 之前的事情,她承认有刻意要接近林弦的成分。 但是,今天晚上,自己的确被刚才的情形吓坏了。 直到现在,想到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叶芷萱还心有余悸。 偏偏苏净又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自己身上。 望着苏净挑衅的目光,叶芷萱也跟着皱起眉头。 “好了,苏净,别闹了。” 眼看着苏净的行为过分,林弦上前一步,直接想结束这一场争斗。 可苏净瞬间撅起小嘴,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弦。 自己说的明明是事实,可是,现在林弦却不让自己胡闹,他为什么不去说叶芷萱? 说白了。 在林弦的心里,自己就是不如叶芷萱重要。 所以同样的事情发生以后,林弦只顾及叶芷萱的感受,却不曾想,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叶芷萱的心思,连作为旁人的自己都能分析得到,林弦当真不清楚吗? 苏净越想越恼火,干脆仰着脖子质问起林弦来。 “你这么说根本不公平,凭什么你偏向叶芷萱,我是关心你,我是为你好,可你却在这里训斥我!” “叶芷萱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跟她在一块儿生活了三年,早就应该了解她了!” “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你却让我别胡闹,叶芷萱在你的心里当真那么重要吗?” 苏净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腮帮子都气鼓鼓的。 看到眼前这副无奈的情形,林弦摇了摇头。 “随便你吧,懒得跟你解释!” 甩下这句话,林弦直接打开房门,当场就要带着叶芷萱回房间。 “等一等!” “你这是要干嘛,你要把她带进去吗?林弦,这样做合适吗?” “半夜三更的,你带一个女人回房间,难道你就不怕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 “你现在可是弦动科技的主心骨,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大局着想!” 苏净信誓旦旦,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第391 章 苏净真讨厌 林弦愣住,疑惑的转头看了看苏净。 苏净故意梗了梗脖子。 “我说的不对吗?就算抛却弦动科技不说,你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的带女人回去,分明就是不合适!” 叶芷萱咬着嘴唇,无语的望着苏净。 这个苏净,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了? 现在虽然是半夜,虽然林弦也要把自己带进房间。 可是,林弦的决定跟她有什么关系? 说的更加直白一些,现在林弦没有女朋友,自己没有男朋友。 哪怕他们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也用不着旁人来指指点点吧? 偏偏这个苏净立场不分明,死活要横在他跟林弦中间! 如果不是不想让林弦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叶芷萱真想好好的跟她理论一番! “苏净,你也知道现在天已经晚了,你别闹了行不行,不要影响大伙休息。” “什么叫做我闹,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那我问你最后一句,你觉得现在带着她回去合适吗?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合适吗?” 苏净步步紧逼,像是非要林弦给出一个解释。 叶芷萱再也忍不住,终于开口。 “有什么不合适?你有什么权利干涉林弦的决定?” 苏净被怼的哑口无言,然后使劲的眨巴着眼睛。 叶芷萱这么一说,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上话茬了。 自己不是林弦的什么人,自然不能替林弦做决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林弦跟叶芷萱走得这么近,苏净的心里就像被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咳咳!” 苏净清了清嗓子,再次看向叶芷萱的时候,重新皱起眉头。 “我……当然没有权利了,不过这件事情我懒得跟你说!” 无力的怼了叶芷萱一句,苏净上前一步直接来到林弦的对面。 “既然你觉得,半夜三更的带一个女人回去很正常,我也不说什么了,我也要跟着去!” “去哪儿?” 林弦怔了一下,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 苏净当场说道:“你不是要带着她回房间吗,我也要进去!” “叶芷萱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 “她半夜三更的去你房间里睡,我为什么不可以?” “除非……你们两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弦不敢让苏净接着往下说。 毕竟这丫头的嘴里,真的是什么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可是。 苏净半夜三更的要去自己那边,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不行,你去你的房间里休息。” “我不,还是那句话,叶芷萱能进去我就能进去,你如果让我回自己房间里休息的话,叶芷萱也得回她的房间!” 苏净的嘴巴撅得高高的,说话的时候,还用手指了指叶芷萱房间的方向。 提到叶芷萱的房间,林弦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晚上。 无论如何,叶芷萱也不可能重新回到她的房间里休息。 “苏净,叶芷萱不可能回去。” 林弦的声音变得严肃。 同时,伸手将门打开。 苏净赶紧上前挤到门口。 “那好啊,那我们两个人就一块在你家住了!” 看到眼前这副情形,林弦实在没有办法。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以后,林弦皱着眉头说道:“你真是无理取闹!” “哈哈哈,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今天晚上我就睡在你的房间里了!” 苏净对着林弦做了一个鬼脸,整个人已经开心的不得了。 叶芷萱没有说什么,却默默地望着面前的情形。 这个苏净,脸皮真是厚的可以! 哪有死皮赖脸的要住在别人家的! 自己这边是有特殊情况,所以才会跟着林弦过来,可苏净那边什么事情也没有,为什么也要在这边掺和? 最让人生气的是。 林弦好像对于苏净的无理取闹,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苏净蹦蹦跳跳的进屋了,林弦嘴上虽然说着指责她的话,可是却没有把她往外赶。 所以,这就是同意了呗? 一想到这些,叶芷萱的手都握成了拳头。 这个苏净真是讨厌! 每次自己跟林弦要有些发展,她总会冒出来。 别的事情不敢说,要说使坏,换苏净如果自称第二,估计没人敢说是第一! 尽管心中不情愿,可叶芷萱还是跟着他们进了屋。 “师傅,你这屋里好干净啊,比一些女孩子的房间还要干净。” 刚一进门,苏净便迫不及待地赞扬林弦一句。 林弦看看苏净没有说什么。 对此,苏净也没有生气,径直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而且还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杂志。 胡乱的翻了几页,苏净又转头看向叶芷萱那边。 这时。 叶芷萱只是跟在林弦的身后,并没有说什么。 苏净目光当中闪过一丝疑惑。 叶芷萱这是怎么了? 前一刻还在跟自己针锋相对,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变得这么安静了? 而且,细看之下,叶芷萱好像还有些心不在焉。 苏静悄悄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自琢。 磨该不会是因为刚才自己跟叶芷萱的互怼,叶芷萱心理承受能力低,受不了了吧? 还是想在林弦面前表现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可不管是哪一种,苏净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你干嘛呢,怎么站在那里不动?” 苏净难得的平静询问。 叶芷萱抬眼看了看苏净,并没有接上她的话茬。 “你先坐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林弦示意叶芷萱坐下来,接着转身去给叶芷萱倒水。 叶芷萱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即便乖巧地坐下。 看到眼前这副情形,苏净更加疑惑。 放下手里的杂志,急忙起身来到叶芷萱跟前。 “喂,你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是我师傅的家,我作为徒弟,来他这里也不算过分吧?你怎么还这副模样了!” 问话间苏净直接翻了个白眼。 叶芷萱把头别向一旁,表现出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 突然。 苏净再一次愣住。 叶芷萱有问题,她非常不对劲! 即便努力的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可是她的手,在这个时候都已经握成了拳头。 而且,叶芷萱的身体好像也在抖。 第392章 苏净道歉 苏净眨巴眨巴眼睛,悄悄的把叶芷萱看了一遍。 这时。 林弦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喝点水吧,缓缓神,以后就早点休息。” 叶芷萱点点头,双手接过水杯,抬头看了看林弦,“谢谢!” “不用客气。” 两个人简单的说了几句。 看到林弦不再说什么,苏净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弦,接着又开始对林弦使眼色。 眨眨眼睛,接着又努了努嘴。 “干嘛?” “哎呀,这么明显的暗示,你都看不懂吗,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说。” 苏净无语至极。 自己已经把小动作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偏偏林弦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无奈之下。 苏净只好硬着头皮把话说出来。 林弦见状,跟着苏净走了两步。 苏净压低声音,眼睛直视叶芷萱的方向。 “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叶芷萱有些不对劲啊,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还是半夜三更的没有睡醒就跟着你过来了?” 苏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可是,语气当中的疑惑却掩藏不住。 林弦微微皱眉,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刚才有人潜入叶总的房间,想对叶总不利,幸亏我去的及时。” “啊?不是吧,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人呢?现在那个行凶者有没有被抓住?” 苏净目瞪口呆。 随即,林弦的声音再次传过来。 “自杀了,赵明已经让人把尸体带走。” 林弦简单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下,苏净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脑海当中闪过一系列的画面,苏净伸手抚了抚额头。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绝对不能儿戏。 收起玩闹的心理,苏净缓步走向叶芷萱。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向你道歉,刚才是我误会你了,我不知道发生的那些事情,对不起。” 见苏净如此诚恳,叶芷萱也不好说什么。 “没事,警察已经来过了。” 看到这副情形,苏净心中又是一阵愧疚。 叶芷萱嘴上说着没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心里肯定是非常害怕的。 不然,她的肢体动作也不会这么明显。 面前的叶芷萱双手捧着水杯,却没有要喝水的意思。 显然,这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恐当中。 苏净看看林弦,接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叶芷萱的对面。 “你不用紧张,现在我们都在你身边,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只是,我有些想不明白,你在生意场上怎么会把人得罪的那么狠?” “毕竟现在是法制社会,如果不是深恶痛绝,谁也不会冒险雇人行凶的。” “我说句不爱听的,该不会是你们公司抢了人家的生意,让其他的公司无路可走了吧?” 苏净一边问,一边看向叶芷萱。 其实苏净也清楚,这个时候如此询问有些不妥。 可是对于叶芷萱公司的发展状况,苏净也有所了解。 最近,叶芷萱公司的短剧业务如火如荼。 无论是从宣传还是从收益上,都是惊人的存在。 可市场蛋糕毕竟只有那么大一块,进了叶芷萱的口袋里,就没有办法让别人受益。 所以,叶芷萱因为业务上的事情得罪人,这种可能是很大的。 可话音落后,叶芷萱直接摇头。 “没有,我确定不是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们公司注重创新,却还不至于让其他人无路可走。” 面对叶芷萱的肯定,苏净又疑惑起来。 “既然不是商场上的纷争,那就是个人恩怨了?”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叶芷萱再次摇头。 苏净想想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两次帮忙分析都没有找到正确的结果,一时间,苏净也跟着沮丧起来。 “叶总,进你房间的那个人,你确定你不认识他吗?你再好好想一想,会不会是漏掉了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一开始的时候,林弦就询问过叶芷萱。 现在林弦重新问起来,叶芷萱也清楚,他是想从自己这边找到线索。 可是。 努力回忆了一番,叶芷萱给出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 “不认识,公司有国外的客户,但跟我们接洽的也都是固定的那几个人,我们彼此之间很熟悉,这个人我不认识。” 平复心情以后,叶芷萱依然给的是这个答案。 旁边的林弦也跟着奇怪起来。 无缘无故的。 怎么会有人盯上了叶芷萱? 而且,看今天晚上的情形,他们十有八九是……想要叶芷萱的命! 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但林弦并没有把这种想法告诉叶芷萱。 毕竟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自己再说出如此猜测,估计叶芷萱一夜都没法入睡了。 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林弦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既然我们琢磨不出什么来,那就交给赵明吧,希望他们尽快查出结果。” 说着。 林弦看了一下周围。 眼下自己居住的地方只有一个主卧。 “叶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去我房间里休息吧!” 没等叶芷萱开口回答,一旁的苏净立刻不干了! “噌”的一下子站起身,苏净直直地盯着林弦。 “师傅,那我去哪里?她去你的房间里休息了,我怎么办?” 虽然对于叶芷萱的遭遇,苏净也感觉很同情。 可是对于林弦的这种安排,苏净绝对不认同。 情急之下,苏净连“师傅”也叫了出来。 林弦转头,一脸认真的看了看苏净。 “你回去,去你自己的房间睡。” “不要,我都已经到你房间来了,为什么还让我回自己的房间去睡?” “苏净你别闹了,叶总的情况你也知道了,能不能不添乱?” 瞬间。 苏净的头点得如同捣蒜,“对啊,正是因为知道有这种危险的情况,所以我才不能回自己的房间睡,我害怕,一想到那些事情,我就浑身打哆嗦,我不敢一个人在房间睡。” 林弦无语。 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苏净。 这丫头,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这天底下,还有她不敢的事情吗? “别添乱了,快点回去。” 林弦放缓语气,再次重复刚才的话。 可苏净依旧摇头。 第393章 丢失的记忆 “我不去,我就在这里,你不让我在这儿住,我也不走!” 坚决地说完这句,苏净又急忙补充:“不管你说什么,反正今天晚上我是不回自己的房间的,万一我屋里进了坏人怎么办?” 林弦彻底被苏净整无语。 “随便你,愿怎么着怎么着吧!” 甩下这句话,林弦再次看向叶芷萱。 “叶总,你跟我进来。” 叶芷萱起身,直接跟在林弦身后。 很快,叶芷萱来到林弦的卧室。 虽然在林弦的隔壁住了这么久,可林弦的卧室,叶芷萱还是头一次进来。 卧室面积不大,但是房间非常干净,而且很整洁。 叶芷萱正在观察自己,林弦开口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拿床新被子。” “不用那么麻烦……” 叶芷萱话还没有说完,林弦紧接着说:“被子是前两天买好的,而且也已经晒过,很干净的。” 叶芷萱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不让林弦换被子是为了避免麻烦。 可林弦却如此解释,自己感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想了想,叶芷萱干脆不再接上话茬。 省得越说越说不清楚。 很快林弦抱来被子,叶芷萱也坐在了床上。 林弦在叶芷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看着面前的叶芷萱,林弦心中五味杂陈。 在林弦的印象当中,叶芷萱一直是一个冷静理性的,但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以后,林弦也发现了叶芷萱柔弱的一面。 看来。 不管是谁,心理承受能力都有一个标准的。 就像眼下的叶芷萱,表面上看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可实际上,心里应该还是非常恐惧的吧! 不然,叶芷萱的眉头不会一直紧锁着。 “叶总,你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多了。” 如此说着林弦起身,刚准备抬脚离开,叶芷萱突然站起身来。 不等林弦反应过来,叶芷萱又一下子拉住林弦的胳膊。 “你别走,我害怕。” 叶芷萱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重的鼻音。 说话的时候,眼眸也一直垂着。 其实。 问出这句话时,叶芷萱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子。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讲,林弦会不会留下来。 此刻,叶芷萱心里有些许的矛盾。 面对林弦,叶芷萱确定,自己是喜欢他的。 一直以来,叶芷萱也希望,跟林弦之间的感情有进一步的发展。 可不是阴差阳错就是时机不对,最后那一步,两个人始终迈不出去。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确惊悚,林弦也看出了她的害怕。 但平心而论,自己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么脆弱。 至少,现在的她不是完完全全处于无助状态。 可是,现在的叶芷萱还是有些小心思。 如果说害怕,林弦会不会留下来陪她? 若真是这样,那……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即便两个人不会发生什么,至少,他们的感情也不会停滞在之前的状态。 叶芷萱心情复杂,紧紧地拉着林弦的胳膊。 而看着面前的叶芷萱,林弦也在犹豫。 到底要不要留下来,如果自己要离开,该怎样拒绝? 最后。 林弦还是心软了。 而叶芷萱见林弦没有立刻走,心里也升起一丝喜悦。 “林弦,我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睡一觉,可我睡不着,你在这里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叶芷萱眼眶泛红,直视着林弦的目光。 “好,那我们就聊聊天。” 林弦的话给了叶芷萱勇气。 于是,叶芷萱拉着林弦坐在床边。 “林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我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害你晚上也不能好好休息。” 叶芷萱的声音当中充满愧疚,情绪也有些低落。 林弦却不这么认为。 “叶总,你别这样讲,谁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在我眼里,你做的已经非常不错了,换做其他的女孩子,不见得能够做得像你这样好。”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笑话我。” “不会,你很勇敢的,我不仅不会笑话你,而且还很佩服你。” 叶芷萱疑惑的望着林弦。 林弦缓缓开口。 “年纪轻轻,能够把公司打理的如此井井有条,而且,你做事也很有分寸,还很有原则,平日里很自律。” 林弦说出叶芷萱的优点。 叶芷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种性格或许跟我小时候的成长有关吧,其实爷爷对我的影响是很大的,他教给了我很多东西。” 说到小时候,林弦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对了,叶总,你小时候是在哪长大的?你一直在之前的那个房子里吗?” 关于叶芷萱小时候的记忆,林弦曾经问起过。 那时候,叶芷萱也曾经努力回忆,但是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现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林弦再次问起,也是希望叶芷萱够记起什么来。 叶芷萱皱眉思索,最后还是摇头。 “我记不起来了。” 林弦感觉惊讶。 对于叶芷萱的这一种说法,林弦感觉不可置信。 毕竟,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讲,小时候的回忆,即便模糊,也不可能一点都记不起来。 但是偏偏叶芷萱什么都想不到。 对于这种状况,叶芷萱也疑惑不解。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小时候的记忆好像全都丢了一样。” “每次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我的脑袋就会非常疼。” “最早的记忆,就是跟父母在老家的那栋房子里。” “在此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说着,叶芷萱叹了一口气。 看到这副情形,林弦心中一阵难过。 现在的叶芷萱也挺可怜的。 叶芷萱曾经说过,在整个叶家,最疼她的就是爷爷了。 现在爷爷不在。 叶国豪夫妇的所作所为,更是让人咬牙切齿。 时时刻刻打着为叶芷萱好的幌子,却又总是逼着叶芷萱为他们做事,实际上,是自私到了骨子里。 这两口子为了达到目的,真的是什么样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叶芷萱身为他们的女儿,也真是可怜。 不过,好在这两个人都已经进了监狱,最起码在这段时间之内,他们不会算计叶芷萱了。 第394章 这感觉好像在天堂 “你不要着急,有些事情,越是着急想起来就越记不起来,说不定,以后慢慢就会好了。” 林弦尽量轻松的安慰叶芷萱。 “但愿吧,对于小时候的那些事情,我也很好奇,我也想知道,在此之前我的记忆是什么样子的。” 叶芷萱的声音当中夹杂着一丝无奈,“林弦,我真有想起来的那一天吗?” “会的,所有的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接下来。 两个人又聊起公司的事情。 聊着聊着,林弦觉得眼皮有些发沉。 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林弦的头便已经靠在了枕头上。 而叶芷萱正在说话。 察觉到林弦没有接上自己话茬以后,于是转头。 这时。 林弦已经睡着了。 叶芷萱轻抿嘴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没有想到,林弦就睡在自己身边。 看着他帅气的脸庞,叶芷萱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睛,心跳也跟着缓缓加速。 想想之前在一起的三年,再想想现在,叶芷萱心中后悔的不得了。 三年的时光全都给浪费了。 要知道在这一千多天当中,可以积累多少感情啊! 自责的同时,叶芷萱又有些庆幸自己的决定。 现在,跟林弦循序渐进的发展,好像也是挺不错的。 如此想着,叶芷萱悄悄起身,小心翼翼地给林弦盖上被子。 再次看见林弦面孔的时候,叶芷萱终于忍不住,轻轻凑到林弦的身边,小心地吻了一下她的脸。 甜蜜感瞬间袭上心头。 接下来,叶芷萱又轻轻地躺在林弦的身边。 将头依偎在林弦的胸膛,叶芷萱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头越来越沉。 接着,叶芷萱也缓缓睡去。 门外。 苏净皱着眉头坐着,很是郁闷。 虽然坐在沙发上,可是她时不时看向卧室的门口。 耳朵也竖得直直的,一直在听着屋内的动静。 屋内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苏净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会不会叶芷萱把林弦迷晕了?” 苏净越等越惶恐,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叶芷萱的遭遇虽然让人同情,可是她对林弦的感情却不容小觑。 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不行! 必须做点什么! 虽然刚才在叶芷萱身上发生的事情非常可怕,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让叶芷萱得逞。 于是,苏净开始发出噪音,好证明自己的存在。 首先,苏净在门外走来走去。 看到没有人走出来,苏净干脆走到洗手间,不断的打开水龙头洗手。 可屋内的人还是跟刚才一样,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苏净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瞬间眼睛也瞪得溜圆! 叶芷萱……会不会已经得手了?! 如此想着,苏净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走到了房门前! 伸直了脖子贴着门偷听! 可让苏净感觉郁闷的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听不到什么声音。 一鼓作气,苏净悄悄打开了门。 她已经想好了借口,就说,不知道杯子在哪里,口渴极了,想喝水。 这样,画面也不会太尴尬。 进来以后,看到眼前这一幕,苏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只见林弦叶芷萱躺在一张床上,相互依偎在一起! 小夜灯的光打在二人脸上,氛围很是温暖,看起来两个人的神情也非常自然。 深吸一口气,苏净气的肺都要炸了! 死死的盯着叶芷萱,苏净几乎要吼出一句。 早就知道你没有存什么好心思! 果不其然,林弦这么理智的一个人,现在都迷迷糊糊的睡在了床上! 叶芷萱好手段! 说不定这件事的操控者就是叶芷萱! 为了得到林弦,这女人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苏净想起之前的种种,什么烛光晚餐,深夜会谈,最后都是林弦和她发生了些肢体接触? 就连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躺一块睡着了? 苏净迅速在心里做出总结。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要叶芷萱和林弦见面,最后都会不知不觉的发生点什么! 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让叶芷萱得逞! 经过今天的事,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以后,不管去哪,只要一有机会,自己就得跟着林弦,绝对不能让林弦陷入温柔的陷阱! 这么想着,苏净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床头。 可床上的两个人睡得非常踏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苏净使劲撇撇嘴,拿着手轻轻的把叶芷萱的胳膊拿走。 叶芷萱貌似睡的很沉,即便把他的手拿开的时候,叶芷萱也没有感觉到什么。 过程中,苏净的心怦怦跳,如果叶芷萱醒来的话怎么办? “没事,苏净,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况且,本来就是叶芷萱的错,你这么做,还是为叶芷萱维护名声呢!” 苏净一直在给自己打气。 不管怎么样,最后叶芷萱终于和林弦分开了。 苏净满意的搓了搓手,准备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可转念一想,苏净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林弦跟叶芷萱睡一张床,为什么自己要坐凳子? 一道声音在苏净心中响起。 苏净瞬间清醒! “对啊,凭什么他们两个人睡觉,我看着,我也要躺到床上去睡!” 苏净看着林弦的胳膊还伸直,有很大的空位。 于是,苏净撅着嘴,直接躺了下去! 虽然身体有些僵硬,但是苏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弦。 这个时候,林弦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好像动了一下。 苏净立马把眼睛闭上,假装睡觉! 没想到,林弦把另一个胳膊也搭了上来。 这下,就是林弦搂着苏净了。 苏净脸红心跳,身体更加笔直。 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林弦此起彼伏的胸口,一声一声规律的呼吸。 这感觉好像……在天堂。 苏净把头靠在林弦身上,感到无比的安心,嘴角也扬起了一个弧度。 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就在苏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时候,叶芷萱也翻了个身,向着苏净这里凑了凑。 苏净急忙向林弦的方向贴。 第395章 叶芷萱跟往日不同了 “这叶芷萱真是天生狐媚子,都睡着了,还往林弦这里贴。” 苏净瞪了叶芷萱一眼,随后安心睡觉了。 没过一会,叶芷萱的胳膊搭了上来。 苏净打了一个激灵! 一边是林弦,一边是叶芷萱! 她夹在中间,活动范围很小,而且很热。 苏净拱了拱叶芷萱,叶芷萱纹丝不动。 这让苏净很是气恼。 这样熬一晚上,她就难受死了! 不过,苏净看见林弦熟睡的脸庞,顿时觉得不妥。 如果自己动作幅度太大,吵醒了林弦不说,叶芷萱肯定要醒,这让自己怎么和林弦在一块? 于是,苏净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依旧平静地躺在那里。 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苏净感觉眼皮发沉,慢慢的也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 林弦只觉得手臂异常的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想挪一下胳膊,却感觉胳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皱着眉头一看,苏净躺在自己胳膊上! 叶芷萱在苏净旁边,也在自己怀里! 林弦愣了几秒,随后猛的坐了起来! 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的二人! 再看看自己的衣衫,很整齐,这才放下心来。 林弦努力回想,昨天不是和叶芷萱在一块吗,苏净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道自己缺失了一段记忆? 自己弹射起床的声音很大,再加上已经早上了,旁边的两个女孩子都有醒来的迹象。 林弦瞬间懵圈,不知道还要不要待在这里。 犹豫之间。 苏净和叶芷萱都醒过来。 两人对视,眼中尽是懵逼。 “你怎么在这?” 叶芷萱盯着苏净,脸色变得红温。 苏净遮遮掩掩的,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偷偷来的吧!脑回路急剧运转。 眨眼的功夫,苏净就仰起了头。 “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反倒问起我来了!” 苏净气势汹汹地说道,把矛头转向了叶芷萱。 叶芷萱被噎的说不出话。 毕竟一开始,她记得自己是和林弦在一起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谁让你进来了,你经过谁的同意了?!” 叶芷萱还是不肯放过苏净。 苏净不甘示弱,“我当然是担心我师傅,我要是再不来,谁知道你会把我师傅怎么样?!” 叶芷萱被气得不轻,为什么自己和林弦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苏净打扰? 叶芷萱不想和苏净争吵,可又实在是来气。 林弦看到眼下的情形不对,于是急忙开口劝说。 “你们两个先冷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咱们三个人会出现在同一张床上?谁能给我解释?” 果然,这句话说出来以后,苏净和叶芷萱都不说话了。 两个人都有些心虚,所以谁都没有开口。 林弦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你们两个先把外套穿上,然后简单收拾一下,我去给你们做早饭。” 叶芷萱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净大声的说:“好!我就想吃师傅做的饭!” 叶芷萱当场给苏静发了一个白眼。 这个马屁精,就会捡好听的说! 林弦做饭的手艺,自己早就清楚,吃了三年他做的饭,估计早都已经习惯了。 而看到叶芷萱死死地盯着自己,苏净也不甘示弱的还回去。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我就是喜欢吃我师傅做的饭!” 苏净提高了声音。 叶芷萱眉头微皱。 “林弦给我做了三年的饭,就算你喜欢吃,也不至于这样显摆吧?” 苏净当即回怼。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给你做了三年的饭,你照样没有意识到我师傅的好,到最后,我师父还不是离开你了?” 说完以后,苏净又补充了一句。 “这人啊,就是这样,就是觉得这山没有那山高,不知足啊!” 叶芷萱气得浑身打哆嗦,“苏净,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又不傻又不呆的,当然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怕有人听不懂啊!” 跟昨天晚上的态度截然不同,现在的苏净,恨不得回怼叶芷萱说的每一句话! 尤其是看到叶芷萱生气的样子,苏净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一开始的时候,苏净还想着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分了,还跟叶芷萱道了歉。 可看到后来,叶之前竟然睡在了林弦的怀里,苏净心里头的火气便不打一处来。 再想想叶芷萱的目的,苏净甚至都后悔自己把她想的那么好了。 而对于这个经常冒出来的破坏者,叶芷萱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所以,说话的时候,不是翻白眼就是皱着眉头。 “懒得搭理你,真是不可理喻!” 学习之前林弦的语气,叶芷萱迅速转身,他们以后回自己的住处了。 昨天晚上来得匆忙,而且这里又没有自己的洗漱用品,起来以后自然是要收拾一番的。 叶芷萱回去的时候头也没回。 苏净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直到叶芷萱把门关上,苏净这才没好气地挑了挑眉毛。 “有什么了不起嘛?好像只有你自己住在这里一样,你能回去,我也能回去!” 说完这句,苏净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师傅,我去收拾一下,我一会就回来啊!” 说完,不等林弦回答,苏净也走了。 虽然在厨房里做饭,可听着外面的叽叽喳喳,林弦脸上也露出无奈之色。 这两个人,真不知道该拿她俩怎么办? 时间不长。 叶芷萱重新回到林弦的房间。 此刻,叶芷萱的心情非常忐忑。 跟林弦在一起三年,再加上他们分开后的这段时间,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现在这种风格的衣服。 也不知道,林弦看了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需要帮忙吗?” 叶芷萱来到厨房门口,温柔的看向林弦这边。 话音刚落,便迎上林弦的目光。 瞬间林弦瞳孔放大,眼睛都有些移不开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 叶芷萱穿的跟往日里截然不同。 黑色的长筒靴刚到膝盖处,上身是一个紧身的包臀连衣裙。 连衣裙的衣领是深v型。 此刻,眼前这身衣服几乎把叶芷萱此身材展现的一览无遗。 第396章 换衣服 浓密的波浪头发随意散在肩头,又透露出一丝慵懒。 简直女人味十足。 林弦确定,这和之前叶芷萱一贯的总裁穿衣风格截然不同。 之前身上的那种果断干练仿佛已经不复存在。 唯一让人感受到的便是风情万种。 叶芷萱有些紧张,甚至不敢直视林弦的眼睛。 微微低下头去,接着开始偷偷瞄着看。 林弦缓过神来以后,发现自己的眼神有些太过强烈了,急忙收回目光。 虽然,眼下两个人已经算是非常熟络。 但面对这样的叶芷萱,林弦的脸还是一下子红起来。 不得不说,叶芷萱穿这身衣服真是好看。 尤其是这种突如其来的风格的改变,让人在感觉好奇的时候又充满不可置信。 要看到林弦的表现,对面的叶芷萱心中高兴百分。 于是,耳朵边上又不由得想起陈舒之前说的话。 “萱萱姐,之前你和林弦在一起的时候,穿的衣服都太随意了,而且这些年,你给人的感觉都是果断干练的形象,你应该适当的改变一下风格。” “这样,林弦肯定会对你眼前一亮,我能保证,这肯定能促进你们的感情,又能让他增加对你的好奇,真是一箭双雕!” “你就听我的吧,包准没错,而且你身材这么好,不展现出来,真是可惜了。” 叶芷萱的脸颊发烫。 也不知道刚才林弦那么诧异,是不是因为自己身材的原因。 “如果你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先把东西放好。” 叶芷萱说话的声音非常轻,语气无比温柔。 林弦刚刚想要点头,突然再一次愣住。 叶芷萱要放东西? 什么东西? 出于本能,林弦顺着叶芷萱的手往下看,惊讶的发现,叶芷萱拿了一个行李箱。 “叶总,你这是要……” 林弦不解,语气当中满是疑惑。 叶芷萱伸手将一缕头发掖到耳朵后面,柳眉微蹙。 “刚才我想了想,暂时不回之前住的那个地方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可怕,我都有心理阴影了。” “所以,我想着跟你一块住一段时间。” 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叶芷萱才说出这样一番话。 刚才收拾自己的时候,叶芷萱不止一次的想该怎么跟林弦开口。 最后。 干脆直截了当说明原因。 反正,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也是真实存在的,自己也不算是说谎。 虽然来林弦这里住,是存了一些小心思,可叶芷萱觉得,这种事情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估计大家都能够理解。 “我回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正在尴尬之际,苏净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接着。 叶芷萱和林弦便看到了蹦蹦跳跳的苏净。 跟叶芷萱的穿着相比,苏净简直不要太休闲。 一身米白色的运动衣,黑白相间的鞋子,就连头发,简单的扎成了一个马尾。 乍一看去。 苏净就像是刚刚晨跑回来的一样。 “怎么回事,这是要干嘛?怎么弄这么大个行李箱?” 不等其他人给自己打招呼,苏净眼睛已经再次瞪圆。 叶芷萱的手搭在行李箱杆上,行李箱上还放着一个旅行袋。 鼓囊囊的一大堆。 “天哪,你这是要搬家吗?” 不可置信地眨巴了眨巴眼睛,苏净猛地转身,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她……怎么了?” 叶芷萱声音当中满是疑惑,不解地看向林弦这边。 林弦跟着摇头。 眼下,叶芷萱跟苏净的操作已经完全把他整无语。 他就像丈二的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了。 无语地叹了一口气,林弦缓缓说道:“谁知道她要干什么。” 回到自己的住处,苏净的眉头已经拧成一个疙瘩。 没好气的坐在沙发上,苏净大口的喘着粗气。 想到刚才的情形,心里又是一阵憋得慌。 “这个叶芷萱,到底想干什么呀?这脑子里的弯弯道道也太多了吧?” “林弦能够让她在自己的房间里住一宿,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惠,没有想到,她竟然搬个行李箱过去!” “这不摆明了要跟林弦一块儿过日子吗?” “还有这样的道理,知道有上赶着的,我还真没有见过这么殷勤的!” 苏净小声的嘟囔,嘴巴撅得老高。 生气的同时,语气当中又满是不甘。 凭什么叶芷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凭什么她可以为所欲为? 她的房间里出了事情,又不是林弦的原因,好心帮忙,反倒把人家给赖上了! “好好好,叶芷萱,你可真是好样的!” 苏净越说越生气,最后手都握成了拳头。 与此同时,苏净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往脑门上冲。 不就是搬家吗? 不就是把东西搬到林弦的住处去吗? 吓唬谁呢! 你能干得出来的事情,我也能干得出来!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苏净瞬间变得冷静下来。 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接着,她的目光便停在旁边的行李箱上! “狡猾的叶芷萱,竟然还穿着紧身的衣服勾引我师傅!幸亏她刚才没有弯腰,否则,是个男人都要流鼻血!” “不要怪我下手狠,这都是你逼我的!” “本来,我不想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你的身上,但是,看眼下的情形,不认真对付你,这是不行了!” 苏净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的化妆品。 很快。 化妆包里就塞得满满的。 想到叶芷萱今天穿的那些衣服,苏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衣,最后干脆把运动衣脱下来,直接扔在沙发上! “我也能换!” 气鼓鼓的说完这句,苏净又打开衣柜。 看着满柜的衣服,突然皱起眉头。 衣柜里面的裙子不少,可是,根本没有像叶芷萱那样性感的。 无奈之下。 苏净只好一边收拾一边琢磨,到底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跟叶芷萱抗衡。 最后。 苏净选择了长筒靴和格子短裙,随后又拿起了娃娃领的白衬衣。 “等着吧,谁更能吸引我师傅的目光还不一定呢,不要以为,你穿得少就能让人心动!” 一番收拾过后。 苏净行李箱也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叶芷萱刚刚坐到餐桌前,突然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第397章 苏家人都这样霸道? “谁呀?” 林弦本能地抬头望。 接着,便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刚才的叶芷萱拎着个大行李箱过来,已经让他感觉无比震惊。 现在,苏净也做出了同样的事情! 让人不解的是,苏净现在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 “师傅怎么样?我收拾这点东西,不会占用你多少地方吧?” “既然叶芷萱能住到你这里来,我也要住到你这里来!” “我不管了,反正她在我就在,她不走,我也不走!” 林弦直接懵圈,现在,他是彻底无语。 叶芷萱震惊的看着苏净,嘴巴虽然张开,可接下来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哪有这样的? 这不是明摆着跟自己过不去吗! 如果不是林弦在场,叶芷萱真想问一问。 苏净,我上一辈子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一辈子,你偏偏要跟我过不去! 以前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现在你还没完没了了! 虽然心中恼火万分,可看到眼下苏净的这一番操作,叶芷萱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叶芷萱的脸沉成一片。 苏净却笑眯眯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咱们能不能不这样,我这个地方本来就不大,你们都要搬过来,这怎么住?” “苏净,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东西你就在这放着,吃完饭你就拎回去。” “行了,赶紧去洗手,早餐我已经做好了。” 林弦话音还没有落,苏净倔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不行,我不!” “师傅你要一视同仁,我跟她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你能把她留下,偏偏要赶我走?” “今天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我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林弦一下子愣住。 苏净开始较真,自己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无奈之下。 林弦只好开口说道:“行了,这件事情先不讨论,都去洗手吃饭,一会饭菜都要凉了。” 说完。 林弦径自转身。 苏净看了看叶芷萱,没好气的撅了撅嘴巴。 叶芷萱也把头别向一旁。 显然,对于苏净的这一种做法,她也非常不理解。 但是,有一点叶芷萱是清楚的。 那就是跟林弦对着干,肯定不行。 所以看到林弦要吃饭,叶芷萱主动的转移话题。 “我喜欢吃这个,这种米糊特别养胃,喝下去以后身体暖暖的。” “喜欢喝就多喝一些。” “那我就不客气了,先感谢一下你丰盛的早餐。” “不客气。” 林弦跟叶芷萱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两个人也算相敬如宾。 不远处的苏净,再一次看傻了眼。 什么状况? 这两个人,这是在当自己完全不存在是不是? 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苏净迅速洗手,接着自顾自的坐到林弦的身边。 “师傅,这个小菜是你自己做的吗,吃起来脆脆的,味道很好。” 苏净夹起一根泡菜,优雅的咬了一小口。 “对,是我自己做的,不过,我做的泡菜没有他们做的那么讲究,为了方便,我都是头一天晚上做好放到冰箱里,第二天就能吃了。” “是吗?那简直太厉害了,什么时候你教教我?” 眼看着林弦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过来,苏净心中一阵得意。 于是,抬眼看向叶芷萱的时候,苏净发现,叶芷萱正在强忍着笑意。 虽然感觉眼下的话题聊的有些尬,可苏净还是仰起头。 接下来。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叶芷萱跟苏净也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唯独林弦有些忙,一会要跟这个说话,一会要跟那个说话。 饭刚吃到一半,林弦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师傅,你的电话!” 苏净一边说,一边起身,拿起手机送到林弦的面前。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赵明,林弦急忙按下接听键。 “老赵,什么事?” “有时间吗,确实有些事情要跟你讲,昨天晚上的事情有线索了,如果你现在方便,咱们见一面,我现在就在警局。” 电话当中。 赵明声音当中。 林弦听完以后立刻起身,“好,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说着,林弦便要往外走。 苏净急忙站起来,快走两步跟上。 “师傅,你干嘛去?饭还没有吃完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要跟你一块去!” 眼看着苏净比自己走得还要快,林弦摆了摆手。 “你继续吃饭,我要去见一个人,你别跟着我。”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赶紧回去!” 这一次。 林弦说话的时候声音极其郑重,语气当中也充满了不容置疑。 苏净本来想跟着林弦一块儿出去,可看到眼前这副情形,只好停下脚步。 最后,苏净眼看着林弦离开,又无奈的坐回到了先前的位置上。 看看旁边的座位,现在变得空空的,苏净直接对着叶芷萱翻了个白眼。 “瞪我干什么,我又没招你惹你,如果你心里没好气,不要撒在我身上!” 叶芷萱声音凌厉,一张脸也冷冰冰的。 苏净直接仰起头,当即回怼。 “瞪你怎么了,谁让你看我的,如果你不朝我这边瞅,又怎么能知道我在瞪你!” “苏净,你还讲不讲道理?难道你们苏家人都是这样霸道?” “叶芷萱,我还告诉你,我们苏家人的行事作风再霸道,也不及某些人,一天到晚想方设法的往林弦这边靠,真是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此话一出。 叶芷萱立刻皱起眉头。 想想之前追求林弦的那些手段,再看看面前的苏净,叶芷萱的脸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而看到这副情形,苏净再一次冷笑。 “知道我师傅为什么走吗,那是因为不愿意看到你,我跟你讲,那通电话说不定都是假的!” 叶芷萱恼火至极,努力按耐住内心的火线,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用我说?饭都没有吃完就要出门,这不是躲着你,这是什么?” 说完,苏净拿起筷子,慢悠悠的吃了一口泡菜。 叶芷萱却再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明明是你无理取闹,林弦躲的人是你才对!” 第398章 苏净的主意 林弦不在现场,叶芷萱和苏净都不再掩饰内心的火气。 尤其是苏净,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朝着叶芷萱翻了好几个白眼。 叶芷萱脸上也没有了温柔的笑意。 取而代之的,这前所未有的冰冷。 两个人面对面坐的,虽然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可大有一种大战一触即发的架势。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净和叶芷萱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眼里都充满了厌恶。 谁看谁都不顺眼。 最后。 苏净首先忍不住,特意清了清嗓子:“别当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不要以为靠这些手段就能接近林弦!” 说话的时候,苏净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语气中充满了警告。 叶芷萱不慌不忙地抬起眼皮,毫不在意地看了看苏净。 “咱们两个谁也不要说谁了,你想什么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每次我和林弦在一起的时候,总要被你过来给搅混,你敢说你没有存什么小心思!” 苏净听完以后,干脆也不装了:“就你能当狐媚子,只有你可以勾引林弦?” 叶芷萱觉得很莫名其妙,自己又没有耽误林弦什么。 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成苏净嘴里的狐媚子了? “我追求林弦就是狐媚子,那你是什么?成天在他眼前瞎晃,你不也是狐媚子?你不觉得自己很烦吗?” 苏净直接炸毛了! “林弦都没有嫌我烦,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林弦同样也没有拒绝我,从某种意义上说,咱们两个人是一样的,只是,我不知道,你在这里给自己加什么戏份?” 苏净撇了撇嘴,好像叶芷萱给自己下套了一样。 重新看看叶芷萱,苏净再一次认可自己之前的想法。 第一眼看到叶芷萱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女人不是好惹的。 现在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自己果然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使劲的翻了一个白眼,苏净的声音也变得提高。 “林弦被你迷惑了心智,所以才想不到要拒绝你,但是,你自己最好有点边界线。” 叶芷萱眯着眼睛看向苏净。 “你有什么资格替林弦做决定?不管以后我跟林弦怎样发展,都是林弦选择的!” “再说了,你以什么身份管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自己有没有想笑?” 无奈之下,苏净只好胡搅蛮缠。 “林弦是我的师傅,我是他的徒弟,我做的这一切,当然是为林弦好!” “而且,我一直想着怎么跟他在一起。” “你总是给你喜欢惹麻烦,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处境?他当真愿意帮你吗?” “还有你少给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你这么喜欢他,你又帮助他什么了,哪次不是你在求他办事?” 说完以后,苏净平静地看着叶芷萱。 这一次,叶芷萱脸上的神情不像刚才那么强势了。 毕竟苏净说的都是事实。 感觉自己占了上风,苏净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叶芷萱,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吧,可以每天跟林弦在一块,而你还要费尽心思的找借口和林弦见面。” 叶芷萱一愣,自己心中确实因为这个事情而烦恼过。 “我嫉妒你?我有什么好嫉妒的?要是林弦和你共处一室,别说睡着了,估计林弦不跑就不错了吧。” 苏净回想,好像只有工作的时候,林弦才和自己耐心的待着。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说的根本就不是事实!” 苏净急了眼,腮帮子都气得鼓鼓的。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戳对方心窝子,其实,谁心里都不好受。 接下来是一片宁静。 片刻工夫过后。 苏净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叶芷萱,我觉得,我们现在在这里吵没有什么意义,毕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什么共同的敌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叶芷萱依旧没好气,所以说出来的话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净撇撇嘴。 “那个姓钱的,你忘了?” 叶芷萱眉头紧皱,确实还有一个近乎于完美的女人。 那就是钱雨沁! 众所周知,钱雨沁也是林弦的狂热追求者之一。 长得让众多人羡慕,家世又好,温柔,理性,几乎挑不出毛病来。 钱雨沁是让叶芷萱看了都连连称赞的人。 而且,叶芷萱猜测,苏净对于钱雨沁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 本来,苏净看到和林弦走得近的女人,都会锐评一番。 可是见到钱雨沁巨大的人格魅力竟然让苏净无从下手! 与此同时。 说出“钱小姐”三个字的时候,苏净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钱雨沁跟林弦处的关系非常好,而且现在他们又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这让苏净异常惶恐。 她都觉得这个女人近乎完美,更别提林弦了。 片刻寂静过后,两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浓郁的担心。 叶芷萱的表现给了苏净信心。 苏净向来都是喜欢搅和林弦的私事,谁追求林弦,她就阻挡谁! 只是,不知道这个钱雨沁是不是会主动出击的人。 为了以防万一,苏净还是觉得提前找一个帮手才好。 不然到时候,林弦真的被钱雨沁拿下了,哭的可就是自己了! 脑海当中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苏净做好了心理准备。 接下来,苏净向叶芷萱试探性地说道:“钱雨沁很完美,我觉得,我们现在没必要针锋相对。” 叶芷萱瞥了一眼,虽然她很不想跟这个没有脑子的人打交道,可是,目前她只能和苏净联手。 虽然很不情愿,但为了大局也只能如此。 再次看看苏净,想想她最近做的这些事情。 叶芷萱心中断定,为了林弦,苏净这个丫头可是什么都可以干出来。 “我们还是化敌为友吧,钱雨沁很强大。” 苏净冷静的看看叶芷萱,主动抛出橄榄枝。 这句话是说到了叶芷萱心坎上。 苏净的话还没有落,叶芷萱已经开始点头。 于是,两个人开始转移话题,分析林弦喜欢什么。 “林弦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工作狂,而且是很认真的那种工作狂。” 第399章 两人的配合 “对女人,也是关心很少,只有我们约他,没事的时候,好像他从来没有约过我们。” 苏净分析。 “跟我在一块的是时候,他也会经常看手机。分析他的消息群,看他的工作,是不是对于工作太过于执着了,又或者……” “等等,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公司的股份,占了不少!” 苏净眼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死死地盯着叶芷萱,最后总结出一句。 “林弦喜欢钱雨沁!” 叶芷萱心中一紧,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也赞同这个判断。 对比种种现象,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最怕的事情,果然将要发生吗? “那你怎么看?”叶芷萱着急地问。 “我们的联合事不宜迟,钱雨沁可不是花瓶,她可是有一定能力的,而且很精明,对于事业有自己的见解。” “林弦事业心也很重,两个人要是心里彼此都有对方,让他们在一起就是迟早的事!” 苏净的话音刚落。 叶芷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要是钱雨沁在主动一点,只能更快!” 听了叶芷萱补充,苏净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我们必须要联合。” 叶芷萱眨巴了眨巴眼睛。 “你几个意思,要让他在爱上钱雨沁之前,爱上我们?这……好像有些难办。” 感情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控制。 说的直白一些,哪怕她们自己的感情走向,他们都无法把控,更不要说去干涉别人的情感了。 苏净摇了摇头。 “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们只要让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接触钱雨沁就好了。” 说完这句,苏净咬了咬嘴唇,“或者,爱上我们其中一个。” 叶芷萱心中一阵紧张,一想到林弦可能会喜欢上苏净,那种危机感再次袭上来。 可是,如果把苏净跟钱雨沁放在一块比较,好像林弦更喜欢钱雨沁一些。 所以,叶芷萱酸酸的说出了一句。 “那,现在只好集中注意力对付钱雨沁了。” 苏净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 “现在,我们已经是盟友了,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插一脚,我也不会捣乱了,你使用浑身解数接近林弦,我也不会说什么。” 苏净一脸诚恳。 可对面的叶芷萱依旧有些懊恼。 之前,叶芷萱曾经想过很多办法接近林弦。 可现在明确了情敌以后,她却一个也想不出来。 “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了,林弦好像油盐不进一样,昨天睡着,也只是意外。” 听到这个以后苏净先是窃喜,随后,也苦恼起来。 “要不咱们两个假装吵架?然后让林弦没有时间出去?” 叶芷萱摇头。 “这样,只会让林弦更加厌烦我们,并起不到其他的作用,况且,我们又不能天天吵架。” 苏净揉了揉鼻子,一边思索一边眨巴眼睛。 “要不,我们这几天轮班来吧!你接近林弦的时候我就不理林弦。反过来也是。” 叶芷萱觉得,这样做的效果应该不会太大。 可是,即便收效甚微,总比什么都不干好一点。 “那好吧,我配合!” 两个人一拍即合,接着,开始的攻略林弦的计划。 看到苏净侃侃而谈,叶芷萱自己也有些不相信眼前的这副情形。 不久前,她跟苏净还针锋相对,现在就好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而听着苏净提出来的那些攻略,叶芷萱也断定,现在,苏净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两个人正在商量着如何对付钱雨沁的时候,林弦已经到了警局。 此刻。 赵明已经升为局长。 林弦刚一进警局,便直奔赵明的办公室。 而警察局里有一大部分人都认识林弦,所以对林弦的到来,他们并没有追问什么。 刚一进门。 还没站直身体,林弦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有什么线索?先说说看!” “你先别着急,先喝杯水,你一边喝水,我一边说给你听。” 赵明起身,亲自给林弦倒了一杯水。 林弦接过来却没有喝,眼睛一直看向赵明这边。 首先是因为自己刚刚吃过饭,一点都不渴。 其次,眼下,林弦最在意的还是警局这边的调查结果。 见林弦着急,赵明也没有拐弯抹角。 “昨天晚上的人,是中东战区那边过来的。” “依照我们的分析,他们应该是前几天就到了。” “苏杭市的科技大会召开,有不少外国人都来了。” “来的人不止一个,是一批人。” 林弦眉头紧皱,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郑重。 一批人? 而且,还是中东战区那边过来的? “唯一逮住的人现在已经死了,接下来的线索只能从剩下的那些人当中调查。” 林弦话音刚落,赵明便开始摇头。 “事情不好办啊,猜想到这一点以后,我们便迅速展开了行动,但是居然没有调查到剩下的那些人去了哪里。”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赵明的话让林弦心头一紧。 没有想到,那些人的来头这么大。 再次联想到叶芷萱,林弦又不由得看向赵明。 “叶芷萱只是一个女孩子,没想到,竟然有人会用这样的人对她出手。” “今天,我们也再次询问了叶芷萱一下,她在生意场上并没有得罪什么人,死的这一个人,之前,她也没有见过。” “叶芷萱只是一个公司的老板,就算跟国外的集团有什么业务往来,不至于有如此的深仇大恨。” 林弦缓缓分析。 赵明也不住的跟着点头。 突然。 赵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老林,在苏杭,有一些地下势力存在,你务必要小心。” “地下势力?” “对,那些人势力不一般,杀人不眨眼,为钱不要命,说的更加直白一些,他们跟恐怖分子没有什么区别。” 赵明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林弦起身,伸手拍了一下赵明的肩膀。 “你放心,我没事。” 剩下的话,赵明没有说出来。 毕竟他的身体已经经过了强化,再者,他还有预知危险的图书馆。 所以,那些地下势力对于林弦来讲,根本不算什么。 第400 章 公司遇到了严重问题! “我知道,现在你已经非常厉害,可是那些人凶狠残暴,不能不多加小心,没事,自然是最好的。” 赵明再一次嘱咐。 “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剩下的话,林弦还没有说出来,一阵手机铃声突然传来。 “我接个电话。” 林弦对着赵明点了点头,接着拿出手机,当场按下接听键。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公司的固定电话,自然是公司的内部人员。 所以,林弦连猜都没有猜,接通以后直接开口问道:“什么事?” “林总,我是黄振中,您现在在哪里啊?能不能来公司一趟,我们这边……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最后一句话,黄振中舌头有些打结。 林弦眉头瞬间皱起。 “什么问题?之前没有听你说过有什么苗头啊?” “这个,林总,你还是回来一趟吧,在电话里,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您最好回来看看。” 说完以后,黄振中又急忙补充了一句,“这问题估计只有您能解决,我们肯定是不行的。” “行,你不要着急,我马上就过去!” 林弦当机立断,直接给了黄振中一个肯定的答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明没有听到全部的电话内容,却从林弦的表情上猜测到,事情好像不一般。 “暂时,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黄总说公司那边出了很严重的问题,我得回去一趟。” 说到这里,林弦顿了一下,重新看一下赵明。 “老赵,手头上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有什么消息的话,你别忘记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先去公司那边看看。” 赵明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你先去忙你的,这边有消息以后,我打电话通知你,记住,回去的时候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回头联系!” 林弦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等他把话说完,已经出了门口。 看着林弦的背影,赵明微微摇头。 林弦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也越来越忙了,不过,看到他自信的步伐,赵明还是感觉到一阵欣慰。 一路上。 林弦一直在想公司那边出了什么状况,销售问题,生产问题,还是……产品安全问题? 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林弦几乎都想了一个遍。 到最后,还是没有想明白。 好在警局距离弦动科技并不远,林弦很快到达集团。 “黄总,你现在在哪里?” “林总啊,你这么快就到了!先来会议室吧,大伙都在会议室等您呢!” 林弦没有开口说话,直接挂断黄振中的电话。 快步走过大厅林弦直奔电梯。 进会议室的时候,林弦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的。 黄振中有多大的能力,林弦非常清楚。 让黄振中判定为严重的问题的话,那他们面临的绝对不是小事。 接下来,恐怕又要紧张一段时间了。 刚刚想到这里,林弦已经来到会议室门口。 可推开门以后,看到面前的情形,林弦直接愣住! “怎么回事?这是……” 林弦的话说到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所有高管几乎都在。 还有钱雨沁,也跟那些高管们坐在一起。 只不过。 他的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林弦想象当中的紧张,本以为,既然遇到了严重的问题,所有的人都会愁眉不展。 可是,林弦看到的却是他们喜悦的表情。 不仅如此。 会议室的办公桌上,居然还放了一个大蛋糕! 十几层的蛋糕,异常显眼。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蛋糕?” 林弦想的全是工作当中的状况,整个人都还缓不过神。 所以问话的时候,也是一脸懵圈的状态。 钱雨沁脸上露出笑意,起身朝着林弦这边走了走。 而黄振中则是一脸歉意的看向林弦这边。 “林总,刚才打电话没有把事情说清楚,还希望林总见谅。” “刚才你说的非常严重的问题,不是工作上的事?” 林弦再一次确认。 黄振中笑着点点头。 “可是,刚才你不是说,公司遇到了严重的问题吗?” 黄振中笑笑没有说话,意有所指的看了一下面前的蛋糕。 林弦直接无语。 不过,察觉到是一场闹剧,林弦悬着的心,这才放回到原处。 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林弦这边。 大家脸上都是笑意盈盈。 “别都站着了,赶紧坐下吧,既然有这么大的蛋糕摆放在这里,肯定有要庆祝的事情,说说吧!” 林弦脸上的表情恢复到常态。 黄振中这才笑着开口。 “林总,咱们公司发展的太快,这全都是因为林总决策有方。” “所以咱们所有的员工以及高管同时决定,要给林总一个惊喜。” “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其实全都是铺垫,这个蛋糕呢,就是庆祝一下。” 黄振中的话音刚落,很多员工也都来到了会议室这边。 看到林弦的时候,大家眼中全是崇拜的目光。 众目睽睽之下,钱雨沁缓缓来到林弦面前。 当着大伙的面掏出一串钥匙。 “这是什么?哪里来的钥匙?” 林弦更加疑惑。 “因为林总,所以才有了弦动科技,正是因为弦动科技的存在,让大家感受到了赚钱的快乐。” “所以大伙商量了一下,要回报林总。” “可想来想去,大家一致觉得林总都已经是弦动科技的总裁了,却还住在公寓里,这个有点不像话。” “所以,我们决定,送你一套别墅。” 说话的时候,钱雨沁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林弦听了越来越惊讶。 送别墅,什么意思? 就算要给自己惊喜,这购买别墅的钱也不是谁能出得起的。 “别开玩笑,不行!” 林弦刚刚开口拒绝,钱雨沁紧接着又接上了话茬。 “这是大伙的一片心意,买别墅的钱,几乎所有员工都有参与。” “在这其中,高管占大头,其余员工也都有付出。” 说明白是怎么回事以后,林弦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所以,别墅的事情,林总还是接受吧!” 钱雨沁一边说,一边将钥匙塞到林弦的手里。 第401 章 新别墅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咱们大家来切蛋糕!” 钱雨沁的声音当中充满激动。 如此提议过后。 整个一层楼都变得热闹起来。 面对大家的良苦用心,林弦也非常珍惜。 于是,大家聚到一起,不论职位高低,都在一边吃蛋糕,一边开心的说着什么。 十几分钟过后。 黄振中重新看向林弦这边。 “林总,要不要去您的新别墅看看?” “现在去吗?”林弦笑着问。 “我觉得可以,毕竟大伙也都非常期待,想不知道,大家的眼光能不能够得到林总的认可。” 黄振中这么一说,林弦当即点头。 随后。 黄振中,钱雨沁还有几个高管一块跟着林弦离开。 别墅的位置在苏杭市区最繁华的地段。 交通便利,配套设施也很完善。 重要的是,周边的生活氛围非常浓。 之所以选在城区,而没有在郊区,黄振中等人的想法也非常一致。 首先,城区别墅的地段要比郊区别墅的好。 其实因为是在城内,不管要去什么地方办什么事情,相对来说都比较方便。” 郊区的别墅虽然环境好,也有不错的景观优势。 但考虑其整体价值来,跟城区别墅相比,依然存在着很多不足。 首先,不仅配套设施交通有所不便,入住率还比城区的别墅低很多。 甚至,有的别墅还有人车不分流情况。 所以,大家最后一致商量, 就在光明路给林泽买一套别墅。 一路上,黄振中都在讲别墅的优势。 林弦听的也非常认真。 到最后,林弦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么好的地段,面积也不小,这得花多少钱?” “不多,也就……上亿而已。” 此话一出,林弦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买一个房子,竟然花了上亿的钱!而且还是她一个人住? 这……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看到林弦惊讶的表情,黄振中再一次笑得前俯后仰。 “林总,你这是被吓到了吗,上亿的钱乍一听去确实挺多的,可实际上,钱的问题您根本不用担心,咱们早已经赚了大把的钱。” “光是手里的那些股票就已经让很多人眼红。” “这些钱不算什么,完全不成问题!”说到这里,黄振中又开始说别墅的构造以及优势。 又是一番详细的解说以后,到最后,黄振中竟然对着林弦说道:“林总,这可是钱小姐精心挑选的,优点根本多的说不完。”” 林弦感激地望着钱雨沁。 这时候钱雨沁才接上话茬。 “知道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自己照顾自己,所以我专门选了这种拎包就能入住的。” “对了,忘记给你钥匙了……” 钱雨沁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权再一次愣住。 大伙给他买别墅的事情已经让林弦感动不已,怎么现在又提到了车? “还买车了?” “对啊,你现在是弦动科技的门面,不管去哪里都代表着弦动科技,所以咱们的门面不能丢。” 钱雨沁半开玩笑地望着林弦,此刻,林炫也只能笑笑。 几个人开心地聊着。 时间不长。 汽车停下。 钱雨沁看向窗外,脸上再次露出柔和的笑容。 “就是这里了。” 林弦顺着钱雨沁的目光望去,再一次被震惊。 “这地方也太大了吧,没想到,苏杭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望着前面的美景,林弦有些震撼的开口。 旁边。 黄振中等几位高管也笑得合不拢嘴。 要知道为了选择别墅,他们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看到林弦喜欢这个地方,大家心里都无比欣慰。 “今天,我就做一次向导,带着咱们林总看一下别墅。” 黄振中自我推荐。 林弦也没有反对,径直跟在了黄振中的身后。 一番参观下来,林弦脸上一直带着满意的笑容。 “感谢大家,大家辛苦了。” “林总,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如果没有林总,不可能有我们的今天的。” 黄振中无比激动,眼睛里的兴奋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公司发展至今,能够做到今天的辉煌地步,跟大家的努力分不开,就是大家努力的共同结果。” “这座别墅我真的非常喜欢,感谢大家的心意。” 林弦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夸张。 面对眼前的这栋别墅,林弦感到心满意足。 环境不错,地段又好,而且,别墅竟然还带有一个很大的湖泊。 望着那么多的房间,林玄不由得感叹道。 “这么多房间,光是布置起来,估计也要费很大的功夫。” “这都是装修好的,你看,这里是衣帽间,这边是主卧。” 钱雨沁热情的介绍。 看到她对别墅的结构如此熟悉,林弦目光当中又充满了感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没有说太多感谢钱雨沁的话,但林弦心里清楚,为了这一栋别墅,钱雨沁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不然,她怎么会对别墅如此熟悉呢? 甚至,林弦猜测,就连别墅大厅当中的花草都是钱雨沁挑选的。 林弦记得,有次跟钱雨沁聊天的时候,钱雨沁曾经说过关于绿萝的作用。 想起客厅里那一排的绿萝,林弦的目光又看向了钱雨沁那边。 一番观赏过后,林弦十分满意。 “感谢大家的心意,现在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不如我们去附近的饭店吃点东西,怎么样?” “当然可以,林总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到饿了。” 黄振中头一个开口附和。 旁边。 几个高管听完以后,也都接上了话茬。 于是。 由黄振中亲自挑选,最后大家一块儿去了饭店。 第二天一早。 林弦安排了搬家公司过来。 毕竟现在不同于往昔,在时间方面,林弦还是非常珍惜的。 公寓的面积虽然不大,但是林弦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时间,哪怕要搬到别处去住,这里的东西也得一块搬过去。 在此之前,林弦已经做了简单的整理。 所以搬家公司的人来了以后,林弦只需要告诉他们搬走哪些东西便可。 “林先生,这个打包好的箱子要一块搬走吗?” 工作人员开口询问。 林弦点点头。 “要的。” “好的,林先生。” 第402 章我要跟你们一块走 想到箱子里有台灯,林弦接着提醒。 “这个里面装的是台灯。” 工作人员听完以后,手上的动作又小心了一些。 “六子,小马,你们搬东西的时候小心一点啊,我这个箱子里面是台灯,可别给磕碎了。” 刚才的工作人员又提醒同伴。 旁边两个人听到以后也跟着点头。 隔壁。 叶芷萱正在收拾房间,突然手上的动作一愣。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闹哄哄的?” 叶芷萱声音当中充满疑惑,本能的看向门口。 在这一层当中,中间是林弦,两旁分别是自己跟苏净。 平常的时候,楼道里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怎么今天听着就像搬家一样? 叶芷萱纳闷,打开门想看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看到面前的情形,叶芷萱一下子愣住。 林弦那边的门敞开着。 旁边有搬家人员,进进出出,林弦正在指挥着他们干活。 刚才的声响肯定是出自这些工作人员,但肯定这一点以后,叶芷萱更加慌张。 “林弦,这是在干什么?你要搬走吗?” 叶芷萱上前一步,赶紧询问。 林弦点点头,“对,我要搬到另外一个地方去。” “啊?” 叶芷萱惊呼出声,目光当中充满不可置信,“不是你要去哪里呀?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 被叶芷萱这么一问,林弦更加不好意思,于是,把昨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听到公司的高管以及员工出钱给林弦买别墅,叶芷萱心中一阵感动。 可在替林弦感觉到高兴的同时,她的心情又有重重的失落。 自己是因为林弦才搬到这里来的,如果林弦要离开,那她在这里住着还有什么意义? 林弦要搬走,自己也要离开吗? 一时间,叶芷萱也打不定主意。 好不容易跟林弦可以更近一点。 这种幸福的日子还没持续多久,难道就要打破了吗? 眼看着搬家人员一趟趟地往外走,叶芷萱真担心林弦跟着他们走了以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叶芷萱把心一横。 “林弦,我可不可以搬到你那里去住?” 问话的时候,叶芷萱的脸都要红到脖子根儿上。 林弦听完,也有些不解的朝她这边看过来。 “你也不在这里住了吗?” 叶芷萱咬咬嘴唇。 “你都要搬走了,我当然也不想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 “本来我对这个房子就没有什么感情,再加上又发生了之前的事。” “反正我就是非常害怕,我担心有人再次找上门来。” “之前你在隔壁住着,我心里还踏实一些,你一走,我感觉这里非常危险。” 叶芷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到自己都听不清楚了。 林弦顺着叶芷萱的话往下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 那天晚上,多亏了自己急忙冲进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再加上赵明在警局里对他说的那些话,林弦最后点了点头。 “行,那你就跟我一块搬走吧!” “真的吗?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收拾!”说着叶芷萱又补充道:“你放心,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就搬出去,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林弦笑着点点头,叶芷萱一脸兴奋的回自己的房子。 “太好了,他没有拒绝我跟他搬到一块去住,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心里并不是讨厌我的。” 意识到这一点,叶芷萱心里美滋滋的。 只是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叶芷萱都不知道该搬什么才好。 此刻,她整个人都沉浸在要跟林弦住到一块儿的欢快当中。 “其他的可以不拿,但是洗漱用品终究是要拿一些的。” 叶芷萱喃喃自语,接着开始迅速收拾。 时间不长。 叶芷萱便将需要带走的东西装进收纳箱。 这边,林弦也搬的差不多了。 叶芷萱把行李箱搬出来,一脸笑意的望着林弦。 “快好了吗?” “没有什么大问题了,马上就好。” “好,我等你。” 叶芷萱目光柔和,眼睛里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不远处。 看到眼前这一幕,苏净直接愣在当场。 自己只不过是出去了一趟,等到再回来的时候,竟然有这么大的变故! 天哪,叶芷萱跟林弦……要干什么? 什么马上就好,什么我等你,自己不在的时候,他们两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苏净的脑袋嗡嗡作响,顾不得琢磨其他,直接上前一步挡在林弦的面前! “停下,你们这是要干嘛,这是趁我不在,你们要偷偷溜走吗?” 苏净突如其来的冲出来,叶芷萱被吓了一跳。 还没有缓过神,苏净凌厉的目光便射过来。 面对苏净这样的眼神,叶芷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前不久,她们两个刚刚达成联盟,还要一块对付钱雨沁,但现在自己就要跟着林弦走,好像真有点说不过去。 苏净气鼓鼓的看了叶芷萱又询问林弦。 “幸亏我回来的早,我要是回来得晚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就跑路了?” “到时候联系不上你们,你们就从人间蒸发了是不是!” “天哪,怎么眼前发生的事情跟拍电视一样,几个意思?” 苏净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大堆。 林弦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解释。 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后,苏净脸上的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不行,你们都走了,我一个女孩子留在这里干嘛?我也要跟你们一块走!” “你没有必要去,如果你不想在这里住,就直接搬回家好了。” “师傅,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有真心的把我当成徒弟吗,我觉得你说的完全不对,我应该跟你住到一块,这样才能从你身上学到更多的东西。” “不行,你别过去捣乱。 林弦声音提高了一些,拒绝得非常直接。 苏净的脸立刻哭丧成一团,紧接着便拉住了林弦的胳膊,开始不停的摇晃。 “我不管,凭什么你可以对别人同样对我就这么苛刻,我也是女孩子呀,我也会受伤的,会难过!” “还有,我并不认为我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住在一块儿,你应该感觉方便很多才对,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是我会扫地,做家务,你就让我也跟着你一块去吧!” 第403 章 新别墅不错啊 苏净无理取闹,又死赖着林弦不放。 无奈之下林弦只得同意。 其实,林弦也是考虑到了一个关键。 反正别墅地方那么大,有那么多的房间,苏净过去住也是可以住得下的。 于是便答应了苏净,省得苏净一直缠着自己不放。 苏净高兴的手舞足蹈,当着林弦的面就哼起了小曲儿。 最后,还得意地对着叶芷萱挑了挑眉毛。 这一次,叶芷萱没有像之前那样排斥苏净,而是像刚才一样,在外面等着苏净收拾完毕。 接下来。 苏净又是大包小包的一番折腾。 终于搬进了林弦的新别墅。 看着眼前的建筑,叶芷萱心中一阵感慨。 之前,叶家别墅已经算是不小的了,而且异常奢华,可跟眼前的别墅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师傅,可以啊,你住的地方真气派!” 苏净的声音打断了叶芷萱的思绪。 接着。 叶芷萱听到了林弦的声音。 “你们可以选一下自己的房间,二楼中间那个房间是我的,其他的你们可以随便选。” 林弦没有接上苏净的话茬,可他的安排却让叶芷萱和苏净再一次兴奋起来。 反正都是在阳面,也没有什么好挑的,所以叶芷萱都没有考虑当即说出一句。 “我就选择你隔壁的这个房间吧!” 此话一出,苏净当即怔了一下。 叶芷萱急忙开口解释。 “我觉得那扇窗户挺大的,感觉住进去应该不错。” 不管其他人心里怎么想,叶芷萱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要重新选择房间,也要选一个靠林弦近一些的。 苏净看了看,最后指着其中一间说道。 “我就不进去看了,我就选择这个!” 苏净所指的房间距离林弦的并不远,可还是没有叶芷萱离得近。 见他们两个人都选好了房间,林弦这才笑着说道:“行,那我让他们把行李给你们搬上去。” 搬家公司的人还没有走,林弦交代他们分别搬了叶芷萱和苏净的东西。 接下来,两个人开始兴奋地布置房间。 苏净当场定了窗帘,叶芷萱也把自己带过来的那些小物品分别放在房间里。 看着房间里越来越温馨,叶芷萱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一直将近中午,两个人还在忙活着。 “苏净,都要到中午了,你们想吃点什么吗?” 林弦的声音传来,苏净和叶芷萱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 苏净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出来。 随后,叶芷萱已出现在走廊。 “想吃点什么?” 林弦重新开口询问。 叶芷萱笑笑,声音当中夹杂了一丝温柔。 “什么都行。” 话音刚落,苏净赶紧接上了话茬。 “师傅,我可以点菜吗?” “当然可以。” 林弦心情好,笑眯眯地望着苏净。 苏净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便提了一大长串的菜谱。 “我要吃水煮肉片,要吃白灼菜心,还有糖醋里脊,油焖大虾,对了,我还想吃红烧肉,这个算不算过分?” 林弦笑得合不拢嘴。 “不算,那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准备。” 苏净高兴的直拍手。 这可是自己放肆的提出要求以后,林弦唯一一次没有斥责自己。 怎能不高兴呢? 林弦离开以后,苏净和叶芷萱又在各自的房间里忙了一会儿。 接着,两个人一块进入厨房。 看到他们同时出现,林弦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得知两个人都要帮着他做菜,林弦也当即同意。 “我对做饭没有什么研究,不过我倒是可以洗菜的。” 苏净话音落了,叶芷萱紧跟着说道:“那我切菜。”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气氛也非常和睦。 难得看到他们两个人不再吵架,林弦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很多。 ······ “事情办妥了吗?” 秦泽声音冰冷,脸上没有任何温度。 对面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嘴巴张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说!”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被问话的人瞳孔一震,随即结结巴巴地开口。 “秦先生,还在规划,我们马上就行动!” 话音刚落。 只听“砰”的一声。 秦泽手里的水杯瞬间砸到地上! 玻璃渣子四分五裂! 同时。 秦泽的眼睛也眯成了一道缝。 “你当我是傻子是不是,真当你们做的那些事情我不清楚?” “你们的一举一动,我早就了如指掌!” “那个废物是不是已经死了,而且,还捅到了警察那里!” 秦泽的声音一句大过一句,眼神如同淬了冰。 那人双腿一软,一下子跪在地上。 “秦先生,饶命啊,我们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成为这样,真的非常抱歉,希望秦先生原谅!” 那人不停求饶,眼神当中满是恐惧。 看到这副情形,秦泽目光当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你们也是干过很多任务的人了,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听完急忙抬起头,磕磕绊绊的重新开口。 “秦先生,是……这样的,本来不会失手,但是,事情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有人在帮助叶芷萱!肯定是这个样子的!” “我在下面放哨,但是,我听到了明显的打斗的声音!” 听那人把话说完,秦泽的眉头皱成一团。 “打斗?” “对,绝对是交手的声音!” 那人回答的无比肯定。 秦泽心中疑惑更浓。 难道,有人在保护叶芷萱? 不可能! 在此之前,他早就已经查清楚了叶芷萱的情况,不应该会有人半夜出现才对。 “既然如此,那就再找人查一查。” 秦泽喃喃自语,脸上的神情也有所缓和。 屋子里落针可闻。 跪在地上的人脑门上不停地冒着冷汗。 片刻工夫过后。 秦泽缓缓抬头。 打开抽屉,秦泽拿出一把匕首直接扔在那人面前。 “没有用的东西,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完不成,自己剁一根手指头!” 秦泽说话的声音很轻。 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样。 跪在地上的人看着匕首,缓缓伸出手。 接着。 咔嚓一声传出。 一根小指已经落在地上。 那人面色苍白,咬着牙捂着手,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第404 章 林老爷子去世 秦泽淡淡的看着这一切,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人脑门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落,却不敢站起来,也不敢做任何包扎动作。 秦泽不说话。 他没有起来的胆量。 为了缓解疼痛,那人使劲的咬着牙。 鲜血顺着手缝流到胳膊上,触目惊心。 …… 半天时间过后。 秦泽的手机响起来。 “说。” “老板,已经查清楚了,帮助叶芷萱的人是林弦,而且我们现在有了最新消息,他们两个人似乎住在一起了!” 秦泽的眼睛再次眯成一道缝,脑海当中瞬间闪过林弦的面孔! 同时,目光当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浓。 林弦? 他为什么要帮助叶芷萱? 很快。 秦泽眼眸微眯,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狠辣。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早已经无法回头,所以不管是谁,但凡挡了他的路,都得……死! 另外一边。 京海。 私人医院。 林文豪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 仅仅几天的时间,叶文豪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精神全无。 跟以前相比,就像换了一个人。 当着林文豪的面前,来看望的人没有说什么,可一旦走出病房,都开始议论林文豪的病情。 “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病得这么厉害,不应该啊。” “听说,老爷子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治疗了,只是这命由天不由人,老爷子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真是可惜,看这样子,老爷子也受了不少罪。” “有什么办法,癌症这种东西在目前来看,这个是世界性的难题。”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时不时的看一下病房门口。 看到林成一直守在病床前,很多人又开始叹息。 “林先生这段时间也非常辛苦,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老爷子看中林先生,林先生也为林家赴汤蹈火,眼看着老爷子时间不长,林先生心里怎么能过得去?” “可不就是,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林先生这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议论林文豪以后,不少人又开始小声的议论林成。 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声,林成依旧在重复刚才的动作。 一旦看到人多,林成便会假惺惺的哭上几声。 等到没有人了,小马便会弯腰劝说,这个时候林成也会站起来休息一会儿。 就像现在。 看到不少人过来,林成又开始抹眼泪。 旁边。 王伯一脸悲痛,整个人也沧桑不少。 望着面前的家主,王伯感觉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几乎痛得说不出话来。 自己跟家主这么多年,早已经把家族当成亲人。 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天天消瘦下去。 病床上的林文豪眼睛紧闭,始终保持着一个状态。 突然。 林文豪的手动了动。 看到这个微小的动作,王伯急忙上前一步。 “老爷,要喝点水吗?” 听到王伯的声音,林文豪勉强睁开眼睛。 旁边。 林成目光当中也闪过一丝光亮。 林文豪醒了? 不,这十有八九是回光返照! 最近这段时间,林成也翻阅了不少资料,很多人在临死前都会清醒一阵子。 乍一看去,好像治疗得到了明显的效果。 实际上,那是踏入黄泉路最后的挣扎。 林成还在思索,林文豪的眼睛已经看向众人。 “王伯。” “老爷我在。” 王伯强按住内心的悲痛,努力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我交代你的事情,一定要……记住!跟林成……把林家看好。” “我相信你,不管任何决策,你都要顾全大局,任何决策,你都有一半的决定权。” 王伯听完以后急忙点头。 “好的,老爷,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咱们一会再说。” 林文豪缓缓摇头。 “不了,时间不多了,”说到这里,林文豪看向林成,“林成,你还年轻,凡事跟王伯商量。” 林成心中一紧,紧接着急忙点头。 “好的父亲,您放心,我会把王伯当成长辈一样对待。” 嘴上嘴上这样讲,可林成心中早已经暗了好几次。 林文豪,看来,你真是对我不放心啊。 都要走了,还不忘记提醒我,林家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放心,表面上的功夫自然会给你做足了。 可闭上眼睛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就不是你能掌握得了的了! 想着这一天马上就能到来,林成心里终于平衡了一些。 接下来。 林文豪又简单的交代了一下相关事宜。 在场的人全都红了眼睛。 眼下的情形让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甚至担心,林老爷子好像熬不了多长时间了。 果然。 交代完相关事宜不久,林文豪缓缓地闭上眼睛。 “啊,父亲,父亲!” 林成首先出声,撕心裂肺。 紧接着。 周围的人眼眶也开始泛红,就连一向淡定的王伯,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守在屋子里的医护人员默默走出去。 整个病房都布满哀伤。 “父亲你不是说过吗,你会看着我一步一步成长,没有你,林家不行啊!” “父亲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这么重的担子全都落在我的身上,我怕做的没有你希望的那么好。” 林成一边掉眼泪一边感慨。 旁边的几个人不停的安慰,可林成依然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看到眼前这副情形,众人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老爷子打拼一生,没想到就这么走了,这让人接受不了。” “可不就是,接下来林家只能靠林成了。” “有王伯在,林成也不至于太辛苦,毕竟老爷子生前都已经把后事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 窃窃私语声一声接着一声,此刻,王伯却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 家族的后事要处理,他必须要保持淡定。 老爷子生前体面,现在走了也一定要妥妥当当的。 王伯深吸一口气,擦了一把眼泪,刚想要转身,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林弦”两个字。 王伯的眼眶瞬间又红起来。 “林弦,有什么事吗?” “王伯,林老先生,最近怎么样了,身体有所好转吗?” 第405 章 前去京海 王伯眉头紧皱,声音哽咽。 林弦是个有心人,王伯早就明白。 可是林弦的这一句问话,王伯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努力控制着内心的情绪,王伯这才说出一句。 “林先生,老爷……他走了!” “什么?” 林弦顿时一惊,浑身一颤。 这时候,王伯的声音继续传来。 “就在今天,刚刚走的。” 林弦震惊,本以为林老先生还能挺一阵子,没有想到…… “王伯,我马上过去,老爷子生前对我不错,我也想送他最后一程。” “如果没有林家对我的帮助,我这边的发展也不可能这么快。” “我想亲自送送老爷子。” 林弦声音嘶哑地说道。 林老爷子在林弦心中的地位很高。 虽然跟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林弦可以感受到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即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孙子,他还是选择无条件帮助自己。 这样的人,值得自己去一趟。 “好的,林先生,那我等着林先生的到来。” “行,王伯你先忙,我现在就准备过去。” 把话说完,林弦这才挂断电话。 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林弦当即安排接下来的相关事宜。 另外一边。 在众人一片悲痛当中,王伯开始准备老爷子的相关后事。 根据林文豪的要求,前几个月王伯就已经将大致安排了不少。 眼下要处理的都是一些小细节。 虽然工作量不太大,王伯依旧详细交代,生怕出任何纰漏。 一切事情安排下去以后,王伯眉头依旧紧锁。 想到老爷子生前的执念,王伯决定,继续寻找林家的孙子。 “老爷,您放心,只要有我在,找少爷的这件事情就不会停歇。” “等我找到少爷,我会把林家的一切都给他。” “老爷,你一路走好。” 王伯喃喃自语,眼泪再一次顺着眼角滑落。 另外一边。 在一群人的拥簇之下,林成一脸悲痛的离开医院。 身后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可内心都明白,林成很快就要做出新的决定。 果然。 刚走出医院不久,林成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六子,迅速带人去接管人家各个业务部门,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交接。” “老爷子现在已经不在了,这些东西我只能尽快熟悉。” “现在,表面上那些人都不会表现出什么来,可私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蛋糕,我们的动作必须要快。” 林成认真交代。 旁边的六子不停的点头。 等到林成刚把话说完,六子紧接着便接上了话茬。 “老板放心,场面上的事您应付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行,快点去吧,事不宜迟!” 六子再一次保证,随后这才带着一些人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林成缓缓眯起眼睛。 把业务交接到自己手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必须要壮大自身。 而要达成这个目的,只能彻底熟悉业务,将权力慢慢揽到手中。 除此之外,别无捷径。 而做到这一点以后,他便什么也不怕了。 老爷子没有把林家的继承权全部交给自己,这也就意味着,他还在防着自己。 不过,没关系。 依靠林家铺就的这些关系和网络,他同样可以壮大自身。 如此想着,林成嘴角露出冷笑。 几个小时后。 林弦到达京海。 刚一下飞机,林弦没有做任何耽搁,直奔医院的方向。 心情本就沉重,当看到林文豪的遗体时,林弦的心情已经低落到极点。 按道理说,老爷子这个岁数不算很大,就这么走了,的确可惜。 林弦对着林文豪的遗体鞠了个躬,这才沉痛地看向王伯。 王伯也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同时,林弦发现,旁边有个人,脸上也布满悲痛之色,在他身后,还有一些类似于保镖的随从。 林弦当即断定,这人应该就是林文豪的义子,林成。 只是,在看到林成的第一眼,林弦便感觉眼前这个人不简单。 直觉告诉他,这人太阴沉了。 即便现在一脸悲痛,可他目光当中的阴沉之色依旧让人感觉不舒服。 前来看望老爷子的人很多,林成悲痛的跟大家交流,同时也感谢那些前来的人。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林弦上前一步,悄悄地碰了碰王伯的胳膊。 王伯会意,随后往旁边退了两步。 “王伯,那个人就是林成吧,这位林先生怎么样?我怎么感觉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听林弦这样问,王伯一愣,随后脸上才恢复常态。 “林先生,林成是林家难得的人才,之前他还救过老爷子的命,老爷子对他,也很器重。” 显然。 王伯对于林弦所说的话没有太上心。 毕竟,林成也在林家待了这么多年了,他虽然不是老爷的亲儿子,可这么多年以来兢兢业业,为林家也付出了很多。 林弦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这个时候,林成已经走到了他们这边。 “感谢林先生的到来,父亲九泉之下一定会感觉非常欣慰。” “之前的那些事情,还希望林先生不要太在意,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林先生尽管说。” “父亲虽然走了,可但凡能够帮得上林先生的地方,我们还是会出手的。” 林成说出来的话不多,可是脸上的神态却十分高傲。 看着面前如此冷漠的一个人,林弦也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林先生了。” “不必客气。” 虽然两个人没有太多的交流,可从这短短几句话当中,便能看出,林成绝对不简单。 虽然他的话说得非常客套,可是语气以及神态无一不在表明,他对自己是排斥的。 而且。 林成还专门提到了之前的事。 曾经有一段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把自己当成了林文豪的亲孙子。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林成又重新提起,不过就是想提醒一下,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谁也不要拿它当回事。 接下来。 又有几个人前来,林成又开始招呼其他的客人。 接下来的几天。 林弦一直没有离开。 在林文豪的后事处理完毕以前,林弦一直留在京海。 到一切处理完毕,林弦这才打算离开。 得知林弦的行程,王伯亲自前来送行。 “林先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您能够一直留在这里,我非常感谢。” 王伯一脸真诚的看着林弦。 第406 章 已经准备好了棋子 “王伯,您不用如此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林老先生生前对我非常照顾,能够送他最后一程,我也感觉非常欣慰。” 说到这里,林弦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看向王伯的眼神当中也多了一丝郑重。 “王伯,现在林老先生已经不在了,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动荡,谁也说不准。” “恕我多说几句,你最好还是抓紧时间把人家的业务抓在手里,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虽然林家在京海的根基很深,可也保不准会有居心叵测之人心生歹念。” 林弦的话说的语重心长,王伯听完以后跟着点头。 “还有,这个林成,你要多加小心一些。” 林弦的话刚说完,王伯心中突然一紧。 这样的话,自己好像也从林老爷子的嘴里听过。 虽然不是原话,可意思大概类似。 “多谢林先生的提醒,我会记在心上的。”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 突然林弦停下脚步。 “林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王伯,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件事,眼下的事情或许只有林家能够查清楚。” 林弦还没有说是怎么回事,王伯已经应承下来。 “林先生你放心,在整个龙国还没有人家调查不到的事情,只有代价的大小而已。” “好,那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林弦将之前刺杀叶芷萱的那些事情说了一遍。 那人的相关信息,林弦也告诉了王伯。 “什么,竟然有外国的人来刺杀一个女孩子?” 王伯惊讶,随后说道:“这一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最多三天,那个人相关的事例我全部给你弄清楚!” “好的,那这件事情就麻烦您了。” “林先生,别说这样的话,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林弦再次向王伯告别。 “林先生,有时间了我们多联系,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但是您开口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帮忙。” “好,我记住了。” 看向王伯林弦,心中一阵感慨。 林老爷子去世以后,王伯也跟着憔悴了很多。 但是,事情终究还是在朝着正确的轨道发展,这让林弦心中有些欣慰。 只希望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顺利吧。 默默的在心中说了一句,林弦这才转身。 另外一边。 得知林老爷子去世的消息以后,秦泽专门给林成打电话。 “林先生,不,我现在应该称呼你林家主了吧,恭喜林家主,如愿以偿。” 秦泽的声音听起来散发着一股阴冷。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轻笑。 接着便是林成的声音。 “终于盼到这一天了,也算是修成半个正果,”说到这里,林成话锋一转,“对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要做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失手过,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半个月之内肯定能够搞定。” 秦泽语气肯定。 电话那端。 林成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好,最近我这边,也要整理一下头绪,那件事情你可要放在心上。” “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老爷子的业务了解清楚,这对我们双方都有益。” “那是当然,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做,现在我就盼着你那边尽快把事情搞定,真到了那一天,就算王伯把人找到又如何?” 一想到王伯惊慌失措的样子,林成再一次笑出声音。 有了秦泽的保证,接下来的事情十有八九不会出问题。 自己确实应该全心全意的整理一下业务方面的事情了。 接下来,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对了,老爷子出事以后,林弦也来京海了,我总觉得这个林弦不简单。” 提到林弦,林成的声音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脑海当中闪过林弦的面孔,秦泽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个你放心,我会马上安排人除掉林弦!” “这样做吗?” 林成有些慌乱,似乎觉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有些不妥。 如果是对付其他人也就算了,可是林弦之前跟林老爷子有交情,况且,他跟王伯处的关系也不错。 如果林弦出事弄不好,王伯也会注意起来。 “怎么,你害怕了?” 秦泽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不屑。 电话那端,林成则是认真的解释道:“这不是害怕,而是眼下的局势不允许这样做,王伯跟林弦是有交情的,林弦出事,王伯肯定会调查。” 一想到王伯跟林家的能力,林成的眉头再次皱成一团。 在林家这么多年,林家手底下的那些人到底有多厉害,他可是一清二楚。 一旦林弦出了事,万一王伯查到他们身上该怎么办? 跟之后的大局相比,那岂不是捡起芝麻丢了西瓜? 不妥,绝对的不妥! 接下来林成把心里的想法说了一下,随后又郑重地补充。 “现在王伯手上还有林家一半的管理权,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且,当初在医院的时候,老爷子弥留之际还跟林家所有的高层开了会。” “话可是说得非常清楚,让那些人听从王伯的安排。” 想到之前的一幕,林成的心里又有些发堵,可是,林老爷子就是这么安排的,他也没有办法改变。 所以对于王伯这边,还不能这么早就翻脸。 更确切地说,接下来不管做什么,都不能让王伯产生怀疑。 否则,绝对会对大局造成影响。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你放心吧,我做的事情他们还查不到咱们身上。” 尽管林成说了一大堆,可是秦泽的语气依旧充满轻松。 “秦先生,话不要说的太圆满,小心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虽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可是,林成觉得,在需要提醒的时候还是要适当讲一下的好。 毕竟,他跟秦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秦泽那边出了事情,一定会连带着把他也给抖出来。 所以,不得不小心。 “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棋子,在这件事情上,正好让他们派上用场。” “什么棋子?保险吗?” “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第407 章 发展白家 林成眉头微皱。 电话那端。 秦泽的声音已经开始不悦,不仅如此,掺杂着一丝不耐烦。 虽然尽管担心,可是,想到秦泽的能力以及手段,林成最终还是把接下来的话都咽了下去。 又简单的聊了几句,两个人这才挂断电话。 重新靠到椅子上,秦泽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 “真是磨叽,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成得了大事?前怕狼后怕虎,注定做别人的垫脚石!” 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秦泽再次拿起手机,立即拨通了白振山的电话号码。 “有些事情,你跟白弘来我这里一趟。” 电话刚刚接通,白振山还没有开口说话,秦泽的声音便已经传出。 接着。 白振山大惊失色。 “秦先生,是有什么事情吗?” “来我这里一趟。” “好的好的,我们马上就过去!” 本来,白振山还想从电话当中打探出什么来,可是听到秦泽不容置疑的声音,白振山急忙变了一副嘴脸。 听到秦泽那边没有了声音,白振山这才挂断电话。 …… 一路上。 白振山和白弘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让咱们去找他?爸,电话里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白弘眼神当中充满疑惑,同时,语气里还满是担忧。 白振山摇摇头。 “不清楚,打电话过来说让我们过去,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白弘的眉头当即就皱起来。 这个秦泽,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存在,不仅高深莫测,而且能力非凡。 之前,白家陷入泥潭当中拔不出腿来,如果不是秦泽,估计白家都完了。 可是要让白弘讲秦泽这个人有多么好,白弘也说不上来。 毕竟,秦泽的野心是显而易见的。 要了他们那么多的股份,这也是实打实存在的。 “俗话说无利不贪早,秦泽那边不会该有什么事情吧?” “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也不是你我能够解决得了的,你不要忘记了,现在咱们还靠秦先生罩着,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白振山把话说完,缓缓地闭上眼睛。 白弘却不这么认为。 “正是因为秦泽的能力远超我们许多,所以这一次他让我们过去,我才觉得不可思议,爸,秦泽该不会是连剩下的股份也要了我们的吧?” 此话一出,白振山骤然睁眼。 “开什么玩笑,白家都要被他给吸干了,他还想要剩下的股份,不可能!” “之前我们妥协,完全是因为当时的白家已经无路可走,现在,白家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我们说话也就有底气了。” “你还别说,如果他真提出再要咱们股份的事,那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每次想到有那么多股份流出去,白振山的肉都会跟着疼。 现在,如果秦泽还是想老路重走,那绝对不可能! 眼看着父亲火气冲天,白弘急忙开口安慰。 “爸,你别着急,我也就是这么说说,说不定事情不是这样的呢!不管怎么说,咱们要有个心理准备,总不能一直让秦泽牵着鼻子走!” 白弘这样说以后,白振山脸上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儿子说的没有错。 现在,大家股份有多半都已经到了秦泽的手里,不管接下来秦泽要提出的是什么,股份的事情也好,其他事情也罢。 他们都得需要认真的琢磨一下。 大家的危机虽然已经度过,可是再也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但凡对白家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们绝对不能妥协。 “白弘,你听好了,一会儿看我的眼色,见机行事,秦泽这个人能力非凡,心思也很重,如果他所做的决定对大家有利也就算了,如果是会影响到我们……” 白振山的话还没有说完,白弘立刻提高声音,接上话茬。 “若是对我们不利,我绝对不会同意,我可不管他秦泽身后有什么多大的势力,也不管他海外有什么样的市场,白家绝对不能让他折腾散架子!” “行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开始咋咋呼呼的,怎么最近这么沉不住气?” 白振山没好气,斜着眼睛瞪了白弘一眼。 “都说了让你见机行事,你怎么就不理解我的苦心?秦泽这次让我们过去,也不见得是坏事,可若是有什么重大决定,咱们必须得好好商量商量。” 白振山的语气当中充满不容置疑。 白弘听完以后,这才点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时间不长。 两个人从车上走下来。 看到秦泽以后,白振山首先站稳身体。 “秦先生你好。” 随后,白弘也开始跟秦泽打招呼。 在此之前,白弘和白振山心里已经有准备,即便知道秦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是,他们也没有想到,秦泽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白弘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可是,心中已经有些许不高兴。 秦泽有能耐,本事不小,所以会目中无人。 可也不能这样看不起人吧? 反倒是白振山,对于眼下的状况,就像没有看到一样。 秦泽丝毫没有理会他们心中的感受,把话说完以后,当场自顾自的说起来。 “过来了就好,让你们过来,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准备发展白家了。” 此话一出。 白弘和白振山同时愣住。 发展白家,太好了! 自从上次的打击以后,白家虽然挺了过来,但是各项生意都是不温不火,集团内部也是死气沉沉,一点朝气都没有。 现在秦泽说要发展白家,想必,他已经制定好了接下来的具体方案。 一想到这些,白弘眼神当中的激动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略作停顿以后,秦泽接着说接下来的计划。 “我会出国一段时间,专门给白家打通渠道,到那个时候白家的销路就会很广,各项业务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被动。” 秦泽话音落后。 白振山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这话听着挺振奋人心的,可是仔细想想,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一番犹豫过后,白振山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秦先生,您说的是白家的科技方面? 第408 章 把这个女人干掉 问话的时候,白振山惊讶的声音当中夹杂着疑惑。 “没错。” “可是秦先生,白家的科技,现在并不怎么样,即便秦先生想着要把白家做强做大,可是依照眼下的状况,不知道秦先生要怎么发展?” 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白振山张了张嘴,最后到了嗓子眼儿上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说不好听一些。 现在白家的技术还不如烂泥,简直就是一坨屎! 这种情况下,还要把白家的技术发展到国外当中去,这得是多大的勇气? 弄不好,估计十有八九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到时候,就怕所有的投资都会打了水漂。 白振山问得十分认真。 一旁的白弘也微微点头,显然,他也是同意白振山的意见的。 但秦泽听完以后,直接摆了摆手。 “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自有安排,到时候,你们白家负责找人和出钱,至于怎么运作,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们。” “秦先生,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我们心里实在没底啊!” 如果放在白家落魄之时,秦泽说出这种话来的时候,白振山是不敢多说一个字的。 可是,白家现在非同昔比,度过之前的那道坎以后,白振山说话的语气当中也充满了自信。 这也是他能壮着胆子继续询问的原因。 秦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关于那些运作知识跟你们讲了,估计你们也听不懂,你们只要相信一点,到时候,你们一定会大赚特赚。” 白振山转头看了看白弘,白弘也跟着兴奋起来。 看这样子,秦泽不像是说着玩儿的。 也就是说,白家很快就会飞黄腾达! 毕竟国外的市场潜力不可估量。 一旦国外市场打开,那么,迎接白家的,绝对是大量的真金白银。 白弘微微点头。 白振山的自信也跟着增加不少。 “谢谢秦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难忘,把白家交到秦先生的手里,这一步棋真的是走对了!” 白振山欣喜若狂,激动得嘴唇都在打哆嗦。 看到眼下这副情形,白弘也急忙跟着附和。 “是啊,林先生,您的胆量和手段,让我望尘莫及,白家就劳烦秦先生费心了,那些见外的话我也不接着说,毕竟咱们的关系在那摆着。” 两个人越说越高兴,就差直接站起来,对着秦泽鞠躬。 这时。 秦泽却摇了摇头。 “先别高兴的太早,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还要办成一件事。” 此话一出。 白振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办成一件事?秦先生,什么事情啊?” 秦泽并没有接上他的话茬,而是直接拿出一张照片。 “把这个人干掉。” 白振山一脸懵懂,默默将照片接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五官精致,很美,虽然只是照片,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与众不同的气质一下子就能让人感觉出来。 白振山望着照片上的女人看。 旁边。 白弘也凑过脑袋来。 看清楚照片上的人的那一刹那,白弘瞬间懵逼! “这是,这不是……叶芷萱吗?” 由于惊讶,白弘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秦泽的目光在白弘脸上停留片刻,“对,是叶芷萱,这个人必须干掉!” “不是,秦先生,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叶芷萱弄死?为什么呀?咱们发展白家的进程跟叶芷萱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白弘一脸的不解,问话时,眉头也跟着皱成了一个疙瘩。 白振山在心里默默盘算,一时间也捋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 让他们父子二人去干掉一个女人,这确实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秦先生,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怎么得罪你了?怎么还非得弄到生死地步?” 跟刚才差不多,白振山跟白弘的问话也是一句连着一句。 可秦泽却没有正眼瞧他们,更别提向他们解释什么了。 直到两个人不再说话,秦泽这才开口说道:“你没必要问那么多。” 屋子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白弘跟白振山面面相觑。 想起最近的新闻,两个人的心情也跟着沉重下来。 前段时间,有外国人来苏杭进行行刺,对象就是叶芷萱。 事情闹得挺大,而且还上了新闻。 现在,秦泽又让他们把叶芷萱做掉。 联想到之前的那些事情,二人瞬间明白其中的联系。 白振山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来,白弘悄悄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刺杀叶芷萱那件事情,幕后主使人是……秦泽! 白弘的手开始哆嗦,整个人再也无法淡定。 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白振山,这时候,脑门上也浸出了一层汗水。 摸了摸额头,白振山在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秦先生,要说商业上的事情,我倒是还有些经验,杀人这种事,我们可是从来没有做过。”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让手下来帮助你们。” 白振山没有说话。 秦泽说的帮助,也不知道是哪一种。 看到白家父子这副模样,秦泽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白振山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隔壁房间里已经走出几个人来。 白振山脸上立刻露出惊讶之色。 面前这几个人五大三粗,完全不是龙国人的打扮,不仅如此,还捂得严严实实。 除了眼睛以外,浑身上下捂得密不透风。 白振山心里一咯噔。 难道,这就是之前新闻上说的外国的杀手? “秦先生,这是……” 白弘的声音突然传出来。 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秦泽这才开口。 “他们都是老手了,到时候,你只要配合他们干就行了。” 话音刚落。 白弘便悄悄地碰了一下白振山。 对于秦泽刚才所说的话,白振山也听得非常清楚。 虽然是让他们干掉叶芷萱,可根据眼下的情况来看,主力应该是面前的这些人。 他们要做的事情,只是配合。 白弘咬咬嘴唇,眉头皱成一团。 现在,整个白家的命运都握在秦泽的手里,可以说,就连他们父子二人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想想眼下的处境,再看看秦泽,白弘犹豫不定。 第409 章 分不清主次 如果按照秦泽所说的去做,风险很大。 可如果拒绝秦泽,那白家的前途…… 一番衡量过后,白弘叹了一口气。 这时。 白振山似乎也想通了该怎么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秦泽高深莫测,背后的力量又不容小觑。 眼下恐怕不答应都难。 “好吧,秦先生,我们愿意配合他们。” 虽然答应,但白振山还不忘记确定一下主次。 秦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好,尽量把事情办成,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等一等,秦先生,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提一下!” 白弘突然站起身,声音也跟着提高了很多。 秦泽微微皱眉却示意白弘继续说下去。 “秦先生,叶芷萱身边可是有一个林弦,这个理想可是不容小觑啊!” 提到叶芷萱,白弘自然会想到林弦。 一瞬间。 白弘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 白振山的脑海当中闪过林弦的面孔时,手也不知不觉的握成了拳头。 正是这个林弦,差一点把他们白家打的永无翻身之日! 如果没有林弦,现在,整个龙国的汽车市场估计都是白家的了! 对于大家来讲,林弦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弦确实是个麻烦,但对比起我的实力来,他差的还太远!” “我要杀的人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除非,他有超能力!” 秦泽的话说的不缓不急,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郑重。 看到这副情形,白弘悬着的心终于慢慢往下放下去一截。 他们对付不了林弦,但是秦泽能对付得了。 有了秦泽这一句话,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这时。 秦泽的眉头突然皱起来。 “这个林弦,好像一直在挡路。” “好像从一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坏在他的手里的。” 秦泽这样一讲,白弘立刻来了精神。 迅速点头以后,白弘急忙煽风点火。 “没错,秦先生,如果不是因为林弦,我们白家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当初,就是因为林弦在从中搅和,白家才一败涂地。” “还有,这林弦自高自大,跟叶芷萱离了婚,跟钱雨沁还不清不楚,实在让人气愤。” “这个林弦,必须干掉!” 白弘咬牙切齿,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糊涂!一群没有长进的东西,怪不得白家会败在你们的手里,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眼下要以大局为重,你却把目标锁定在个人恩怨上,你的那些破事我不想理会,我要做的是干掉叶芷萱!” “至于林弦,那是其次!” “连主次都分不清楚,还做什么大事?没用的东西!” 秦泽破口大骂,声音一句大过一句。 即便当着白振山的面,秦泽依旧没有给白弘留任何颜面。 眨眼的功夫,白弘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上。 偏偏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骂完后,秦泽依旧感觉不解气,又将白弘狠狠嘲讽一番。 “秦先生,您别生气,他毕竟年轻,没有经过什么大事,我们清楚目标是叶芷萱,不是林弦。” “秦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配合,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我们一定会做好配合工作。” 白振山把“配合”两个字提了好几遍。 这样讲,不光是在讲给秦泽听,而且也在间接的提醒白弘。 白弘被骂的脸红脖子粗,最终像个低着头的鹌鹑,什么也不敢说了。 尽管白振山一直在说好话,可秦泽的脸色始终无比难看。 “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我安排的事处理完!” “至于林弦,看情况而定。” “如果他阻止除掉叶芷萱,那就一起干掉。” “如果不阻止,就先不找这个麻烦!” “听清楚了没有!” 最后一句话,秦泽说的无比郑重,几乎是吼出来的。 白弘和白振山两个人同时点头。 “秦先生我们会配合的,只是不知道秦先生有什么计划?” 白振山想转移话题,所以进一步询问。 秦泽当即冷笑。 “计划?你们还没有资格提前知道!等到时候我会在电话里通知你们,不该问的别问!” “好的,秦先生。” 白振山依旧满脸堆笑。 接下来。 秦泽又说了几句这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一想到刚才的情形,白弘心中便是一阵不爽。 “这个姓秦的,竟然给我们摆起脸子来了,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不要以为他手里占有的股份比我们多,当初如果不是我们让步,他能有今天吗?真是忘恩负义!” “竟然对我们骂骂咧咧的,他凭什么!” 白弘咬牙切齿,把话说完以后,狠狠地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白振山的脸色也极为难看,眉头皱成一团不说,整张脸上就像淬了一层冰。 想想刚才秦泽的态度,白振山心中也是一阵恼火。 如果不是想到现在还不能跟秦泽翻脸,白振山也不会低三下四地跟他说话。 可是,正是因为要顾全大局,所以才不能撕破脸。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说实话,我早就对他不爽了,看他的年纪比我也大不了几岁,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没有,我们白家哪有他……” 白弘骂骂咧咧的,还想接着往下说。 林振山突然一声冷喝。 “闭嘴,没完没了了你是不是!” 白弘一下子愣住,不可置信地望着白振山。 “爸,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刚才,当秦泽的面,父亲一直在斥责自己,现在秦泽不在了,他竟然还偏向秦泽,这让白弘极为不解。 见白弘满脸的不服气,白振山压低声音。 “行了,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不管怎么说,人家的实力在那摆着,当初如果没有秦泽出手,单凭着你,能够将白家挽救于水火之中吗?” 白弘一阵语塞。 白振山接着说:“现在,咱们也只能小心的帮他干事,如果真让他察觉到我们有什么异心,那整个白家都完了。” 白弘抬眼看看白振山,细想一下,好像他说的也。 很快,脸上的恼火之色突然不像之前那么浓了。 第410 章 各自内心的计划 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白弘脸上的神情突然有了很大的转变。 秦泽,确实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同样,在他们看来,现在的林弦也是不好对付的。 所以,现在他们只能依附于秦泽。 只要跟秦泽的关系没有撕破脸,总有共同对付林弦的时候。 到时候,利用秦泽干掉林弦,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想那些五大三粗的人,白弘心中的信心也增加了不少。 至于后面的路该怎么走,白弘已经计划得非常清晰。 先利用秦泽除掉林弦,以后再找机会将秦泽干掉! 这一步可能会走得有些缓慢,但是,这绝对是他们的方向。 而在这期间,找机会发展壮大白家,这也是必不可少的。 “等着吧,用不了多长时间,有些人就应该悔青肠子了!” “当初,树倒猢狲散,白家落难以后,有那么多人袖手旁观,甚至还有人冷嘲热讽,我全都记在心上。” “说我这个人记仇,如果连仇都记不住,那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总有一天,我要让对不起白家的人千百倍的还回来!” 白弘咬牙切齿,压低的声音当中又夹杂着几丝阴森。 这一次,白振山没有斥责白弘,相反,他还跟着点了点头。 “没错,眼下,咱们就办咱们该办的事情,到时候,等到白家强大了,我们会把所有的人都踩在脚下!” 父子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眼神里头的意思不言而喻。 另外一边。 看到周围没有外人了,一直守在秦泽身边的张林,突然问出一句话。 “老板,您对白家父子真的那么放心吗?这个白振山,可是有了名的老狐狸,白弘虽然有些年轻气盛,但是,心思也不少。” “这些人表面上对您恭恭敬敬的,就怕私底下心里不满意。” “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未必全部都是真心话。” 张林话音刚落,秦泽的嘴角便露出冷笑。 “相信?哼!我从来不会相信白家任何人!” “那……” 听到秦泽这样讲,张林更加不明白。 秦泽心情好,转头看向张林,淡淡地解释道。 “白家父子对于我来说,只是棋子,我跟他们之间,只有利用跟被利用的关系。” “你让手下的人放出一些消息去。” “就说,白振山和白弘跟之前那批潜入华国的人有关系。” “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是他们背锅。” 秦泽说话的时候并不着急。 这也给了张林足够的思考空间。 短暂思考过后,张林迅速缓过神来。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不着急,这个消息早晚是要传出去的,白家的父子不能太干净!” 秦泽又补充一句。 张林的头立刻点得像捣蒜一样。 “明白了,老板,咱们闹出的动静不要太大,只要让人们相信,白家父子跟那些人有关系就行。” “到时候,没事自然是好的,如果真的有了事情,警方也会按照这个线索去查他们。” “这样一来,对于我们来讲就是安全的。” “否则,警方如果查的太深,万一查到咱们那就不好办了!” 张林直接说出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理解。 秦泽听完也点点头。 “没错,不愧跟了我好几年,脑子越来越灵光了。” 张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老板,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么多年我也只学了老板的一点皮毛,仅此而已。” “老板的能力和心思比起来,我差的实在是太远了,我就算要学一辈子,也学不到老板的一成。” 面对张林的夸奖,秦泽没有反驳。 抬眼看了一下前面,秦泽话锋一转。 “现在,林老爷子死了,林家那边,林成已经有了一半的话语权,所有事情也算是正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先平稳的走过这段时间,下一步,咱们就是大动作。” “按照这个速度发展,用不了多长时间,整个林家都会是我的!” 最后一句话,秦泽像是在说给手下听,可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尤其是想到以后自己会拥有林家的一切,秦泽眼睛里兴奋的表情几乎要溢出来。 京海。 林家。 林文豪的葬礼办完以后,整个林家依旧笼罩在一团悲痛当中。 尽管努力让自己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可是,每次走在熟悉的路上,王伯脑海当中,总能闪过林文豪的影子。 直到现在,即便林文豪已经下葬,可王伯依然不愿意相信,老家主已经不在了。 书房内。 王伯看着林文豪留下的那些遗物,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老爷,您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把林家的基业的夯实,现在林家有这么庞大的家业,您却早早的离开了,真是……” 王伯自言自语,话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深吸一口气,王伯将林文豪看的书重新放回到书柜当中。 突然。 王伯眉头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 “来人!” 王伯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走进来,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王伯。” “去查一件事情,前段时间,中东进入华国了一批人,去查查那些人的来头,我需要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像往常一样,王伯说话非常平静,语气当中完全不带半丝半毫的盛气凌人。 那人听完以后,立刻点头。 “好的王伯,我马上去办!” “去吧!” 刚刚进来的人离开,整个书房又变得一片安静。 坐在书桌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王伯的眉头依旧紧皱着。 想到林弦,王伯自然就想到了他托付给自己调查的事情。 与此同时,王伯也想到了林弦曾经嘱咐他的那些话。 要小心林成。 林成这个人看起来不简单。 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林家的掌控权抓到手里,以免夜长梦多。 每次想到林弦郑重的表情,王伯的心也会跟着紧一些。 “难道,他真的有问题?” 再次自言自语的时候,王伯并没有点名道姓,可是,他的脑海当中却闪过林成的样子。 林成真的有鬼吗? 第411 章 试探 王伯伸手抚了一下额头,仔细回想着最近这段时间林成的表现。 甚至,对于这些年的一些事情,王伯也进行了一些猜想。 如果,林成真的有什么小心思?那他隐藏的也够深的。 这么多年来,一直给人以兢兢业业的形象,就连老家主和自己都被蒙骗过去,那只能说明,林成这个人深不可测。 可猜想终归是猜想。 在没有任何证据以前,王伯依然不愿意想象当中的事情成为事实。 几个小时过后。 之前出去的年轻人突然返回来。 “王伯。” 那人轻声叫了一声,王伯回头。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王伯就清楚一定是查到什么了。 放下手里的铲子,王伯也将花洒放到一旁。 “跟我来吧。” 院子里几个工人正在修剪花草。 虽然称不上是人多眼杂,可王伯还是将事情做得无比小心。 等他来到书房,王伯才示意那人开口。 “王伯消息查到了,从中东进入华国的那一批人是有人接应的,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隐藏,后来就消失了。” “再次出现,是刺杀苏杭的叶芷萱。” “后来,同样消失。” 王伯眉头皱成一团,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调查到他们现在在哪里没有?”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继续汇报。 “王伯只要林家想调查,基本上都能查出头绪。” “根据林家的大数据显示,我们有拍到一些模糊的照片。” “根据位置推测,那些人可能在苏杭,白家。” 此话一出,王伯的眉头瞬间皱紧。 “苏杭白家,真的吗?” “前段时间,白家发生了一些变故,他们几乎将所有的资金都用在了新能源汽车生产上,但是,由于弦动科技的出现,白家的业务彻底被打压。” “所以,白家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但是在不久前,白家公司大部分股份,都交到了一名外国人的手里。” 前去调查的年轻人把事情说得非常详细,王伯也认真的听着。 对于苏杭的那些事情,王伯了解的不算太清楚,可是,之前毕竟在苏杭停留过一段时间,王伯听起来也并不陌生。 只是对于汇报当中,白家的那些行为,王伯感觉非常意外。 既然白家都已经被彻底打压了,为什么还要转一股? 在苏杭,白家也算是有名的大家族。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将股份转到一名外国人的手里啊! 感觉到不解的同时,王伯接着问道:“那名外国人是什么来头?” “回王伯的话,那名外国人的信息非常干净。” “不过,我们还是调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实际上,真正的控股人是秦泽。” “什么!?” 王伯声音骤然提高,脸上瞬间写满不可思议! “秦泽?怎么会是秦泽?他是控股人?” “没错,消息做得非常隐蔽,按照正常的调查流程是查不出什么来的,但是秦泽确实是实际控股人。” 王伯垂下眼眸,心中立刻变得谨慎起来,秦泽这个人,城府极深。 当初在苏杭的时候,他们也算是打过一些交道。 对于秦泽这个人,王伯心里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只是让王伯感觉到意外的是,秦泽居然跟这些还有关系? 看到王伯神情有了如此大的变化,前来汇报的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直到王伯思考完毕,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汇报人这才接着往下说。 “王伯,林先生跟秦泽,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往来。” 王伯目光骤然收紧,随即迅速嘱咐。 “知道了,这些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 “是,属下明白。” 王伯摆了摆手,示意那人下去。 可等到人离开以后,王伯的心情再也无法平静。 秦泽是什么样的人,王伯心中大概已经有了定论。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林成会跟秦泽有来往,究竟会是什么事情? 林弦一直提醒自己,要多加提防林成。 难道,林弦的感觉是对的吗? 缓缓站起身,王伯眉头皱成一团。 前段时间。 自己还跟林成见了面。 自从老爷子走了以后,也沧桑了不少,脸上总是露出憔悴的神情。 当时,自己还劝林成,说让他尽快振作起来,毕竟,林家还有不少事情要打理。 老爷子不在了,所有的事情也要按部就班的进行,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老爷子对他们的一番培养。 那个时候,林成是勉强答应的。 他痛苦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是装的。 重新冷静下来后,王伯决定去试探一番。 虽然,眼下种种证据都指向林成那边,可是,毕竟之前林成救过老爷子的命,在此之前,他也是非常相信林成的。 可依照眼下的状况来看,林成好像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如果他真有什么别的目的,那自己真的就太糊涂了! 如此想着,王伯亲自去开车。 时间不长。 王伯出现在林成住的宅子。 门口站岗的人认识王伯,自然也没有阻拦。 所以,王伯径直来到院子里。 “王伯,您怎么来了?” 看到王伯出现的那一刹那,林成急忙从躺椅上站起来,就连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回到茶几上。 “王伯,没有想到,你会到我这儿来,赶紧进屋!” 林成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激动。 显然。 对于王伯的突然出现,林成也感觉到非常意外。 王伯笑笑,声音平和。 “从上次见面,也有一段时间没来看你了,我正好路过办点事情,所以过来看看。” “上次跟您谈过以后,我也想了很多,最近手头上的事情实在是多,所以,也没有过去看您,这真是我的不对。” 林成一边把王伯邀请到屋子里,一边说着歉意的话。 十来分钟过后。 两个人已经开始面对面的喝茶。 闻着屋子里浓郁的茶香,王伯脸上也一直带着笑容。 先是闲聊了几句,王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林先生,您认不认识一个叫秦泽的人?” 此话一出。 林成脸色瞬间一变! 第412 章 谁当我的路都得死! 秦泽? 好端端的王伯怎么会问起这个? 听到秦泽名字的那一瞬间,林成的心里咯噔一下子。 尽管已经乱成一团,可是林成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什么来,生怕王伯看出任何倪端。 现在,林家的管理权有一半在王伯的手里。 而且,林老爷子死之前,还交代给各个高层,在决策性的事情上要听王伯的。 所以,眼下的王伯不能得罪。 更不能让王伯抓住他任何把柄。 否则,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林成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很快,心态恢复平静。 “王伯,这个秦泽有什么事情吗?我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要不要让我帮忙去查一下?” 没有听说过,就是不认识。 在王伯面前,林成已经表了态。 而刚才林成手抖的那个轻微动作,王伯也看得清清楚楚。 既然对方在跟自己演戏,那就陪他演演好了。 王伯笑笑。 “哦,没什么,我也就听说了几句,既然你不认识也就算了,本来跟咱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王伯说得非常轻松,林成提到嗓子眼儿上的心也慢慢的放下去一些。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这秦泽是什么人?” 王伯垂下眼眸。 “当初老爷子让我去苏杭吊唁过一个人,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 “那时候,我好像见过他,但是也记不太清了,所以也不确定,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就想问问。” 林成如释重负。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王伯摇头,“也就随便说说。” 说完,王伯转移话题。 “最近这段时间,你那边还可以吧?平日里本来你就在打理林家的相关事宜,现在老爷子虽然走了,估计你也不会觉得太不适应。” 林成微微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还真有些不适应,父亲在的时候我觉得有主心骨,现在父亲离开了,我觉得做什么事情都没着没落的。” “慢慢适应吧,既然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不了,那我们就改变自己。” 接下来,两个人又聊了几句。 看到时间不早,王伯准备离开。 林成突然开口说道:“王伯等一下。” “有什么事吗?” 林成脸上露出笑容,“正好今天你过来了,我就省得专门去找你了,有些事情还真得需要麻烦你一下。” 王伯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林成接着刚才的话题开口。 “林家的几个大合同需要我们一起审批通过,要是我自己这边同意是不行的。” 说着,林成尴尬的笑了一下。 对于林老爷子指定的这一种处理方式,王伯倒觉得没有什么,林成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王伯点点头。 林成这才接着往下说,“这几个合同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了,前几天,我看你在处理老爷子的事情,不好意思打扰你。” “好,那今天我正好看看。” 见王伯同意,林成赶紧起身,时间不长便拿来了一个文件夹。 “王伯您看,这几个合同都在这边。” 王伯接过文件夹来,拿出一份合同,仔细的审阅。 随着目光逐渐下移,王伯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看完一个以后,王伯又看了剩下的几个。 眼前的这几个合同,涉及到的资金高达几百亿。 合作公司是一个国外的客户,以前没有过合作记录。 仅凭着这一点,王伯便表现出否定的态度。 “涉及金额这么高,而且以前还没有合作过,这是不是有些不妥?而且对于这个公司咱们并不了解,像这种大项目,我感觉不太合适。” 话音刚落。 林成便开始解释。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只要对方诚信可靠,合作也是可以的,毕竟我们不能墨守成规,还是有新的业务要发展的。” “而且,凡事都有第一次,说不定这次合作以后,我们会因为有这个持续的客户。” “对于这个公司,我也打听过,我觉得还可以。” 林成的每一句话都在暗示王伯,他们的合作方是一个非常稳妥可靠的公司。 可是,不管林成怎么说,王伯短暂思考过后,依旧持否定态度。 “现在老爷子刚走,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业务自然要发展,但现在主要讲究的还是稳妥。” “为了林家着想,这种风险还是不要冒的好。” “稳步前行,才是最重要的。” 对于王伯说的每一句话,林成都没法反驳。 看着面前的合同,林成眉头皱成一团。 最后,他也只能说道:“那就先放放,以后再说吧。” “好,”说着,王伯再次抬腕看了一下时间,“时间不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也该回去了。” “好,我送送你。” 表面上,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林成把王伯送到门口,这才重新折返。 想起刚才的一幕,林成的眼神瞬间阴冷。 王伯,我找你商量,是给你个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说了那么多,竟然还反对! 既然你执意如此,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恨恨地咬了咬牙,林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板,这个王伯果然是咱们的绊脚石!” 小马走过来,声音低的不能再低。 看看自己的心腹,再想想王伯刚才的态度,林成的手都握成了拳头。 境外的那个公司,是他成立的套皮公司。 本来林琼就打算利用自己的职位,将林家财产慢慢转移。 没想到,第一步竟然吃了个闭门羹! 刚才自己把话说得非常清楚,凡事都有第一次,第一次合作圆满以后,这会成为林家的固定客户。 但是,王伯依然要拒绝。 如果事情卡在他这个里,那林家的资产怎么转移? 而眼下,如果王伯不同意的话,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林成一阵头疼,心情也越来越焦躁。 “该死!谁挡我的路都得死!” 此话一出。 林成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计划了这么多年,挡路的不是林文豪,竟然是王伯! 这个该死的老头子,如果执意要做自己前进路上的绊脚石,那他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第413 章 我们要怎么做? “老板,这件事情交给我,只要您开口,我现在就找人把他给办了!” “不不不,现在时间不合适,老爷子刚走,咱们还得低调一些。” 关于对付王伯这件事情,林成想的还是很清楚的。 林文豪器重王伯,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林文豪刚刚去世,王伯接着出事,那么所有的人都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即便没有人站出来对他进行讨伐,但他的名誉也会因此被毁。 况且,外面的那些言论还不是最主要的。 在林家高层这边,他也要站稳脚跟,不能让人指指点点。 所以,这件事情马虎不得,也不能冲动。 只能等到林老爷子去世这件事情被人们淡忘,他才好下手。 所以,短暂的思考过后,林成说的依旧是那句话:“过段时间再说。” …… 回到住处。 王伯很快拨通了林弦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了林弦的声音。 “王伯,有什么事吗?” “林弦,你上次让我调查的事情,现在已经有结果了,那些人跟白家有关系,另外还有一个人跟他们联系紧密,叫秦泽。” 王伯话音刚落,林弦震惊的声音便传来。 “跟白家?!白振山跟白弘吗?秦泽也跟他们有联系?” “对,已经查清楚了。” 林弦没有立刻说话,眉头却皱成一团。 京海林家的办事速度果然非常快,可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了白振山跟白弘。 脑海当中闪过秦泽的面孔时,林弦再一次想到他第一次见到秦泽时的感觉。 秦泽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见林弦没有接上自己的话茬,王伯接着开口说道:“在苏杭那边,你一定要小心,还有,根据调查的结果,秦泽跟林成还有来往。” 林弦叹了一口气。 “王伯,你也要多加小心才对,林成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如果他跟秦泽勾结在一起,你的处境一定是最危险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话说到一半,王伯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想起来了一件事,如果林成真的是有备而来,那当年的事情很可能就是他推动的。” 林弦一愣,握着手机的手也不由得抖了一下。 “王伯,您说的是什么事儿?” “当年,老爷子的儿子出车祸死了以后,时间不长,林成就出现了,巧的是,林成还救了老爷子的命。” 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王伯语气沉重。 林弦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林弦,我知道你的调查能力很强,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当年的案件?” “当年虽然林家派出了很多人调查,但最终的结果依然是不了了之,或许你们来会有意外的发现。” 王伯话音刚落,林弦立刻答应。 “好的,王伯,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 林弦这样讲,绝对不是随口说说。 首先,林文豪在世的时候对自己不错,另外,林弦跟王伯处的关系也非常好。 在很多方面,王伯都帮过他。 现在,王伯开口让他帮忙调查,他绝对不可能推脱。 首先是他跟王伯之间的交情,其次,看在王伯对家主一片忠心,林弦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时候。 王伯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那太好了,一会我把相关的资料发给你,这件事情就麻烦你。” “王伯,您别说这么客气的话,我们之间不说这些,我只希望自己能够帮到你。” “好,咱们不说见外的话。” 王伯心中一阵感激,说话的声音都跟着激动起来。 另外一边。 叶芷萱下班以后,直接回到林弦的别墅。 虽然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但是叶芷萱真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整个房间,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的,而且还是靠林弦非常近的位置。 一想到自己可以跟林弦开开心心的住在一起,叶芷萱别提有多高兴了。 所以。 叶芷萱的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 刚来到走廊,叶芷萱还没来及推门,苏净蹦蹦跳跳的出来。 叶芷萱看她这么高兴,于是有些不解地问道:“苏净,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开心?” 苏净并没有直接表明,兴高采烈地眼神里散发出胜利的光芒:“你猜猜呢?” 叶芷萱有些着急。 明明知道自己想弄明白,可她却不直接说明,这不就是故意在吊着自己的胃口吗? 看叶芷萱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苏净急忙凑过来。 “今天我办公的时候,有一个签证需要用到林弦的身份证复印件,我就留了个心眼记了下来。” 叶芷萱刚才的好奇心全部消失,留下了冷淡的回应。 “你记得身份证号?有什么用啊?” 苏净挑挑眉毛,声音都跟着提高很多。 “你呀,脑子是不是不够用,在商业上的点子有那么多,怎么在现实生活当中就跟缺根弦一样?” “你根本就没有理解我的点!” “我从身份证上看到,林弦马上就要过生日了,这难道不是有用的信息吗?” 叶芷萱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眨眼的功夫,就和刚才的苏净情绪变得一样高昂。 “这样的话,咱们又有一个可以策划的东西了,不管怎么说,如果咱们两个一起邀请林弦的话,林弦肯定是不会去陪钱雨沁的,这样不仅能和林弦拉近感情,还能阻挡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发生!” 叶芷萱激动。 开口以后,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苏净这头点的像捣蒜一样,还故意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说: “你看吧,我就说我记到了有用的信息,到时候再研究一下林弦喜欢什么样的氛围,是直接告诉林弦?还是给他一个惊喜?” 叶芷萱确实佩服苏净的执行力。 望着面前的苏净,叶芷萱直接伸出大拇指。 “可以啊,没想到,你的鬼点子还挺多的。” “这怎么能叫鬼点子,这叫关心好不好?我关心林弦,所以关心他的一举一动,关心他的饮食起居。” 苏净噘起小嘴,有些不服气的回怼。 叶芷萱急忙跟着点头。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在表扬你吗,所以刚才你说的那些,咱们要怎么做?” 苏净咬着嘴唇,还用手托起了下巴。 “让我好好想一想。” 第414 章 两人的密谋 苏净想起来林弦之前曾经对自己说过,不喜欢太熙攘的地方,很是吵闹。 那生日聚会,可以不用邀请那么多人,有叶芷萱跟她两个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林弦的生日就是在下个月,而且,他之前告诉过我,不喜欢熙攘的氛围,到时候,只有咱们两个就行了。” 苏净直接把这个信息给讲了出来。 叶芷萱也赶快回想。 之前,林弦有没有给她透露过什么个人喜好。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叶芷萱只好听苏净的。 “行,咱们尽量把事情安排的周密,不要出什么差错。” 叶芷萱顺着苏净的话往下说。 苏净认真的点头。 不知不觉间。 两个人从刚开始的敌对状态,现在都快像处成闺蜜了。 这时。 叶芷萱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冲到房间里拿出来了行李箱。 里面有一个很精致的本子,叶芷萱喜欢在上面写上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在想着,怎样才能跟林弦增进感情,所以上面肯定有自己想要的消息。 “你在干什么?” 苏净追过来。 叶芷萱头也不回地说:“我查点东西。” 两个人丝毫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很快,就已经到了晚上。 叶芷萱冷静的分析。 “之前,因为咱们两个人吵架,林弦费劲心神,要是到时候我们一起邀请他,他肯定会先感到奇怪。” “根据林弦的性格,他一定会过来的,毕竟咱们能够和平相处,这是一件值得让人开心的事情。” “所以,我们先流露出关系缓和的氛围。” 苏净拍手叫好。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既不会想和我们突然关系变好很突兀,又让林弦感受到轻松的氛围。” “咱们先不要这么亲近,慢慢来,不然,林弦心生怀疑的话也不好解释。”叶芷萱又补充了一句。 苏净看着时间不早了,觉得林弦差不多该回来了,又急忙开口。 “这个生日聚会,我打算蛋糕咱们自己做,毕竟,林弦也吃过许多外面卖的蛋糕,应该没有吃过多少人亲手做的。“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我出去采购原料,然后你负责给林弦发信息,把家里布置布置,最起码看起来热闹一点,不像现在这么冷清,我重新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林弦的房子过于单调了,没有家的味道!” 叶芷萱说完以后,苏净就疯狂的点头。 叶芷萱的这一番话完全说到了苏净的心坎上。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 丝毫没有发现,林弦已经开了门走了进来。 林弦看到她俩蹲在一块儿,还以为是又闹矛盾了。 刚想上去劝阻,就发现两个人竟然笑出了声音。 苏净笑的前俯后仰。 叶芷萱的笑声也非常清脆。 整个画面都十分温馨,林弦一下子看愣了。 这些女孩子的心思可真难猜,前两天还吵得不可开交,今天就和好了,难道都是小孩子吗 林弦无语的笑笑,悄悄走上前去,想弄清楚他们开心的原因。 此刻。 叶芷萱和苏净讨论在兴头上,两个人从刚才的生日宴会,一直到现在讨论的钱雨沁。 本来,讨论生日宴会的时候,声音高的上下楼层都能听见,可是一到钱雨沁的问题,两个人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地小了下来。 “到时候,如果她有动作的话,咱们一定要阻止,不论想什么借口,毕竟这是我们为林弦准备的,不能让一个多余的人参加进来。” 叶芷萱坚定地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换句话讲,她一个人的邀约怎么也比不过咱们两个的合理邀请!” 苏净说完以后,自信地看了一眼叶芷萱。 突然。 苏净像弹跳一样的站了起来,立马往后挪了两小步! 不等叶芷萱反应过来,她随后又把叶芷萱拉起来。 叶芷萱一头云里雾里的看苏净。 “你干什么呢?” 看到苏净瞪圆眼睛看向自己的身后,叶芷萱不解的回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叶芷萱的反应比苏净还大! 直接惊讶的喊出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芷萱看着林弦,浑身一颤。 像是什么秘密被人发现了一般。 苏净和叶芷萱现在非常窘迫,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如果让林弦知道她们打算那就完了。 两个人都有些懊悔,都怪刚才聊的太投入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林弦的脚步声。 林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看你们两个都这么开心,想着过来听听说什么,还没走近就被发现了。” 听到这里,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叶芷萱现在只觉得自己应该找点事做,急匆匆地说道:“我现在要做饭去了,” 苏净听到以后急忙跟上前去,支支吾吾的说:“一个人做饭太累了,我去帮忙。” 两个人并排在厨房忙碌,时不时地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有时还会悄悄地偷看林弦那边两眼。 现在,客厅里只留下林弦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直到现在,林弦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他也来两个人就都散了。 不过,他也不想弄明白了。 现在的氛围简直就跟家一样,太温暖了,没有无休止的争吵,两个人都很和善,就这样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林弦丝毫不知道自己要被邀请的事情,完全被蒙在鼓里。 两个人在厨房里一阵捣鼓,很快饭就做好了。 为了能够让林弦开心,叶芷萱和苏净都做了自己的拿手好菜。 叶芷萱做的可乐鸡翅,苏净做的南瓜粥。 当然。 为了使饭菜显得更加丰盛一些,她们还做了几个自己不擅长的。 叶芷萱喜欢做红烧排骨,可是,每次都觉得不如林弦做得好。 但是,为了让林弦夸奖一下自己的手艺增长了,叶芷萱还是专门做了这个。 另外,苏净还做了白灼菜心,油焖大虾。 所有饭菜都摆好以后,两个人静静的等着林弦上桌。 林弦洗个手的功夫,一转头就看见两个人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林弦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坐下来以后,看到对面的两个人迟迟不动筷子,有些疑问的望着他们。 “你怎么不吃饭?忙活了半天,不饿吗?” 第415 章 配合得不错 两个人这才发觉都将目光放在林弦这一边了,于是急忙收回目光。 场面有些尴尬。 “没事,我们两个就是看看,你喜不喜欢这些饭菜,吃吧。” 叶芷萱说完以后就拿起了筷子,夹起一个鸡翅,放到了林弦碗里。 林弦品尝一下,果然非常好吃。 叶芷萱的手艺跟之前相比的确好了不少。 林弦本来想夸奖叶芷萱两句,可是一抬头就发现,苏净跟叶芷萱又开始齐刷刷的盯着自己。 苏净把南瓜粥端到了林弦面前,自豪地说道:“快尝尝,熬了好长时间呢?” 说完,迫不及待地把勺子放到了林弦面前。 林弦又拿起勺子品尝一下,这碗粥也做得非常香甜。 浓郁的南瓜味道扑鼻而来,米粥更是入口即化。 “你们两个怎么想起在一块做饭来了,这个南瓜粥做得也很好喝。” 叶芷萱笑着开口。 “我们两个在你走之后,交流很多东西,发现我们的兴趣爱好都差不多。” 苏净急忙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我们相见恨晚,对了,这几天有些冷,我觉得南瓜粥是暖身体的,要不要我每天晚上做给你们喝?” 叶芷萱认可。 “这几天天气有点凉,林弦穿的很单薄,如果体内有寒气就不好了,有你做的南瓜粥刚刚好。” “师傅,你一定要多吃点,每天工作这么辛苦,一定要好好补补身体。” 林弦被两个人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很不自在。 记得前几天这两个人还在吵架,怎么今天就好的跟姐妹花一样? 林弦疑惑的。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现在就跟好姐妹一样,真是一天一个变化,之前我还担心你们在一起住不习惯了。” 苏净急忙否定。 “哪有的事,之前是有一些误会,我现在全都解开了。” 说完,三个人就开始吃饭。 饭后,林弦起身想要收拾饭桌。 叶芷萱站起身来急忙阻拦,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快去休息吧,我和苏净在这收拾。” 苏净跟着抢过林弦手里的碗。 “你给我们提供住所就已经非常好了,我们为你做饭也是人之常情,这点活就不要你来了,我们来就可以,你赶紧去休息吧!” 看到两个人就非常默契地收拾餐桌,林弦见到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看来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不过,最近说的话倒是很切合实际。 最近这两天公司里的事情多,林弦也感觉有些疲惫。 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 厨房里叶芷萱刷洗碗,苏净摆放碗筷。 两个人搭配很快就干完了手里的活,出去以后发现,林弦已经不在客厅。 叶芷萱往卧室望了望,心中猜想林弦应该是在卧室里面睡着了。 现在,手里的活都干完了,可以选择在外面待会或者是回去睡觉。 看到叶芷萱这么鬼鬼祟祟的,苏净本来的困意也被强制压了下去。 很快,一个想法在苏净的脑海当中闪过。 叶芷萱虽然和自己是同一条战线,可是,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毕竟前几天,叶芷萱还死皮不要脸的和林弦睡在同一间房间。 万一今天又老毛病犯了,那该怎么办? 我得留在这里,等到叶芷萱回去睡觉以后,我再睡觉。 这么想着,苏净强忍着困意,走到了沙发边上,坐下刷视频。 叶芷萱不禁赞叹。 “你还不困啊,真是好体力!忙了一天,我都累了。“ 苏净笑了笑。 “是啊,我还不累呢?我刷会儿视频就去睡觉了。” 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眼皮却抬不起来了。 无奈之下,苏净只好用力的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更加精神。 刚好,看到苏净没有离开,叶芷萱也不着急进屋了,索性在苏净旁边坐了下来。 “今天配合得还不错,林弦都没有疑心我们。” 苏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内心却在想,果然叶芷萱还是想要去找林弦! 只是,她怎么现在精力还这么旺盛,不困吗? 还不去睡觉,果然是有阴谋!” 叶芷萱在旁边看了一会书,看到苏净已经睡了过去。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确实该去睡觉了。 于是站起身来。 没想到,刚站起来,苏净就坐直了身体,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此刻,苏净脑海当中只闪过了一个想法。 叶芷萱怎么突然站起来了,不会是要趁着我睡着了,去找林弦吧? 还是怪我,刚才眯了一会,有我在,绝对不可能让叶芷萱的计谋得逞! “怎么了?” 叶芷萱奇怪的问。 她刚才还睡的好好的,怎么现在一下子就坐起来了? 难不成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你做噩梦了吗?” 苏净摇了摇头,全身都不自在,随后尴尬地说道:“没事,我刚才睡着了,不过我睡觉轻,稍有一点动静就醒了。” “这么晚了,你什么时候去睡觉?” 说实话,苏净真的挺不住了,上下眼皮都在打架,实在没有精力再熬下去。 叶芷萱思考了一下,“现在我就打算去睡了,你呢?” 苏净内心乐开了花。 终于要去睡觉了,我终于要解脱了! “我也有点困了,大家都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计划派对的事情。” 叶芷萱点了点头,拿着书就往卧室走去。 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苏净才站起身来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林弦在床上睡着以后,又来到熟悉的场景。 望着面前的门,林弦眉头微皱。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林弦还是不放心,担心会有人找麻烦。 犯既然有第一次,那么就有第二次。 总归还是要小心些。 最终,林弦旁边的一扇门。 屋子里依旧如初,桌子上只放着一本书。 林弦将书打开,发现书页处一片空白,并没有任何文字。 看到这副情形林弦这才放下心来。 没有文字就是安全的提示,就代表他都担心是多余的。 缓缓合上书本。 林弦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王伯在电话当中说的那些内容,始终让林弦觉得不放心。 如果秦泽跟林成继续再来往,那他们绝对没有琢磨什么好事。 不管是王伯还是自己,都不得不小心。 第416 章 林家只有一个家主 京海。 几天的时间过去,林家的一切仿佛都步入了正轨。 可是林成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坐在办公椅上,林成怒火冲天,内心的火气仿佛随时都要喷出来! 小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看林成的脸色,也能猜到现在的老板心情非常不好。 接下来。 林成一连叹了好几口气。 小马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话语当中充满询问。 “老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如果是哪个手下惹老板不高兴了,我现在就去调教他们!” 小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是语气当中却充满狠辣。 林成摇摇头,活动了活动手腕,这才转头朝小马这边看过来。 “这几天,王伯几乎断了我所有的合同,这么明显的提防,都摆到台面上来了!” 林成没好气,说完以后,还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小马听完,眉头立刻皱成一团,随即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怎么了,瞧你这样子我就来气,有屁快放!” 林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没好气的催促。 小马皱皱眉头,仿佛下定决心。 “老板,我调查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 “王伯用了林家的一些势力,他在调查苏杭的事情。” 说着,小马郑重的看向林成。 “在苏杭,有人刺杀叶芷萱,王伯调查的就是这件事。” 小马话音刚落,林成脸上便露出惊愕之色。 “什么?!王伯在查这个?” 说话的功夫,林成的脑门上已经浸出一层汗水。 小马点点头。 “对,王伯是私底下调查的,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林成不再说话,眼睛却定定地看向某一个方向。 王伯竟然在查叶芷萱遇刺这件事,如果让他察觉到什么,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毕竟,刺杀叶芷萱这件事情就是他策划的。 悄悄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林成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时。 小马又开口说道:“老板,王伯似乎还挪用了几十年前的资料,那些资料全都是关于老家主儿子出车祸的。” 听到这里,林成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道缝。 王伯,很明显的已经开始提防自己了。 而且,王伯似乎越发的不相信自己。 不然,他怎么会动用几十年前的资料? 脑海当中闪过这个想法,林成的心情也变得忐忑起来。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如果真的让王伯查到什么蛛丝马迹,那他也得跟着玩完。 “小马,去找我们的人,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到京海!” “还有,联系一下秦泽,让他来京海,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 “如果王伯发现了,务必斩草除根,即便冒险,也不能留着!” 交代事情的时候,林成语气郑重,目光当中也闪过一丝狠辣。 小马不住地点头。 等到林成把话说完,急忙开口说道:“老板放心,我现在就去办!” 林成点点头,接着摆手,示意他出去。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成一个人的时候,林成这才将头靠到椅子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脑海当中闪过无数个画面,随后,林成的脸色变得也越来越狰狞。 王伯,本来我们可以好好相处的,可是你偏偏要做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这就由不得我了。 是你不识时务,我又有什么办法? 本来,我还想着留你一命,可你偏偏跟我作对,这就不要怪我狠辣了! 之前的那些事,林成策划的天衣无缝,这么多年下来,就连林老爷子也没有察觉到什么。 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在王伯这里出现了反转。 既然王伯要做这个恶人,他要忠心护主,那就是在跟自己作对。 “林家只能有一个家主,那就是我!站在我的对立面,你注定要死!” 林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手也渐渐地握成了拳头。 望着办公桌上一沓厚厚的资料,林成再一次坚定了信心。 这些合同全都是被王伯打回来的,既然他执意要断了自己的生路,那自己为什么要对他手下留情?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活该!” …… 苏杭。 弦动科技办公大楼。 刚刚从会议室走出来,林弦还没有走到总裁办公室,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本能的回头,林弦看到钱雨沁正笑着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有事吗?” 钱雨沁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林弦,当地有一些慈善机构要找您。” “是关于捐款的事情。” 林弦一听,当即点头。 “不用那么麻烦,这件事情交给你办就好了,既然他们需要捐款,那肯定是遇到了麻烦,能帮就帮吧。”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林弦语气非常自然,神态也很平和。 那样子。 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样平常。 钱雨沁摇摇头。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就算把事情交代下去,至少也要问一下他们遇到了什么难处,为什么需要捐款,需要多少钱吧?” “可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推给我了,你就这么放心啊。” 被钱雨沁如此夸奖,林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打开办公室的门。 钱雨沁也跟进来。 林弦先是示意钱雨沁坐下,接着自己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吗?” 面对林弦的提问,钱雨沁摇了摇头。 迎上钱雨沁的目光,林弦郑重地说道:“当年,如果不是爷爷收留我,我早就死了。” “既然是慈善机构找我们,他们必然是需要帮忙,现在公司一切都在正常运作,挪用出一部分资金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是应该的。” “我不想,让别人也跟我一样。” 想到当年自己遇到的那些难处,林弦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当时,如果没有爷爷的收留,说不定他真的会冻死在路边。 后续他和爷爷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也非常艰难。 所以,林弦还是想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他们一把。 钱雨沁听得动容,看向林弦的目光当中又多了一丝认同。 第417 章 将王伯办了? “林弦,从你的身上我感受到了满满的正能量,你真诚,果断,还有富有爱心,乐于助人,这些虽然很平常,可是你能够坚持做这么久,就是非常伟大的。” 说话的时候,钱雨沁一直盯着林弦的眼睛。 钱雨沁目光深邃清澈。 那温柔的眼神,让林弦也移不开眼睛。 林弦情不自禁地将钱雨沁抱住。 “谢谢你对我的夸奖,我会继续保持。” 感受着林弦温暖的怀抱,听着他充满磁性的声音,钱雨沁缓缓闭上眼睛。 屋子里的气氛都变得暧昧起来。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钱雨沁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挣脱开林弦的怀抱。 而林弦,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站直了身体。 两个人的心都在砰砰地跳,可又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钱雨沁的小脸红扑扑的,就像刚刚跑过步一样。 “请进。” 林弦话音刚落,黄振中便走了进来。 “林总,咱们新研发的电池成功走上了流水线,关于定价的事情,还得跟您商量一下。” 黄振中一边走一边说,等到把话说完,才看到旁边还有钱雨沁。 钱雨沁笑了笑,算是给黄振中打过了招呼。 黄振中急于讲接下来的事情,于是急忙点了几下头,便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林总,定价这边,您有没有什么规划?” 林弦伸手摸了摸下巴。 “就按之前的策略,在成本基础价上上浮30%。” 黄振中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林总,现在国外也有很多企业想跟我们合作,他们已经抢着来华国拿货了。” 听到黄振中这样讲,林弦想也不想的开口说道:“产品先供给国内的企业,等到国内企业充足了,再考虑国外。” “好的,林总,我马上就去办。” 在林弦这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黄振中也没有再做过多的耽搁。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弦和钱雨沁两个人的时候,钱雨沁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林总,那我也先走了,慈善机构那边的相关事宜,我还要整理一下,等到事情办妥了,我再向您汇报。” 说起这些话的时候,钱雨沁脸上的表情非常郑重。 林弦也只好跟着点头。 桌子上还有一大堆文件要看,时间真的要抓紧了。 时间不长。 各个新闻媒体上介绍的,全都是弦动科技生产出来的电池。 苏杭电视台还专门做了一期节目,向广大群众介绍推广新型电池。 而那些网络平台,也在争先恐后的对弦动科技的新电池进行宣传。 一些自媒体博主,更是亲自买了电池,用亲身经历来向网友们介绍这种新型产物。 一时间。 弦动科技的电池,又成了人们议论的话题。 ······ 另外一边。 一架私人飞机上。 秦泽一脸悠闲的品着红酒。 机舱里面是红酒的醇香。 醒过的红酒,口感已经达到极致,品酒的人心情自然也会跟着愉悦。 轻轻抿了一口,秦泽将酒杯放到一旁,随后看一下手机。 手机屏幕上有不少新闻推送。 看到全是关于弦动科技的电池的介绍,秦泽嘴角露出冷笑。 这些人啊,见风就是雨。 人云亦云,毫无独特的见解! 好比现在。 只要看到有人讲弦动科技的新型电池不错,剩下的人都会跟风。 蹭流量也好,博眼球也罢,现在,弦动科技的新型电池几乎已经被人们吹上了天。 秦泽伸出手指随意打开一条,冷冷的看了几眼。 “林弦,我现在给你时间,你可以尽情的折腾,不过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的计划,同样,对于我将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人可以应对。” “因为,跟我作对的人,都得死!” 说话的时候,秦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但有着巨大的压抑。 接下来。 秦泽没有说一句话。 对于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他也没有再多看一眼。 很快。 私人飞机降落。 看到“京海”两个字,秦泽的嘴角才微微扬起。 刚一下飞机,便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迅速上前。 “秦先生,请跟我们来,我们已经等候秦先生多时了。” 秦泽没有说话,他也跟着面前的几个人往前走。 之前。 林成他们便已经商量好,到达京海以后,林成会派自己的人去跟秦泽接应。 在这一点上,林成做的非常谨慎。 时间不长。 秦泽便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 随后汽车又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到达一处院落。 “秦先生,就是这里了。” 对方非常客气,说完以后亲自下车给秦泽开门。 秦泽没说话,面无表情的走进屋子。 刚一进门,秦泽便看到林成正在倒茶。 “秦先生,我已经在此等候你多时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方便亲自接你,还希望秦先生不要见怪。” 说着,林成将一杯茶水送到秦泽的面前。 秦泽也清楚,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林成绝对不可能让自己来京海商量事情。 所以对于那些小细节,秦泽也没有过多的计较。 接过茶水,秦泽并没有喝,而是将茶杯放到一旁。 “你这边的事情是不是露馅了,不然,怎么那么着急把我找过来?” 面对秦泽开门见山的询问,林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先是愣了一下,林成这才说道:“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还是觉得咱们有必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说完,林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秦先生,您先坐,咱们慢慢聊。” 秦泽点点头,当即坐到了林成的对面。 接下来。 两个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 到最后,首先沉不住气的竟然是林成。 “秦先生,苏杭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正在办,怎么,你着急了?” 秦泽抬眸,直直的望着林成。 林成皱皱眉头,“事情一直在心里放着,多少都会让人惦记,所以总想着问问。” “我在想,既然秦先生有这个能力,不如,一块将王伯办了?” 第418 章 买礼物 “王伯?” 秦泽疑惑,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一些。 林成郑重点头。 “对,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既然是早晚的事,索性就提前办了,省得再出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 见秦泽不说话,林成又补充。 “只要把王伯给除掉了,以后整个林家都是我的,到时候我们想怎么合作就怎么合作,再也不会有人做绊脚石。” “当然,叶芷萱也必须死掉。” “我不喜欢等到我彻底接管林家的时候,还有人在传舆论。” 这一次。 林成的话说得非常生硬。 秦泽虽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但是,脑海当中一直在权衡利弊。 最终。 秦泽点点头。 “这件事情你要加快办,不能再拖拉了,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林成刚刚说完,秦泽的声音便传过来。 “我说了,会在期限内完成,这段时间我得去国外处理一些事情,苏杭那边,有人帮我对付。” 秦泽的话说的不缓,不急,仿佛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 可林成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秦泽在苏杭的时候,事情的进展就不是很明显,如果秦泽走了,帮他代办的人能力怎么样,这也不得而知。 林成欲言又止。 秦泽似乎看出了林成心里头的想法,“我已经安排妥当,你不用担心。” “哈哈哈,秦先生,你可真是明察秋毫,我这边脑海当中刚刚闪过一个念头,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把心放到肚子里,这件事情咱们就不谈了。” “咱们吃饭,今天,我给秦先生接风洗尘!” 林成一边说一边站起身。 秦泽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随后两人一块走向餐厅。 饭后。 林成看看身边的小马。 “小马,送秦先生离开。” 见秦泽朝自己这边看,林成再一次解释。 “现在风声紧,在这紧要关头,不能出任何纰漏,不然,我一定亲自送秦先生登机。” “知道了,处理你这边的事情吧。” 说完。 秦泽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 秦泽话很少。 旁边的心腹眉头紧皱。 直到秦泽转过头,心腹急忙上前一步。 “老板,有什么吩咐?” “最近这段时间怎么样?” “老板放心,一切按计划行事。” 秦泽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一些,“三虎,你把事情办好,搞砸了,你知道下场。” “知道,老板,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去办,”说到这里三虎顿了一下,“老板,那我的家人……” “这你放心,只要事情办成,你的家人不会有问题,办妥了,我还会在国外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钱自然也是有的。” 三虎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 “老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就算是死,也会完成您给交代的任务。” 秦泽听完点头,脸上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另外一边。 星光互娱办公大楼。 大楼门口停着一辆红色豪车,车身上的弦动科技lOgO异常显眼。 驾驶座上。 一位靓丽美女悠然自得。 阵风吹过车窗。 美女的头发随风飘扬。 眼前这一幕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看到那些人几乎移不开眼睛,苏净的嘴角也扬起一丝笑意。 只是。 望着手表上的指针,苏净还是有些着急。 “这个叶芷萱,怎么这么不守时,早就说好了,让她早点出来,她怎么一点都不当回事儿?” 苏净嘀嘀咕咕,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看看星光互娱办公大楼。 终于。 几分钟以后。 叶芷萱的身影出现在大楼门口。 苏净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看到苏净的汽车,叶芷萱直奔向前。 还没有打开车门,叶芷萱抱歉的声音便已经传来。 “等着急了吧?” “我说姑奶奶,你还有没有时间观念,早就说下来也不下来,你看看你慢的像蜗牛一样。” 苏净撅起小嘴,一边说一边翻白眼。 叶芷萱不好意思的笑笑。 “公司有几个合同,得审核签署,这不忙完以后我就赶紧过来了嘛。” 说完,叶芷萱打开车门,坐在副驾座上。 叶芷萱出现,苏净心里头的火气就消了一半。 想到接下来还得去商场给林弦买礼物,苏净直接发动汽车,直奔商场的位置。 “咱们这次去商场,就是买礼物,还有准备聚餐用的东西,是吧?不买其他的是不是?” 叶芷萱目视前方,接着问了一句。 苏净皱皱眉头。 “怎么,你现在这么精打细算了,刚刚不还说签署了几个合同吗?” 叶芷萱听完急忙解释。 “这跟精打细算没有什么关系,我要估算一下时间,花多少钱无所谓,主要是要办的事情必须要完成,千万别忘记什么了。” 叶芷萱这么一说,苏净才发现,原来自己想歪了。 思考一会儿以后,苏净给出准确答案。 “对,这次去商场不准备闲逛,就是买礼物,再把聚餐的东西准备一下。” “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这里的气氛也非常轻松。 闲聊之际。 叶芷萱又问了一下苏净家里的事情。 苏净也简单的描述了一下。 很快。 汽车停在苏杭最大的购物中心,金座广场。 刚要下车,苏净和叶芷萱同时将手伸向包里。 接着,动作又出乎意料的一致。 两个人全都戴上了墨镜。 “哈哈,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想到的这一点,没有想到,你跟我想的一样,咱俩真是心有灵犀!” 扶了一下墨镜,苏净对着叶芷萱笑。 叶芷萱紧跟着说道:“咱们过来是采购的,可是有些人却不一样,如果真的被他们认出来,到时候又是一番麻烦。” “没错没错,我们要武装的严实一些!” 苏净接上话茬。 接着,两个人一块儿走向电梯。 “其实,聚餐用的东西是非常好准备的,主要还是买礼物,我觉得,这件事情上,咱们得耽误一段时间。” “耽误就耽误呗,反正今天的目的主要就是这个,只要能够选到合适的礼品,我宁愿多花些功夫。” 叶芷萱的话刚刚说完,突然,包里的手机响了。 第419 章 三人的小计划 “谁呀?怎么这么不合时宜?叶总,你的业务也太多了吧!” 苏净脸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叶芷萱有些歉意地挑挑眉毛,接着掏出手机。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陈舒的电话号码,叶芷萱的神情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是小舒。” 说着,叶芷萱按下接听键。 “萱萱姐,你在哪儿?” “我们在金座,打算买些东西。” 一听说“我们”,陈舒的声音当中也夹杂着一丝疑惑。 “你们是谁,萱萱姐,你跟谁在一起啊?” “是苏净,我们一块来逛商场了,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要不要过来?” “好啊,我就在这附近,我马上过去,我们见面!” 说完这句,陈舒直接将电话挂断。 叶芷萱笑笑,接着把手机重新放回到包里。 刚才叶芷萱打电话的时候,苏净就在她的身边,所以,对于电话的内容,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根本不用叶芷萱赘述。 一想到叶芷萱身边的那个陈舒,苏净的心情又变得紧张起来。 想到现在自己跟叶芷萱是联盟的状态,苏净又安慰自己,还是算了,不要露出那么大的敌意,毕竟陈舒是叶芷萱的朋友。 十来分钟以后。 陈舒来到叶芷萱和苏净面前。 “你可算来了,我们两个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礼物,你快点帮我们参谋参谋。” 叶芷萱话音刚落,陈舒便不可置信的看向苏净。 “你们两个……” “咱们边看边聊,我跟你详细的说一下是怎么回事。” 叶芷萱一边说,一边挽住陈舒的胳膊,接下来三个人也看了很多商铺。 在挑选的过程当中,叶芷萱也说出了跟苏净达成联盟的事情。 陈舒恍然大悟,当即表示,其实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三个人有说有笑,可是在礼物的挑选上,始终感觉不太满意。 “这可怎么办啊?我都愁死了,看了半天一样顺眼的都没有。” 苏净的眉头皱成一团,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 叶芷萱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唯独陈舒,在认真的帮忙分析原因。 “其实,现在林弦也不缺钱,这些物质上的东西,自然不是刚需,所以你们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没有那种一眼就看上的感觉。” 苏净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的想着陈舒说的这些话。 “还别说,真是那么回事儿,可那怎么办,他不缺物质上的东西,咱们也得准备啊,毕竟是生日,不可以马虎的。” 陈舒皱皱眉头。 “对了,我倒是想起来了,其实,可以给林弦准备一些有心意的礼物,毕竟买的那些现成的物品千篇一律,如果亲手做一些什么,倒显得更有意义。” “什么呀?我怎么听得稀里糊涂的,你直接说要我们干嘛,好不好?我现在都晕头转向的。” 苏净着急,迫不及待的催着。 陈舒笑着说道:“比如,可以布置一下别墅的环境,这样就会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还有,可以亲手做一个蛋糕,这意义不同嘛。” “别墅那么大,放个烟花应该是没问题的吧,嗯,还可以准备一些烟花,烘托一下气氛。” 听陈舒这样讲,苏净和叶芷萱的眼睛都开始放光。 两个人刚想要答应,陈舒脸上的神情突然又变得严肃起来。 “等一等,做这些是可以的,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 “什么?” 叶芷萱和苏净异口同声的询问。 “不管要做什么,这个过程必须瞒着林弦,不能让他知道,不然,就没有惊喜可言了。” 苏净首先笑出声音,接着一下子拉住叶芷萱的胳膊。 “可以呀,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的,绝对可以执行!” “那,我们就立刻开始,我们要布置别墅的环境,还有亲自做蛋糕,这些材料必须要准备齐全。” 叶芷萱刚刚说完,苏净紧接着便接上话茬。 “别忘了,还有烟花呢,这次出来,我们一定要把东西买齐对了!” “好!” 商量成一致以后,三个人开始买材料,跟之前相比,速度也加快了很多。 毕竟已经有了目标,执行起来自然是快的。 …… 回到别墅以后。 三个人折腾了半天。 叶芷萱突然问陈舒,“你手上还有没有活?” 陈舒一愣,接着如实回答道:“还有一些。” “先别管,眼下,林弦的生日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一律往后推,我给你放假!” 见叶芷萱如此干脆,陈舒眼睛已经笑成了月牙。 “好啊,我也算沾了林弦生日的光了,不然,还得辛苦的做牛马。” “你可算了吧,我都把你当大神一样供着,什么时候把你当成牛马了,这段时间你就当我的军师,在我这边住下来。” 听叶芷萱这样讲,陈舒心情澎湃。 首先,她没有把叶芷萱当成外人,能跟叶芷萱住到一块,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事情。 其次,这里是林弦的别墅。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能够住在这里,陈舒的心情就高兴得不得了。 突然。 一阵停车的声音传来。 陈舒本能地看向门口。 叶芷萱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谨慎。 对面。 苏净直接开口催促。 “坏了,林弦回来了,赶紧的收拾一下,千万不能让他看到这些,否则,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叶芷萱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陈舒也开始匆忙地搬东西。 还好之前散开的东西并不多,不然,绝对不可能在林弦进门以前收拾完毕。 “快点的,快点。” “唉呀,你踩到我了。” “弄好了没有?快点的,林弦马上就要进来了!”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终于在林弦推开客厅门的那一瞬间,将所有的东西都搬回到了房间。 看到林弦的那一刹那,三个人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大汗淋漓的?在干吗?” 林弦将目光放在苏净和叶芷萱的脸上。 苏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师傅,你回来了呀,我们……正在做运动,排汗运动,减肥一类的。” 苏净的理由说的有些牵强,可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借口了。 第420 章 布置 林弦恍然大悟,刚想收回目光,突然又看向陈舒这边。 “陈舒,你怎么来了?” 林弦的话语当中夹杂着惊讶。 陈舒心中一紧,脑海当中闪过那天发生的画面,心跳再一次加快。 虽然现在距离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在陈舒这边,还会时不时的想起当时的情形。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跟一个男人接触过,跟林弦在一块的感觉,几乎已经印在她的脑海当中。 所以,一想到林弦,陈舒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发生的事。 林弦在等待陈舒的回答。 可陈舒却沉浸在之前的思绪当中。 这时。 叶芷萱突然拉住了陈舒的胳膊,笑意盈盈的看向林弦。 “小舒过来,自然是来找我的呀,我跟小舒是好闺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可是铁的不得了。 “我让她过来陪我,她想也不想的就来了。” 夸奖起陈舒来的时候,叶芷萱语气当中满是得意。 对面。 林弦听完也跟着点头。 陈舒是叶芷萱最好的朋友,以前,他跟叶芷萱住在别墅的时候,陈舒就经常去叶芷萱那边蹭饭。 所以对于叶芷萱所说的这番话,林弦也没有多想。 “也是,陈舒好不容易来一趟,那我就尽一下地主之宜,我亲自下厨给陈舒做些好吃的。” 林弦话音刚落。 陈舒脸上便露出激动之色。 “太好了,好长时间没有吃你做的饭了,现在听你这么一讲,我都开始咽口水了。” 陈舒说的是实话,一点都不夸张。 有一段时间,她吃惯了林弦做的那些饭菜,对于饭店当中的山珍海味,都提不起兴趣来了。 想到这些。 陈舒似乎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那是林弦跟叶芷萱临离婚的时候,陈舒好像还跟叶芷萱说过,让林弦跟着自己走。 并且。 陈舒还给林弦出主意,说让他开一个饭店。 想想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陈述自己都觉得好笑。 还好,当初林弦没有听她的。 否则的话,她的罪孽可就大了。 要知道,现在的林弦可是弦动科技的总裁,他所创造出来的价值,哪里是一个饭店老板所能比的? “小舒,你在想什么,瞧你那专注的样子,这思绪拉都拉不回来,你该不会现在就想着林弦在做什么饭菜了吧?” 叶芷萱碰了碰陈舒的胳膊,笑着开口询问。 陈舒摇摇头。 “没有,就是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不过,我最大的愿望还是吃林弦做的饭菜!” 陈舒直言不讳。 叶芷萱和苏净都笑起来。 接着。 三个人一块儿走进厨房帮忙做饭。 厨房里时不时的传来笑声,时间不长又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这一顿饭,林弦做的非常丰盛。 糖醋排骨是绝对要有的,另外,林弦还做了白灼菜心,油焖大虾,叶芷萱在一旁提醒,说陈舒喜欢吃林弦做的牛腩番茄汤。 所以。 林弦在之前做菜的基础上又加了一个汤。 跟在厨房的情形一样。 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三个女孩子也是不停的说说笑笑。 饭后。 林弦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苏净和叶芷萱也分别回了各自的房间。 本以为,平静的一天就如此过去,可谁承想,林序房间的门刚刚关上,叶芷萱和陈舒便蹑手蹑脚的去找苏净了。 刚一进门。 苏净脸上便露出紧张的神情,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 “怎么样,他没有看到你们吧?” 叶芷萱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没有,经过他门口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都是踮着脚走路的。” 话音刚落,陈舒也跟着点头。 “没错,我紧张的都想把拖鞋给脱了。” 苏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没有发现就好,赶紧的,咱们接着之前的计划往下讲。” “我说布置楼梯,单纯的贴上一些拉花肯定是不行的,这样太俗了,咱们得布置得高大上一些。” “怎么说呢,就是一眼就能让他看出惊喜来!” 苏净很快进入状态。 看到这幅情形,叶芷萱和陈舒也赶紧顺着苏净的思路往下想。 陈舒微微皱眉。 “如果单纯的放上拉花显单调,不如,我们再放上一些小玩偶怎么样?” “小玩偶?那也太小孩子气了吧,林弦又不是小孩子?” “这你就不懂了,既然要制造浪漫的气氛,还分什么成人和未成年人?浪漫都是一样的!” “那好吧,听你的吧!”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一直聊到深夜。 一直等到叶芷萱的眼睛实在睁不开了,苏净这才放叶芷萱离开。 现在。 对于叶芷萱,苏净非常放心。 以前叶芷萱是一个人,现在还有她的好闺蜜陈舒在,这样一来,叶芷萱就算有什么心思,也只能憋在心里。 说句不好听的。 她总不能在陈舒的眼皮子底下,跑去林弦的房间吧…… 一想到这些。 苏净心里就无比踏实。 所以。 把叶芷萱和陈舒两个人送到门口以后,苏净直接关门上床休息了。 陈舒不简单,叶芷萱的好多行为都是出自陈舒的主意。 但现在,她跟叶芷萱已经达成联盟,所以对于陈舒的戒备,苏净也跟着小了不少。 …… 很快到了林弦生日这一天,看了一下日历,林弦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其实,从小到大,林弦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之前日子过得苦,能够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谁还想着生日不生日? 他跟爷爷相依为命,能够活下去已经不容易,对于生日更是没有太大的失望。 这就导致他对生日这一天的意义也有了另外的看法。 所以。 即便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林弦依旧像往常一样,吃完饭以后就去上班了。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 今天,也不会因为是自己的生日而起什么波澜。 不过。 想到叶芷萱和苏净的状态,林弦又感觉有些奇怪。 这些天,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好了很多。 以前总是针锋相对,现在变得都开始悄悄的说小话了。 有好几次,林弦亲眼看到这两个人低头小声交流着什么。 第421 章 过生日 可是,每次自己过去,她们又会立刻闭上嘴巴。 或者,直接开始转移话题。 林弦断定,这两个人肯定瞒着他在搞什么事情。 林弦有一种被隐瞒的感觉,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一靠近她们,她们都立刻改变状态。 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干了什么让她们不满意的事情? 所以,她们两个讨论的事情,才不想让自己知道? 可林弦仔细想了一下,又觉得刚才脑海当中闪过的想法不对。 毕竟叶芷萱和苏净两个人都是直来直去的脾气。 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她们一定会说出来,而不是在私底下蛐蛐。 眼看着快到公司,林弦很快收起思绪,并没有继续琢磨这件事。 刚走出电梯,林弦突然愣住。 钱雨沁正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此刻,她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同时林弦还发现,钱雨沁的手里还拿了一份合同。 看到林弦过来,钱雨沁快走几步,直接迎上来。 “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弦开口询问。 钱雨沁脸上的笑意又增加了一些。 “我也是刚来不久,你看,这一份合同,我又做了一些补充,感觉没什么问题了,你看看行不行。” “如果没问题的话,那接下来我就要进行大步骤了。” “对了,其中有些细节需要改动,我都把注意事项发到你的邮箱里了。” 林弦一愣。 没有想到,钱雨沁这么迅速。 毕竟合并公司不是小事,钱雨沁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派让林弦再一次感动。 “这么快?” 林弦话音刚落,钱雨沁立刻接上话茬。 “我觉得公司合并这件事情,还是越快办越好。”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毕竟是家族几代人的努力打下来的家业,你的动作这么迅速,会不会太莽撞了?” 钱雨沁笑着摇摇头。 “这是大趋势,钱家的产业基础虽然牢固,也涉及到很多方面,可是时代在改变,现在合并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父亲早就告诉过我,公司现在已经交到了我的手里,各项决定都会任由我做主,他绝对会支持我。” “公司合并以后,不管对公司员工还是对你,都是有益的。” 钱雨沁的话说得语重心长。 林弦只觉得十分感动。 钱雨沁有能力,面对公司困境的时候,能够临危不惧,光是这一份魄力,就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所以,钱杰才会放心的把公司交到她的手里。 但是,钱雨沁刚刚接手公司不久,就要提出跟弦动科技合并,这动作在林弦看来,确实大了一些。 “你要不要再想想,毕竟这也不是小事?” 钱雨沁望着林弦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计划我早就开始实施了,你总不能让我半途而废吧?” “收起你所有的顾虑,早点合并完,公司早点盈利。” 林弦震惊钱雨沁怎么办事效率,这么快超乎他的想象。 而且,钱雨沁极具决策能力真是让人佩服。 “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为弦动科技做的一切。” 钱雨沁腼腆的笑了笑。 “这有什么好谢的,弦动科技本来也有我的股份,说直白一些,我这也是在为自己做事。” “其实,大家都能够看得出来,弦动科技比全家的公司赚钱赚得多多了,能和合并,也是我们攀上高枝。” “这样一来,钱家可以多享受一份盈利,这样的好事无异于天上掉馅饼,合作共赢吗?换谁谁都会接受的。” 说完,以后钱雨沁重新看向林弦。 林弦心中一暖。 忽然。 钱雨沁扭过头来问他:“林弦,你是不是今天生日?” 林弦一愣,目光当中闪过一丝疑惑。 今天的确是自己的生日,可是钱雨沁怎么知道? 生日的事情,他可从来没有跟钱雨沁提起过。 钱雨沁看出了林弦的疑问。 顿时。 钱雨沁的声音变小起来,“你不记得了吗?在上学时候,我有一次问过你。” 林弦想想,好像在上学的时候,钱雨沁的确问过这个问题。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林弦没有想到,钱雨沁现在居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记得?” “当然了,上次问过你以后我就记下来了,我的记忆力可是很好的。” 钱雨沁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接着,钱雨沁的声音再次传来。 “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就订了一个大蛋糕,生日,一年当中只有一天,可要认真的过!” 说话的时候,钱雨沁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仿佛林弦的生日是极其重要的一件事情。 其实,在林弦心中,过不过生日都一样。 不过,看到钱雨沁如此认真的表情,李玄心中还是一阵感动。 “我平常在家里都不过生日的,不过,还是谢谢你记得我生日。” 钱雨沁听完觉得震惊又心疼。 以前,林弦的家庭条件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过,林弦连生日都过得如此平常。 钱雨沁不再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钱雨沁一直低着头,过了一会儿,钱雨沁才重新抬头看向林弦。 “既然今天是你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那,你是不是要邀请我去你家给你过生日?” 林弦笑笑。 “当然可以,自从我搬进别墅以后,你还没有去过那边,那我就正式的邀请你,去我的住处。” 钱雨沁听完,脸一下子就红了。 就连心跳也跟着加快起来。 “好。” 短短的一个字,钱雨沁说的饱含感情。 接下来。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上一次的情形,钱雨沁又专门拿出了合同,让林弦仔细的看了看。 虽然目光一直停在合同上面,钱雨沁的心里闪过的,却是上次黄振中进来的情形。 那个时候,黄振中突然敲门。 还好她跟林弦躲开的及时。 不然的话,真让黄振中看到他们暧昧的一幕了。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都不好意思见黄振中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想到当时的情形,钱雨沁的心中还是一阵紧张。 等到林弦把合同看完。 钱雨沁这才离开。 第422 章 你们也一样吧? 眼看着到了下班的时间,钱雨沁早早地来到林弦的办公室。 恰好,林弦也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 所以,钱雨沁刚一推开门便看到林弦的笑容。 “这是在专门等我吗?我感觉到好荣幸啊!” 钱雨沁笑意满满,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林弦看了一下办公桌,“其实,还有一份合同需要整理,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所以就把这剩下的工作推到明天吧。” “太好了,终于从你的嘴里听说了一句让人放松的话,走吧!” 钱雨沁说着,歪了一下头。 林弦起身。 两个人一块走出办公室。 “刚才,蛋糕店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估计再有十来分钟就做好了。” “那我带你一块儿去拿?” 林弦话音刚落,钱雨沁当即摇头。 “这种事情我去就行了,你今天可是寿星,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 林弦当即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把生日看重过。 记得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爷爷给自己做了一碗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后来,上了大学,林弦一有时间就做各种兼职,对于生日也忘过不少次。 再后来,自从爷爷去世,再也没有人主动记着他的生日了。 今天,看到钱雨沁如此郑重的给自己过生日,林弦激动的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你去拿蛋糕,我回去继续处理那个合同?” 钱雨沁抬头,看了看林弦。 “好吧,今天你说了算,但是有一点我可提前说好,等到我拿回蛋糕来的时候,咱们就得立刻进入过生日的状态。” “没问题!” 林弦声音当中透露着轻松。 目送钱雨沁离开以后,林弦又重新折返到总裁办公室。 聚精会神的处理一份合同,对于林弦来说,用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林弦能够断定,在钱雨沁回来之前,他能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 果然。 十几分钟以后。 钱雨沁打来电话,说已经在楼下了。 林弦当即出门。 看到钱雨沁拿着一个大大的蛋糕,林弦眼睛都直了。 “怎么买这么大一个蛋糕,我们能吃得完吗?” 钱雨沁再次笑起来。 “过生日注重的就是仪式感,哪怕吃不完,我也得让你清楚,今天是一个最重要的日子,你,是最被区别对待的那一个!” “那好吧,请钱小姐上车!” “谢谢林先生!” 两个人你一句钱小姐,我一句林先生,一下子把气氛提高了很多。 坐在副驾座上。 钱雨沁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林弦那边。 想象着一会儿跟林弦去别墅过生日,钱雨沁的心就开始狂跳个不停。 她跟林弦之间,两个人虽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是,也就只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了。 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清。 甚至,钱雨沁也不敢确定的说,一定会发生什么。 但是,今天的心跳却加快很多,这是真实发生的。 汽车里响着舒缓的音乐。 钱雨沁也在想象着接下来发生的种种。 时间不长。 林弦开车到达别墅。 将车放好以后,林弦首先走下车。 钱雨沁这时去后备箱里拿蛋糕。 同一时间。 看到监控画面的时候,苏净急忙说了一句。 “回来了,大家做好准备,千万不能让林弦发现我们!快蹲下!” 此话一出。 叶芷萱和陈舒两个人立刻猫下腰。 苏净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匆匆忙忙躲到了门后面。 走进别墅以后。 林弦和钱雨沁同时愣住。 “怎么回事,林弦,你这别墅布置的挺温馨的,什么时候布置的?” 望着别墅门口的那些彩带,钱雨沁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此刻,林弦也是一脸懵圈。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 “我才不相信你不清楚,你住的地方被弄成这个样子,你难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面对钱雨沁的询问,林弦再一次摇头。 如果说他事先清楚这一切,那可真是冤枉他了。 “走吧,我们进屋。” 钱雨沁没再问那么多,直接挽住林弦的胳膊。 林弦顺手也把蛋糕接了过来。 两个人一块往前走。 随后林弦开门。 在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一道齐齐的声音突然传出。 “生日快乐!” 紧接着,礼炮的声响也跟着传出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 钱雨沁直接愣在当场。 叶芷萱,陈舒,苏净,三个人打扮得无比精致。 此刻,她们手里拿着放完了的礼炮,正笑眯眯地望着林弦。 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钱雨沁加大了一下胳膊上的力道。 “好啊林弦,没有想到,你在家里藏了三个女人,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怪不得你的别墅布置得那么奇怪,原来是有原因的。” 钱雨沁故意撅起小嘴。 看到钱雨沁的样子,林弦刚想开口解释,钱雨沁突然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音。 “你还真当真了,我是在开玩笑的,我相信你,我不会过多的问什么的。” 说着,钱雨沁脸上,再次露出温婉的笑容。 而看到眼前这一幕。 叶芷萱和苏净全都愣在当场。 就连陈舒脸上也写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回事?不是说要给林弦过生日吗?怎么还有一个人?” 陈舒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可是,旁边的叶芷萱和苏净却听得清清楚楚。 苏净一脸无语。 千防万防,防的就是钱雨沁! 没有想到,林弦跟钱雨沁一块儿回来了。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来什么。 此刻,叶芷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辛辛苦苦布置一番,好像还比不过林弦手里提的那个蛋糕。 而且叶芷萱也相信,这个蛋糕绝对不是林弦自己买的。 既然如此,那肯定是出自钱雨沁之手了? 三个人正在愣神。 钱雨沁突然笑着说道:“我是来给林弦过生日的,你们也一样吧?” “对,我们也是来给林弦过生日的!” 苏净首先反应过来,急忙顺着钱雨沁的话说了一句。 随后,叶芷萱也开始跟着点头。 “那,就别在这里站着了,一块进来吧!” 叶芷萱侧向一旁,首先发出了邀请。 钱雨沁也没有客气,笑着跟林弦接着往里走。 第423 章 众人的礼物 钱雨沁的笑声让屋子里的气氛有所缓和。 又往前面走了几步以后,钱雨沁发现桌子上也放着一个蛋糕。 不仅如此,别墅里面也被精心布置过。 看到叶芷萱和苏净都没有说话,陈舒干脆上前一步。 “林弦,我们可是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话说到一半,陈舒拉住了林弦,直接朝餐桌那边走,“这些都是我们三个人做的,是不是要表扬表扬我们?” 林弦点点头。 桌子上被摆得满满当当的,几乎没有了空隙。 这一桌子菜做下来,估计得花上好一阵子的功夫。 “一会吃完饭,我们就可以吃蛋糕了!” 陈舒又跟着补充了一句。 看到钱雨沁,又看看叶芷萱他们,林弦由衷的说出一句。 “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 “谢什么呀?今天你生日我们布置房间给你过生日不是应该的吗?” 叶芷萱首先开口。 苏净听完以后也跟着嗯了一声,接着又提高声音说出:“师傅,你不用那么见外,如果你说感谢,弄得我们大家都不好意思了。” “好,那今天就不说感谢的话,我们吃饭然后切蛋糕。”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生日蛋糕了!” 苏净一边说一边拍手,整个人都无比雀跃。 几分钟后。 几个人已经坐在餐桌周围。 “这个红烧排骨,可是我练了好长时间才做出来的最佳口味,林弦可一定要好好尝一尝。” 叶芷萱一边说,一边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林弦的碗里。 苏净也毫不示弱,当场给林弦盛了一碗汤。 “师傅,人家说饭前先喝汤对身体好,你先尝一尝这个汤怎么样?这汤可是我煲的。” 看到眼前两个人争先恐后的给林弦夹菜盛汤,钱雨沁再一次笑起来。 “大家都不要愣着了,一块吃饭,这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林弦提醒大家。 于是,大伙都跟着动筷子。 接下来。 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苏净品尝完排骨以后,突然转头看向钱雨沁。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跟你一块玩的情形?那时候,咱们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躲猫猫了吧?” 苏净的话刚说出来,叶芷萱脸上忽然露出奇怪的表情。 钱雨沁笑了笑,接着解释道:“我跟苏净以前就认识,我们小时候还经常在一起玩,只是后来上学没在一起,所以就分开了。” “对,我们两个认识的时间比你们都要长。” 几人闻言瞪大了眼睛。 这件事情他们还真不知道。 但仔细想想也是。 毕竟两人都是苏杭市的豪门。 相互之间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说完以后,苏净和钱雨沁就开始聊小时候的事情。 因为有之前的感情基础,两个人很快就聊到一块儿去。 一顿饭没有吃完。 几个女人全都熟络起来。 吃完饭以后。 苏净突然站起身。 “师傅,今天是你生日,我要送给你一件礼物!” 林弦还没有反应过来,苏净已经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我为你挑选的,希望你能喜欢。” 林弦惊讶。 当众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经典的珍藏版唱片。 “这个唱片,现在已经非常难得了吧,你是不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 之前,林弦曾经去过苏净的房间。 苏净是非常喜欢音乐的,而且她的房间里放了很多珍藏版的唱片。 随便拿出一张来便价格不菲。 但是手里的这一张,几乎比她那里摆放的任何一张都要珍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夸奖,苏净笑得眼睛都弯了。 “师傅,这是人家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自然要与众不同了。” “好,谢谢你。” 林弦话音刚落,叶芷萱也拿出了一个盒子。 只不过跟刚才苏净的那个盒子比起来,要小上很多。 “林弦,生日快乐!我给你求了一个护身符,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你平平安安,万事如意。” 这是叶芷萱最真实的想法。 她不求其他任何东西,只希望林弦能够平安,这就够了。 林弦心中再次感动。 表示感谢以后,陈舒和钱雨沁也分别送上了为林弦准备的礼物。 陈舒送给林弦的,是一件毛衣。 而钱雨沁给林弦的礼物,是她亲手做的音乐盒。 四个女人送给自己的礼物都不一样,但是意义却相同。 那就是希望自己健康快乐。 此刻,林弦感觉自己真的非常幸福,内心也十分感动。 “自从爷爷去世以后,我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场景,真的谢谢你们。” 看到林弦再一次对她们表示感谢,钱雨沁等人也跟着笑起来。 “切蛋糕,切蛋糕,一会儿还有节目呢!” 苏净的声音让现场又变得热闹起来。 接下来,林弦亲自切好蛋糕,大家又开开心心的吃起来。 “接下来还有什么节目?” 钱雨沁看向苏净。 苏净仰起头,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下面的节目更精彩,我们还准备了很好看的烟花!” “烟花?太好了,是不是现在就要放?” “那当然,我保证我们选的烟花绝对是最漂亮的!” 苏净拉长了声音,接着,拉着林弦的手就开始往外走。 其他的人也跟着来到院子里。 现在,天色已经黑下来。 璀璨的烟花相继绽放,在半空当中形成各种图案。 “我喜欢这个爱心形状的,多漂亮,师傅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图案很好看,这个图案可是我选的哦!” 苏净一边蹦蹦跳跳,一边想着让林弦夸奖自己。 看到苏净如此开心的样子,林弦也接上了她的话茬。 “对这个爱心的很漂亮。” “哈哈,我今天太开心了,师傅喜欢我选的烟花!” 话音还没有落下,叶芷萱已经看向林弦那边。 “那蝴蝶结的你喜不喜欢?蝴蝶结的是我选的。” “喜欢蝴蝶结的也非常漂亮!” “心心相印的呢,刚才放的那个就是心心相印的,那个是我选的。” 陈舒也跟着问了一句。 林弦依旧说喜欢。 几个人一直玩到了大半夜。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钱雨沁看向林弦这边。 “我该回去了。” “天这么晚了,你就别走了,反正别墅里房间也有很多,你留下来住也一样。” 钱雨沁还在犹豫。 叶芷萱和苏净已经开始点头。 “是啊,是啊,你留下来,我们正好多一个伴!” 苏净笑着说了一句。 第424 章 赵明调查的消息 本来,钱雨沁还在犹豫,可是看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这边,她一时间也不好拒绝。 同时,心里还隐隐升起一个想法。 既然这三个女人都住在林弦的别墅,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住上一晚? 大家既然都在,自己离开好像又太像样子。 偏偏这个时候,苏净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你快点答应啊!” 于是。 钱雨沁笑着点了点头。 在一片热闹声中,叶芷萱和苏净给钱雨沁挑选了房间,接下来几个人又闹了一会儿,别墅这才恢复安静。 第二天一早。 林弦起床,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出门。 看到面前的情形,林弦一下子愣住了。 整个别墅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想起昨天晚上吃蛋糕放烟花,以及他们在别墅里狂欢的情形,再看看现在,林弦脸上再次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看到墙上的钟表,现在还不到七点。 按照以往的作息时间。 现在算是早的。 难道,几个女孩子比自己起得还要早。 林弦正在愣神之际,苏净的声音突然传来。 “师傅,你睡醒啦?赶紧洗手吃饭啊,我们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苏净歪着脑袋看着林弦,笑眯眯地催促。 林弦看看周围,最后将目光停在苏净的脸上。 “这都是你们收拾?” “那当然,昨天晚上玩的太累了,没来及动手,今天一早,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说话的时候,苏净声音当中充满自豪。 林弦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应该叫我,咱们一起收拾。” “这不是什么大事,举手之劳而已,你每天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做,还是把你的时间省出来,让你好好休息吧。” 说话的是叶芷萱。 跟苏净一样,叶芷萱脸上一样充满笑意。 看到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就绪,林弦笑着走到餐桌旁。 像昨天一样,几个人在一起开心的吃饭。 十分钟后。 林弦刚刚吃饱,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赵明”,林弦当即按下接听键。 “老林,我现在在警局,有些事情得跟你说,你现在方不方便来一趟?” 林弦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当即回复,“好,马上就过去。” 在此之前。 林弦曾经让赵明帮忙调查林文豪儿子出车祸的事,现在接到赵明的电话,林弦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件事情有头绪了。 看了一下面前的几个女孩子,林弦简单的说了几句,这才匆忙离开。 …… “没有查清楚整个案件,但也调查出了一些事情。” “当年,林文豪的儿子出车祸死亡,但是司机却活着。” “后来林家的人想去调查司机,可是司机却因为羞愧自杀了。” “这个司机没有任何亲属,所以,当时调查也就终止。” 赵明说起当年案件的经过,脸上神情依旧严肃。 林弦坐在对面静静地听着。 接着,赵明眉毛一挑。 “当时的档案就是这么归档的,但是,我们从异地调了一些档案,还查到了另外一件事,那个司机虽然没有亲属,但是他喜欢过一个叫黄翠的女人。” 此话一出。 林弦眉毛皱了皱。 “喜欢过一个女人?” “对,这也是一条重要线索,如果这个女人跟寻常人无异,也就算了,但是,林家的事情出了不久以后,这个人就离开了京海,去乡下了。” “你是说,这个女人去乡下是为了躲开某些人,或者某些事?” 林弦的疑问刚刚问出来,赵明紧接着点头。 “很有这种可能,目前为止,要想案件有后续发展,只能从这女人的嘴里找线索。” “或许,当年的车祸案的关键,能从这女人嘴中问出来。” 赵明神情严肃。 林弦却一阵感激。 “老赵,真的太谢谢你了,没想到你查的这么仔细,连异档案都被你调过来。” 赵明笑笑,并没有说什么客套话,而是直接来了一句。 “你还别说,查这件事情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知道,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饭。” 赵明脸上笑意不减,站起身以后无语的感慨了一句。 “你这回头请你吃饭,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已经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只是,眼下没有时间?” “完全正确,给满分,”林弦重新看向赵明,“你还别说,最近确实挺忙的,哪天有时间了咱俩好好聚一聚。” “行吧,你忙你的,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林弦已经走到门口。 回去的路上,林弦迫不及待的给王伯打电话。 告诉王伯整件事情的经过以后,王伯当场愣住。 片刻工夫过后,王伯这才开口。 “林弦,当年,我都没有查到那个司机还有一个喜欢的女人。” “这也是赵明调取了异地档案才查到的。” 林弦说完。 王伯的声音再次变得郑重起来。 “我怀疑,当年的事情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所以干扰了我们的调查。”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林成。” “林家规矩严谨,能够在这件事情上说上话的,也只有林成而已。” 如此讲,王伯并不是刻意针对林成。 当时在那种情况下,老爷子悲痛欲绝,调查车祸案件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也只有林成,会是时候提上一些建议。 如果他刻意制造一些假象,让众人偏离调查的轨道,是完全有可能的。 想想林成最近的表现,王伯越发的怀疑。 最近一次见林成,他又拿出了那些合同。 而在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林成绝对不会这么做。 如此大的订单金额,合作对象,还是一个从来没有过合作史的国外公司,这未免太蹊跷了。 结合现实当中的种种,王伯当即做出一个决定。 “林弦,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立刻让人去调查。” 把话说完,王伯立刻挂断电话。 片刻工夫过后。 王伯已经将手下召集起来。 “有一个叫黄翠的女人,之前在京海居住,现在已经去了乡下,你们马上调查黄翠的新地址,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汇报。” 王伯神情郑重,语气严肃。 众人听完,立刻离开。 第425 章 该让白家还账了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王伯眉头紧皱。 得知当年的案件有了新的线索,王伯心情也是一阵激动。 现在。 他脑海当中唯一想的,便是找到那个叫黄翠的女人。 当年的案件能不能够调查清楚,只能从这个女人口中得知关键了。 几个小时以后。 有人前来汇报。 “王伯,地址已经查清楚了,你要找的黄翠,现在正在苏杭郊区的一个镇子上,这是详细地址。” 手下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纸条交给王伯。 “苏杭市,大安镇,大安村,永福胡同56号。” 王伯没有耽搁,立刻起身,“找几个人跟我一块过去。” “好的,王伯。” 时间不长。 几辆豪车同时驶出苏杭市。 汽车一路向北,按照导航路线,终于在一个多小时以后来到大安镇。 跟之前相比,乡下的道路明显崎岖了很多。 可即便这样,汽车依旧没有减速。 最终。 几辆汽车在大安村停下来。 永福胡同56号,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王伯带人到来时,院子的门正常开着。 一个女人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女人穿着平常,头发简单梳起。 乍一看去跟平常的农村女人没什么两样。 看到有人站在门口,女人急忙起身。 “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陌生的面孔,女人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王伯看一下身后的人。 那人立刻会意。 上前一步后,手下的人开口询问。 “这位大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刘东的人,他几年前在京海居住,是京都林家的一名司机,后来……” 手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女人便开始惊恐的摇头,同时,还不停催促着他们离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你们赶紧走吧,我要休息了!” “大姐,你再仔细想一下,京都林家出事以后,刘东就自杀了!” “别说了,你们不要跟我说这么晦气的话题,我也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快走吧!” 说完这句,女人还皱着眉头补充。 “你说的什么京海,我根本就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你们说的事情跟我也没有关系!” 手下眉头皱成一团。 “那跟你没关系,那么着急干什么?” 女人把脚边的板凳踢到一旁,声音顿时提高。 “我家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好几个人,张口就是京海,闭口就是自杀,我能不着急吗?” “我一个女人家面对你们这么多大男人,我不着急才不正常!” “我告诉你们,你们马上离开,否则我就要喊了!” 女人装疯卖傻,眼看着便要撒泼。 手下无奈的看着王伯。 此刻,王伯已经感觉到事情可疑,但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对不起,我们走错了地方了,打扰了。” 客套的说完。 王伯接着转身。 随行的一帮人也因为王伯的动作离开。 一干人等刚走不久。 身后的门便“砰”的一声被关上。 王伯脸上的神情再次变得严肃。 “去查这个黄翠。” “还有,当年发生事情的那一年,关于黄翠所有的信息,全部都要查清楚。” “银行转账,以及黄翠做了什么,人在哪里,都要弄明白。” 王伯声音并不大,但是语气当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 几个手下听完以后,立刻点头。 王伯这才回去。 …… 另外一边。 弦动科技办公大楼。 总裁办公室。 坐到椅子上以后,林弦一直在想王伯的事情。 上一次。 王伯告诉他,刺杀叶芷萱的人跟大家还有秦泽有关系,林弦始终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之前没有采取什么举动,是因为他一直在发展自己的势力。 因为感觉根基不稳,实力不够,没有办法跟白家那些人对抗,所以林弦。才不停的壮大自己。 但现在。 弦动科技已经成为苏杭,乃至整个国家数一数二的企业,影响力非同凡响。 可以说,弦动科技已经站稳了脚跟。 不管是当地的关系以及综合实力,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惧怕苏杭的任何人。 也就是说。 现在,可以对大家动手了。 脑海当中闪过这个想法,林弦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郑重。 短暂思考过后。 林弦打电话给钱雨沁。 很快钱雨沁来到林弦的办公室。 “有事吗?” 钱雨沁语气温和,面带笑意。 林弦示意钱雨沁把门关上。 钱雨沁虽然疑惑,可还是按照林弦所说的去做。 很快,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林弦和钱雨沁两个人。 将心里的想法告诉钱雨沁以后,林弦默默地望着她。 “什么?你决定了吗?” 再次开口,钱雨沁脸上依旧是掩饰不住的惊愕表情。 林弦点点头。 “当年白家对你们全家做的那些事情,以及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一直都记得。” “现在,是该让他们还账了。” “白弘和白振山,留着他们在,本身就是一个弊端。” 听林弦这样讲,钱雨沁脸上的神情也逐渐缓和。 林弦说的没有错。 当年,是白家亲手将他们全家推上了绝路,如果不是有林弦帮忙,钱家现在早已经不复存在。 还有白弘对林弦做的那些事情,的确让人无法容忍。 可以说。 白家父子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只要有他们存在,林弦跟钱家这边,随时都会出现不可预知的麻烦。 动手,是早晚的事。 看到林弦一直看向自己这边,钱雨沁跟着点头。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倒也觉得,现在是时候出手。”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最快搬到白家,需要做什么?” 对付白家,林弦心中已经有大致想法。 但是,林弦还是想问一下钱雨沁心中是怎么想的。 毕竟,在策略跟谋划方面,钱雨沁有着惊人的天赋。 “你让我想想。” 钱雨沁低头沉思。 片刻工夫过后,终于抬起头来。 “我觉得,要想在短时间之内扳倒白家,应该从三个方面出手!” “首先,利用行动的资金打压白家股票。” “其次,釜底抽薪,告知跟白家合作的厂商,让他们断绝跟白家的合作。” “最后,各地单位机关也需要沟通,以免他们帮助白家!” 第426 章 白家的震动 钱雨沁分析的极为全面,语言果断。 林弦听完,当即同意。 “你说的没错,我们要各方面兼顾,不能只在商业方面对大家进行打压,其余各地的单位机关,也要考虑在内。” 随即。 钱雨沁也做出详细的解释。 “白家百年家族,人脉关系根深蒂固,白振山又是一个老狐狸,这些年来,一定培养了不少关系。” “我们务必要断了他们所有的后路,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否则,一旦有人伸出援手,对于我们来说,那便是损失。” 看到钱雨沁想得如此周全,林弦脸上当即闪过赞许之色。 “行,这件事情就按照你说的去办,我现在亲自给各个部门打电话,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实施!” 林弦凌厉果断,当场拿起电话。 看到这副情形。 钱雨沁悄悄退出林弦的办公室。 表面上看风平浪静,但用不了多久,苏杭,又要掀起一番波澜了。 …… 接下来的两天。 一切如旧。 这天午饭过后。 白振山跟白弘同时出现在海天之家私人会所。 白家从上一次劫难当中缓过神来以后,白家父子又过上了往日的奢华生活。 包间内,白振山微眯着眼眸,悠哉悠哉的靠在沙发上,身边的丰满美女不断的朝着他抛媚眼,看到白振山乐得享受,美女还不停的朝他身边蹭。 白振山喝了一口红酒,脸上的笑意更浓。 看到这副情形,白弘也跟着笑起来。 再看看自己身边的美女,他也不由得伸出手在那女人的脸上捏了一把。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 仿佛对于现在这种情况,早已经见怪不怪。 白弘也想学着白振山的样子悠闲一下。 可刚刚眯起眼睛来,白振山的声音便已经传过来。 “现在家里的各项产业也算是稳定了,咱们也不用那么费心了,其实现在想想,当初做的决定还是挺不错的,现在这种状态,我们倒是挺省心。” 白弘听完,跟着点头。 “当初的确提心吊胆的,现在看看好像情况,也不像当初想的那么复杂,咱们投奔他,也算是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白弘嘴里所说的那个他,指的自然是秦泽。 这里虽然是高级会所,隐秘性也非常不错,可是,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还是非常谨慎。 尤其是白振山,生怕哪一句话说的不对了,惹出不必要的是非。 现在听到儿子这样讲,白振山也庆幸当初咬牙选对了对象。 说起白家接下来的发展,两个人都觉得要避一些人。 所以。 白弘直接挥了挥手。 旁边的几个女人看到以后,立刻退了下去。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白振山父子二人。 接下来,白弘说起话来更加放心。 “ 当初把股份给了秦泽以后,我心疼了好几天,连着好几晚上睡不着觉,我一闭上眼睛就觉得家里的产业被别人给掳去了。” “现在缓过神来,其实觉得也不用操心太多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咱们现在是免费让秦泽给咱们干活的。” 白振山听完直接笑出了声音。 “还有一件事情你不要忘记了,秦泽已经承诺了帮我们赚更多的钱,他这样讲,心里肯定是有数的,不然怎么会自己给自己下套?” “没错,我觉得也是这个样子,不管怎么说,白家现在虽然没有了以前的风光,可是在苏杭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在白家发展这件事情上,秦泽不可能信口开河。” “对呀,勤则这个人让人看不透,但是心思却理得非常清楚,以后咱们可是有好日子过了,闭着眼睛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白振山把话说完,直接伸了个懒腰,整个人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白弘刚想接上话茬,突然,白振山的手机响了起来。 白振山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得意之色,直接拿起手机,缓缓按下接听键。 几秒钟后。 白振山脸色大变,手也跟着哆嗦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感觉到不对劲,白弘蹭的一下子站起身。 白振山眼睛发直。 “完了,白家的产业出事了!” 白弘眨巴着眼睛,还没有接着开口询问,白振山已经开始喃喃自语。 “怎么会是这样?突然之间,为什么各个行业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该死的!” “什么各个行业,爸,谁打过来的电话?真的还是假的?” “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可能骗你,他们说咱们的各种合作商都宣布解除合作,还有原先有些店面也被房地产公司要求退出去,到底什么意思?” 说话的时候,白振山脑袋嗡嗡作响,人几乎要跌倒! 此刻,白振山的电话还没有挂断,白弘一下子将手机拿过来。 这个时候电话,那端的声音还在传来。 “现在苏杭市所有地方都在跟白家撇清关系,白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弘脸色难看至极。 “为什么会是这样?他们为什么要跟大家撇清关系?白家给苏杭纳了多少税,养活了多少人?” 白弘声音严厉。 对方一句话也不敢说。 直到对方悄悄把电话挂断,白弘整个人才懵了。 “别在这里愣着了,赶紧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振山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白弘这才缓过神。 顾不得理会选的套餐只进行了一半,两个人披上外套便往外奔去。 十几分钟过后。 父子二人来到公司。 一众高管已经在大厅等候。 看到白振山的那一刹那,几个高管同时开口。 “董事长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的合同被叫停了!” “我们的股票也在狂跌!” “有几处正在催,说让我们……”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乱哄哄的闹成一团。 白振山的脸上像蒙了一层薄冰。 白弘已经开始打哆嗦。 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以后,这才看向白振山。 “别着急,我们看看是什么情况,大家各就各位,先不要引起恐慌。” 白振山按捺着内心的震惊,努力说出一句话来。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功夫过后,这才离开。 第427 章 白家彻底废了 白振山一边往前走,一边小声的嘱咐白弘,“先不要慌,把员工稳定住,然后再找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现这种状况,绝对不正常! 此刻,白振山的脑海当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揪出幕后搞鬼之人! 白弘跟在白振山的身后不断的点头。 两个人来到办公室。 白振山立刻拿起手机,不停的翻找着电话号码。 白弘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可要论起人脉来,白弘还是承认,父亲那里的资源比较多。 同时。 白振山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 毕竟,白家在苏杭市这么久,他们也拿钱养了不少人,那些上头的人员,平日里,表面上来往的虽然不密切,但是以下白家并没有少给他们好处。 找好电话号码以后,白振山直接拨了过去。 可是,对方的举动却让他目瞪口呆。 “该死的,这个姓李的竟然把我给拉黑了!” 听到白振山这样说,白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紧接着,白振山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如您是……” 听着电话当中传来的电子声音,白振山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这帮人,平日里跟我们称兄道弟,一到有了事情,竟然都躲着我们,不是拉黑就是关机,这帮兔崽子,真的该死啊!” 白振山痛心疾首,眼眶都开始泛红。 白弘有些不相信眼下的状况,“爸,您别着急,再打几个电话试试,说不定这是个凑巧。” 白弘的声音当中充满祈求,白振山见状,心也跟着软下来。 接下来,白振山又像刚才一样不停的拨打电话。 只可惜。 平日里交往的紧的那些人全都把他们给拉黑了。 白振山彻底蒙圈。 白弘怔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这一次的危机来的太突然,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跟上次比起来,这次的风暴好像更大。 上次有秦泽帮他们渡过难关,这一次,究竟该如何应对,白弘心里也没底。 屋子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白弘正想跟白振山好好谈一下,可这个时候,内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让他们在各自岗位上好好工作吗,这个时候打什么?” 白振山心中一阵烦躁,没好气的拿起电话。 “白总,现在有不少员工提出了离职,关于他们离职以后的补贴,现在该怎么发放?” 人事部的主管声音发颤,问完话以后,便开始大口地喘粗气。 听筒当中,白振山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时候离什么职,现在,难道不是该共同应对吗?公司里出了这么一点状况,他们就想着赶紧离开,这些人真的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白振山还想要发脾气。 人事部的经理紧接着又说。 “白总,我们已经把道理跟他们说清楚了,可是那些人执意要走,他们说……” “说什么?” “他们说白家已经不行了,长此以往下去,连工资都发不了了!” “混蛋,是谁在散布谣言!” 白振山气得浑身打哆嗦,气愤之余,猛的将电话挂断! 听着白振山给电话那端的回复,白弘也能猜测出究竟是什么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弘的心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烹一样。 尽管不停的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可是白弘一点办法都没有。 偏偏这个时候,白振山那边也没有给出合适的解决方案。 白弘坐在办公椅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脑门上的汗水还是不停的往外冒。 仅仅一天的时间,整个白家居然要到了快解体的边缘。 听着耳朵边上传来的各种汇报,白弘第一次慌了神。 猛地站起身,白弘直接奔向白振山的办公室。 父子二人再次见面,现在全都大眼瞪小眼。 “爸,现在该怎么办?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弘的声音带着哭腔。 白振山的眉头也拧成一团。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我这边也是走投无路!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究竟是谁在背后阴我们?” 白振山看着白弘,无语的问出一句。 白弘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到沙发上。 脑海当中,再一次出现林弦的面孔。 “爸,我觉得,依照现在白家的势力,能够扳倒我们的人并没有几个。” “而且,能够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对付白家上,除非他跟我们有仇。” “按照这个范围来分析,只有一个人,而且他有这个能力。” 说到这里,白弘顿了一下,脸上的神情都变得狠辣起来。 “谁啊?” 白振山还在懵圈当中。 白弘却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钱家和弦动科技公司!“ 短短几个字说出来以后,白振山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而白弘,这个时候,已经顺着脑子里的思路继续往下分析。 “很明显,这幕后主使之人就是林弦!” “不是吧,之前弦动科技那边没声没响的,也没有感觉出他要对我们动手啊,怎么突然之间就对付起我们来了?” 白弘气得直跺脚。 “这还不明显吗,之前林弦不声不响的,你还真以为他已经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这根本不可能!” “他不对我们动手,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正在积蓄力量!” “现在时机成熟了,他也有能力扳倒我们了,所以,就开始策划这一切!” 白振山目瞪口呆。 本来想反驳,可是面对白弘的这一番说辞,白振山竟然一个合适的理由也找不出来。 事情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了。 不然,整件事情也说不通。 心不在焉的坐到办公椅上,白振山的眉头再次皱成一个疙瘩。 这时。 白弘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个林弦,他靠着汽车跟多方面的人物打通关系,现在,他们的科技跟汽车又完全领先,那些人本来就是采购很低,他们自然会跟林弦合作!”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白弘咬牙切齿,可是脸上却又充满无奈之色。 最后,白弘缓缓说出一句。 “白家,已经彻底废了!” 第428 章 白弘的主意 白振山一个站不稳,血压迅速飙升。 “怎么办?那现在该怎么办?” 白弘没有心思理会白振山,自顾自的说出一句。 “现在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们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只有秦泽了!” 白振山眉毛一挑。 “对,你说的没错,咱们现在就给秦泽打电话,别忘了,他手里占有的股份比我们还要多,我们倒霉了,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白弘无意间的一番话让白振山立刻有了主心骨。 不等白弘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白振山已经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秦泽的电话号码。 刚一打通电话,白振山便开始对着秦泽受委屈。 “秦先生出大事了,我们遭人算计了!” “现在手里头的企业都干不下去了,以前辉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现在林弦这是要铁了心的把我们弄死,他一直在在暗处打击我们,偏偏上头的那些官员也不管。” “再放任林弦这样下去,我们都得跟着玩完,秦先生,你想想办法,这次一定要给林弦一点教训,不能让他这么猖狂了!” 说到这里,白振山的耳朵已经竖起来。 他们希望秦泽给他们一些支持,最好马上就对林弦出手。 可是想归想,事实正好相反。 听完白振山的诉说,秦泽突然破口大骂。 “你好意思给我打电话?自己家的产业都守不住,你有什么老脸跟我诉委屈?” “我告诉你,就算林家的产业一点都保不住,也是你们父子二人作的!” “是你们没本事,却把责任怪到别人头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子二人整天干什么,现在出事了,过来找我!” “这次的事情能扛得住就扛,扛不住活该!” 打电话的时候,白振山开通了扬声器。 所以。 秦泽对他们的一番谩骂,白弘也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秦泽的恼火,白振山和白弘一句话也不敢说。 两个人只有大眼瞪小眼,默默的等待秦泽把火气发泄出来。 终于。 几分钟过后。 秦泽骂累了,这才接着开始说接下来的计划。 “我告诉你们,现在什么也不要干,就这样老实的待着,不要轻举妄动!” “不然,后果会比现在严重多了!” “林弦,不是你们能对付得了的。” 秦泽话音刚落,白弘突然忍不住开口。 “秦先生,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能有什么城府?不就是有点头脑上的本领吗?我不信他文武双全!” 白弘说完以后,秦泽的火气噌噌的往上冒!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就像你这样,还想让林弦栽跟头?开什么玩笑!现在还不到睡觉时间,做什么梦!” 白弘被气得也不轻,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 白振山一直对着白弘使眼色。 白弘这才闭上了嘴巴。 电话那端。 秦泽又骂了几句,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白弘跟白振山两个人都像秋天的茄子一样,蔫巴巴的。 白弘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脑海当中始终回想着秦泽刚才所说的那番话。 直到现在,白弘都不明白为什么秦泽会这么生气? 如果秦泽遇到这样的事情,难道他不会出一些应对的手段吗? “这个秦泽,真是一个怂蛋,干什么都顾前顾后的,那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真是糟心!” “他不分青红皂白先过来骂我们一顿,他凭什么?” “咱们有困难了不帮助也就算了,还在这里唧唧歪歪的,想当初,咱们为他付出的也不少吧,怎么就得到了这样的人?” 白振山也很纠结给秦泽打这个电话。 其实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出一些资源整治林弦。 没有想到,他不仅不帮忙不说,还要反对他们做出行动。 这样的话,那他们家整个产业链岂不是不保了? 现在白家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们没有时间在和林弦周旋,只能快速地做出行动 。 白弘一直盯着白振山看。 白振山摇了摇头,现在的叹了一口气,脸上全是绝望。 “之前怎么没有看出来,秦泽这么胆小?还是说,秦泽跟林弦其实就是一伙的,就是想把咱们扼杀在摇篮里?” “如果没有林弦的话,咱们的企业一定发展都非常好,哪里会遭遇现在的困境!” “这个秦泽,太不近人情了!” 白弘愤愤不平的敲打着桌子,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低头沉思一会儿,白弘的脸上露出了狠辣之色。 这些年,他在苏杭也有了不少地下势力,他的心思可没有那么简单。 黑道白道通吃,才是生存之道。 他知道这个社会是不公平的,许多事情需要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段才能解决! 既然这样的话,他不得不动用自己的关系给林弦一点……教训! 林弦不是什么简单的人,那自己就是了吗? 看来,秦泽还是不太了解自己! 以为自己是只专注于企业发展的人,可事实上到底有那么简单吗? 白弘深吸一口气,随后迎上白振山的目光。 “爸,我有办法!” “你刚才也说了,林弦不可能能文能武,既然这样的话,我可以联系道上的一些人。” 白振山一愣,本能的反驳。 “秦泽刚才都说了,不要有行动,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你现在违背的话,一定会惹出大乱子。”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这么鲁莽。” “不然的话,我害怕咱们连个家底都剩不下。” 白弘急的都快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话? 难道,父亲也相信秦泽所说的那些,也被洗脑了。 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白弘再次皱起眉头。 “你刚才不也挺生气的吗?怎么现在又退缩了?还是说,你想让林弦把咱们家彻底搞垮?” “现在连你也不坚定了,我还有什么指望,看来,我们家族根本就没有复兴的可能!” 白振山还是有点犹豫。 秦泽刚才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觉得林弦是有一点实力的,可是现在不行动又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第429 章 道上的人 现在,白振山也是纠结的状态。 行动会很冒险,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他们只能……等死! 这时候。 白弘继续说道:“一切恐惧都是因为火力不足,我不信林弦还认识道上的人,一看他就是文绉绉的,一身正气,怎么可能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 “现在不给他点教训,他们还以为咱们白家真的认怂了!” “咱们任人宰割,那些道上的人会看不起我们!” 白振山听完以后也被点燃了怒火。 没有人会一直倒霉! 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在走下坡路,老天爷会眷顾他们的! 更何况,是林弦先挑起的事端,他们这么做,也只是反击而已! 不会有什么不妥! 还有,秦泽也是因为害怕林弦才不敢出手。如果他们真的可以给林弦一个下马威,秦泽也不会说什么的。 说不定还会夸奖他们。 如此安慰自己一番以后,白振山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有几成把握?” “八成!” 在白振山的再三思索下,还是同意了白弘的决定。 得到许可的白弘,急匆匆的去了黑市。 想当年,他就知道必须要认识一些厉害的人物,于是天天让人在黑市这边转悠,就希望能够跟上面的人牵个线。 功夫不负有心人。 随着时间的增长,白弘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 白家那些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事情,也都是白弘私底下让道上的人摆平的。 有了父亲的支持,白弘心中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一把抓起外套,白弘迅速奔向车库。 半小时以后。 他很熟练地找到了自己认识的那些人。 这帮人之前帮助白家摆平了不少事情,白弘也给了他们不少钱。 他们也很忠诚。 与自己是那种给钱就办事的关系。 在白弘的眼里,这些人是非常能够靠得住的。 看到白弘以后,他们都两眼放光。 因为他们知道,白弘这种人不缺钱,找他们肯定是有什么忙要帮。 一想到马上又有大笔的钱到账,几个人脸上都露出笑意。 没等他们开口说话,白弘已经开始交代接下来的事项。 “你们,这几天,帮我教训一个人。” 白弘淡淡地说道。 在这里,他就是金主! 面前的几个人全都点点头,其中一个像是头目的人,很积极的回答。 “当然有时间了,白老板,就算有事,也是先赶着您交代的去做!” 白弘很满意这个回答。 “这个人,一直在阻挠我们产业的发展,我必须要给他点教训,钱肯定少不了你们的,不过必须要把事情办成了。” 几个人争先恐后的说:“我们都可以,我们办事,你放心!我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挡了老板的发财路!”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白弘看得有些心慌,所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感觉到情形不对,大伙这才闭上了嘴巴。 看着面前的人,白弘简单交代了一下。 最后,白弘信誓旦旦的说道:“你们要是把这个事情办成了,解了我的心头之恨,给你们几百万的报酬都没问题。” 几个人听完之后都沸腾了,瞬间,一个个的,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有人甚至当场搓起手来。 看到面前这副情形白弘的嘴角,这才扬起笑容。 低头沉思了一会,白弘觉得还是带着他们去林弦的公司蹲点,这样比较保守,闹出来的动静也不大。 到时候,等到林弦出来,一套麻袋就走人,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毕竟,林弦现在是大老板,哪个大老板下班有早的? 光凭着这一点,就已经证明是老天爷在给他们机会。 林弦下班很晚,那时候本身就没有多少人,再找一个监控死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由不得林弦了! 默默的望着眼前这些人,白弘脸上的狠辣之色越来越浓。 这些人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真刀真枪的哪一个没动过? 用他们的话说,打人不见血,废不了对方,一条胳膊一条腿都不算完成任务! 林弦,这次一定要吃很大的苦,才能解除他心中之恨! 白弘自认为自己可不会像秦泽那样萎畏缩缩,所以,林弦惹了他们,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等着吧,这一次不死也要被扒你一层皮!” 狠狠地甩出这句。 白弘又攥紧拳头。 既然林弦这么执着和自己家族作对,那他就没有留情的必要。 不给他点苦头尝尝,林弦就不知道在苏杭,到底谁才是老大! 想到这里,白弘就沾沾自喜起来。 虽然面前的这些人还没有开始动手,但是,他已经想到父亲和秦泽夸赞自己的画面了。 安排好一切以后,天已经黑下来。 白弘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坐在汽车当中。 这个位置距离弦动科技大楼并不远。 看着弦动科技大楼灯光闪烁,白弘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狰狞。 林弦能够把事业做到如此地步,全凭天时地利人和。 但凡少一点,他也不至于这么猖狂。 换句话说。 如果不是当初白家的计划做得不够周密,怎么会给林弦有可乘之机? 想当初,他们的新能源汽车做足了宣传,几乎家家户户都知道新能源汽车的存在。 就连街头的小孩子都在讲,一定要坐一次新能源汽车。 在这种大力宣传的基础上,林弦浑水摸鱼。 最后,竟然把白家打了个措手不及。 说的不好听一些,他们所做的一切竟然给林弦做了嫁衣! 到最后,人们嘴里所熟悉的新能源汽车,并不是他们白家生产的,而是成了林权所设计出来的。 这个仇,已经长在了白弘的骨头里!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林弦,这一次我要让你变本加厉的给我吐出来!” 白弘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同时手也握成了拳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白弘从七点等到了八点半。 感觉林弦随时都有可能从弦动科技的大楼里出来,白弘这才推开车门,缓缓下车。 这时。 一帮穿着黑衣服的人迅速来到白弘跟前。 “老板,现在要动手吗?” 白弘盯着弦动科技大楼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各就各位吧!” 第430 章 办林弦 此话一出。 一帮人瞬间摸向手里的家伙,眼睛再一次冒出亮光! 要动手了! 这也就意味着钱马上到他们手里了! “老板,您就踏踏实实的在车里坐着,一会儿我们把那人拖过来,你想怎么对付他就怎么对付他!” 有人把大话说完以后,直接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其他的人也跟着点头。 白弘却当场反对。 “不,看不到林弦被打的精彩过程,我心里都有些痒痒,我带你们一块去!” “老板要跟我们一块儿?太刺激了,老板,你手里有没有家伙?” 有人凑过来,兴奋的问了一句。 白弘活动活动手腕。 “有你们在,我还需要拿什么东西?这不多此一举吗?” “没错没错,老板说的对,老板就认真的看好戏就行了!” 接下来他们还想说什么,但是,白弘已经没有心思跟他们继续耗下去。 伸手摆了摆。 旁边的几个人立刻闭上嘴巴。 随后。 白弘一马当先,斗志昂扬地走向弦动科技大楼。 白弘带着一群人,就等在林弦的公司门口附近。 按照白弘之前的想法,是等到林弦下班的时候,直接就把人拉到旁边这个监控死角,猝不及防的给林弦一个下马威。 跟着白弘的那些人对他的提议也非常赞同。 必须让林弦身上挂彩,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想着林弦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样子,白弘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甚至还想着,一定要录下林弦出丑的视频,接着再找个匿名账号公布到网上。 这样,不仅要给林弦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心理上也会让他受到一定的打压。 谁叫他不知好歹,偏偏跟白家的人作对! 脑海当中再次闪过这些想法,白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狠了。 林弦坑了他们家里这么多次,这样做也算是给他们出一口恶气。 如果时机成熟,就干脆来个更厉害的! 林弦这条命,迟早是要赔给白家的。 同一时间。 林弦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这才想到要回别墅。 可是,刚走到公司门口,林弦的眉头突然皱起来。 一种异样的感觉让林弦停下脚步。 谨慎地看了一下四周,林弦发现,不远的暗处,有几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探头。 林弦眯起眼睛,很快看清楚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白弘! 虽然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林弦的身体经过强化以后,视力自然比平常人要高得多。 所以,在看到白弘的那一刹那,林弦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白家父子真是急眼了。 连白弘都亲自出阵了! 只是。 白弘带着一些小混混过来,真没什么意思。 重新抬起头,林弦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 白弘和身边的人还在瞪圆眼睛等着。 好不容易看到行动科技大楼里走出来一个人,可他们却不能确定是不是林弦。 “老板,您说的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咱们哥几个都蹲了这么长时间了,不会等空吧?” 此话一出。 白弘也开始皱眉头。 按道理说,这个时候林弦应该会回家。 可是,如果真像他们刚才问的那个样子,那前面的几个小时不就是白等了吗? 还是说,林弦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早就躲起来? 不可能! 他们做事一向隐蔽,自己也小心翼翼。 林弦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再等等,别着急!” 白弘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 旁边的几个人也不再作声,全都将目光看向大楼门口处。 这时。 林弦在心中已经制定好了一份完美的计划。 抬眼看了看摄像头,方位精准的的照着公司门口。 林弦在心里冷笑。 想玩是吧?我……奉陪到底! 心里的主意打定以后,林弦故意加重了脚步。 “看到了,看到了,就是他!” 看到林弦的那一刹那,蹲点的几个人全都兴奋起来。 而白弘也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都睁圆了。 “哥几个,一块上!” 此话一出。 瞬间有三个人冲过去。 他们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林弦围住,并且,目标精准地抓住林弦的胳膊。 本想着架住对方胳膊以后就把他抬到偏僻处。 可是。 几个人挪了半天,林弦的身体丝毫没有动。 面对这副情形,几个人当场傻眼! 缓过神来以后,其中一个人直接拿出匕首,瞬间架到林弦的脖子上。 声音当中也带着一丝狠辣。 “听着,你给我往前走,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们手里的家伙不长眼!” 林弦并没有露出慌张之色,而是轻飘飘的问出一句:“这是什么?刀吗?” 对方一愣。 还以为林弦看不到,干脆把刀放到了他的眼前。 “你看不见是什么东西吗?还是说,这刀把你的眼睛给吓瞎了?” “别动刀,我跟着你们走。” 林弦的话说出来以后,白弘心里咯噔一下子。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白弘真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林弦这是怎么了?平常这么硬的一个人,为什么现在突然变得性格这么软弱? 该不会是真的看到人多,给吓傻了吧? 白弘瞬间开始怀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可是看到林弦满脸恐慌,这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瞬间。 白弘心中一阵得意。 原来,林弦表面上的风光都是装出来的。 真到了事儿上,他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怂蛋! 想想林弦以前说话多强势,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白弘正想笑出声音来。 这种人哪里像秦泽说的那么恐怖? 明明就是自己把敌人想得太过强大! “林弦,今天我就要了你的小命!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白弘握紧拳头,狠狠的在心里咒骂一句。 这时候。 带过来的几个人已经顺利地将林弦带到了监控死角。 “办妥了?” 白弘突然走出来。 对方直接开口回复。 “老板,事情非常顺利,而且刚才,监控也没有照到那边。” 想想他们带着林弦往这边走,并没有被监控记录下来,几个人笑的都有些合不拢嘴。 这时候。 刚才有些紧张的林弦,竟然也跟着他们笑起来。 第431 章 吃瘪的白弘 这举动瞬间把他们几个吓得都措手不及。 有人死死地盯着林弦,心中满是疑惑。 这个林弦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都要被人打了,还这么开心? 肯定是被吓得! “林弦,你现在害怕也晚了!!” “现在,我就让你知道谁才是苏杭的王!” 说完以后,白弘勾了勾手指。 旁边两个人再次加大手上的力道,这样一来,林弦就被他们控的结结实实。 也就是说,现在的林弦注定了只有挨打的份。 可是,事实却不然。 白弘刚刚走过来。 拳头还没有打出。 林弦竟然一下子挣脱了那几个人的束缚! 白弘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胳膊突然被林弦抓住。 紧接着。 “咔嚓”一声响! 白弘想要进攻的手,竟然被诡异的扭转了180度! “啊啊啊!” 白弦疼的嗷嗷叫,身体弓的像一只虾米。 同时脑子里还在疑惑。 林弦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他是怎么出手的? 好几个人一起抓他都抓不住,最后,还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手臂掰折了! 巨大的疼痛传来,白弘倒吸凉气。 看到旁边几个人像傻了一样,瞬间大骂。 “混蛋,你们在这儿看着干嘛呢,还不快过来帮忙!” “老子给你们这么多钱,就让你们在这里看我笑话?” 白弘骂完。 对面的人才反应过来。 情急之下,都慌张的过来帮白弘。 毕竟是在道上混的,几个人冷静下来以后,开始直接攻向林弦的要害! 可不管他们怎样出拳,林弦都能轻而易举地躲开。 尽管他们拼尽全力,可是都伤不到林弦,反而还被林弦打的嗷嗷叫。 看到林弦的身手,几人全都懵了。 这是扮猪吃老虎? 还是,林弦把他们当成了乐子? 其中一人首先意识到不妙,找准时机,第一个逃跑! 可刚刚抬起脚,却又被林弦一脚踹趴下! “啊!” 摔到地上的那一瞬间,那人一下子看到了满天的星星。 “想跑?!” 说出这几个字,林弦加快手上的动作。 眨眼的功夫。 白弘和几个人都被打趴在地上。 接着,林弦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赵明的电话号码。 此刻。 白弘跟林弦有一段距离。 可是。 听到林弦在电话当中说什么带着人过来时,白弘的心中便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该死的! 今天竟然被林弦给算计了! 本以为找这些人过来会让林弦吃些苦头,没有想到,吃苦头的却是他! 白弘恼火至极,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旁边的几个人还在地上打滚,显然被林弦打得不轻。 而这个时候,白弘已经开始琢磨该怎么逃跑。 “人就在行动科技大楼这边。” “好,我在这等你!” 林弦还在跟赵明通话。 白弘一咬牙,强忍着胳膊上的疼痛,迅速转身。 等到林弦把电话打完的时候,白弘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弦看看倒在地上的这些人,接着看看之前白弘倒地的位置,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冰冷。 白弘。 今天的事情算是给你一个教训。 下次如果再敢惹我,我断的就不是你的胳膊了! 林弦正如此想着。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之前跟林弦动手的几个人也没有想到,警察这么快就过来了! 偏偏眼下,他们被林弦打得动都动不了! 眼看着警车上跳出来一群警察,带头的那人直接闭上眼睛。 这次完蛋了! 绝对会被抓个正着! “老林,你没事吧?” 刚一下车,赵明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同时。 眼睛还不停的审视林弦。 林弦笑笑。 “我没事,活动活动筋骨而已,这几个人你带走吧!” “那是肯定的,刚才你电话里说,幕后主使人是白弘?人呢?” “已经跑了,不过也没事,这也不算是漏网之鱼,正好让他回去报个信!” 看到林弦真的没有什么事情,而且把话还说得这样自信,赵明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到原处。 “小刘,你们几个把人看好了,直接带回警局!” 赵明原地下达命令。 被称作小刘的警察立刻拿出手铐。 几分钟后。 亲眼看到那些人都被送上警车,林弦这才转身离开。 另外一边。 白弘狼狈地回到家里,刚一进门就开始大口的喘粗气。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事情办的……” 白振山一边转头一边询问,可话刚说到一半,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 “怎么回事?你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胳膊怎么了,断了还是脱臼了?” 白振山一边抓脑袋,一边直直的盯着白弘。 白弘深吸一口气。 “断了,赶紧找个私人医生,我的胳膊不会落下毛病吧?” “找什么私人医生,现在应该去医院,再好的私人医生也没有医院保险啊!” 白振山急得团团转,当场就要拨打急救电话。 可是,话音还没有落下,白弘直接上前一步。 “警察都把我找的人带走了,现在还上什么医院,去了医院,那不是自投罗网吗!林弦真的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次,我栽了!” 白弘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想到刚才的那番情形,后背又开始冒凉气。 依照林弦的身手,他想弄死自己,轻而易举。 今天赔上了一只胳膊。 下次,弄不好就得把命赔上! 一想到这些,白弘两条腿都软了。 听白弘说话的功夫,白振山的脑门上已经沁出一层汗水。 就连道上的那些人都不能把林弦怎么样,那他们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完了,现在咱们是彻底没办法了!” 喃喃说出一句。 白振山一下子坐在沙发上。 白弘也愁眉苦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两天过后。 白家的公司已经面临倒闭。 不光员工,连一些高管都在想办法跑路。 之前还有人去人事部提出辞职,可现在,人们连辞职信都懒得写了。 更让人郁闷的是,人事部的主管已经悄悄跑路了。 毕竟傻子都能够看得出来,白家这一次要面临的绝对不是小风小浪。 如此快速的动作跟手腕,绝对是他们白家得罪了了不起的人物。 与此同时。 白家的股市已经连续跌停,直接受到了监管。 白振山和白弘连套现都不可能。 第432 章 归还股份 白弘的胳膊已经有所好转,可是行动起来还是不利索。 可眼下,他也没有心思顾及这些。 一想到股市里所有的钱都取不出来,白弘感觉后脖颈子都开始发凉。 能够套现出来的那才叫钱,如果取不出来的那就是废纸一张! 甚至连废纸都不如! 父子二人面对面坐着,没有唉声叹气,可是屋子里的气氛却压抑的可怕。 最后还是白弘沉不住气,首先开口打破沉默。 “爸,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真的只能等死吗?” 在此之前。 白弘还自认为自己可以对付林弦。 哪怕明面上不能把林弦怎么样,但自己还有一些地下势力。 可经过那天的交手以后,白弘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情。 他们不光在商业发展上比不上林弦,哪怕在身手上,同样不是林弦的对手。 这件事情就像是一盆冷水,把白弘心中唯一的希望也浇得稀碎。 白振山皱了皱眉头。 思索片刻以后,终于说出一个决定。 “要不,还是给秦泽打个电话吧!” “啊?还要给他打电话?” 白弘瞪圆了眼睛,脑海当中迅速闪过之前被秦泽骂的狗血淋头的事情。 “不打电话怎么办,现在秦泽是我们唯一的靠山,光凭着你我的能力,已经没有办法翻身了,如果再不跟秦泽商量,白家只能完蛋!”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白振山无比心痛。 可眼下的事实就是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半丝好转。 白弘没有再反驳。 几分钟过后。 白振山再一次拨通了秦泽的电话号码。 “秦先生,咱们眼下的事情该怎么解决?我知道你很忙,可是我们真的沉不住气了。” 白振山语气谦卑,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电话那端。 秦泽的声音却充满轻松。 “不用着急,所有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绝对给林弦一个大惊喜。” 白振山愣住,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秦泽的声音再次传来。 “眼下,我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件事情,是我会让之前那个中东的手下跟你们一块把叶芷萱干掉。” “另外一件事情,之前我手里有你们白家的股份,现在我全部归还给你们。” “只要我交代的这一件事情做好了,我还会帮衬着你们白家。” 秦泽的声音说的不缓不急。 白振山却目瞪口呆,接下来。使劲的眨巴眼睛以后,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秦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要归还我们白家所有的股份?” 一直以来。 对于秦泽拥有白家股份这件事情,白振山一直耿耿于怀。 虽然当初是秦泽帮助了他们,让白家从泥潭当中走出来,可是,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想到几代人辛苦积攒的家业,有一半在别人手里,白振山还是无比感慨。 现在听秦泽说要归还,白振山激动的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对面。 白弘听到白振山这样问以后,也跟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我这边的相关事宜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要记住,知道眼下要干的是什么!” 此话一出。 白振山的头点的像捣蒜一样。 “知道知道,秦先生您放心,我们绝对会对你死心塌地,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白家的股份可以重新归还到他们手中,这对于白振山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别说干掉一个叶芷萱了,就算是干掉十个叶芷萱,他们也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知道就好!” 说出这四个字以后,秦泽主动挂断电话。 即便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可白振山依旧愣在原地,手机依然贴在耳朵上。 白弘舔了舔嘴唇,语气当中满是不可思议。 “对呀,刚才秦泽说什么呀?” 对于刚才的那通电话,白弘只听清楚了一半。 现在。 他整个人斗志昂扬,恨不得马上就弄明白刚才秦泽在电话里所说的一切。 白振山清了清嗓子,眼睛也开始跟着冒光。 兴奋的把刚才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接着一屁股坐到办公椅上。 “哈哈哈,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天不亡我白家!” “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峰回路转的时候又到了!” “儿子我跟你讲你可要记清楚了,以后我们要听秦先生的话,只有这样白家才能够飞黄腾达!” 之前,跟白弘提到秦泽的时候,白振山总是直呼其名。 现在面对着眼前如此大的利益,白振山也开始称呼秦泽为秦先生了。 而白弘也一反常态。 竟然恭恭敬敬的点了好几次头。 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什么看不起秦泽的话。 …… 另外一边。 苏杭市白玉兰饭店。 时间内。 钱雨沁和林弦相对而坐。 旁边座位上的钱杰,笑盈盈地望着林弦。 面对林弦这次的举动,钱杰一脸赞同。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钱杰已经夸了林弦好几次。 “林弦,你们这次出手可真是快准狠,这一次白家肯定翻不了身!” “上一次有人帮忙,也算是咱们的疏忽,让他们重新又爬了起来,这一次,他们根本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商场上的各种打压,背后人脉关系的疏离全都同步进行,这算什么,这算背腹受敌吗?” 一想到白振山垂头丧脸的样子,钱杰再一次忍不住笑出声音。 而面对前辈的夸奖,林弦不止一次的看向钱雨沁那边。 “多谢伯父夸奖,不过,这次的策略并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多亏了小沁,她才是这次事件的大功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林弦和钱雨沁的感情升温了不少。 私底下林弦也开始像钱杰他们一样称呼钱雨沁为“小沁。” 看到林弦把所有的功劳都放在自己身上,钱雨沁的嘴角也露出笑意。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白家会再也翻不了身,林弦却没有想象当中的高兴。 “林弦,你怎么了?” 钱雨沁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林弦微微皱眉。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太顺利了?好像一切都在顺理成章的进行,顺利的让人心里不踏实。” 第433 章 这件事情我有办法! 钱雨沁抬眸,顺着林弦的话往下想。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林弦放下水杯,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 “这次我们出手,白弘和白振山竟然一点反抗都没有,还有秦泽,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动静。” “按道理说,秦泽跟白家现在是站在一条船上,即便白家父子没有能力做什么,秦泽也不会坐视不管。” “这种现象,总让我感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弦话音刚落。 对面的钱杰便开始摇头。 “其实,也不用太紧张,我们就静静的看着事情的发展就行了,毕竟整个苏杭市都是我们的人,就连这边的单位都对弦动科技非常敬畏。” “要知道,弦动科技可是带动了全国的发展。” “要是弦动科技有什么问题,整个苏杭乃至全国的排面都没有了。” “放心吧,不可能有人敢对我们出手。” 钱杰认真的做了一番分析。 林弦听完,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 现在的弦动科技跟之前不同。 如果弦动科技有什么闪失,那所带来的影响绝对是风暴一般的。 再者。 林弦想到自己梦中的情形。 图书馆里的书本上,一片空白。 也就是说,最近这段时间之内他没有什么危险。 所以,眼下也用不了多想。 “行了,因为平常的时候工作就挺忙的,现在就不要给自己施加压力了。” “咱们现在说说合并的事情,还有一些小细节,我需要跟你们说一下。” “既然想着合并,那就把所有钱家的企业全都归到弦动科技的名下。” “这样一来不仅好管理,而且,也省得后续变更了。” 对于这些细节问题,还没有等钱雨沁说出来,钱杰已经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林弦看看钱雨沁。 钱雨沁又看看钱杰。 接下来三个人都笑了。 …… 另外一边。 星光互娱办公大楼。 总裁办公室。 叶芷萱正在看手上的合同。 最近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业务发展的很不错,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新的合同产生。 叶芷萱推测。 如果按照这种速度发展下去,公司有望在年底再跨出一个新的台阶。 到那个时候。 公司的规划估计又要重新更改了。 脑海当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请进。” 叶芷萱话音刚落,陈舒突然推门而入。 面对突然进来的陈舒,叶芷萱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她目光里的不解更加浓郁。 这个时候。 陈舒应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怎么这会就过来找她了? “怎么了?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一般情况下。 陈舒是不会在正常的工作时间打扰叶芷萱的。 除非是工作上的事。 所以叶芷萱本能的问出了一句。 陈舒一边朝着叶芷萱这边走,一边好奇的询问。 “我有件事情想不明白,脑子里越想越乱,所以,我得亲自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你说。” 叶芷萱将合同放到一边,认真的望着陈舒的脸。 陈舒在叶芷萱的对面坐下。 “你跟苏净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看到陈舒问的是这个问题,叶芷萱突然笑起来。 “你说这个呀,之前苏净找过我,我们也坦诚布公的聊了一次。” 说着。 叶芷萱便把她跟苏净的事情说了一下。 对面的陈舒认真的听着,可是越听叶芷萱往下讲,眼睛瞪得越大。 到最后,陈舒的眉头都皱成了一个疙瘩。 “苏净那个丫头古灵精怪的,她哪有那么好心?你不要被她骗了!” 叶芷萱一愣。 “不会吧,当初她说的非常诚恳的,说我们先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我觉得她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毕竟我们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吵来吵去的,林弦也会看着心烦。” “联合起来,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叶芷萱还想要说什么,可是陈舒已经开始摆手。 “不对,你这样想,就是中了她的计了!” “我跟你讲,苏净这么做,肯定是想借着我们的手,先把钱雨沁给推出去,然后想独自霸占林弦。” “我跟你讲,你可一定要提防一点!” 陈舒说的无比认真,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一样。 叶芷萱怔怔地望着陈舒。 片刻工夫过后才不确定的问出。 “不是吧?她应该没有那么重的心思?” “什么不是?你就是心肠太好了,不管谁都相信!” “这世上坏人多了去了,而且这么优秀的林弦只有一个,你可要看清楚!” 叶芷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陈舒说的没有错。 先不说这世上的坏人多不多,林弦确实只有一个。 自己心仪林弦的同时,可能还会有很多女孩子也把林弦当成了她们心中的白马王子。 叶芷萱开始愣神,思绪也飘忽起来。 这个时候,陈舒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我跟你说这些,你还别不信,我在别墅的时候,有好几次看到她跟林弦微信聊天,看他们说话的表情非常自然,绝对是经常聊的那一种。” “是吗?” 叶芷萱声音有所提高,说话的时候眉毛也跟着挑了挑。 陈舒的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这种事情我还能骗你吗,而且我敢肯定,这样的事情,苏净肯定是背着你干的!” 之前陈舒说的那些,叶芷萱还有些不相信。 可听完陈舒后来讲的这些话,叶芷萱也觉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了。 想想之前苏净跟自己针锋相对的日子,叶芷萱的眉头再一次皱起来。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们两个人联手还有什么意义?” 叶芷萱没有说苏净是什么样的人,只觉得,事情突然跟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了。 当初苏净找她的时候,叶芷萱还真以为找到了同盟。 没想到。 对方只是想利用自己而已。 突然之间。 叶芷萱有了一种沮丧的感觉。 “那该怎么办啊,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叶芷萱喃喃自语。 陈舒突然上前一步。 “你呀,就是太单纯!你听我的,这件事情我有办法!” 第434 章 林弦同意了 “什么办法?” 叶芷萱一听便来了精神,刚才沮丧的神情也荡然无存。 跟苏净的较量,叶芷萱一直觉得非常吃力。 如同刚才陈舒所说,苏净的确是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她的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别人想不到的想法。 而且。 就算实在没有办法的话,她也会跟林弦耍赖皮。 这一点。 自己可做不到。 还好有陈舒在她身边,平常的时候能够帮她出出主意。 不然,光是对付苏净这个丫头,叶芷萱就觉得,得耗费掉自己一半的心神。 现在,听陈舒说有办法的时候,叶芷萱觉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陈舒看看现在的叶芷萱,越发的觉得,叶芷萱现在的状况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现在,首要任务是获得林弦的认可,如何跟林弦增进感情? 可是,叶芷萱除了有喜欢林弦的一颗心以外,在其他方面,叶芷萱完全是被动状态。 就像眼下,她这样成天在公司不是策划方案,就是审批合同,这怎么能行? 林弦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如果叶芷萱不主动进攻,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弦就被其他的女孩子给勾走了! 一想到这些,陈舒再次皱起眉头。 看到叶芷萱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于是提出想法。 “我觉得,你应该主动邀请他呀,你整天在公司里面加班挣钱,他又看不到你,又感觉不到你的关心!” “你想想,如果这样的话,你挣再多的钱也没有用啊!” “到时候林弦依然是会被其他的女孩子给勾走!” 陈舒的话说得非常直接,对面的叶芷萱陷入了沉思。 不是她不愿意找林弦,而是她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接近林弦。 现在他们已经住在一个屋檐下了,难道这不算是进步? 陈舒好像一眼看穿了叶芷萱的想法,直接了当地说道:“你要变被动为主动,你要是想让他喜欢你,就必须频繁地出现在他眼前,不然,他连看都不会看你,这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懂?” 叶芷萱有些无奈的看着陈舒。 现在的林弦跟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对于以前的林弦,她不算太了解,现在就更别提了! “你让我直接找他?那会不会显得太鲁莽了?万一他讨厌我,怎么办?” “那你就改呀,哪有人一接触就是合适的,必须不断地试错,你这样犹犹豫豫的,林弦哪有机会注意到你?” 在陈舒的苦口婆心下,叶芷萱终于点了点头。 “我知道一家情侣餐厅不错,氛围特别好,服务员也会说话,你就和他去那儿吃吧,正好也有了邀请他的理由。” 陈舒的话音刚落,叶芷萱的声音突然变得提高。 “情侣餐厅?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你喜欢林弦林弦也没有严厉的拒绝你,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不可以去情侣餐厅?” 把话说完以后,陈舒竟然又悄悄的补充。 “我跟你讲,你跟林弦吃饭那只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你把林弦灌醉,接下来的事情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话音刚落。 叶芷萱突然瞪圆眼睛看向陈舒。 脑海当中闪过的,这之前跟林弦一块儿吃饭的情形。 那一次林弦就喝多了,他们差一点…… 叶芷萱不敢接着往下想,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 本想抬头反驳一下陈舒。 可叶芷萱发现。 陈舒的一番话让她哑口无言。 接下来。 陈舒简单排练了一下话语,叶芷萱就给林弦打去了电话。 通电话以后,叶芷萱特意用温柔的声音询问。 “林弦,最近工作忙不忙?” 林弦先是一愣。 叶芷萱不是住在别墅里吗? 自己的工作状况怎么样,应该非常清楚才对,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不过,心中虽然疑惑,可林弦还是如实回答。 “前段时间挺忙的,不过现在好一点了,总算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叶芷萱很激动,轻轻咬了咬嘴唇,对着陈舒笑了笑。 有喘口气的时间,也就是说,他现在有时间。 “有时间就好,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听说有家餐厅菜做的挺不错,我在线上点的单,发现点成双人套餐了,陈舒他们都没有空,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儿吃饭?” 叶芷萱最后一句话的嗓音把握的非常好,调皮又可爱。 电话那端。 林弦思考了一下。 晚上确实没有什么事情。 这几天太累,一直没有好好吃饭,现在去外面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好,那你记得把位置发给我,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听到林弦这样讲,叶芷萱捏起手悄悄的做了一个Ok的姿势。 接下来,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的那一瞬间,叶芷萱欣喜若狂。 “林弦同意了,刚才我真担心他有事情走不开,你都不知道,我跟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了!” 陈舒眼睛也笑成了月牙。 随后,她就把叶芷萱拉到了镜子前,认真的说道:“今天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 叶芷萱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点了点头。 今天要跟林弦一块出去吃饭,这也算是约会了,怎么能不好好打扮一下呢? 与此同时。 不远处。 一间简陋的房子里,几个人齐齐地趴在一台机器前面,听着机器里传出来的各种声音,几人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笑容。 尤其是白弘。 偷听着叶芷萱和林弦的对话,他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没想到。 叶芷萱跟林弦说话的时候,声音竟然这么吸引人。 很快,白弘狰狞笑容已经蔓延到了全脸。 这么些天了,终于让他们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早就看林弦不顺眼了,只是没有机会报复而已! 想想自己的胳膊被他扭断,白弘目光当中又露出狠辣之色。 “本以为林弦是一个理性的人,没有想到,也是一个为女人而丧失性命的家伙!” “如果今天他不赴约的话,可能就躲过这一死期,不过,要是去了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白弘顿了一下。 随即,声音也跟着提高。 第435 章 先干掉林弦 “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直接的死亡,而是在心爱人的眼前,一步一步凋零生命!” “今天,就要让林弦体验一下什么才是最痛苦的死法!” “这肯定也会给叶芷萱造成不小的影响,最好是让他们两个人共赴黄泉!” 说完以后,白弘就哈哈大笑。 整个房间都充满了他的声音。 旁边。 白振山也不断夸赞。 “还是你精明,知道提前往叶芷萱的办公室里面安装窃听器,如果不是这个的话,我们都掌控不了林弦的实际位置信息,多亏了你!” 换作以往听到父亲的赞扬,白弘一定会笑得合不拢嘴。 可这一次,白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脑海当中闪过林弦的面孔,白弘已经怒不可遏。 “自从林弦上次的事情以后,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从小到大我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这口气,我一定得想办法出出来!” “这次势必要让林弦血债血偿” 白振山看到白弘脸上还没有完全好起来的伤势,心中也一阵心疼。 林弦绝对没有想到他们出的这一招! “今天一定能把林弦拿下!” 白振山的声音当中也充满了不容置疑。 这番话说完以后。 白弘的目光飘到了旁边的两个外国人身上。 两个人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包括对他们所说的话,根本不感兴趣。 可是。 刚才这两个人明明也像他们一样,在认真的听着电话内容。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只要眼前这两个人能够帮助他们达到目的,那所有一切都值得。 白弘又重新看了看面前的人。 他们的体型几乎比自己大出一圈去。 不说话的时候,这两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全身都布满着纹身,腰间还挎着一把枪,另外他们身上应该还带着别的武器。 想到有这么危险的人在身边,白弘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这些人都是亡命徒。 为了钱,他们什么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虽然他们身上流着血,但是在秦泽的眼里,他们就是杀人的工具。 对于白弘异样的目光,对面的两个人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们听完全部的内容以后,相互看了一眼,接着冷笑了起来。 他们这次终于可以获得表现的机会了,如果这次任务完成的出色,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丰厚的奖赏。 白弘眼球转了一圈,很快,对着其中一人严肃地说道:“你们听好了,秦先生吩咐你们先干掉林弦。” 此话一出。 两个人都懵圈了。 其中一个有些疑惑的问:“不是说好先干掉叶芷萱吗?怎么又变成林弦了?“ 白弘迟疑了一下,信誓旦旦地说:“这就是秦先生的高明之初,林弦有很多手段,这些我们都是能深刻体会到的。” “想当初,他就是利用这些手段害得我们白家几乎破产。” “如果你们先干掉叶芷萱的话,肯定会被林弦反杀,或者是叫来警察,到时候我们都得跟着遭殃。” “所以秦先生临时改变了命令,让你们先干掉林弦。” 两个人思考了一下,觉得白弘说的话确实有道理。 依照他们两个人的体型和力量,肯定可以制服林弦。 并且,听白家父子说的,林弦这个人还非常的精明,是秦泽老大的最大的敌人,如果把他干掉了,他们的奖赏只会更多。 想到这里,两个人也就点了点头。 无所谓,反正都是要死的,先干掉谁都一样。 只要钱不变,顺序无所谓。 看到两个人脸上的神情有所放松,白弘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安排让林弦毫无防备的死去。” 说完,白弘又深吸了一口气。 上次的事情纯属就是意外,说白了,是自己找的帮手不行。 又蠢又没有一定的实力,这才让林弦有了可乘之机。 这次,绝对不会! “你们两个赶快准备准备吧,把从国外带回来的武器能带的都带上,当然是好带的,不要拿那些显眼的!” 两个人点了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一听说马上就要行动。 白振山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情。 不过想想之前林弦所做的一切,白振山似乎也下定了决心。 悄悄朝着白弘这边挪了一步,白振山压低声音说道:“他们的胆子是真大,国内要是想找到这种为别人卖命的人,可真不容易。” 白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不屑之色。 “这人在国外的命,很不值钱的,给他们钱,他们就什么都做,这是典型的亡命之徒,在他们看来,钱可比命重要多了!” “呵呵,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接下来。 白弘在想,怎样才能让林弦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林弦不死,自己心里出的那口恶气就出不出来! 只有让林弦在这世上彻底的消失,这件事情才算完。 “一会儿可以给那两个人一支麻醉枪,实在不行的时候,就想尽办法打到林弦身上!” “如果林弦暂时昏迷,那所有的事情都好办了。” 白振山听完以后,眉头立刻皱成一个疙瘩,就连声音当中都夹杂了一丝不安。 “他们如果把林弦和叶芷萱都干掉了,不会顺着消息查到咱们吧,这种事情还是做得保险一点。” 白弘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小心一些,确实应该,刚开始,我确实想给他一点教训,没有想到林弦会蹬鼻子上脸,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林弦把咱们白家害成这个样子,咱们怎么能还让他继续嚣张下去?” 白振山还是有点担心。 “希望一切安好,不要再衍生出什么事端来,咱们已经没有财力和精力去应付这些杂事了。” 白弘却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来,他一直寝食不安。 不光因为家族里的事情着急。 还因为林弦的事情饭都吃不下。 要是林弦彻底消失,以后自己也许就没有这么心烦了,心里头的那个疙瘩也能够完全解开。 现在。 听到一点轻微的动静,他都有可能暴跳如雷。 即便是走在街上,白弘都感觉有人在用异样的目光朝他那边瞅。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林弦所赐! 所以,林弦必须死! 第436 章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收起狰狞的表情,白弘再次看向白振山: “父亲,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就算绞尽脑汁也改变不了什么。” 抬脚走到白振山的身后,白弘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语气当中也充满安慰。 “我们只需要在幕后淡淡地看着结果,总之,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事情,我们都应该为这件事情而感到高兴。” “等到事成以后,我一定要准备一个比较盛大的庆功宴,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尽管白振山的心中还是没有底,可是,白弘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反驳什么。 毕竟,他对林弦的恨一点也不比白弘的少。 默默的点了点头,白振山的声音再一次传出。 “你说得对,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赶紧联系一下手底下的那些企业,很快就是咱们的转机了!” “一会儿咱们就提前召开庆功宴,但愿我们庆功宴喝得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林弦一击毙命的时候。” 白弘听到这段话才变得开心起来,这些天积压的情绪,终于可以全部宣泄出来了。 晚上。 林弦下班以后就开车去叶芷萱的公司。 汽车停在公司楼下,林弦拿出手机拨通了叶芷萱的电话号码。 “我已经到了,你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林弦关切地问道。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叶芷萱惊讶的手都开始抖起来。 没想到,林弦这么早就过来接自己了。 听他刚才说话的语气,那氛围,好像是一个悠闲的周末,男朋友接女朋友去吃饭。 深吸一口气,叶芷萱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收拾完了就下去,你稍等我一下。” “好。” 两个人说完以后,就挂断电话。 叶芷萱高兴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抬头激动地看着陈舒。 陈舒也一脸笑容,刚才叶芷萱和林弦通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听到了对话的内容。 看这样子,林弦好像挺高兴跟叶芷萱一块吃饭的。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叶芷萱不断地问着陈舒,“小舒,我今天好不好看?” 陈舒认真地说道:“萱萱姐,我敢保证,你今天是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来,最好看的一天!” “我给你画的妆容,绝对是最适合你的,把你整个人的气质都衬托的独一无二温柔洒脱!” “你不信的话,自己照镜子看看。” 叶芷萱重新转头,朝着镜子的方向看去。 陈舒还在继续:“而且,你今天的裙子穿了非常漂亮,朴素中带着一点华丽,给人我感觉无可挑剔,你就放心去吧,林弦肯定会被你迷倒的!” 照镜子的那一刻,叶芷萱确实有些震惊。 今天,自己确实是挺好看的,看来,心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状态。 确定没什么问题以后,叶芷萱急忙和陈舒告别。 时间不长便来到公司楼下。 在等待叶芷萱的这段时间,林弦的心情一阵感慨。 回想起之前两个人的相处到现在,以前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甚至,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能和叶芷萱成为真正的朋友。 也没有想到 ,接触了这么多这些日子,他对叶芷萱的感情也变化了不少。 从之前的抵触,到现在竟然可以慢慢接受了。 他也不知道,现在伴随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情感,原本两个要分开的人,怎么会成为好朋友呢? 这真的是以前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叶芷萱好像还有些喜欢自己。 这并不是自己的无端猜想,而是叶芷萱的种种行为,使他不得不去接受这个事实。 林弦正在愣神,突然听到有人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转头一看,叶芷萱落落大方地走过来。 瞬间。 林弦感觉空气好像在这一瞬间凝结了。 叶芷萱今天打扮的很美丽,像童话里的公主一般。 他有些失神看着叶芷萱一步一步走过来,竟然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叶芷萱看到林弦以后,脸上露出娇羞的神情。 现在,空气都是香甜的。 看到了林弦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叶芷萱心中越发的甜蜜。 今天,自己的穿着打扮绝对过关。 叶芷萱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浓。 从来没有想到过,林弦还可以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上车吧!” 叶芷萱嗯了一声,随即坐在副驾驶上。 “我今天的打扮好不好看?” 叶芷萱的声音当中夹杂着羞涩。 林弦心跳一阵加快,随即点头。 “挺好看的,跟你以前穿的衣服很不一样。” 叶芷萱笑而不语。 以前,自己都是伶俐干练的穿衣风格。 今天。 连衣裙外搭一件毛衣,自然会使她看起来无比温柔。 虽然心中这样想,但是叶芷萱没有开口说话,脸上却已经飞起两朵红云。 车子行驶过程当中,叶芷萱时不时地偷看林弦两眼。 似乎感觉林弦也和自己一样紧张。 几分钟后。 叶芷萱终于做好了准备,鼓起勇气说道:“林弦,你对我有什么感觉?” 说完以后,叶芷萱直直地盯着林弦。 林弦从来没有见过叶芷萱这个样子,他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说出,“你今天很好看“ 听到这个答案,叶芷萱才心满意足的低下了头。 “其实,这么郑重的跟一个异性吃饭,我还是头一次,我还有点紧张呢。” 说完以后,叶芷萱就观察林弦的反应。 旁边。 林弦听完,心里也跟着紧了一下子。 跟叶芷萱相处这么长时间,像这样的吃饭,自己何尝不是第一次? 看到林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芷萱的脸上再一次扬起笑容。 林弦没有说出什么否定的话来,是不是意味着,刚才自己的试探管用了? 于是,叶芷萱又继续说道:“通过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咱们两个非常合适,商业和生活上有好多习惯都很相似,这是以前从来没有感觉到的。” 林弦点了点头,显然也赞同叶芷萱的这种说法。 看到林弦一直在点头,却没有接上自己的话茬,叶芷萱索性直接问道。“那你呢?对我是什么感觉?” 第437 章 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问出来以后,叶芷萱瞬间觉得有些尴尬了。 甚至后悔刚才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话虽然说出来了,可是如果林弦拒绝,或者是说出的答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那接下来的场面该如何缓解? 叶芷萱的心往上提了一大截。 旁边。 林弦却在认真思考叶芷萱刚才提的问题。 片刻功夫过后,林弦的声音传出。 “具体是什么感觉,我说不出来,但是,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 叶芷萱愣愣的看着林弦,思绪一片混乱。 这算是告诉自己,她能给林弦带来快乐吗? 想到这里,叶芷萱突然又释怀的笑起来。 “能给你带来快乐,是我的荣幸。” 林弦听到这句话,脸一下子就红了。 今天的叶芷萱跟平常一点都不一样。 还好,没过几分钟便到达了叶芷萱所说的地点。 情侣饭店? 饭店的招牌上,一行英文字母极其醒目,周围还有许多粉红色的泡泡营造氛围。 林弦看了看叶芷萱,叶芷萱点头。 两个人一块走进去。 刚一进门,浪漫的小提琴声便传来。 餐厅里有几对情侣正在小声的交谈着什么? “是这里吗?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林弦再一次开口想确定。 叶芷萱一脸认真的开口。 “我故意约的这个情侣餐厅。” 此话一出,林弦瞬间明白了叶芷萱的心意。 可是。 旁边的林弦反应过来,叶芷萱已经拉起了林弦的手。 “走吧,既然已经约好了,干嘛不进去看看?” 于是,两个人像餐厅里的那些小情侣一样,手牵着手一起往前走。 可林弦却是在懵懵懂懂的状态之下坐到座位上的。 接下来,两个人开始点餐。 这里的饭菜非常新颖,菜品卖相也很好。 只是取的名字让人有些尴尬。 “心心相印”“两情相悦”“相思如水”…… 诸如此类的名字还有很多。 最后,林弦干脆选择欣赏美食,品尝美食,而不去研究那些菜品的名称。 很快,饭就吃的差不多了。 叶芷萱缓缓站起身。 “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一趟洗手间。” 林弦点了点头,目送叶芷萱离开。 刚刚收回目光不久,桌子上,叶芷萱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随后就是一连串的消息。 本来,第一次震动的时候,林弦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叶芷萱是一个公司的总裁,即便现在是下班时间,避免不了,有很多事情。 可是。 接下来手机一直在震动,屏幕连接闪烁。 林弦眉头微皱。 叶芷萱的手机上面已经有很多未读消息,会不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本能地拿起手机,林弦脑海当中闪过的念头是,千万不要错过什么重要事情。 但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发件人是“陈舒。” 随后便是一连串的问题。 “怎么样了,萱萱姐,快点向我说一下进程?” “有没有灌醉?林弦应该有一定的酒量吧,你可千万不能还没有把它放倒,自己先醉了,一定要清醒啊!” “执行力高一点好吗?酒店我都帮你们定好了,就在你们餐厅旁边面,设施应有尽有!” “看见请速回。” 林弦看到这里脸就已经红到脖子根了,这个陈舒,自己还真不知道他有这么多想法。 怎么陈书这个人说话这么大胆? 好奇心的促使下,他还是接着往下看。 又是一连串的催促以后,竟然,是陈舒发过来的一大堆攻略。没有 “和林弦在一块的时候,一定要尽量的给他过多的肢体接触,然后,一定要时不时地用眼睛和他对视。” “这样,他一定会沉浸在你的目光当中。” “还有,你要给林弦充分的肯定,要夸奖他。” “要让他知道,你喜欢他好久了!” “胜负在此一举,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看完这些消息。 林弦目瞪口呆。 同时心中也非常吃惊。 原来,叶芷萱这么喜欢自己吗? 不能够跟自己有一些进展,竟然做了这么多参考。 林弦不知道对叶芷萱是怎样的情绪,喜欢是肯定有的,可绝对没有到陈舒说的那种地步。 继续往上发了几条,林弦的耳朵也红了,丝毫没有注意,叶芷萱已经从不远处走出来。 现在,林弦才弄明白,叶芷萱跟之前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好像一下子,整个人都变得开放主动了不少。 看了这些消息,林弦才明白,原来,都是陈舒给叶芷萱出的主意。 突然。 林弦脑海当中闪过跟陈舒发生的那一幕,接着又愣了一下。 不知不觉间,林弦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几米开外。 叶芷萱看到林弦拿着一个粉色的手机,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自己的手机吗? 还是自己和陈书的聊天界面。 看到这一幕,叶芷萱首先想到的,就是陈舒跟自己的聊天记录,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林弦!” 还没有走到林弦跟前,叶芷萱赶紧叫了一声。 林弦回头,准备放下手机。 这个时候,叶芷萱也匆忙朝他这边赶过来。 可就在马上要到达餐桌的时候,门口处突然进来两个人! 叶芷萱的目光瞬间被他们吸引过去。 那两个人身形魁梧,眼睛正看向他们这边。 这是情侣餐厅。 虽然现在非常开放,但是林弦确定,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绝对不是来这吃饭的。 叶芷萱眉头微蹙。 看到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刺杀他的那个人的装扮! 他们的衣服穿的一模一样! 瞬间。 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从叶芷萱的心头传来! 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一定会有什么大事情发生,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 叶芷萱被吓了一跳。 正在不知所措之际,叶芷萱突然发现,面前的两个人突然掏出手枪。 他们举枪朝着的位置,竟然是林弦的方向! 叶芷萱当即大声地喊道:“林弦小心!” 听到叶芷萱的喊声,林弦迅速转过身。 看到不远处的两个人时,心也猛的一震。 他本能的想躲闪,但是这个时候枪声已经响起来! 完了! 第438 章 叶凌宣死了 绝望,扼住了林弦的心脏。 他就算再怎么厉害,对于这已经出膛的子弹,他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一条无限延长的细线,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两朵死亡之花在枪口绽放,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朝自己呼啸而来。 这一次,是真正的绝境。 无处可躲,无计可施。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怎么回事? 枪声的轰鸣还在耳膜里炸响,那两个杀手的枪口明明死死地锁定了自己,自己不可能毫发无损! 这死寂的下一秒,比子弹本身更让他恐惧。 林弦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是叶芷萱! 她纤弱的身体,就那样决绝地、义无反顾地,用血肉之躯为他挡住了子弹! 那两颗本该贯穿他心脏的子弹,尽数没入了她的胸膛。 “不——!” 一声无声的嘶吼在林弦的灵魂深处炸开,世界瞬间崩塌,只剩下眼前那抹不断蔓延的刺目猩红。 另一边。 两个杀手脸上还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这种近距离的突袭,对任何人都意味着死亡。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像疯了一样冲出来,用生命去破坏他们的计划! 这种计划之外的变故,让他们瞬间恼羞成怒! 但他们是专业的杀手,怒火只在眼中燃烧了一瞬,便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冰冷的枪口,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准了林弦! 此刻。 林弦的理智被滔天的悲愤与怒火彻底点燃。 没等枪声再次撕裂空气,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猎豹,猛地翻身,瞬间躲到了厚重的餐桌之下! “砰!砰!” 子弹擦着桌沿飞过,木屑纷飞。 看到林弦这近乎本能的敏捷反应,两个杀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小心!他身手不一般!” 其中一人低吼,眉毛急促地跳动着,朝餐厅门口方向一指。 旁边的人立刻会意。 既然一击失手,就必须在人群彻底失控前解决他! 餐厅早已乱作一团。 尖叫与哭喊声此起彼伏,人群像没头的苍蝇般疯狂涌向门口,瞬间将那里堵成一个绝望的死结。 混乱,成了林弦最好的掩护。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如弦。 他在寻找一个时机! 就是现在! 林弦如离弦之箭,从桌底猛地窜出,目标直指左侧那名杀手! 临近的瞬间,他身体拧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凌空一跃,腿鞭如电,狠狠地抽在那人持枪的手臂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不等对方惨叫出声,林弦已经落地,握紧的拳头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照着他的下颚狠狠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人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嘴角涌出鲜血,眼神涣散。 另一名杀手见状,心中大骇,刚要举枪,却发现林弦已经闪电般捡起了同伴的武器。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他的脚步瞬间乱了阵型,仓皇后退。 林弦眼中杀意沸腾,再次出击,一脚踹向那人支撑身体的腰部!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餐厅,那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在地,痛苦地抽搐。 林弦断定,这一脚,足以让他半身不遂。 即便在生死搏杀的每一秒,林弦的目光也无法从那个倒下的身影上移开。 每一次瞥见地上的那抹红色,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必须快! 再快! 一番雷霆手段后,两个杀手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为了杜绝后患,林弦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击晕。 世界,终于安静了。 整个餐厅,只剩下他,和躺在血泊中的她。 连餐厅老板和侍者,都吓得躲在后厨,不敢露面。 林弦踉跄着,用尽全身力气跑到叶芷萱身边。 她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那红色妖异得刺眼,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一同吞噬。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了无生气。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她轻轻抱入怀中。 “叶芷萱……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叶芷萱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林弦那张写满痛苦与绝望的脸,她竟奇迹般地,在嘴角挤出一丝虚弱而满足的微笑。 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却在中途无力地垂落。 林弦立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林弦……以前……都是你救我,”她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现在……终于……轮到我救你了……” 林弦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疯狂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看到她的胸脯起伏越来越微弱,那不祥的预感像一张巨网,将他牢牢罩住。 “林弦,我……喜欢你。” 叶芷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我知道,我知道!” 林弦声音颤抖,“你先别说话,我马上叫救护车!” 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掏手机。 怀里的叶芷萱却轻轻地、固执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来……不及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弦脑中炸响。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顿时如坠冰窟,血液瞬间凝固。 那两处弹孔,一个在左胸,一个偏右,却都精准地覆盖了心脏的位置! 这个位置……这种伤势…… 林弦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骤停,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不……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无助地环顾四周。 叶芷萱又一次摇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开始失去光彩。 “林弦,别怕……” “如果有……来生……你能不能……接……受我的爱?” “这一辈子……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离婚……”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柔,像冬日里最后一片融化的雪花。 眼泪模糊了林弦的双眼,他疯狂地点头: “我愿意!你说的我都愿意!” 仿佛听到了他的承诺,叶芷萱的嘴角,那丝微笑凝固了。 她的手,从他脸颊上缓缓滑落,垂在冰冷的地面上。 世界,死了。 林弦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预知梦境里,没有出现任何危险的提示。 因为,叶芷萱用她的命,为他挡住了所有的厄运。 她用她的生命,换了他的生命。 他紧紧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彻底崩溃,像一尊绝望的石像。 ……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这死寂的悲伤。 很快,赵明带着一队警员冲了进来。 看到餐厅内的惨状,赵明心头一紧,快步跑到林弦身边。 “老林,这……” 他的话戛然而止,当他看到林弦怀中浑身是血、已经毫无生气的叶芷萱, 再看到林弦那双空洞无神、只剩下无尽痛苦的眼睛时,他瞬间明白了所有。 “老林,她……她怎么样了?”赵明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他俯身探了探叶芷萱的鼻息,又摸了摸她冰冷的颈动脉。 那一刻,这位见惯了生死的硬汉,眼眶瞬间红了。 他用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压下喉头的哽咽,猛地转身,声音因愤怒和悲伤而变得嘶哑: “小李小张!把这两个畜生给我带回去!醒了之后,立刻审!我要知道一切!不准出任何差错!” “重点关押!严加看管!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第439 章 要他们血债血偿 赵明一声厉喝,如同惊雷在餐厅炸响。 “行动!” 小张、小李等警员仿佛被注入了电流,瞬间绷直了身体,齐声应诺,声音里是职业性的冷硬与决绝。 很快,餐厅里便只剩下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金属器械碰撞的冰冷回音。 眼看着手下将那两具瘫软的身体像拖麻袋一样抬走,又粗暴地塞进警车,赵明这才缓缓回过身。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他朝着林弦的方向走去,脸上那副惯常的威严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郑重。 接二连三的命案,已经像一块巨石压在苏杭市的上空。 而这一次,死的人,竟然是叶芷萱! 叶芷萱本就是苏杭市名人。 她死了,肯定会在苏杭市引起轩然大波。 “老林……” 赵明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先冷静一下,人已经被带走了,天亮之前,我保证能撬开他们的嘴。” 他顿了顿,看着林弦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 “还有,你……你先把人放下……” “别这样,老林,别这样……” 指挥起手下,赵明是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可面对眼前这个抱着爱人冰冷尸体的兄弟,他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从自己进来到现在,林弦就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被悲伤瞬间冻结的雕塑。 他将叶芷萱紧紧地抱在怀里。 即便赵明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林弦却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那份正在迅速消散的重量和余温。 在此之前,林弦与叶芷萱之间那微妙而动人的变化,赵明都看在眼里。 事已至此,就算林弦抱着她抱到地老天荒,也无法挽回分毫。 于是,赵明心一横,再次蹲下身,与林弦平视。 “老林,你听我说!” 他加重了语气,试图穿透那层厚重的悲伤, “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是警察,是男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得想开点,为了她,你也得站起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弦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是一片空洞的血红。 他迎上赵明的目光,却没有焦点。 赵明的心刚一松,却见林弦再次低下头,将叶芷萱抱得更紧了,紧到骨节都在发白。 赵明彻底没辙了,只能焦躁地站在一旁,感觉空气都粘稠得让人窒息。 时间不长,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死寂。 赵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林!救护车来了!快!把人放下,我们去医院!还有希望!” “医院?” 林弦的嘴唇翕动着,终于吐出两个字。 “对啊!” 赵明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传递着信念, “叶芷萱伤成这样,必须去医院!医生能救她!她还没死,对不对?她不能死!” 他僵硬的手臂,终于松开了。 几个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将叶芷萱小心翼翼地挪到担架上。 当那具柔软的身体从他怀中彻底离开的瞬间,林弦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空了。 他和赵明,也跟着冲上了救护车。 …… 手术室的灯,像一只猩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走廊里焦灼的众人。 林弦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钉在原地。 不远处,赵明来回踱步。 他刚才伸手去探叶芷萱的脉搏时,明显已经感觉到,已经没有任何的波动了。 他只能祈祷,祈祷现代医学的奇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钝刀子割肉。 赵明的心,也随着那盏灯,一点点被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 “啪”的一声轻响,那盏红灯熄灭了。 林弦如同被惊醒的猎豹,第一个冲到手术室门口。 一名医护人员推门而出,满脸疲惫与凝重。 林弦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医生!怎么样?人呢?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悲伤,语气里是无尽的惋惜:“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什么意思?”林弦愣住了,仿佛没听懂这几个字,“尽力了……结果是什么?”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在颤抖中破碎。 心中那最恐怖的预感,如黑色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他无法接受,他绝不接受! “先生,”医生的眼中满是同情,“伤者送来时,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请……节哀顺变。” “不可能!” 林弦猛地咆哮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疯狂,“不可能!” 或许是他自己,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 那嘶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让旁边的人无不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赵明死死从后面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他倒下: “老林!冷静!这里是医院!我们听医生的!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让她一直待在手术室,是不是?让她体面一点,好不好?” 林弦愣住了,是啊。 想到这里,林弦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缓缓让开了路。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病床走出。 看到床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林弦的心再一次被狠狠揪紧,痛得无法呼吸。 就这样……没了吗? 一个那么鲜活、那么美好的生命,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泪水,再一次汹涌而出,模糊了他的整个世界。 眼看着叶芷萱被推进病房,林弦跌跌撞撞地跟了进去。 病床前,瞬间围满了人。 赵明、苏净、陈舒和钱雨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悲痛。 叶芷萱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就像睡着了一样。 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美得令人心碎。 看到她的第一眼,陈舒的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去吃饭吗?吃个饭,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她望着叶芷萱,哭腔里满是茫然。 旁边,林弦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轮磨过。 “芷萱是为了救我……她替我挡了子弹。如果不是她冲过来,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苏净和钱雨沁更是目瞪口呆。 她们都知道叶芷萱爱得深沉,却从没想过,这份爱,竟可以让她毫不犹豫地献出生命。 看到林弦那副恨不得以命抵命的自责模样,赵明强忍悲痛,开口分析: “老林,你别这么说!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是冲着叶芷萱来的! 别忘了,之前他们的人,不是还潜入过她的卧室吗?” 林弦却固执地摇头,眼神里是刻骨的悔恨: “不!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拔枪的时候,枪口对着我!是芷萱,是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我的前面……”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一想到那血腥的一幕,大脑就再次一片空白。 赵明上前一步,重重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老林!看着我!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听我说,无论凶手的目标是谁,现在我们都要做同一件事——报仇!” 他郑重的目光,终于让林弦混沌的眼神有了一丝清明。 “对……老赵,你赶紧去查!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芷萱的公司,根本没和这种亡命徒打过交道,她为什么会被盯上?你一定要给我查清楚!” 林弦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双目赤红如血。 “我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寒意。 “他们要了芷萱的命……我就要他们……血债血偿!” 第440 章 这些人死有余辜! “放心吧,”赵明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那两个人,绝对会付出血的代价!而且,我们还要把他们背后的鬼,连根拔出来!” 林弦点点头。 这件事,只能交给赵明。 他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目光如炬,扫过病房。 苏净,陈舒,赵明,钱雨沁。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化不开的担忧,像一层厚重的阴霾。 可林弦的思绪却穿透了这一切,一个荒凉而残酷的事实刺入脑海: 在这满屋子的关切中,竟没有一个是叶芷萱的亲人。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 他想起来了,叶芷萱是领养的。 而那个所谓的家,那对名为父母的夫妇,对她而言,不过只是名义上的父母。 叶芷萱的父母甚至还不如普通的一个朋友。 他们只知道一味的在叶芷萱身上索取。 这样的人,简直不配做人。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她几乎没什么朋友。 除了陈舒和他外,似乎都没有任何的依靠。 “大家都辛苦了。” 林弦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沉重无比,“你们……都还有自己的事,先回去吧。” 苏净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安慰话语,此刻却像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面对这死寂般的悲伤,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旁,钱雨沁的眼眶早已泛红,她紧紧咬着下唇,生怕一丝声音就会击垮这个摇摇欲坠的男人。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中却传递着同样的心碎。 他们都想上前,想劝解一下林弦,却发现自己的脚步,也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行了,既然师傅这么说,咱们就先走吧。” 一向咋咋呼呼的苏净,此刻却说出了一句异常沉稳的话,“有事,随时打电话。” 其他人闻言,只能沉重地点头。 片刻后,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世界瞬间被压缩到只剩下两个人。 静,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绝望的撞击声,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轰鸣。 林弦的目光,死死锁在病床上那个苍白的面容上。 她的眉头微蹙,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着痛苦。 林弦的心,也跟着被狠狠地揪成一团,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将叶芷萱冰冷的小手,包裹进自己滚烫的掌心。 那刺骨的凉意,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防线。 一幕幕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叶芷萱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只为让他吃上一口热饭; 搬到别墅后,她变着花样做的每一道菜,都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那些他已经习以为常的细节,全都是她无声的告白。 这个女人爱他到了骨子里。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想着以前的事情跟自己道歉。 她心里只想着自己能够接受她。 林弦觉得自己早就将以前的事情放下。 但她却回不来了。 “芷萱……我是不是很傻?” 林弦的声音颤抖着,“我明明知道……我明明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我就选择了视而不见。”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万丈深渊,我不敢……我不敢去面对你这份感情。” “可是……直到现在,直到我快要失去你的时候,我才猛然惊醒……” 他的声音从低语变成了压抑的嘶吼,泪水终于决堤,滚烫地灼烧着脸颊。 “你醒过来好不好?你只要醒过来,我就答应你所有事,我什么都答应你!” 林弦的话语,最终被彻底的哽咽吞没。 他俯下身,将头埋在床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病房外。 钱雨沁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汹涌的泪水却早已模糊了视线,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苏净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哭声。 就连一向沉稳的陈舒,此刻也双眼红肿,死死地盯着那道门缝,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她们答应离开,却无法真正离开。 她们谁都放心不下。 门缝里传出的每一句话语,都像一把刀,在他们心上反复切割。 可除了听着,陪着,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时间,在悲伤中被无限拉长。 林弦的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从未改变。 叶芷萱静静地躺着,而他,仿佛只要他守在这里,她就不会真的离去。 整整一夜。 天光,从墨黑变为灰白,再染上一抹鱼肚白。 林弦的眼中,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众人看得心如刀割,却只能束手无策地叹息。 就在这绝望的寂静中,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如同一道惊雷,骤然炸响! 林弦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赵明”两个字,像是一簇燃烧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眼中所有的希望与愤怒! 他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声音嘶哑而急切:“老赵!查到了什么?” “查清楚了……” 赵明的话音未落,林弦便已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好,我马上过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叶芷萱,眼神中的温柔瞬间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此刻,林弦的脑海里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复仇!让那些伤害她的人,血债血偿! 半小时后,警局审讯室。 当林弦看到那两个被扣押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几分嚣张的人时,他体内所有被压抑的怒火,瞬间化为熔岩,轰然爆发! 他的拳头,在无人察觉间,已捏得骨骼咯咯作响。 房间里,只有他们四人。 赵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林弦一步步走过去。 他停在其中一个男人面前,没有一句话,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 那人应声倒地,鼻血如注,溅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这一拳,仿佛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林弦像是被彻底释放的野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都在这一刻化为齑粉。 他的拳头像雨点般落下! 短短几分钟,那人已经不成人形,瘫软在地,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林弦喘着粗气,猩红的双眼转向第二个人。 那人的嚣张早已被恐惧取代,浑身抖如筛糠。 林弦没有丝毫停顿,再次举起了拳头。 赵明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没有阻止。 因为这些人,死有余辜! 第441 章 清算白家! 直到地上那两人出气多,进气少,赵明才沉声开口,按住了林弦。 “行了,老林,再打下去,这两条命就交代在你手上了。” 林弦的拳头依旧攥得死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森然的白色。 他胸膛剧烈起伏:“他们招了?” “招了,”赵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沉重,“幕后主使,白家父子。” 刹那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抽干,又瞬间倒灌回头顶! “白振山!白弘!” 林弦的声音低沉嘶哑,“果然是这两个王八蛋!我发誓,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你放心,”赵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传递着力量,“我已经联系了上面,批示很明确:全力配合你,不计代价。” 林弦缓缓点头,那点头的动作沉重得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酷与果决:“所有人,目标白家别墅,给我围起来!” 与此同时,赵明也下达了命令,警笛声由远及近。 …… 白家别墅,灯火辉煌。 客厅内,靡靡之音流淌。白弘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怀中的美女吐气如兰,指尖在他胸膛画着圈。 他脸上的得意,如同杯中摇晃的红酒,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粗鲁地掐了一把美女的脸蛋,引来一声娇嗔,随即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对面,白振山笑得老眼都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里都填满了畅快。 “好!痛快!真是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喝过酒了!” 他搓着手,兴奋道,“刚才我的左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这绝对是天降好事的预兆!”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咱们白家,这是要发大财了!” “让我想想,是哪一件天大的喜事先临门呢?”白振山沉醉地遐想着。 没等他继续,白弘便得意地接过了话头,他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当然是眼下这件最痛快的事!” 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我刚得到消息,叶芷萱那个贱人,已经死了! 这一趟,虽然没亲手宰了林弦,但也算是替秦先生完成了任务,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此话一出,白振山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真的?!消息确凿?” “千真万确!” 白弘冷笑道,“叶芷萱不仅死得透透的,林弦也彻底废了! 我听说他现在就跟一具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话音落下,白弘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太好了!” 白振山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搂过身边的美女,在她脸上“啪”地亲了一口,声音都变了调, “憋在我心里的这口恶气,终于他妈的出来了!老天有眼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弦那张绝望、痛苦、生无可恋的脸。 “林弦死了?那太便宜他了!” 白振山一拳砸在沙发上,恶狠狠地咆哮, “就该让他活着!让他活在无尽的痛苦里,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化为灰烬,让他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悔恨和绝望中度过下半生!这才叫他妈的惩罚!” “生不如死……哈哈……生不如死!” 白振山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奢华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白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睨着天花板,语气中充满了对林弦的鄙夷。 “叶芷萱死了,下一个就是林弦。现在想想,我们以前那些小打小闹,简直就是过家家!只有动用秦先生的资源,那才叫真正的雷霆一击!” “林弦不是很能耐吗?不是很狂吗?我估计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 “不是我吹,跟秦先生比起来,林弦那个废物,连提鞋都不配!” 白弘越说越兴奋,恨得牙根痒痒,又补充道,“看到没有?这就是跟我们白家作对的下场!” “没错!”白振山附和着,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火焰,“不把我们白家放在眼里,这就是他们的代价!” 他的思绪已经飘远。 只要林弦一死,他们白家就能扫清最大的障碍,重回苏杭之巅,垄断所有行业! 那将是一个何等辉煌的时代! 旁边,白弘的念头与父亲如出一辙。 他们已经开始提前享受那种君临天下的快感。 “今天,真是个值得载入史册的好日子!” 白弘心情愉悦到了极点,他拿起酒瓶,优雅地为自己斟满一杯殷红的酒液。 接着,他举起酒杯,遥遥看向对面的白振山。 白振山心领神会,也笑着举起酒杯。 父子二人眼中都映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酒杯即将相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别墅那扇昂贵的实木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与灰尘四散飞溅! 白振山吓得一个激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滔天怒火。 “混账!谁敢踹我白家的门?活腻了吗?!” 他话音未落,但当看清门口站着的并非自家保镖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尽管强自镇定,但声音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弘也猛地站起,将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死死盯着门口那几个如魔神般闯入的黑影,冷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门口的人没有回答。 下一秒,林弦和赵明一前一后,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气,踏入了这片狼藉。 瞬间,几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与林弦带来的几百号人,如同潮水般涌入,将原本宽敞的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白振山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白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林弦?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消息不是说叶芷萱死了吗? 林弦不是已经崩溃了吗? 他不应该像个废人一样躲起来舔舐伤口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站在这里? 为什么他身上那股气势,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林弦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如刀,缓缓地从白振山那张惊恐的脸上,刮到白弘惨白的面容上。 那双眼睛里,压抑的怒火已经化作了实质的杀意。 他上前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家父子心脏的鼓点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林弦抬起脚,没有丝毫花哨,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白弘的肚子上! 白弘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抽搐。 “爸……救……” 白振山吓得魂不附体,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一转身,另一只脚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踹在他的后腰上! “呃啊!” 白振山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肥硕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再也爬不起来。 这时,赵明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白振山,白弘!你们涉嫌故意杀人,奉上级指示,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此话一出,白弘和白振山如遭雷击,瞬间懵了。 “不!警官!这不可能!一定是误会!我们是清白的!”白弘挣扎着喊道。 “对!对!误会!” 白振山也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辩解, “我们最近一直都在家,哪儿都没去!你们可以问她们!” 他慌乱地指向旁边那两个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呆若木鸡的美女。 赵明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鹰:“狡辩是没用的。你们派出去的人,已经把一切都招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击溃了白家父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第442 章 白家彻底完了 “承认什么?” 白弘的声线刻意向上一扬。 他甚至精心调配了脸上的表情,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被冒犯的愠怒完美融合。 旁边的白振山喉结滚动,正要开口附和。 一道寒光如刀,骤然射来! 赵明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与压迫。 “别在这里给我装糊涂!” 赵明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抓到的那两个人,已经把你们父子俩供出来了。指使他们去杀叶芷萱和林弦的,就是你们!”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说,本来要杀的是林弦,但叶芷萱替他挡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白家父子的脑中炸开。 白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副伪装的镇定寸寸龟裂,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惊骇。 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声音都变了调:“警官……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是诬陷!” “对!我们是冤枉的!” 白振山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涨红着脸,色厉内荏地吼道, “抓人要讲证据!你们不能凭空捏造,颠倒黑白!” 他们的叫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身后的警察早已失去耐心,粗暴地推搡着他们的后背。 于是,在“冤枉啊”、“我们没有杀人”的凄厉喊声中,白家父子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弦坐在副驾座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被痛苦和仇恨填满的躯壳。 他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前却不断闪回着白家父子那副无耻的嘴脸,以及…… 叶芷萱倒下时,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 一股灼热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滚、冲撞,几乎要焚毁他的理智。 “如果我早点动手……如果我早点对他们下死手……” 林弦的声音嘶哑:“芷萱就不会死……都怪我!都怪我心软!” 他猛地攥紧拳头。 赵明从后视镜里看着林弦那副几近崩溃的模样,心中一叹,放缓了语气: “老林,别这么想。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别把所有的罪都往自己身上扛。” “有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白家那对杂碎,这事儿肯定已经谋划了很久了,你防不胜防。” 林弦没有回应,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一道深刻的沟壑刻在他的眉心。 片刻的死寂后,林弦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赵,能不能把他们两个……交给我一晚上?” 赵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他瞬间明白了林弦想干什么。 从叶芷萱出事开始,他就一直担心林弦。 这个男人的悲伤太深,怒火也太烈,若是没有一个宣泄口,他自己会先被烧成灰烬。 “……行。”赵明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你悠着点,别闹出人命。上头要是问下来,我帮你担着。” “好。” 林弦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字,便再无声息。 汽车在警局门口刹住,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门几乎在停稳的同一秒被猛地推开,林弦冲了进去。 警局的走廊里,灯光惨白。 白弘的嚣张气焰却丝毫未减,他挺直腰板。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非法拘捕!这是知法犯法!我要投诉你们!我要向你们的上级反映!” “你们说的那些鬼话,我们一个字都听不懂!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还有,我们要请律师!别以为我们不懂法,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世上,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 白弘一脸寒霜,语气冰冷。 白振山虽然一言不发,但听着儿子铿锵有力的“辩护”,心中那点恐惧早已被侥幸心理取代。 他甚至开始盘算,只要父子俩口径一致,死不承认,二十四小时一到,警察就必须放人。 两人刚被推进一间审讯室。 白弘便仰起头,下巴高傲地抬起:“把你们领导叫过来!我没时间跟你们这些小喽啰废话!” 旁边的警员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出了审讯室,并顺手……锁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弘心中冷笑,以为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 可下一秒,门外走进来的人,让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是林弦。 那双眼睛,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悲伤,只剩下能将人吞噬的黑暗与愤怒。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迎上那双眼睛,白弘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问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林弦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白弘的心跳上。 白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白振山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惊恐地看向门口,才惊觉,门已经被被关上了。 刹那间,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为什么要杀叶芷萱?” 林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在白弘的耳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弘还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响起。 白弘的头猛地一偏,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如果不是墙壁挡着,他会直接飞出去。 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天旋地转,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嘴角涌出。 “说!” 林弦的声音里透着地狱般的寒气。 “我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 白弘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话音未落。 “砰!” 林弦的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白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像一只被踩爆的虾米,蜷缩倒地。 “你不能打人!这里是警察局!你疯了!” 白振山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林弦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转身,走向白振山。 随后,整个二楼,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闷响、骨骼的脆响,以及白家父子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林弦一言不发,动作却精准而狠戾。 眼看着白弘已经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白振山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 “说不说!” 林弦一脚踩在白弘的胸口,低头俯视着他。 “我说!我说!别打了!我说!” 白振山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是秦泽!是秦泽指使我们的!我们都是按他说的做的!” 林弦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秦泽?” “对!是他!所有计划都是他制定的,我们只是执行者!” 白振山大口喘着粗气,不敢看林弦的眼睛。 这时,地上奄奄一息的白弘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哆哆嗦嗦地补充: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找秦泽……” 林弦终于停手。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 次日清晨。 审讯室里。 白家父子像两条破败的野狗,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赵明带着两名工作人员走进来,面无表情,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白振山,白弘,放弃所有侥幸心理吧。坦白从宽,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你们的白家,已经完蛋了。” 他顿了顿,欣赏着他们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 “就在昨晚,林弦动用了他所有的势力。仅仅一夜,你们的商业帝国,已经化为齑粉。” 第443 章 找到秦泽! “你说……什么?” 白振山的声音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干涩而嘶哑。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瞪着赵明,那眼神完全不可置信。 旁边的白弘,那张总是挂着阴鸷笑意的脸,此刻血色尽褪。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一条离水的鱼,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赵明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两口古井,平静地倒映着父子俩崩溃的神情。 正是这份极致的平静,才带来了最极致的恐惧。 这时,赵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的手下,已经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吐得一干二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白弘。 “白弘,赌博、诈骗、故意杀人……你犯下的每一桩罪,我们都记录在册。” “坦白,或者抗拒。” 赵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后果,你们应该想得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审讯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噗通”一声。 白弘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地瘫倒在椅子上。 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几分钟前,他的脊梁还挺得像一杆标枪,心中甚至已经盘算好了一百种抵赖的说辞。 可现在,赵明的话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将他所有的侥幸和顽抗碾得粉碎。 白家……完了。 他再怎么坚持,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做一场徒劳的挣扎罢了。 至于什么坦白从宽,他从未奢望过。 他只清楚一件事,如果不把那些罪行全盘托出,林弦那双铁拳,他再也不想挨第二次了。 白振山的反应没有儿子那般激烈,但那股精气神也随着儿子的倒下而彻底消散。 他浑浊的老眼,两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沟壑纵横的脸上写满了悲凉。 白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们父子,也走到了穷途末路。 …… 一个小时后。 赵明拿着厚厚一叠文件夹,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对着身边的同事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后便迈着沉重的步子去找林弦。 他将白振山与白弘的罪行简要说了一遍。 “这两个人,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赵明看着林弦,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按照律法,八成是……枪毙的下场。” 他说出这个结果,本是想让林弦心中好受一些,至少正义得到了伸张。 然而,林弦的脸上依旧是化不开的落寞与死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哪怕把白家满门抄斩,又有什么用?” 林弦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也回不来了。” 赵明心里一抽,他当然知道林弦口中的“她”是谁。 叶芷萱,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跟着叹了口气,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林弦的肩膀,仿佛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老林,日子……还得过下去。人死不能复生,你得想开点。” “如果芷萱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该多心疼?” 赵明放缓了语速,字字恳切,“她最希望看到的,是你好好活着,活成她盼望的那个样子。你这样消沉下去,她在九泉之下,也无法安息啊!” 再多安慰的话,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明知道,唯一能将林弦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只有与叶芷萱有关的记忆。 赵明说话时,林弦的手一直死死攥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 等到赵明沉默下来,林弦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簇幽冷的火焰。 “老赵,”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帮我查一个人,秦泽。” 林弦在心中立下血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那些人夺走了叶芷萱的命,他就要他们用命来偿! “秦泽这个人,我已经查过了。” 赵明的眉头紧锁,“他的户籍在国外,国内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而且,根据最新情报,他已经离开了华国。” 林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国内也好,国外也罢。”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他欠下的那笔血债,我亲自去讨!哪怕上天入地,用尽一切手段,我也要找到他,秦泽!” 说完,林弦毅然起身。 …… 别墅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舒蜷缩在椅子上,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一想到叶芷萱冰冷的尸体,她的眼泪就断了线般往下掉。 “萱萱姐……她走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我觉得……我也跟着死了一样……从今往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像她那样对我好了……” 悔恨像毒藤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我好恨……我恨我自己!我为什么要出那个主意?我为什么要让她和林弦哥一起去吃饭?” “都怪我……都怪我!” 她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绝望的哀嚎,“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一旁的苏净眼眶通红,心如刀割。 她上前紧紧抱住摇摇欲坠的陈舒,声音也带着哭腔。 “陈舒,你别这样……你这样,芷萱看到也会难过的……” 苏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笨拙地重复着。 可听到叶芷萱的名字,陈舒的情绪彻底崩溃,她放声大哭,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答应过我的……她说会一直把我当成妹妹,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解决,她会永远站在我身边的……” 陈舒的声音被哭泣淹没,只剩下无尽的悲恸。 另一边,林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钱雨沁急忙迎上去,眼中满是担忧。 “林弦,我煮了点面,你吃一点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她焦急地拉着林弦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恳求。 林弦却像个没有知觉的雕塑,轻轻摇了摇头,绕过她,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钱雨沁跟了过去,刚想再劝,房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弦跌坐在沙发上,整个房间昏暗得如同他的内心。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 他翻到一个备注为“王伯”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王伯,我是林弦。” “哦,听出来了,小子,出什么事了?你这声音……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电话那头,王伯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传来,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弦低下头,将发生的一切,用最平静的语气,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几秒后,传来王伯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王伯,”林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算我求你,这次帮帮我。” “你放心!” 王伯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坚定,“这件事,我管定了!秦泽这个杂碎,手段竟如此狠辣! 你等我的消息,林家想要找的人,就算掘地三尺,也绝没有找不到的!” …… 次日,万米高空。 一架私人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 秦泽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眼眸微眯,神情慵懒而惬意。 对面,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神情恭敬的男子,正低声汇报着。 “老板,一切尽在掌握。白家父子已经按计划落网,相关证据链也已完美闭合。” 秦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不过是开胃菜,成功是必然。” 听到这话,手下点点头,继续说道:“只是……林弦还活着。而且,他似乎在动用所有关系,誓要找到您。” “找我麻烦?” 秦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世上,有能力找我麻烦的人,还没出生呢。” 见老板如此轻描淡写,手下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迟疑地开口: “还有一件事……京都林家,王伯那边……似乎已经插手了。” 手下的话还没说完,秦泽再次冷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绝对的自信。 “王伯?他自身都难保了。” 秦泽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再过几天,等我回到华国,一切格局都将会被改变。” 第444 章 摊牌! 京海林家,老宅。 王伯神情凝重如铁,再次踏入那间熟悉的书房。 书房里的一切,都还是林老爷子在世时的模样。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老人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雪茄味。 老爷子留下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摆放在那里。 王伯亲自将厚重的实木门关好,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缓缓来到那排红木书架前。 这里,承载着林家半个世纪的荣耀与秘密。 不仅有珍贵的典籍,更有许多世界各地商业巨擘的私人联系方式——每一本笔记,都是老爷子亲手所写。 这上面的人大多数都受过老爷子的恩惠。 只要他拿去找他们,有事情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看到眼前这些,王伯心中一阵酸楚的感慨。 刚想抬手去取什么,一旁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王伯转身,接听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王伯,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此话一出,王伯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如临大敌,眼神锐利如鹰。 “知道了,你马上来书房。” “好的,王伯。” 片刻工夫后。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身形精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书房中。 他站在王伯对面,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王伯,当年的事情,果然有隐情。”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详细查了那个女人。最后,发现她的账户有大问题。” “少爷出事的那段时间前后,她的账户里,凭空多出了几千万的巨额流水。” “后来,我们的人用了一些手段,那个女人终于扛不住,全交代了。” 听到这里,王伯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一双手也不知不觉间收紧,骨节捏得发白。 “她说,那钱是当年那个司机给的。而给司机钱的,是林家的一个人!目的,就是让司机制造一场‘意外’的车祸!” “司机自己也明白,干完这件事他不可能活命,所以他把大部分钱给了那个女人,让她带着钱远走高飞,并且发誓,这一辈子都不要提起这件事。” 接下来。 手下的人说,这么多年来,那个女人也确实一直隐姓埋名,遵守着约定。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层尘封的旧事,竟然还是被人给刨了出来。 听着手下的汇报,王伯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耳朵边上,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 “没想到……事情的经过居然是这样……果然……果然是这样的!” 在此之前,王伯心中已经有了预判,可在没有实际证据以前,他终究不愿相信林家内部会出此等败类。 没想到,经过调查,结果竟比他想象的还要肮脏! 而司机嘴里的那个“林家人”,十有八九,就是林成! 现在,他手上还没有林成犯罪的具体证据,可对于林成的为人,王伯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缓缓闭上眼睛。 王伯脑海中的思路,在极度的愤怒中,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林家的家业,绝对不能败在林成这种狼子野心的畜生手里! 另外,直到现在,老爷子的亲孙子依旧下落不明,估计这件事,十有八九也跟林成脱不了干系。 他能做出当年那种丧心病狂的事,就一定敢对老爷子的血脉下手! 片刻之后,王伯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射出骇人的寒光。 “带上外面的人,跟我一块去林成那边!” 手下听完以后,立刻点头,身形一闪,迅速离开召集人手。 在林家,王伯的地位超然,众人皆知。 现在,林老爷子虽然不在了,林成也接掌了一部分权力,但王伯若是发话,依旧有撼动一切的分量。 而此刻,王伯心里的目标极其坚定,内心的想法也只有一个—— 去找林成! 这件事,他必须向林成讨要一个说法! 片刻之后。 所有的人都聚集在院内。王伯出门,面无表情。 等到王伯上车以后,身后的那帮人也迅速跟上,动作整齐划一,鸦雀无声。 刹那之间。 几十辆黑色的轿车组成一条长龙,乌泱泱地朝着林成的住宅疾驰而去,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肃杀之气。 坐在副驾座上,王伯神情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 这次去找林成,结果必然不会以和平告终。 但是对于林成的所作所为,王伯早已深恶痛绝,所以,他也做好了跟林成一拼到底的准备。 “一会儿到达那边,带人把宅子围起来,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王伯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声音当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后座上的人听完以后,立刻应声:“王伯您放心,有咱们的人在,那边就是一只耗子也别想溜出去!” 这一次。 他召集的都是林家的核心高手,几百号人同时出动,这种场面,这种执行力,绝不是小打小闹的闹剧。 …… 林成的住宅花园。 林成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旁边茶几上,紫砂壶里的茶水早已凉透,可林成依旧没有要喝的意思。 距离老爷子去世已经有一段时间,林家的各项业务他也接手了不少,可一想到身边还有一个王伯这样沉重的绊脚石,林成的心情怎么也愉悦不起来。 对付王伯的方法以及人手,他已经准备齐全。 只是动手的确切时间,林成还没有定下来。 按理说,早一天动手,就早一天安逸。 可是,终究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堵住悠悠众口。 如此想着,林成的眉头又皱紧了一些。 这时。 小马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成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说话的语气当中都带了一丝阴冷的杀气。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站直了说!” 小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急忙按照林成所说的去做。 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以后,这才用颤抖的声音迅速汇报。 “老板,王伯……王伯来了!而且带来了很多人,目测……目测有几百号!” 汇报的人神情焦灼到了极点,眼睛死死盯着林成。 此话一出。 林成“腾”地一下站起身,神情当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骇。 “什么!几百号人?” “对!乌泱泱的一大片,他们来了以后就把咱们的宅子给围了!水泄不通!老板,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打电话叫人?” 林成抬起手,皱着眉头摆了摆。 跟刚才相比,脸上的神情突然又诡异地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冷笑。 “不用。” 说完。 不等小马反应过来,林成转身,匆忙走向地下室的方向。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脑海中的想法也越来越清晰。 王伯事先没有打电话,突然带这么多人过来,绝对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依照王伯那种稳重的性格,如果在什么都不知晓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如此兴师动众,这是要撕破脸的节奏! 也好,既然人已经来了,省得自己再找理由动手了。 一想到地下室里那些被秦泽送来的“礼物”,林成的嘴角突然露出森然的笑意。 秦泽,还真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本来,秦泽把人交到他手上时,也没有具体说明用在什么事情上。 现在王伯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正好,就用他们来抵挡一阵子吧! 跟地下室里那些从国外请来的雇佣兵相比,王伯手下的那些家丁护院,可就弱多了…… 第445 章 算账! 越是临近那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林成的思路反而愈发清晰。 王伯这次过来,必定是奔着当年的旧事来的。 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算账,那自己就迎着他,把这出戏唱完。 想到前段时间,正是这个老东西,仗着林家元老的身份,处处压着他的合同,不给通过。 林成脑海当中闪过一句冰冷的话语:新账旧账,一块算! “老板,真的不用再调些人手过来吗?” 小马跟在身后,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紧张,小心翼翼地询问。 林成猛地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愈发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些人,就已经够了。” “他来得正好,省得我师出无名。既然他今天敢赶过来,那就一并把人给解决了。” 小马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解决……王伯? 这可不是小事! 要知道,王伯在林家,是如同定海神针般举足轻重的存在,是老爷子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老板,如果王伯……死在咱们这儿,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到时候根本说不清楚!” 林成点点头,语气反而变得郑重而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生意。 “没错,王伯要是死在这边,外面肯定会掀起一阵舆论风浪,处理起来确实比较麻烦。”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转狠,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只要这老家伙死了,以后,整个林家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这么一想,这点麻烦,又算得了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王伯。 至于外面的舆论,在他看来,不过是暂时的喧嚣。 现在的人们都猴精猴精的,没有真正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谁又愿意主动来趟这浑水? 就算是舆论最旺盛之际,也不过是人们在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更确切地说,他们就算是怀疑,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等到时间一长,新的热点出现,这件事自然就会被淡忘,被掩埋。 林成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细细盘算王伯死了之后,如何一步步蚕食林家产业的各种相关事宜。 可小马的思绪,依旧停留在当前那令人窒息的现实里。 “老板,地下室里只有十几个人,可王伯带过来的人个个都是精锐,就算把地下室的这些人全都带出去,也根本不够用啊!” “这个你不用着急,”林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轻蔑, “我见过这些人的身手,对付王伯带过来的那些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说完,他再次转身看向小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去准备一下,迎接王伯。” “好的,老板。” 小马听完,只觉得喉咙发干,当即按照林成的吩咐,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 另一边。 王伯带着一股雷霆之怒,气势汹汹地踏入了这座宅邸。 刚一进堂屋,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便开始四下扫视。 小马满脸堆笑,快步上前,认认真真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王伯。” “林成在哪里,叫他出来!” 王伯目不斜视,丝毫没有理会小马,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王伯,您稍等片刻,老板很快就出来,刚才老板在休息,现在正在换衣服。”小马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解释。 王伯冷哼一声,那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冰碴,丝毫不相信小马的说辞。 “休息?他的日子过得倒是悠闲!我看他不是休息,而是不敢见我吧!” 王伯这番话说得一点情面都不留,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小马的脸上。 小马尴尬地笑了笑,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王伯,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您提前没有打电话,老板也没有准备,您身份尊贵,老板总不能穿着寻常的衣服跟您见面,那是对您的不敬。” “怎么,我到他这边来还得提前汇报?是不是!” 王伯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当场给眼前这个巧舌如簧的家伙一个耳刮子。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而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了堂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王伯,犯不着跟手下的人生气。 如果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直接指出来就行。毕竟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声音传出之际,林成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缓步走了下来。 看到林成的那一刹那,王伯心中那压抑已久的怒火,再也掩饰不住,轰然爆发。 “好一个‘一家人’!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感觉心虚吗?” “事已至此,你就别再装了!今天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也别再藏着掖着!” “当年的事情,是不是你策划的?!” 王伯开门见山,直刺要害。 对面。 林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本来,他还想着再伪装片刻,没想到刚一照面,就被王伯识破,而且,还被如此直白地问出了这个最核心的问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成的脸色也瞬间黑了下来。 不过,他嘴角的弧度很快又重新扬起,只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王伯,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什么当年的事情?” 王伯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如刀,仿佛要将林成整个人看穿。 “别在这里给我装糊涂!当年你为了一己私利,精心策划了那场车祸,以至于少爷跟少夫人惨死,老爷子悲痛欲绝! 事过之后,你又摇身一变,装好人,用虚伪的嘴脸,间接取得了老爷子的信任!” “别以为所有事情你都做得天衣无缝,纸是包不住火的!” “那个司机虽然死了,但是知道整件事情的,还另有其人!我找到了他的相好,那几千万的封口费,就在那个女人手里!” 说到这里,王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复仇的快意。 “那个女人,亲自承认了一切!她把什么都说了!” 质问的时候,王伯的目光像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停在林成的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对面。 林成目光当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随即眉头微皱,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的确没必要再拐弯抹角了。” 他摊了摊手,姿态坦然得令人发指,“嗯,你过来不就是想求一个结果吗?那我告诉你,事情就是我做的!” “你这个畜生!老爷子对你怎么样?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你这样做,你对得起他吗?!” 王伯当场情绪崩溃,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林成破口大骂。 林成却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先别激动,我承认事情是我做的。不过……你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现在,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对吗?” 说到这里,林成顿了顿,并且朝着王伯缓缓走了两步。 “老爷子已经死了,当年他的儿子,也是我害死的。还有……”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享受着王伯脸上变化的神情,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到老爷子的亲孙子吗?按道理说,林家势力那么大,不可能找不到的。” 王伯一愣。 顿时也觉得这事无比蹊跷。 京海林家,势力庞大如日中天。业务涉及到各行各业,经营地点遍布全国各地。 按道理说,要找一个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这么多年来,老爷子跟他,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老爷子亲孙子的行为。 可偏偏,就那么一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找不到。 直到老爷子闭上眼的那一刹那,依旧是带着满腔的遗憾离世的。 王伯猛地抬头,迎上林成那双淬着毒的眼睛。 林成再次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病态的快意。 “现在,也不妨告诉你最后的真相。别说老爷子现在已经不在世上了,哪怕他继续活着,他……依然找不到他的亲孙子。” 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他的亲孙子,就是……叶芷萱!” 此话一出,王伯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惊所取代。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什么?!老爷子的亲孙子……怎么会是叶芷萱?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446 章 几百人全没了 大厅之内,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怒吼撕得粉碎。 “你说什么?!” 王伯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庞,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震惊与扭曲。 对面。 林成依旧静立如山,仿佛刚才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耳旁风。 他缓缓抬起眼,将王伯那副惊骇欲绝的神情尽收眼底,一股压抑了数十年的狂喜与满足,如火山般在胸中轰然爆发。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 回想起林老爷子在世时,自己是如何卑躬屈膝,如何在王伯那审视的目光下步步为营,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而现在,他终于将所有人的命运,都攥在了自己的掌心! “很奇怪,是吗?” 林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但信与不信,都无法改变事实。京海林家,权倾天下,可你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他顿了顿,享受着王伯脸上每一寸肌肉的抽搐: “老爷子真正的血脉,不是什么亲孙子……而是亲孙女!” 轰!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王伯的心口。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为什么! 当年为什么不多一个心眼! 无论是林文豪还是他自己,当得知林家血脉尚存时,所有人都被“亲孙子”给误导了! 如此巨大的方向性偏差,难怪……难怪寻了这么多年,都如大海捞针,杳无音信! 这一切,都是林成的手笔! 这个老爷子信任的走狗! “林成!你好狠毒的心肠!” 王伯双目赤红,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你竟敢……你竟敢把老爷子玩弄于股掌之上这么多年!” 林成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愈发明显,他甚至不避讳,坦然承认: “没错,都是我做的。当年,我故意留了一手,就怕这些废物办事不力,没能斩草除根。所以,我骗了林家所有人。” 他轻描淡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事。 “老爷子待你不薄!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恩将仇义!”王伯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悲愤。 “为何?” 林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自然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不再像条狗一样,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我忍了太久太久!”他话锋一转,眼神如鹰隼般锁定了王伯,“王伯,难道……你不是吗?” “不!我与你不同!” 王伯斩钉截铁,挺直了脊梁,“我对老爷子的忠心,天地可鉴,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林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漂亮话罢了。王伯,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我联手如何? 如今林家,一半的权力在我手中,另一半在你手上。 我们联合起来,便是这林家真正的天。 我保证,属于你的那一份,分毫不动。 你看,这岂不是比为一个死去的愚忠,要划算得多?” 他的目光灼灼,充满了诱惑与压迫。 “休想!” 王伯怒喝道,声如洪钟, “林成,你死了这条心!我王某人顶天立地,绝不会与你这等忘恩负义之徒同流合污!我今天来,就是要替天行道,让你血债血偿!” 林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惋惜。 “替天行道?就凭你?”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嘲弄,“人啊,贵有自知之明。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成!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天衣无缝!只要我把真相公之于众,林家所有核心成员都会将你碎尸万段!” 王伯目光如炬,一身正气凛然。 “哈哈哈哈……” 林成突然放声大笑,笑声癫狂而刺耳,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王伯身后的人见他如此嚣张,个个怒火中烧,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笑声戛然而止。 林成眼神一寒,眯成一道缝隙: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死亡的威胁扑面而来,王伯却面不改色,毫无惧意。 “把所有人都叫进来!”王伯猛地抬手,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他身侧立刻闪出一排精壮汉子,迅速朝外奔去。 剩下的人则将王伯护在中央,如铜墙铁壁,死死地盯着林成。 “林成,即便手上没有铁证,你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也早已人神共愤!林家,绝不会放过你!” 林成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王伯,当真要走到这一步?闹得太僵,对谁都没有好处。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王伯抬眼,目光愈发犀利: “我们不是一路人,不必多说!当年你所行之事,天地不容!我王伯,也绝不与你这等败类为伍!” “可惜了。” 林成歪了歪头,咂了咂嘴。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下令:“把我们的人带出来!” “是!” 然而,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进来的,并非王伯想象中的打手,而是一群金发碧眼、五大三粗的外国人! 王伯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再次被惊骇所占据。 他知道林成有自己的势力,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这样一支队伍! 这些人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头,身上散发着彪悍的煞气,更致命的是——他们人手一枪!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如寒冰般瞬间冻结了王伯的血液。 “别愣着了,”林成的声音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狠辣,“动手。” 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炸响,瞬间撕裂了大厅的宁静! 火舌喷吐,弹壳飞溅! 谁也没有想到,林成竟然真的敢在林家之地,对林家之人,下令开枪! “林成!你这个畜生!他们都是林家的人啊!” 王伯目眦欲裂,发出悲愤的咆哮。 林成只是冷笑,继续做出射击的手势,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不知是谁在血泊中嘶吼一声。 王伯带来的人个个都是好手,武艺高强,但在绝对的火器面前,血肉之躯是何其脆弱! 他们怒吼着冲上去,却一排排地倒在密集的弹雨之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缩短。 当枪声终于稀疏,直至停止,大厅里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王伯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看着满地的尸骸,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尸体。 带来的几百人……全没了! 痛心疾首,肝胆俱裂!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丧心病狂的魔鬼! 林成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只是随意地一个手势,便有人迅速将整个区域封锁。 他缓缓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 他一步步走向王伯。 王伯没有动,即便那冰冷的枪口已经死死抵在了他的额头,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份宁死不屈的决绝。 第447 章 上演的好戏 “怎么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只要你点头,我们照样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顿了顿,欣赏着王伯脸上那不屈的怒意,然后才慢悠悠地补上一句。 “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少说废话!” 王伯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他啐了一口,“跟你同流合污,只会让我从骨子里感到恶心!” 林成嘴角的弧度一寸寸冷硬下去,最后凝结成冰。 他不再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砰!” 枪声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开了。 王伯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充满鄙夷的眼睛里,最后的神采迅速涣散。 看着地上那抹刺目的红,林成终于笑了。 就在这时,小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板!警察……警察来了!人很多,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在场的其他人顿时一阵骚动,眼中闪过惊惶与混乱。 然而,林成依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小马一眼,只是缓缓转身,对着旁边那几个沉默如影的外国人,使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色。 那些金发碧眼的男人立刻会意。 下一秒,变故陡生!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掏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的,竟是刚刚还与他们“并肩作战”的自己人! 众人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中反应过来,枪声已经再次响起。 子弹无情地撕开血肉,惊叫声、倒地声、鲜血飞溅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眼看着所有知情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林成潇洒地将枪扔到一旁,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缓步走向那些外国人。 其中一个外国人迅速掏出粗糙的绳索,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林成反绑起来。 绳索深深地勒进他的皮肉。 紧接着,在林成抬头的瞬间,一只砂锅大的拳头毫无征兆地挥了过来!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林成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从鼻腔里涌出。 剧痛让他半边脸迅速麻木、肿胀,紧接着,左眼也开始火辣辣地胀痛。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狼狈不堪。 而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有几个外国人用枪死死抵住林成的脑门。 林成垂下眼眸。 刚才那一拳打得他晕头转向,但这一切都值了。 这场戏,已经做足了天衣无缝。 不管是谁进来,都只会看到一幅惨烈的画面——一群丧心病狂的外国人绑架了自己,忠心耿耿的王伯带人前来营救,却不幸全部被残忍杀害。 这样一来,谁还会怀疑到他头上? 在世人眼中,他与王伯情同父子,王伯为他舍命,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时间不长,林成那些幸存的手下也被一并绑了起来,瑟缩地跪在地上。 “吱呀——” 院门被猛地撞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院内。 “放下手里的武器,放开人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警察通过扩音器发出的警告声,在紧张的空气中回荡,充满了威慑力。 可那些外国人听到后,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将林成抓得更紧,用枪口粗暴地顶着他的太阳穴。 “钱!给我们钱!再准备一架私人飞机!否则,我就杀了他!” 抓着林成的那个外国人,用生硬蹩脚的普通话嘶吼着,演技竟也入木三分。 对面的警察们眉头紧锁。 这是冲着钱来的亡命之徒。 至于私人飞机,显然是想为自己铺好退路。 为首的警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谨慎与克制: “你们先别冲动,要多少钱,我们可以谈,但我们必须确保人质的安全!” “两个亿!立刻给我们两个亿现金,还有一架私人飞机!” 这个数目一出口,在场的警察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亿? 这些劫匪的胃口,简直比天还大! 就在这时,被“挟持”的林成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不!我绝对不会动用林家的钱!我怎么能用林家的根基来换我一个人的命?!” 他挣扎着,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况且,王伯已经为我死了!我不能再对不起林家,对不起死去的他!” “闭嘴!”那个外国人一拳砸在林成背上,怒吼道, “你现在接管林家,谁不知道你有钱?要你两个亿都是少的!赶紧把钱交出来,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看到这副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失控的场面,为首的几个警察心头一紧。 这些劫匪明显已经丧失理智,万一被激怒,后果不堪设想! “林先生,你冷静!不要说话!” 警察急忙劝道,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先保命要紧。 林成一脸悲痛欲绝,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成这出精心编排的大戏,环环相扣,连身经百战的警察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终于,在一番紧张的拉锯后,几个外国人“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放人方案。 而此时,天空中,一架私人飞机果然如期而至。 就在那些外国人押着人质,以为即将踏上自由之路,精神稍稍放松的瞬间—— 一阵密集而精准的枪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长空! 瞬间,那十几个外国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强大的火力网撕成了碎片,血肉横飞! 看着向自己跑来的警察,林成双腿一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先生,您没事吧?” 离得最近的警察连忙将他扶起,关切地问道。 林成抬起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目光越过警察,望向王伯和林家手下的尸体, 悲伤瞬间淹没了他,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 很快,记者媒体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此刻,林成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睛依旧肿得像一道缝。 看到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林家大少变成这副模样,众人无不骇然。 前来采访的记者,目光中除了同情,更多了一丝探寻。 “请问林先生,对于此次恶性绑架事件,您有什么想说的?” 林成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镜头上,他用一种沉痛而沙哑的语调,缓缓开口: “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有预谋的屠杀。我从未想过,这样的悲剧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颤抖: “京海林家,一直致力于为社会做出贡献,或许正是如此,才遭到了这些外国势力的觊觎。 他们不择手段潜入国内,为了金钱,屠杀了我们林家上百口人……这,是反人类的暴行!” 说到这里,林成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是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多亏了我们英勇无畏的警察,在此,我要向他们表示最郑重的感谢! 是他们,维护了正义,保护了人民的生命安全。我,向他们致敬!” 一番话,滴水不漏地将所有罪责推到了那些死无对证的外国人身上,同时将京海警方捧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记者们听得连连点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林先生,”一个记者敏锐地追问道, “听说林家一位非常重要的核心骨干,王伯先生,也在此次事件中不幸遇难,这个消息属实吗?” 话音刚落,林成那刚刚平复的情绪瞬间崩溃。 他用力点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悲伤得几乎无法呼吸。 “是的……王伯……他为了救我……不幸遇难……” 他哽咽着,泪水再次决堤,“王伯他……兢兢业业,为林家奉献了一辈子……他就像我的亲人……” 话还未说完,林成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都蜷缩在了那份巨大的悲痛之中。 第448 章 吞噬林家 “林先生,请节哀顺变。” 记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同情,但问题依旧锐利, “请允许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在这次事件当中,有不少人遇难,林家对其家属是怎样安排的?” 林成深吸一口气,那口空气仿佛带着冰冷的铁锈味,沉甸甸地压在肺里。 他微微垂下眼帘,再抬起时,眼眶恰到好处地泛起一丝红晕,那是悲伤被强行压抑后的生理反应。 他挺直了背脊,仿佛在用全身的力气支撑起一个“悲痛但坚强”的形象。 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这才重新开口。 “这次事件影响极大,林家也遭受到了沉痛的打击。”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疲惫与哀恸, “但是对于那些为了林家而牺牲的英雄,以及他们的家属,林家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我已经让人去制定最完善的方案,” 他加重了“最完善”三个字, “不仅会将那些遇难的人厚葬,给予他们最后的尊严,还会给他们一笔足以改变一生的丰厚的抚恤金。” “他们是林家的英雄!” 林成的声音陡然拔高,“是为了维护林家的利益才遭此横祸的,林家人,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现场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人向林成投去混杂着敬佩与同情的目光。 这一刻,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在巨大悲痛中仍不忘责任的领袖。 林家事件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 互联网上不仅有记者采访的视频,还有无数如野火般蔓延的议论声。 文字的利刃,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不少媒体写成小文章,用“穷凶极恶”、“丧心病狂”等字眼描绘那些绑匪,激起民众的愤怒。 更多的网友,则是对林成所遭遇的事件,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惊与同情。 “那些外国绑匪太可恶了!简直是畜生!林家的家业是好几代人呕心沥血积累下来的,凭什么让他们这群蛀虫不劳而获?” “可恶!有那么多人死于他们的枪下,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他们必须血债血偿!” “太可怜了,据说,王伯还有带去的所有的人都在这次事件当中牺牲。王伯为林家真的是奉献出了一生,他是真正的忠仆。” “这绝对称得上是苏杭乃至全国近年来最大的恶性事件,希望有关部门严查整治,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没错!绝对赞同楼上所说!希望有关部门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民族企业,不能让寒了心!” “多亏了警方的严密布局和英勇无畏,林先生以及手下的人才会获救。但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让人不寒而栗!” …… 各种立场的声音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舆论之网,将林家事件推向了顶峰。 林成遭到外国人绑架勒索的故事,已经从一个地方新闻,演变成了一场牵动全国神经的公共事件。 外界议论声一片,同情、愤怒、惋惜、担忧,声浪此起彼伏。 林成在事情发酵后,开始着手接手林家的事宜。 书房内,灯光昏黄。 林成悠然自得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嘴角上扬。 他将头往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但脑海中却是一片清明,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现在,王伯已经不在了。 那个像山一样横亘在他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终于被清除了。 一股近乎变态的快感,从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起。 当初被王伯以“不合规矩”、“风险太大”为由扣下的那些合同,那些足以让他实力翻倍的合同,也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可……理智告诉他,自己手上的业务金额虽然巨大,但林家就像一头沉睡的巨象,根基深厚,盘根错节。 想要一口吞下去,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反而容易被撑死。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林成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眼下,只能慢慢计划。” 听到他话语中的遗憾,旁边一个如影子般静立的瘦高男人立刻走了过来,动作悄无声息。 “老板,您是不是在为什么事烦心?”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狠戾, “要是谁惹您不高兴了,您一句话,兄弟们去办,保管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林成睁开眼,转头看向这个叫华子的男人,随即笑出了声。 “华子,你还是那么冲动。” 他摇了摇头,“记住,现在不是舞刀弄枪的时候了。 这几年你在外面也锻炼了一番,该学着收敛一些。我们现在是‘上流社会’的人了。” 华子听完,立刻恭敬地低下头:“好的,老板。” “不错,”林成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笑意更深, “光是从这称呼上,我就知道你已经用心了。不然依照你这个脾气,还不整天把‘成哥’挂在嘴边?” 华子脸上露出一丝憨厚又不好意思的神情,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老板,您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兄弟们自然也得谨慎些。 以前跟着您打打杀杀,那是被逼无奈。 现在整个林家都将是您的天下,我们这些做手下的,也得维护您的颜面和体面。” 林成站起身,走到华子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说的没错。以后,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谁的脸色也不用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业务上的事情,那些明面上的我来打理。林家内部这些……见不得光的琐碎事情,你一定要办好,办干净。” “放心吧,老板!” 华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行,去忙你的吧,有事我再叫你。” “好的老板。” 华子说完,躬身退出了书房,将门轻轻带上。 此刻,书房里只剩下了林成一个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那些光点,在他眼中仿佛都变成了可以随时攫取的财富和权力。 业务是要抓紧时间办理的,但绝不能做得太明显,免得让那些老家伙抓到什么把柄。 这几天,就先把那几个几十亿的单子签下来,先把自己的势力彻底做大。 剩下的事情……慢慢再说。 林家的那些核心人员,估计现在都在观望状态,像一群受惊的土拨鼠,躲在洞里窥探着外面的动静。 不过,林成并不在意。 王伯这个最大的阻碍都已经倒下,其他的人,不过是些随时可以拔掉的杂草。 …… 另外一边。 一连几天,林弦都活在一种被抽空灵魂的浑噩状态。 乍一看去,生活好像恢复了正常的轨道。 对于公司里的一些决策,他甚至会亲自参与,用一种机械到不带任何情感的语调,给出精准的判断。 甚至有些方案,他还会提出一针见血的建议,让周围的同事惊叹于他专业能力的未减分毫。 可是。 每次等到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当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林弦整个人便会瞬间被巨大的痛苦黑洞吞噬。 他会莫名其妙地发呆,目光空洞地落在某处,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失去叶芷萱的绝望,像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脆弱的神经。 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手在自己掌心慢慢失去温度、缓缓垂下的那一刻,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以前,他会挤出所有时间跟精力用在公司的打理上,那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热爱。 可现在,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在无声的黑暗里,慢慢腐烂。 而每到这个时候,脑海中闪过的,全都是叶芷萱的影子。 之前在一起的三年的点点滴滴,离婚以后那段从陌生到熟悉,从互不了解到成为挚友的微妙时光。 她搬进他的别墅,为他做饭,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温水,在他烦躁时安静地陪伴…… 他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哪怕缓慢,也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命运会如此残忍,叶芷萱竟然在那场意外当中,永远地离开了他。 一想到那个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女孩,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对他说“林弦,你该休息了”, 林弦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刺入一根冰冷的钢针,又痛又紧,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而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总在午夜梦回时将他惊醒,浑身冷汗。 他明明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公司需要他,身边的人需要他。 可是,那种足以摧毁一切的巨大悲伤袭来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身边的人都不敢提叶芷萱的名字,那成了一个禁忌。 可看到林弦这副行尸走肉的样子,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得喘不过气。 但面对眼下的状况,大家都没有办法。悲伤,是无法被劝解的。 “小张,林总……今天怎么样了?” 第449 章 打击 办公大楼的走廊里,钱雨沁拉住林弦的秘书。 张秘书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无力。 “还是老样子。” 她叹了口气,“人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比以前更‘高效’了,但是…… 他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仪器。看着他,比看着他大哭一场还难受。这可怎么办?” 钱雨沁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叶芷萱的去世,对林弦的打击,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沉重。 “钱副总,林总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 张秘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我们能想的法子,都试遍了,可林总他还是……把自己锁起来了。” 钱雨沁的心,随着张秘书的话,又一次被狠狠揪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现在的林弦,仿佛活在一座孤岛上,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悲伤海洋。 他走不出去,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张秘书。”钱雨沁的声音干涩而无力。 “您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张秘书眼中满是担忧,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弦依旧僵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凝视着虚无的一点。 “叩、叩、叩。”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请进。”林弦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钱雨沁的脚步很轻。 她走到办公桌前,看着他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林弦,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你会被这悲伤吞噬掉的!” 林弦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连开口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 “你可以把自己封闭起来,但外面的世界,你不能不管!” 钱雨沁的语气加重了,带着一丝急切, “我们都明白,这件事对你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但你也要明白,你身上扛着的是弦动科技的未来,是几百号人的生计和希望! 你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你不能倒下!” 林弦依旧低着头,沉默如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林弦!” 钱雨沁的声音终于失控,带着尖锐的焦虑,“现在不是你沉溺悲伤的时候!有些事,你不想面对,也必须面对!” “……什么意思?”林弦终于抬起头,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京海出事了!” 钱雨沁一字一顿, “京海林家……林成被一伙外国人绑架了。据说,王伯在营救他的过程中…… 被杀害了。林家上下几百口人,几乎全死在了那些人的枪下!” “这件事已经轰动了全国,所有人都知道了!” “林弦,告诉我……这是不是林成动手了?!” 钱雨沁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恐惧与沉重。 对面,林弦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雷电击中!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王伯……还有林家的几百口人……都死了?!” “对!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个新闻,官方也已经确认了。” 钱雨沁的话音未落,林弦已经像疯了一样扑向电脑。 颤抖的手指几次输错密码,终于打开了新闻页面。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标题,一张张惨烈的现场照片。 他的心,正一寸寸地坠入无底的深渊。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王伯他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猛地抓起手机,手指因为颤抖而几乎无法按下拨号键。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如果您是……” 冰冷的电子音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林弦狠狠挂断,又立刻重拨。 依旧是关机。 “啪嗒!”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林弦彻底僵住了。 脑海中,王伯那温和而睿智的面容,那句“林弦,凡事多加小心”的叮嘱,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成了一具冰冷的空壳。 就在不久前,他还让王伯帮他调查线索…… 这才多久,那个视他如己出的老人,就…… 秦泽! 一定是秦泽! 林成虽然心机深沉,但他的手段远不及秦泽那般阴毒狠辣! 林弦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思绪早已乱成一团麻。 他怀疑这一切都是秦泽的阴谋,可面对这血淋淋的“事实”,他却束手无策。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对王伯下手?! 林成与秦泽暗中勾结,王伯早已察觉。 他们自导自演了这场惨绝人寰的悲剧,难道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吞并整个林家吗?! “林成……秦泽……” 林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过了许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淬着血与冰,“……好,好狠的心!”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人为操纵的?!” 钱雨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惊动全国的京海林家惨案……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她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绑架勒索案! 看着林弦眼中那重新燃起的恨意,钱雨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她 想起了白家父子对付钱家的手段,想起了林弦说过的话: “要想知道真相,就去看,谁是最后的受益人。” 外国人绑架林成,索要巨额赎金和飞机。 营救过程中,王伯和林家人惨死,歹徒被警方击毙,林成分文未失。 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顺理成章。 可在这场惨剧中,最大的受益者,恰恰是林成! 没有了王伯的掣肘,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掌控林家。 有人家破人亡,死不瞑目,而他,仅仅是受了点惊吓。 利弊权衡,一目了然! 所以,林弦的判断,绝非空穴来风的猜测! “现在没有直接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断。” 林弦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王伯在出事前,就已经对林成起了戒心,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他想起与王伯最后一次见面时,老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反复的叮嘱。 那时,王伯恐怕已经洞悉了一切。 加上后来赵明查到的线索,足以让王伯做出最坏的预判。 钱雨沁上前一步。 “所以,林弦,现在不是你沉沦的时候了!” 她的语气坚定而有力, “王伯的血不能白流,林家的几百口人不能就这么冤死!大家……弦动科技……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你站起来!” 第450 章 人突然找不到了? 面对钱雨沁那双真挚的眼眸,林弦紧绷了数日的防线,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他喉头滚动,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 王伯的死,让林弦久久不能忘怀。 他想起了林老爷子的临终托付,想起了王伯对他说的话。 王伯的死,绝不能不明不白! 真相,他必须亲手揭开! 然而,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张被狂风揉碎的网,千头万绪,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线头。 可有一点,钱雨沁说对了。 他必须从悲伤里,挣扎出来。 她的离去,确实痛彻心扉。 但沉溺于痛苦,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现在为他们所有人报仇才是最最关键的。 他眼底那片死寂的灰色,渐渐被一抹而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这变化瞬间让钱雨沁察觉到。 她欣喜若狂,嘴唇翕动了数次,却发现自己失了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股热流直冲眼眶,滚烫的泪水,便再也抑制不住,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 “雨沁,谢谢你们……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 林弦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稳。 “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钱雨沁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她死死攥着林弦的手,仿佛一松开,眼前这个刚刚回来的他,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当天下午。 钱雨沁寸步不离地守着林弦 尽管林弦反复强调自己已经振作,她依旧固执地坐在他对面,目光时刻不敢离开。 弦动科技不能没有林弦,她们这群人更不能没有他。 此刻,天大的生意,再要紧的公事,都可以被抛到九霄云外。 直至夜幕低垂。 两人一同回到别墅。 “师傅!您可算回来了!” 苏净早已在大门口翘首以盼多时。 叶芷萱出事后,林弦的消沉让她心急如焚。 这几天,她几乎掐着点在门口等待,只为第一时间确认他的平安。 此刻,看到林弦和钱雨沁一同下车,她几乎是飞奔过来,脚跟还未站稳,急切的话语就已冲口而出。 “师傅,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林弦看着她满是担忧的脸,努力牵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你这三脚猫的厨艺,就算我说出龙肝凤髓,你也做不出来吧?” 苏净猛地一愣,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弦的脸。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如海啸般将她淹没,泪水瞬间决堤。 “太好了!师傅!你终于肯骂我了!” 她喜极而泣,高兴得手足无措,“我等这一天……我等了多久啊!太好了!” 叶芷萱走后,林弦的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论她如何无理取闹,怎样撒泼耍赖,都换不来他一句半句的回应。 那种死寂的沉默,比任何争吵都让她感到窒息。 而现在,那个熟悉的、带着无奈的语气,终于回来了! 对苏净而言,这无异于天籁之音。 “别傻站着了,进屋吧。”林弦拍了拍她的肩膀。 虽然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苏净已经心满意足。 晚餐是陈舒和苏净联手,钱雨沁也打着手帮衬。 当丰盛的菜肴摆上桌,众人围坐,正要动筷时,林弦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对面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她曾像个小孩子一样,悄悄凑到他耳边: “坐在这里,一抬头就能看到你,还能方便地给你夹菜呀!” 如今,椅子冰冷,座位空悬。 林弦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剜空了一大块。 “师傅!尝尝这个!番茄炒蛋!” 苏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瞬间低落,立刻用最大的热情试图驱散那片阴霾。 她将盘子使劲往林弦面前推,语速飞快:“我跟大厨学了超久!他说加一点糖,能提鲜,味道绝了!你快尝尝嘛!” 林弦知道她的用意,心中一暖。 他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好,那就尝尝你的大作。”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压抑,但在场的几个女人,心里却缓解了很多。 这些天,林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如今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吃下一碗饭,已是天大的慰藉。 饭后,为了让他能好好休息,众人没再提任何活动,便各自散去。 回到房间。 林弦躺在床上,闭上眼,脑海中却走马灯般闪过一幕幕画面。 叶芷萱的笑靥,钱雨沁的泪水,苏净的焦急,陈舒的沉默…… 最后,画面定格在王伯那张布满皱纹却总是慈祥的脸,和林成那张阴鸷伪善的脸上。 他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王伯的死,林成脱不了干系! 在京海林家,王伯是他最大的绊脚石,动机,再明显不过! 这些天浑浑噩噩,今天又得知了如此多匪夷所思的事,林弦的身心都已疲惫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思绪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梦境之中。 他又来到了那个熟悉又诡异的空间。一扇门静静矗立,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入口。 林弦抬手,推开了其中一扇。 屋内空旷死寂,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本封皮泛黄的古老书籍。 他走近,缓缓翻开。 入目所及,一片刺目的空白。 没有文字,没有图案,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虚无。 林弦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空白上,心脏却一点点下沉。 他试着去翻动后面的书页,却如同被焊死一般,纹丝不动。 空白,意味着他自身此刻并无危险。 可正是这片空白,让他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记得,在叶芷萱出事之前,他看到的,也是同样的情景。 这预知,只关乎他一人! 如果他身边的人遭遇不测,这本书,根本不会给予任何警示! 不知在房间里站了多久,林弦终于合上书本,带着一身寒意,缓缓走了出去。 …… 第二天。 林弦没有去公司,电话也关机了。 钱雨沁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立刻联系苏净,得到的却是同样的消息。 电话那头,苏净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充满了绝望: “怎么办?人突然就找不到了!雨沁姐,我师傅他……他不会想不开吧?我们报警吧!” “报警?” 钱雨沁的声音虽然努力维持着冷静,却难掩其中的颤抖, “赵明都不知道他在哪,警察又能有什么用?而且,现在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警局根本不会立案!” “那怎么办啊!” 听着苏净快要崩溃的哭喊,钱雨沁握着电话的手。 她强迫自己冷静,可那股从心底升起的恐慌,却如藤蔓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将她吞噬。 第451 章 林弦的复仇想法 苏净用尽全力地吸了吸鼻子,试图将那股酸涩压回心底。 她刚想开口,电话那头,钱雨沁带着一丝狂喜的声音传来。 “苏净,我先挂了!是林弦!林弦的电话打过来了!我……我晚点再打给你!” “嘟——” 忙音传来,干脆利落。 苏净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人没事……人没有失踪就好。 这虚惊一场。 苏净蜷缩在沙发上,将冰冷的手机紧紧贴在胸口。 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没过多久,尖锐的手机铃声再次划破了寂静。 屏幕上跳跃的“林弦”两个字,让苏净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狂跳起来。 她颤抖着手指,几乎是砸向了接听键。 “师傅!你在哪儿?你知不知道我们快担心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后怕。 电话那头,林弦的声音异常平静。 “苏净,我没事。你现在……有时间吗?我给芷萱选了一个地方,我想,今天让她入土为安……” 林弦的话音未落,苏净便急切地打断了他,仿佛生怕他会反悔。 “有时间!师傅,你说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好,我把定位发给你,记得过来。” 通话结束,一条定位信息几乎秒速弹出。 苏净像是被注入了全部的力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胡乱抓起一件深色的外套,冲出了门。 当苏净抵达目的地时,心口再次被沉闷的巨石压住。 那是一片依山傍水的宁静之地,风景美得令人心碎。 钱雨沁、赵明、陈舒……所有熟悉的面孔都已到齐,他们穿着肃穆的黑衣,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哀伤。 那沉默的悲伤,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重量,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得几乎凝固。 看到苏净,林弦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温柔地落在前方那方小小的墓穴上。 “芷萱,苏净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对爱人低语, “看到她也来送你,你一定很高兴吧?我知道,你们以前总是吵吵闹闹的,可最近,你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着众人,眼眶泛起一层湿润的红晕。 “现在,人都到齐了,我们……也算最后一次团聚了。” “芷萱,你放心,虽然以后不能再天天看到你,但我相信,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陪在我们身边。” 说到最后几个字,林弦的声音彻底哽咽,他猛地别过头,肩膀在细微地颤抖。 一旁的陈舒早已无法抑制,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小声啜泣。 对叶芷萱的死,她怀揣着最深的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那个自作聪明的提议,如果不是自己硬拉着叶芷萱去见林弦,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日夜切割着她的心脏。 可一想到叶芷萱曾笑着对她说“别为我难过”,陈舒又拼命地想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萱萱姐……你看,林弦给你选的这里多美啊……” 她指着不远处,声音颤抖, “那边有几棵枫树,等秋天到了,枫叶会像火一样红…… 还有北边,那两棵银杏树,也是你最喜欢的……林弦他……他真的用了心。” 她转向林弦,泪水决堤而下: “萱萱姐,林弦喜欢你,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你 生前最怕的,就是他不喜欢你……现在,我们可以告诉你,他爱你,很爱很爱!” 苏净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同样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 “没错,芷萱。在我师傅心里,属于你的那一份位置,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无法替代。” 钱雨沁和赵明也依次上前,说着最后的告别。 当工作人员缓缓将那冰冷的棺木放入墓穴时,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那沉重的木箱,一同沉入了地底。 林弦始终死死地盯着前方,目光空洞。 …… 两个小时后,林弦的别墅。 客厅里一片死寂,众人围坐,却无人言语。 悲伤的余波仍在空气中回荡,每个人都在用沉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情绪。 最终,是林弦打破了沉默。 他的情绪依旧黯淡,但眼神深处,却重新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雨沁,这段时间公司就辛苦你了。” 他看向钱雨沁,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打算去调查秦泽的事情。所以,公司得拜托你了。” 钱雨沁立刻点头,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支持: “你放心,公司有我。你安心去做你该做的事,弦动科技现在很稳定,我能应付。” 她知道王伯和叶芷萱的死对林弦的打击。 “师傅,”苏净的声音响起,“调查秦泽,算我一个!我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杯水车薪,但苏家……还是有一些能用的上的势力的。” 叶芷萱的死,让她感同身受。 两人虽然日常经常斗嘴,但也积累了一些感情。 她也想帮一些忙。 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的陈舒,此刻终于缓缓抬起了脸。 “林弦……”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因为萱萱姐的事,你已经消沉了这么多天……现在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就别再把自己卷进那些仇恨里了。”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林弦更是猛地转头:“陈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泽跟芷萱的死有直接关系!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陈舒迎上他灼人的目光,泪水无声滑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澈。 “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可正因为这样,你才更应该听听萱萱姐的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她希望你开开心心地活下去,而不是被仇恨吞噬!你好好活着,比任何复仇都更能让她安息!”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周围的人,鼻子无一不酸,眼眶也跟着泛红。 林弦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我一定要给芷萱报仇!还有王伯的仇!” 他一字一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打算联系华国高层,动用一切力量,务必把秦泽挖出来!”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如今他的地位,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弦动科技是华国的科技脊梁。 他有绝对的信心,只要他开口,那些人物,绝不会坐视不理。 “我支持你!”苏净第一个站出来,眼神坚定。 “我也支持!” “老林,放手去做!有任何需要,我这边随时待命!”赵明也沉声应道。 林弦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 次日,天色微明。 林弦独自一人,驱车驶向郊外。 晨雾尚未散尽,将前路笼罩得一片朦胧,正如他此刻要去面对的,那场深不见底的博弈。 今天要见的几个人,身份在华国举足轻重。 林弦握着方向盘,目光沉静如水。 第452 章 调查秦泽 郊外,一座孤零零的办公大楼,在暮色四合中沉默。 十二楼,一间没有挂牌的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几个在苏杭政商界足以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茶几上,上好的龙井早已失了温度,澄澈的茶汤映不出人影,只余一片冰冷的绿。 然而,没有人有心思去碰一下那早已凉透的茶杯。 时间,在这里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秒的滴答声,都像是在紧绷的神经上轻轻敲击。 终于,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被一声压抑的咳嗽打破。 坐在最外侧沙发上的一个中年男人,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形的煎熬,他挺了挺腰,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 “既然……各位领导都到了,我们不妨……先通个气?林弦这次把我们召集到这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话音刚落,数道锐利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像探照灯般将他牢牢锁住。 那目光里有责备,有警惕,更有与他同样的焦躁。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挤出一个笑容: “咳,这不是……人还没来嘛。咱们干坐着也是干坐着,提前合计合计,总没坏处,对吧?” 然而,他这番话如同石沉大海,在座的几位领导没有一个接话。 他们只是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传递的信息远比言语要复杂得多。 为了化解这几乎要结冰的气氛,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微霜的老者,缓缓抬手,用指节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 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沉稳而有权威。 他开口了:“电话里,林弦只说有事相商,并未言明。在见到他本人之前,我们的一切猜测,都只是空中楼阁。”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立刻连连点头: “李书记说的是,说的是!若只是寻常的企业汇报,去政务大厅岂不更名正言顺?何必选这么个……私密的地方?” “不。” 李书记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海, “他选这里,恰恰是体谅我们。你想想,我们这几个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公开场合,那阵仗,外界会如何解读?林弦这是在为我们避嫌。”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颔首,心中的迷雾却愈发浓重。 是啊,寻常时候,都是他们这些领导主动去拜访林弦,毕恭毕敬地询问弦动科技的发展需求。 何时轮到林弦,这个如今搅动了整个苏杭乃至全国科技风云的年轻人,反过来“召见”他们了? 这种身份的微妙逆转,让每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尽管心中翻江倒海,但在这间密室里,谁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晰、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头望向门口。 门被推开,林弦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面容俊朗,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一片化不开的疲惫与寒霜。 “各位领导,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抱歉。” 林弦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在座的几位领导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之前的凝重仿佛被瞬间驱散。 “哪里哪里,我们也是刚到,这不,还比你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嘛!” 李书记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动作里透着一丝紧张。 尽管这里是苏杭,尽管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但在林弦面前,那种源于绝对实力差距的不自然感,始终挥之不去。 弦动科技,早已不是他们可以俯视的小公司,毫不夸张的说,弦动已经是华国的绝对核心企业。 他旗下的各种新能源电池,在前段时间甚至还拿到了国防的订单。 而林弦则是弦动科技的掌控人! 这分量可想而知。 林弦逐一与众人握手,没有过多的寒暄,待众人重新落座后,他开门见山,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各位领导,今天劳烦各位,是有一件不情之请。我……想请各位帮我查一个人。” “查人?”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疑云更甚。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林弦深吸一口气,将秦泽雇凶杀人、以及与京都林家惊天血案的关联,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当听到“京都林家”四个字时,在场所有人无不瞳孔骤缩! 那是什么存在? 华夏顶级的门阀,一夜之间满门被屠,震动全国! 如果秦泽真的与林成有关,如果林弦所言非虚,那这件事的分量,足以压垮他们任何一个人! 更要命的是,秦泽,这个潜在的罪魁祸首,此前一直活跃在苏杭! 李书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铁青。 待林弦说完,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许久,李书记才用一种极其沉重的语气开口,声音沙哑: “林弦,这件事……可属实?消息来源可靠吗?” 林弦抬起头,目光如炬,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决绝: “李书记,我有绝对的把握!秦泽,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林家的血海深仇,还有芷萱的死,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那股扑面而来的恨意与坚定,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看到众人神色的变化,林弦知道,火候到了。 他缓缓站起身,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各位领导,只要你们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将真凶绳之以法……我愿意,将‘弦动科技’的全部股份,无偿捐献给国家!” “轰——!” 如果说之前的信息是炸弹,那这句话,就是一场核爆! 在场的一干人全都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弦动科技现在旗下的专利产品足足上百。 最夸张的就是新能源电池了! 这放眼世界完全是垄断、断时代的产品。 林弦居然选择无偿送? 李书记更是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失声问道: “林弦!你……你为了让我们调查,愿意把整个弦动科技都……都奉献出去?!” 林弦迎着他震惊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一丝犹豫:“没错。我林弦,言出必行。” “不!这件事以后再说!” 第453 章 大楼爆炸 李书记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滚动,试图平复自己剧烈的心跳, “你所说之事若果真如此,我们岂能坐视不管?这已经不是你个人的恩怨,而是关乎国家法纪、关乎社会正义的大事!” 他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立刻炸开了锅,义愤填膺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是丧心病狂!简直罪大恶极!京都林家一案举国瞩目,若真有隐情,我们责无旁贷!” “没错!林弦同志提供了如此关键的线索,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 必须立刻成立专案组,动用一切力量,也要把秦泽这个人挖出来!” “对!绝不姑息!” 听着群情激奋的表态,林弦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但当这股力量与整个公权力机器结合时,将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势。 林弦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再次开口:“如此,便拜托各位领导了。” 李书记一抬手,神情肃穆: “说的哪里话!弦动科技是我们苏杭的骄傲,是国家的名片!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失望。等我们的消息!” 半小时后,林弦走出办公大楼。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妥,接下来,他要去一趟弦动科技大楼。 最近这段时间,他如同行尸走肉,灵魂仿佛被抽离。 虽然也去公司,但无论是处理文件还是部署战略,都只是在机械地执行。 他已经和钱雨沁打过招呼,让她多费心,但有些事情,他必须亲自交代。 调查秦泽,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查清楚的。 就算查到他的信息,也得需要仔细计划才行。 距离目的地尚有一段路程,但那座标志性的弦动科技大楼,已经映入林弦的眼帘。 在苏杭鳞次栉比的建筑群中,它无疑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它不仅是苏杭的骄傲,更是整个华国科技实力的图腾。 每当凝视它,一种难以言喻的使命感便会在林弦心中油然而生。 员工们以身为弦动一员而自豪,而他,作为这艘巨轮的掌舵人之一,肩上扛着的是让这份自豪得以延续、让追随他的人们过上更好生活的沉甸甸的责任。 正因如此,他才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揪出秦泽。 秦泽的手段他已经见识过了。 这个人一日不除,他身边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思及此,林弦的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将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而非自己专用的地下车位。 拿起外套,推开车门。 今日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洒在身上。 刚迈出两步,一股毫无来由的、尖锐的不安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呼吸。 他无法言明那是什么,只是一种直觉。 “董事长好!” 身旁,一位正要进入公司的年轻员工认出了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混杂着激动与敬畏的笑容。 林弦下意识地点点头,喉咙有些发干:“好。” 员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步子都轻快了几分,不时偷瞄着林弦,似乎在脑中飞速搜寻着能与这位传奇人物攀谈的话题。 从停车场到大楼,这短短百米,于他而言,仿佛是通往荣耀的朝圣之路。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一团毁灭性的亮光在弦动科技大楼的中低层猛然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林弦怔在原地,瞳孔因极度的惊骇而骤然收缩。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团光亮膨胀、变形,然后化作狂暴的火舌,夹杂着破碎的玻璃与钢筋,如火山喷发般向外倾泻! “董事长!怎么回事?!” 旁边的员工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林弦的胳膊。 林弦还未及回答,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便如同死神的鼓点,密集而残酷地敲响! 一簇簇火球冲天而起,将那抹绝望的赤红,狠狠烙印在林弦的视网膜上。 爆炸、烈焰、烟尘…… 这末日般的景象,与周围祥和的世界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 “董事长快走!大楼爆炸了!太危险了!” 员工终于从惊骇中挣脱,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林弦的胳膊。 “不!” 林弦如梦初醒,一个冰冷的念头让他浑身血液倒流——现在是上班时间,所有人都……钱雨沁也在里面! 他短暂愣神片刻,瞳孔极致收缩。 他嘶吼出声,猛地甩开员工的手,疯了一样冲向那片火海。 “董事长!你不能进去!” 那员工反应极快,再次猛冲过来,从背后死死搂住林弦的腰,“现在太危险了!我们现在必须去安全的地方!” “里面还有人啊!”林弦双目赤红,绝望地挥舞着手臂。 “那不是我们能做的!去了只会添乱!相信我,现在最好的救援,就是不给他们添乱!” 员工的声音带着哭腔,手臂勒得像铁箍一般。 绝望感如潮水般将林弦淹没。 他只能眼睁睁地盯着那座正在被火焰吞噬的大楼,耳边充斥着刺耳的呼喊、汽车的引擎轰鸣和孩童惊恐的哭嚎。 但这一切声音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钱雨沁还在里面! 她有危险! “钱雨沁——!钱雨沁你在哪里?你出来啊——!” 他拼尽全力嘶吼,声音却瞬间被又一次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周围彻底乱了套。 “天哪!弦动科技怎么爆炸了?” “里面那么多人!怎么办啊?” “快跑啊!还要炸!快跑啊!” “救命啊!我老公还在里面!”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林弦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正在燃烧的大楼上。 不知何时,又有几名员工冲了过来,他们和第一个人一样,死死围住林弦,用同样的理由劝阻着他。 一番剧烈的挣扎后,林弦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瘫软下来,被众人架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熊熊烈火,将他的骄傲、他的责任、他的一切,无情地焚烧。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钱雨沁。 她就在某一层的窗边,脸上满是绝望,却又在拼命地朝他挥手,示意他快走,快到安全的地方去。 “钱雨沁……你到底在哪里!” 这声呼唤点醒了他。 电话! 对,打电话! 他颤抖着手,在混乱中解锁屏幕,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接啊……快接电话……你在哪儿?钱雨沁,你快接电话啊!” 林弦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用目光穿透那片火墙。 很快,嘟声停止了。 没有接通。 林弦不死心地重拨,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电话,断了。 那一瞬间,林弦的世界,也彻底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第454 章 钱雨沁死了? 林弦神情骤变,指甲也嵌进手心当中。 听筒那边传来声音的时候,林弦呼吸都变得急促。 本以为能够听到钱雨沁的声音,可谁曾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瞬间。 林弦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远处。 又来了几辆消防车,救火正在进行当中。 旁边的人都在感叹这突如其来的重大事故,可林弦的目光始终死死地盯着大楼。 钱雨沁还在里面。 很多员工也正在办公。 面对突如其来的爆炸和熊熊烈火,他们该怎么应对? 直到现在,林弦才发现,在灾难面前,人们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能为力。 “老林,可算找到你了,这……怎么会有这么大?哪出的问题?” 赵明赶过来,迅速来到林弦的身边。 看着漫天的大火,赵明惊讶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缓过神来以后,赵明便上下打量林弦。 还好,林弦身上的衣服很整齐,并没有火灾现场的痕迹。 “对了,钱雨沁呢?她人在哪里?” 问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赵明才感觉到不对劲。 似乎刚才一直是自己在说话,林弦一句话都没有讲。 身为苏杭市的警察局长,在来的路上,赵明已经知道这属于特大火灾,伤亡也非常惨重。 经济损失更是无法估算。 还好得知林弦并没有事,赵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可是看到面前的情形,赵明还是被惊得失了神。 “老林,你别吓我啊,你没事吧?” 问这句话的时候,赵明的声音都在打颤。 这个时候,林弦还没有从失去叶芷萱的痛苦当中走出来,现在又要面对如此变故,真不知道他能不能够承受得了。 在担心林弦的同时,赵明也在四处观看。 却没有发现钱雨沁的影子。 平常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可是形影不离的。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钱雨沁应该在林弦身边才对。 难道…… 赵明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甚至让自己接着往下想。 这时,林弦的声音突然传来。 “老赵,雨沁还有那么多员工都在里面,你说他们是不是没事?” 此话一出,赵明当场愣住。 完了! 真的出大事了! 虽然赵明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听到林弦这样讲,赵明的心还是猛的紧了一下子。 那么多人都被困在熊熊烈火当中,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有那么多消防车,还有抢救人员,可现在整个大楼被炸的七零八落,面对如此大火,谁也不敢往前冲。 最让赵明放心不下的是林弦。 刚刚失去了叶芷萱,如果再失去钱雨沁,林弦是不是能挺得过来? “老林没事儿,不要……别慌啊!” 赵明说话磕磕绊绊,甩下这句以后,急忙转身去打听周围的情形。 救援人员一波接一波的到来。 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 林弦心如死灰。 再次来到林弦身边,赵明脸上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他能理解林弦的感受,可那种无助感,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发生大爆炸以后,不仅救援队和火灾消防人员相继而来,一同赶来的,还有新闻媒体人员。 同时,一些员工的亲属听到消息以后也迅速赶来。 林弦木讷的看着这一切,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前一刻还好端端的大楼现在被炸得破败不堪。 耳朵边上响起的,是一阵阵的哭喊声。 林弦知道不能这样下去,可是,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火势逐渐减小。 一直到半夜的时候,救援人员才有一口喘气的机会。 看着陆续赶过来的人群,林弦一直在强迫自己移动脚步。 看到警卫队在清理杂物,林弦猛的跑过去,二话不说,弯起腰来就开始抬东西。 整个大楼都是焦糊味,黑漆漆的一片。 林弦面无表情,刚刚把一块木板移开,突然,看到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他好像是宣传部的小李。 小李昨天还在亲切地给自己打着招呼,现在竟然……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林弦揉揉眼睛,多么希望这就是一场马上就要醒来的梦。 也不知道帮助救援队干了多长时间,林弦已经麻木了。 这边有人过来跟他说话,只看到那人张着嘴巴却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仿佛他已经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可他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脑海当中这念头也越来越清晰。 火已经灭了。 要找到那些生还的人。 手上的速度加快一些,那些人还生的希望就更大一些。 一具具的尸体被抬出来,林弦的心也在跟着一点点的往下沉。 突然。 林弦怔住。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 “雨沁!” 林弦缓缓开口,撕心裂肺的喊出一句,接着猛扑过去。 没等救援人员把钱雨沁放下,林弦一把将钱雨沁抱住。 怀里的钱雨沁没有半丝生机,面色苍白,两只手无力地垂着。 跟其他人不同。 钱雨沁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身上十分脏乱,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 “雨沁,你醒一醒,我是林弦啊!” 林弦的话讲的撕心裂肺。 可怀里的钱雨沁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林弦瞬间泪流满面。 昨天,钱雨沁还喜笑颜开的站在自己面前,今天,竟然失去了知觉。 林弦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在一点点的剥离自己的身体。 他把钱雨沁紧紧地搂在怀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突然。 林弦的身后传来凄惨的喊叫声。 “小沁!” 林弦猛地回头,一下子清醒起来。 齐雅致踉踉跄跄地走上前来,还没有来到林弦跟前,整个人已经瘫倒在地上。 “伯母。” 林弦声音嘶哑。 随即,钱杰也不可置信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这是小沁吗?这是怎么了,救护人员在哪里?赶紧救人啊!” 话音刚落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一脸悲痛的开口。 “对不起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发现钱小姐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什么叫没有生命体征?你们在说什么?人都成这样了,赶紧救治!” 钱杰一脸怒火,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第455 章 悲痛欲绝的众人 几米开外。 齐雅致已经哭出声音。 “不,小沁,你怎么能离开爸妈,你不能离开我们啊!” 听着齐雅致痛苦的声音,林弦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 旁边也传来哭泣的声音。 一个上点年纪的女人,哭的几乎要晕过去。 “女儿,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快醒醒,妈妈就在这里。” 泪水一滴一滴从她的脸颊滑,女人悲痛欲绝。 虽然现在已经是半夜,可是无数员工的家人都舍不得离开。 看着失去生命的亲人,他们像林弦一样,直到现在都不愿意接受面前的事实。 林弦一脸茫然。 这是自己领导的公司,自己应该对每一个员工负责,可是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几个小时的时间竟然要了他们的性命。 他有颜面来面对这些家属? 回想起前几天,钱雨沁她们几个人还在给自己过生日,她们亲手做蛋糕,亲自布置别墅。 个个都充满活力。 可是,仅仅几天的功夫,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齐雅致一脸绝望。 死死的拉着钱雨沁的胳膊。 “先生女士,请节哀,发生这种事情谁都不愿意,但出于对逝者的尊重,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林弦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子。 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钱雨沁搂得更紧。 齐雅致脸上更是露出不舍之色,而钱杰早已经悲伤的说不出话来。 “不,我要陪着她。” 林弦嘶哑的声音传出。 齐雅致哭得更凶了。 工作人员一脸为难,林弦耳朵边上听到的全是痛哭的声音。 眼看着亲人离世,他们怎么能不哭呢? 那些做父母的,望着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悲伤的站都站不稳。 “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妈妈正准备给你安排一顿丰盛的晚餐和一个很大的生日惊喜,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名的母亲跪在地上喊道,接着,整个人都晕过去了。 救援队急忙在外面拉上了一圈线,示意不准入内。 如果这么多家属来的话,肯定会撑不住的,反而会增加他们的工作量,毕竟医护人员和救助人手都是有限的,应该先赶着受伤的人来抢救。 “老林,你冷静一下,咱们不要给工作人员增加负担,后面要办的事情还有很多。” 赵明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林弦这才抬头,茫然地望着赵明。 “我真该死,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这么多人如此难过,我没脸面对他们。” 林弦的双手握紧,不一会儿就流出了鲜血,指甲嵌到了肉里,而他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 …… “老林,你别这样想,你也不要太自责,跟你没有关系,全都是有人蓄意而为的,你先振作起来,我向你保证,绝对会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明的声音变得郑重,眼眶也跟着泛红。 “这能查得清楚吗?” “肯定能,老林,你相信我!” 林弦喉结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松手。 看到钱雨沁的尸体被带走,齐雅致和钱杰再一次崩溃大哭。 不远处,有一些人正在打哆嗦。 看着面前的废墟,他们神情呆滞。 这些人都是在这场事故中侥幸活下来的,即便现在都已经安全,可这些人脑海当中闪过的都是刚才那些画面。 熊熊烈火当中,他们侥幸逃生,可更多的人则是在这次事故当中失去生命。 林弦缓缓低下头,不再看这些令人痛苦的画面。 可压抑和痛苦的声音还是不断充斥着林弦的耳朵。 弦动科技大楼被炸事件发生以后,整个苏杭都乱成一锅粥。 互联网上,舆论迅速发酵,人们都险些陷入了恐慌当中。 今天是弦动科技大楼爆炸,明天就不知道是哪一家了! 主使之人不抓住,人们的心境就没有办法平息。 这样下去,社会安定都成了问题。 这次重大事件也引起了上面领导的注意,相关领导当时便召开了紧急会议,并且成立了调查小组。 根据当时的一些线索,迅速开展了抓捕计划和调查行动。 林弦依旧在现场。 看着昔日热闹无比的弦动科技大楼现在变得满目疮痍,还有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属们,林弦心如刀绞。 林弦帮忙清理,帮忙照顾受伤人员,一直累到腿都抬不起来。 即便这样,林弦依旧在等待赵明的消息。 赵明曾经说过,他一定会调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眼下,林弦只能用这个办法,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将近五点。 林弦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林弦迅速按下接听键。 “老赵,是不是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林弦双目红肿,声音疲惫不堪。 电话那端。 赵明的声音迅速传来。 “对,根据监控当中的画面显示,前几天有人冒充工作人员进入了弦动科技大厦。” “然后,他们安装上了炸药。” 林弦皱起眉头。 “是什么人?” “一共有七个人,他们都是之前那批中东人。” 此话一出。 林弦瞬间恍然大悟。 中东人! 他们在秦泽的指使之下暗杀叶芷萱,现在又来炸弦动科技大楼! 但凡跟中东人有联系的,就绝对跟秦泽脱不了干系! “秦泽!” 林弦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赵明听完,声音也跟着沉重起来,“看来,咱们两个分析的都没有错,就是秦泽在背后捣鬼!” 说完,赵明急忙开口劝慰林弦。 “老林,既然已经查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一定要冷静,这个仇咱们先记着,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回家休息,不然,你的身体扛不住。” 叶芷萱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大家都以为林弦会慢慢缓过神。 可没有想到。 这一次的事件对林弦的打击更大。 说话的时候,赵明尽量把语气放松。 可是,心中早已经担心的不得了。 如果,林弦一时间想不开,那真就完了。 听不到林弦说话的声音,赵明更加着急,几乎喊起来。 “老林,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现在越是消沉,越是颓废,秦泽就越高兴!” “现在,你可不能干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可不许犯糊涂。” 第456 章 得意的秦泽 林弦好不容易抬起头,最终缓缓说出一句,“我知道。” “知道就好,从出事到现在,你一直没有休息过,现在赶紧回家,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眼下你要做的,就是休息!” 赵明的话说的无比郑重。 这一次,林弦没有反驳。 “好,我现在就回去。” 缓缓站起身,转身便要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突然脚下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 缓了缓神,林弦这才重新拖着疲惫的脚步。 向前走去。 一路上,林弦都在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可是脑海当中闪过的,依旧是熊熊大火的画面。 还有钱雨沁那苍白的面孔。 …… 别墅里的灯亮着,林弦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他回来。 果然。 刚来到院子,陈舒和苏净两个人便急忙走过来。 苏净的声音当中带着哭腔,“师傅,你怎么样了,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苏净便再也说不下去。 陈舒把苏净拉到一旁,脸上也充满担忧。 她们已经看了网络上的那些报道,弦动科技大楼损失惨重,伤亡正在统计当中。 不管是哪一位员工失去生命,这对于林弦来讲,都是非常沉重的打击。 更不要说连环爆炸所引起的火灾了。 “林弦,我们做好了饭菜,你先进屋吃点东西。” 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林弦摇摇头。 “没事,你们休息吧,我不饿。” “那怎么能行,看你现在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陈舒的话刚刚说完,林弦突然停下脚步,随后怔怔地看着陈舒。 “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 陈舒被林弦看的莫名其妙,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脸颊。 林弦声音哽咽,“以前,雨沁也经常说这样的话,只是以后我再也听不到了。” “什么听不到了,你想听我们就一直说给你听呗!” 苏净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随口接了一句。 林弦红着眼眶开口。 “雨沁,死了。” 短短四个字说出来,苏净和陈舒立刻愣在当场。 陈舒目瞪口呆,苏净惊讶地张圆了嘴巴。 没等她们缓过神,林弦已经迈着疲惫的脚步走进屋。 想起之前跟钱雨沁一块相处的那些画面,林弦彻底崩溃。 来到房间前,林弦打开门,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为什么? 身边的人都一个接一个的离自己而去? 先是叶芷萱,现在又是钱雨沁,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想到钱雨沁的笑容以及这么长时间对自己的支持,林弦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 可以说。 自从爷爷死了以后,钱雨沁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而这些重要的人,全都离开他。 对于林弦来说,人生一切似乎都已经毁了。 叶芷萱死后,他夜不能寐。 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现在又要面对钱雨沁死亡的事实。 一连几天都没有休息,再加上今天的高强度劳作,眼前突然一黑,接着林弦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恍惚当中,意识又沉入到了那个世界。 林弦发现,自己来到了第四个门前。 跟之前一样,周围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望着面前的门,林弦心中升起一丝冲动。 缓缓伸出手,林弦将门推开。 …… 另外一边。 国外。 一栋豪华别墅。 秦泽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空气当中满是红酒的醇香。 秦泽却不着急喝。 旁边。 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正紧张地看向秦泽这边。 “说。” 秦泽话音刚落,那人急忙开口。 “老板,华国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之前办事的那些人,也全部都自杀了。” 短短一句话说出来。 秦泽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将酒杯放到唇边,轻抿一口,随后缓缓放下。 听着手下汇报来的好消息,感受着海外佳酿,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愉悦起来。 缓缓的点头以后,秦泽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按照之前所说的,给他们每个人的家属卡里打上一千万。” 络腮胡子男人听完以后立刻点头。 “好的,老板。” 秦泽没有继续吩咐手下,而是轻点鼠标。 很快。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轰隆隆的爆炸声,团团火光。 接着,整个行动科技大楼都葬身在一片火海当中。 盯着电脑后面看了很久,秦泽脸上再次露出冷笑。 “真不错,好温暖!” “林弦,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你的全部心血,顷刻之间就毁于一旦了。” 声音落后。 秦泽脸色骤然变冷,说话的声音当中都带了一丝狠辣。 “跟我作对,就只有死!”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也跟着下降了好几个度。 这时。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秦泽抬眼看向一旁。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成”两个字。 秦泽按下接听键,“有事?” “秦先生,真的太感谢你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吧,真的是如我所愿,若没有秦先生的帮忙,事情恐怕不会办得这么顺利,小弟这边感激不尽。” 秦泽笑出声音。 “咱们两个可是同盟,互惠互利是应该的,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 “没错没错,秦先生说的对,咱们共同协作,共同发展。” 接下来,两个人寒暄了一番。 电话当中。 林成不止一次的对秦泽表示感谢。 秦泽说出来的话也非常客气。 终于等到电话挂断。 秦泽脸上露出不屑之色,“林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共同协作,共同发展,开玩笑!过不了多久,你也该去死了!” 络腮胡子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林泽,一个字也不敢接上。 …… 另外一边。 林弦推门而入,接着便看到桌子上的书。 一刹那,林弦突然想起来。 之前,他好像操作过那个“存档”,但是存档究竟有什么作用,林弦并不清楚。 重新拿起书本,林弦缓缓打开。 上面显示的画面,依然是他存档的时候。 只是。 现在页面上多了一个提示。 “是否读档。” 林弦微微皱眉,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在此之前,页面上并没有这个读档提示。 这一点,林弦非常清楚。 第457 章 读档 当时。 林弦记得清清楚楚,页面上除了“存档”提示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提示。 所以,林弦当时还在疑惑,既然没有办法读档,那存档有什么作用? 可现在,页面上竟然有读档提示了。 盯着面前的提示,林弦瞬间恍然大悟。 “明白了!” 说出这三个字,林弦脑海当中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存档是存之前某一天的经过,而读档是不是就能恢复那一天开始? 脑海当中闪过这个想法,林弦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太好了,如果真是这样,所有一切都能够恢复!” “不仅叶芷萱可以重新活过来,还有钱雨沁,以及弦动科技大楼里那些失去生命的员工,应该全都可以恢复。” 想到这些。 林弦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绝对要让秦泽付出应有的代价。 手缓缓握成拳头,林弦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坚定。 页面上的两个提示,“是”还有“否”都无比清晰。 林弦伸出手,果断选择了“是。” 一瞬间。 所有画面开始翻转破碎,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模糊起来。 没等林弦反应过来,面前便出现一团亮光。 出于本能,林弦伸手挡住眼睛。 …… 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林弦打开手机。 看了一下上面的时间,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时间真的来到了读档的这一天! 一切,都如同新的一样。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林弦激动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他似乎真的成功了! 一切都是原先的模样,林弦也无比激动,可是,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浓烈。 如果这一切不是真的,该怎么办? 自己是不是生活在幻象当中? 回想起之前他按下“是”的那一瞬间,林弦又有些不确定。 重新看向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他之前住的公寓。 床旁边有一个床头柜,上面放了一盏台灯,还有一本书。 林弦迅速起身,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半边脸火辣辣的疼,林弦却笑起来。 感觉到疼痛,就证明这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突然,脑海当中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林弦大喊了一声,“叶芷萱!” 与此同时,林弦一边喊一边冲出去。 这个时候。 叶芷萱就住在自己公寓旁边。 仅仅几步的距离,林弦便来到叶芷萱的门口。 门是开着的,并没有锁。 “叶芷萱!” 林弦又叫了一声,接着迅速走进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林弦直接去卧室。 可是,卧室里也是空空如也。 林弦再一次变得紧张起来,刚想要转身,突然发现,卧室的书桌上有一个笔记本。 粉红色的笔记本正张开着,中间还放了一支笔。 林弦走近,目光停留在面前的页面上。 拿起笔记本,仅仅看了几句,林弦的眼睛就湿润了。 “搬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想到林弦就住在隔壁,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了。” “上一次做的糖醋排骨有些不成功,但是,林弦一共吃了四块,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吃糖醋排骨的。” “我一定要好好努力,争取做得更加完美,等到下一次给林弦吃的时候,他一定会夸我的。” 这段话下面,画了一个小爱心,还有一个小笑脸。 看着如此可爱的表情,林弦眼睛再一次模糊。 原来叶芷萱如此在意自己,这种小事,她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吸了吸鼻子,林弦又翻开一页。 “今天好开心,出门上班的时候遇到了林弦,我跟他热情的打招呼,他好像并不排斥我,一颗心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好激动!” “叶芷萱,你要继续加油努力,要做一个接近完美的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拉近跟林弦的距离!” “加油加油!” 望着那些文字,林弦整个人都愣住。 叶芷萱喜欢他,他早就感受得到。 可是,林弦从来不知道,叶芷萱对自己的感情居然如此深厚。 吃了几块排骨,她都记得如此清晰。 出门时寻常的打招呼,她也能够如此激动,这样看来,自己在她心里头的位置得有多重? “你真傻,为什么只想着别人不想自己?” 林弦喃喃自语,脑海当中闪过之前在饭店的那一幕。 看到有人拿枪对准自己,叶芷萱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竟然为自己挡下了子弹。 叶芷萱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她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那样得体,那样理智。 温婉当中带着优雅,又果断又知性。 可是,她的内心居然如此依赖自己。 “我没有亲人,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我已经把所有的感情都放在了林弦身上,我好喜欢他,他非常优秀,真后悔以前跟他离婚。” “如果现在我们两个人还在一起,生活应该会过得非常和谐吧,以前的我太任性了,也不认可林弦的付出,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再那样做。” “我会像他对待我那样,提醒他天冷了要加衣服,要注意身体,开车的时候路上要小心。” 林弦又翻了几页,手便停在半空当中。 这样的话,他再也看不下去。 重新将笔记本放好,林弦走出卧室。 门是开着的,叶芷萱应该不会走太远。 可是,她到底去哪里了? 这时。 林弦才想起来要给叶芷萱打电话。 迅速翻开手机,林弦急忙拨通叶芷萱的电话号码。 手机贴在耳朵上,林弦的眼睛却还不忘记四下寻找。 铃声一直传来,可是却没有人接听。 “怎么回事,人到底去哪儿了?” 林弦皱起眉头,声音当中也多了一丝焦灼。 随后电话自动挂断。 林弦不死心,接着又按下重播键。 依旧是刚才的状态。 电话已经通了,但是没人接。 一丝绝望,在林弦心中闪过。 想到那个“读档”,林弦瞬间又变得紧张。 所有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看着好像并不曾改变,可是为什么没有叶芷萱? 难道,这个读档功能只能读自己的,并不能复活死去的人吗? 意识到这一点,林弦的心也在一点点往下沉。 突然。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第458 章 叶芷萱,我喜欢你 林弦的心骤然收紧,猛然回头。 看到面前那个熟悉的面孔,林弦一下子愣住了,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叶芷萱,你刚才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在家?” 叶芷萱一怔,眨巴眨巴眼睛,接着重新看向林弦。 “你怎么过来了?” 叶芷萱的声音当中充满疑惑,目光停留在林弦的脸上。 一颗心,已经开始怦怦猛跳个不停。 而此刻。 林弦顾不得回答叶芷萱的问题,而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的跟前,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个遍。 甚至,林弦还伸手抚在叶芷萱的肩膀上,好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其实,从听到身后铃声的那一刹那开始,林弦就知道,叶芷萱回来了。 可面对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人,林弦还是有些不敢靠近,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怎么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感受着林弦手掌传来的温度,叶芷萱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突然。 叶芷萱的目光停留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虽然这里是客厅,可是,她现在所站的位置,正好能够将床头柜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笔记本,已经合上了。 光是看到那一幕,叶芷萱的心就已经提到嗓子眼上。 刚才之所以下去,是因为笔没有墨水了。 叶芷萱清楚地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本子是张开的,而且,为了接着记录方便,她还把那支没有了墨水的笔放在了本子中间。 现在可好,一切都变了模样。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林弦进卧室了,而且,还看到了自己本子上记录的一切。 叶芷萱轻咬嘴唇,脸一下子变得红起来。 顾不得挡在面前的林弦,叶芷萱侧身就要进卧室。 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别管林弦看到了多少,先把本子收起来! 可是。 叶芷萱刚想侧身往前走,林弦突然身体一歪,直接挡在她的面前。 “你干嘛?” 叶芷萱不明所以本能的问出一句。 面前。 得知叶芷萱是活生生的人,林弦喜极而泣。 当场伸出手摸了一下叶芷萱的脸。 叶芷萱一下子愣住,身体都变得僵硬起来。 天哪! 林弦这是怎么了? 他竟然这么主动了! 感觉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叶芷萱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纠结该怎么跟林弦相处。 虽然搬到了林弦的隔壁,可是,跟林弦的关系却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想到林弦身边又有那么多姿色出众的美女,叶芷萱着实心慌。 而此刻林弦的行为又如此主动,叶芷萱整个人都蒙了。 叶芷萱仿佛只能听到自己心怦怦跳的声音,之前陈舒教给她的那些策略,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还没等叶芷萱反应过来,林弦突然靠近,一把将她抱住。 “林弦……” 叶芷萱刚刚开口,林弦便吻了上去。 一阵眩晕感袭来,叶芷萱整个人都要站不稳。 她没有办法形容现在的心情。 可是被林弦抱着的感觉……真好。 脸颊露出一丝微笑,叶芷萱缓缓抬起手,缓缓搂住林弦的腰。 时间仿佛停止,所有的疑惑和不解也都消失不见。 叶芷萱的心里如同吃了蜜一般。 震惊林弦动作大胆的同时,叶芷萱又欣喜无比。 毕竟,之前还在想着如何让林弦喜欢上自己? 没有想到。 愿望终于成真了。 如果可以选择,叶芷萱真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 两个人抱了很久。 林弦的胳膊一直舍不得松开。 他不能告诉叶芷萱,自己曾经失去过她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无法面对。 眼下,只有将叶芷萱紧紧抱在怀里,真切地感受着她的存在,林弦的心里才会踏实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才分开。 可即便这样,林弦依旧紧紧地握着叶芷萱的手。 仿佛担心松手以后,叶芷萱会消失不见。 叶芷萱低着头,耳朵根红得都要滴出血来。 林弦又在叶芷萱的脸上轻吻一下,随后直视他的眼眸。 “叶芷萱,我喜欢你。” “什么?” 叶芷萱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叶芷萱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实的。 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林弦的嘴里说出来的。 “我说,我喜欢你,我喜欢叶芷萱。” 林弦再一次重复。 叶芷萱激动的泪流满面。 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可是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别哭,看到你流泪我会难过,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我不想让你再受委屈。” 再次看到叶芷萱,林弦只想把以前那些没有对她说的话全都说出来。 叶芷萱点点头,可眼泪依旧在往下掉。 林弦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感受着林弦如此温柔的举动,叶芷萱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感情,一下子将林弦抱住,重新依偎在他的胸口。 “林弦,你这是怎么了,听你说喜欢我,我好开心,可是我又很害怕,我担心这一切不是真的。” “我感觉,你跟我印象中的你有些不一样。”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别这样对我,我害怕我会沉醉其中,也害怕有一天醒来以后,发现这是一场梦。” 叶芷萱的话说得语无伦次,可心情比以前更激动了。 她的确渴望得到林弦的感情,也希望长久的跟林弦在一起。 可是。 如果林弦现在只是说说,等过后的哪一天,又开始重新像以前那样对待自己,那她真担心自己会崩溃。 “不会的,这就是真实的我,我不善于表达内心的感情,但是,我现在感受到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林弦声音充满磁性,伸手抚摸着叶芷萱的秀发。 “叶芷萱,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再也不要跟你分开。” 叶芷萱眼眶再次泛红。 这话从林弦的嘴里说出来,应该是史上最甜蜜的情话了。 “叶芷萱,不许哭,今天可是开心的一天,从今往后,每天都会像今天一样快乐!” “刚才林弦已经说了,不想看到你受委屈的样子,你不能让他心疼。” 尽管在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可叶芷萱还是哭了。 第459 章 我师傅怎么变成这样了? 想着林弦刚才说的话,叶芷萱再一次泪流不止。 最后。 叶芷萱干脆再也不管什么了,任由自己在林弦的怀里痛哭。 而林弦也没有阻止。 叶芷萱为他付出了太多,今天,算是对以往做个告别,如果她愿意哭,就尽情的哭出来吧。 房间里一片安静。 叶芷萱的肩膀在不停的抖着。 突然。 旁边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要让我相信你会有什么好心思!” “你既然选择住在我师傅的旁边,我就知道,你目的不单纯。” “别说什么世上还是好人多,就算好人再多,你也不是好人范围之内的。” “叶芷萱,我闭着眼睛也知道,你肯定又在搞什么幺蛾子,这人,就不能消停一些吗?整天绞尽心思的想接近我师傅,你累不累?” 苏净嘴巴一刻也停不下来。 一边朝着叶芷萱的住处走,一边小声地嘀咕着。 本想着在门口好好跟叶芷萱理论一番,可是,苏净刚来到门口,顿时愣住。 客厅里。 叶芷萱和林弦竟然抱在一起!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这是怎么了!” 苏净失声尖叫,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画面。 使劲的咽了一口口水以后,苏净又猛地眨完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再一次傻眼! 他们两个人,确实是抱在一起的! 先是大脑一片空白,随后,苏净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 “不行,你们这是干什么,不知道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要避嫌吗?” “叶芷萱,你赶紧给我闪开,你都要贴到我师傅身上了,你知不知道!” “男女授受不亲,赶紧的,走开走开!” 苏净小跑着过来,吵吵着让叶芷萱放开林弦。 看到苏净急赤白脸的样子,林弦直接笑出了声音。 苏净一愣,可还是不忘记拉着叶芷萱的胳膊,好让她后退两步。 太好了,两个人终于分开了。 苏净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才重新看向林弦这边。 “师傅,你笑什么呀,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被她算计了,幸亏我来得及时,你看她,她刚才都黏你身上了!” 苏净一边说,一边撅起小嘴。 接着,又没好气的对着叶芷萱翻了个白眼。 “没事,就是高兴。”林弦回答道。 “高兴什么呀,就她,”苏净指指叶芷萱,“她的心思我可懂,她就想赖上你,师傅,你可别中了她的招!” 林弦没有接上苏净的话茬,而是抬眼看向叶芷萱。 此刻,叶芷萱红着脸,轻咬嘴唇的样子,一脸娇羞。 显然。 叶芷萱并没有把苏净的话放在心上,这丫头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当中。 见两个人都不理自己,苏净气得直跺脚。 “干嘛呀,合着我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叶芷萱,我不管,今天你就得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想赖上我师傅?” 面对眼下这副情形,苏净没有办法,只好又想耍赖。 而这时。 林弦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既然叶芷萱好好的,那钱雨沁是不是也安然无恙? 同样的事情能够发生在叶芷萱身上,钱雨沁那边应该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林弦急忙拿出手机,找到钱雨沁的电话号码以后迅速打过去。 手机能打通,但是没有人接听。 林弦再一次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接电话,人呢?” 林弦来回踱步,一连拨了好几次。 “师傅,你找谁呢?怎么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苏净一连问了好几句。 而林弦只是喃喃自语。 “为什么钱雨沁没有接电话?” “钱雨沁?” 苏净如释重负,赶紧走到林弦的跟前,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原来是因为钱雨沁没接电话,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弦一怔,不解的看着苏净。 旁边。 叶芷萱也有些疑惑。 林弦今天怎么这么着急? 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急切的模样。 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叶芷萱开口说道:“这个时候,应该是上班时间吧。” “对啊,这正时正点的,钱雨沁肯定是在公司里干活,没有空接你电话呗!” 苏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漫不经心的说出一句。 林弦也想事情会像是苏净说的那个样子,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只有亲眼看到钱雨沁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这才行。 于是。 林弦收好手机,急忙来到叶芷萱跟前。 “芷萱,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得先出去一趟,你在家里乖乖待着,不要乱跑,还有,最近天气干,记得多喝水!” 林弦一脸认真,说话的神情就像家长嘱咐小孩子一样细心。 叶芷萱心里暖暖的,嗯了一声以后又急忙点头。 旁边。 苏净直接看呆了。 天哪!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过就是打了一个盹儿,怎么醒来以后,这个世界好像都变了? 师傅对叶芷萱为什么会那么好? 那小心翼翼呵护的样子,就好像叶芷萱是他的心头肉一样! 可没等苏净反应过来,林弦已经转身离开。 听到关门的声音,苏净这才打了个哆嗦。 叶芷萱盯着门口偷偷的笑,一脸幸福。 苏净直接炸毛。 “叶芷萱,你给我交代清楚,你对我师傅到底做什么了?他现在怎么这样了?” 叶芷萱摇摇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没做什么,他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 “有什么好,一点都不好,我都被你们两个人给整懵了!” 苏净还想要说什么,叶芷萱已经转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回想起刚才林弦抱着自己的感觉,心又开始怦怦地跳。 他让自己多喝水,这就是对自己实打实的关心。 林弦现在的行为跟三年前不一样,跟他们离婚以后的状态也不同。 可是,叶芷萱就是非常高兴。 最关键的是,她亲耳听到了林弦说喜欢她,这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苏净在一旁嘀嘀咕咕,发现叶芷萱没有接上话茬,这才看清楚,叶芷萱正一边发呆一边笑。 “真是的,气死我了!”苏净再一次撅起嘴。 第460 章 钱雨沁,你在哪 回想起刚才的情形,苏净心中还是一阵不爽。 到底怎么回事? 以前林弦对叶芷萱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天,林弦都要把叶芷萱当成宝贝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使劲眨巴眨巴眼睛,苏净还是一头雾水。 …… 另外一边。 越是临近公司,林弦的心情越激动。 一想到叶芷萱能够站在自己面前,林弦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没想到,存档的能力竟然有这么强大,能够重新看到叶芷萱,这是不是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重新来过? 来到弦动科技大楼前,林弦心中一阵感慨。 想想在火海当中的大楼,再看看眼前这个弦动科技,林弦不由得握紧拳头。 迅速将车停好,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公司大厅。 “林总好!” “林总,您好!” “很高兴见到您,林总!” 看到林弦走进来,不少员工急忙跟他打招呼。 林弦只是点头,并没有停下来跟他们做过多的交流。 此刻,林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看到钱雨沁。 一想到钱雨沁也可以安然无事,林弦的呼吸也跟着急促。 进电梯,按按钮,出电梯。 刚来到走廊,林弦紧张的看向四周,迫不及待的大喊:“钱雨沁!你在哪?!” 正在走廊的几个员工立刻愣住。 回头看到喊人的是林弦,脸上也跟着露出惊讶之色。 “林总,您是不是找钱副总?” 其中一位员工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林弦点头,“对,有没有看到钱副总,她去哪儿了?” 刚才自己的声音非常大,林弦断定,这一声喊出来后,如果钱雨沁在办公室的话,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出来。 可现在,办公室那边却没有动静。 电话不接,人不见。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 林弦心中的情绪又被紧张所代替。 见林弦如此着急,旁边一位员工开口说道:“林总,我刚才看到钱副总拿着文件夹去会议室了,她现在应该在……” 员工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弦迅速转身,迅速奔向会议室的方向。 “怎么回事,今天林总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这么着急找钱副总?” “对啊,你看他刚才都没有坐电梯,直接奔安全楼梯过去了。” “坐电梯还得等着,安全楼梯相对来说,好像更快一些。” “好羡慕钱副总,林总这么在乎她,如果以后我找男朋友也像林总这样就好了。” “是啊,真羡慕他们两个人。” 小声议论的同时,几个女孩子脸上都露出羡慕无比的神情。 同一时间,林弦却在迅速的爬楼梯。 钱雨沁的办公室跟会议室只隔了两层,没用多长时间,林弦便来到会议室的门口。 会议室内。 各高管人员齐聚一堂,神情都极为认真。 不少人员还拿着笔在认真的记着什么。 大屏幕前。 钱雨沁正专注的讲解。 跟往日不同,今天,钱雨沁的头发扎了起来。 一身精致的职业装让她看起来更加干练。 讲解的时候。 就连甜美的声音当中也带了一丝果断。 “下面,我们再看新能源汽车的发展前景。” “这个问题主要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新能源汽车在未来所遇到的潜在挑战,另一部分则是,未来发展趋势跟方向。” “众所周知,新能源汽车投入到市场当中以后,我们也步入了一个新时代,同时,新能源汽车也成为了绿色出行代名词。” “但是,在大家认可新能源汽车的同时,我们也要接受一个事实,那便是新能源汽车面临的弊端,还有一些目前没有显现出来的挑战。” 众目睽睽之下,钱雨沁侃侃而谈。 在讲到未来的发展趋势时,脸上也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林弦刚刚站稳脚跟,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顾不得那么多,林弦从后门走进,没等大家缓过神便直接跑到大屏幕前。 在看到林弦的那一刹那,钱雨沁也感觉有些意外,接着无奈的摇摇头。 林弦啊,为了这一次讲解,我可是准备了好长时间,你怎么说闯进来就闯进来了? 知不知道,这样会打乱我的讲座思路? 脑海当中刚刚闪过这些想法,钱雨沁便发现林弦已经来到自己跟前。 “林总,您……” 钱雨沁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弦突然张开双臂一下子把她搂在怀里。 刹那之间。 整个会议室一片安静。 前一刻。 人们还想着林弦进来了,要不要跟林弦打招呼。 可下一秒。 在座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看到林弦把钱雨沁搂得那么紧,有人直接低下头去,有人则是在心里默默叨念,看来,这招呼完全不用打了。 他们林总的眼里只有钱副总一个人! 现场一片尴尬,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钱雨沁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儿上。 这太让人下不来台了! 虽然被林弦抱着的感觉非常好,可是,这是在会议室,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钱雨沁不敢看众人的目光,只能咬紧牙关硬挺着。 缓过神来以后,钱雨沁小声对着林弦说道:“林弦,你到底怎么回事,先把我松开,这里有这么多人。” 偏偏这微乎其微的声音,还是传到了众人的耳朵当中。 看到大伙再次向自己这边看过来,钱雨沁这才想到,自己衣服上还别着麦克风。 估计不光刚才所说的话,就连她急促的呼吸声,大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钱雨沁红着脸挣扎,林弦这才松开手。 深吸一口气,钱雨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目光始终停在林弦的脸上。 “你怎么了?” 钱雨沁目光当中充满关切,问话的时候,还伸出手来,轻轻地在林弦的额头上摸了摸。 不烫啊? 不像是发烧的样子。 可是,林弦今天怎么怪怪的?他的举动跟平常一点都不一样。 面对钱雨沁关切的动作,林弦咧开嘴一笑。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太想你了。” 此话一出。 又有无数个人要惊掉下巴。 大伙虽然没说什么,可都在用眼神交流。 这哪里是在开会,分明是在撒糖嘛! 第461 章 林弦的规划 面对林弦大胆的回答,钱雨沁的心跳似乎也漏了半拍。 重新看向林弦,钱雨沁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宣布。” “什么事?” 面对林弦疑惑的目光,钱雨沁嘴角露出笑意。 “我父亲说的,关于公司合并的相关事宜。” 对于钱雨沁所说的这件事情,林弦自然知道。 所以等到钱雨沁把话说完以后,林弦直接作出决定。 “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办就好。” “我?” 钱雨沁的声音有所提高。 林弦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轻松。 “对,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会办好的。” 钱雨沁还在震惊当中,林弦却伸出手将她的一缕头发移到耳朵后面。 没等钱雨沁反应过来,林弦已经走出了会议室。 林弦清楚,他身后一定有数道惊讶的目光。 惊讶就惊讶吧,能够看到钱雨沁站在自己跟前,这才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来到走廊。 林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望着眼前这一切,真的是回到了存档的时候。 还好,当初自己点了存档,一切糟糕的事情便还有可能避免。 否则,林弦都不敢相信,没有了叶芷萱和钱雨沁,面对烧的一片废墟的弦动科技大厦等等一切噩耗,他该怎么应对。 缓缓走向前,林弦的目光也逐渐改变。 想到白家父子以及秦泽,林弦目光当中的杀气再也掩藏不住。 “白振山,白弘,秦泽,你们所做的一切,我绝对会千百倍的讨要回来!” 自言自语完毕,林弦已经做好打算。 眼下,必须要用最快的时间去清算这一切。 拿出手机,林弦找到了赵明的电话号码,当即拨出。 很快电话接通。 “老赵,在哪,见一面。” “我去,你这够利索的呀,我刚好要给你打电话呢,有件事情要通知你。” 对于林弦简单的话语,赵明感觉到非常奇怪,不过,一想到要告诉林弦的那些事情,赵明心情也十分激动。 “好,十五分钟后,我们老地方见。” “没问题,我马上就去啊!” 挂断电话,林弦迅速进入电梯。 跟赵明说的老地方,是一家开了很长时间的小餐馆。 以前,两个人在一块儿破案,有时间了便去小餐馆里吃上一顿。 餐馆里的饭菜价位不高,非常亲民,最重要的是,几年下来, 很多餐馆的菜品都涨了价,那家餐馆不但不涨价,而且量还没有减少。 所以,口碑一向不错。 …… 林弦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等赵明过来。 很快。 赵明一路小跑着走进餐馆,向周围看了一圈,一眼便看到了林弦所在的位置。 “我可没有迟到啊,你看,距离挂断你的电话到现在十四分整!” 赵明一边笑,一边坐在林弦的对面。 林弦笑意盈盈地望着赵明,张口便来了一句,“恭喜赵队高升,以后该叫赵局了吧?” 此话一出,赵明直接愣住,眼神当中满是疑惑。 “什么状况?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我还想着要给你个惊喜呢,感情你早就知道了?” 赵明一头雾水,如同丈二的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 林弦亲自给赵明倒了一杯茶,“行了,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以后再说,我找你出来是要说大事。” “眼下我要办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说话的时候,林弦神情非常郑重,而且声音也压得很低。 赵明瞬间感觉到事情不同寻常,不过神情很快又恢复平静。 “行啊,咱俩谁跟谁,但凡你开口,只要我能办的,我一定二话不说。” 林弦点点头。 “我想要清算白家,之前白家一直跟我过不去,是时候还回去了。” 话语简单明了,一针见血。 “行,这事儿我支持,你安排,我照做。” 赵明也爽快,当场答应下来。 林弦还想要说什么,突然闭上嘴巴。 旁边。 一个端着菜的服务员走过来。 “先生,这是您要的地三鲜,水煮肉片,还有玉米炖排骨,请慢用。” “还有一个老烧鱼,马上就能送上来。” 服务员非常客气,端过来的盘子也很实惠。 光是三个菜放到桌面上就已经将桌子占了大半。 赵明揉揉鼻子,笑着对服务员说:“好,辛苦了,就好你家这一口,不仅菜烧得好,而且量还大。” “谢谢您的认可,请慢用。” 听到客人夸自家饭店的菜品,服务员自然高兴的不得了,说完以后喜滋滋的离开。 而赵明又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既然你有这样一个想法,应该已经盘算了一些事情了吧,说吧,你要我干什么?” 林弦迎上赵明的目光,神情再次变得严肃。 “你先去调查一下白家的情况,先从地下赌场开始,白家在苏杭有一股地下势力,专门暗中替白家做事。” “这些人,是白弘私底下暗中发展起来的,很少有人知道。” “他们手上有不少命案,其中有之前那些跟白弘作对的商业人士,还有一些欠下巨额赌款的赌徒,都是出自白弘的指使。” “白家必须要彻查,你最好兵分两路,黑白两道同时进行,这样才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避免他们有喘气的机会。” 林弦说话的时候,赵明一直静静地听着。 到最后,赵明惊讶的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如此清晰的思路,甚至连每一步都安排得如此妥当,这说明,林弦早就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 “老林,可以啊,看来你早就开始做功课了!” 林弦皱眉。 “这些人视我为眼中钉,如果我不提前动手,到最后只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甚至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林弦顿了顿。 脑海当中再次闪过熊熊火焰,以及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那大火,那惨剧,时刻提醒林弦绝对不能对白振山和白弘手软,否则,后果依旧会不堪设想。 而赵明。 此刻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白弘不是东西,他早就清楚。 当初,白弘跟叶国豪郑静夫妇联合,差一点害了叶芷萱,如果不是他跟林弦及时赶到,叶芷萱都无法幸免于难。 第462 章 林弦,你怎么来了 白家父子对于林弦事业上的打压,就更不必说。 若不是弦动科技技术过硬,估计现在他们早已经把林弦压的没有翻身之日。 既然林弦已经准备好要反击,他赵明自然要配合。 “接下来,还有一些事情,你要听仔细。” 林弦简单思索一下,又重新开口。 之前的那一番话早已经让赵明震惊无比,现在听到林弦这样讲,赵明的头点的像捣蒜一样。 “行,你说吧,我听着。”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 林弦一直在讲白家违法的那些事情。 听着白家涉及到的各个方面,赵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一帮蛀虫,真是混蛋至极!绝对不能任由他们继续猖狂下去,否则,整个苏杭都会跟着遭殃!” 听林弦把话讲完,赵明的手握成拳头,脸上满是愤慨之色。 而关于林弦是怎么查出来的,赵明也没有细问。 现在已经有了方向,他的职位也有所提升,底下有人有线索,那就按照计划去查好了! 看到面前的菜都要凉了,林弦这才递给赵明一双筷子。 “行,大致上说的差不多了,接下来那些细枝末节,咱们慢慢聊,先吃口东西。” 赵明伸手拍了拍脑门,如释重负。 “我听你说的都听入神了,如果不是你催促我吃饭,我甚至都忘记这里是小饭馆儿,行了行了,咱边吃边说。” 听着林弦说的那些计划,赵明心中一阵爽快。 就连吃饭的动作都加快了很多。 把面前的米饭往跟前拽了拽,接着拿起勺子,直接舀了两大勺子水煮肉片放进碗里。 当着林弦的面,赵明一边笑一边搅和。 “我在局里发现了一个水煮肉片的新吃法,你看,就这样把水煮肉片拌到米饭里,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你快点像我这样试试,吃着又爽口又下饭!” “用这种法子啊,至少得多吃一碗米饭!” 赵明一边介绍,一边催促林弦学习他的办法。 无奈地笑笑,林弦也学着赵明的样子吃起饭来。 还别说。 吃起来确实挺香的。 只是,跟赵明眼前的吃法不一样,每吃一口饭,林弦都特别仔细。 尤其是脑海当中闪过白弘跟白振山的面孔时,林弦每一次都细嚼慢咽。 之前就是自己对他们太仁慈了,所以才造成了那些惨剧。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重新开始的机会,那他绝对不会放过白家父子!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计划,咱们就按你说的步骤走,老林,现在你也别慌,白家父子他们蹦达不了几天了,有他们那些罪行,早晚我得把他们抓进去!” 吃了一口米饭,赵明接着安慰林弦。 “不,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放松,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 剩下的话,林弦并没有说出来。 之前,就是他对白家父子放松了警惕,所以才会酿成惨剧发生。 现在,在时间上一刻也不能放松。 看到林弦如此郑重,赵明也跟着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就快马加鞭,只争取提前将他们逮住!” “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吃完饭以后我就回去布置,一旦有什么消息,我立刻告诉你。” 听到赵明这样讲,林弦悬着的心,这才放回到原处。 接下来,两个人又讨论了很久。 但凡能够想到的细节,林弦说了一遍,实在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的,两个人这才离开。 …… 第二天一早。 林弦直接坐飞机去京海。 此刻。 京海林家,王伯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最近这几天,虽然林家各项事宜繁忙,可每到静下来的时候,王伯脑海当中总会闪过老爷子的面孔。 老爷子的眼神以及最后的期盼。 王伯心知肚明。 自从少爷出事以后,老爷子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得知还有孙子留在世上,老爷子这才有了新的念想。 所以,这些年,林家一直在寻找丢失的孙子。 只可惜老天捉弄人,直到老爷子闭上眼睛那一刻,都没有孙子的任何消息。 一想到这些,王伯的眉头皱得更紧。 悠悠叹了一口气,王伯自言自语道:“如果小少爷真的是林弦,那该有多好。” 不管是年纪还是经历,林弦都符合他们寻找的标准。 只是,医院里的那一张亲子鉴定报告,一下子粉碎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当时老爷子一下子仿佛老了好几岁,再次想到这些,王伯心中依旧非常难受。 看到书架上一排排的古籍,王伯眼眶再一次湿润。 老爷子曾经说过,如果孙子能够找到,他要亲自把他培养成为合格的接班人。 而且还说,在老爷子的有生之年之内,一定要让小少爷读完这些书。 “老爷,您放心,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放弃找小少爷,您所说过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上,等找到小少爷以后,我会把您这些年的付出全都告诉他。” 王伯说话的时候一脸恭敬,仿佛老爷子依旧坐在椅子上一般。 “王伯,该喝茶了。”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的声音,随即是一个年轻人的提醒。 思绪被打乱,王伯眉头一皱。 瞬间,脸上又露出疑惑之色。 喝茶? 怎么还亲自送过来? 看看书房里的茶具,王伯抬脚朝门口走去。 亲自打开门。 面前的年轻人低着头,手里端着一个红托盘,上面果然放了一杯茶。 王伯正在愣神之际,那人继续开口。 “王伯,应该喝茶了。”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可王伯却想不起这是下人当中的谁。 “你……” 王伯刚刚开口,那人突然抬起头。 看到面前那张熟悉的面孔,王伯一愣,整个人都惊住了。 林弦! 他怎么来京海了? 而且,还成了给自己送茶的仆人? 疑惑之际,王伯瞬间又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你怎么来了?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苏杭吗?” 王伯压低声音,问话的时候还朝周围看了一眼。 林弦端起托盘上的茶盏,“王伯,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见林弦如此郑重,又乔装打扮成这个样子,王伯瞬间会意。 第463 章 车祸的原因 “这个茶不错,只可惜,茶好像有些不新鲜了,走吧,去买些新茶叶,我当场教教你。” 虽然周围没有人,但是王伯的声音却提高了不少。 “好的,王伯。” 林弦接上王伯的话茬,接着走进书房,将托盘放到桌子上,随后跟着王伯一起离开。 一路上,两个人也有交谈。 但讨论的也只是茶叶。 王伯的声音当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每个人喝茶的喜好不一样,不同茶类,标准不同,绿茶要卷曲的,熟普洱茶则是要泥鳅状的。” “你不用懂太多,知道我喜欢喝什么样的茶,按什么样的标准就可以。” “其实,我最喜欢喝的是现摘下来的茶叶,采摘后便用开水冲泡,不仅香气宜人,绝对会刷新你对茶叶的认知。” 开车的司机一直没有说话,眼睛始终停留在正前方。 只是,行驶的方向有所改变。 王伯知晓,这不是去往茶庄的方向,而是开往流岭。 那里是茶树种植区。 既然自己想喝刚采摘下来的茶叶,定然是要到那儿的。 汽车行驶的非常平稳,速度也很快。 将近半个小时以后,车子终于停下。 司机守在汽车一旁,王伯则是带着林弦继续往前走。 现在。 茶田里几乎没有人,全是绿油油的一片。 虽然景色宜人,可王伯跟林弦都没有心思去观察周围的美景。 刚来到安全的地方,王伯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林弦,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你怎么突然来京海了?” “王伯,”林弦语气沉重,神情严肃,“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这跟当年的真相有关。” 王伯皱起眉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林弦继续说道:“当年老爷子的儿子和儿媳出了车祸,事后,老爷子一直在寻找亲孙子,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断过。” 王伯当即点头,“没错,你说的当年的事情是……” “老爷子儿子车祸的真正原因。” 此话一出,王伯脸上立刻露出震惊之色。 “真正的原因?你的意思是,当年那场车祸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为的?” 问完以后,王伯立刻否定,就连说话的语速都跟着加快了许多。 “不可能,当年少爷和少夫人出车祸以后,我跟老爷亲自前去,对于那起车祸,林家也是着重排查过的,并没有什么异样。” 王伯一脸笃定。 林弦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王伯,大家都希望那是一场自然车祸,可事实偏偏相反,那车祸是人为的!” 不等王伯接着询问,林弦随即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制造这起车祸的人是林成,他买通了司机,先是给了司机一大笔钱,事后,司机也死了,这样一来,所有的线索就会中断。” “整个车祸事件,不管怎样查,也查不出任何倪端,所以,事情也会不了了之。” “但是,林成却忽略了一件事情,这也是当年你们没有查出来的。” “司机无亲无故,但是他却有一个相好的,得到那笔钱以后,司机把钱转给了那个女人,并郑重地嘱咐那个女人离开京海,去躲到乡下生活。”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王伯的眼睛已经瞪圆。 “林弦,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那个司机有相好的?你是怎么查到的?” 并非不相信林弦所说的话,只是,他所提供的这些消息,实在让王伯感觉到意外。 当年少爷出事以后,老爷子悲痛欲绝,对于那起车祸,老爷子也查了很多次。 最后,实在查不出什么来,才把后续事情交给林成去办。 没有想到,现在林弦给出的真相……竟然是这个。 怎么会是林成? 要知道,林成对林家一直是忠心耿耿,把他说成对林家掏心掏肺也不足为过。 对于王伯的这种态度,林弦早就已预料到。 所以,林弦并没有回答王伯的任何问题,而是接着往下说。 直到把所有经过全都说出来以后,林弦这才重新看向王伯。 “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先派人去调查我所说的这些事情,很快,你就会知道真相。” 看到林弦如此郑重,王伯当即点头。 林弦这个人,他相信。 刚才的震惊,并非对林弦的否定,而是林弦所说出来的事实,跟他们之前查到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而且,完全可以说,这件事情涉及到的是林家多年前的秘密。 所以,王伯才会震惊如此。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新的线索,王伯自然不会放弃。 当着林弦的面,王伯立刻拿出手机,郑重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听好了,带些人去查点事情。” 电话里。 王伯将林弦所说的那些线索详细的重复了一遍,确定对方听清楚了以后,这才将电话挂断。 望着面前的茶田,王伯一脸感慨,可更多的还是纠结。 如果事实的真相正如同林弦所说,那林成这个人实在是太阴险了。 来林家这么多年,所有的人都以为,林成是真心实意的对老爷子好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老爷子才会把林成收为义子。 可若当年的那起车祸,真的是林成所为,那这只白眼狼,真的是喂到眼皮子底下了! 老爷子生病时,林成彻夜不眠。 老爷子离开的时候,林成哭得像个泪人,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如果这一切都是林成装出来的,那他也太会骗人了! 林弦也清楚,这个时候将事情告诉王伯,王伯必然会震惊。 可林弦感激王伯的举动。 “王伯,谢谢你相信我。” 王伯回过神,“虽然你说的这些事情让我非常震惊,但我还是相信你的,之前老爷子曾经说过,你这个人值得信赖。”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王伯的神情沉重。 林弦的心,也跟着猛的一紧。 想到林老爷子对自己的帮助,林弦心中又是一阵感激。 两个人又在茶田这边站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临走之时,林弦重新看向王伯。 “这几天,我会一直在京海,有什么消息,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 …… 汽车重新驶回市区,只是,林弦在半路下车。 第464 章 对林成采取措施 回到林家。 王伯的神情与平日无异,可脑海当中闪过的,一直是林弦所说的那些话。 如果林成真的如此人面兽心,那接下来的事情自己必须要抓紧了。 林成盯着的是老爷子留下来的家业,所以之前他才隐藏的那么深。 现在老爷子不在,林成随时都有可能放手一搏。 若是这样,林家可就岌岌可危了。 王伯的眉头皱成一团,半天没有说话。 如果说商业手段或者业务能力及人员管控,王伯自认为手拿把掐。 可要说起林成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他就得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跟着老爷子做的都是敞亮的事情。 缓缓坐到椅子上,王伯心绪有些烦乱。 “那个司机,的确是在车祸当中,没有想到,在这件事情之前竟然还有那笔汇款的事。” “林成,原来,你在那么久以前就开始撒网了,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王伯喃喃自语。 说话的时候,又刻意压低了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伯时不时的看一下墙上的钟表。 在考虑整个事件的同时,他也在想,这个时候的林成在干什么。 两个小时以后。 书房门外响起一阵敲门的声音。 王伯瞬间警觉。 “谁?” “王伯,是我,顺子。” 听到是顺子的声音,王伯脸上的神情瞬间有些放松,“进来吧。” 门突然被打开,紧接着,顺子走进来,刚站稳身体顺子又把门关上了。 此刻,整个书房里只剩下了王伯和顺子两个人。 顺子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鼓鼓囊囊的。 “王伯,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您看这些。” 说话间。 顺子将档案袋打开。 随后拿出一沓厚厚的照片,还有几张纸质清单。 “说结果。” 王伯没有心情去看那些证据,直接开口询问。 顺子眉头紧皱,声音有些低沉。 “王伯,在少爷出事以前,林成的确找过一个人,并且给了那人一笔钱。” “事后几天,那人把钱一分不留的转到了一个账户上。” “紧接着,接到钱的女人便从京海消失。” 王伯刚听到这里,突然抬起手。 “别说了!事情是真的是不是?” 顺子点点头。 “千真万确,这边是转账记录,这个U盘上是那女人的录音,还有,这些照片也都是证据。” 此话一出,王伯震惊无比。 努力平复心情,才将目光放在面前的相关资料上。 林成! 你这个禽兽! 你对林家都做了什么? 老爷子对你恩重如山,你竟然如此欺骗老爷子,而且,还害死了老爷子的儿子! 你还有没有良心呀? 一时间。 王伯的胸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又紧又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王伯,你没事儿吧?” 看到王伯状态有些不对劲,顺子急忙伸手将王伯扶住。 王伯叹了一口气。 “我没事,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绝对不能让林成那边的人知晓。” “我知道的,王伯,事态严重,我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直到顺子走开,王伯依旧没有缓过神。 虽然事先已经有心理准备,可是面对真相的时候,王伯还是惊讶无比。 林成隐藏的实在是太深了! 几分钟后。 王伯将面前的证据收好,匆忙离开。 酒店内。 林弦坐在沙发上,思索着接下来将要进行的计划。 王伯这边自己已经将真相告诉他,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林家的人便能查出什么。 到依照现在的时间来推算,林成还不至于对王伯动手,可是万一有什么风声传出去,林成提前行动也说不定。 一时间。 林弦又开始为王伯担心。 正在凝神之际。 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熟悉的电话号码,林弦立刻接通电话。 “王伯……” 林弦刚刚开口,王伯焦急的声音便传来。 “林弦,告诉我现在你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我在金城酒店,房间号是305。” 林弦的话音刚落,王伯便挂断了电话。 …… “我真没有想到,林成竟然是如此狠辣之人,他简直是蛇蝎心肠,老爷子对他……” 话说到一半,王伯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看到王伯如此难过,林弦心中一紧。 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他的心里完全清楚,林成不仅跟秦泽狼狈为奸,而且,还会害死王伯。 他是从未来过来的,这些事情他已经经历了一遍,所以,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王伯,事已至此,您也要想开一些,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感慨,而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林成这个人不得不防,同时,为了您的自身安全,必须要对他采取措施。” 这一番话说出来的时候,林弦的声音无比郑重。 王伯抬起头,眉头拧成一团。 “你说……采取措施?” “对,既然林成在多年以前就已经埋下计划,后续的事情他必然也有进行步骤,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他还没有动手之前行动。” 说到这里,林弦顿了顿。 “否则,我担心,林家所有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王伯眉头紧皱,低头思索起来。 当年,林成能够对少爷动手,便已经说明这个人暗藏祸心。 这些年来,他一直表现的恭恭敬敬,说不定就是在取得老爷子认可的同时,也在等待一个机会。 毕竟,老爷子年纪大了,早晚有离开的那一天。 所以,在老爷子这边,他根本不需要谋划太多,只要静静的等待便是。 想到这里,王伯目光突然收紧。 如果依照这个时间点来推算,那距离林成收网的时机已经不远了。 老爷子如此信任自己,在临终前还对他予以重托,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老爷子失望。 否则,在九泉之下,他都无颜面对老爷子。 最终。 王伯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好,你说的采取措施,我同意,不过,这件事情我要仔细谋划一下,一时间,我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详细的步骤。” 听到王伯如此讲,林弦悬着的心逐渐放回到原处。 第465 章 林弦提供的线索 “林弦,谢谢你能把当年的事情告诉我,如果不是你提供的这些线索,估计我到死也不可能知晓真相。” 王伯站起身,郑重的对着林弦鞠了一个躬。 林弦急忙将其扶起。 “王伯,你和林老爷子对我都有恩,我不能坐视不管,况且,老爷子还将汽车业务全都给了我,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对于林成这个人,你一定要务必小心,他隐藏的实在是太深了。” “不然,这么多年,也不可能在您和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不管做任何行动,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说这番话的时候,林弦脑海当中闪过钱雨沁告诉他的那些事情。 林成阴险毒辣,林弦确实担心王伯被他所害。 “你放心吧!”王伯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目光也跟着变得坚定,“既然我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便会安排好接下来的所有步骤,放心,回去便是。”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林弦离开京都的时候,林家的人并没有出现。 为了不打草惊蛇,林弦也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与此同时。 王伯再次来到林老爷子的图书馆。 关上图书馆门的那一刹那,王伯的目光便停在了中间那一排书架上。 这里。 有着各个重要人物的联系方式。 当年的真相已经知晓,这些人,也应该联络一下了。 …… 另外一边。 豪华别墅内。 林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然自得。 在煲电话粥的同时,他把双脚敲在了茶几上,说到得意的地方,两条腿还会不由自主地抖两下。 神态肆意悠闲。 今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茶几这边,罩在脚脖子上也暖暖的。 而林成所有的精力,似乎都在聊天上。 “你说的没错,接下来的事情,是应该抓紧时间办了,只是,最近这两天,我实在是累得够呛, 你不知道,林家到底有多少事情要接手,光是看那些文件,我一个头都要变成两个大了。” 林成一边说话,一边摇头,还时不时的撇撇嘴。 虽然是在抱怨,可是脸上的神情却非常得意。 嘴角的笑容一直掩藏不住。 这种抱怨式的吹嘘,用林成的话来说,那就是痛并快乐着。 电话另一端传来轻笑。 “林成,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我怎么感觉你是得了便宜卖乖?” “现在除了王伯的那一份以外,好像整个林家都在你的手里了吧,交接完毕以后就是你说了算,就是累也值得。” “再等几天,把王伯处理了,你就是林家的家主,到时候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问话的时候,秦泽故意提高了声音。 林成哈哈大笑几声,这才叹了一口气。 “秦先生,您说的没错,这也是咱们计划当中的一部分,不过,整个林家要落完全落入我的手中,还需要您帮帮忙。” “您答应我的那件事情,也得同步进行,咱们不能光顾着林家的家业,反而把其他的事情给忘了。” “我这边抓紧时间,你那边也不能怠慢。” “咱们这叫什么来着,兵分两路!” 把话说完,林成特意竖起了耳朵,仔细倾听着电话那端的动静。 果然。 秦泽并没有立刻接上话茬,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 林成脸色瞬间一变。 这时。 秦泽的声音传来。 “这个你放心,这是我们的约定,现在咱俩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们的目的也是一样的,自然是要同步进行了。” “好好好,那我这边加快,秦先生那边也要速战速决,到时候咱们两个人呼风唤雨,所向披靡!” 林成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当中,越说越兴奋。 电话那端的秦泽,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林成,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现在跟你打电话浪费时间,不过是见你还有利用的价值,一旦事情办个差不多,也就离你的死期不远了。 到时候,你就跟你的林家老爷子好好叙旧去吧! 还跟我一块儿呼风唤雨,你也配! 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是秦泽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 “那是自然,依照我们两个人的实力,在京都乃至全国,绝对无人能及!” 林成又是一阵大笑,接着,又是一阵客套的话术。 只不过,后续听秦泽说话的时候,林成的表情会僵在脸上。 秦泽,的确是一个非常值得合作的伙伴,可若所有的事情都平息下来,他便是最大的敌人! 现在,自己可以把话说得天花乱坠,可真到了他把手上的事情全都办完的那一天,也就是他们分道扬镳的好时候! 到时候,秦泽是生是死,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不知不觉间,林成脸上露出狠辣之色。 但是说起对未来的憧憬,两个人语气极其一致,全都激动不已。 两人正聊得热烈之际,突然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老板,王伯打来电话了!” 此话一出,林成瞬间缓过神。 “说什么?王伯?” “对,王伯在电话里说,要找您商量您之前说的那个合同的事情。” 林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激动的语速都加快了许多。 “秦先生,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听到了没有?王伯要商量合同的事情,好了,咱们有时间再聊,我先办点正事儿。” “行,你忙你的,那就先挂了。” 秦泽倒也干脆利索,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后,立刻将电话挂断。 林成心中激动,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这个老东西,果然识相了! 之前千方百计的阻止自己签合同,现在突然开窍,要主动找自己商量合同的事情,这真是老天爷长眼,机会来了。 “这人啊,还得识时务,能分析得清眼下局势的人才能多活几天,否则,就算身边有金山银山,也不见得有命花。” 剩下的话,林成没有说出来。 王伯,你就庆幸吧,得亏你脑子转得快,识相了,不然,我还真想把你干掉! 脸上再次扬起笑容,林成看向旁边的人。 “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备车!” 第466 章 林成你别装了 “老板,真的要去王伯那边?” 旁边的人脸上露出谨慎之色,小心翼翼的问出一句。 林成抬眸,直接迎上他的目光。 “去,为什么不去?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难道还能让他白白跑了?” 把话说完,林成咧嘴笑了笑。 可对面的大鹏却露出担忧之色。 王伯,当真是要跟林成谈合同吗? 要知道,在此之前,对于林成的合同,王伯可是反对的不得了。 现在突然突然要谈合同的事情,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大鹏心里头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林成突然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弹了一崩子。 大鹏猛的打了个哆嗦。 林成哈哈大笑。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收起你那点心思吧,我心里比你清楚该怎么做。” “老板,那王伯会不会找咱们的麻烦?” 林成声音突然提高。 “不会,估计他也是看清楚了以后的局势,所以才会打电话,低头服软,行了,别废话,赶紧去!” 大鹏见林成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没有接着往下问,赶紧转身离开。 林成这才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得亏我今天心情好,否则,非得给你两个耳光不行!” 最讨厌手底下的人指手画脚,即便是自己的心腹也不行。 刚才的那一番话,并非狂妄自大。 对于王伯,林成自认为也是非常小心的。 所以,他才会在王伯身边安插了不少耳目。 就像现在。 即便他没有在王伯子眼皮子底下,但是,只要是王伯身边发生的事情,但凡有可疑之处,那些人都会事无巨细的汇报。 所以说,现在的王伯根本没有什么手段。 充其量,也就是威严比自己更高一些而已。 一想到合同很快就要签下来,林成脸上的笑意根本掩藏不住。 那个合同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合同,第三个合同。 如果,以后的事情都按照自己的意思往前跟进,那留着王伯也不是不可以。 可如果王伯依旧冥顽不灵,非要做自己前进路上的绊脚石,那就另当别论。 坐在汽车上。 林成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京海林家家大业大,经营项目遍布全国各地,甚至在海外,也有他们的盈利项目。 俗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但是,只有把所有的权力切切实实地抓在自己手上,那才叫心安理得。 否则,都是大饼。 半小时以后。 林成来到林家老宅。 几辆汽车停在宅子外面。 林成下车。 抬眼看了一下天空,又整理了一下领结。 身后的一帮人全都整整齐齐站好。 看到这么多人跟着,林成皱皱眉头。 “不用那么多人,你们几个在外面等着就行,”说着林成看向大鹏,“再带三个人一块儿进来。” “好的老板。” 大鹏立刻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瞬间站出三个人。 于是,几个人一起走进院子。 再次步入林家老宅,林成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之前老爷子活着,他时时刻刻小心谨慎,生怕哪件事情做得不好了,惹到老爷子怀疑。 现在老爷子已经归了西,林成恨不得横着走。 这个宅子里还有王伯。 但已经不足为惧。 林成跨步向前走。 可没走几步,身后突然出现关门的声音。 “哐当”一声。 林成转身,脸上瞬间露出不悦之色。 “怎么,大白天的还要关门?” 旁边的人没有接上话茬,而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 这时。 王伯从旁边屋子走出来。 林成刚想质问,可看到王伯身后的那个人时,顿时愣在当场。 林弦! 他怎么也在? 只是看了两眼,林成心中便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很快他又在脸上露出了平静之色,装的像没事人一样。 “王伯,不是说要谈合同的事情吗?怎么还把无关紧要的人带过来了?” 问话的时候,林成特意看了一下林弦。 林弦神色平静,嘴唇紧抿。 没有等王伯开口说话,林成接着又催促起来。 抬手掸了一下袖子,“王伯,我今天还有些别的事情,合同的事情,麻烦您老人家先快点审一审,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就把合同定下来。” 为了避免王伯生疑,随后林成又补充了一句。 “今天时间确实有点紧,回头咱们再好好聊。” 王伯抬脚。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林成身边。 “不急。” 短短两个字说出,林成的后脖颈子突然有些发凉。 王伯的语气也太冷了吧,那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等林成反应过来,王伯的声音再次传来。 “合同的事情先放一放,还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聊一聊。” “聊什么?不是谈合同吗?” 林成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已经难看起来。 这时。 王伯突然喊了一声,“黄翠。” 瞬间。 一个女人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 女人并不年轻,穿的也很普通。 可当林成看到面前这个女人的时候,直接傻眼! 刚才王伯喊黄翠,林成觉得有些耳熟,可一时间却没有想起究竟是谁来。 看到面前的人。 林成心里咯噔一下子,瞬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不是当年那个司机的老相好吗? 虽然已经时隔多年,可是那女人的眉眼,林成记得非常清楚。 当初,林成第一次见到女人的时候,印象就非常深刻。 女人两眉中间长了一颗痣。 红色的。 乍一看去就像是画上的胭脂一样。 那时候,女人还年轻,林成还多想了一番。 感觉那个司机就算是死也值了,毕竟,他的相好的长得还不赖,身材也不错。 光是那一副勾引人的相貌,就已经能让很多男人为她出生入死。 现在女人老了,也收敛了很多。 但林成还是一眼便认出这人的身份。 尽管心中慌乱,可林成还是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伯,这是干什么?咱们商量合同,你把林弦带过来也就算了,怎么还弄一个女的过来?这女人谁呀?” 林成装作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 王伯一声冷笑,直视林成的目光。 “林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装了。” 第467 章 狼子野心 林成想反驳王伯,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转头看向黄翠,王伯面无表情。 “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让大家弄个明白。” 女人目光当中闪过一丝惶恐,可还是点点头。 似乎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我叫黄翠,我是王贵的女人,王贵跟我没有办结婚证,我们不算是正式的夫妻,但是,王贵得到那一笔钱以后,时间不长就都转给了我。” “王贵是林家少爷的司机。” “那一年,王贵开车带着少爷和少夫人出了车祸,那是王贵故意的,王贵也在那起车祸当中死了。” “之前王贵曾经告诉过我,一旦他出事就让我离开京海去乡下生活。” “这些年,我没来过京海,就靠着王贵给的那一笔钱在乡下生活。” 黄翠每说一句话,林成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子。 好不容易等到黄翠闭嘴,林成当即冷声说道:“什么意思?当年少爷跟少夫人的死还另有原因?没想到,时隔多年还有这种说法。” “不是,王伯,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做了什么手脚吧?我跟你讲,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这女人我也不认识!” “至于那个司机是怎么回事,我更不清楚。” 看到林成推的一干二净,王伯语气愈发冷冽起来。 “算了吧,这个时候你还嘴硬吗?事实都摆在面前,林成你推不掉的!” 说着,王伯上前一步,怒视林成。 “当年,给司机那笔钱的幕后之人就是你,是你指使司机在行车过程当中做手脚!” “司机清楚,这么做以后,不管他是否能在车祸当中活下来,到最后,他都是死路一条,所以他才把全部的真相告诉了他的相好的。” “那笔钱,也是他转给黄翠的!” “林成,你没有想到吧,你觉得整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谁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到最后还是有人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众。” 林成呆若木鸡,满脸都是惊愕之色。 当年的事情,他设计的非常详细,几乎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细节,他都琢磨了好长时间。 可没有想到,王伯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 还有那个黄翠,当初真不该留下她! 早知道,这女人会在多年以后把整件事情都说出来,当时就应该把她给做了。 该死的王贵,他竟然骗了自己! 当初,王贵说,跟这个黄翠也只不过是睡过几宿,他们两个也就是你情我愿,一个掏钱,一个服务。 没想到,王贵这么做,就是不想让自己对付黄翠。 “林成,你策划了车祸,让老爷的儿子和儿媳双双去世,这幕后主使之人就是你!” 王伯声音严厉,眼睛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 林成的心惊胆战。 “不,王伯,你不能只听信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这女人就是想挑拨离间,她这是在往我的头上泼脏水!” “是吗,那老爷的亲孙子是怎么回事?当年,老爷有的是个孙女,并不是孙子,而且那个人是叶芷萱!” 此话一出。 林成两腿一软,瞬间瘫倒在地。 旁边的大鹏吓得早已失了魂儿,甚至已经忘记去把林成扶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 林成脸色蜡黄,两条腿还不停的打哆嗦,事已至此,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了。 林成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王伯的目光。 直到现在他都弄不明白,王伯为什么能够调查的如此清楚。 明明几个月前,王伯还按照当初的计划在寻找林老爷子的亲孙子。 现在,他怎么能那么笃定,老爷子有的是孙女而不是孙子。 一定是王伯查到了什么。 此时此刻。 林成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喷出来。 王伯果然技高一筹,到底是自己小看了他! 不屑的看了林成一眼。 王伯掏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联系方式,后面还有一串时间。 “周峰,李春贵,周磊,王小雨。” “赵明,孙礼道,苏小天,白淑萍。” “刘翔,张廷浩……” 王伯不慌不忙地念出了这些人的名字,一边说着一边还观察着林成的反应。 听到这些名字,林成首先是疑惑,随后脸上的神情变得越来越震惊。 听着那些熟悉的名字,林成的心也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这些人被安插在林家的以前,都经过了他的精挑细选。 这么多年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也会主动跟自己联络。 所以这些名字意味着什么,林成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们是自己安插在林家的眼线,也是自己有私心的证据。 一旦撬开这些人的嘴,自己铺的这一张线路网就会完全中断。 这是其次,重要的是坐实了他是有私心的。 好不容易等王伯念完了名字,林成脑门上已经沁出了一层汗水。 疑惑之色再次出现在林成脸上。 为什么王伯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最主要的是,连时间也全部对的上,难道他们早就被王伯发现了? 一直以来。 他都以为把王伯控制的死死的,没想到,自己才是被控制的那个人。 看到林成这副心惊胆战的样子,林弦心中冷哼。 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他眼中的鄙夷之色也越来越浓。 甚至,目光当中还夹杂了一丝凌厉。 为了能够避开林成安插的那些眼线。 他故意坐上了离开京海的车,随后绕了半个圈以后又回来。 等的就是这一天! 上一次,没有抓住合适的时机,这一次,我绝对不会给你们喘息的机会! 林弦冷冷的望着林成,可此刻,林成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林弦这边。 “林成,这些人的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你精挑细选安插在林家的人,一个也没落下!”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早就清楚这件事情了,是不是,你就等着跟我对峙的这一天?” 问完,林成愤恨的看着王伯。 王伯的眼睛眯成一道缝,手上青筋暴起。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纸能包得住火吗?林成,你真是浪费了家主对你的一番信任!” “你真是……狼子野心!” 第468 章 被林弦干懵了 “狼子野心?哈哈哈,王伯,是个男人就有抱负,谁愿意一辈子都看别人的脸色?” “在林家这么多年,我小心翼翼的活着,我早就过够了,我就盼着这一天!”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愿意一辈子都做别人的走狗!” 每说一句话,林成便恨恨的咬一下牙齿。 到最后一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 王伯冷笑。 “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还反咬一口,像你这样的人,注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将手里的笔记本摔到地上,王伯不屑地望着林成。 林成的脸都紫了! 想到自己的人都已经暴露,他的心也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王伯这一招,用的可真是厉害! 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把埋在林家的眼线全都除了。 等到做完这些以后才让自己知道。 该死,事情早就露出什么倪端,可他为什么没有发现? 之前所付出的努力岂不都是白费了? 想到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今天放出去的眼线现在也是变成指控他的证据,林成气得咬牙切齿。 “你……够狠的!”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你现在是自食其果!” 林成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这时。 王伯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爷子有份资料,我就是联系了上面的人,他们将林家的那些人调查出来!” 林成的心虽然在抖,可是听完王伯的话,脸上还是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王伯,你在骗人!” “我承认,东西和联系人可能是老爷子留给你的,但是,仅凭着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我的人一一排查出来。” “况且,如果那些人有这样的能力,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早就该把他们揪出来了。” “这件事情,肯定还有人帮你!” 林成的眼睛眯成一道缝,死死地盯着王伯。 王伯心中也是一阵震撼。 不得不说。 林成的思路还是非常清晰的,而且,分析起事情来还很透彻。 王伯转身看了一下旁边的林弦。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这一切多亏了林弦,如果不是他给我提供思路,哪怕就算老爷子留给我能人,事情也未必做得如此利索。” 王伯将事情和盘托出。 林成恍然大悟。 果然! 在王伯背后出招的人是林弦! 他早就应该猜到,林弦不简单。 林家的事情,仅凭着王伯跟老爷子留下来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能发现这么多事情。 这么多年来自己小心翼翼,无论大事小事都无比谨慎,就算在林家安插人,也不可能露出那么多马脚。 林弦! 你这是在置我于死地! 林成的目光当中闪过狠辣之色。 果然,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有林弦参与进来,结果绝对会有所反转! 如同今日林家之事,如果不是林弦对王伯提供帮助的话,自己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该死! 真是该死啊! 林成怒火中烧,再次看向林弦的时候,直接破口大骂。 “林弦,你不觉得你管得有些宽了吗?” “在苏杭你随便折腾,这里是京海,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林弦冷笑,目光当中的凌厉丝毫不减。 如果不是林成在暗中捣鬼,叶芷萱也不会死在那些中东人的枪下。 仅凭着这一点,林成就罪不可赦! 现在有机会重来一次,他怎么可能再给林成动手的机会? “林成,自作孽不可活,你这是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是你管的太宽,人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扯着嗓子喊出这句的时候,林成几乎崩溃。 林弦看着林成,脸上的鄙夷之色越来越浓。 不管他如何气急败坏,现在的林成如同瓮中之鳖,再也跑不了了! 见林弦如此淡定,林成越来越恐惧。 这个人,年龄比自己小出很多去,心思却如此之深? 做事缜密,手段更是无可挑剔。 林成自认为,他自己已经是一个非常善于忍耐的人,尤其是在隐藏方面,几乎无人能及。 可是林弦似乎一眼就能把他看透。 不可能,林弦绝对不是普通人! 苏杭距离京海千里之遥,就算林弦能力非凡,他也不可能知道京海发生的一切? 可林弦不仅清楚,而且还知道的这么仔细,分析的如此透彻,好像自己的每一计划他都在监视一样! 每次和他有冲突,为什么胜利者,一直是他? 林成缩了一下身子,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 林弦无论做什么,好像总是有各种无形的力量支持着他,推动着他完成这件事情。 这特么……还是人吗? 不过,眼下林成已经不想计较这么多了。 现在,他只想保命! 除了自己带过来的几个人以外,现在全都是王伯的人。 如果落在王伯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可要想出去,也只能放手一搏。 脑海当中闪过这个想法,林成反手从兜里取出手枪! 该死的林弦,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不可能落到这种地步。 不是不想我好过吗? 好,那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在想这些的同时,林成直接将枪口对上林弦。 只要开一枪,林弦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想到这里,林成兴奋的眼睛都开始冒光。 只可惜。 他还没有扣动扳机,林弦竟然提前行动! 林弦转身,林成愣住! 另外一边。 在林成的眼珠子乱转的时候,林弦早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虽然林成善于伪装,可在这种情形之下,他还是将内心的情绪暴露出来。 就在他的手伸向口袋的时候,林弦便已经猜出他要干什么。 侧身以后,林弦首先弯下腰去,没等林成反应过来就将胳膊肘戳向林成的膝盖! 林成受力不均匀,直接打了一个趔趄。 林弦则是找准时机反手就把手枪抢过来。 而林成还死死抓着不放,还想放手一搏,却被林弦一拳干蒙! “砰!” 沉闷响声传出。 林成眼前开始冒金星,整个人也跟着倒在地上。 林弦抢过手枪以后,就把里面的子弹全退了! 第469 章 接大小姐回来 倒地的那一刹那,林成已经意识到了事情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王伯现在已经一清二楚。 他只要将这些罪证公布出来,那…… 林成不敢接着往下想,只是用手指死死地抠着地面。 王伯看了一下左右的人,身边的人立刻会意。 王伯随手一挥,那些人便冲上去,把林成死死按住。 一时间,林成无法动弹。 “你们都疯了吗?我是林成!我的手中的权力不比他小,你们跟着他做什么?赶紧把我放开,我给你们好处!” 林成气急败坏,眼看着那些人朝自己走过来,说出来的话都开始语无伦次。 王伯冷笑。 “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罪人了!” “后半辈子,你就留在监狱里赎罪吧!” 林成不甘的怒吼,脑门上的青筋再次暴起,眼神狠辣无比。 可这一次,身边的那些人谁也不看他的脸色。 瞬间。 林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走到这一步,他比别人付出的要多得多,为什么他的努力得不到回报? 看到林成这副模样,王伯再次开口。 “林成,这些证据足以让你后辈子都在监狱中度过了!” “要怪也怪不得别人,只怪你贪心不足。” “老爷子那么重用你,你竟然还算计他的全部家产,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甩下这番话,王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很快,屋子里涌出一大批人。 “你们,把所有跟林成有关的人全都抓起来,但凡参与过这件事情的人,都必须得到惩罚,这也不能漏掉!” 王伯声音严厉,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林成瞬间便慌了。 “等一等,你们别信他的,要是想升官发财的,现在就把我放了。” “放过我,我手里有很多钱,我可以给你们很好的福利,我有钱。” 林成将近绝望的喊着。 林弦看着,在松掉一口气的同时,只替林成感觉到悲哀。 众人像看马戏一样看着林成。 而林成,从刚开始的哀求到最后的骂不绝口,最后无可奈何的垂下头。 自从林成被抓住,王伯便不再看他一眼。 像这种白眼狼,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 解决完林成以后,王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这一切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之际,王伯也感觉到了些许轻松。 可是。 一想到老爷子,王伯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 老爷子在死之前都不知道,叶芷萱就是他的亲人。 这么多年来,老爷子一直在寻找他的亲孙子。 直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都不知道,他的亲孙子就是叶芷萱。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想到这里,王伯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旁边。 林弦也看到了王伯的异常,看王伯的眼神,林弦便清楚,王伯肯定是又想到了老爷子。 瞬间。 林弦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这时。 王伯声音当中带着遗憾。 “不知道老爷在生前知道叶芷萱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会是怎样的心情?” “我觉得,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老爷都应该非常开心吧!” “只可惜,一直到离开老爷都不知道这个事实。” 林弦听到这句话以后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一开始他们的方向就错了,所以才会越走越远。 想到这里,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突然。 王伯好像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又变得精神起来。 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度。 “林弦,我们一起去一趟苏杭!我要接大小姐回来,林家这一切都是她的。” 林弦一怔。 对于叶芷萱就是王伯亲孙女的这件事情,林弦也感觉很奇怪。 因为,当初自己告诉王伯那些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提到叶芷萱。 那王伯是怎么知道的? “王伯,老爷子要找的亲孙子就是叶芷萱,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伯一脸坚定,同时,声音当中又带了恼火。 “当年,林成吩咐司机制造一场车祸,把少爷和少夫人全部都害死了,就连司机也死在了那场车祸当中。” “后来我们根据你提供的消息,去查那个司机的老相好的,结果司机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司机临死之前,还给他的老相好打过电话,在电话里,他把林家整件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诉了那个女人。” “找到那个女人以后,那女人就全招了,我们根据那女人的招供,派了大量的人去调查。” 接着,王伯告诉林弦,那些人办事的效率也非常高,没用多长时间就查清楚了,当年那个女娃去了哪里。 林弦也感叹世事无常。 在没有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前,谁能把叶芷萱和林老爷子联系上呢? 如果没有找到司机那个相好的,恐怕他们一辈子知不到这个消息了。 这又是多大的遗憾? 林弦还在沉思。 王伯急切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弦,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赶到苏杭,我怕中间再生出什么变故。” “林成被我们抓住,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倘若林成背后还有人,我担心他们还会有别的行动。” 林弦迅速缓过神,脑海当中当即出现秦泽的影子。 林成和秦泽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的命运息息相关。 林成现在出事,估计秦泽那边很快就得到消息。 王伯的担心没有错。 他们行动如果真的晚了,很有可能再生出别的事端。 “好,王伯,我们马上就走!” 林弦脸上露出郑重之色。 王伯点头以后,则是看向身边的人。 找了一些得力的助手,王伯和林弦一众人准备赶往苏杭。 另外一边。 苏杭市。 叶芷萱和陈舒并排坐着。 两个人的对面是苏净和钱雨沁。 此刻。 四个女孩子大眼瞪小眼,目光当中满是疑惑之色。 以往四个人凑到一块的时候,肯定少不了林弦。 可今天,唯独少了他。 苏净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嘴巴撅得高高的。 这几天,没有看到林弦,苏净感觉吃饭都不香了。 钱雨沁目光当中充满担忧,却没有像其他几个人一样叽叽喳喳。 第470 章 这怎么可能! 因为没见到林弦的身影,屋子里的空气都像是凝住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忧虑,交头接耳的嘀咕声压得极低,满是没底的猜测。 “前几天林弦明明说过,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办,可这都多少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该不会是遇到危险了吧?” 终于,叶芷萱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份压抑,可话音刚落,她自己的声音就忍不住发颤。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让原本就忐忑的人心更慌了。 她怎么也不愿意往这方面想,可林弦断联的日子越长,那颗心就越悬在嗓子眼,连呼吸都带着紧绷的疼。 “别这么说!” 苏净猛地打断她,眼眶都红了,语气却带着几分执拗的坚定, “我们得往好的方面想!师傅他经历过那么多意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他那么有能力,肯定不会有事的!这种不吉利的话,咱们千万不能说!” 苏净向来不迷信,可此刻她却比谁都忌讳这些字眼,她怕,怕一句无心的话会成真,怕那个总是护着她们的师傅真的出什么岔子。 叶芷萱被她吼得一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狠狠拍了自己嘴巴一下,声音里满是慌乱的歉意: “对对对!刚才那话不算数!我一着急就乱了分寸,说话没把门的,你可别往心里去,也别让林弦知道……” 后面的话她咽在了喉咙里,指尖都攥得发白。 如果林弦真的因为她这句口无遮拦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旁的钱雨沁眉头拧得紧紧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家先别慌,我们核对一下时间线吧 ——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林弦,是在什么时候?” 这个提议像是给混乱的局面找到了一个出口,众人立刻收敛心神,各自回忆起来。 可越说,心就越沉。 所有人最后一次见到林弦,竟然是在同一天,那之后,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没有一丝一毫的踪迹,真正的杳无音讯。 核对完时间,屋子里彻底陷入了死寂,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芷萱的脸色早已没了血色,嘴唇抿得紧紧的,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苏净更是坐立难安,双手攥得拳头都泛了白,嘴里反复念叨着: “师傅不是不靠谱的人,他说有重要的事,肯定是真的有急事…… 可他从来没这样过啊,该不会是那件事真的特别危险吧?” 话说到一半,她的喉咙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紧发涩,再也说不下去,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我们去找找吧?” 一直沉默的陈舒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却又无比坚定, “去林弦经常去的那些地方看看,万一他是遇到什么难题,被困住了没办法联系我们呢?” 这话瞬间点燃了大家的希望,几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脚步都带着急切,可还没等走到门口,门把手突然 “咔哒” 动了一下。 那一声轻响,像是惊雷炸在众人耳边! 所有人都齐齐地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盼。 门被缓缓推开,第一个走进来的是王伯,可众人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是林弦! 真的是林弦!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确认他平安无事的那一刻,几个女孩子瞬间破防了。 苏净直接蹦了起来,眼眶瞬间红透,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钱雨沁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叶芷萱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哽咽着问道: “你这么多天到底去干什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着急!” 苏净已经小跑着冲了过去,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全是给林弦发的消息记录,一条接着一条,密密麻麻: “师傅!你看!我给你发了这么多条信息,你一条都没回,连已读都没有!我真的以为…… 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林弦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的众人,脸上满是愧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温和: “实在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这几天事情太多,忙得脚不沾地,每次一闲下来就累得直接睡着了,谁的信息都没顾上回。” 他知道,自己这样突然断联,肯定让大家受了不少煎熬,心里满是过意不去。 “我们不是要怪你!” 苏净连忙摆手,抹了把眼泪,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平安回来就好!真的,只要你没事,其他的都不算事儿!” 林弦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扬起笑容。 屋子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与轻松,每个人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原处。 可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林弦身后的王伯,目光却牢牢地锁在了叶芷萱的脸上,再也没有移开。 他眼神灼灼地打量着她,从眉眼到神态,越看,脸上的情绪就越激动,眼眶渐渐变得湿润起来。 这就是林家的后人!这就是大小姐啊! 老爷找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让他找到了! 大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脑海里翻涌着这个念头,王伯的心脏狂跳不止,激动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浑浊的眼眸里满是狂喜与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叶芷萱敏锐地感觉到了这道炽热的目光,下意识地转过头, 看到王伯泪流满面、死死盯着自己的样子,她彻底懵了,下意识地拉了拉林弦的衣袖,声音里满是困惑: “林弦,这…… 这是怎么回事啊?王伯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哭啊?” 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人,王伯却唯独盯着她,这让她心里莫名的发慌。 林弦向前一步,走到叶芷萱身边,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芷萱,你还记不记得林老爷子?” 叶芷萱茫然地点了点头:“记得啊,我有点印象。” 她还记得,之前林老爷子曾经来过苏杭,那时候她见过几面,只是印象不算太深。 可她不明白,林弦为什么突然提起林老爷子? 而且王伯是林老爷子身边的人,他这副样子,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和林家有什么牵扯,只能满心疑惑地看着林弦,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林弦看着她困惑的眼神,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那个埋藏已久的真相说了出来: “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你是被领养的,对不对? 其实,你的真实身份,是林家的大小姐。林老爷子,就是你的亲爷爷。” “什…… 什么?” 叶芷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老爷子是她的亲爷爷? 这怎么可能! 她从小在苏杭长大,而林老爷子明明在京海,隔着千山万水,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血缘关系? “不…… 不可能吧?” 叶芷萱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丝慌乱的抗拒, “林弦,这种事情可不能随便开玩笑啊! 我怎么会是林老爷子的孙女?我们之间隔着这么远,这也太巧了……” 话说到一半,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要说他们是亲爷孙,这简直超出了她的认知,荒谬得让她无法接受。 可看着林弦那双无比坚定、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的眼睛,叶芷萱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像是又被一道雷击中,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她摇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挣扎,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明明听说,林老爷子一直在找他的亲孙子,之前还差点把你当成继承人,怎么现在就变成亲孙女了?” 就在叶芷萱几乎要崩溃的时候,王伯上前一步,语气无比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大小姐,这件事情千真万确,林弦说的全都是真的!”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叶芷萱脸上,满是孺慕与期盼,眼泪还在不停地滚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喜悦。 第471 章 亲子鉴定 “您跟老家主的血缘关系绝对不会错!” 他往前半步,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激动与急切,喉结滚动着补充道: “这些年来,老家主为了找林家的后人,几乎踏遍了大江南北! 当年就是被人故意误导,说少爷少夫人当年丢的是个男婴,我们才在茫茫人海中找错了方向,一错就是这么多年……” 话音落下,王伯像是怕她不信,猛地从随身的黑皮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锦盒,双手捧着递到叶芷萱面前,声音带着恳求的颤抖: “如果您心里还有半分疑虑,咱们现在就去医院做 DNA 鉴定! 这是老爷子临终前特意嘱咐我收好的头发,毛囊完整,足够做最精准的检测,绝不会有半分差错!” 叶芷萱站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男婴?原来他们一直要找的是个男孩子? 林老家主…… 那个传闻中叱咤京海、德高望重的林文豪,竟然是自己的亲爷爷? 无数个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搅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王伯手中的锦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京海林家啊! 那是何等的存在! 谁能想到,林老爷子心心念念找了十几年的亲孙子,竟然是叶芷萱。 苏净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叶芷萱,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按道理说,找到亲生血脉是天大的喜事,可林老爷子已经离世了啊…… 说到底,叶芷萱似乎还是孤身一人。 陈舒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沙发扶手,指节都泛了白,显然还没从这惊天反转中缓过神。 就连一向从容淡定、喜怒不形于色的钱雨沁,此刻也蹙紧了眉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波澜。 叶芷萱是林老爷子的亲孙女? 这件事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记重磅炸弹,炸得他们头晕目眩。 叶芷萱的眼眶一点点泛红,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洁白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铺天盖地的震惊与茫然,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颠倒了。 她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紧紧交握在膝盖上,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努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从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那天起,她就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 想象着亲生父母的模样,想象着他们是不是也曾像叶国豪夫妇一样温柔,想象着自己的故乡是什么样子。 有好长一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有模糊的身影在呼唤她,可她始终看不清那张脸。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她竟然是京海林家的人。 真相大白的瞬间,她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像是在做梦。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王伯、他身后的林家老宅佣人,还有苏净、陈舒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好奇、同情,还有一丝期待。 叶芷萱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胸腔里的情绪翻涌着,却强迫自己挤出一丝平静的语气:“王伯,我们去医院做亲子鉴定吧。” 剩下的话,她没说。 这世上巧合太多,阴差阳错的事情也不少,在没有铁证之前,她不敢也不愿相信这个太过离奇的身份。 众人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里都了然。 即便是当事人,她也无法轻易接受自己是林家大小姐的事实。 王伯却忽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与赞赏,他看着叶芷萱,眼神像是在看年轻时的林老爷子: “好!就按大小姐说的办,咱们用数据说话!” 那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十足的信心。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一片沉寂。 叶芷萱靠在车窗上,面无表情,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冷静,叶芷萱,一定要冷静。 林弦就坐在她身边,感受到她的不安,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而坚定。 “林弦,我有些担心。”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看向他。 “别怕。” 林弦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声音沉稳得让人安心, “我一直在你身边,无论结果如何,一切有我。”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叶芷萱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市中心医院的门口。 王伯显然早有准备,一进检测室,就从锦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小撮用红绳系着的头发,那是林老爷子留下的唯一念想,每一根都被妥善保管着。 采样、核对、签字,所有流程都在沉默而郑重的氛围中进行。 走出检测室时,走廊里早已站满了人,苏净、陈舒、钱雨沁,还有王伯带来的几个林家老佣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走廊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空气中的焦灼感越来越浓,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检测室的门 “咔哒” 一声被推开。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为首的医生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纸质报告,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平静。 “医生,结果出来了吗?” 王伯第一个冲了上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双手不自觉地搓着,眼神紧紧锁住那份报告。 叶芷萱也跟着上前一步,心脏 “咚咚咚” 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死死地盯着医生手中的报告。 医生点了点头,将报告递给王伯,语气肯定地说: “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根据 DNA 比对,叶芷萱小姐与林文豪先生确实存在生物学上的祖孙关系。” “大小姐!” 王伯颤抖着接过报告,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眼眶,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终于找到您了!终于能给老家主一个交代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想弯腰给叶芷萱行礼。 叶芷萱伸手接过报告,指尖触碰到纸张的那一刻,只觉得一阵冰凉。 报告最上方,“司法鉴定中心 法医物证检测报告书” 几个黑体大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她的目光一点点往下移,掠过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最终定格在报告最下方的结论处 —— “支持林文豪与叶芷萱存在生物学祖孙关系。” 短短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疑虑与不安。 叶芷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弦,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林弦,我不在乎什么林家大小姐的身份,我高兴的是…… 我终于有一个家了,我终于知道自己是谁了。” 自从得知自己不是叶国豪夫妇的亲生女儿后,她就像一株没有根的野草,表面上风光无限,心里却藏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我是谁?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扎在她的心上,每次想起,都疼得钻心。 现在,她终于有了答案。 她不是被人遗弃的孩子,她也是有人牵挂、有人寻找的宝贝。 可是,一想到爷爷直到闭眼,都没能见到自己一面,叶芷萱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心里又酸又疼。 王伯看着她流泪,心里既高兴又酸楚,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刚想开口安慰, 却见叶芷萱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眉头重新蹙了起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无助, “就算知道了身世又怎么样呢?我的亲生父母在车祸里走了,爷爷也不在了,这世上,不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她以为找到身世,就能拥有期待中的温情与陪伴,可到头来,除了一个 “林家大小姐” 的名号,她什么都没有。 王伯的手猛地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恼火与愤恨,提到那个名字,他的声音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大小姐,您别难过!当年要不是林成那个逆子! 要不是他故意隐瞒消息、误导老爷,您早就该回到林家,享受老爷的疼爱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眼神坚定地看着叶芷萱: “自从得知少爷和少夫人的孩子还活着,老爷就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 他老人家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我,一定要找到您,一定要让您认祖归宗,不能让您在外边受半分委屈! 这些年,老爷为了找您,吃不下睡不着,头发都愁白了大半,直到闭眼的那一刻,还在念着您的名字啊!” 第472 章 林家,她真正的家 “这些年来,我始终在寻找林家留下的那个孩子。 直到闭眼的前一刻,老爷心里挂念的,依旧是这件事。” 话音落下,两行热泪再次从王伯眼角滚落,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老家主对他恩重如山,一想到老爷至死都未能了却心愿,王伯便心如刀绞,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叶芷萱心头猛地一震。 她从没想过,那位素未谋面的老爷子,寻找自己的执念竟深到这般地步。 原来她从不是孤身一人,这世上,曾有人这般实实在在地牵挂着她。 “都是林成在从中作梗!” 王伯语气陡然变得愤懑,胸口因怒气而剧烈起伏, “如今我们已经将他绳之以法,他从前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也已掌握了全部证据。” “大小姐,这狗东西这辈子都别想踏出大牢半步,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叶芷萱怔怔地站在原地,满心茫然。 世事竟如此无常,若这些真相能早些揭开,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转头望向身旁的林弦,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浓烈的感激。 方才他说去处理些事情,想来便是为她的身世奔波。 林弦为林家、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始终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这时,对面的王伯稍稍平复了激动的情绪,缓声道: “若不是林弦,这件事恐怕会永远尘封下去。在这件事上,林弦帮了天大的忙。” 说罢,王伯满眼感激地向林弦投去目光,微微颔首致意。 泪水再也忍不住,叶芷萱失声痛哭。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即便有现成的报告摆在眼前,她依旧觉得难以置信,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滑落,她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林弦轻轻上前,温声安慰: “芷萱,别哭了。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无法挽回,眼下最关键的,是整理好情绪,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叶芷萱呜咽着抬眼望向林弦,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束暖光,穿透了她此刻的混沌与无助。 林弦心疼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继续说道: “虽然真相来得晚了些,但你的家人从未放弃过寻找你。 若是他们在天有灵,看到你这般难过,定然也会心疼的。” 叶芷萱只深深看了林弦一眼,便再也支撑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 林弦轻轻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而有安抚力: “好了,都过去了。从今往后,只会有开心的日子。” 叶芷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埋在他的怀里,不停地点头。 此刻的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林弦便是她唯一的主心骨,是她混乱情绪里唯一的依靠。 片刻后,王伯抱来一大摞厚重的文件,恭敬地递到叶芷萱面前: “大小姐,这是林家在国内外的全部资产,包括房产、股权在内的所有产业。我想,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叶芷萱一怔,还未回过神,便听见王伯沉重而郑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些资产总价值超过万亿,大小姐,日后都需要您亲自打理。” 说着,王伯拿出一支签字笔,递向叶芷萱: “您签下字,就能正式接管林家的所有生意了。林家,才是您真正的家。” 叶芷萱眉头紧紧蹙起,目光落在眼前的文件上,心绪翻涌,复杂到了极点。 林家,是她真正的家? 她是林文豪的孙女,从今往后,她不该再叫叶芷萱,而是林芷萱?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她完全无法反应,更无从适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波澜,哑着嗓子开口,鼻音浓重得几乎听不清: “王伯,这件事……能不能先往后推一推?我想,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签合同,我想知道我父母的消息。” 王伯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声音低沉而沙哑,双目泛红: “当年,林成花重金买通了司机,制造了那场车祸。少爷和少夫人,都在那场车祸中不幸丧生了。” 真相再次被证实,叶芷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情绪愈发低落。 “我想去看看他们的坟墓,想去祭拜他们。 其他的事情,我暂时不想考虑。王伯,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看着这样的叶芷萱,王伯心中也五味杂陈,他重重一点头:“好的,小姐,都听您的。” 再次开口时,王伯的语气愈发恭敬,神色间满是对新主的尊崇,已然将叶芷萱当成了林家真正的掌权人。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叶芷萱定了定神,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芷萱,你这是干什么!” 苏净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快步上前扶住她, “看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啊!咱们以前不是说好的吗?要一起努力,你忘了?” 一旁的陈舒早已哭成了泪人,抽噎着说道:“萱萱姐,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们更难受了。” “是啊,”一直沉默的钱雨沁也开口了,语气温柔而坚定, “这件事虽然来得晚了些,但终究是件好事。你的身世终于水落石出,该高兴才对。” 叶芷萱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带着颤抖,却足够让众人安心: “对,我相信,未来一切都会好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得知自己是林家大小姐的消息后,她的心至今仍慌乱不已,全无着落。 “师傅,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苏净稍稍平复了情绪,率先问道。 这段时间,林弦莫名失踪,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 她真怕接下来,林弦又会像之前那样,毫无征兆地音信全无。 这一次,林弦将后续的行程说得格外详细: “芷萱要回林家一趟,我打算陪她一起去京海。等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回来。” 话音刚落,几个女孩便同时点了点头。 除了林弦,叶芷萱再无其他亲人,由他陪着去京海,再合适不过。 “好,那你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钱雨沁望着林弦,脸上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 林弦颔首应下。随后,一行人便一同离开了医院。 …… 京海,林家庄园。 抵达京海后,王伯便直接带着林弦和叶芷萱来到了这里。 一路上,叶芷萱始终沉默着,脚步虚浮,浑浑噩噩地跟在两人身后,整个人被浓重的低落情绪笼罩,连周遭的景致都未曾多看一眼。 林弦始终陪在她身侧,察觉到她的失魂落魄,时不时轻声说上几句安慰的话,试图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眼前的庄园规模宏大,气派非凡,园内的别墅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处处透着豪门的底蕴。 比起叶家的别墅,这里不知要大上多少倍。 可看着这栋富丽堂皇的别墅,叶芷萱心中没有半分羡慕,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旷与冷清。 第473 章 父母留下来的东西 “这是林老先生住的地方吗?” 叶芷萱的声音带着几分忐忑。 王伯微微点头,语气恭敬:“大小姐,平日里老爷就住在这里。” 叶芷萱的眉头瞬间蹙起。 这么大一座别墅,竟只有老爷子孤零零一个人住。 她光是想想,都能觉出那份深入骨髓的冷清—— 没有家人围坐的笑语,偌大的园子空荡荡的,每天只能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屋里踱步。 那种孤单,根本无从用语言描摹。 三人继续往里走。进了别墅,王伯径直领着叶芷萱走到一间房门前,门是紧紧关着的。 “大小姐,这是先前少爷和少夫人的卧室。 自从他们出事,这房间就封存了,里面还保留着他们的所有物品。” 叶芷萱默默点头。 王伯亲自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屋内的景象让叶芷萱微微一怔: 所有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各个角落都一尘不染,干净得不像一间封存多年的屋子。 “王伯,您不是说房间封存了吗?怎么会这么干净?”她忍不住问道。 王伯重重叹了口气,眉头也拧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老爷是让人把房间封了,可每隔几天,他都会亲自过来打扫一遍。 每次打扫完出来,老爷的眼睛都是红的…… 他放不下少爷和少夫人,更放不下当年流落在外的林家后人啊。 这么多年,老爷心里最挂念的,就是找回少爷和少夫人留下的孩子。” 叶芷萱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位孤独的老人,佝偻着脊背在房间里细细擦拭的模样。 这么大的别墅,这么多间屋子,却连个能陪他说说话的人都没有。哪怕是看夕阳西下,也只有他孤身一人的剪影。 见叶芷萱情绪低落,王伯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大小姐,这里都是少爷和少夫人留下的东西,我在外面等您,有任何事,您随时叫我。” “好。” 叶芷萱缓缓吐出一个字,脚步轻轻往前挪了两步。 书桌上,摆着一张泛黄的合照。 照片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可上面的年轻夫妻,却笑得格外灿烂——男人英俊潇洒,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 女人温婉优雅,笑容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即便隔着一层玻璃相框,那份发自内心的幸福,也直直地撞进人心里。 叶芷萱停在书桌前,目光死死定格在相框上,挪不开分毫。 一旁的林泽也仔细打量着相框里的两人: 林家少爷鼻梁高挺,浓眉大眼,英气逼人; 旁边的女人眉眼弯弯,五官精致秀气。若论长相,叶芷萱分明更像她的母亲。 这时,叶芷萱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一角——一本笔记本,端端正正地摆放在那里,像是特意为谁留着。 “这是什么?” 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封面,随即小心翼翼地翻开。 笔记本里的字迹清秀娟丽,一看便是出自女子之手。 第一页,贴着一张产检照片。 “宝宝,这是你四个月大的样子哦。 最近妈妈总觉得浮躁,你也总在肚子里踢我,每次放起音乐,你才会乖乖安静下来。 妈妈想,等你生出来,一定是个有艺术气息的小宝贝。” 往后翻,每一页都贴着不同月份的产检照片,配着一段段温暖的文字,字里行间全是细碎的温柔。 “今晚又失眠了,肚子里的你也跟着不安分地动。妈妈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在陪着我,真好。” “宝宝,你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大,妈妈只希望你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今天吃了鱼,可到了半夜又饿了。是不是你也饿啦? 妈妈这就去吃东西,说什么也不能饿着我的小宝贝。”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叶芷萱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没人疼爱的孩子。 原来,她的妈妈这么爱她,连她在肚子里的一点点动静,都放在心上细细记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个素未谋面的妈妈,该有多爱她,才会把这些细碎的瞬间都珍藏起来? “如果你是个女孩子,妈妈要给你买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 等你再长大些,妈妈给你买一架大钢琴;再大一点,我们还可以学小提琴,或者架子鼓。 当然啦,如果你不喜欢音乐,妈妈也不强迫你——妈妈只希望你在这个世界上,开开心心地活着,没有人能强迫我的宝贝做任何事。” “快到临产期了,妈妈越来越期待见到你了。 我们明明心有灵犀,却总隔着一层肚皮。 等你出生的那一刻,妈妈一定要好好看看你,妈妈真的太想和你见面了。” 叶芷萱的情绪早已崩溃,却还是忍不住继续往下翻。 笔记本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妈妈对她的期待;每一张照片,都是妈妈和她最初的联结。 眼泪打湿了笔记本的纸页,晕开了淡淡的墨迹,也晕开了她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思念。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实在没勇气再看下去,便重新将目光移回那张合照上。 原来,她的爸爸妈妈长这个样子;原来,他们的笑容这么温暖。 下一秒,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叶芷萱崩溃大哭。 一旁的林弦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里也沉甸甸的,泛起一阵酸涩。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听着叶芷萱一声声哽咽地叫着“妈妈”“爸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颗心有多疼。 “都过去了。”林弦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你要好好活着,用自己的方式去回应他们的爱。” 叶芷萱一怔,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他们没能熬过那场灾难,但你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林弦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你要好好生活,替他们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芷萱,你是爸爸妈妈的眼睛,要让他们看到你过得好,他们才会安心。” 叶芷萱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她才渐渐平复下来。 爸爸妈妈不在了,爷爷也不在了,如今,能让他们的信念继续传承下去的,只有她了。 爷爷和爸爸妈妈打拼下这份家业不容易,就算她不能创造更大的辉煌,也绝不能让这份家业在她手里陨落。 这时,林弦的声音再次传来:“别想太多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眼下能做的,就是往前看。” 叶芷萱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他们在天之灵看到我这样,肯定会难过的。我要好好活着,体面又光鲜地活着。” 之后,叶芷萱又在房间里停留了许久。 她轻轻触摸着父母年轻时的物品,像是在触摸那些不曾参与的时光。 直到情绪彻底平复,她才跟着林弦走了出去。 “大小姐。”王伯迎上来,声音依旧轻柔。 叶芷萱的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伯,我想去看看他们。” 第474 章 看望父母 叶芷萱口中的 “他们”,自然是指父母与林老爷子,王伯心中明镜似的。 林弦亲自驾车,在王伯的指引下,一行人抵达了林家的墓地。 站在父母的墓前,叶芷萱的心头瞬间被沉重的阴霾笼罩。 墓碑上的照片里,父母尚是年轻模样,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 一想到他们在这般大好年华便意外离世,叶芷萱的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酸涩与思念交织着翻涌。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鲜花轻放在墓前,指尖微微颤抖。 “爸妈,我是你们的女儿芷萱。”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当年的车祸,我没有死。是林弦,还有王伯,他们帮了我,让我重新回到了这里。” 她顿了顿,拭去眼角的湿润, “我看到了你们留下的日记,虽然从小到大,我没能和你们有过多的接触, 可爷爷他,还有王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找我。想到这些,我真的很开心。” 说到此处,叶芷萱的声音已然哽咽到不成样子,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长这么大,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 你们放心,以后我会经常来的,会常来看看你们。” 一旁的王伯听着这番话,双目也渐渐泛红。 他悄悄转过身去,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趁着叶芷萱与故去的少爷、少夫人诉说思念之际,王伯缓步走到林老爷子的墓碑前, 先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细细道来, 也跟这位与自己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家主,说了许多掏心窝的体己话。 “爸妈,我去看看爷爷。” 叶芷萱对着父母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来到旁边叶文豪的墓前。 “爷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叶芷萱,现在,应该叫林芷萱了。” 她望着墓碑上爷爷慈祥的笑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没想到,那天你见到的那个陌生女孩子,就是你的亲生孙女吧? 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是林家的孩子。 说不遗憾是假的,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们早就该相认了。” “我多想亲口再叫你一声爷爷。”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吸了吸鼻子,强撑着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不过我也想通了,换个开朗点的角度想,我们虽然没能早早相认, 可至少彼此都见过面,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一件好事呢?” 叶芷萱断断续续地说着,过往的遗憾、如今的重逢、对亲人的思念,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失声痛哭起来。 三个人在墓地里静静停留了一个多小时,才缓缓转身离开。 车上,叶芷萱与王伯并排坐在后座,林弦负责驾车。 “这是老爷子生前的车子,以前每次出门,都是我亲自开。” 王伯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 “自从少爷和夫人出事以后,我再也不放心让别人给老爷子开车了。现在换林弦来开,我的心也总算能踏实下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叶芷萱,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大小姐,我知道,眼下的这些事实让你难以接受,也清楚你需要时间理清楚思绪。 但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说。林家的一切,都是老爷子、少爷和夫人一手打拼下来的,你现在是林家唯一的后人,这份肩上的责任,是无论如何也推卸不掉的。 我希望你能早点振作起来,接手林家。这样一来,老爷子、少爷还有夫人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的。” 叶芷萱默默听着,没有接话,却早已明白王伯这番话的深意。 毕竟,这么大的一份家业,终究需要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接班人。 如果自己一直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迟迟走不出来,那整个林家该怎么办? 她缓缓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王伯,我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的。” 王伯见状,心中不由得感到欣慰,大小姐果然一点就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大小姐,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语气恳切,“老爷子去世以后,不少企业都对林家的产业虎视眈眈,恨不得将林家瓜分干净。 现在林家急需一个名正言顺的接班人,如果你能扛起这面大旗,自然是最好的。 就算你暂时做不到,你的背后还有我。跟着老爷子这么多年,我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东西,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 叶芷萱急忙点头,心中满是暖意与感激。 这个道理,她刚才在墓地时便已经想明白了。 一个羊群不能没有领头羊,而领头羊不仅要有足够的实力,更要有正统的身份。 如今自己只占了身份这一条,接下来的路,注定不会好走。 叶芷萱陷入沉思之际,王伯的脑海中也闪过诸多念头。 自从确认叶芷萱是林家后人后,他便特意了解过这位大小姐的情况。 大小姐各项成绩都十分优秀,更重要的是,她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去学习、去积累经验。 年轻人懂得变通,接受新事物也快,相信在自己的引导下,她一定能尽快适应林家的生活,扛起这份责任。 思绪愈发清晰,王伯脸上的凝重也渐渐消散了些许。 “林弦,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王伯看向驾驶座上的林弦,开口问道。 京海这边,林成已经被除去,按理说,林泽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 凭着他们之间的关系,王伯相信,接下来的路定会越走越顺。 听到王伯的问题,林弦的眉头微微一蹙。 片刻后,他想起了苏杭那边尚未解决的事情。 林成,说到底不过是个被人当枪使的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秦泽以及白家父子。 如果不尽快将这几人铲除,日后必定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威胁。 想清楚这些,林弦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王伯,依我分析,白家和秦泽才是这件事真正的幕后黑手,林成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而已。 想要林家日后发展一帆风顺,就必须除掉秦泽和白家父子。 他们阴险狡诈,最擅长在背后搞小动作、在暗处作祟,稍有不慎,就会给他们可乘之机,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林弦说话时,王伯一直静静聆听着。 顺着林弦的思路细细思索一番,王伯也深以为然。 林成当年之所以如此胆大妄为,正是因为与秦泽狼狈为奸、相互勾结。 秦泽既然是林成背后的靠山,两人之间的关系定然不简单,互惠互利是必然的。 如今林家大小姐刚刚找回,资产尚未完成交接,正是林家最脆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林弦,我听你的。” 王伯沉声道,“白家和秦泽,分明是想借林成的手掌控林家,只不过他们的计划最终失败了而已。 既然他们有这样的野心,就始终是林家的隐患。 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隐患彻底除去,才能让林家真正安稳下来。” 第475 章 再次存档 林弦指尖轻叩膝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 “其实铲除他们,还掺杂着我的私人恩怨,这些事,你就不必费心了。” “林弦!” 王伯猛地打断他,布满皱纹的手掌重重按在座椅扶手上,指节泛白, “你是林家的大恩人!若不是你,大小姐的真实身份这辈子都可能石沉大海。 如今大敌当前,咱们理当拧成一股绳,同心同德对抗外敌才是。” 他眼神灼灼,语气掷地有声,“你放心,京海林家上下,必定倾尽全力助你!这不仅是我们的心意,更是老爷子临终前反复叮嘱的遗愿。” 林弦望着王伯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恳切,到了嘴边的推辞终究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有林家这棵大树撑腰,许多棘手的事确实能事半功倍。 汽车碾过青石板路,十几分钟后稳稳停在林家庄园朱漆大门前。 门廊上的宫灯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伯,我倒有个主意。” 林弦突然眼神一亮,侧身凑近王伯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像一阵密语掠过耳廓。 王伯起初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眉头舒展,不住点头,连花白的鬓角都跟着颤动: “好!好主意!我这就去安排,按计划行事,保管让他们插翅难飞!” 听着王伯斩钉截铁的承诺,林弦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半截。 一旁的叶芷萱见两人谈得投入,便悄悄推开车门,脚步放得极轻。 王伯与林弦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出声阻拦。 王伯心中还有许多积压多年的话,想对林弦细说。 直到叶芷萱的身影消失在花木掩映处,王伯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眉宇间笼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的滞涩: “大小姐能平安归来,本是天大的喜事,可我每次看着她,心里就像压着块石头,说不出的难受。” “为何?” 林弦挑眉,面露不解。 王伯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袖口上磨损的盘扣,声音里满是怅然: “自从少爷和少夫人意外离世,老爷子就没日没夜地寻找林家后人,这一找就是十几年,从未间断过。 可直到他闭眼的那一刻,这个心愿也没能了却。”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皱纹拧成一个深深的 “川” 字, “老爷子带着满心遗憾走了,这事儿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有时候我真忍不住想,老天爷未免太残忍,为何就不能多给老爷子一点时间,让他亲眼见见大小姐呢?” 林弦听着这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老爷子的模样。 那个总是穿着青布长衫,笑容和蔼,曾在他最落魄时伸出援手的老人。 他忽然觉得心头一暖,又带着几分酸涩: “老爷子若是泉下有知,定会欣喜万分。 他要找的本就是林家血脉,无论男女,都是林家的传人,更何况大小姐身上流着少爷少夫人的血。” “是啊,真是造化弄人。” 王伯的叹息在晚风里飘得很远。 就在这时,林弦猛地坐直身体,眼前骤然闪过一道光亮,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瞳孔骤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猛地抓住车门把手: “王伯,抱歉,我必须立刻回苏杭!有件万分紧急的事,刻不容缓!” 王伯愣在原地,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什么事如此急迫?” “来不及解释了!” 林弦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等我处理完,一定详细告诉你,现在我必须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王伯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终究没有挽留。 叶芷萱闻讯赶来时,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像被乌云遮蔽的星辰。 她垂着眸子,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心里纵有万般不舍,却也明白林弦肩上的重担。 他是弦动科技的董事长,有无数事务等着他处理,为了自己,他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 她不能如此自私,霸占着他不放。 夜色渐浓,王伯与叶芷萱亲自将林弦送到机场,看着飞机划破夜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才转身离去。 …… 苏杭的夜色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 林弦刚回到住处,便将公文包随手扔在玄关,连口气都没喘匀。 此刻已是傍晚六点,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得房间里忽明忽暗。 公司的事务固然繁杂,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件事紧急。 他胡乱扒了几口饭,简单洗漱后,便静静坐在床边等待。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弦上。 终于挨到夜里十点,林弦躺上床,却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着一个念头。 今天晚上,他要彻底弄清楚那座神秘图书馆的秘密。 他清晰地记得,上次的存档时间与读档时间似乎并不一致。 仅仅这一点差异,或许就能改变太多事情。 之前得知能通过读档挽回失去的一切时,他只顾着狂喜。 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叶芷萱和钱雨沁,能不再承受失去她们的锥心之痛,这份喜悦让他忽略了许多细节。 如今冷静下来才发现,虽然大致的时间线没有偏差,许多事件也在按原有的轨迹发展,但准备时间却截然不同! 一想到这里,林弦的心脏便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在血管里奔腾,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他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有了睡意。 朦胧间,他感觉自己又站在了那座熟悉的图书馆前。 朱红色的木门,斑驳的墙壁,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林弦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古朴的木桌,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本书。 林弦快步走上前,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 当看到存档画面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骤然停滞,眼睛死死地盯着页面上的日期,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没错!准备时间真的不一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书页上清晰地印着两个日期 —— 存档时间是 6 月 10 日,而他读档回来的时间是 6 月 25 日。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差! 这半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情。 林弦努力回忆着,那些模糊的细节渐渐清晰,他分明记得,6 月 10 日那天,林老爷子还健在,精神矍铄地和他聊过天。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狂喜,有遗憾,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许这能力有时间限制,否则就太逆天了。” 他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若是能随意存档读档,岂不是能随心所欲地穿梭时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盯着书页上的画面,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眼下的结局已经是他最满意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再次存档,将这份圆满牢牢锁住。 第476 章 白家过不了这个坎了 林弦紧盯着眼前的页面,神情凝重。 可无论他怎么审视,都没能在页面上找到半分存档提示。 疑惑丛生的同时,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存档,仅仅是一次性的? 若非如此,又为何无法重复存档? 他仔细思索了许久,依旧毫无头绪。 无奈之下,林弦只得退出了房间。 走到门外,他扫了一眼其余的房间,脸上的疑惑之色愈发浓重。 说起来,这四个房间着实帮了他大忙,可时至今日,他仍未弄清这些房间究竟源自何处。 这个梦境,自始至终都伴随着他。 梦境与房间,双双让他困惑不已。 林弦怔怔地站在门外,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轻轻叹息一声后,某些纠结的事情,也渐渐变得释然。 现在,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相较于上一次的惨状,眼下的结局已然是圆满。 虽说没能彻底改变所有过往,但这段时间里,他已然挽回了诸多无法挽回的错误。 叶芷萱没有失去,钱雨沁没有失去,弦动科技大楼的爆炸也未曾发生。 那些员工的生命,也没有在他眼前消逝。 “对,这就该是最好的结局。” 林弦声音低沉,目光却再度变得坚毅起来。 正因为亲历过此前的惨剧,他才会提前布局谋划。 这,便是规避悲剧发生的关键所在。 很快,白振山与白弘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与此同时,秦泽的面孔也愈发清晰。 这些人一日在世,便始终是威胁他与身边人生命财产安全的隐患。 白振山父子狼子野心,手段狠辣。 他们早已将他与弦动科技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即便他对二人心存仁慈,他们也绝无可能改变本性。 更何况,念及白家父子过往的所作所为,林弦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至于秦泽,就更不必多说。 他与秦泽之间的正面交锋,尚未真正开始。 眼下时间紧迫,必须立刻对他们展开清算。 尤其是秦泽。 只要此人存在,就必然会滋生更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心中想法既定,林弦的步伐也变得沉稳有力起来。 次日清晨。 林弦早早便抵达了公司。 见他来得如此之早,不少员工都面露惊讶,反应过来后,纷纷快步上前与他打招呼。 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员工们,林弦心中涌起一阵欣慰。 但这一次,他并未像往常一样与员工们闲聊。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进总裁办公室。 林弦翻找出此前统计好的电话号码,开始逐一拨打电话联系。 现在,他要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对白家的企业展开全面围杀。 唯有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能彻底断绝他们翻身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小时后,林弦终于将手机放到了一旁。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将身子靠在办公椅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推进。 此前埋下的所有伏笔,此刻都尽数派上了用场。 该做的都已做完,接下来,只需静待后续结果便可。 想通这一点,林弦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 等待,向来是最煎熬的过程,却也是最具挑战性的考验。 眼下的局势,宛如一盘精心布局的棋局,他已然落子,就看白家那边如何应对了。 而林弦坚信,这一步棋,他走得无比稳健。 即便白振山父子应变迅速,也绝无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想出应对之策。 …… 半天时间悄然过去。 整个互联网瞬间陷入一片哗然。 关于白家的负面消息如雪花般铺天盖地而来,几乎瞬间抢占了所有互联网公共资源。 【劲爆消息:白氏集团销售数据造假,公然谎报营业额!】 【重磅:白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或将面临严厉裁决!】 【突发:白氏集团牵涉洗钱丑闻,已被相关部门重点关注!】 …… 各式各样的负面新闻,几乎在同一时间席卷全网。 这些消息看似涉及不同领域,实则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全是针对白家的重磅利空。 其中,白氏集团偷税漏税一事,在互联网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无数网友纷纷撰写长文声讨指责。 甚至有不少人直接跑到白氏集团的官网下方留言谩骂。 “白家也算是苏杭的名门望族了,竟然能干出这种无耻行径?平日里标榜自己洁身自好,合着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可不是嘛!这种又当又立的恶心操作,简直上不了台面,白家就没一个要脸的?” “呵呵,白振山父子,说白了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全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前段时间白氏集团不是还发过视频,号召大家积极纳税,还吹嘘自己是纳税大户吗?我呸!有点脸面全往自己脸上贴,一群厚颜无耻之徒!” 起初,网友们还只是在官网发泄心中的不满。 可随着事件不断发酵,白氏集团官网下方彻底沦为了谩骂的重灾区。 网友们的言辞愈发刻薄难听,没过多久,便把白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除此之外,白家的其他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负面消息一经曝光,白氏集团的股价便立刻遭受重创。 短短半天时间,股价便开始断崖式暴跌。 不少人见势不妙,纷纷开始为自己谋划退路。 就连集团内部几个核心部门的骨干,也私下聚在一起商议此事。 办公大楼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内。 几名骨干特意包了一个包间。 四五个人围坐在一起,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愁云。 桌上的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醇香,可几人却毫无饮用的兴致。 “怎么办?这次白家怕是过不了这个坎了,我们是跟着硬扛到底,还是趁早另做打算?” 有个急性子的人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焦灼,没心思跟众人拐弯抹角。 这话一出,众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抬手推了推镜框,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吧?白家毕竟是根基深厚的大家族,白氏集团也不是没经历过风浪,以前不都平安挺过来了吗?说不定这次也能有惊无险。” 第477 章 谁这么不长眼? “呵呵,你也太天真了。” 戴眼镜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之前能侥幸挺过来,纯属运气好,可这次你看看——北京闹出这么大动静,谁能兜得住?”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出声反驳。 可反驳的话才说了半句,就被另一个接话的声音打断。 “李经理,我觉得周主管说得没错。” 那人态度明确,“我个人也站周主管这边,之前那些顶多算小风小浪,这次他们捅的篓子,是真的大到收不了场了。” “您身为业务部经理,李经理,比谁都清楚这段时间公司的真实销售业绩吧?” 又一人紧跟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质问,“网上那些光鲜数据,根本就是弄虚作假,纯属骗人!” “更要命的是,咱们公司居然还涉及偷税漏税!” 这句话像颗石子砸进水里,瞬间激起一片附和。 “这可是碰不得的底线啊,他们这是硬生生往枪口上撞,咱们根本没法救。” “我觉得,这时候真没必要硬扛,不然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咱们这些跟着受累的。” 被称作周主管的戴眼镜中年男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身为业务部经理,公司近期的真实业绩如何,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白家确实在销量上动了手脚,虚报了数据。 在白家父子眼里,这种操作或许不值一提,毕竟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可真正让他寒心的,是众人提及的偷税漏税。 这是绝对的红线,一旦触碰,必死无疑。 所以周主管说的“没必要硬扛”,似乎真成了眼下唯一的出路。 “可现在就走,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李经理面露难色,语气犹豫,“公司还没彻底垮掉,咱们就先各奔前程,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周主管突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嘲讽,又有点无奈。 “其实咱们心里都清楚,白家这一回,是彻底没翻身的余地了。” “现在走,确实脸上挂不住;可多待一天,对我们来说就多一天损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直白,“我就把话撂在这儿,弄不好,咱们连后续的工资都拿不到。” “你们倒还好,要么家境好,能撑一阵子;要么没结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周主管的声音沉了下来,满是疲惫,“我不一样,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我真撑不起了!” 最后这句话,彻底戳中了众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这年头社会压力多大啊,谁的日子过得轻松? 没钱寸步难行,这是最现实的道理。 一想到要是硬着头皮陪白氏集团扛到最后,大概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几个人原本还摇摆的心思,彻底动摇了。 每个人都开始盘算自己的退路,各有各的考量。 一时间,整个包间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李经理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有些话不用明说,意思大家都懂。” “提前走的,咱们不怪人家不仗义;愿意留下来到最后的,其他人也别笑话。” 说完,他第一个站起身。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起身。 白家眼看就要落魄,这时候再不替自己打算,那才是真的傻。 …… 另一边。 白振山还在自家的小园子里悠然享受生活。 自从白氏集团的业务有所回转,白振山在很多事情上也想开了不少。 他心里清楚,白氏集团能有今天,多亏了秦泽的帮忙。 但是,一想到秦泽现在手里持有的股份,居然比他们白家还多一些,白振山的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不平衡。 所以每次涌起感激秦泽的念头时,总会夹杂着一丝不甘,甚至还有点“理所当然”的偏执。 到了后来,他甚至生出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为了填补心里的空虚,白振山专门让人精心布置了两个奢华的房间。 房间里一应俱全,全是高档用品。 美酒、雪茄、美女……只要他想要,随时都能呼之即来。 对于父亲这种奢靡的做法,白弘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十分支持。 每次白振山要喝酒解闷,白弘都会主动帮他找两个女人来伺候。 这一次也不例外。 白弘坐在茶几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摇晃着,脸上满是惬意。 白振山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频频催促:“找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这两天我身体不舒服,肩膀酸得厉害,得让她们来帮我按按。” 白弘闻言,笑了笑:“爸,急什么?” “好饭不怕晚,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多没滋味。” 白振山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觉得白弘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随即,他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没错!你这话我爱听!”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点炫耀,“你说那姓秦的,要是知道咱们过着这样的日子,会不会后悔?” “咱们吃香的喝辣的,身边还有美女陪着,他姓秦的呢?只能天天累死累活地算计来算计去。” “这就叫有福之人不用忙,船到桥头自然直!” “就算他秦泽忙得累掉脑袋,我也不会感激他!” 白振山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刻薄,“谁让他要了我们白家的股份?既然拿了好处,就该付出辛苦,这都是他自作自受!” 说着,他又仰头喝了一大口红酒。 白振山说话的时候,白弘一直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 “爸,您说得对。” 他放下酒杯,语气直白得近乎露骨,“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既然他接手了白家的烂摊子,就有责任把公司管理好。” “我们不给他拖后腿就不错了,想让我再像以前那样尽心尽力地卖命,根本不可能。” 他没把话说透,但话里的小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现在白家已经逐步稳定,接下来就是大展拳脚、飞黄腾达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就让秦泽去费心谋划吧。 等白家重新站稳脚跟,重归四大家族之首,有了稳固的根基,他们再动手也不迟。 就算秦泽现在股份比他们多又怎么样?白氏集团终究是姓白,不是姓秦! 最终,公司还是要回到他们父子手里的! 父子俩心思相通,一个眼神交汇,就明白彼此心里在想什么。 接下来,两人相视大笑起来,那笑声里的得意和算计,已经把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思都暴露无遗。 他们同时望向门口,眼神里满是期待。 刚才白弘进来的时候,那两个女人已经在收拾准备了,想来现在也该差不多了。 年轻就是好啊……一想到二十多岁女人的娇柔身段,白振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神变得浑浊起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白振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惬意和期待瞬间被不悦取代。 “谁这么不长眼?敢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语气里满是怒火,“敢打扰老子的兴致,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白振山恼火万分,不耐烦地拿起桌上的手机。 看清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时,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居然是个固定电话。 第478 章 白家要完了! “又是公司里打来的,这些人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公司养着他们这么一大帮人,又是工资又是福利,连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整天打电话,烦死人了!” “儿子,回头你去公司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遇到那些浑水摸鱼的,直接把他们开了,虽然现在咱们手上的股份并不多,但白氏集团不养闲人!” 白振山越说越生气,看不到美女过来,心里头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白弘一边听一边点头。 现在秦泽把持着大权,白弘心里虽然不舒服,可是想到有人把他们白氏父子当傻子耍,想要明着拿钱不办事,那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了。 “放心吧,我的手段你还不清楚?谁想跟咱们作对,想糊弄咱们,我绝对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白弘说话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当中却透着刺骨的狠辣。 听他这么说,白振山脸上的怒气才稍稍缓和了些。 本以为两人说话的功夫,手机那头的人会主动挂断,可谁成想,电话铃声像催命似的一直响个不停。 无奈之下,白振山只好不耐烦地按下了接通键。 没等对方开口,白振山的怒吼已经先传了过去。 “怎么回事?还有完没完了?你们上班挣钱,还得拉着人陪你们折腾?电话打个没完没了,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电话那头果然瞬间没了声音。 白振山还想接着训斥,突然,一道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猛地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董事长,您别生气!出大事了,咱们公司现在已经彻底乱套了!” 白振山的眉头再次紧紧皱起。 此刻,他已经听出来了,这是财务部副主管的声音。 “怎么回事?说话别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事直接说!” 尽管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可白振山语气里的不耐烦丝毫未减。 财务部副主管急得声音都在发颤:“公司现在……已经一团乱麻了,董事长,您还是赶紧过来看看吧,好多员工都堵在财务部,非要提前预支工资!” “提前支工资?凭什么?还没到发薪日就急着要钱,他们这不是纯粹故意搞事情吗?” 说到这里,白振山顿了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最讨厌这种脑子里只有钱的货色!既然他们急着要工资,那就干脆点,把工资结给他们,然后让他们滚蛋!” “真以为白氏集团离了他们就转不动了?一个个的,什么玩意儿!” 白振山一肚子火气没处发,说出来的话自然夹枪带棒,满是戾气。 本以为自己发一通火,这事就能压下去,可谁成想,财务部副主管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 “董事长,您……您没看新闻吗?咱们公司现在根本发不出工资了啊!” “什么?你再说一遍?” 白振山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最近公司明明已经步入正轨了,好几个项目都在盈利,你说发不出工资?你骗鬼呢!”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旁边的白弘听到电话里的内容,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 这些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尤其是这个新上任的财务部副主管,白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能力没多少,就只会嚼舌根、打小报告。 每隔几天就打电话来烦他们,只要一接到他的电话,准没好事。 所以,白振山刚骂完,白弘就立刻接了话茬。 他往前凑了一步,凑到白振山身边,对着手机厉声喊道:“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蛋!别整天在这里大惊小怪地吓唬人!” “这件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董事长,您还是先看看新闻吧!” 白振山还想接着回怼,可刚张开嘴,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对方挂了。 一时间,白振山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白弘的脸则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过,生气归生气,白弘还是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了新闻。 看清最新推送的消息后,白弘整个人都懵了。 脸上的神情,也从之前的恼火彻底变成了惊愕。 “怎么了?难道真出什么不好的事了?” 白振山翻了翻眼皮,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时,白弘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出事儿了,赶紧去公司!” 看到白弘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白振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出什么事了?到底怎么了?” “有人开始针对咱们白家了!” 白弘来不及多解释,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等等我!” 白振山见状不妙,也顾不上拿外套了,急匆匆地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两人赶到了公司门口。 刚从车上下来,白振山看到眼前的景象,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回事?现在是上班时间,这些人乱糟糟地堵在公司门口干什么?还要不要公司形象了!” 刚才来的路上,白弘把油门踩到底,车子一路疾驰。 白振山全程紧紧抓着安全带,大气都不敢喘,根本没功夫看手机,也没来得及问白弘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看到这混乱的一幕,他的火气又上来了。 可白弘根本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公司里走。 不等白振山继续絮叨,一个抱着纸箱子的员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正好和他撞了个满怀。 白振山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正好逮到了发泄对象。 他猛地拔高语气,厉声呵斥:“你,给我站住!” “知不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集团哪条规定允许你上班时间到处乱跑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开除你!” 那员工愣了一下,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白振山,随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您老人家这是刚从哪个世外桃源回来啊?” “公司都烂成这副德性了,谁还稀罕待在这里?” “我刚刚办完离职手续,你想开除我?晚了,没机会了!” 说话的年轻人挑着眉毛,语气里满是嘲讽,声音比白振山的还要大。 白振山气得浑身发抖,嘴巴张得老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白氏集团成立到现在,不管走到哪里,谁不给他白振山几分薄面? 就算不是时时刻刻被人追捧,至少别人跟他说话时,都会先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 可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员工,居然敢这样当众顶撞他,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气死了!这简直是要造反! 白振山的脑子嗡嗡作响,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怼,那个年轻人已经抱着纸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479 章 根本不认识你 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白振山牙关紧咬,腮帮子突突直跳。 紧接着。 又有不少年轻人陆续从公司里走了出来。 情形和刚才大同小异,每个人手里都拎着装满私人物品的袋子或箱子。 白振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这些人难道都集体离职了? 这绝对不对劲!必须立刻制止! 否则事态一旦发酵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白振山猛地转头,想找白弘商量对策。 可环顾四周,哪里还有白弘的身影? 刚才,就在自己和那个年轻人争执的功夫。 白弘多半是趁着混乱离开了。 白振山深吸一口气,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屏幕。 当看清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条消息时,白振山只觉得双腿一软。 若不是强撑着扶住旁边的墙壁,整个人恐怕早就瘫倒在地了。 一时间。 关于白氏集团的各类负面新闻,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白家这是招谁惹谁了?竟然被人如此赶尽杀绝! 白振山手脚冰凉,后脖颈阵阵发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往上窜。 缓过神来后,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董事长的体面,跌跌撞撞地朝着公司大厅狂奔而去。 而此刻。 公司内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往日里,大厅总是一片井然有序,在透明化的管理制度下,每个员工都神采奕奕,工作一丝不苟。 可现在。 整个大厅俨然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办公桌歪七扭八地挤在一起,不少凳子翻倒在地。 原本一尘不染的地面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文件和废纸。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看到他这个董事长过来,那些员工竟然视若无睹,依旧当着他的面大声讨论着离职事宜。 有人甚至与他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住口!你们想干什么?” 白振山怒声呵斥,“这里是办公区域!如此大声喧哗,就不怕我扣你们工资吗!” 即便清楚眼下事态已经严重到了极点,可骨子里的优越感,还是让他无法忘记自己的董事长身份。 所以。 一开口,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姿态。 怒火攻心之下,白振山的声音比平时拔高了好几个八度,震得人耳膜发疼。 可即便如此。 那些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员工,也只是淡淡地抬眼瞥了他一下。 随后,便继续忙自己的事,仿佛刚才的呵斥从未发生过。 在他们看来,能回头看白振山一眼,已经算是给了他最大的情面。 没过多久,整个大厅再次被嘈杂的议论声和收拾东西的声响淹没。 白振山气得浑身发抖,直跺脚。 可面对眼前这失控的局面,他却毫无招架之力。 深知自己的话已经没有任何威慑力,白振山只能转身朝着财务部走去。 刚才第一个打电话向他汇报情况的,是财务部的副主管,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可财务部的状况,又能好到哪里去? 一进财务部,白振山就看到副主管正哭丧着脸,焦躁地来回踱步。 对方见到他的刹那,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白振山满脸怒火,死死盯着副主管,“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提前打电话通知我!” “董事长,我一发现情况不对劲,就立刻联系您了!” 副主管急忙解释,声音带着哭腔,“可舆论发酵得实在太快,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白振山的眼睛骤然眯成一道缝,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周围,随后猛地压低声音问道: “现在公司账户上还有多少钱?那些办离职的,你没把钱全给他们吧?” “董事长,我们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 副主管的声音带着绝望,“有人举报我们公司偷税漏税,相关部门已经介入调查,现在账户里的钱一分都取不出来!” 副主管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禀报。 白振山瞬间目瞪口呆,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钱,动不了了? 这就意味着,白氏集团彻底没了起死回生的希望! 单单是偷税漏税这一项罪名,就足以毁掉他们白家十几年积攒下来的名声。 一旦这项罪名坐实,以后还有谁敢跟白氏集团合作? 弄不好,白氏集团还会成为苏杭商界的负面典型,被钉在耻辱柱上。 一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白振山只觉得眼前发黑,金星乱冒。 “董事长!董事长您没事吧?”副主管察觉到他的异样,急忙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要不要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我没事。”白振山摆了摆手,强撑着稳住身形,“你先别慌,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说这话时,他脸上的慌乱稍稍褪去了一些。 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经历的大风大浪不在少数。 所以早在多年前,他就开始在官场布局,培养自己的势力。 现在,正是这些人派上用场的时候。 要知道,为了维系这些人际关系,他在这些人身上砸的钱可不少。 白振山迅速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片刻,找到一个熟悉的号码,匆忙拨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提示音从听筒里传来,白振山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还满心期待对方能接电话帮自己一把,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关机了! “废物!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白振山没好气地咒骂一句,用力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到了这种关键时刻,竟然敢关机!” 骂完,他又急急忙忙地翻找下一个号码。 第二个电话拨出去后,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白振山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通了!是李部长的电话! 想当初,白家培养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普通干部。 如今,靠着白家的扶持,他已经坐到了部长的位置,手里掌握着不小的权力。 只要李部长肯出手相助,白振山相信,一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键消息,甚至有可能扭转局面。 在对方接起电话前,白振山还特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电话终于接通了。 “李部长,我是白振山啊!” 白振山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现在有个急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我们白氏集团这边……” 他努力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可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对方粗暴地打断了。 “白振山?”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冰冷刺骨,比白振山刚才的呵斥声还要大, “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都要讲究公开透明!你们白氏集团的所作所为,早就处在人民的监督之下了!” “另外,要是你们觉得调查机关的工作有不妥之处,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向相关部门反映,少私下给我打电话!”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到我电话号码的,但你别以为打通电话,我就会帮你们。”对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我根本不认识你!” 说完,“啪”的一声,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振山拿着手机,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什么情况? 这个李部长,竟然如此狼心狗肺! 他刚才说什么?不认识自己?这纯粹是放屁! 想当初,若不是白家一次次砸钱铺路,他能升得这么快,坐上部长的位置吗? 现在看到白家落难,他竟然翻脸不认人了? 第480 章 通知秦先生 白振山手脚冰凉,寒意顺着四肢往心口钻。 好不容易熬到对方把话说完,他刚要开口辩解,听筒里就传来了冰冷的忙音。 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一刻,白振山彻底慌了神。 即便听筒里早已没了声音,他还是攥着手机,对着空气嘶吼。 “姓李的,你想干什么?” “看到白家这棵大树不稳了,就想单飞?” “你也不掂量掂量,你的职位是怎么爬上去的!” “你这么做对得起谁?良心被狗吃了吗!” 他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财务部副主管闻讯赶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神色慌张。 “董事长,您先消消气。” “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先喝口水顺顺气。” “喝什么喝!我现在不渴!” 白振山怒吼一声,胳膊猛地一挥。 “哐当”一声,水杯被撞翻在地,温水溅了副主管一身。 紧接着,他抬脚就往副主管身上踹了过去。 办公室外的几个普通职员吓得浑身打哆嗦,缩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副主管忍着腿上的剧痛,强撑着在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董事长,您先别气……这情况其实……”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白弘闯了进来,神色凝重。 “父亲,您现在有时间吗?我有话跟您说。” 相较于白振山的慌乱无措,白弘反倒显得格外淡定。 白振山愣了一下。 随即,他就明白了白弘的意思。 他没好气地瞪了副主管一眼,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两人走到走廊上。 白弘急切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这次的情况和以往不一样,是有人诚心要搞垮我们。” “我之前联系的那些人,现在电话全打不通了。” 白振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这边的情况,何尝不是如此? “这些人都是狼!喂不熟的狼崽子!” “想当初,我们给了他们多少好处?没有白家,哪有他们的今天?” “现在白家一出事,一个个翻脸不认人!” “这些人,就该遭天打五雷轰!” 白振山一口气骂了一大堆,胸口剧烈起伏。 白弘的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疙瘩。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把局面稳住,后续再想办法。” 这句话,算是点醒了慌乱中的白振山。 两人快步走进总裁办公室。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公司的几位核心高管。 一场短暂的紧急会议后,白振山拍着胸脯连连保证,才勉强把几人的情绪稳住。 看着几人离开时依旧带着疑惑的神情,白振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他们能相信多久,他自己也没底。 总之,暂时是把他们的情绪压下去了。 一番忙活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父子俩还想在办公室里再商量商量对策,目光扫过监控屏幕时,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以前,为了多挣点绩效,不少员工下班后都会主动留下来加班。 可现在,受网上那些负面新闻的影响,下班时间一到,公司里仅剩下的那些员工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离开。 仿佛多待一秒钟,都会危及性命一般。 白振山的脸上写满了颓废。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白振山更是嘴里嘟囔着,说这公司的气场不好,会影响他思考对策。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了家。 此刻的白振山,早已没了往日搂着美女喝酒作乐的心情。 他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通知秦泽。” “希望这一次,他能出手帮我们一把。” 白弘挑了挑眉毛。 虽然心里没底,但想到他们和秦泽之间的利益捆绑,还是点了点头,赞同了白振山的想法。 “那现在就联系吧,早一点解决问题,就能早一点让公司步入正轨。” “情况已经不能再糟了,再这么拖下去,白家真的要保不住了。” “废话!这种事还用得着你提醒?” 白振山本就心情烦躁,听到这话,火气更盛。 “那些丧气话你给我咽回肚子里!别在这里影响我的心情!” 直到指尖拨通秦泽的电话号码,白振山脸上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秦先生,我是白振山啊!”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与哀求。 “白家出事了,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现在网上全是针对我们的负面新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您快想想办法!” “再不出手,白家可就真的完蛋了!” “秦先生,公司里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跑路了,相关部门说我们偷税漏税,把资金也冻结了。” “之前我维护的那些关系,现在不是关机,就是躲着不见我……” 白振山还在急切地诉说着困境,话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秦泽惊愕的声音。 “怎么会是这样?” “我们也不清楚啊!现在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点头绪都没有。” 白振山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听筒里突然没了声音。 他拿开手机一看,心脏猛地一沉。 秦泽,竟然也把电话挂了。 “怎么回事?” “这个紧要关头,秦泽也不管我们了?这是要放任白家自生自灭吗!” 一丝前所未有的慌张,瞬间席卷了白振山的全身。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手机都快要握不住了。 “爸,您别着急。” 白弘连忙上前安抚。 “秦泽不可能不管我们的,现在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为了让白振山安心,他又补充道:“先不说别的,白家旗下产业的利润就摆在那儿,秦泽不可能不动心。” 听到这话,白振山脸上的神情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 白家的股份已经跌停,网上的舆论更是愈演愈烈,根本遏制不住。 如果秦泽真的坐视不理,白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虽然已经到了饭点,但父子俩谁都没有吃饭的心思。 两人正低声讨论着后续的对策,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白振山皱起眉头,满心疑惑,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开门。 当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时,白振山的情绪瞬间失控,激动得差点背过气去。 “秦先生?您怎么来了?” 他语无伦次,语气里满是惊喜。 “您真是稀客,我们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看到秦泽的那一刻,白振山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秦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白振山心里再急,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乖乖地跟在秦泽身后。 至少秦泽来了,这让他慌乱的心,稍稍踏实了一些。 “网上的消息,我已经看了。” 秦泽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火,又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振山连连摇头,满脸的委屈与愤懑。 “我们也不清楚啊!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第481 章 京海出大事了! 秦泽猛地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错愕。 白振山姿态恭敬到了极点,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掌心微微向上,不敢有半分怠慢。 即便沉身坐在了沙发上,秦泽的眉头依旧拧成了一个死结,眉宇间的阴云挥之不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事情怎么会朝着这个完全失控的方向发展?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全力辅佐林成。 毕竟,相较于苏杭白氏集团这块蛋糕,京海林家那块肥肉,才是真正能让他吃得盆满钵满的核心目标。 只要先取得林成的绝对信任,再一步步蚕食、吞并林家的产业,一切都将尽在掌控。 可谁能料到。 林成那边的事情还没彻底办妥,苏杭白家反倒先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这么一来。 他苦心经营的全盘计划,瞬间就被打乱了。 秦泽紧锁着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破局之法。 此刻的白振山,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满心都是焦灼。 见秦泽迟迟不说话,白振山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秦先生,白家如今遭逢大难,您可千万不能不管啊!” 白振山的话音刚落。 一旁的白弘立刻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哀求。 “是啊秦先生,眼下这局面,我们父子俩已经完全掌控不住了。” “您要是再不伸手相助,事态只会越发严重,到时候恐怕就算想挽救,也回天乏术了。” 说到这里,白弘刻意顿了顿,抬眼观察着秦泽的神色。 “我们父子俩深知,秦先生您足智多谋,手段更是通天彻地,如今白家所有的希望,可都寄托在您身上了。” 秦泽本就心烦意乱,被白家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絮叨个不停,心底顿时涌起一股烦躁,恨不得立刻起身离去。 可理智告诉他,眼下这局面,他又不能真的不管不顾。 一时间。 秦泽陷入了两难的犹豫之中。 京海林家,苏杭白家。 这两边,到底该如何取舍? 如果此刻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白家这边,那林成那边对自己的信任,会不会因此大打折扣? 到时候,会不会落得个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下场? “秦先生……” 白振山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试探。 秦泽抬手挥了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我知道了,你们稍安勿躁,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此话一出。 白振山和白弘父子俩瞬间懵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尤其是白振山,听到秦泽这话,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稍安勿躁? 都已经火烧眉毛了,怎么可能稍安勿躁? 白家如今的窘境,秦泽又不是不清楚,就算吃再多定心丸,这心里也没法踏实下来啊! 白振山使劲咽了一口唾沫,悄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白弘。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在琢磨着,该怎么再催促一下秦泽,让他尽快拿出办法。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客厅里压抑的氛围。 秦泽脸色微变,立刻掏出了手机。 见秦泽要接电话,白振山和白弘连忙识趣地后退了好几步,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我是秦泽。” 秦泽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听不出太多情绪。 说完这四个字,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阵模糊的声音。 可由于距离太远,白振山和白弘根本听不清电话里到底说了些什么。 白弘悄悄低下脑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恼火。 真是不长眼的东西,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打电话过来搅局! 他在心里暗暗咒骂,盼着秦泽能快点挂掉电话,继续商议白家的事。 可谁曾想,秦泽刚挂断电话,便猛地站起身来,神色骤然变得凝重。 “秦先生,您这是……” 白振山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有急事要处理,我必须马上离开!” 秦泽丢下这句话,根本不看白家父子的反应。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自始至终,头都没有回一下。 守在门口的手下,见秦泽神色匆匆、步履急切,脸上的神情也越发谨慎起来,连忙跟上。 …… 车内。 开车的手下神情肃穆,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况,不敢有丝毫分心。 秦泽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从上车的那一刻起,他脸上的神情就没有变过。 “老板,白家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您怎么突然这么着急要走?” 手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京海林家,出大事了。” 秦泽的语气里,罕见地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等手下继续追问,他便自顾自地呢喃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解。 “林成被抓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话间,秦泽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王伯的面孔。 对于王伯突然做出的这个决断,秦泽满心都是困惑。 按道理说。 这个时候,王伯本该以大局为重,稳扎稳打才对。 他怎么会突然对林成出手? 王伯向来沉稳老练,心思缜密到了极点,就算他早就怀疑林成,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从收集证据到动手抓捕的全部流程。 毕竟,从怀疑到确认,再到收集足够定罪的证据,最后做出抓捕的决断,这每一步都需要充足的时间铺垫。 秦泽的心里越发慌乱,烦躁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王伯这突如其来的决断,瞬间就将他所有的计划都搅得支离破碎。 更让秦泽想不通的是,王伯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和实力,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林成……被抓了?” 手下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秦泽听后,沉默着点了点头,脸色依旧难看。 接下来,秦泽便再也没有开口解释半个字。 手下见他神色不对,眉宇间满是阴霾,也不敢再继续追问,只能将所有疑惑压在心底,专心开车。 汽车在公路上飞速疾驰,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秦泽心中的不安感,却如同疯长的野草一般,越来越强烈。 突然。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猛地划过秦泽的脑海。 不能再留在华国了! 必须马上离开! “立刻安排私人飞机,马上离开华国,越快越好!” 秦泽刻意压低了声音,试图让自己显得镇定,可语气里的慌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正在开车的手下心中猛地一紧。 从跟随秦泽至今,他从未见过秦泽如此失态的模样。 看来,这次的事情,真的严重到了极点。 “好的,老板,我马上安排!” 手下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掏出手机,一边小心翼翼地开车,一边快速联系相关人员,安排撤离事宜。 …… 另一边。 秦泽都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白振山和白弘父子俩,依旧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 直到一股冷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吹得白弘一个激灵,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弘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恼火。 “他就这么匆匆忙忙地走了?到底去处理什么事了?还有什么事,能比咱们白家现在的处境更重要?” 白弘满心都是困惑,白振山的心里,疑虑也越来越深。 秦泽刚才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他那么匆忙地离开,到底是不想帮他们白家,故意找了个借口脱身? 还是说……他真的遇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必须立刻去处理? “真是可恶!” 白弘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分明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咱们前前后后给了他多少好处,现在事到临头了,他倒好,拍拍屁股就走,把烂摊子全丢给咱们?” 骂完这话,白弘还不解气,又低声爆了一句粗口。 可生气归生气,面对眼下这棘手的局面,他依旧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急得原地打转。 白振山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回想起刚才秦泽的神情,那眉宇间的凝重和急切,不像是装出来的。 想来想去,他觉得秦泽应该是真的遇到了紧急情况。 “应该是有天大的急事要办吧。” 白振山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既然他说了自有安排,那咱们就再等等看吧。” “等?等什么?” 白弘立刻炸毛了,没好气地反驳道:“等到咱们白家彻底陷入泥潭,再也爬不出来吗?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愿意相信那个王八蛋?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白弘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了白振山的心上。 白振山瞬间被白弘怼得哑口无言,愣在了原地。 缓过神来之后,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猛地抬手一挥,将面前茶几上的水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水杯瞬间摔得粉碎,水花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小兔崽子,你敢这么教训我?!” 白振山的怒吼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开来。 第482 章 白家父子冲突 白振山梗着脖子,双目圆瞪地死死盯住白弘。 方才“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玻璃碴子四溅纷飞,白弘被惊得浑身一颤。 他慌张地往后踉跄两步,刚抬眼,就撞进了白振山那双布满怒火的眸子。 “我何时教训你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如今咱们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把所有希望都押在秦泽身上,你这不是糊涂是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我糊涂?当初提议相信秦泽的,不也是你?” “我当初怀疑秦泽的时候,你是怎么劝我的?现在出了岔子,所有过错都往我头上扣,你倒推得一干二净!” 白振山猛地举起手,攥紧的拳头直直对着白弘。 白弘心底的火气瞬间被点燃,直冲头顶。 “怎么?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动手打我?” “打你又如何?我是你老子!” “我今天就算打死你,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想起白家如今岌岌可危的处境,再看看白弘这副分毫不让的态度,白振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凉得透彻。 偏在这节骨眼上,白弘半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再次昂起了脖子,寸步不让。 “你以为你是谁?这些年,若不是我在背后撑着,白家能有今天的局面?” “外面那些人嘴上敬你一声白家家主,暗地里早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白弘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白振山听完,整个人都懵了,如遭雷击。 不久前,就有手下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说白弘近来行踪诡异,经常带着一群年轻人神神秘秘地出入各种地方。 此刻再听白弘说出这番话,白振山心中的疑虑瞬间被证实,只剩刺骨的寒意。 都说孩子长大了翅膀就硬,翅膀一硬,就想着自立门户、脱离掌控。 当初听到这类话时,白振山还笑着打趣,说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白弘身上。 毕竟,他这辈子就只有白弘这一个儿子。 谁能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他还活着,白弘就已经这般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好你个小兔崽子!原来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骑到我头上来!” “你以为白家能有今日,全靠你?若不是我在暗中铺路,就凭你那点伎俩,能镇得住场面?” “我还没死呢,你就急着抢白家主之位,做梦!” 扯着嗓子喊完,白振山依旧觉得胸中怒火难平。 他随手抄起旁边的一个瓷花瓶,猛地朝着白弘砸了过去。 白弘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 可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哗啦——” 瓷花瓶碎裂的刺耳声响彻房间。 紧接着,白弘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胳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他的心也瞬间揪成了一团。 幸亏刚才躲得及时,不然这花瓶砸在脑袋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可是实打实的瓷花瓶,真要是砸中脑袋,恐怕小命都要没了! 此刻,白弘的胳膊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一张脸因疼痛和愤怒涨得通红。 “白振山,你居然真下死手?你这是想砸死我啊!” “砸死你又怎样?” “不把我放在眼里,还不许我教训你了?今天你若不低头服软,我还真就敢砸死你!” 白振山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语气狠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番话。 见白振山这般决绝,白弘也彻底不再藏着掖着,怒火攻心下,猛地朝着白振山冲了过去。 “好!既然你想弄死我,那我今天就遂了你的愿!” “咱们今天就看看,到底谁更有本事活下去!” 说话间,白弘已经冲到了白振山面前。 他扬手猛地一推,力道之大,远超白振山的预料。 白振山重心不稳,瞬间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 “啊——” 一声惨痛的哀嚎传出,紧接着,白振山便挣扎着爬起来,和白弘扭打在了一起。 眨眼间,白振山一拳砸在了白弘的脑门上,而白弘也下了狠劲,几乎在同一时间揪下了白振山一缕花白的头发。 “你这个不孝的小兔崽子!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还想打死我?你这个老白毛!咱们看看谁先倒下!” 两人一边互相咒骂,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歇,拳打脚踢,招招狠辣。 十来分钟后,两人终于都没了力气,双双停了手。 白振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白弘则一脸狼狈地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了好几块,脸上还挂着几道抓痕。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同样狼狈不堪的模样,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最终,还是白振山先开了口,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你这个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还敢跟你老子动手了!” 白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着:“谁先动的手?这时候倒来埋怨我了?刚才是谁拿花瓶砸我脑袋的?” “我那不是吓唬吓唬你,做做样子吗?我又没想真砸你!”白振山嘴硬道。 “你可拉倒吧!”白弘嗤笑一声,“要不是我躲得快,这花瓶早砸我脑袋上了!你看看我的肩膀,都肿了!” 两人都清楚,再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只会让白家的处境更糟。 于是,争吵渐渐平息,开始沉下心来讲道理。 可说着说着,话题还是绕回了原点。 眼下白家的困局该如何应对? 这个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 白弘用手揉着发疼的眉头,声音低沉而疲惫:“依我看,这局面一时半会儿缓解不了。” “现在,我是不敢再把所有希望都放在秦泽身上了,那个王八蛋,肯定没安好心,藏着别的心思。” “求人不如求己,看来,咱们还是得靠自己。” “这时候也别管什么盈利亏损了,网上那么多负面新闻,光靠公关压都压不过来,还是得来点实在的——弄钱!” 说到最后两个字,白弘的眉头已经紧紧拧成了一团,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决绝。 白振山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等白弘说完,他沉默片刻,随即重重一点头:“你说得没错。”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公司里的钱套出来一部分,只有把钱攥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这样一来,就算公司最后真的倒闭了,我们也不至于流落街头,一无所有。” “只要不被彻底拖下水,咱们以后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可要是被这烂摊子缠上,那就真的全完了!” 白振山咬牙切齿地说着,眼睛再次泛红,里面既有愤怒,也有恐惧。 他至今不知道,这次针对白家的背后主使是谁。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对方这是要对白家下死手。 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发难,显然是有备而来。 既然如此,他们便不能硬扛,否则,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父子二人又详细分析了一番眼下的形势,确认了计划后,同时站起身来。 白振山拿起桌上的手机,迅速拨通了财务部主管的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白振山脸色一沉,只好转而联系财务部的副主管。 第483 章 紧急风波 夜里十点。 白氏集团财务部副主管的电话被接通。 听筒刚贴紧耳朵,白振山急切到发颤的声音便砸了过来。 “立刻召集财务部所有人,开紧急会议!” “连夜清算白家名下所有资产!” “这事必须绝对保密,半点风声都不能露出去!” 三句话,三个不容置喙的命令,字字都透着焦灼。 财务部副主管听得瞬间懵了,握着手机的手都顿了顿。 “董事长,这都半夜了……” “半夜怎么了?就算十二点,让你们回公司也得立刻到!” 白振山猛地发了火,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听筒。 副主管再也不敢有半句异议,连说了好几个“是”,才小心翼翼地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白振山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弘。 两人再次驱车赶往公司。 这一夜,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白振山和白弘全程守在财务部,寸步不离。 财务部那些密密麻麻的报表、复杂的计算方式,两人一窍不通。 可他们不敢有半分松懈,眼睛死死盯着忙碌的员工,仿佛只要稍一挪开视线,白家的钱就会凭空飞走。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将天际染成一片浅灰。 一夜未合眼,白振山和白弘的脑袋都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打转。 白弘尚且年轻,熬了一宿也只是脸色苍白,多了几分疲惫。 白振山却截然不同。 他原本就花白的头发,像是又蒙上了一层霜,憔悴得连眼窝都深陷下去,走路都开始摇摇晃晃,脚步虚浮。 “怎么样?” 白振山把白弘拉到走廊僻静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在问,“现在是不是能套现了?” 白弘悄悄点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庆幸的笑。 “幸好昨天晚上咱们当机立断,现在还能捞回一笔。” “要是再晚一步,恐怕连肉汤都剩不下了!” 说话时,他语气里的庆幸藏都藏不住。 白振山早已等得急不可耐,根本没心思听他感慨。 他用力挥了挥手,声音沉得像压着块石头:“别废话了,赶紧去安排!钱只有攥在手里,才是真的!” 这话,白弘一天之内已经听了两遍。 心底的紧张感再次翻涌上来,他不敢耽搁,立刻点头应下。 两人并肩走回财务部。 一想到马上就能把资产套现,手里攥住实实在在的钱,两人脸上紧绷的神情都缓和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很快,就到了正常上班的时间。 白振山和白弘依旧守在财务部,没有离开半步。 就在这时,白振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铃声,在寂静的财务部里格外刺耳,吓得白振山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没好气地皱紧眉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掏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他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一夜没睡,本就心烦意乱,正愁没地方发泄怒火。 电话刚一接通,不等对方开口,白振山的怒吼就先冲了出去:“谁啊?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不知道别人要休息吗?” “白振山。”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不想让白氏集团彻底垮掉,就认真听我说。” 白振山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噤声。 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弘。 白弘察觉到他的异样,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凑了过来。 “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白振山没回话,只是使劲吸了吸鼻子,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双手慌乱地按下了免提键。 “您刚才说……不想让白氏集团垮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特意重复了对方的话,像是在确认什么天大的希望,“您的意思是,有办法帮我们渡过眼下的难关?” “没错。” 对方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打算接手白家的部分产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转让的意愿。” 这句话,白振山和白弘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白振山激动得双手都开始打哆嗦,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白弘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惊讶取代,眼睛都亮了几分。 这简直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天爷果然不亡白家! 刚才还以为白家这次肯定挺不过去了,没想到竟然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接手产业。 这就意味着,他们能套现的钱,会比预想的更多! 白振山还在短暂的震惊中没回过神,白弘已经迫不及待地对着他使眼色。 他使劲眨巴着眼睛,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同意!爸,快同意!” 那模样,仿佛晚一秒答应,对方就会立刻反悔一样。 看到白弘急切的样子,白振山也瞬间清醒过来,没心思再拐弯抹角。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好啊!只是不知道您想接手哪些产业?” “电话里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对方说道,“我们见面谈吧,到时候把细节说透,要是合适,我想多接手一些。” “行!您有这份诚意,我们肯定要好好聊聊!” 白振山痛快地答应下来,语气里难掩激动。 白弘站在一旁,呼吸都有些急促,目光紧紧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句话。 直到白振山和对方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挂断电话,白弘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刚挂完电话,白弘就忍不住低笑起来,声音都比刚才提高了不少。 他凑到白振山身边,压低声音叮嘱:“爸,有件事咱们得提前说好。” “现在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网上的负面舆论铺天盖地,上面的压制也越来越紧,这些都是明摆着的。” “一会儿跟对方谈的时候,咱们姿态放低些,别再摆以前的架子了。” “只要他真心想接手,只要咱们不亏太多,就干脆把产业交出去。” “毕竟这些产业留在咱们名下,只会越来越糟,不如都换成现钱踏实!” 他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凑在白振山耳边小声嘀咕。 白振山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行了!我还用得着你教?该怎么做我心里清楚得很,不用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白弘被噎了一下,心里有些不快,刚想再说些什么,白振山已经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看到这情形,白弘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快步跟了上去。 眼下白家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就算有人愿意接手产业,也得好好谋划一番。 只靠父亲一个人,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更何况,他也想亲眼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魄力,敢在这个时候接手白家的烂摊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随着电梯缓缓下降,白振山的思绪渐渐飘远,开始幻想以后的日子。 白家眼下肯定要过一段穷困潦倒的日子。 但白振山坚信,只要手里攥着钱,早晚有一天,白家能重新翻身。 “真不知道是哪路人物……现在的商业圈,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只能说今非昔比啊!” 白振山的话音刚落,白弘就接了话茬。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白振山撇了撇嘴,脸上再次露出不服老的神色,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第484 章 依法逮捕 人若遇到好事,心情也会跟着愉悦起来。 同样的话。 如果白弘在十来分钟以前说出来,白振山绝对会大发雷霆。 但是现在,结果完全不一样。 听到白弘讲长江后浪推前浪,白振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撇嘴以后,笑呵呵地接上了话茬。 “他就算是浪再大,也得一浪一浪的拍。” “换句话说,后浪再厉害,也要从我这前浪的手里交接相关事宜。” “没有我们在前面打底,后生纵然可畏,不还得要努力打基础?” 说这番话的时候,白振山脸上又露出昔日自信的表情。 白弘没再反驳。 此刻,白弘的脑海当中只有一个念头,希望看上白家产业的那些人,能够出手阔绰一些,也希望他们的胃口再大一些。 毕竟,眼下他们需要钱,要大量的钱。 父子二人正设计着后面的宏伟蓝图,电梯的门突然打开。 “一会儿你开车,记住要平稳一些,这两天休息不好,我的脑袋有些懵。” 白振山小声的嘱咐。 白弘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两个人步伐轻快,心情愉悦的,走出公司大门。 可刚来到门口,白振山突然愣住。 “怎么回事,公司这边怎么来警察了?” 说话间。 白弘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 不远处,正有一队警察走过来。 最近,白家的负面新闻极其严重,白弘也清楚,会有相关部门的人过来。 难道这些人是来查税务的? 脑海当中刚刚闪过这个想法,白弘又迅速否定。 要来查税也是税务局的那些人,怎么可能是警察过来? 瞬间。 白弘脑海当中闪过一丝不祥的感觉。 旁边的白振山手也握成了拳头。 “没有时间理会这些了,赶紧开车,我们要去谈生意,回头再处理这些事情也不迟。” 听完白振山的话,白弘嗯了一声。 两个人刚想往前走,突然一道凌厉的声音便传来。 “站住!” 警察当中有人带队。 说话的那人抬手一挥,身后一干人等全都涌了过来。 眨眼的功夫便把白振山跟白弘围了个结结实实。 两个人瞬间蒙圈。 赵明的脸上却露出前所未有的严厉。 白振山,白弘,终于把你们两个给堵上了! 在此之前。 林弦曾经吩咐赵明调查白家的公司。 没想到,一查以后,竟然让他们大吃一惊! 白氏集团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他们一直在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现在,赵明等人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这才前来抓捕白振山和白弘。 另外。 白家的一些高管早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还有一些情节严重的,已经被带到了警局。 那些人承认了白家的罪行,他这才带着一队人来抓获白家父子。 “你们要干什么,不要以为你们穿着制服就可以为所欲为,把我们围成这个样子,你们打算怎样?” 白振山故作镇静,眯着眼睛问出一句。 旁边。 白弘嘴角露出冷笑,虽然没有说话,可脸上全是不屑的表情。 这一帮人,最会虚张声势。 他们还真以为自己胆子小吗? 真以为拉下一张脸就可以让自己妥协?真是笑话!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赵明上前一步,提高声音说道:“白振山白弘,你们在家涉黑,赌博,殴打致残,非法垄断,偷税漏税等罪行。” “现在我们依法将你们逮捕,希望你们配合。” 此话一出。 白振山跟白弘同时愣住。 就连身后的一帮人,也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白振山不明所以,转头望去,这才发现,原来在公司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振山一无所知。 可是从他们惶恐的目光当中,白振山便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同寻常。 要知道,他跟白弘可是白氏集团的主心骨。 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先不说别的,光是这种恶劣的影响,足以让整个白氏集团人心惶惶。 使劲咽了一口口水,白振山重新抬起头来。 “警察同志,身为一名合格的公民,我们一直知法守法,刚才你罗列的那些罪行,说实话,我们听都没有听说过。” “我们不能仅凭着你们的一面之词,就要跟着你们走。” “你们必须拿出绝对的证据,否则我们一定会维护自身的权益。” 白振山的话说的一套一套的。 白弘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刚想接着父亲的话往下说,突然一个年轻的警察直接上前一步。 “少废话,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你以为,我们会闲着没事干过来抓你们?我们现在是证据确凿!” “你们白家的那些高管,现在都招了,他们都已经录口供,按下了手印,那些罪行就是你们指使他们做的。” “还有,你们不要抱有什么侥幸的心理,认为还有翻身的余地,就凭你们重大金额的偷税漏税,你们便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话的,是一个实习的小警察。 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面对白振山的胡搅蛮缠,小警察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 说的话虽然称不上是专业,但是小警察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也把白家父子吓得不轻。 尤其是听到小警察说偷税漏税金额巨大的时候,白振山的神情都变了。 白弘的手抖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这位警察同志,你不了解我们白氏集团的情况,集团虽然是我们家的,但是对于公司里的各项相关事宜,我们不是亲力亲为。” “说的更加直白一些,我们只做决定,商场上那些决策性的建议由我们提出来,但是税务方面我们从来不插手。” “毕竟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是自古以来就很清楚的道理。” “所以刚才你说的偷税漏税,跟我们完全无关。” 白弘说话的时候自信笃定。 对面。 赵明的脸瞬间黑下来。 “白弘,你不要在这里强词夺理,有什么话回到警局再说!”说到这里,赵明看向身后,话锋一转,“动手把人带走!” 此话一出。 白振山瞬间不干,当场开始撒泼。 “凭什么带我们走,你们有什么权利随便抓人?” 第485 章 秦泽去哪了? 说话间,白振山猛地挥舞着胳膊,不等旁人靠近,便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相比之下。 白弘显得斯文不少。 但他同样抗拒跟警察走。 父子俩心里都门儿清,一旦进了警局,再想出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与此同时,白弘心里还揣着一个念头——还有人在等着他们,那人要接手白家的产业! 白氏集团还有大把资产没来得及套现,绝不能就这么跟着警察走。 所以哪怕拼上老命,也要阻止这事发生。 赵明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般光景,面对白氏父子的撒泼耍赖,他当即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再次冲了上去。 “我告诉你们,别碰我!” “我年纪大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你们整个警察局也赔不起!” “谁敢动我一下,我现在就找人写稿子发网上,曝光你们警察乱打人!” “无凭无据就抓人,还欺负老年人!” “放开我,别碰我的胳膊!” 白振山的吼声一句高过一句,透着歇斯底里的慌乱。 可无论他怎么反抗,对面的警察始终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片刻功夫,白振山和白弘就双双被制服。 眼看着自己被警察抓得死死的,白振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没法跟接手白家产业的人见面,已经够让人郁闷的了,更要命的是,他们还被抓了! 白振山绝望地看向白弘。 此刻。 白弘也是一脸无可奈何。 该说的都说了,就连父亲都把老脸丢尽了,依旧无济于事。 更让他憋屈的是,两人被推推搡搡地往前挪,却始终不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白家已经乱成一团糟,现在又被警察找上门来抓走,这事绝对透着蹊跷。 “谁?到底是谁?” 白振山不甘心地一边往前走,一边皱着眉头追问,“就算把我们抓走,你们也得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让你们来的!” “有人在陷害我们,你们怎么不查清楚?” 可不管他怎么问,身边的人压根没人接他的话茬。 听着白振山的喊声越来越响,赵明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闭嘴!” 赵明沉声呵斥,“办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反倒说有人阴你?真以为这天下都是你们姓白的?” “我还告诉你,你们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就是你们应得的下场!” 赵明义正言辞,白振山被怼得瞬间没了声响。 “赵局,人带去哪里?” 旁边的年轻警察开口问道。 赵明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先带回去,慢慢审问。” 话音刚落,赵明突然看向不远处。 林弦正朝着这边走来。 想必是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林弦对着赵明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走到了一起。 “依照白家的罪行来看,这父子俩估计得在里面待一辈子了。” 赵明直接跟林弦说明了结果。 林弦抬了抬眼,还没来得及开口,白振山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喊起来。 “好啊,林弦!原来是你!” “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我们会接二连三倒霉,全是你在从中作梗!” “好好好!我算是看清楚了!姓林的,你这是存心要把我们往死里逼,是不是?” “我早就知道你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没想到你竟然敢算计到我们头上!我跟你拼了!” 想起林弦之前的所作所为,白振山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又想到自己以后或许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白振山几乎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林弦身上。 尽管被抓得死死的,他还是像头失控的野兽,拼命地往前冲。 “快把人按住!” “这么大年纪了,戾气还这么重,是想咬人吗?” “摁住他,快点摁住!” “别喊了!再喊我们就不客气了!” 几个警察同时动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白振山重新摁住。 旁边。 白弘一直没说话,但双手早已攥成了拳头。 他看向林弦的眼神,淬着毒似的,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 这边白振山刚安分下来,白弘又开始咬牙切齿地嘶吼。 “林弦,你不得好死!” “你把我们害成这样,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弄明白所有事都是林弦在背后推动后,白弘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同归于尽。 可偏偏。 有了白振山刚才大闹的前车之鉴,周围的警察早就提高了戒备,没等白弘动手,就已经把他按得动弹不得。 在一众警察的强力制止下,白振山和白弘终于没了动静。 但。 两人眼中的疑惑,却始终没有消散。 白氏集团和弦动科技向来不对付,这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 甚至可以说,白振山和白弘巴不得林弦早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恨归恨,他们一直没能拿林弦怎么样。 更让他们想不通的是,林弦为什么会突然对他们动手? 按道理说,现在弦动科技的业务已经全面碾压白氏集团,林弦本该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才对。 突然来这么一手,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白氏父子大闹的全程,林弦始终一脸平静。 从他们歇斯底里的叫嚣,到像犯人一样被死死按住,林弦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只是,他的脸上,满是不屑。 林弦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样的两条疯狗,跟他们多说一句都是降低自己的档次。 随后,林弦转向赵明,开口问道:“这两个人抓到了,秦泽呢?有没有抓到?” 这话一出,赵明瞬间愣住了。 “老林,你说什么?” 他满脸困惑,“谁是秦泽?” 林弦也跟着一愣。 秦泽没有跟白振山他们在一起…… 这个念头刚闪过,林弦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说不定。 白家父子此刻的遭遇,秦泽已经知道了。 又或者说。 秦泽早就预感事情不妙,提前偷偷溜掉了。 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林弦眉头紧锁,快步走到白振山面前。 “说,秦泽去哪里了?” “什么秦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振山一脸抗拒地喊道。 第486 章 林弦怎么知道这些的? 再次见到林弦,白振山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近来倒霉事一桩接一桩,整个白家就没安生过一天。 前些日子,白振山还跟白弘琢磨着,到底是哪个高人出手,把他们白家折腾成这副模样。 可左思右想,始终没理出半点头绪。 如今得知,幕后操盘的竟然是林弦,白振山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活剥生吞。 所以面对林弦的问话,白振山早已有了决断。 不管林弦问什么,他都绝不会吐露半分有用的消息。 不为别的。 就为出一口压在心底的恶气。 林弦眼神冷得像冰,还没开口,对面的白振山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即便如此,白振山依旧梗着脖子,硬撑着不肯服软。 “白氏集团陷入绝境时,明面上是你们父子俩执掌大局,背地里全靠秦泽帮你们兜底脱困,而实际上,秦泽才是白氏集团真正的老板。” “他手握白家股份,一直暗中帮你们打理各类业务。” “当初你们穷到要变卖厂房土地续命,是秦泽出面跟你们达成了协议。” 林弦的语气不疾不徐,可白氏父子的后颈已经冒出阵阵寒气。 白振山的目光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白弘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死结。 没等他们父子俩开口,林弦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肯说实话也没关系,咱们就慢慢耗,看谁能耗到最后。” 最后这句话,林弦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赌的,就是白振山的心理防线扛不住。 四周。 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白振山,目光如炬。 再加上林弦这番话说得无比笃定,由不得人不信。 林弦料定,此刻的白振山早已慌了神。 白弘更是如此。 表面上故作镇定,眼神里的慌乱却早已出卖了他的内心。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白振山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哆哆嗦嗦地问出了这句话。 林弦嗤笑一声,根本懒得搭理他。 见林弦这副模样,白弘心中的震惊更是再也藏不住。 “林弦,你不是人!这些事我们做得极为隐秘,你到底是怎么查到的?” 当初谈及白氏集团归属的事,在场的只有他们父子俩和秦泽三人。 秦泽一直想对付林弦,绝不可能把这件事透露给林弦。 而他和父亲,对林弦恨之入骨,更不可能主动泄露半个字。 所以,林弦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白弘越想越怕,没等林弦开口,两条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晃。 林弦绝对不是普通人,正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多内幕! 秦泽的事,他怎么会一清二楚? 白弘慌张地转头看向父亲,发现白振山的眼神里也满是震撼。 四目相对的瞬间,父子俩已然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事到如今。 继续隐瞒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警察那边已经掌握了他们的罪证,林弦又把秦泽的事摸得明明白白。 就算他们死咬着不松口,林弦也迟早能把所有事情调查清楚。 更何况。 他们心里也清楚,秦泽根本不值得他们这样拼命维护。 “林弦,别以为所有事都尽在你的掌控,姓秦的昨天就已经走了!” 白振山咬牙切齿,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这话虽然交代了秦泽的去向,却也让白振山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林弦费尽心机想找秦泽,可秦泽昨天就已经溜了。 那种希望落空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既然不能把林弦怎么样,能看到他不舒坦,白振山就觉得痛快。 果然。 白振山的话音刚落,林弦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昨天走了?” 林弦重复了这四个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所有事情的背后,都是秦泽在推动,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要是抓不到这个策划者,后续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秦泽逃跑事小,林弦更担心的是,类似的祸事还会再次发生。 “老林,怎么回事?这个秦泽到底是谁?你怎么这么紧张?” 察觉到林弦的异样,赵明赶紧上前问道。 “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白振山和白弘已经抓到了,收队吧!” 这次行动,林弦本想将秦泽和白氏父子一网打尽,没想到秦泽竟然提前跑了。 既然人已经不在这儿了,再继续耗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赵明立刻按照林弦的吩咐收队。 随后。 赵明亲自带着白氏父子回了警局,林弦则开车返程。 回去的路上。 林弦一直在梳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凭借着过往的记忆,他已经挽回了不少损失,可弦动科技的那场大火,还有钱雨沁和叶芷萱的离去,却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那种痛苦,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自从那件事之后,只要脑海中闪过熊熊烈火的画面,林弦就会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助,早已刻进了他的灵魂里。 “不行,绝不能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收回思绪,林弦坚定地说道。 秦泽的离开,并不代表他彻底消失了。 只要这个定时炸弹还在,他身边的人就永远处于危险之中。 所以无论如何,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秦泽! 心中打定主意后,林弦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靠在路边,随即拨通了王伯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林弦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苏杭这边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得知秦泽已经逃跑,王伯也颇为惊讶。 “这个秦泽,倒是狡猾得很,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帮你追查!” “王伯,那就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还用说这种客套话?你先忙你的,我这边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王伯的语气无比笃定,透着十足的底气。 听到这话,林弦脸上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 几天之后。 白家彻底覆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苏杭。 作为曾经的四大家族之一,白家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分崩离析,消息一出,整个苏杭都炸开了锅。 一时间。 各大新闻媒体、电视台都在争相报道这件事。 这桩大新闻,很快就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点榜单。 对于白家覆灭的事,林弦也有关注。 白氏父子罪行累累,如今证据确凿,他们锒铛入狱,完全在林弦的意料之中。 林弦更在意的是,外界和民众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第487 章 白氏集团倒的好啊 弦动科技。 总裁办公室。 林弦陷在办公椅里,目光紧锁着电脑屏幕,寸步未移。 对面的沙发上。 钱雨沁神色平静,语调平稳地说着白家的近况,偶尔停顿片刻,等待林弦的回应。 屏幕上滚动的网友评论,让林弦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毕竟是苏杭四大家族之一,白家在这儿立足这么多年,没想到企业一倒,居然有这么多人拍手叫好。” 林 他要让麾下士兵换下两档甲、粗糙的鱼鳞甲,披上明光甲、重甲,换上利刃。 种天衍虽然极其自负,可他不过紫府圣境,就算上带着荒兵,但也绝不可能和王境巅媲美,更别说这天旨将王境巅斩杀了。 “怎么回事!林竹萱一人怎么可能将整个玄音域挡下?”青优的面容阴沉,死死的瞪着远处。 尸族,乃是灵幽界邪类的一大种族,是人死之后,剩下一口气所形成的强大异类,整个灵幽界之中,尸族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甚至能够与道门媲美。 正在太白金星等人骂出花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一道痛苦的声音。 县下设乡,选德高望重的为三老,郡内派有秩管理;乡下设亭,由亭长管理;亭下设里,有里正。 这一次李二龙也是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真实的声音,现在他也不愿意在吓唬张翠翠了,因为张翠翠已经被他吓得尿裤子了,估计这也就是张翠翠被吓到的极限了,再吓唬也没有啥意思了。 抬头望去,却见那巨大的手掌,携带着令人窒息的天地之力,碾压而至。 现在的秦奋完全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他已经不是以前的秦奋了,王权那样的人来到他的面前,他还真的非常有把握撩番王权。 当然了,这个私定终身可不是说两个年轻人之间自由恋爱,乡村人就算是在没见过是见面,那也不会觉得年轻人自由恋爱就是丢人的,私定终身是背着父母偷偷摸摸的在一起了。 吴江凯本想继续说下去。沒料庞怀远起身去另一桌子找老同学喝酒去了。让吴江凯倍感失落。他猜想。庞怀远能抽出时间参加这个会已经给足他面子了。至于其他的。火候还是不够。 鹰王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失败而感到沮丧,首先这事情不管成与不成自己的人情都已经还了。最重要的是殿主归来,比起诸神创世这件事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层次的事情。 亡灵要塞内,无边的死亡气息弥漫,在漆黑的平原中,到处都能听到死亡生物的吼叫,一些平原上死去的生灵发出的凄厉嘶吼,震荡着人的耳膜。 沈桐点上。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了下來。然后轻轻地把烟灰缸往吴江凯面前推了推。 这句话说出来杨不凡就觉得措辞用错了,林沫语狠狠瞪他一眼,这都是杨不凡出的馊主意,这是要闹哪样? 李峰玩味地笑着,这个孙黎明想拉完了屎想擦擦屁股走人吗?想的真是太美了。 一句话说下去,牢内的守卫纷纷聚了过来,在两张桌边坐下,一个个抱怨的要死。 我们撑下去后,班长开始在我们面前滔滔不绝的讲着与部队无关的故事。 正因为这些非法勾当能让人一夜暴富,才导致了这些人铤而走险。 “老大,让我带人冲进去吧,我保证干掉他们,将嫂子安全救出来!”棍子李达左手朝车门上一搭,就要出去。 本是一幅诡异又恐怖的壁画,却被绘画的人刻意添加上了五彩的光芒在那人身后,就像是天‘门’打开,天神下凡一般。 第488 章 林弦,谢谢你 叶芷萱的脸上,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些许成熟与稳重。 虽只是寥寥数语,林弦已清晰察觉到她与往日的不同。 这份蜕变,叶芷萱自己感触更深。 经过这几日的打磨与历练,她真切读懂了成长的含义。 从前思考问题,总免不了片面狭隘,如今经王伯悉心指点,不仅考虑得愈发周全,更懂得了放眼长远。 王伯说,这便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早晚会走到这一步。 < 她那一身也曾震惊过很多人的武功,到了陆上龙王面前竟变得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看着这带着符纸的木箭,从陈天成的身体里拔了出来,然后看向了袁蕾。她也用着茫然的脸色看着我,显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又是那双熟悉的丹凤眼,赵思齐一惊,这才注意到他竟是酒吧中的男孩。 费了很大的气力,才将瓶盖彻底拧开,举起来之后灌进了口中一口水。这才让我一直都不平静的心,得到了稍微的平缓。 而且不仅东厂,就是锦衣卫内部的南北镇抚司平时也是争斗不断。之所以有这种局面也是大明的皇帝有意为之,只有这样,皇帝才能更好的掌握权力。 这需要你告诉我吗?冯君心里也只有苦笑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了,我还能看不出? 林太平、红娘子和王动都已不能动,能动的人只剩下他跟燕七两个,要做的事却有很多。 我放弃倔强,流露着被逼的眼浅。只是这被逼的眼浅不再眼浅而已。 “不可能,屠神枪最多能威胁武尊境,根本不可能威胁到武圣境。”坤坉吼道,因为冬一新的枪一直指着他的要害部位。 至于田尔耕,由于他是锦衣卫指挥使,出城根本不用向任何人交待,而且守城的官兵也不敢检查锦衣卫的人,况且还是指挥使本人呢?因此,他就是正大光明的带着人出了北京城。 我一步踏出,法指点射,几乎刹那之间有时十几个尸君强者死于我的点杀之下。 一时之间我连忙朝着抱着凡儿朝着那扇门跑去,朵朵更是首先便飞进了那间屋子。 萧远山左脚点地跃起,腾空而至韦地的头上,在他的后脑上飞踹一脚,将慌乱的韦地踢得倒地翻滚,韦地一连滚出了十几米远才从地上爬了起來,他不敢与萧远山在做厮杀全力向山下跑去。 “闪开!”偌遥一把推开挡在东方洱眼前的李运,就见东方洱似不经意地将房门打开。 呆爷一看到我回来,顿时脸色一喜,然后又是惊愕的看着在我怀里的孩子。 慕冰玥怀着心事一直到后半夜才睡下。这会正睡的迷迷糊糊的。被他叫醒。睁开眼还沒等她有反应。就听他叫外面的紫竹们进來。 终于在猛地撞了三下之后,那精神病鬼的身躯飞出了阳姐的身体。 朱子非看上去还有些狼狈,脸上有几处抓伤,不过却是充满了笑意,就像是奸计得逞了那样。 我缓缓的睁开眼睛,只见黑洞洞的枪口依然对着我,我抬起眼睛看着紫梦瑶,发现她握着枪的手正在不停的抖动着,一阵一阵的发颤,眼睛已经模糊了,眼泪不住的涌了出来。 “哼,好个魂组,简直是不要命了!”巴管家一听魂组也参与了进来,忍不住冷喝。 首节比赛,余欢砍下21分。澳大利亚人的防守,全然没有给余欢造成困扰。 何遇的嘴唇轻轻颤抖。身子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只有视线跟随着滚动的歌词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