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盗墓笔记》 第497章 未知的深处 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失礼了,我马上讨好道:“把头你别这么说,这样折我寿啊,我就是看你走神了,所以才声音大了点儿,我就是想问问你,小萱说的提议行不行?” “项哥,你来安排,你说行就行。” 我脸当即黑了。 没想到把头接着一脸严肃说:“我不是在开玩笑,接下来的任务你来安排。” 小萱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 小萱眼神中的意思或许是想说,有潮生这个南派人在场,你怎么敢不给把头面子。 我回了她个眼神。 怎么可能?小萱想多了。 把头性格豁达,城府极深,我和他情同爷孙,把头根本不是那种小心眼儿人,别说我就是声音大了点儿,我就算当着道上人的面儿,叫他一声显生又能怎样? 没关系的。 于是我想了想,吩咐说:“十分钟后检查头灯,检查气瓶余量,两个人一组,豆芽仔负责带路,小萱你负责注意周围,潮生你负责安全,我负责带队,目标是搜寻漆园儿。” “项哥,我呢?我负责什么?”把头斜着眼问我。 “你?” “把头,你就不要下水了,一来咱们能节省气瓶,二来你不像我们这些年轻人恢复的快,连续下水,怕你身体吃不消,你就在上边儿负责接应我们。” 把头听后点头,算默认了我的安排。 看豆芽仔发楞,我问道:“听清我的安排了没?” “听清了,峰子,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不知道能不能行?” “什么主意?” 豆芽仔神神秘秘说:“上次月圆之夜,那些毛西瓜能下到深渊之下,我们能不能活捉两个毛西瓜加以训练?让它们代替我们,将金甲运上来。” 小萱刚喝了一口水,呛到了,她白了豆芽仔一眼,连骂他都懒得骂。 我数落豆芽仔道:“你别瞎扯,还活捉毛西瓜,还训练?你以为那是水族馆的海豚海豹?你怎么不说捉两个回去煲汤喝。” 豆芽仔委屈道:“这不是没招了,随口提一嘴,我也知道行不通。” 后半夜三点二十分,我们穿戴好装备下水了。 漆园,深渊,兵器室,这些只是我给起的名字,没人知道七百年前这水洞子下的原始样貌,我查了大量资料,我猜测水下是宣和年间青溪县城内的七贤村。 如果说水下相机拍到的“不明金色物体”就是黄金甲,那它为什么沉在了深渊之下?当时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是否是有人穿着一身金甲跳下了深渊?这个人是谁?是摩尼教的某个首领?还是起义军中某个头脑?或者就是方腊本人?卒坑源黄土下大量白骨的身份到底是起义军还是宋军?或者是当时的青溪百姓?我还是坚持那个观点,这世上没人能了解历史真相,就连那些专家学家都不行,只能说去接近历史真相,随着我对这地方的数次勘察和探索,我愈发怀疑北宋正史的真实性,当年起义军留下来太多秘密,漆布经只能算其中很小一个,还有许多秘密,或许藏在了某个地方。 没多久,一行人便游到了“漆园”附近。 潮生第一次看到眼前景象,他似乎有些好奇,时而便用鱼叉戳一下脚下的阴沉木。 一旁的豆芽仔立即比手势提醒他。 因为我们之前沟通过,潮生知道这些半埋在泥沙下,空了的阴沉木内有可能是毛西瓜的栖息地。 不过潮生在收到豆芽仔提示后并未停手,他依然举着鱼叉戳那些烂阴沉木。 他每戳一下,我的心便紧张两分。 突然间,随着一根阴沉木被戳烂,一团粘稠的黑色头发瞬间钻了出来。 小萱立即用潜水灯示警。 下一秒,钢叉落下。 潮生握着钢叉单手拧了一圈,这东西便在潜水灯照亮下被活生生给拧碎了。 上次潮生用的那种“黑色墨水”对毛西瓜有吸引力,现在看到的这个应该是漏网之鱼,透过护目镜,潮生眼中似乎透露着两分兴奋,他似乎在享受这种感觉。 潮生找到了不少钻在阴沉木中的毛西瓜,我还看到了一个特别小的跑出来,只有小孩儿脑袋那么大,同样瞬间被他的钢叉戳碎了。 因为上次我们在这里捡到了一些零散的金首饰,所以豆芽仔一直试图寻找更多。 可能是没带回声鸭的缘故,豆芽仔始终没什么收获,随着我们不断向水域深处前进,周围景色开始有了变化。 首先是泥沙中掩埋的阴沉木越来越少。 再者,周围光线有些变亮了。 虽然还是很黑,但此时这里的能见度明显高过了其他地方,我甚至隐隐感觉,水温都高了一两度。 这很反常。 因为按照常理说,越往深处游,应该越暗越冷才对。 其他人也都发现了这一异常情况。 小萱冲我比了个询问的手势。 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因为我们之前从未深入到这里,于是我便打手势,示意她要保持警惕。 就在我刚比完手势,突然间,毫无征兆!我们几个人的潜水灯同时熄灭了。 之前潜水灯会先闪烁一阵,有时拍两下便能恢复正常。 可此时确是毫无征兆的同时熄灭!无论怎么拍都不亮了。 因为这里的能见度稍高一些,我在第一时间示意所有人看住彼此,不要单独行动。 洞穴潜水,潜水灯很重要,失去潜水灯便容易迷失方向,我之前吃过这个亏,豆芽仔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手忙脚乱比手势,询问我意见。 潜水灯同时故障,没有引导绳,是继续往前还是原路返回? 如果原路返回,那等于我们一无所获,还浪费了大量气瓶,可如果继续往前,危险性和不确定性会大大增加,但会不会宝藏就在前面了? 把头将任务交给了我,我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决定。 就在这时,一旁的潮生像发现了什么。 他突然脱离了队伍,快速向前方游去。 我马上示意跟上。 潮生只游了十米不到便停下了。 他捡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递给了我,让我看。 我拿在手中,心想:“这是个什么?” 这东西大小有碗口那么大,形状很不规则,边缘有凸出来的尖刺,非常重,拿在手里会感到扎手,整体一半呈暗黄色,一半呈水银古色。 这不像是文物,很像是某种矿物质残渣,或者是废铁渣的融合物? 我一时确定不了。 豆芽仔带了小袋子,我赶忙将这东西递给他,让他装起来,待会儿上去再研究,我虽然确定不了这是个什么,但我隐隐觉得这东西可能有说法。 我们结伴继续向深处探索。 结果游了还没两分钟,我愣住了。 第498章 “不明物质” 不光我愣住了,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看到的一幕,印象深刻......毕生难忘。 眼前突然变得有些亮,让人感觉不像是在几十米深的水下,周围到处散落的都是我让豆芽仔装起来的“疑似不明矿物质体”。 有很多。 有的有碗口大小,有的有足球那么大,有的半埋在泥沙中,有的则整个露在外面。 我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潮生最先反应过来,他直接朝前方游去。 我也回过来神,示意小萱和豆芽仔赶快跟上,别掉队。 没一会儿,前方突然没路了。 是死路。 这里似乎就是水洞子的尽头,前方被天然岩石壁挡死了,而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小山堆”。 这小山堆也是由那种“不明物质”堆成的,一眼望上去,表面有暗红色,暗黄色,淡黄色和水银古色四种颜色, 目测这东西,高度在一米五左右。 我大着胆子伸手触碰了一下。 很硬。 就像摸到了一大块儿金属一样。 或许不该叫小山堆,这不是石头的,该叫“金属堆”。 我意识到了,这不是堆起来的,这似乎是融化形成的。 有些像是矿石,或者是生铁渣,融化后冷却形成的。 豆芽仔绕着这东西游了一圈,冲我比手势,询问我这是什么? 我摆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豆芽仔又比了个“数钱”的手势,意思问我这是不是银子做的? 我确定不了,仅凭肉眼肉看,“金属堆”上那些银白色和水银古色部位,确实有几分像银子。 稍加思考,我冲潮生做了个“投掷”动作。 我意思是让他用钢叉试试,看看里面是不是藏有东西。 潮生理解了,他游到了合适位置,举起鱼叉,猛地向前发力,戳在了金属堆表面。 这东西纹丝不动。 硬度很高,甚至将潮生手中那把重达七十多斤的钢制鱼叉给弹开了。 潮生不信邪,一连尝试了数次,每一次都铆足了力气, 结果,只蹭掉了很小一块儿皮。 看到这样,我开始怀疑这东西可能不含银!因为里面如果含银,硬度不该这么高!银子偏软。 就在这时,小萱冲我招了招手。 我游过去一看,只见在“小山堆”后方不远的石壁上,刻了一副图案。 由于光线一般,加之图案模糊,所以我看的有些费力。 只能说勉强看清。 石壁上刻有几个正方形图案,类似箱子,箱子旁刻了个潦草的“小人”,而小人儿旁边,还刻了一个“江”字。 我下意识大口吸氧,心跳不受控制的逐渐加快,越来越快。 我在好几个地方看到过类似的奇怪图案,怎么这里也有?就刻在很显眼的位置!不然小萱也发现不了。 这到底是什么? 江? 江代表什么? 下一秒小萱摸住了我胸口,她注意到了我情绪不稳定。 深呼吸,强行稳定住自己情绪,我的压力表慢慢回复了正常。 我转身,指了指那个奇怪的“金属堆”,又冲豆芽仔和潮生比了个手势。 我意思是,看看能不能将这个奇怪的“金属堆”搞出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但就是直觉告诉我,这东西或许很重要。 豆芽仔上前试了试分量,他很快收回了手。 我看到他手掌心被划破了,流了血。 豆芽仔冲我摆手,似乎是想说:“不好搞,这东西扎手。” 看豆芽仔受伤了,潮生直接将鱼叉插到了淤泥中,他利用杠杆原理向上抬了一下试了试。 明显抬动了。 潮生收回鱼叉,冲我比了四根手指。 如果我没理解错,他意思应该是说,这东西差不多四百多斤重。 让豆芽仔起开,我游过去,选了一处“相对光滑的地方”,示意他两搭把手在试试。 小萱也来帮忙。 我们四个人,合力一试。 能搞动! 这东西如果想要运出去,最大的难点在隧道口那里,只要有条绳子,只要能通过隧道口,我们有机会把这东西搞上去。 因为这像金属堆一样的不明物质,怎么看都不像文物,所以豆芽仔再次向我确认,问我是不是要搞出去? 我点头,看了眼气瓶余量,冲豆芽仔比划,示意他能不能上去拿绳子下来。 豆芽仔冲我比划,指了指气瓶。 他意思是时间可能不够。 突然,豆芽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冲我比了个“在这里等”的手势,然后转身游走了。 豆芽仔游的速度很快,眨眼便看不到他人了,以至于我还没来得及提醒他。 我们的潜水灯出了故障,单独行动等于盲潜,很容易在水下迷失方向。 此刻我只能相信豆芽仔。 我都能做到盲潜,他绝对没问题。 果然,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豆芽仔又回来了。 原来,之所以这么快能回来,是他将之前从入口扯到兵器室那段水域的引导绳割断一截拿了过来。 我们立即行动。 先用潮生的钢叉当撬棍,将眼前这个“金属堆”从淤泥中整个撬出来,之后套上绳子,三个人用力推,一个人拽绳子,就这样合四人之力,在加上有浮力的帮忙,我们走走停停,花了不少时间将这东西硬生生拽到了隧道口。 潮生和豆芽仔水性很好,和他两相比,我水性差了很多,因为刚才很激动加上剧烈活动,我的气瓶余量只剩下四分之一不到,我不想半途而废,于是指挥几人加快速度。 结果就是,这东西在隧道内的最窄处被卡住了。 卡的严丝合缝。 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动! 我心急如焚,因为这东西同时还挡住了我们的路。 在这紧要关头,还是潮生帮了大忙。 潮生示意小萱低头,随后他直接用钢叉将隧道顶部卡住的岩石敲碎了一大块儿,我们这才得以脱身。 从隧道出来便来到了兵器室。 我此时已经感觉到呼吸困难了,这时,又发生了一件吓人的事儿。 那具我们已经忽视了的蜡尸,突然被一阵水流冲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抱在了我们费劲力气搞出来的“金属堆”上。 小萱吓了一跳,忙用脚去踹蜡尸的腰。 根本没用、。 只见,蜡尸泡到发白发胀的脑袋贴在了“金属堆”上,同时四肢伸开,抱的死死的! 眼前这诡异一幕明显吓到了小萱,小萱往后退了一米,后背磕到了石头上。 一旁的潮生扶住了小萱,示意她不要怕。 随后只见他从腰间挂的小袋子中掏了个东西出来。 那似乎是一根生锈的钉子。 潮生迅速游到腊尸背后,他单手掐住了蜡尸脖子,另一只手用力猛拍! 直接将钉子从蜡尸脖子处打了进去。 第500章 不安的恐惧 凌晨四点半左右,返程路上,小萱坐在后排,她一脸惊骇的望着车窗外说: “云峰!把头!你们都看到了没有?” 我皱眉观察后视镜。 此刻早已离开了卒坑源,来到了老城区梦姑路附近,我们的车正常行驶。 反常的是,身后一排排路灯突然忽明忽暗,有个别路灯和我们的车擦肩而过后竟然熄灭了。 回头看了眼。 我们废了很大力气打捞上来的“金属堆”没有任何异常,盖着一层床单塞在后备箱,得亏这车空间大,不然都装不上。 小萱冲我说,你开快些。 我没有犹豫,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小五哥卖我的这辆六缸4.7排量的越野车,顿时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不论我开多快,还是刚刚那样。 当我们路过时,两侧昏黄的路灯都出现了异常。 我脸色彻底变了。 潮生和豆芽仔挤在一起,他上一秒面无表情,下一秒突然说道:“有意思,看来你们无意中搞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豆芽仔激动道:“有个屁意思!这他妈的有点儿吓人,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样式的东西吗,我以前看电视,看到别人说过什么放射性金属?这玩意儿不能有核辐射吧?” “完了完了完了!在水下的时候,我他妈的手还被这铁疙瘩划伤了,我不能有事儿吧?” 豆芽仔说完立即往前挪了挪,他想离“金属堆”远一些。 小萱马上道:“你把你嘴闭上,净说不好听的话,什么辐射?怪吓人。” ...... 天蒙蒙亮时分,我们回到了住的地方,四五个人合力将这东西抬到了东屋。 反常的事还在继续发生,屋里的灯,包括院子里的灯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但我们的手机和把头屋内的小电视都没什么事儿。 “潮生,你刚才说想花钱买下这东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我问道。 他看着我,摇头说:“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之所以想花钱买,理由很简单,因为这东西材质特殊,可能掺杂了磁铁矿或者陨铁矿,我想用这东西锻造一把新的鱼叉。” “磁铁矿?陨铁矿?” 他点头:“刚才一路上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猜可能是磁铁矿或者陨铁矿的一种,像以前的史记,吴越春秋,越绝书中都有明确记载,这种材料很适合用来打造兵器,你对文物那么了解,应该听说过以前出土的那把铁刃铜钺吧?” 我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但就算是含有一定的磁铁矿,也不能效果那么强吧?从风水学上讲,任何一种已知的冲阴煞都达不到这种效果。” 潮生听后耸了耸肩膀,说道:“谁知道,这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南海上也有一些神秘区域能让罗盘失灵,没人能解释的清其中原理,要让我们南派人说,就是海底有一些很久以前的鬼船存在,是亡灵冤魂在水下作祟,头几年在三亚南山建了一尊高一百零八米的观音像,好像刚建成没多久,而那观音像面朝的区域,就是我们南派人说的鬼船作祟区。” 潮生突然笑了出来。 他接着说道:“你说,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到底是迷信还是不迷信?高一百零八米,脚踏一百零八瓣莲花,背靠南山上一百零八棵吉祥树,那是镇海观音,我们南派人身上都不敢纹镇海观音,力量太大,我猜不管是花钱还是出力建造出来的人,以后都可能会出事。” 我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我可不管那些人是否迷信,我只想搞清楚我们捞上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东西如果摆放在屋里,我们是否会出事?是否会对我们的人身安全造成影响? 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潮生又冲我说:“我有个办法,等天亮了你抽空试试看,找两块三公厚钢板,钢板中间隔上一层百年以上的老锡皮,做个罩子把这东西先封起来。” “那能有用?” “可能有用,不确定。” “钢板好整,我上哪里去找百年以上的老锡皮?” 他想了想说:“像我的鱼叉一样,找东西融,我有些累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回车上休息了,明天我会找人联系漂子客。” “你别住车上了,多难受,要不你跟我住一个屋?我屋床大,睡两个人没问题的。” “有烟没?给我来一根。” 我递给他。 他点着后深吸一口,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开门出去的背影,我也点上了一根,看着手中缓缓飘散的烟雾,我渐渐皱起了眉头。 我迅速回屋,从抽屉里找到了一根蜡烛,点着后举着蜡烛去了东屋。 电灯用不了,我用蜡烛总可以吧? 就这样,我高举蜡烛照明,近距离观看我们捞上来的这个金属堆。 我看的很仔细,几乎是从上到下,一寸寸的看。 把头怀疑这是宋代时期,铸造夹锡铁钱的原材料,小萱怀疑这是当年方腊起义时铸造兵器没用完剩下的材料,潮生怀疑这是某种磁铁矿。 他们猜的都有一定道理。 但我觉得又不全对。 淳安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一级文物,是什么? 是一块儿破石头,一块儿鹅卵石。 那他娘的是方腊石刻,是存世孤品。 那块儿石头,有人能出到上千万,可要是将一面盖住!我打包票,扔地上都绝对不会有人去捡,这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 越是不起眼儿的东西,有可能价值越高。 蜡烛燃烧过半,我围着这铁疙瘩看了很久,看的渐渐入迷了。 “谁!!” “我靠,把头,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没声儿的?” 把头已经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裳,他解释道:“云峰,不是我走路没声,是你太过专注了。” 我愁眉苦脸,指着眼前的铁疙瘩说:“把头,我老感觉这东西可能和当年的摩尼教有关,但我研究了半天,实在找不到证据。” “你为什么觉得和摩尼教有关?你的依据是什么?”把头第二次问出了这话。 我想了想,小声说:“把头,几个月前,咱们刚得到银瓶子那段时间,我晚上睡觉曾做过一个梦,我梦到下着大雪,整个千岛湖都结了冰!我在冰上行走,周围有很多穿着古代衣裳的人,我混在人群中,跟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前,这时,我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人,后来那些人全都跳到冰窟中死了。” 可能是屋内有大冰柜的原因,我突然感觉手脚有些发凉。 我举着蜡烛,低声说:“把头,这事儿我没跟你讲过,几个月前我梦到的冰窟窿就......就很像是那个水洞子啊,连面积大小也差不多,那里同样很冷,就跟在冬天一样。” “可那时候,咱们连卒坑源都还没发现!” “我在梦里梦到的!那些跳进冰窟里的人,是不是就是水下那些毛西瓜的前身?难道说,当时的梦预兆到了我们今天的遭遇?我梦中见到红衣人又是谁,把头,我害怕,我真的有些怕了,我不知道这一切之间有没有联系,就像刚刚潮生对我说的话,我该不该迷信。” 我不是胆子的小,胆子小的人做不了这一行,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发生在了自己身上,那种怕说出去没人相信的感觉,很令我恐惧。 把头叹了一声,他走过来抱住了我,他在我耳旁安慰说道:“别怕云峰,什么都不用怕,一切都有我在。” 我鼻头发酸,望着脚下。 此刻蜡烛还在燃烧,灯火阑珊中,地上把头的影子,此刻显的很长,很高大。 第500章 不安的恐惧 凌晨四点半左右,返程路上,小萱坐在后排,她一脸惊骇的望着车窗外说: “云峰!把头!你们都看到了没有?” 我皱眉观察后视镜。 此刻早已离开了卒坑源,来到了老城区梦姑路附近,我们的车正常行驶。 反常的是,身后一排排路灯突然忽明忽暗,有个别路灯和我们的车擦肩而过后竟然熄灭了。 回头看了眼。 我们废了很大力气打捞上来的“金属堆”没有任何异常,盖着一层床单塞在后备箱,得亏这车空间大,不然都装不上。 小萱冲我说,你开快些。 我没有犹豫,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小五哥卖我的这辆六缸4.7排量的越野车,顿时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不论我开多快,还是刚刚那样。 当我们路过时,两侧昏黄的路灯都出现了异常。 我脸色彻底变了。 潮生和豆芽仔挤在一起,他上一秒面无表情,下一秒突然说道:“有意思,看来你们无意中搞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豆芽仔激动道:“有个屁意思!这他妈的有点儿吓人,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样式的东西吗,我以前看电视,看到别人说过什么放射性金属?这玩意儿不能有核辐射吧?” “完了完了完了!在水下的时候,我他妈的手还被这铁疙瘩划伤了,我不能有事儿吧?” 豆芽仔说完立即往前挪了挪,他想离“金属堆”远一些。 小萱马上道:“你把你嘴闭上,净说不好听的话,什么辐射?怪吓人。” ...... 天蒙蒙亮时分,我们回到了住的地方,四五个人合力将这东西抬到了东屋。 反常的事还在继续发生,屋里的灯,包括院子里的灯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但我们的手机和把头屋内的小电视都没什么事儿。 “潮生,你刚才说想花钱买下这东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我问道。 他看着我,摇头说:“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之所以想花钱买,理由很简单,因为这东西材质特殊,可能掺杂了磁铁矿或者陨铁矿,我想用这东西锻造一把新的鱼叉。” “磁铁矿?陨铁矿?” 他点头:“刚才一路上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我猜可能是磁铁矿或者陨铁矿的一种,像以前的史记,吴越春秋,越绝书中都有明确记载,这种材料很适合用来打造兵器,你对文物那么了解,应该听说过以前出土的那把铁刃铜钺吧?” 我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但就算是含有一定的磁铁矿,也不能效果那么强吧?从风水学上讲,任何一种已知的冲阴煞都达不到这种效果。” 潮生听后耸了耸肩膀,说道:“谁知道,这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去了,南海上也有一些神秘区域能让罗盘失灵,没人能解释的清其中原理,要让我们南派人说,就是海底有一些很久以前的鬼船存在,是亡灵冤魂在水下作祟,头几年在三亚南山建了一尊高一百零八米的观音像,好像刚建成没多久,而那观音像面朝的区域,就是我们南派人说的鬼船作祟区。” 潮生突然笑了出来。 他接着说道:“你说,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到底是迷信还是不迷信?高一百零八米,脚踏一百零八瓣莲花,背靠南山上一百零八棵吉祥树,那是镇海观音,我们南派人身上都不敢纹镇海观音,力量太大,我猜不管是花钱还是出力建造出来的人,以后都可能会出事。” 我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我可不管那些人是否迷信,我只想搞清楚我们捞上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东西如果摆放在屋里,我们是否会出事?是否会对我们的人身安全造成影响? 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潮生又冲我说:“我有个办法,等天亮了你抽空试试看,找两块三公厚钢板,钢板中间隔上一层百年以上的老锡皮,做个罩子把这东西先封起来。” “那能有用?” “可能有用,不确定。” “钢板好整,我上哪里去找百年以上的老锡皮?” 他想了想说:“像我的鱼叉一样,找东西融,我有些累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回车上休息了,明天我会找人联系漂子客。” “你别住车上了,多难受,要不你跟我住一个屋?我屋床大,睡两个人没问题的。” “有烟没?给我来一根。” 我递给他。 他点着后深吸一口,转身离开了。 望着他开门出去的背影,我也点上了一根,看着手中缓缓飘散的烟雾,我渐渐皱起了眉头。 我迅速回屋,从抽屉里找到了一根蜡烛,点着后举着蜡烛去了东屋。 电灯用不了,我用蜡烛总可以吧? 就这样,我高举蜡烛照明,近距离观看我们捞上来的这个金属堆。 我看的很仔细,几乎是从上到下,一寸寸的看。 把头怀疑这是宋代时期,铸造夹锡铁钱的原材料,小萱怀疑这是当年方腊起义时铸造兵器没用完剩下的材料,潮生怀疑这是某种磁铁矿。 他们猜的都有一定道理。 但我觉得又不全对。 淳安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一级文物,是什么? 是一块儿破石头,一块儿鹅卵石。 那他娘的是方腊石刻,是存世孤品。 那块儿石头,有人能出到上千万,可要是将一面盖住!我打包票,扔地上都绝对不会有人去捡,这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 越是不起眼儿的东西,有可能价值越高。 蜡烛燃烧过半,我围着这铁疙瘩看了很久,看的渐渐入迷了。 “谁!!” “我靠,把头,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没声儿的?” 把头已经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裳,他解释道:“云峰,不是我走路没声,是你太过专注了。” 我愁眉苦脸,指着眼前的铁疙瘩说:“把头,我老感觉这东西可能和当年的摩尼教有关,但我研究了半天,实在找不到证据。” “你为什么觉得和摩尼教有关?你的依据是什么?”把头第二次问出了这话。 我想了想,小声说:“把头,几个月前,咱们刚得到银瓶子那段时间,我晚上睡觉曾做过一个梦,我梦到下着大雪,整个千岛湖都结了冰!我在冰上行走,周围有很多穿着古代衣裳的人,我混在人群中,跟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前,这时,我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人,后来那些人全都跳到冰窟中死了。” 可能是屋内有大冰柜的原因,我突然感觉手脚有些发凉。 我举着蜡烛,低声说:“把头,这事儿我没跟你讲过,几个月前我梦到的冰窟窿就......就很像是那个水洞子啊,连面积大小也差不多,那里同样很冷,就跟在冬天一样。” “可那时候,咱们连卒坑源都还没发现!” “我在梦里梦到的!那些跳进冰窟里的人,是不是就是水下那些毛西瓜的前身?难道说,当时的梦预兆到了我们今天的遭遇?我梦中见到红衣人又是谁,把头,我害怕,我真的有些怕了,我不知道这一切之间有没有联系,就像刚刚潮生对我说的话,我该不该迷信。” 我不是胆子的小,胆子小的人做不了这一行,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发生在了自己身上,那种怕说出去没人相信的感觉,很令我恐惧。 把头叹了一声,他走过来抱住了我,他在我耳旁安慰说道:“别怕云峰,什么都不用怕,一切都有我在。” 我鼻头发酸,望着脚下。 此刻蜡烛还在燃烧,灯火阑珊中,地上把头的影子,此刻显的很长,很高大。 第501章 做箱子 “把头,鱼哥已经离开快五天了,有什么事儿五天还办不完?你是不是有情况瞒着我?” 烛光中,把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他开口说:“别多想,我没什么瞒着你,你也不用替文斌担心,接下来咱们主要做两件事,一是等潮生联系上漂子客,二是解开这东西的秘密。” “把头,你道上人脉那么广,你联系不上那个漂子客?” “不是联系不上,云峰,我硬要托人打听的话当然也可以,但如果那样做,咱们的第一步就相当于白走了,眼下由潮生出面最安全。” 把头说完,转头看向了地上摆的大铁疙瘩。 我皱眉道:“这东西很邪门,恐怕一时半会儿研究不明白,潮生说可以先用钢板加锡皮做个箱子封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把头点头:“可以试试,总比这样强。” “那我量下尺寸,下午就去搞。” 我找来卷尺,把头举着蜡烛照亮,我们开始规划起了箱子的大概尺寸。 “云峰,看这里,你没注意到?” 我凑近一看把头手指的地方,当场愣住了。 只见,在这东西的最上端,有四枚斜插着的铜钱,因为只露出了边道,而且是埋在里面的,加上我忽视了最明显的地方,所以没看到。 我找来一把尖头钳子,夹住其中一枚的边道,用力一拽。 没夹出来,碎掉了。 断口处露出的不是铜色,而是灰白色。 “把头,这不是铜钱,是锡钱。” 把头看向我道:“我说什么来着?这搞不好就是当年方腊从睦州神泉监铸钱局抢来的原料。” 把头说的睦州神泉监,就是后来的严州神泉监,徽宗平定方腊后将睦州改成了严州,有严加防范,严厉监管之意。 一共有四枚,夹碎了一枚,另外有一枚明显变形了,我这次小心翼翼,完整取出来了。 我以为会是“永乐钱”,甚至很有可能是“祖母钱”,因为宋代的铸钱流程大概是这样的。 祖母钱,原母钱,一级母钱二级母钱,然后是普通流通钱,在原母钱而和一级母钱之间还会挑选出呈样钱,这个呈样钱又分成了宫廷审样钱和钱监留档自查的存样钱,而最早的祖母钱肯定是软质材料,因为方便雕刻修改,祖母钱翻砂出原母后便销毁了,因为用完即毁,所以市面上几乎没人见过实物样子,推测可能是木头的,牙的,纯锡的,这些都有可能。 如果这是“永乐通宝祖母钱”,那价值很高,会超过我之前卖给梅梅的那几枚。 虽然那几枚铁的也能称得上举世无双,但祖母钱路分太高,梅梅之前苦恼过,她担忧市场上不认同方腊铸的永乐,一旦能确认这是祖母钱,那便能形成一条完整证据链,皆时铜钱,铁钱,祖母钱,便能互相印证,大大增加市场认可度。 于是,怀着这样的忐忑心情,拿到蜡烛下对着光一照。 我又傻眼了。 怎么不是永乐通宝,这是个什么钱儿? 把头接过去看了看,他同样皱起了眉头。 “云峰,你对古钱币的研究比我还要深,认识吗?” “no,哎动他no。” “给我好好说话。” 我从把头手上接过来,看了半天说道:“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百分百和摩尼教有关,这钱估计是当时摩尼教内部铸造的佛文钱,这几个字应该是上下左右读的摩尼文,面文可能写的是二宗三际,徐同善送我的那本手抄书上收录了一些古摩尼文拓片,有一些和这钱的面文有些像,二宗的意思是指两个本源,即善于恶,三际是指初际,中际,后际,分别代表着过去,现在,和将来,这几枚回头咱们可以卖给梅梅,估计能卖不少。” 看我认真的样子,把头点了点头。 其实我是瞎说的,面文上的字可能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但这肯定是个好东西,这算是新发现。 .... 下午,我开车去城里,想找符合尺寸的钢板,按照潮生说的办法试一试。 那时候千岛湖没有成规模的建材市场,我去先去了位于排岭南路的石材市场,那里全是卖石头的,尤其是茶园石,现在还有。 我跟老板打听了一番,老板让我去南苑农贸市场找找看,那个农贸市场门口有几家卖建材的店,现在早没了,变成了k04公交的站点。 农贸市场那个老板是个胖光头,五十多岁,听了我的要求,他道:“我听明白了,但没现货啊,你确定能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找。” “要多久时间?” “很快,就是这价格...” “价格不是问题,随你开。” “那没问题!两小时后你来取,或者你给我个地址,我给送过去也行,但要先付定金。” 谈好后我付了钱,又开车赶往下一个地方。 潮生说钢板间要加一层锡皮,而且要百年以上的老锡,这里头也有说法。 老锡和紫金砂在风水学中都被认为有稳定磁场和运势的效果,而想将紫金砂做成固状物很难,那老锡就是较好的替代品。过去有些地方专门有收老锡壶的,几十块钱一把,不懂的人随便就给卖了,正确做法是摆在家中客厅的东南角方位,作为和五帝钱一样性质的“镇物”来使用,对家中风水运势有稳定效果,而我找的,就是这种老锡壶。 千岛湖有个旧物仓库,知道的人不多,上世纪七十年代就有了,位置在一个幼儿园旁边,好像是叫绿地幼儿园还是绿园幼儿园记不清了。 那里偶尔能见到一些古董,但主要是卖破烂儿,有各种狗笼子,破碗破锅破壶,旧衣服旧鞋,破马灯,破柜子破椅子等等,我在这里一下便买到了十几个老锡壶,一眼民国时期的,老板二十块钱一个收来的,我一百块一个买的,其中有几个还有盖子,他卖我是一百五一个。 接下来就是将这些老锡壶融了,做成锡皮,然后在做成隔层。 说句半开玩笑的话。 按照潮生的思路,如果那块铁疙瘩是某种几百年前的不祥之物,我们做一个特制“风水箱”出来,直接给它封印住,至于能否起到作用?那要等做成后看实际效果。 开车赶往农贸市场取钢板的路上,烟抽完了,于是我停车去路边儿一家便利店买烟。 买完出来,我站在便利店门口拆开,抽出来一支。 刚点上,突然,一盆很臊很腥的臭水!劈头盖脸的浇了我一头! 我手中刚点着的烟也被浇灭了。 我瞬间脸色铁青,抬头,朝楼上望去。 第502章 隐棋 我抬头便看到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黄脸婆,正站在窗户边儿,手上提了个不大的小皮桶。 “你是不是眼瞎了!没看见底下有人吗!” “对不起啊小伙子!不好意思!” “你赶紧给我下来!”我指着她大喊。 过了几分钟,她从楼上跑下来,一脸愁容道歉道:“真是对不起,家里有个行动不便的老人,我着急照顾老人,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拿稳。” “对不起就完事儿?” “你倒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我问。 她支支吾吾,说了几个字我没听清。 但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了,她提出可以赔给我一百块钱,我瞪了了她两眼,强压怒气转身走了。 真他娘的晦气,这种比带血的内|裤掉头上还要晦气,我这身衣服还是在大商场买的名牌,花了一千多。 开车的时候我忍不住又闻了闻。 一股味道难以接受,就像是臭鸡蛋沾大酱抹在了身上一样。 我找了一家路边店随便买了身衣裳,然后去了新安东路附近的城中湖温泉澡堂,那个澡堂装修很好,本地人称小天池。 等洗完我出来穿上裤子,这时突然进来七八个男的,都光着膀子,下半身绑着浴巾,好几个人身上纹龙画虎的。 “唉?这不是小聪吗!!” 看到说话的人,我楞了两秒。 是前几天在网吧碰到的那个叫方宇的黄毛。 他快步走过来,拍了我一下,大笑道:“哈哈!真巧,你也在这里,你不是说要跟我混吗,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当时在网吧他给了我一个电话,我根本没记,因为还要去建材店取钢板,我笑着说:“方哥,我这两天没空,回头咱们在联系吧。” “唉!别忙走!正好碰到了!我给你介绍!” “这是王哥,副帮主,这是秦哥,也是副帮主,这是.....” “哥几个,这是我前几天认识的小兄弟,叫小聪。” 我忙道:“各位大哥们好,我叫项...项晓聪,我和方哥是几天前在网吧认识的,以后承蒙各位大哥关照。” 其中一名胳膊上纹了蛇缠剑的男的听后说:“好说好说,你也算运气好,咱们帮主还在桑拿房,待会让你见见帮主。” “啊?马.....不是,咱帮主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问。 “今天早上,来蒸桑拿去去晦气,待会儿还有安排接风宴,要不说你小子运气好,像你这种新人,平常想见帮主一面都难。” “唉,别说话了,帮主出来了。” 我转头一看。 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人,剃了光头,身上披着白浴袍,手上夹着半根雪茄,一边朝这里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派头十足。 此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马大超。 所有人立即躬身弯腰。 “帮主好!” “恭迎帮主出狱!” 马大超还在看手机,头都没抬,他一抖肩膀,浴袍滑落,身后立即有个人帮忙接住了。 “除了高副帮主,人都到齐了没有?” “回帮主!到齐了,方宇还招了一个新人,您过一下目。” 马大超视线这才离开手机,他抬头扫了我一眼,简单恩了一声,又低下头看起了手机。 下一秒,他瞬间又抬起了头! 我弯腰道:“帮主好,我是新人小聪。” 马大超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开口说道:“所有人先出去,把门守好,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要放进来,你留下。”他指了指我。 其他人面露疑惑,但并未多问。 黄毛方宇拍了拍我肩膀,又给了我个眼神,然后跟其他人一道出去了。 此时,诺大的换衣间,只剩我们两个人。 马大超回头望了望,见门关上了,他立即跑过来说:“我靠,老大你搞鸡毛啊?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还改名叫什么小聪了?” “老大你坐这里说,抽雪茄不?” 我光着膀子坐沙发上:“说来话长,算机缘巧合吧,我前段时间找人捞你了,知不知道?” 他点头:“我猜就是有人打了招呼,让你担心了老大,我本来也没犯多大的事儿,就是不小心把人打成了轻伤,我跟你说老大,我在里面结交了好几个人才,我找到了一本万利的生财之道,只要有了钱,我们的帮会很快就能步入高速发展期。” “什么一本万利的生财之道?” “赌。” “开地下赌场,我在号子里和两个出千高手拜了把子,那两人犯的事儿也不大,不久后就能出来,等他们出来后我们合伙开赌场,他们负责技术方面,我负责场地和安全方面的管理。” “职业的蓝道?” 他点头。 我想了想说:“可以做,是个挣钱生意,但你自己不要赌,包括你身边招的这些人,也不要让他们赌,你们就抽流水。” “放心老大,那些门道我都清楚,这段时间你在忙什么?我之前还以为你去别的地方了。”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我在做什么,我就说在忙一些私事。 “前几天,我听那个黄毛说,有人曾找过你,说给你的帮会投资一百万?这事儿真的假的?” “真的,那人带着现金过来的,说也不用签什么合同,只要我同意,那钱就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没答应?” 他皱眉道:“老大,那事儿没表面上那么简单,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馅饼,也不可能正巧砸到我头上,我猜拿钱的那人是镇海帮找的人,镇海的人是想试探我,试探我有没有发展壮大的野心,我如果拿了钱,就证明我有那份心。” 我就知道,这事儿不像黄毛说的那么简单,果然有猫腻,我反问他:“你如果不拿钱,对方说不定会更重视你。” 他仍旧皱眉道:“一山不容二虎,躲得过初一,避不过十五,我们帮会这段时间在做的事,包括帮内的人员安排,还有我招的那些人,看起来像是散兵游勇,这些其实都是我有意为之,我在尽力避免过早引起镇海人注意。” “你有没有想过,跟着诸暨人混?”我问。 “没有,老大,我这人宁当鸡头不做凤尾,我要发展自己的势力,我们现在规模还小,诸暨人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为难我们,但将来等我们取代镇海后,有些利益冲突是无法避免的,所以在那天到来之前,我要找一个比诸暨人更强大的靠山。” “老大,那个人就是你。”他认真看着我说。 我笑了,他这是变着花样拍我马屁,我算什么,他从一开始认我当老大,看重的就是我背后的那个人。 这点我很清楚,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我问道:“你那张银行卡还在用吧。” 他点头。 “我回头给你转一百万,搞赌场必须要有启动资金,另外,这些跟着你的人不能光靠忽悠,你拿一半出来先分了,要想让那些人忠上加忠,就必须让他们见到真金白银。” “好....好,老大你放心!这笔钱是你投资的,等以后我一定翻倍还给你!” 我挠了挠头说:“还不还的,等将来再说吧,我唯一要求,不能暴露我身份,对谁也不行。” “明白。” 我想了想,看着他问:“如果说以后我想买一些东西,你手下的人能不能做到。” “买什么?” 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 “可以。” 看他回答的如此干脆,我很满意。 望着墙上挂的镜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心想:“把头有把头的隐棋,我也有我的隐棋,希望永远用不到吧。” 第503章 “天池会议” 澡堂内部设有单独包厢,澡堂老板可能是忌惮我们这帮身上纹龙画虎的人,所以招待周到,一众人洗完澡后便在老板协助下在包厢内摆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 我本来要赶时间去建材店拉钢板,但马大超坚持让我必须参加,他说这次宴会很重要,关乎了大超帮未来发展。 众人入座之后,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是在等人散烟。 但此刻谁都不想先掏烟。 马大超咳嗽了一声。 这才有人掏烟出来散,我也接了一根。 没一会儿,包间内便成了云霄宝殿。 马大超大声道:“那个...兄弟们!都听我说两句。” “你们都是咱们帮内的精英骨干成员,这段时间我没在,所以我首先要感谢大家的各司其职,兢兢业业。” “老大,这是兄弟们应该的。” “是啊老大!这都是我们这些副帮主分内的事!” 所有人端起酒杯。 我乖乖坐在角落。 根本没人在意我这个新人,除了马大超,没人知道我的身份。 一口喝完酒,众人依次坐下。 马大超豪情道:“兄弟们,我要你们相信那首诗!”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黄图霸业笑谈中!不似人间一场醉!” “从今天开始,以后我们不再是小打小闹,我们要整合现有资源!走出关键一步。” “老大,关键一步是指什么?不卖碟子了?”黄毛第一个问。 “卖个屁碟子,卖碟子能发家致富吗?往大了想!这世上哪三样最赚钱?” “黄赌毒。”黄毛方宇立即道。 马大超啪的打了个响指,说道:“没错,我们做中间那个生意,赌。”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说:“赌场确实是门好生意,但本地就那几家,目前都控制在镇海那帮人手里,就算咱们有胆子和他们对着干,可关系怎么办?要是公家天天来人查,我们怎么应付?” 马大超冷笑道:“你以为我这几个月的号子是白蹲的?我已经在里面找好了关系,镇海人就算知道了,他们也不敢放个屁。” 我听后有些惊讶。 这事儿他之前没讲,他只跟我说在里面找了两个技术很好的老千。 马大超又大声道: “我已经在筹建了,很快就能开业,等第一家开业稳定下来,我们还会有第二家,第三家,乃至第十家!” “十年之后,你们在坐的每一个人都将有自己的霸业!车,房,钱吗,女人,要什么就有什么!如果你们没能挺到那时候,我马大超在这里立下誓言!其他人当见证者,你们的子女我来照顾,你们的父母我来养老。” 短短几句话,听者无不动容。 在场人的眼神中,都露出了狂热和崇拜。 尤其是黄毛方宇,不知是不是因为几杯酒下肚的原因,他整张脸都红了。 我坐在角落,看着位于主位的马大超。 他讲话时意气风发,气场十足,我很难将他和之前那个在街上穷苦潦倒,靠卖炒河粉的二流子形象联系到一起。 马大超轻轻一压手,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之前找各种理由不发钱,目地是想看看有几个人是真心想跟我做事的,现在我可以说,各位都通过了考验。” “所以我宣布!下礼拜一!每人去财务那里领十万现金!” 这话一出,众人表情似乎都不敢相信。 在短暂沉默过后,包厢内瞬间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叫喊声。、 “老大我爱你!” “老大牛比啊!老大万岁!” 有两个人都哭了,是真的哭了。 他们确实过的不怎么样,像黄毛方宇,在网吧冲个网费都费劲。 我把头扭到一旁,没忍住笑了。 这时黄毛突然看向我,我立即绷住了脸。 “老大,小聪刚刚加入我们,他家不缺钱,但是不是也应该给他一份?算作入帮红包。” 一听这话,我有些惊讶,没想到黄毛会主动替我争取,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每个人分到的钱,都是我出的。 马大超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讲道:“新人不可能有像老人一样的待遇,但既然方副帮主说了,那红包的事儿我自有安排。” “谢谢老大。” 黄毛连忙弯腰道谢,同时冲我示意。 我也赶忙起身,冲马大超连声感谢。 马大超则冲我眨了两下眼。 随后,众人边喝酒吃菜,边规划起了赌场成立后的各种帮规。 比如马大超明确提出,堂主级以上的人不能碰赌,违者一次警告,二次断指,三次逐出大超帮,众人都表示同意。 酒桌上欢声笑语不断,有一个人外号叫“盲k”,就是猴子的意思,他提出了几个意见,是关于招人选人方面的,我觉得他说的很好。 推杯换盏。 我从这帮人身上感受到了很纯粹的兄弟情,这很难得。 我甚至有个念头,要不别干倒斗了?以后留下跟着他们一起混吧。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志不在此。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我只想将来能在道上成为一名合格的把头。 因为这家澡堂在当地别名叫“小天池”,所以这场会议在后来也被称为“千岛湖天池会议”。 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很久以后几乎都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遗憾的是有几个人因为某些事情不在了,马大超也履行了这天他在酒桌上的承诺,保证了他们的父母妻儿,能够安度余生。 见时间差不多了,我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澡堂。 到了建材店,为了装上我要的钢板,我将后座拆了。 看到店门口有一台小型焊机,我提出借用。 结果老板不愿意借,我说我可以给押金,用完了第一时间给你送来,他还是找借口不想借。 我没办法,只能甩钱买下。 这样一来东西就齐了,我没着急回去,而是拿上u盾去了我常去的那间网吧。 我从三个账户上分批给马大超转了一百万过去,因为我怕过几天被别的事儿耽搁,所以想尽快将钱给他。 他已经许下了承诺,我知道这笔钱对他很重要,早些给他比较好。 我望着账户上的钱沉默。 虽然还很多,但流出也很多,我甚至想不起来花哪里了。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喂,小萱,我刚准备好东西,待会儿就回去。” “云峰,你快回来,出事情了!” “谁出事儿了?” 我吓了一跳,马上问。 “哎呀,不是我们人出事了,是那东西!是那块儿铁疙瘩!把头让我通知你赶快回来。” 我当即拔掉u盾,以最快速度赶了回去。 来到东屋,所有人都在。 但每个人皆面色凝重。 把头眉头紧锁,豆芽仔更是脸色有些发白。 “到底怎么了?”我看着几人问道。 潮生看向我,他指了指摆在地上的铁疙瘩,开口说道:“里面有个人。” 第504章 世所罕见之物 不知不觉中,天色黑了,我们在东屋点起了蜡烛。 “给我钳子。” “锤子。” “镊子。” “峰子,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你隔这儿做手术呢?” 没理会豆芽仔,我手有些抖,所以我必须专注加小心。 我用工具将顶部的小孔不断扩大,直到能伸进一根手指。 看到内部的东西,饶是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还是避免不了发怵。 我看到里面有一个“人”的轮廓。 这“人”缩着脖子,整体呈盘腿坐姿状。 这事儿是豆芽仔最先发现的,原本上面残留有半枚“锡钱”,豆芽仔拿改锥想撬下来,结果阴差阳错发现了这个大秘密,我们之前谁都没敢往这方面想。 小萱轻声问我:“云峰....里面藏的到底雕像,还是人?确定了吗?” “应该是人。” 得到了我的确定回答,小萱连忙捂住了嘴。 我看向潮生。 潮生蹲在地上,说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考虑的,打开它,看看这沉在水底七百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我心跳加快,又看向把头。 “云峰,你的直觉没错,这东西和铸钱局无关,而是和当时的摩尼教有关,这东西或许仿照了中原地区佛教的做法,将坐化缸换成了这种铁疙瘩,采用了熔铸的办法。” 我认同把头的分析。 我们现代人对摩尼教知之甚少,比如说摩尼教内,僧众信徒的信仰口号是什么?丧葬仪式是什么?? 这些我敢说,世上没人知道,所有关于摩尼教的一切,都充满了神秘和未知。 我们意见一致,决定打开它。 如果拿锤子一点点凿,想打开的话要耗费大量时间,因为这东西就像把头说的,是一体熔铸而成,硬度很高,我回来前带了焊机,所以可以用焊枪试试,能加快效率。 从九点多,一直忙活到后半夜。 花了几个小时,我们终于将这块“铁疙瘩”来了个大切顶, 我招呼所有人搭把手。 “一!” “二!” “不行啊峰子!好像还连着一点儿!” 小萱连忙捡起锤子,对着一处地方,用力猛砸了十几下。 “起!” 就在此时。 两根蜡烛,忽然同时灭了。 豆芽仔慌忙大喊:“看不见了!赵萱萱!快把窗台上的蜡烛点着!” 黑暗中,把头开口道:“不用了,小萱,拿手机照个亮。” 小萱慌忙掏出手机,打开了电筒功能。 我大喊:“一口气!倒数三个数,三!” “二!” “一!” “起!” 我们瞬间将沉重的“盖子”抬了起来。 我不知道,把头潮生和小萱看到了什么,但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绿色的眼睛。” 没错,那就是绿色的眼睛.....碧绿色,像宝石一般,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 气氛沉默,诡异,安静。 豆芽仔嘴巴长大,目光痴呆。 小萱同样面露迷茫。 就连我自己,也被那双“绿色的眼睛”吸引了。 我仿佛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大脑一片空片。 这时,忽听潮生暴喝道:“点灯!” 他这一嗓子,直接将我们震醒了。 小萱手忙脚乱,迅速用打火机点着了窗台上的蜡烛。 屋内逐渐恢复了光亮。 望着眼前盘腿而坐的“人”,我用力咽了口唾沫。 不....这已经不能说是个人了。 它高约一米二,从头到脚,四肢和皮肤,呈现出了一种银灰色质感,就像抹了层淡淡的水银一样..... 它不着片衣,前胸处能看到一行摩尼文,它的五官,眉毛,脖颈和手臂上的血管,甚至连嘴巴周围凹陷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更令人称奇的是,那双睁着的眼睛。 碧绿色,会发光,仿佛多看一秒便会陷进去。 我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了四个字。 “碧眼胡僧。” 胖大姐对我讲的传说,那是真实的。 我虽然年轻,但这些年走南闯北,我见过各种稀奇稀少的文物,但眼前这样式的东西我没见过。 我甚至不知该如何形容它。 是该叫它碧眼胡僧干尸像?还是该叫坐化佛? 很显然,它和传统的肉身佛,坐化佛有很大不同,这绝对是独属于摩尼教的文化,而且是非常原始,十分古老的那种。 这是怎么做的? 为什么它浑身是这样颜色和质感? 为什么能保存的这么好?连肌肤纹理和血管都能看到,这可是过了七百年了。 我拿来蜡烛,慢慢向前靠近。 原来,那不是真的“眼睛”,而是一对儿碧绿色的宝石,镶嵌在了眼眶周围。 我举着蜡烛,近距离看。 它的这双“眼睛”,不是绿松石,不是孔雀石,不是绿玉髓,不是橄榄石,不是翡翠,不是猫眼石,不是绿锆石。 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我看不出来,但我能感觉出来,这种会发绿光的宝石很值钱。 小萱大着胆子摸了,摸,立即缩回了手。 “好凉啊,云峰,它怎么是这种颜色?会不会体内注了防腐用的水银?不会有毒吧?” 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尊世所罕见的碧眼胡僧坐化像,皱眉道:“小萱,不是水银.....水银沉积的颜色要比这深的多,我觉得像是某种硫化物,它体内没有脏器,它的骨头和皮肤都脱水硫化了,这是独属于摩尼教的肉身佛制作方式,和我们以往知道的那些都不一样。” 豆芽仔开口说道:“峰子,我没看出来它哪里像是个僧人,身上没有僧袍,也没有发现任何经书宝函陪葬,他娘的,你们看它那双眼睛......绿油油的,还发光,就跟妖怪一样。” 我说不用怀疑,它当年活着的时候肯定是一名僧人,而且不是普通僧人,绝对是一名身份很高的摩尼僧。 豆芽仔连续摇头说:“你要非说它是僧人,那它就是,我不和你抬这个杠,我问你,它为什么包在铁疙瘩中,藏在水下那么深的地方?深渊下的那副黄金甲,和它有没有关系?” “暂时不清楚。”我摇头。 豆芽仔眯着眼说:“那它就是妖僧,峰子,你不是说它的皮肤和骨头都硫化了?那咱们就叫它硫骨妖僧,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豆芽仔起这个名字可以,在我们没搞清楚这尊坐化像的身份之前,可以这么叫。 不料,小萱反对道:“什么硫骨妖僧?不好,这名字听着太吓人了,我睡的房间离这屋最近。” “赵萱萱,你怕什么?他都这样了,还能晚上爬到你床上去啊。” 豆芽仔说完,从裤兜掏出半根烟,他点着,深吸了一口,转头问:“把头,这玩意儿在市场上有人要吗?摆在屋里确实渗人,要是没人要,咱们干脆把它那双绿色的宝石眼睛扣下来单卖算了,然后一把火将它烧了。” 把头没有回答豆芽仔的问题,他就那么看着眼前的这尊硫骨妖僧像,在和其隔空对视。 第505章 封箱 这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就连平常最爱睡觉的豆芽仔也在忙活。 潮生和豆芽仔负责融锡,我负责焊钢板,小萱帮我打下手,我们同步进行。 锡的熔点只有两百多度,按常理来说,在融化撇除杂质后,需要加入约两成新锡,这样做出来的锡器才更耐用,但我们不用,我们只要老锡。 “云峰,没看出来,你还会焊工呢?”小萱在旁看着说。 “这有什么,简单的很。” 焊好一面儿,我先用锤子敲掉焊渣,然后量了尺寸和高度,绰绰有余。 一个小时后,我们打造的特殊“箱子”做成了。 很坚固,因为四面都加了锡板,所以比想象中的还要重,合力抬进东屋,我看到把头双手背后,还在和硫骨坐僧像对视,把头已经这么看了有两个小时了,期间没动过,就连我们抬着箱子进来他都没什么反应。 “把头?你在想什么?” 把头头也没回,说道:“我在想它生前的样子,我在想它是哪里人氏。” 我想了想说:“和北宋打击摩尼教不同,那时周边的回鹘尊摩尼教为国教,所以当时很多有身份的摩尼高僧都从那边来到了中原,方腊以摩尼教圣公的名号举旗起义,他一定和摩尼高层有过接触,在加上有淳安本地碧眼胡僧的传说佐证,所以这人应该不是本土人,而是西域来的胡僧。” 把头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小萱你去我屋里,把香过来。” 很快,小萱端来了香炉和一捆线香。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把头只抽出来一支,点着后插到了香炉中,在将香炉轻轻置于地上。 小萱小声问我,为什么只上一炷香? 这里自然有说法,但如果是我,我会点九炷香,分三行排列,一行三竖,也就是所谓的“大香”。 什么情况下上一炷香? 就是被供奉的人生前已然修到了万法归一,证得果位,死后阎王难管,不入轮回。 暂且抛开摩尼教身份不谈,眼前这毫无疑问是肉身佛,和五台山上的肉身佛不一样,它很可能是世间唯一,所以把头才上了独香。 如果放在民国年间,这尊摩尼肉身佛最后一定会被卢李他们卖到国外大博物馆,价格很高,我估计要十万现大洋,如果现在将它送到淳安博物馆,那毫无疑问会取代方腊石刻,成为新的镇馆之宝,而事实上是我们不可能给博物馆,除非不想活了。 烧完香后我们拍了照,然后将这尊奇特且诡异的硫化肉身佛装箱封存了,说来也奇,一封箱后感觉周围不一样了。 屋里没那么冷了。 灯泡不再忽明忽暗。 蜡烛也不再无故熄灭。 这并非心理作用,是我的真切感受。 所有屋的灯我全试了,反复开关都没问题。 装箱封存还有一大好处,就是能防氧化,这类肉身佛,其实和古尸一样,和空气接触时间久了,或者手上有汗碰的多了,都会对其造成破坏,刚才豆芽仔想碰我都没让,在我们没有找到买主之前,要保存好它。 豆芽仔想将宝石眼睛扣下来单独卖,这是傻子做法,把头没主动提,我也不敢明说,我觉得徐同善的智慧教就是最好的买主,那帮人有的是钱,庄口也对,如果说银瓶子那些东西是圣物,那这尊肉身佛就是圣物上的圣物。 忙活完后把头将东屋门锁上了,钥匙在他手上,他说没有他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去。 “兄弟,这几天都够累的,喝点?” “不了吧,我刚准备洗脚睡了。” “喝两杯更容易睡。” “那行,我屋还有花生米,我去拿。” 我拿来后便和潮生坐在门口的石台阶上喝了起来。 刚喝了一口,我拿起酒瓶看了看,潮生带的这种白酒是浙江本地酒,但我是第一次喝。 他道:“我在路边店买的,这叫同山烧,觉得怎么样?” “味道很特殊,有股糟香味儿,很甜,不错。”我说。 “呵,其实我有酒瘾,每次忙完活了都爱喝点儿。” “一个人喝?” 他点头道:“我以前从没想过,有天和北派的人坐在一起喝酒。” “我也没想过和南派的人一起喝,这就叫世事无常,不过还是要少喝点,我有十斤的量,但我一个人从来不喝。” “你这么大量?白的十斤?” 我点头:“当然是白的,啤的我能一直尿一直喝,从早上喝到晚上都没事儿。” 他摇头:“那我酒量上不如你,我顶多两斤半,我最爱爷爷的药酒。” “药酒更要节制喝,你爷爷那鹿茸酒我尝了一口都流鼻血了。” 他又给我倒满一杯说:“酒色都不沾,身为一个男人还有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回答说:“酒色会掏空人的身体和精神,我追求更高级的东西。” “比如?” “比如长生。” “你在说笑吧?” “什么叫笑话,习武可得长生,我认识一个人,比把头岁数还要大,现在就跟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一样,那人脸上皱纹越来越少,头发都开始白转黑了。” “炼精化气功,可曾听过?” “没有。” “六甲三尸功,可曾听说。” “没有。” “这是当世排名第一第二的绝世武学,尤其炼精化气功,乃道门神功,当今天下只有两个人会,鄙人不才,正是其一。” 他面露惊讶,上下扫了我一眼说:“你会武?我一直没看出来。” “看不起哥们啊?炼气化气功威力太大,我就不展示了,我给你看一套顶级步法。” 我当即放下酒杯,走到路中间,全力施展了我的十字蟹行步。 展示完后我问他,觉得怎么样。 他挠了挠脸,道:“我平常也有练习步法,但恕我眼拙,我实在没看出来,你这种奇怪步法的意义是什么。” 我脸黑了。 奇怪? 我的蟹行步很奇怪吗? 虽然分属南北两派,但我拿他当知己,我以为他能懂我,我以为他会夸我,没想到他说看不出我这步法的意义这种话,太令我失望了。 “你自己喝吧!我回去睡觉了,不想跟你喝了!” “别!这才喝到哪儿?这样,我也展示展示。” 脑海中回想起他那种神奇的踩水步法,我来了兴趣,便再次坐下。 只见他将酒倒满,端着满满一杯酒,走到正前方开始了表演。 我看呆了。 只见潮生在那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手中慢慢的酒杯一滴不散,他身高很高,腿也长,我仿佛看到,他变成了一只优雅的白鹤,在月下起舞。 相比之下,我的螃蟹步确实难看。 回来后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问我感觉如何。 “你这是什么步法?” 他回答道:“我这种步法,在在水中比在岸上厉害十倍都不止,叫白鹤踏波步,相传最早是从少林的鹤步登天功演化而来,我在道上外号分水鹤,仰仗的也是这套步法。” “潮生,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要不咱两交换?我教你我的十字蟹行步,你教我你这种步法。”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笑着说道:“你快洗洗睡吧。” 第506章 午后小酌 我是和潮生开个玩笑,就算他真教我也学不会,真正行走江湖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一般不轻易外传,厚皮白脸去求人教,那种事儿我项云峰自认为做不出来。 早上,我将那枚奇怪的“锡钱”图片发给了梅梅。 她很快给我打来了电话。 “喂,早上好啊梅老板,东西觉得怎么样?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电话中梅梅马上说道:“项老板早上好,你发给我看的这枚是纯锡钱儿?” 为了严谨起见,我说:“没有做金属成分分析,只能说含锡量应该超过了百分之五十,所以不能说纯锡,可能还加了杂银,或者其他合金,我看不懂这钱的面文,所以问问你能不能看懂。” 她回答道:“从图片上的铸造工艺和整体风格看,你这是一枚北宋时期的瘗钱,面文应该是简化过的冥书体,这类钱币发现的很少,几乎没有一模一样的两枚,现今想考证字义的话有些困难,你如果想卖,我大概能出一万块钱。” 我脸当即黑了,打断她说:“瘗钱?你认为这是瘗钱?你到底懂不懂货?亏我还一个让你看,这和瘗钱差了十万八千里!那种瘗钱全是铅质或陶泥质的陪葬钱,我这是锡质的!材质压根不一样!” 她反驳道:“我不听故事,只看东西,反正在我的认知中,这类铅锡软质,文字不明,铸造不精,面文涣散的钱币都应该属于瘗钱类,也可能不是本土产品,是当年外来的岛屿钱或者西域钱,研究意义大于价格意义,国内几乎没人玩儿这种冷门东西,普遍都认为晦气,也就是你我关系好,不然换做旁人,就你发来的这枚,我顶出一千块钱。” 我有些生气,直接把她挂了。 什么瘗钱? 只值一千块钱? 我就多余让她看!她不知道我这钱币的出身来路! 我认为,这就是一枚北宋时期摩尼教内部铸造用的赏赐钱,属于佛教类供养钱!类似的,像有法门寺地宫内发现的那种龟壳制的特殊开元通宝,至于价值....虽然我这几枚品相不好,但一枚不应当低于十五万! 也就是在水里,如果是入土了,这种质地软的钱币大概率保存不下来,这路钱币如果放在民国时期那些钱币贩子手上,一般会先将拓片打出来,标注为“不可考类”,然后按图索骥,会通过各种文献史书或者碑文记载,去尝试破解面文的意思, 过了能有二十分钟,梅梅突然再次打来了。 这次,她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还是这枚钱,她给开的价格从半小时前的一万块瞬间涨到了十万块,还再三追问我手上一共有多少枚。 我猜她肯定问了人,可能问了她师傅,梅梅毕竟还年轻,有些东西她没见过也正常。 “项老板,能否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别管我是从哪里得来的!我过马路捡到的不行吗?” “行,那我不问来历。” “你不说是瘗钱?不是说最多一千块?是不是问了人了?” 梅梅顿时恼羞成怒,她突然提高声调道:“少废话!你就说卖不卖!钱不够我可以在加!大男人怎么磨磨蹭蹭的!” “对不起,暂时没打算卖,我考虑几天,你如果破解面文了记得通知我,拜拜。” “云峰,在和谁聊啊?” “早啊把头,一个朋友,就是之前收我们铁锅的那姑娘,我把那枚摩尼教的锡钱发给她看了。” “那姑娘啊,她怎么说?” “她也看不懂,但已经给我出到一枚十万了。” “我们不差那点儿,先不要卖,我问你个事儿。” “把头你问。” “上个礼拜三,晚上一点多钟左右,你和谁打电话了?” 上个礼拜...晚上一点多? 我想了想,摇头:“时间太长,我记不起来了把头。” “是不是和文斌通的电话?” 我一愣,马上说:“把头你别怪鱼哥,是我追着他问的,他也没给我透露多少,只是说了自己目前在诸暨,其他情况我一概不知。” 把头盯着我看了几秒,不知为何,把头的眼神看的我心理发怵。 “云峰,你要是和文斌联系了,没必要瞒着我,这两天我们正好有些时间,你没事儿可以陪潮生在千岛湖转一转,和他搞好关系,接下来我们还要仰仗他出力。” 我点头说好。 不知为何,明明把头说的话听着很正常,但我隐隐感觉到有一丝不寻常,这种感知来自于我的直觉。 喝酒最能拉进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何况潮生本就爱喝,于是下午我约他去了胖大姐的码头农家乐餐厅。 我两一边吹着迎面而来的微凉湖风,一边小酌。 可能是为了遮盖他那天生的黑眼圈,所以潮生带了副墨镜,我看着他问:“找人的事儿,联系的怎么样了?” “近段时间漂子客刚好外出了,还没联系上,不过我在海南找了中间人递话,应该很快能有信儿。” 我点头:“不急,反正我们在这里几个月了,也不差这几天。”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去年十月下旬。” “那也快小半年了,收获怎样?” 我笑道:“我话实说你别生气,收获不小,比前年干土坑赚的还多,要是接下来能找到起义军宝藏,我们会收获更大。”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 由于他带了墨镜,我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看不到他墨镜下的眼神。 “你有没有认真想过一个问题,关于这里的宝藏,我们南派为什么没找到?你凭什么觉得你们北派能找到?” “比水性,比打捞经验,你们能比的过我们?” “是比不过,但就掏水洞子这活儿,水性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并非决定性因素。” “还有运气,还有努力,还有团队间的合作,我光是走访本地人,光是看本地县志,光是查相关资料,都不知道熬了多个夜,现在深渊下的那抹金光,就等于我们努力寻到的一丝曙光。” 我没有自大自吹,而是言辞诚恳的表述了自己态度。 我们是技术,努力,再加上运气,三者缺一不可,这才有幸找到了别人几百年来都没发现的东西。 潮生听后抿了一口酒,放下道:“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是南派的,你也不是北派的,给我讲讲你对宝藏只谜的推断和结论。” “我的推断和结论没有证据支持,我是靠想象得出的,你要听吗?” 他摊了摊手,示意我但讲无妨。 我刚要开口,突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没人说话。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火车发车的声音。 “喂!谁啊?” 第507章 喝酒谈史猜古今 白鹤展翅踏波去 “谁的电话?” “没谁,估计是打错了。” 电话那头半天没人说话,我直接给挂了。 接着刚才的话题,我说道:“大概八百七十三年前,童贯韩世忠之流率领的三路朝廷军将方腊打的节节败退,最后起义军残兵退回了淳安青溪大本营,他们以威坪山上帮源洞为据点,誓死抵抗,本地流传的银架山传说,就是由那些起义军携带的金银珠宝堆积而成,而那些金银,一部分来源于地方豪绅,更大一部分,来源于六州五十二县的官库。” 我手指西北方向,说道:“现今的方腊洞景区一带就是古时的邦源洞,那里距离我们前段时间发现的卒坑源大概只有五公里远,宋史上记载,世忠偶遇山中野妇,得腊行踪,单人单枪闯入洞中杀敌四十活擒方腊,这记载的并非真事儿,你去方腊洞看过没?” 潮生摇头说没去过。 我望着他道:“那地方只有一个入口,整体宽度都不到一米,里面还是死路,我们发现水下的漆园遗址,很可能是以前的七贤村旧址,方腊到底是漆园主还是佣工,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前曾在那里生活过好几年,而卒坑源距离现今的方腊洞景区不过几公里远,方腊肯定对那附近的山洞情况了如指掌,只要他不是傻子,就不可能藏到那山洞中束手待毙。” “所以,那些记载是假的?” 我点头:“没错,我认为史书上记载的那名野妇根本不存在,方腊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方庚,是方庚出卖了他最后的藏身之地给宋军,水下那座像烟囱一样的砖塔,你见过了吧?” 潮生点头。 “塔中供养的那几十颗骷髅头,就是方庚全家四十三口,包括他爹方有常也在内,那塔是方腊成事儿后为了不留人口舌,为了彰显自己仁义大度,特地建造的,作为犯下造反大罪的逆贼,他建造的东西怎么可能保留下来?宋徽宗可没那么大度啊,想想看,他害怕到都将睦州改成了严州,将永平乡改成了威平镇。” “那塔当年没被拆,唯一合理解释,就是有人保了下来,这个人就是方庚。” 潮生皱眉问我:“你说的这个方庚名不见经传,有这么大能量?就算那塔中供奉的是他全家老少,他能左右当时的统治者决定?” 我道:“他当然不能,但有人能,童贯韩世忠之流可以,当时北宋的半壁江山,整个江南都沦陷了,他们立下了如此平叛大功,说什么宋徽宗都会听。” 潮生望着杯中酒,开口道:“我明白了,你意思是方庚出卖消息给宋军的条件是保住那栋砖塔。” 我深呼吸道:“保住砖塔可能只是其中一个附加条件,他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后来官至威平巡检司摄政,这背后肯定有童贯的出力。” 潮生突然摇头笑了笑。 “你笑什么?你觉得我说的哪里有问题?” “没问题,关于这个千古之谜,我觉得你分析的合情合理。” 我也笑道:“说白了,所有人都想着立功,但一等功肯定是童贯的,往下的功劳肯定是韩世忠那些人的,二人编个山中野妇出来,那样是最合适的,相反,作为没有背景的普通人方庚,他就算立功再大,在史书上连留下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童贯也没有太屈待他,不但让他一路当了官儿,还保下了他全家亡灵安眠的供养塔。” 潮生点头:“那你说水浒传中演的有没有那回事儿?宋江有没有带领梁山一百零八好汉攻打过方腊?” “没有!百分之一万的没有!” “宋江算个毛?你拿他和方腊比那是太看的起他,一个区区地方山贼,怎么和方腊比?不管是做事魄力,人格魅力,财富体量,追随人数,不论哪一点,就是十个他也不上。” “巅峰时期的方腊,号称佣兵百万,虽然百分之九十都是不会打仗的农民穷人,但那可是实打实的人!如果当时的辽金能趁机出兵,那北宋就他娘的没有后来的靖康了,估计连南宋都不会有了。” “方腊的口号是什么?” “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我说。 潮生低头念叨了两遍,点头问我:“如果他当时真的推翻了北宋,后来该是什么样子?” 我靠在椅子上,望着平静的湖面,说道:“历史没有如果!就像你和我一样!如果你非要说如果,如果他当时成功了!那八百年后的今天,咱们两个就不会坐在这里吹风喝酒了。” “哈哈!说的好。” 潮生仰天大笑。 他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把头他们在时,他永远面无表情,只有单独和我私下交谈时会这样笑。 他突然大喊:“老板!在拿瓶酒!要最好的!” 我说这还剩半瓶呢,他就他就要一瓶。 很快,胖大姐系着围裙拿了一瓶酒出来了,潮生接过来直接打开了。 我以为他要给我倒,便将杯子推了过去。 没想到,他一仰脖子,对着瓶子喝了起来。 一口气喝干,他将空瓶子重重摔在桌子上,打了个饱嗝,随后将他的猎豹车钥匙和墨镜扔给了我。 我不明所以,问他干什么? 他起身,指着我,大声说:“他娘的,不等了!我去趟海南找漂子客!捉也要把他捉来!我要亲眼看看深渊下的那具黄金甲!” 说完,他看着我一步步后退,随后身子突然向后一仰。 “我的老天爷啊!!” 一旁的胖大姐喊了一声,连忙跑了过去,她吓的脸都白了。 我也被潮生突然的举动吓着了,第一时间跑过去看。 只见潮生极速下坠,这堤坝墙二十多米的高度,他连踏石头数步,纵身奋力向前一跃!于空中张开修长的双臂,宛如白鹤亮翅般飞过了栏杆,噗通一声跳入了前方湖中。 湖面上泛起了一朵很小的水花,伴随着涟漪荡开,他人不见了。 “不好了!” “不好了!快来人!有人自杀了!” 胖大姐眼看潮生跳入水中不见了,吓的她脸色煞白,慌忙喊叫,同时她掏出个破手机,用手抽出来天线,嚷嚷说要赶快打120捞人。 我忙说:“大姐你别喊了,这我朋友,没事的。” “还没事儿!好好的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过不去的槛!都跳湖了!”她瞪我道。 看她确实吓得不轻,我拿来她的破手机,将天线给推回去,楼住她那宽厚的肩膀,安慰笑道:“真没事儿大姐,不用担心,天太热,她下水冲冲凉,过几天自己就上来了,菜没怎么动,还剩不少酒,你陪小弟我整一杯吧。” 第508章 夏日的庙会 “去去去!怎么没大没小的。” 我刚搂住胖大姐肩膀,她一把推开了我,接着数落我道:“刚才跳下去的那人,是不是和你喝酒打赌输了?出事儿了可别赖我啊,我这小本生意,赔不起。” 被她推开,我并未生气,而是邀请她坐下,酒剩不少,菜基本没动,不能浪费不是。 刚坐下,她电话响了。 胖大姐抽出天线说了没几句,马上眉开眼笑。 “没问题!我的手艺就瞧好吧,六个菜是吧?一道汾口毛豆腐,一道松烟排岭鸭,一道码头大素拌,一道金包银,一道桃源鸡,一道方腊鱼,那汤我就赠送了,主食吃什么?” “吊吊包?可以,好!没问题!晚八点。” 挂了电话,她立即冲我乐道:“又来一大单!小弟,我听了你上次说的办法,和旅游团合作了,不过我这里不接低价团,我只做淳安特色老菜,我用的材料都是新鲜好品质的,一桌最低也要一两百呢。” “大姐,方腊鱼是什么?” “方腊鱼就是方腊鱼,很传统的一道老菜,你没吃过?” “没,我听都没听过,能不能给我做一份尝尝?” “还做?这几个菜都吃不完!” 我坚持说想尝尝,她也知道我不差钱,于是回厨房忙活了一阵,端出了一道方腊鱼。 这菜还有个典故,叫“十二虾兵退大鱼”,说的是当年起义军和宋军斗智斗勇的事儿,淳安也属杭州,单就这道鱼的味道来讲,我觉得比西湖醋鱼好很多。 选用一条新鲜鳜鱼,将头尾身子切成三大段,中段油炸至金黄,头尾则用红烧做法加番茄酱浓汤,最后周围在摆上十二只晶莹剔透的清蒸大虾,三种不同烧法,三种不同味道融合在一起,很好吃。 胖大姐坐下后擦了擦手,问我:“唉,小弟,你是不是还在打听毛西瓜?有找到那鬼东西没有?” 我小声道:“不瞒大姐你说,不光找到了....我还抓了一个。” “真的?那东西我都有三十多年没见过了。” “真的,那东西的头发一碰到阳光就会燃烧,我还专门拿样子送去医院化验了,猜猜医院怎么说?” “我哪里知道?快说!你别卖关子。” “医院说.....那不是一个人的头发,是很多人的头发长在了一起。” 胖大姐面露惧色:“怎么会那样?真吓人啊,小时候我爹说那些头发是鬼螃蟹吐出的丝,还说谁要不小心见到那东西会倒霉三个月,小弟,这两天刚好有庙会,你最好去烧几炷香,去去晦气。” “庙会不是要到五月份?这时候怎么会有?” 她吃了口鱼,解释说:“贺老爷庙会,刚定下的,原先的贺老爷庙不是沉水里了?去年县文化馆又在梦姑路那里修了一个新的,所以又要有庙会了,黑脸贺老爷是我们这里的保护神,你没事儿去给他老人家烧两炷香,贺老爷看你是个好人,肯定会保佑你,保佑你不被水里那些鬼东西伤害,保佑你全家平安,无病无灾。” 说完,胖大姐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 她表情认真,眼露虔诚,看样子不像在和我说玩笑话。 “晚上有庙会?” “有,到十一点,持续一个礼拜,晚上更热闹,有不少摆摊卖东西的在那边儿。” 贺老爷就是贺齐,是几百年前淳安的县老爷,是深受百姓爱戴的一位父母官,他死后淳安人为他建宗立庙,享受了几百年香火,一直到1960年左右,原来的贺老爷庙沉入了水底,从那以后贺老爷庙会便中断了,胖大姐说的这个庙会并非正式的,正式的要等到明年,也就是2008年的十月份,在秀水街那边儿举行第一届,这次的庙会可以看成“试营业庙会”。 胖大姐说我是好人,这让我有些惭愧。 我不是好人,不知道他们的贺老爷会不会保佑我这个外乡人,但我还是想去上炷香,不为别的,就是求贺老爷保佑我快点儿找到起义军宝藏,发笔大的,同时能保佑我们团队每一个人都平平安安,不要出事。 离开餐馆后我在周围走了一圈,湖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小船划过,哪里有潮生的影子。 我打电话将这事儿告诉了把头,把头听后很惊讶。 “把头,潮生话不多,性子急,他想起什么就会做什么。” “云峰你这么了解潮生?” “嗯,虽然认识没几天,但我们就像是多年朋友一样,不用担心把头,他的车,他爷爷,还有他的鱼叉都在我们这里,他很快会回来,没准他是打算一路沿着新安江游到海南呢。”我开了句玩笑说。 ...... 傍晚六点多,我溜达着,来到了庙会。 我去上香的时候,贺老爷的神像都没做好,就摆了一个简单的白色的牌子在桌上。 就算这样,来上香的人依然络绎不绝,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年轻人。 老的贺庙五十年前便沉入了湖底,那时候这些年轻人还没出生,这就是本地的民俗传承,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贺老爷生前是父母官,死后是本地神,像这种本地神,会保佑每一位离家在外的孩子。 烧完香出来,我又逛起了周围摊子。 “大娘,刨冰怎么卖?” “两块钱一杯。” “给我来一杯,多放葡萄干儿。” “再放点儿。” “哎呦.....这不少了啊小伙子,我一般就放四五粒儿。” “让你放就放,我多给你钱不完了,给我放满!” 在卖刨冰的大娘怪异的眼神注视下,我接过来满满葡萄干的一杯刨冰,随后扔给她一百块钱说不用找了。 喝刨冰一定要放葡萄干儿,没有葡萄干的刨冰没有灵魂,要放满满的,吸管吸一口,然后再舔几颗进嘴里,小时候冰激凌对我来说很高大上,还好有这一口替代。 突然,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我立即跑了过去。 “屎哥!” “小姑奶奶!” 屎无常推着轮椅马上回头。 看到是我,他皱眉道:“你小子怎么有点儿阴魂不散,在这里都能碰到你。” 我马上说:“千岛湖屁大的地方,碰到了不是很正常?小姑奶奶,你身体怎么样了?” 话刚问出来,我便后悔了。 其实不用问,能看出来。 柳穿鱼坐着轮椅,已经步入夏天了,她出来逛街却还带着帽子和口罩,腿上也盖着一张毯子。 由于口罩挡着,我看不到她全脸,但她眼角的鱼尾纹十分明显,还有她帽子下露出来的那几缕白发,她坐在轮椅上,似乎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气息”。 我接触过很多尸体,这种气息.....其实就是死气,说一个人死气沉沉,形容的就是这种感觉。 她声音听着也虚弱,冲我道:“小项子,几天不见,你好像又黑了一些。” 我心中很难过,但我脸上笑道:“黑都是晒的,怕什么,我这人又不靠脸吃饭,你们逛庙会买了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上衣。 我这才注意到,她穿了件黑色T恤,上头印了个白色的唐老鸭图案。 我转头又看向屎无常。 只见屎无常脚踩人字鞋,印花大裤衩子,上身也穿了件黑色T恤,不过上面印的竟然是个很大只的老鼠。 “我靠,屎哥,这是不是叫情侣衫?” “是又怎样,这不好吗?十块钱一件儿。” “好,好,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甚至觉得,你这身比你原来那身帅多了,也潮流。” “是吗小子?这大老鼠是不是有名字?”他指着自己衣服上的图案问。 我说:“当然有名字,这叫杰瑞。” 柳穿鱼抬头问我:“小项子,他那不是印的米老鼠?” 我摇头: “不是米老鼠,是杰瑞,是动画片里那个老鼠,因为米老鼠的耳朵又大又圆,像两个乒乓球拍,而杰瑞的耳朵则是小一些的半圆形,就像两个勺子一样。” 屎无常搓了搓脸:“听不懂啊,老鼠就老鼠,非得起个洋人名字做什么?” 其实我也搞不太懂。 如果说他两穿的是情侣衫,那杰瑞和唐老鸭,能凑成一对儿吗? 第509章 相伴的日子 杰瑞是一只老鼠,不能和唐老鸭在一起。 如果非要说凑对儿,那杰瑞也应该是和汤姆在一起,所以我觉得他们二人的情侣衫买错了。 ...... 将屎无常叫到一处人少的胡同中,我看着他问:“你还有心思逛庙会,你彻底放弃了?你能量那么大,有没试在过别的办法?” 他听后面无表情,看着我说:“是你不知道,我动用了所有江湖关系,没人能治好鱼鱼,气功病只是一方面,她生机百脉尽损,现在她体内.....已经无限接近于油尽灯枯。” 我吸了吸鼻子,问:“上次你说还有几个月,那现在还有多久。” “今晚...明天....或者后天,随时都有可能,不超过一星期。” “鱼鱼还剩两个心愿没完成,一是看看小金山岛上的日落,二是去杭州动物园看熊猫和老虎,听说那里的老虎可以和游客拍照,她想拍照,明天下午我们会先去观景台。” 屎无常语气平静,他拍了拍我:“小子,无须悲伤,鱼鱼这一生都要强,我们的的悲伤对她来说是不尊重。” 我马上说:“我不悲伤,那你哭个毛?” “我哭了?” 屎无常撩起衣服擦了擦,说道:“我没有哭,你看错了。” 他道:“有些人不用认识很长时间,只需一眼便能决定,这段时间我过的十分快乐,以后你可能见不到我了,如果将来哪天需要我的帮助,你知道该去哪里找我。” “你以后就打算被关在精神病了?” 这时,突然稀稀拉拉下起了下雨,这好像是今年第一场雨。 他望了一眼夜空,摇头:“没人能关住我,我是自愿,在那里住了很多年,还是回去能安心些,如今的我只差半步,我想闭死关,直到彻底斩断三尸。” “那半步你之前不是说很遥远?” “是啊,看似只需要半步,实则很遥远......就像从这里走到天边那么远,如果我能再活上一百年或许有机会吧....小子,其实有个秘密江湖少有人知道,我练的功并非叫六甲三尸功,而是叫三尸六甲功。” “那又没区别。” 他望着我笑了笑:“区别大了,我修的是道体功,师傅说只有斩断三尸,方得六甲之力,算了,跟你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我体内有三尸没?”我问。 “有,每个人体内都有,只是普通人的三尸显像是动物,拿掌管口腹食欲的中尸举例说,大部分人看到的显像是一只蜘蛛,而我斩了口腹之欲,所以我的中尸显像便是白姑。” 我想了想说:“我大致理解了,但还有不懂的地方,上中下三尸,对应着你功法中的青姑白姑和血姑,可你又说最后一尸自己并未斩尽,那你如何看到了血姑?” 听了我的问题,他昂起头,望着我道:“因为我天赋异禀,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行,你牛比。” “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每个人体内都有道枷锁?打开那道枷锁便能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像有的人情急之下能将汽车给抬起来,是不是就是短暂借用了那股力量?” “恩,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我听后有些唏嘘,人体真是玄妙,不论是一夜白头还是徒手抬起数十倍于自身体重的汽车,这其中原理哪个科学家能说明白。 “小子,明天可有时间?” “有啊,怎么了?” “明天你开车送送我和鱼鱼,不然打车的话,带着轮椅不太方便。” “没问题,是不是去那个小金山列岛观景台?” “不是。” “可是那个观景台就是离以前的小金山岛最近的地方,不去那里看日落,还能去哪里?” “鱼鱼说她知道一个更好的地方,你明天听她指挥怎么走就行。” “那....要不要把宋姐也叫上” “不用,她说了将时间留给我们,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见。” 看着屎无常独自落寞的背影,我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其实我认识小姑奶奶比他认识的还早一些。 柳穿鱼堪称一代侠女,同时也是千岛湖移民变迁史的见证者。 她是和谢起榕同时代的江湖人,她这一辈子,快意恩仇,率性而活,她从不在乎世俗目光,临了临了,屎无常的突然出现,一拳打碎了她的天下第一梦,同时也宣告她的人生列车即将到站,这他娘的不是世事无常是什么。 回想起上次,我将自己脖子后面练了个包出来,要不是后续得到了谢起榕指点,我恐怕也会像小姑奶奶现在这样。 气功病.....无药可医,真的可怕,寻常人万不敢乱练。 ..... 第二天,我早早开车去接他们了。 小姑奶奶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比昨晚在庙会上看起来好一些,她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将轮椅装车,随后我开车拉着他们向目地的驶去。 “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老耷拉着脸,好像谁欠了你们钱一样,就不能开心一些吗?” 屎无常转头道:“哪里耷拉着脸了,鱼鱼你看周围景色,是不是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小姑奶奶看向车窗外,说道:“完全不一样了,以前这里都是客栈,有十几家,现在全拆了,那些路过的徽商有人会在客栈留宿,还有人会上小金山岛烧香,我记得我十五岁那年,一位路过新安江的茶商当时给了我三十枚大洋呢,小项子,三十枚现大洋,换算成现在的钱,大概有多少?” 我将车速放慢说:“要看是民国早期中期还是晚期,如果算中期的物价,那时候的三十枚银元大概能买两百斤大米或者五十斤猪肉,相当于现代的五千块钱吧,宋姐之前给我看了不少袁大头,就是那时候攒下来的?” 她笑道:“是啊,你看到了?不过没什么用了,现在那种钱都不能花了。” “有用!怎么没用?宋姐留的那一盒子东西起码值大几十万,她说之后要留给小狐狸。”我激动说。 “小狐狸是哪个?”屎无常问。 “不是哪个,你别多嘴。” “好的鱼鱼,你别生气,我不多嘴便是了。” 看着屎无常小心的样子,我叹了声。 小狐狸就是“火种”,是金山岛上小伽蓝寺的火种,也是二女的延续。 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极少,我算一个。 我相信小狐狸一定会成长为名震一方的超级高手,得到了二女传承,恐怕将来她的武功不会在我之下啊。 第510章 日落东山 情恋湖下 “前面左拐,上大桥。” “好。” 我看着窗外景色,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风景很美。 到千岛湖几个月了我还没来过这一带,我们的车像是被一望无际的青山秀水环抱住了。 车内光线忽然变暗,进入了隧道。 从环岛北路一路向南开上了330,然后沿着左光线一连穿过了四五个大型隧道,路上能见到的车辆越来越少,到最后周围只剩下了我们这一辆车,而我在小姑奶奶的指挥下还在继续向南开。 “这里停一下。” “到了?” “没有,我想喝水,那边儿有个老供销社,去帮我买一瓶。” “后备箱有水啊。” “我想喝饮料,喝绿力冬瓜饮。” “喝什么?” 她再次重申想喝绿力冬瓜饮,还要冰镇的。 我将车停在树下,屎无常马上下车去买。 看着路边那个破旧的老供销社,我心想开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赚到钱吗? 过了几分钟,屎无常买了饮料回来了,小姑奶奶问他:“是不是一个驼背老婆婆拿给你的?” 屎无常摇头:“不是,老板是一个年轻人,看样子三十岁左右。” 她听后吸了吸鼻子,有些费力的拧开瓶子,浅浅尝了一口。 再次上路,我朝后视镜望了一眼。 虽然我不了解,但我猜这个开在偏僻地带的老式供销社恐怕也有一段过往故事。 现今的小金山观景台在千汾线沿湖绿道上,一般导航到红叶湾就行,等到了红叶湾在往前走两公里就能到。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除了一汪绿水和水泥大桥,什么都没有。 我们走的是另一条小路。 如果开的不是越野车,如果不是我技术好,都开不进去,车子开进了一大片茂密树林,顺着林间的土路小道继续向南,一路有些颠簸,直到穿过林子,最后停在了湖边。 这里才是整个淳安境内最接近“小金山岛”的地点,同时也是最佳的观景点。 我下车取下轮椅,屎无常则将小姑奶奶拦腰抱起,将她轻轻放在了轮椅上。 这时突然刮来一阵湖风。 风吹掉了她的帽子,露出了她那一头白发,随风飘散。 很美。 那似乎是一种超越年龄感的美,这一刻赛西施都不及她。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师傅!我回来了!” 她坐在轮椅上张开双臂,对着湖面一连大喊了三声。 这三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随即她不停咳嗽。 我想上前帮忙,她摆手说不用,缓一下就好。 望着眼前景色,屎无常弯腰捡起了一块儿小石头,随手一甩。 石头高速飞了出去,擦着水面一连打了一连串水漂,直至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我见状也扔了块儿石头,可能是发力没找好,瞬间沉水里去了。 “哈哈,小项子你不行啊,看我的!” 柳穿鱼弯腰捡了块儿石头,用力朝前方丢去。 结果石头滚了没几米便不动了,甚至都没触碰到水面。 屎无常走过去,抬脚便踢。 那块儿石头瞬间弹了出去,擦着湖面飞没影了,只留下了一连串好看的水漂。 她吐了吐舌头道:“我怎么连一块儿石头都丢不动了。” “小姑奶奶,这底下就是以前的小伽蓝寺?你下去看过没?”我问。 她道:“看过,水下是整个小金山岛,小伽蓝寺在岛上最南面。” “那小珈蓝寺中,有没有剩以前的古董佛像香炉什么的?” “你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单纯问问,如果要是有的话应该保护起来,防止有些不法之徒找到了偷走。”我说。 她大眼睛盯着我看。 我忙转移话题道:“这里景色不错,我们来拍照吧,留个纪念。” “你有相机?”屎无常问。 “没有,什么年代了还相机?手机就能拍的很好了,看我这手机,两个摄像头,四百万像素。” “我不拍。” “怎么了鱼鱼?就让这小子帮忙拍几张吧。” “我说了,不拍就不拍。” 我跟着劝道:“放心,我的拍照技术是专业的,肯定能把你拍漂亮。” 她摸了摸脸颊说:“我的脸都有皱纹了,头发也全白了,根本不上镜,能给我拍好看吗?”她有些意动,她不想拍可能是害怕看到自己的样子。 我连连保证绝没问题。 实际上我哪会拍照,总之先哄着拍了再说,因为再不拍怕没机会了。 “往后退!” “好!非常好!屎哥你用单手扶下轮椅。” “笑一笑,别绷着个脸儿。” “就这样!别动!” 我咔咔咔一通照,然后查看相册。 一连看了几张,不太好。 小姑奶奶脑袋怎么没了? 只能看到她身子和头发,应该是风太大的原因。 我又指挥她俩换了个地方。 让屎无常站在侧面,帮忙挡下风。 这次就拍的很好。 恰逢此时太阳开始落山,感觉有几张甚至拍出了电影中的感觉,他两看了也觉得不错,屎无常问我能不能打印成照片出来?我说可以,但要去专业的照相店。 此时,日落西山,天边泛起了一抹红晕。 两男一女望着天边日落,彼此不言。 或许我们心中都明白,此后一别,或许是永远。 小姑奶奶突然主动握住了屎无常的手。 不知是落日余晖照的,还是她本身脸红了,她温柔道:“谢谢你,能陪我来这里看看。” 屎无常眼眶泛红,也紧紧捏住了她的手。 见状,我转身后退。 退到远处,我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大松树,手脚并用爬上了树。 站的高,看的远,此时在我眼中,天边太阳落下的方向似乎是东山方向。 突然,天上出现一团乌云挡住了光亮,我站在树上赫然看到,湖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轮廓。” 那轮廓似乎是一整座岛! 岛上隐隐有亭台楼阁般的各种古建筑物,甚至恍惚间,我隐约听到水下有“钟声”传来。 下一秒,那边突然传来屎无常大喊声。 我赶忙抱着树干滑下去,冲过去查看情况。 “醒醒!鱼鱼!” “别睡!” “你醒醒!不要睡。” “你还有一个心愿没完成!明天我们要去动物园看老虎!你快睁开眼!” 看着他惊慌的样子,我擦了擦眼,在旁小声安慰说:“屎哥,节哀,所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小姑奶奶不想你流泪,所以你要坚强,我是过来人,类似的事我几年前也经历过,时间能慢慢抚平伤痛,等伤痛好后,留下的记忆都是美好的。” “刚才我在树上看到珈蓝寺了,我还听到了敲钟声,可能是以前小姑奶奶岛上的师傅朋友们来接她了。” 屎无常攥紧双拳,仰天大喊。 他的喊声回荡在了树林山间,回荡在了一望无尽的湖面上。 下一秒钟。 柳穿鱼头靠着轮椅,突然又慢慢睁开了眼。 第511章 交待 “鱼....鱼鱼?” 看小姑奶奶又睁开了眼,屎无常不喊了,望着她结巴说道。 “你瞎喊个什么?” “我...我以为....” 小姑奶奶靠着轮椅,翻了个白眼儿说:“我只是累了,想闭目养神一会儿,还没死。” 她又转头看向我说:“什么叫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很有文化嘛。” 我抱拳道:“小子不才,北极星大学毕业的。” 她被我逗笑了,脸上那抹红润更深了几分。 随后,她扶着轮椅竟慢慢站了起来。 屎无常想扶,她摆了摆手说自己能行。。 她独自走到湖边,双手背后,望着湖水,似乎回忆起了曾经过往。 我清楚,这应该是回光返照。 每个人体质不同,持续时间不同,普通人就几个小时,也有的人能持续两到三天。 柳穿鱼精通丹石药学,她肯定明白自己身体是怎么一回事儿,但我从她眼神中看不到一丝惧色,能看到的只有坦然和释怀,这种能够直面死亡的勇气很多人做不到。 女人习武,在力量方面天生弱势,除了佳木斯的许小晴那种怪胎,能以女儿身跻身江湖十大高手之列,她这份成就足以让无数人仰望。 我说的十大高手是实打实,不掺一点水分。 屎无常,谢起榕,木偶会那两老头,何为武,折五,刀王,冰爷,余克拢....这些只是我知道的,江湖那么大,一定还有我不知道,我没听说过的。 如今这江湖十大高手中又加了一名女子。 淳安柳穿鱼。 我认为她在巅峰之时,实力应该能排在何为武前面,仅次于那几个老怪物。 可惜天妒红颜,她无法再进一步了。 ...... 太阳下山,夜幕降临。 晚上我们在湖边生起了火堆。 我听小姑奶奶讲了不少珈蓝寺往事。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我搬着马扎听邻居爷爷讲故事一样。 在那个动荡年代,新安江两岸发生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传奇故事,铜桥铁井小金山,石侠书院活龙山。 这些淳安旧景早已不在,如今只能通过一些老书籍或者老照片寻到当年踪影。 比如90版淳安县志,诙谐的将小金山岛称作“美女岛”,岛上都是寺庙尼姑庙,去的人都是烧香拜佛祈福的,那为何县志作者把它叫成美女岛呢? 这背后隐喻,恐怕只有七十年前上过岛的人才了解。 那些沉入水中的寺庙,肯定还有很多当年的古董佛像遗留,大多数应该是明清时期的,全捞上来也能卖些钱,多了我不敢说,整个几十万肯定问题不大。 我不会下去打捞,一来因为二女的关系,二来我看不上那些明清时期的普通文物。 干柴烧的噼里啪啦,屎无常近两个月瘦了很多,火光令他一半侧脸陷入了阴影中。 同为男人,我了解他此刻心中感受。 那种爱而救不得的感觉肯定很痛苦,只是他这人不擅长将情绪表露在脸上罢了。 “小姑奶奶,你的宗门是就叫小伽蓝寺?”我烤着火问。 她点头说是。 屎无常接话道:“我来解释吧,那些人并非真正女尼,她们不守女尼的一些清规戒律,只是在乱世年间借用了女尼身份来保护自身,鱼鱼这一脉传承与沧州大侠女李铃儿,李铃儿曾在山西曲沃的伽蓝寺待过一段时间,七绝掌是她学于当年的武林绝学手臂录中,明末时期天下大乱,李铃儿行至浙江,最终在这里创建了小伽蓝寺,当时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女子,久而久之演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 我听后好奇问:“江湖传言手臂录中记载的不是一些高深的刀法和枪法吗?怎么还有掌法?” “小子你懂什么?那些传言没几个是真的。” 屎无常皱眉说:“真正的手臂录没有实本传世,而是代代口口相传,是一位隐世高人留下的绝学,鱼鱼所练的七绝掌只是手臂录上的一小部分。” 我惊讶道:“只是一小部分就这么强了?那小姑奶奶要是全学会,岂不是能轻松打赢你了?” 屎无常听后不假思索道:“怎么可能。” 看柳穿鱼面露寒意,他立即改口道:“怎么可能打不过我!” “手臂录是五大江湖绝学之一!我的六甲三尸功算个屁!” “那谢起榕的炼精化气功呢?”我问。 “那更是个屁!鱼鱼的师门功法才是当世最强的。” 柳穿鱼坐在轮椅上,望着天上星星说:“小项子,我传你的地躺功和增力功最近有没有练。” “练了!我每天都练!只是我觉得...好像打不过别人。” 她瞥了我一眼,淡淡说:“那功法本就是防守功,很适合你,你不要懈怠,要每日勤奋练习,假以时日,配合你那种步法,就算打不过一些高手,也足以自保逃命了,江湖险恶,往后你指不定会碰到什么人。” 她转头又冲屎无常说:“你以后替我看着点儿他,要是有人欺负小项子,你能帮的话尽量帮。” 屎无常点头。 我抹了抹眼睛。 “别装了,我了解你,猫哭耗子。” 我立刻绷住了脸。 “还是那句话,小项子你记住,我走后,关于我和师姐的事儿,还小珈蓝寺的一切,你都不能对外界透露。” 我拍着胸脯子说,保证会守口如瓶。 “风太大,我要回车上休息了。” 屎无常将她扶到车上,回来后问我:“小子,刚才鱼鱼在我没好意思问,方才你说你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儿,是什么事儿?说与我听。” “你怎么这么八卦?我不想说。” 看他攥紧了拳头,我马上说: “好吧好吧,我说,头两年我爱上了一个少数部落女孩儿,就和你的情况一样,我和她认识时间不长,但就是爱上了。” “她死了?” 我呆呆望着火堆,点头:‘是,让人害死了,是一个叫七月爬的人害了她,我没能保护好她。’ “七月爬?好怪的名字,没在江湖上听过这号人物。” “你没听过很正常,他又不是江湖人,他是西夏党项人后裔,他自称党项国师,算是一名巫师。” “巫师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废物啊小子,自己女人都保护不好。” “我是废物!你就能保护好吗?!” 他反驳道:“鱼鱼是得了绝病,我无能为力,但我敢拍着胸口说,只要我在,这世上就没人能伤到他。” 我不服气道:“那要是谢起榕和木偶会那两老头联手对付小姑奶奶,你能保的了??” 他眉头微皱,声音斩钉截铁道:“我保的了。” 第512章 动物园事件 “屎哥,我不像你啊,我武功三流,玩智谋比做局,又赢不了那些年老成精的,我就是个半路入行的普通人,很多时候都是靠着把头帮助才能度过难关,但我觉得总有一天,我能靠自己保护所爱之人。” 他拍了拍我肩膀:“小子,你有这份志气就行,男人不怕弱,也不怕穷,最怕的是没志气。” “我当然有志气,我志气大着呢,抽不?” “不了。” “前段时间我看你抽挺凶的,这又突然戒了?” “鱼鱼不让抽,便不抽了。” 望着掏出来的烟,我想起了在精神病院的日子,我还给那根皱巴巴的烟起了名字,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它都是我的精神寄托。 我将烟放回去说:“屎哥,其实我还挺怀念在精神病院那段日子,里面的人都很单纯,我还记得刀娃子,赵小鼠,还有彩门那个会变戏法的老头儿。”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他看着我问。 “上次那事儿过后,精神病院还开着?” 他点头:“当然,新的精神病院其实就是长春会内部的惩戒所,现在又选了几位新看门人,在诸葛青和新会长的带领下会内已经完成了转型,但是有些事儿,我们还是要自己内部解决。” “以前我不理解诸葛青,现在我理解了,他的做法是对的,旧社会的东西无法适应新时代,就好比壁虎断尾,当断则断,才能平安无事。” “旧武会近期也有不小变动,听没听说?” “没听说,有什么变动?” 他摸了摸下巴,沉声道:“锦屏山上的缆车没了,如今要想跨过那座悬崖,只能走一条很陡峭危险的小路,旧武会的总部也搬到了武庙那里。” “为什么?那岂不是进出山很不方便?”我问。 屎无常摇了摇头,并未向我深一步解释原因,而是说道:“他们内部人事安排也发生了不小变动,何为武还是会长,但谢起榕已经卸任副会长了。” “他死了?” 屎无常一愣,马上道:“瞎想什么?等我老死的那天,那疯子都可能活的好好的,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下山抢了农户家的一头老黄牛,还打死了人一家四口,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不小,所以旧武会不得不低调行事,将他雪藏了起来,他们往后的日子难着呢。” “我靠....他抢牛做什么?怎么还把人一家四口都打死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无语道:“那不纯疯子行为嘛?害人害己!连累了旧武会全体人,这世人如果没人能制得了他,那就应该让老天爷降下天雷,赶紧把他劈死!” 屎无常挠头说:“江湖上以武为尊,那帮人又打着旧武之名,谢起榕是镇山高手,是他们最大的仰仗,所以无论如何也会保下他。” 我点头说明白了,随后我们又聊回了小姑奶奶身上。 “说真的屎哥,关于气功病,除了医术,你有没有尝试其他方面的办法?” “什么意思?” 我小声道:“这世上有一些续命法子,就像当年诸葛亮点七星灯一样,长春会内隐士高人无数,肯定有懂这方面的。” “比如说......用垫背钱儿缝一张凉席,让小姑奶奶躺上去不要起身,没准还能多撑一些日子。” 还有更直接的我没说。 比如“借寿”,像有些村子里活了八九十岁的老人喜欢蹭小孩子脸,那里头也有说法。 不料,屎无常听后断然拒绝道:“那样做不但我不同意,鱼鱼更不会同意,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尽了人事,剩下的要听天命,小子你必须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世上,每一个妄想逆天而行的人,最后都不会落得好下扬。” 看他断然拒绝,我没敢接着往下聊。 随后他不再理我,在火堆旁开始了盘腿打坐。 我独自走到湖边,听着潺潺水声,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当年的独龙河畔。 当时把头设局做掉了七月爬,玛珍出事儿的那段时间我心灰意冷,后来鼓足勇气将她的笛子丢进了独龙河。 没人知道。 后来我又偷偷下河捞上来了,现在还藏在我那包的夹层中。 我压根没资格劝屎无常,因为我自己也忘不了。 ...... 次日。 “鱼鱼,别睡了,醒醒,咱们马上要到了。” 柳穿鱼悠悠转醒。 她好像很冷,嘴唇打哆嗦,屎无常连忙拿来一旁的衣服帮她盖上。 我扶着方向盘说:“屎哥,刚才下高架桥前,有一队结婚的婚车一直跟着我们,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 我笑着说:“这是好事儿,婚车跟随,视为大吉,说不定这两天有什么好事儿会发生。” “但愿吧。”他一脸憔悴。 这天恰逢周日,动物园人很多,为了能让小姑奶奶看到,屎无常没让她坐轮椅,而是全程背着她来回逛。 我们跟着人群看了很多有意思的动物,因为他两穿着差不多的T恤,所以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一对儿热恋中的情侣,女孩儿懒得不想走了,趴在了他背上。 我不想当灯泡,但他们让我帮忙拍照。 我记得那里有个做的很好的石老虎,我们在那里拍了两张。 这时有个男的过来,问我们想不想和真的老虎拍照?一个人只要六十块钱。 我以为他是骗子,想赶他走,但他再三向我表示自己不是骗子,还翻出了手机上很多其他游客和老虎的合照让我们看。 收费和真老虎拍照这事儿,是真的,就在当时虎园区内的一棵树下。 那只老虎很瘦,无精打采趴着,旁边有一名穿着蓝色工服的男人手中拿着棍子,他示意我们等五分钟,前面还有三个人。 能这么近距离和真老虎接触,小姑奶奶很高兴,可就在快要轮到我们之时,发生了意外。 一位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搂了下老虎脖子,结果那老虎瞬间暴怒!一口就朝小男孩脑袋上咬去! 旁边名穿蓝衣服拿棍子的人反应也非常快! 他一把将小男孩拽了过来,紧接着,拿棍子奋力抽打老虎。 男孩父母第一时间拉着孩子向外跑,可老虎像发疯了一样不顾落在身上的棍子,嘶吼着朝小男孩扑了过去。 看到这突然一幕,屎无常背着小姑奶奶还愣在那里,我吓的立即大喊:“别看了!快跑!” 这一切就是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的,就在老虎即将扑倒小男孩儿之际,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呔!孽畜休要伤人!” 老虎立即停了下来,四肢着地,爪子磨着草皮,口中发出了阵阵低吼。 那穿蓝衣服的人可能是虎园内部工作人员,或许之前没发生过这种状况,老虎突然的暴走,吓的他脸都白了。 我扭头看向周围。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屎无常背着小姑奶奶,他突然皱眉,抬头朝树上看去。 下一秒。 一个人突然从树上“掉”了下来。 这人不是从树上跳下来的。 像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我眼睁睁看着这人头朝下,一头栽到了草地上。 这人衣衫不整,上身青衣,下身布裤,没看到脸,因为他从树上掉下来后便脸朝下趴在那里不动弹了! 但我看到,此人身后背着一把十分厚重的木剑。 第513章 转机 只见这人身背木剑,道士打扮,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着他,我一瞬间有了一股熟悉感。 下一秒,这人手指先动了动,随后他翻了个身,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这下我终于看清了他长相。 年龄很大,虽蓬头垢面,但精神满满,下巴那一缕胡子更显的两分仙风道骨,尤其他那双眼睛,眼底黑白分明,透亮十足。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 没错。 “道长!!”我下意识惊呼出声。 “呔!” “孽畜休走!” 他看也没看我,口中叫喊着,直奔那头差点伤人老虎扑去。 “道长!是我啊!” “我是项云峰!三年前我们在试验田见过啊!你还帮小萱批过命!道长!” 只见他直接冲过去,竟跨坐到了那只老虎背上! 他这一举动,瞬间吓的穿蓝衣服的园区人员大声呵斥制止他。 奇怪的是,刚才还发疯的老虎,渐渐温顺了下来。 “哈哈!驾!” 他一拍老虎脑袋,像骑马一样,老虎立即驮着他在园区内狂奔了起来。 周围不少人目睹了这一幕,顿时惊呼连连!! 他仰天大笑,在路过我身旁时,扭头朝我吐了口唾沫,吐在了我衣服上。 这时屎无常背着小姑奶奶赶了过来。 “小子!这人好生奇怪!恐不简单,你认识?” “认识!他就是疯道长!三个月前我跟你提过此人你忘了??他是钟南山隐修得道的高人!同时也是被整个惊门奉为座上宾的人!” 听我说被整个惊门奉为座上宾,屎无常表情惊讶。 看他还没意识到眼前的情况,我万分激动道:“我他娘说什么来着!我说碰到婚车跟随代表即将有好事儿发生!屎哥!这道长在气功方面的造诣极有可能还在谢起榕之上!小姑奶奶的病可能有救了!我们快去追!他来无影去无踪!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我去!帮我看好鱼鱼!” 我刚将小姑奶奶背起来,他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小....小项子....跟...跟上他们。” 不用她讲,我自然知道。 我背着人奋力追去,结果没跑一会儿便喘的厉害,不得已停下来休息。 小姑奶奶不重,屎无常背着她逛了半天都没事儿,我背着跑了没一会儿便累的不行,应该是我看到疯道长太过激动了,现在真就跟做梦一样,就好比人在万念俱灰之时,突然看到了一束亮光!怎能不激动! 稍微缓了一缓,我再次背着人追去。 跑到一间砖房那里,我看到屎无常已经拦在了疯道长身前。 “不要动手!” 我隔老远大喊了一声。 快步跑去。 “道....道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可还记得我?”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一脸寒霜挡在他身前的屎无常,挠了挠头。 “道长救命!我和你徒弟小道士是好朋友!他也一直在找你啊!这位是我朋友!她因为练气功走火入魔出偏了!现在命悬一线!求道长出手救救她!” 他似乎真不记得我了,看我的眼神中充满茫然,只是来回挠头。 突然,他转身便跑。 “你不能走!” 屎无常全程盯着他,就在他起脚想跑时,屎无常也动了。 霎那间,疯道长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转身挥出一掌。 屎无常一个急停步,想也没想,做出了反应。 只听一声闷响。 不是那种清脆的击掌声,而是十分沉闷的声音。 我离的近,甚至听到了音爆。 二人双掌相对的一瞬间,屎无常急步后退,一连朝后退了二十多步,他满脸吃惊。 反观疯道长,他同样身子不受控制,后退了十几步,险些摔倒。 屎无常拍了拍衣服,上前两步,单手置于眼前,恭敬问道:“福生无量天尊,不知阁下是道门的哪位高人?” 疯道长也学他那样,将单手置于眼前,不过只是仰天大笑,一个劲儿的哈哈大笑。 想起了三年前他将小萱称作妖女,我忙说:“屎哥,这道长姓马!他早年因为练八部金刚功走火入魔了!所以无法正常交流!不过每天的午夜时分!在阴阳交逆之迹!他能短暂清醒十多分钟!” “八部金刚功?那是门养生功,怎会有如此刚猛的掌力?” “不对!不是那种养生的八部金刚功!” “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我不了解!总之完全不是你说的那种!眼下我们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稳住他!不能让他跑了!等到了今晚十二点!等他清醒了!我再求他帮忙给小姑奶奶治病!” “屎哥,放松,不要让他感到有危险,相信我!我能和他沟通的。” 屎无常听了我的话,浑身散发出的气势逐渐收敛。 疯道长并非精神病,他只是偶发性的八触五感异常,气功练到一定的高深境界时极容易出现此类状况,所谓的八触五感异常用俗话说就是练傻了,用专业的话说叫“谄妄”。 和这类人接触我有经验,我知道该如何去接近他们。 和屎无常拼了一掌,疯道长站在了距离我十米开外的草地上,他双手分开,左手摸着身后木剑,仍处在戒备状态。 我举起双手,朝他走去。 “道长,你看我,我没恶意,我们是朋友啊,放松,放松.....” 他眼神突然有了变化,可能是认出我来了。 我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准备聊聊当年在试验田发生的事儿,好以此让他记起我是谁。 不料下一秒,他瞬间抽出了身后木剑。 我有防备,但有防备不代表能躲开。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木剑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一剑结结实实拍在了我脸上! 我只觉天旋地转!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屎无常的脸,之后便什么都不清楚了。 ...... 当我再次睁开眼,已是晚上了。 我脸肿了,肿的厉害,用手稍微一碰,顿感火辣辣的疼。 “小子你醒了。” “这是在哪里?” “旅馆。” “疯道长人呢?” 屎无常皱眉道:“跑了,我没能拦下他,不过不用担心,我动用了会内情报网,相信很快就能有他消息,这疯疯癫癫的道士什么来路,他真能治好鱼鱼的病?” 可能有些脑震荡,还是感觉有些头疼。 我强打精神说:“我也不知道!但你相信我,这人真不是一般人!如果你不信,可以问问惊门的算翻天!算翻天是小道士爷爷,而这人是小道士师傅,你和他拼了一掌,应该能感觉到不一般,你那一掌用了几成力道?” “大约....六成。” 我听后倒吸凉气说:“我感觉他可能三成力都没用到,而且他还不是在清醒状态下。” 屎无常眉头紧锁,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进。” 一名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了。 看到屎无常,这人立即弯腰,递过来一部手机说:“郑爷,是吴干事的电话。” 屎无常拿起手机听了几秒钟,立即冲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他跑不远!继续给我找!我的鱼鱼等不了!” “另外!现在就派人!给我送二十罐儿人中黄过来!” 514章 再见疯道长 挂断电话后屎无常显的很着急,不停的在屋内来回踱步。 “吴干事是吴乐吗?”我问道。 他停下脚步,解释道:“不是吴乐,是浙江干事,那人恰巧也姓吴。” 就算是切割转型后的长春会仍旧十分庞大,省干事......那算会内高级别大人物了,可他毫不掩饰冲对方破口大骂,由此可见他在会内的超凡地位,估计就算是诸葛青也得对他毕恭毕敬,这就是实力的体现,当自身足够强大,便可以无视规则制度。 “小子,不知怎么回事儿,我现在心慌的厉害,以前很少有这种情况。” “正常,因为你太在乎小姑奶奶了,你之前不是说尽人事听天命?当下我觉得天命或许有扭转的机会,但这个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我们抓不住,那该发生的事依然会发生。” 他表情痛苦,揉了揉额头,望着我道:“鱼鱼没时间了!如果短时间内我们找不到那个疯癫道士!那最后一切都将是徒劳!” “屎哥你别激动,激动没用!越到这时候咱们越要冷静。” 我想了几秒钟,开口说:“没准我们不用去找,疯道长可能会主动来找我们也说不定。” “为何??” 我摇头:“小道士曾跟我形容他这位师傅,说此人功力通玄,通阴晓阳,已是半人半仙的存在,他突然出现在淳安,肯定有其原因,我猜他清醒后会第来找我们。” 屎无常听后表示不信,他认可疯道长的实力,但他觉得我说对方是半人半仙有些夸大,所以他还是将希望寄托于会内的情报部门,希望能尽快发现疯道长行踪。 随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旅馆门口,期间找人要了张治跌打损伤的膏药贴脸上了。 十点半。 十一点半。 十二点整。 午夜已到。 我扭头看向四周,十分安静,鬼影子都没有。 我叹了声,有些失望,或许我感觉错了。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刮起了一阵风。 接着,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就像一片落叶一样落到了我面前,安静到几乎没发出声音。 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我瞪大了眼。 “小居士,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道....道....马道长!你是从哪儿下来的?” 此时的马道长哪里还有半点疯样,他精神抖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仿佛蕴含了世间星辰。 他单手向上一指,意思似乎是他从天上下来的。 他看着我说道:“吾于月余前夜观星象,发现此地有黑紫之气冲天弥漫,似有一位了不得的道修现身,故此番特意前来寻他,不料到达此地后那黑紫之气不知所踪了,小居士,你应有所知?” “啊?” 我一时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突然,我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道长!你说的是不是仇道人?难道是他将你引来了淳安?” “哦?敢问这位仇道人身在何处?” 我立即激动道:“此事说来话长!那他娘的...不对,那个仇道人不是人啊!也不对....!那仇道人是一具古尸!是一具漆尸!他是几百年前的人!他死后不腐不烂!尸身藏于了雾岛密室的烂棺材中!” “总之这事儿我讲不明白!我曾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见过那个仇道人!位置在东山龙洞下的温泉池中!我不确定他是否真实存在!那个仇道人是男身女相!或者是女身男相,一句话说,他就是不男不女!不人不鬼啊!” 不管他能不能听懂,我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眼前的疯道长听后点头道:“难怪....我说为何紫气会发黑,原来是几百年前的道友,小居室能否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看上一看?” “可以!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儿!求道长你救救我朋友!” “就是我背着的那个女人!她因为练功导致出偏了!现在已经危在旦夕了!” 我话音刚落,旅馆大门突然被人从外一脚踹开了。 一阵风扑面而来。 只见屎无常单手提着一个黑色袋子,迈大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疯道长面前停下了脚步,恭敬道:“福生无量天尊,没想到前辈您真的现身了,晚辈长春会郑大强,见过前辈。” 疯道长和屎无常对视了几秒,开口说:“罕见,罕见,实在罕见。” 他一连说了三个罕见,我没能理解他话中意思。 屎无常抬眼说:“看来道长对白天在动物园发生的事儿还有印象,听闻道长对气功的理解已达登峰造极?还请道长出手,如果能治好鱼鱼,那道长要什么我便给什么,我们长春会全体上下,都任凭差遣。” “请移步跟我来。”屎无常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疯道长开口道:“无须看了,那女居士的病老道确实可以治,但不能治。” “你为何不能治!” 疯道长瞥了一眼大门方向,淡淡说:“因为她阳寿已尽,阴曹地府的人在等着了。” “简直胡说八道!你这疯老道!治不了就说治不了!何须给自己找借口!地府的人在哪里!我他妈怎么看不到!” 疯道士一言不发,眉头微皱,伸手再次指向了大门。 “哪里!!!” 屎无常双目通红,他一脚踩碎了我刚才坐的椅子,随后将椅子腿儿猛甩了出去! 椅子腿儿像炮弹般飞过去,瞬间扎破了铁皮,卡在了门上! 我紧张的看向那里。 什么也没看到,只能感觉到门口似有微风拂过。 “唉.....” 疯道长长叹了一声。 屎无常双目通红,上前一把揪住了他布衣领子,厉声道:“老道士我告诉你!你屎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今天由不得你!” “不要这样!屎哥!道长说的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他娘的给我滚蛋!什么叫道理?这个就叫道理!” 屎无常举起右拳捏紧,能听到骨头的咯嘣声。 他盯着疯道长,大声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枉你是修道之人!岂不知天道无亲!常于善人!你要是敢见死不救!那我便杀了你!” 我吓的手心都出汗了! 但我不敢劝阻。 屎无常救小姑奶奶心切,看起来像失去理智了!我不止一次跟他描述过疯道长的厉害,但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任凭屎无常扯着自己领口,疯道长面色平缓,开口说道:“你如此年纪,便已斩去了二尸,实乃俗世罕见,那位女居士或乃三彭所化,前来阻你道体圆满,你如今的状态可谓是梦魅倒乱,下关臊扰,五情涌动,不能自禁,你天赋异禀,少时得高人传武,一路不易,又守庚生数十载,岂甘心止步于此?” 说完,疯道长伸出右手,放于了屎无常头顶之上,开口道:“老道我爱才惜才,你不如放下执念,亲手送那位女居士上路,往后断情绝情,方能有机会彻斩三尸,更上一层。” “我去你妈的!一派胡言!” 屎无常说完一把抓住了他手腕,将他的手缓缓移开,大声质问道:“你有何资格对我说教?你以为你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就很牛逼?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疯道长望着他,平静说:“老道有何不敢?你输了如何?” “哈哈哈哈!” 屎无常红着眼,大笑道:“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立刻替鱼鱼治病! “反过来!如果我输了!我跪地磕头认错!并且我会照你说的做!亲手送她上路!” 疯道长望着他,平静说:“你赢不了。” 屎无常同样看着他说:“老道士,你觉得你了解我?笑话!!我自练武那天开始到现在,没有输过!” 515章 武者的自信 深夜时分,小院儿有微风拂过。 气氛肃穆。 屎无常缓步后退,他冲眼前仙风道骨的疯道长行了个“抱拳礼。” 一般江湖上正常的武礼,左手四指并拢卷曲,大拇指扣在十指与中指中节上,这叫拳。 右手五根手指绷直,呈微反弓状,这叫掌。 同时用右手的掌,压住左手的拳,这代表“克制”。 但我观察到,屎无常的右掌悬空,和左拳之间悬空间隔了最少一公分距离,等于掌不压拳,这代表的就不是克制了,而是“犯上挑战”的意思。 此礼一出,双方不分胜负不算完。 如果对方不接,那就会被说是胆小之辈。 看屎无常盛气凌人说自己从未输过,马道长同样向回了他一礼,开口道:“老道年纪虚长你一甲子,不好以大欺小,况且我观你实力有损,不如就约个期限,三日后如何?” 我猜屎无常如今的实力只有原来的六成?反正最多不超过七成!马道长的眼就像火眼金睛一般,一眼看穿了他底细,不可谓不吓人,要知道寻常人可看不穿屎无常的底细。 “不用三日,只需一日。” “一日!我便可重回巅峰。” 马道长眼中露出了赞赏之色。 “可,便依你。” “你了解武当六甲三尸功的秘密?”屎无常又问他。 马道长摸了摸他那一缕小胡子,说道:“应是三尸六甲功,不知何故安到了武当头上?此法乃道门禁功,据说传于宋朝萨真人之手,实则根据内罡篇记载,老道认为其历史可追溯到南朝时期,几百年来习此功入门者寥寥无几,故老道说你如此年纪斩去了二尸,实属罕见啊。” 屎无常再次皱眉。 马道长突然抽出来他的木剑,隔空扔给了我。 我一直在专心听他们对话,被这突然飞来的木剑吓了一跳,本能的去接,差点儿被压倒,当年在试验田的小屋中我曾摸过这把木剑,当时就感觉重的过分,木头怎么会这么重?就算是紫檀的也不可能这么重! “小居士,你将老道我这木剑时刻带在身边,如此可保那位女居士三日平安,届时我会前来索回。 “老道我时辰已到,告辞。” 马道长说完,背着手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摇头晃脑,边走边声音洪亮的念道:“横剑昆仑截紫烟!踏罡叩叫鬼门关!武经翻到忘情处!却是人间不了缘!” “哈哈哈!有趣有趣。” 霎那间,马道长人突然消失在了门口。 只听到了一连串大笑声。 我揉了揉眼,忙问:“屎哥,你看清没有?怎么人突然就没了?” 屎无常望着大门方向沉默不语。 我拿着木剑,激动道:“小道士说的果真没错!我看马道长已是得道仙人了!想想看!他为什么能躲过长春会情报部门的搜寻?为什么他知道我们住在这里?为什么他能一眼看穿小姑奶奶得的病?所有神医高手都说没办法了,他为什么说能治?”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这老道士说话云里来雾里去,我如果不主动激他!他怎会答应出手替鱼鱼治病?” 我激动道:“问题是你要打赢他才行!你如果输了.....” 屎无常摆手:“小子,非常时刻就要用非常办法!我敢拿鱼鱼当诱饵激他,是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输!我不论他是人还是仙。” 说完,他解开手中的黑塑料袋,低头,深嗅了一口。 看他表情陶醉,我问道:“你这袋子里装的是屎吗?你是不是又要吃屎了?” 他冷着脸道:“这是人中黄,用了天下间最好的龟甲竹炮制三年而成,这不知来路的老道士很强,我需要闭关一天来重回巅峰状态,在这一天时间内你要寸步不离,帮我照看好鱼鱼。” 我听后,愁眉苦脸道:“你太心急了,这事儿有别的解决办法啊,如果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慢慢去磨马道长,他肯定会答应出手!大不了我将他徒弟和整个惊门的人喊来!让他们一起帮忙求情!” 屎无常顿时怒声道:“你小子怎么就看不明白眼下局势!是鱼鱼没时间等了!你是个鸡毛啊!还喊来整个惊门的人?那些人连会长都不屌!又岂能答应帮你!” “我不是鸡毛!别小看人!” “你不了解情况!当初惊门的人拿走了我们的青铜禁!一毛钱都没给!这份人情他们当初说了一定会偿还!” “马道长都不是人了!他是半人半仙!你怎么可能打的赢!” “你拿小姑奶奶的命!去赌一场赢不了的武局!你输了要怎么办?那你是不是要亲手掐死她!再不就一掌拍死她!过于自信那就不叫自信!叫自负!你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小子!注意你的态度!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我吼道:“你是长春会郑大强!你是江湖第一高手!那他妈的又怎样?!” “小姑奶奶在没有碰到你之前也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真是不进一家门!不是一家人!你两就连脾气都一样!殊不知有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怎么!说不过我就要走了?” 屎无常进屋,砰的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大喊道:“要是打输了!我看你怎么收拾烂摊子!” 说归说,骂归骂,我是恨铁不成钢,我是真替他们二人担心! 我跑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马道长就像他来前一样,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于是我赶忙又掏出手机,翻找小道士的电话。 找到号码后拨过去,提示空号。 眼下必须联系上惊门的人,最好能直接联系小道士,我要做两手准备。 一旦屎无常输了比武,那我还可以打张人情牌。 论武我不行,但比人脉,我属一属二。 江湖三大组织,五花八门,我都认识人! 就算不认识,我也能通过认识的人去认识。 要是能提前知道马道长会现身淳安,我早把惊门的人喊来了! 所以我才说屎无常太过心急!他选择了孤注一掷,选择挑战马道长,更没想到马道长会随口答应他的请求。 这个江湖拼到底,拼的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在大门口考虑了一阵儿,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冻的我打了个哆嗦。 联想到马道长刚才说的话,我左右看了看.....心中犯起了嘀咕。 会不会真有我看不见的黑白无常站在门口?手拿铁链,随时准备带走柳穿鱼? 于是我双手握着木剑,在门口挥了两下。 瞬间起了风。 待风停后,我又用力挥了两下。 又有了风。 一连试了几次,次次如此。 “我靠.....这么神?” 我胡乱挥舞木剑,口中大喊:“走!走!赶快走!” 瞬间周围狂风大作! 那呼呼的“风声”,听起来就跟鬼叫一样。 因为木剑太重了,我突然手滑,没拿稳,嗖的飞了出去。 第516章 重回巅峰 望着手中木剑,我心生疑惑。 怎么是这个声音? 刚刚不小心脱了手,落地声音十分沉闷,我怀疑是不是木剑中包了别的东西? ..... 次日。 “小姑奶奶,你在喝一口吧,事情我已经讲明白了,屎哥今日闭关,他让我照顾好你。” 柳穿鱼躺在床上,她双目无神,嘴唇干裂,脸色灰白,摇了摇头。 我无奈将粥放到一旁,帮她擦了擦嘴。 她望着我,突然笑了。 “笑什么?” “小项子,你....你背着这木剑的样子有些搞笑啊。” “你说这?” “这不是普通东西,这是马道长的贴身配剑!是道门的法器!马道长说只要我随着背着这剑,那地府的人就不敢带你走!” “呵,连这种鬼话你也相信。” “我信!就算你们都不相信我也信!你一定要坚持住!” 她点了点头。 我叹声道:“屎哥为了赢下比武,又开始偷吃屎了,你别怪他,他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 她脸色瞬间黑了。 我自顾自说:“问题是我认为,就算他吃了屎,就算他能重回巅峰状态也不一定能赢,那位道长可能有一百多岁了,他的武功修为和道行已经超出了我们普通人的理解,他的状态是半疯半颠,半梦半醒,半人半仙。” 她听后缓缓摇头,望着我,有些吃力说:“我柳穿鱼做不了天下第一,我看上的男人一定会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为什么非要争那个虚名,做第二第三有什么不好??” “做了天下第一能不老不死?长春会第一高手马王爷当年何等威风!现在他不也是年老体衰!可能连我都打不过了!” “知足常乐,顺势而为,能不缺钱花!能和自己爱的人平平安安白头到老就足够了。” “你肯定想跟我说,过去习武者就是为了争那所谓的第一,可问题是时代变了,什么第一第二?你武功就算再高,能挡住现代狙击枪的一枪?” 她突然猛烈咳嗽了起来。 我赶忙帮她顺气。 “好了好了.....小姑奶奶你别生气,我不说了便是。” 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但一看来电归属地,我连忙跑屋外接了。 “喂?” “哈喽?小太监,听说你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小道士熟悉的声音。 我当即骂道:“滚你娘的!你才是小太监!你那个手机号怎么成空号了!你知不知道我托了多少个人才找到你!” “好了好了!我不想和你吵,有辱斯文!说吧,找我何事?” “你师傅在我这里!我昨天见过他了!” “哦,我师傅在你那里.....” “什么!我师傅!?” “对!你师傅马道长!他人在淳安千岛湖!” “千岛湖....不可能!!我师傅他老人家怎么会在那里?你怎么可能见到他!我X你妈的,今天可不是愚人节!你是在逗我乐子吧?” “就知道你不信!等着!” 我当即对着木剑拍了张照片,用彩信给他发了过去。 “看到了没?这东西你总该认识吧?” 电话中小道士顿时无比激动:“没错!这是他老人家的木剑!怎会在你手中!” 我用几分钟时间大致描述了事情经过,得知马道长今晚就要和屎无常大战,小道士在电话中语气焦急:“糊涂!不管是谁!和我师傅比武纯粹是在找死!他老人家于六十年前便江湖无敌了!不对不对.....我师傅在六十年前便世间无敌!前段时间,我为了找他老人家求我爷爷开了一卦!我爷爷说我师傅的命理已经是僧道仙了!” 电话中小道士言辞激动:“你懂不懂什么叫僧道仙命!地支多戌为僧道!地支多巳有仙缘!年月食伤透干!孤星寡宿!华盖逢空!说通俗些就是我师傅已不算凡人!他的命理定数皆由上天定夺!凡人无法窥探其一分!要不是我爷爷实在算不出来!我他妈的早就能找到他人在何方了!就你也敢拿他老人家的木剑!你个大傻比!” 我立即予以还击,冲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我说木剑是你师傅扔给我的!又不是老子主动要的!你才是大沙比! 互相对喷了一阵,可能都骂累了,我率先服软道:“好了好了,你他....你这臭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我们说正事儿。” “说!” “你快来千岛湖,最好叫上你爷爷和你们惊门的门主,今晚如果屎无常败了,我会想办法先拖住马道长,等你们来了一定要帮我求情,请他出手帮小姑奶奶治病,别忘了,你们当初拿走了我的青铜禁。” 他立即回我道:“你不用心存幻想!他肯定会败!你根本不知道我师傅的可怕!就算他郑大强是长春会第一高手也不行!门主去不了!给我个详细地址!我和爷爷即刻动身过去!” “你们到千岛湖客运站就行,到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们。” 挂了电话,我忧心忡忡,想了想,我给把头打去了电话,将这边的事儿告诉了把头,想听听他的看法。 没想到把头一顿给我数落,他在电话中说:“云峰,这事儿你应该提前和我商量商量,你知不知道让惊门欠下咱们一个人情有多难?将来万一咱们出了事,那这个人情会很关键。” “把头,我知道,我明白!但你常说,出来混靠的是朋友,屎无常是我朋友,小姑奶奶也是我朋友,他们更是曾对我有救命之恩,这个人情此时不用,何时用?” “如果这次救活了小姑奶奶,那屎无常无疑会欠下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把头,不论人情怎么交换,我们不吃亏。” “云峰,如果救不活怎么办?” 我深呼吸道:“就算救不活,我也不后悔,将来如果我碰到困难,屎无常也会帮我。” “唉.....” 电话中把头叹声道:“你按照自己想法做吧,注意安全就行,潮生那边暂时还没信儿,云峰,你这两天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收到过什么奇怪的电话?” “奇怪的人...奇怪的电话,没。” 我这两天见过最奇怪的人就是马道长了。 ..... 这晚十点钟,屎无常闭关的房间突然亮起了灯,我过去敲了两下门。 “进。” 我推门进去,看到地上有一堆空了的竹筒罐子。 只见他盘腿坐在床上,外表看着没什么变化,似乎眼中更有神光了。 “鱼鱼怎么样?” “一切还好。” “你感觉怎么样?”我问。 他望着自己双手看了几秒钟,慢慢攥紧了拳头。 “我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517章 打鸡血 “你这就算闭关成功了?” 屎无常恩了一声,点头说是。 我疑惑问:“怎么闭关对你来说好像很简单?对小姑奶奶来说那么困难?” 他叹气道:“唉,这也是六甲三尸的厉害之处,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重回巅峰期,能影响我的,只有年龄。” “现在几点钟了?”屎无常问我。 “十点多,我现在突然有点担心,万一马道长不来了怎么办?” “不会,他一定会来,小子你跑一趟,旅馆往北两百米有家饭店,这时候应该还开着,你去帮我买些饭回来,我要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望着一地空了的竹罐子,我马上说:“一天不到,你吃了这么多屎,还要吃饭?” “我说几次了!那叫炮制人中黄!” “人中黄就是屎!没错啊。” “不是屎!是中药材!是压制体内寒毒用的!” “算了,我不和你争,我去帮你买,想吃什么?” “我只要饭!要蒸熟的白米饭,买八斤回来。” “八斤白饭!!你确定?” 他点头,催促我快去。 我无奈照做,最后直接将饭店的电饭锅一起端来了。 大半锅饭,不确定有没有八斤,因为没有沉重,但我目测最低有六斤。 纯米饭,真是连个咸淡味儿都没有。 他就那么干吃,也不喝水。 起初他还用筷子,随后可能嫌麻烦,直接用手抓着吃。 大概花了近一个小时,他一锅全吃了,甚至连锅边粘的米粒也抠下来吃干净了。 他打了个饱嗝,半靠在床上,望着屋顶。 “你真能吃,这锅饭让我吃一个礼拜都吃不完,来一根?” 望着我递来的烟,他摆手说不要。 “她又不在,抽一根怎么了?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 几分钟后,我两靠在床上,吞云吐雾。 “屎哥,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转余地了,我说那些话并不是希望你输,相反,我很希望你赢。”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说道:“小子,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得道成仙的人?” “我信!你也是武当出身,按理来说当初教你六甲三尸功的师傅也是道士才对,你不相信?” 他弹了弹烟灰,开口道:“就算在会内,我早年的背景也少有人知,我和你小子算是忘年交,跟你说一些也无妨。” “湖北有个长春观,是长春会据点之一,我六岁时便生活在那里,有一天观内的香火钱丢了,所有人都怀疑是我偷的,我并没有偷,那时我还很小,很害怕,因为师傅打算惩罚我,于是我连夜跑进了山中。” “一直跑,我在山中迷了路,历经半个多月,之后阴差阳错,跑到了武当山范围内。” “武当后山的深处,有处鲜为人知的地方,那里有块儿大石头,叫“谢天谢地岩”,大石头上下各有一处洞穴,上处洞穴叫谢天洞,下处洞穴叫谢地洞,我担心被人找到,沿着悬崖爬到了下方的谢地洞中。 “不料那山洞中有铺好的干草,还有一盏烧着的油灯,我走到最深处,见到了一名老者,正是那老者传了我武功,不光是六甲三尸功,还有梯云纵,十二倒手,沾衣十八跌,镇山功,心意肘,八卦浑天拳,纯阳掌,可以说武当的不传秘功让我在短短几年内全学了个遍,正因我非武当的正式在册弟子,所以没人能查到我的来路。” “那老头是道士?他叫什么?”我问, 屎无常摇头道:“他的言辞举止和道士不搭边儿,他更像是一名纯粹的武者,我猜他因为某些原因隐居在了那里,至于名字....俗话说问道不问名,我答应过他不对外说,他常年住在山洞中,身上虱子很多,你就叫他虱子老人吧。” “虱子老人?这名字起的.....这人还活着?” 屎无常摇头:“他都死了快二十五年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离开那山洞的?” 他回忆道:“我十七岁那年。” “当时你应该很难过吧?” 他马上激动说:“我难过个屁!我快高兴死了!要是他不死,我一辈子都离不开那个山洞!要是他不死,我可能现在还在那里吃虱子!” 屎无常眼中闪过一丝神光,继续说道:“我十七岁出师,下山即无敌,当时如果我愿意,我能横扫武当。” “知不知道,在武当山南岩宫南天门的牌匾上,曾有一位高手留下了掌印,当时我也是少年心性,趁夜里没人,踩着梯云纵上去也留下了一处掌印,我的高度盖过了前者。” “好了,和你小子讲了这么多,这些事儿不要往外传。” “屎哥你放心,我这人一向守口如瓶,绝不会跟人透露你的秘密的。” 他听后点头,对我的态度表示满意。 关于他说的“掌印”,其实有机会可以去找找看,确实有,在南天门牌匾最高处,要近距离才能看清,不过我估计搬着梯子都不一定能够到。武当山景区周围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地方,就和终南山一样,是卧虎藏龙之地,那些人完全不屑在俗世露面现身,属于真正的“隐世”。 屎无常自言,当年他下山即无敌,从十七岁无敌到现在。 这种仿佛在电视中才可能出现的桥段,我本人却对此深信不疑,我不觉得他是在吹牛。 他自小生活在湖北那个长春观之中,而那个长春观,又是长春会名下的,这也便解释了,他为什么多年来对长春会忠心不二的原因。 ..... 这晚十一点半,屎无常来到了院中。 整个旅馆都是长春会的,除了我们两个人和小姑奶奶之外再无他人,所以显得十分冷清且安静。 但我从这份冷清安静中,嗅到了一丝热意。 马道长答应了这次比试,可见他对屎无常的重视,或许屎无常也想看看马道长到了哪一步。 小姑奶奶坐着轮椅,我帮忙推着。 我劝了她,但没用,她说要亲眼见证这场“比武”。 看屎无常还是那身T恤短裤外加人字拖的穿着,尤其他T恤上印的大老鼠图案分外扎眼,于是我忍不住说:“屎哥,你要不要换一身练功服?” “这多好,活动灵活,为什么要换?” “可是你这样显得不够正式。” 他想了想说:“等完事了洗个澡再换。” 不知是不是吃了八斤米饭的原因,我感觉他比两个小时前胖了些,尤其脸上,看的最明显。 他走到柳穿鱼轮椅旁,蹲下说道:“鱼鱼,说实在的,其实我心中只有五成胜算,要是万一输了.....咱两没准可以一道走了。” 柳穿鱼看着他问:“你又抽烟了?” 他马上指着我道:“是这小子怂恿我抽的!” 柳穿鱼慢慢将手放在了他脸上。 二人近距离,四目相对。 突然,柳穿鱼打了他一掌。 这一巴掌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但声音清脆,以至于我听的十分清楚。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之力,高昂头颅,望着屎无常开口道:“打起精神来,不要自我怀疑,姑奶奶我还是那句话,我看上的男人必须是天下第一,你不要管我是死是活,也不要管对手什么来路,给我打服他。” 说完,柳穿鱼手撑轮椅向前探去,在屎无常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奖赏你的。” 这突来的一吻,让屎无常瞬间红了脸。 涨红的脸好一会儿才消下去,屎无常精神抖擞,仰天暴喝道: “来吧!!” 第518章 八部金刚VS六甲三尸 “来吧!!!” 屎无常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经久不散。 突然间,远处飞来了一群麻雀。 不知是不是被屎无常的喊声引来的,大概有十几只,这十几只麻雀降低了高度,开始绕着我们盘旋,一个劲儿叽叽喳喳的叫。 屎无常见状皱眉,上前打开了大门,随后这群鸟竟然飞了出去。 “走,跟上。” “跟着这群鸟儿?去哪里?”我问。 “去找那老道士。” 这一幕很离奇,但却真实发生在眼前了,我们于深夜时分推着轮椅离开了旅馆,跟着鸟群向北走了约半炷香的时间,来到了一处空旷之地。 这里四下无人,但有间红砖房,还有盏路灯。 路灯年久失修,亮度不高,十分昏黄。 只见一名布衣道服的老人背对着我们站在了路灯之下,影子在地上拖的很修长。 “来了。” 这布衣道服的老人转过来了身子,正是消失了一天的马道长。 马道长目光清明,他上下打量了屎无常一眼,说道:“一日时间,看来你又有所精进。” 屎无常上前一步,抱拳道:“望老道长谨记赌约。” 马道长扭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柳穿鱼,平静道:“自然自然,我本为寻那仇道人而来,不料和你相遇,这是缘分所致,你若胜我,我自会出手救治那位女居士,时辰有限,不如就让老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哈哈哈哈,好!” “老道长!你可准备好了?” 马道长微微颔首,冲他致意。 二人瞬间开打! 屎无常先一记高鞭腿踢去。 高手过招先出腿是大忌! 眨眼间鞭腿已至脸前! 马道长轻飘飘的抬手去挡。 可屎无常突然在空中收腿,先以腰拧胯,又突然转身,挥着巴掌,携破空之势朝马道长另一侧脸上拍去。 我曾亲眼目睹他那恐怖的掌力! 就像液压机一样能近距离瞬间压扁垃圾桶!这要是一掌拍在人脸上了还了得? 屎无常上来这第一招,可谓狠辣奇招! 因为正常人眼睛无法同时向左向右一起看,何况是在短时间内!他鞭腿踢右,挥掌击左,寻常高手断然反应不过来。 可马道长显然不是寻常高手! 眼看屎无常这招即将命中,马道长突然平地向后移了半米,轻松化解了屎无常的杀招,他的腿根本没动,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平地后移”的,就像脚上踩了双轮滑鞋似的。 屎无常一击落空,被惯性向前带了一下,那掌风瞬间吹起了马道长下巴处的小胡子。 马道面无表情,又像“脚踩滑轮般”,瞬移到了屎无常左侧,轻飘飘的一掌冲他拍去。 屎无常干脆顺势右掌触地翻了个跟头,精准的用脚踢开了马道长这一掌。 “血姑!” 屎无常双目翻白,暴喝一声,二度贴身。 二人在几秒内互拼了数掌。 那沉闷的对掌声宛如两张钢板撞在了一起。 屎无常跳过了白姑青姑阶段,上来便喊血姑,当年谢起榕便是败在了这招之下!二人硬拼掌力!马道长脸上云淡风情,似乎还有余力。 双方见招拆招,不到三分钟便已互攻数十招。 我心中紧张,紧抓着轮椅。 小姑奶奶则抓住了我手腕,能看出来她也很紧张。 我心想:“若是血姑状态下拼速度和力量都占不到优势.....那就危险了。” 不秒,马道长下一秒突然飞出去了! 只见屎无常单腿抬起,他眼神冰冷,原地摆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 飞出去的马道长并未摔倒,甚至连晃都没晃,便稳稳站在了那里。 马道长看着他,眼露惊讶,开口问:“这是何功夫?似有沾衣十八跌的影子。” 屎无常大声道:“此功乃我自创!名为金鸡独立反手道之绝对防御无常神功!亦称反手道!老道长你有胆就来破功试试!” 我低头看了眼柳穿鱼。 她脸色不太对,当初她和宋医生联手都在这招下吃尽了苦头,虽说是自创功夫,起什么名字都行,但屎无常给自己这招起的名字实在听起来不怎么样。 “呵呵,那老道便破来试试。” 马道长再度攻去。 每当他快碰到屎无常上半身时,会瞬间收回手,似乎是不敢碰,一连十几次尝试,屎无常脚后跟突然晃了一下。 就在这个瞬间。 马道长滑步到他了眼前,双手捏住了他肩膀。 这次,他并未像之前那样被甩飞出去。 屎无常立即收腿回落,同样也用双手捏住了他肩膀。 二人上半身不动,脚下一刻不停的对踢。 刚刚是掌对掌,此刻是腿碰腿。 我清楚看到,每当他们一脚落下,地上铺的青砖便会寸寸碎裂!可见二人脚上力道之大。 我正看的入神,突然感到手腕一阵生疼,原来是柳穿鱼的指甲都抠到了我肉中。 我强忍着并未吭声,再次看去。 拼掌未分胜负! 拼腿亦如此! 除了屎无常刚才的反手道功令马道长吃了些小亏,二人打到现在,马道长给了我一种感觉,他好像没怎么认真。 马道长趁机,开口说道:“六甲三尸,不过尔尔....你的道体功尚未圆满,心不死则道不生,你心中有太多东西放不下,如果这就是你的全力,那你和老道之间仍有差距啊。” 屎无常顿时怒声道:“我的道生不生!用不着你来指点!用出你的全力来!” 话音刚落,屎无常瞬间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一连飞出去近十米,他后背砰的撞到了路灯上。 屎无常嘴角溢血,而他身后的路灯杆子也被撞弯了,路灯开始变的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再看马道长。 只见他右掌伸前,微低着头,整个人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宛若金刚低眉,浑身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强大气势。 单这一击,可能威力远超过了屎无常的血姑状态。 我脑门出汗,紧张万分,心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屎无常底牌尽出,仍打不赢!小道士和算翻台赶来最快也需要三天时间啊! 我扭头看向轮椅上的柳穿鱼。 她仍一言不发,只是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被打吐血的屎无常。 屎无常同样看了她两秒钟,随后他抬手擦去了嘴角鲜血,嗓音沙哑说:“这一掌真够劲儿,简直不是人的力量,老道士,这就是你那所谓的八部金刚功?” 马道长冲他颔首。 屎无常深呼吸,扭了扭脖子,咧嘴说道:“你这么大岁数了,强的过分,不过.....我答应了鱼鱼不会输,所以我也要在进一步。” 说完,他突然将手伸进了嘴中。 他猛一用力!竟徒手掰下来一颗自己的后槽牙! 屎无常用力攥紧拔掉的这颗牙齿,他斜眼看向身前的马道长,松开了手。 牙齿落地,他一脚踩在了上面! 随后.,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那是惨白的白,毫无血色,就跟尸体一样。 马道长见状眉头紧锁。 因为刚才的交手,导致大量出汗,屎无常从头到脚都在“冒气”,这是因为体温升高,体表汗水在蒸发。 屎无常猛吸了一口气,肚子瞬间瘪了。 因为体脂低,那凸显的肋骨撑起来了T恤衫,所以导致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缩腰炸背一般。” 此刻路灯闪烁,忽明忽暗。 屎无常浑身白气升腾,他保持着缩腰炸背的姿势,声音冰冷道: “老道士,我这招从未现世,本来打算藏着,用来杀十年后的谢起榕,今日就先拿你试试手吧。” 第519章 螳螂杀雀 看屎无常缩腰炸背,面色如尸,浑身白气升腾,马道长眉头紧皱,问他道:“这是....六甲神力?” “不可能.....匪夷所思, 这是三尸之上的六甲神力,你未斩得三尸!如何能得来这六甲之力?” “哈哈哈!老道士!我要说这是天生的!你信否!” 屎无常癫狂大笑,步步逼近。 在靠近砖房那里时,他随手冲墙上砸了一拳。 只听“砰的一声!” 砖墙上瞬间被砸了一个大窟窿。 马道长见状,脸上收起了轻视,他表现的不在像刚才那样云淡风轻,而是望着踏步而来的屎无常,目光沉着,面色凝重。 看屎无常一步步朝自己逼近,马道生深吸气,声音洪亮道:“不斩三尸!便得六甲!此番不需此行啊!老道没看错!你果真是那三百年不遇的天纵之才!” “这六甲之力你应该只能承受片刻!老道若避开倒显得有弱身份了!我不避便是!” “你既已道体镇乾坤!那老道便一气化三清!” 马道长说完,抬起右脚,重重塌地。 脚下地砖,瞬间尽数龟裂! 听闻马道长说不避,屎无常一拳冲他面门砸去。 或许是因为那所谓的六甲之力,或许是因为攥拳力气过大导致血液不流通,反正在我眼中,屎无常整个拳头仿佛都变成了“白色”。 马道长不避不闪,推出一掌,和屎无常正面相迎。 八部金刚功的全力一掌。 六甲三尸功的全力一拳, 就在拳于掌即将相撞的那一瞬间,屎无常突然停了下来。 他这一拳停在了马道长面门前。 我搞不懂情况,不知怎么了,不明白他为何停下? 下一秒钟,只见马道长眼中有了变化。 他眼神不在清明,反而显的充满了迷茫,在看到浑身冒气的屎无常后,快速后退,口中惊慌大喊:“你是何方来的六甲天兵!老道这遭红尘未走完!休想抓我回去!呸!吃我一口仙气炮!” 马道长吐完一口唾沫,转身便逃跑,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屎无常没有去追,只是站在那里,擦了擦脸上唾沫。 我忙冲过去喊:“怎么让他跑了!追啊屎哥!” 屎无常抬眼说:“追上了又能怎样,他那样的状态不是我对手,我若不收手把他打死了,谁来救鱼鱼。” 我激动道:“太牛比了!没想到你还藏了大招!我从一开始就对你有信心!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能赢!” 屎无常浑身还在冒白气,他摇头,声音沙哑道:“我不能算赢,这老道士最后那一掌同样骇人,若拼起来,最后鹿死谁手不一定。” 我大声道:“问题是你先收的拳!你要是不及时收手他估计要完蛋了!这场比试该算你赢!刚才你为什么把自己牙拔掉了?” 屎无常正欲开口,突然不知从哪飘来一阵“香味儿。” 周围没人,此时没风,哪来的香味儿? 很奇特的香味。 我鼻子灵,闻着明显,像是某种花香。 突然,坐在轮椅上自始至终一直未开口的小姑奶奶冲我们喊:“不对!快闭气!” 我啊了一声? 接着,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就像喝醉了酒,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在慢慢旋转,随后便是四肢无力,控制不住的摔倒在地,无法动弹起身。 我掐了一把大腿肉,艰难转头,朝后方看去。 路灯坏了,还在闪烁。 只见两个人于黑暗中现身,正迈步朝我们这里走来。 一人年约四十,身高马大,魁梧健硕,上身穿白色背心,下身穿蓝色牛仔长裤,那手臂上爆起的静脉血管宛如蜘蛛罗网一般,一看就是外功高手练家子,这人我不认识,但另一人我认识! 是一炷迷魂香,老海狗! 我想说话,但连开口力气都没有。 看屎无常仍站着,二人在据他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老海狗背着他那标志性的黄颜色布包,冷声说道:“你可知我是谁?” “不要强撑着了,中了我的软骨香,你能站着已经算是奇迹,当年你在佳木斯杀了我小儿子,今日我来杀你报仇。”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小儿子是谁?那不重要,因为你马上要死了。” “不要说老夫卑鄙,我一直在暗中找机会,没想到老天爷真给了机会,天时地利人和,我等来了这天。” 一旁,高大的背心男摸了摸脑袋,眼露兴奋道:“虽说有些胜之不武,但是狗爷,我要是杀了他,是不是就在整个江湖上出名了?” 老海狗冷声道:“待会儿药效要过了,我大老远请你来就是为了杀他,速速动手。” 这背心男咧嘴一笑,他走过去,一把掐住了屎无常脖子,像拎鸡仔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柳穿鱼见状双目喷火,她挣扎着想从轮椅上起身,但无法做到。 我更不用说。 我此刻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能动,余外地方都使不上力。 “啊!” 背心男突然发出了一声凄惨至极的叫声! 只见,双脚离地的屎无常一把扣住他手腕,直接掰断了!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你明明中了老夫的特制香!”老海狗见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背心男耷拉着一只手,转声怒吼:“他妈的!狗爷!你不是说你的软骨香有用嘛!” 背心男眼神凶狠,他不等老海狗回话,立即冲屎无常冷声道:“也好!正合我意!那就堂堂正正和你打一场!我一只手也足矣!” 说完,他右臂肌肉瞬间隆起,那沙包大的拳头携着劲风,冲屎无常砸去。 屎无常不躲不闪,任由对方一拳砸到了自己脸上。 用脸硬接。 背心男见状嘴巴微张。 屎无常慢慢转头,一记手刀,快速击打在了对方喉结处。 “额....额!!” 背心男缓缓跪地。 他脸色涨紫,双目冲血,捂着脖子捂了几秒钟,随后一头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见自己的迷香没用,辛苦找来的高手连一个回合都没撑到,老海狗脸上大惊失色。 或许他一直埋伏在暗中,就等这一个机会! 但当机会来了!事情结果似乎不像他预料中的那样子。 屎无常和他擦肩而过,看都没看他,似乎不打算杀他。 老海狗脸上冷汗直流,他仿佛受了奇耻大辱般,大声道:“老夫既然敢来!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我杀不了你!但誓要让你尝尝那失去心中挚爱的滋味儿!” “老婆子!动手!” 老海狗话音刚落,突然从砖房上又跳下来一个人。 还有高手?! 那是一名身穿花衣的老太太!这老太满脸的痤疮红痘!看着有些吓人,她手握一把锋利小刀,眨眼冲到了轮椅旁,二话不说,一刀直刺柳穿鱼胸口处。 我双目喷火! 这老太太我曾见过!是红豆婆婆!当初她曾和余克隆一起在河北出现!! 柳穿鱼闭上了眼,似乎坦然接受了结果。 但就在此刻,半块儿砖头高速飞来,不偏不倚,砸中了红豆婆婆握刀的手,令她这一刀扎偏了,扎在了轮椅的帆布上穿了个窟窿。 红豆婆婆慌忙想将刀拔出来。 不料,屎无常已经闪身来到了她面前,一脸寒霜的望着她。 老太太迅速将手伸进怀中,想掏东西出来。 屎无常不给她机会,抬脚冲她肚子上就是一记正蹬。 老太太身子瞬间宛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到了砖墙上。 墙上爆了一大滩血。 简直就像把西瓜摔在了墙上一样!那场面....简直是触目惊心! “老婆子!!” 老海狗红着眼大喊,下一秒,他低头看了看,眼中尽是不敢相信。 只见,他胸口处插了一把锋利的小刀,不见刀身,只露了刀柄在外面。 老海狗将手伸进布包中,也想拿东西,但他身子晃了晃,没能拿出来。 伴随着“噗通一声”,他倒在地上断了气。 突然出现的老海狗,他找来的无名高手背心男,还有他内人红豆婆婆。 三人,于顷刻间毙命。 第520章 屎无常言道功 从老海狗突然出现,到此刻三人躺了一地,整个过程用时不过几分钟,屎无常探了探三人鼻息,随后一脚踹开了红砖房的门,分别将人拖了进去。 “还能不能起来?”他出来后走到我身旁,蹲下问。 我冲他眨了眨眼。 他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我脸蛋儿。 很快,有两名中年男人急匆匆赶来了,屎无常先让他们去红砖房内看了看,随后冷着脸吩咐道:“你们二人,一人即刻动身,将尸体送往佳木斯,另外一人跟着那老道士,这次要是在跟丢就别回来了。” “得令!郑爷.....可还有吩咐的?” 屎无常摇头,他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我说:“把他抬回去。” ..... 下午,四点钟左右。 虽然还是浑身发软,但感觉强了不少,起码能起来活动了,我找到屎无常问他关于昨晚的情况,我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老海狗埋伏在周围? 他看着我说:“我又不是狗鼻子,还能时刻闻到周围有人味儿不成?他们的计划很隐秘,我并不知情,但你上次提醒过我,所以我早有了防备。” “迷香你是怎么防备的?” 他不想跟我细说原因,主动谈起了昨晚马道长那最后一掌,眼中兴奋仍未退去,他说那一掌是他生平所见最强。 “为什么要将人运回佳木斯?”我又问。 他解释道:“小子,你是不是以为我就能随心所欲?你错了,到了我这个位置,会内有几个人巴不得我犯下过错,将人送回佳木斯,是为了堵那几个人的嘴,我这叫行得正坐得端,老海狗虽然早年脱离了长春会,可他在会内的口碑人脉还在,当年我杀他小儿子,是不得已,昨晚他若只针对我,我不屑杀他,但他万不该打鱼鱼的主意。” “明白。” 我无奈叹了声。 我还欠老海狗人情,所以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但我左右不了这个结果,昨夜的结果,其实是早年种下的因果。 老海狗触碰到了屎无常底线,俗话说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大概是这个道理。 “昨晚那个满脸痘痘的老太太外号叫红豆婆婆,没想到她也来了千岛湖,一年多以前我在河北曾见过她,她当时和周口素女还有余克拢混在一起,这两个人你应该知道吧?” “你想说什么?” “我意思是提醒你,老海狗家族的人,江湖势力错综繁杂,还有白日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杀了他们,往后要小心注意。” 屎无常听后摆手:“无妨,有想报仇的尽管来就是。” 我出于好意提醒一下,他听不听那是他的事儿,回想到昨晚那一幕,我问他:“昨晚那招......你说本打算用来对付十年后的谢起榕,那是什么招数?” “那是我的秘密。” “我知道是你的秘密,屎哥,咱们认识也有几年了吧?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我真想知道,你告诉我吧。” 屎武常伸出两个手指,晃了晃。 我立即递烟,并帮他点着。 他抽了一口,说道:“我可以讲一些,但你小子不一定能明白,能听懂多少都是你造化。” “三尸六甲功,三尸斩尽,方得六甲,当年传我此功的虱子老人是这么认为的,昨晚那老道士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我很早时便觉得这条路走不通,因为,就连当年创造出此功的那位高人都未能斩尽三尸。” “服人中黄,月守庚申,行气周天,三守庚申三尸伏,我伏尸郑大强的外号由此而来。”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内观三尸,那之后的路该怎么走?没人能说清。” “我和谢起榕练的路数完全不一样,在道门中共有三大类炼形功,这个形不是指外在之形,而是指一种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分别为玉液精气炼形,太阴太阳炼形,还有内视炼形,谢起榕走的路数就是玉液精气炼形,而我走的便是内视炼形,昨晚那疯道士的八部金刚功我不是很了解,但想来.....可能他走的是太阴太阳炼形。” 他说的没错,这些功法概念理解起来有难度,我也听不懂,不过后来根据我的研究和总结,大致总结可能是这样的。 “玉液精气炼形,注重体液循环与形体柔化,这个柔字的意思,并非说男人像女人一样,而是代指年轻的意思,所以谢起榕才那样。” “内视炼形,注重通过内在观照调整形体结构,屎无常昨晚那个缩腰炸背的超强形态可能就是这样。” “太阴太阳炼形,强调注重能量物质的转化和吸收,太阳就是注重阳性能量的摄取运用,太阴则反之,所以马道长给我的感觉就像成仙得道之人一样,他甚至能驱使小鸟儿帮他带路。” “你讲的这三种,哪一种最厉害?” 他回答道:“不好做直观比较,各有各自的长处和短板,但严格说起来,我选的路子应该是排末尾的。” “谢起榕的路子这么高?我也炼精化气好几年了,如果我继续努力,那岂不是我将来也有望缩小和你的差距?” 屎无常瞥了我一眼,说道:“你未习得全篇,未掌握要领,所以你那不应该叫炼精化气功,你学的那应该叫化精功。” “有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还有望缩小和我的差距?小子,就你现在和我的差距,就好比细菌和大象的差距。” 我脸当即黑了。 我心想:“你直接说蚂蚁和大象不就成了?说什么细菌和大象?咋的,你眼睛看见过细菌长什么样啊?是圆的还是方的?” 看我不高兴了,他拍了拍我:“别难过,像你这种半路学武的普通人能有如今的身手也算不错了,我并非刻意打击你信心,我只是如实描述。” 我笑道:“我没难过,我行走江湖靠的是技术和脑子,就和把头一样,学武那只是我的副业。” “你接着讲啊。” 他点头,很笼统模糊的讲:“早年我看过一张很古老的画,叫端拱冥心图,我从那张画中看出了一些东西,然后再结合道家有名的阴阳六甲炼形质法,最终悟出了我昨晚那一招,你问我为什么拔掉一颗牙,其实可以理解成兵解的意思。” “兵解?” 他点头:“兵解中的尸解,我个人称之为“小兵解”,如此便可解开三尸限制,短暂获得超越自身极限的六甲神力。” 我听的一头雾水。 “有副作用没有?会不会像小姑奶奶那样用一次就废了?” 他摇头:“副作用当然也有,我少了一颗后槽牙。” 我瞪眼问:“你意思是.....几乎没有副作用?昨晚那么猛的一招,能一直用?” 他点头:“只要是舍弃身体的一部分的行为,都可以看成小兵解,四肢,骨肉,牙齿,头发,指甲,都算是。” “鱼鱼醒了,我要去看望他,不跟你小子瞎扯了,待会儿见。” 他走后,我原地沉思了几分钟,掏出手机打给了小道士,问他到哪儿了。 小道士说还在路上,起码还要两天能到。 我激动的描述了昨晚的大战,小道士听闻屎无常能正面硬钢自己师傅马道长,他连连惊呼怎么可能。 我左右看了看,小声说:“你知不知道,武当山有两处秘境山洞,叫谢天洞和谢地洞?” 他说不知道,从未听说过。 我马上又问:“那你听没听说过小兵解?” 第521章 爱 电话中,小道士声音疑惑道:“你说什么小姐?” “不是小姐!是小兵解!!是道体功的一种概念!你没听说过?” “没听过!” “小兵解就是屎无常六甲三尸功的终极秘密!你可是拿了度牒的正规道士,我以为你知道点儿什么的!算了,这事儿要保密,你不要往外传。” “我保你蛋的秘!” “我没有亲眼看到!所以我绝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和我师傅硬拼掌力而不败!” 我无语道:“你没亲眼见到的东西多了去了,有句话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早说了屎无常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高手,他是长春会能称霸江湖几十年的最大依仗!就算你师傅他的修为无限接近于成仙得道者又如何?碰上我屎哥也照样讨不到好果子!” 说完不等小道士反应,我一点手机屏幕,给他挂了。 抬头望着屋顶,我心想:“我对屎无常的了解还是浅了些,他看似自负,实则心思缜密,杀伐果断,老海狗的事儿就是最好的例子,此外他说自己那一招是用来对付十年后的谢起榕的,这并非大话,他是真有把握杀谢起榕,可要是二十年之后呢.....” 我摇头苦笑。 那时候的事儿,谁敢下定论,没准二十年后的江湖山会出来一位年轻的超级高手。 我心中有那个梦,但我肯定不是那个人,我就安安稳稳干老本行,老实发点小财就行了。 ..... 傍晚时分,突然下起了雨。 雨不大,但持续不停,稀稀拉拉的小雨。 屎无常让我开着辆破面包带上小姑奶奶和他去一个地方,我没忘记马道长的叮嘱,所以走前带上了木剑,可能就是这把木剑在帮柳穿鱼续着命也说不定。 那地方算是个城中村,我们在这里下车,开始了步行。 “鱼鱼,你再坚持一下,你的病马上就能治了。” 我帮忙打着伞。 不知是否因为昨晚中了迷香的缘故,柳穿鱼无法说话,似乎连睁开眼都难以坐到,她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说不好听的,可能下一秒就会烟气。 屎无常目光温柔,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手。 我们步行穿过胡同,此时天色渐黑,突然从屋顶上跳下来一个黑影,吓了我一跳。 我第一时间挡在了轮椅前。 屎无常面色如常,开口问对方:“人可还在?” 这人立即回道:“还在,前方一百米左拐,豆腐坊后面,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屎无常摆手。 这人立即脚蹬砖墙扒住了房檐,翻上去消失不见了。 这里的路很难走,地上坑坑洼洼,加上还下着小雨,所以轮椅经常打滑或卡住。 屎无常见状问我将伞要过去,随后他单手将柳穿鱼拦腰抱了起来。 他一手打伞,一手抱人,迈着大步朝前方走去。 我连忙追去。 来到豆腐坊后面,赫然看到了马道长! 他正围着一个石头磨盘不停走着转圈,此外他左手做出了“抓绳子状”,很是奇怪。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小声问:“屎哥,疯道长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一头驴了?” 屎无常单手打着伞说:“我笑他人太疯癫,他人笑我看不穿,谄妄绮语,修道修道,修到了一定境界,往往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在他眼中,万物屎梦幻泡影,没准那里曾经有一头累死的驴,只是我们肉眼凡胎看不到罢了。” 我疑惑问:“不是说练气功练的脑子里毛细血管破了?因为脑出血导致的精神错乱吗?” 他摇头:“如果是那样,他为何晚上能清醒?实则是因为他的境界在俗世人之上。” “走吧。” “老道长,我们来找你了。” 到了他身边儿,屎无常出声道。 疯道长像是压根没看到我们,仍在一刻不停绕着磨盘转圈走,他那身布衣早被雨水打湿了,他似浑然不知。 屎无常望着他,大声道:“道体镇乾坤!一气化三清!” 疯道长立即停下了脚步,转头,眼神迷茫。 屎无常扔了雨伞,他紧紧抱着柳穿鱼,突然双膝跪地道:“我知道您能做到,求您救救她。” 疯道长眼神渐渐有了变化。 他抬头望着不断掉落雨滴的天空望了几秒钟,突然意味深长道:“是老道输了。” 屎无常跪在雨中说:“您没输,我也没输,我们算平手。” “不....老道指的并非昨夜那一战,三尸六甲功几百年来没人能真正练成,老道活了一百多年,你让老道开了眼界,或许你悟出的那条路才是对的,老道我亦有所感悟。” 话音刚落,他眼神又有了变化,似在清醒和迷茫间来回切换。 屎无常大声喊他,想将他喊醒。 没有效果,他又开始绕着磨盘转圈走了。 我赶忙将伞捡起来,劝道:“屎哥,小姑奶奶身子太弱,先去那边儿避避雨。” 这么大个豆腐坊竟然没人,很可能是长春会提前做好了安排,屎无常将柳穿鱼放在床上后我说道:“屎哥,耐心等一下,天已经黑了,很快就会到子时,马道长现在的状态是上一秒清醒下一秒糊涂,咱们也不敢让她治。” “你在这里照顾好小姑奶奶,我去看着他,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可别让他再跑了。” 屎无常面露疲惫和心疼,冲我点头。 我出来,找了处相对避雨的地方坐下,点上一根烟。 望着前方,疯道长在雨中转圈走的身影,我突然心中蒙生了一首诗。 江南朦胧,湿屋顶。 雾锁千岛,雨藏身。 老道绕着,磨盘走。 苦命鸳鸯,树上停。 我弹了弹烟灰,用力抹脸。 雨停时分这对儿苦命鸳鸯究竟是独自单飞,还是双宿双飞? 我在心中向老天祈祷,希望结果是后者。 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阵,我扭头看去,瞬间吓的我站了起来。 人呢? 马道长人呢! 刚刚还在的!! 小雨稀稀拉拉,此时磨盘那里却空无一人了! 我立即跑过去找。 结果因为跑太快,脚滑摔倒了。 我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吃屎,糊了一脸泥。 “嘘.....” 原来疯道长躲在了磨盘底下,他看着我,小心翼翼的冲我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我也爬到了大磨盘下避雨。 我喘气道:“道长,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跑了,你可不能跑!如今我们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 “嘘.....快别说话了。” “为什么不能说话?”我试着和他建立沟通。 他死死盯着豆腐坊的大门那里,眼露惊恐说:“你看到没?那二位就是来收魂的黑白无常,女居士已经被它们抓走了。” 第522章 道长发威 法剑现世 天色擦黑,夜幕降临。 小雨仍旧不停,稀稀拉拉的下。 我躲在磨盘下避雨,声音紧张问:“哪里?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你说的?” 疯道长神神叨叨,指了指豆腐坊门口,小声说: “就在那儿....” “一个满面笑容,身形高瘦,白皮白发,口吐长舌,头戴高帽,手拿皮鞭,高帽上写有一见生财。” “另一个面容凶悍,身子宽胖,个小面黑,同样头戴高帽,手拿铁链,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 “那女居士还不肯走,她双手被锁,刚刚背上挨了一鞭子,哭的是梨花带雨,似心有不舍。” “救她啊!” “道长!你去救她啊!” “难救难救.....老道虽修道有成,但究是凡胎肉身,怎可打扰阴灵?” 刚说完,他突然用力将我头按在了地上。 他这一下力量极大! 我没防备,根本抬不起头! 我被按着头,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雨点儿落地的声音。 一刹那,感觉似有什么东西从我身旁过去了。 很冷。 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难以描述的冷。 就仿佛是被人敲开了骨头,然后再将打碎的冰块儿,灌入了骨髓中。 就这么过了一分多钟,马道长松开了我。 刚才我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因为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可此刻我相信,这豆腐坊确实来了什么我们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因为那种“冷”,让人遍体生寒。 因为害怕,我说话有些不利索。 “道....道....道长,屎哥和小姑奶奶是半路认识的一对儿苦命鸳鸯,你要想个办法救救他们,你用这把剑!这不是很厉害的法器吗?能不能起作用?” 我将木剑递到了他面前。 “咦....你这法剑是从何处得来?” “这是你的!你前天给我的啊!” “哦,我说怎么如此眼熟,原来是老道我的。” 他突然双手掐住了我脖子。 “大胆!” “你这偷剑小贼!竟敢偷老道的七星法剑!” 我被掐的无法呼吸,直翻白眼儿。 挣扎中,我用力薅了他一撮头发。 疯道长吃痛。松开了我。 我用力咳嗽了几声,连忙往旁边儿挪了挪,想离他远一些。 转头一看。 只见他竟抱着木剑睡着了。 我心中大火。 “给我!” “你不敢我敢!你不救我救!” 他死死抱着木剑不放手。 “给我!你他妈的给我!” 一把将木剑从他怀中抽了出来,由于用力过猛,我直接从磨盘下滚了出去。 没什么好怕的。 我他妈反正看不见!有什么好怕的! 气势汹汹走到他指的那里,我红着眼双手握剑,疯狂挥砍空气。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事儿会一次次的发生在我身边! 玛珍!洛姨! 为什么我和我身边的人一次次都是这样的结局! 下一秒,我呆呆望着手中木剑。 只见,原本好端端的木剑,此刻竟然寸寸皲裂开来了。 木剑表面看起来就像爬满了蜘蛛网。 这是木头的,又不是玻璃的,为何如此? 突然,木剑被人一把夺去。 马道长站在雨中,他单手背剑,看着我面无表情道:“老道的法剑可不是这样用的。” 话罢,他举剑平指前方,胳膊向下一抖。 天空咔嚓响起了一道惊雷! 伴随着雷声,整把木剑爆裂开来!露出了一团“白光”。 那就是一道白光,在漆黑的雨夜中十分耀眼。 过了几秒钟,白光慢慢散去。 我看到,原来的木剑,此刻竟变成了一把“玉剑”! 那是一把二尺多长的白玉剑!剑柄是如意头形状,手握处刻有看不懂的图案符号,剑身沿着中脊线往下,还镶有一排共七颗铜钉! 雨水完全打湿了我们两个人的头发和衣服,马道长正色大声道: “三十年后又现世!此剑于明正德年间寅年寅月寅日寅时祭成!乃法剑之王!唤名白玉七星四寅剑!” “老道俗名马真一!于道光年间消去度牒!于一甲子前于终南山下得道!老道祖上乃全真二代掌教马钰马真人!现老道以此法剑赦令尔等!速速退去!” 看着马道玉剑指前方,对着空气大声喊话,我用力咽了口唾沫,不敢吭声。 过了两三分钟,他还是一动不动。 我忍不住小声问;“道长....怎么样?走了没有?” 他一动不动,皱眉问我:“该如何办?不给面子。” 我脸色变了。 下一秒,他大声呵斥:“敬酒不吃吃罚酒!老道不能拿尔等怎样!但老道想留下的人!尔等也休想拘走!” 说完,他突然原地翻了个跟头,愤声道:“你们想锁老道脖子?哪有那么容易!” “看老道金光护体!” 他双手前推,摆了个马步下蹲的姿势。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水进了眼中。 我使劲搓了把脸,不敢上前打扰,因为我无法确定他是在独自表演,还是真在对付什么我看见的东西。 他突然大笑。 “哈哈哈!破不了吧!老道这护体金光有百年修为加持!还不知难而退!” “尔等怎敢!” 他突然看向小姑奶奶在的房间,旋即踏步上前,挡在门口,双脚间距三寸,外开呈八字,右手举剑齐眉,左手掌心向上结某种道印,双脚前踏天罡步,开始绕着门转起了圈,同时口中大声念道: “东木抽芽固命脉!西金铸锁锁元神!” “南火焚阴开生路!北水洗涤净魄尘!” 念完这四句,他手上的七星玉剑于空中画圈,正好有一滴雨水,凝结在了剑尖之上。 他转身,猛的将剑尖上的水珠儿甩在了门上。 “三魂返窍聚灵台!七魄归元进家门!” “去!” 还不算完,下一秒,只见他一把扯掉了自己身上的道衣,往前一扔,刚好盖住了整扇门。 他眼神认真,光着膀子,口中以极快速度念道:“伏以土府降灵!承天载物!地祗应化!镇境安民!谨焚道香!仰扣威德!神驹过黄泉!速开地户之门!龙马啸阴风!急报城隍之府!” “伏以天声震震!地气沉沉!法剑横空!聚风伯于五岳!号雷部于九天!” 他刚念完,忽然狂风大作,整个天空都在轰隆隆炸响! “伏以玉烛调元!祈祥福以照户!老君金炉散光下!荡鬼气!清门庭!宝炬辉辉通紫府!银花献瑞映玄门!” 他迅速从地上的泥坑中捧了一把水,然后手指沾水,转身在盖在门上的衣服上,开始以极快速度画符。 这符看不见摸不着,只见他边画边念道:“伏以天一真精!化五龙之水!作九凤之泉!洒净坛场!涤除氛晦!澄清法界!普润众生!” 一口气做完这些,他松了一口气,转身一看,突然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撞到了墙上。 “怎么了道长!!”我紧张问。 他看向我,咽了口唾沫,喘气道:“好像没什么用。” “不要慌!老道还有最后一招!” 他快步走到角落,对着前方,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话。 我能听懂很多地方的方言,但他说的这些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关键他还边说边打手势比划,神情显得万分着急。 突然,他不住点头,然后对着空气指了指院子中间的大磨盘。 我忙扭头看去。 此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短暂照亮了整个小院儿。 接下来看到的一幕,令我从头到脚,遍体发凉。 动了..... 速度很慢,那大磨盘竟然自己转了一圈。 第523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无钱便做推磨鬼 石磨盘重达百斤,转的很慢,转动时发出的声音十分沉闷,就像被一只看不到的手在推着走。 疯道长光着膀子,身上骨瘦如柴,他走到磨盘那里又对着空气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随后他收了白玉剑,冲前方频频点头。 他突然冲我招了招手。 我入行这么多年,烂骨头烂棺材见的多了去了,所以我胆子比常人要大的多。 但此时我是真害怕了....我不敢过去。 他又冲我招手。 我心惊胆战走过去,紧张问:“道长,这是怎么一会事儿?” 他摸了摸胡子,说道:“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便做推磨鬼,不用怕,它们暂时走了,不过它们明晚还会前来拘魂。” 他接着说:“那女居士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她三魂已去一魂,老道方才唤回了她的生魂,并且贿赂鬼差拖了一日时间,只须在这一日内医好她体内顽病,再引着其肩上三把阳火,那鬼差明日再来便拘不走她,如此便可起死回生。” 如果有外人在场,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可能会笑,但我一点儿笑不出来,相反,我表情凝重问:“道长尽管说,需要我做什么,是要准备一车纸钱?” 他摇头:“非也非也,如今就算是一车纸钱到了那阴曹地府,也只能换得三斤八两鬼头蒜,故那黑脸鬼差跟老道索要十名伶俐的金童,那白脸鬼差跟老道索要十名美貌的玉女,等回了阴曹它们便可用十男十女换得二十三斤鬼头蒜。” 我疑惑问:“要纸人是吗?鬼头蒜又是什么?” 他看着我说:“生人不见阴人物,等你死后自会知道是什么。” 他不肯跟我讲,所以我瞎猜的。 可能是那个世界的代货币?鬼头蒜该是什么样子的? 因为如今烧的纸钱和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很多都是小作坊粗制滥造,可能是底下有一套兑换规则?所有烧下去的纸钱按照规则先兑换成鬼头蒜,然后在用来购买其他东西。 疯道长现在说话清楚,所以我觉得他是淋雨淋清醒了。 “道长,你这剑能否让我看一看?” 他轻抚玉剑剑身,递给了我。 我一入手便感觉到很压手,这说明内部密度高,玉质极好,目测剑身长五十多公分,这肯定是由一整块很大的极品白玉挖空雕成的,三年前在试验田我第一次摸这剑便感觉不一般,没想到它是“木包玉”。 木头几乎没有延展性,我见过的文物但太多了,但我不知道这种木包玉的工艺是如何做出来的。 七星剑是指镶有七颗铜钉的宝剑,主要盛行于明清时期,民间能见到不少,那七颗铜钉是用挖凿灌铜法做上的,但这种玉质的我以前从未见过,何况在玉上又嵌入铜钉,这种失传工艺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抛开这法剑的来历背景不谈,光看其材质年代和工艺,我觉得最少能值几百万,如果疯道长愿意三百万卖,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掏钱,但他肯定不会卖,我也不敢说想买。 恋恋不舍将玉剑还给他,随后他收了盖在门上的衣服,推门进去了。 屋内没开灯,借着微弱月光,我看到屎无常趴在床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他紧紧抓着刘穿鱼的手,脸上泪痕尚未干。 怪不得院里那么大动静他都不出来看看,怎么会睡着了? “屎哥?屎哥?” 叫了几声,叫不醒。 随后我用力晃他,还是不醒。 疯道长见状,上前将手放在屎无常脑袋上轻轻一拍,口中说道:“真是痴儿,百年一见的通天道体究竟敌不过俗世中一个情字,快快醒来吧。” 下一秒,屎无常慢慢睁开了眼。 他有些慌乱,对自己为何在这紧要关头睡着了感到不可思议。 我说你可能是那一战的后遗症,在加上这两天太累了。 “鱼鱼!” 看到躺在床上的柳穿鱼还有鼻息,他松了口气。 疯道长看着他,摇头:“你怕是忘了,今晚是庚申。” 屎无常面露憔悴,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说怎么会睡着,我怎么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今晚是庚申之日,我该守庚申的。” “脱去她衣裳。” “你说什么?” “老道说,脱去她全部衣裳。” 看屎无常迷迷瞪瞪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我着急道:“你起开!我来脱!” “滚蛋!” 他一把推开了我。 “鱼鱼的身子怎么可以让你看!你出去!” “我不出去!” “我在这里没准能帮上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再说我又不是没看过!” “你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我衣领,厉声问:“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看的!” 我丝毫不惧道:“现在治病最重要!我还需要向你做汇报嘛?你管我什么时候看的!反正比你早!” “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你拍!朝这儿拍!” 我低头将脑袋凑过去,大声说。 他不知道从哪来的火气!我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从哪儿来的火气,反正就因为脱衣裳的事儿吵起来了。 我不是为了气他,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看过,那又怎样? 她们姐妹两我都看过!我还上过手,那又怎样? 难道我该以死谢罪吗? 我承认吗,当初姐妹二人想拿我练功!我是有过一些念头和想法,但那时屎无常还没来千岛湖!现在我敢对天发誓!我早没了那些念头! “你们二人若在吵,老道便不管了。” 屎无常立即松开我道:“道长莫生气!就照你说的做!” 不一会儿,柳穿鱼便被脱去了衣裳,屎无常按照要求将他扶坐了起来。 疯道长面无表情,伸手在她后背按了几下,开口说:“气海毁,心脉损,确实有难度,老道就算将她治好了,她以后也不能习武。” 屎无常着急说:“她以后不用习武!道长只需治好她便可。” “可以,老道还需一样东西。” “道长还需要什么?” “只管说,我马上让人送来!” 疯道长淡淡讲道:“还要一壶酒,要天下至纯至阳之酒,老道需要用那酒来当引火,以引火开剑指,再已剑指纠偏,携药力贯通女居士体内气海即可。” 屎无常立即打电话,这三根半夜,不得不佩服长春会强大的办事效率,一个多小时,便有人送来了三个大箱子。 箱子中装的全是药酒,屎无常指着说:“道长,按照你的要求准备的,您看该用哪一瓶?” 我来回扫了几眼,真是种类繁多,除了常见的血酒鞭酒人参酒那些,甚至还有真正的虎骨酒,豹骨酒。 疯道长挨个看了看,个别他还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边喝边咂嘴:“不行不行,如清汤寡水般没劲儿,差远了。” 屎无常脸色一变,马上说:“世面上几乎所有能见到的药酒都在这里了,道长,你要不再仔细看看?” 疯道长看了眼昏迷中的柳穿鱼,摇头道:“天亮之前,若找不到老道要的酒,那老道也无能为力。” 屎无常当即上了火,又是一通电话,要求长春会的人马上再去找别的。 我想了想,看向他说:“屎哥,我那里有一瓶以前别人送的药酒,不知道能不能行?” 第524章 “夜路” 夜已深,我独自开着那辆破面包车往回赶。 疯道长说必须在天亮前找到那种“至阳之酒”,否则小姑奶奶还是救不回来。 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我希望能赶上。 我说的酒,就是当初酒鬼叔离开前送我的那瓶不明成分的黑色药酒!好像叫什么“惊鹿酒”?酒鬼叔那么一个千杯不醉的人都不敢多喝,由此可见那酒的药性有多强。 眼下,我们不能在一个篮子上吊死,所以出了个计划。 我这边连夜回去取惊鹿酒,屎无常那边儿则派人继续寻找市面上其他款药酒。 我有些发困,一路上全靠着烟来提神。 下了高速,进入市区。 我根本不看红绿灯,好在三更半夜,路上车少,就在我快要到地方时,突然兜里手机响了。 “谁?” “你谁啊?说话!” 手机只剩半格电了,我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挂了。 这段时间我老是接到这种莫名其妙的电话,没人说话,要不就是有火车声音,像是从哪个车站打来的。 路上我跟小萱通了电话,所以是小萱帮我开的门,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小萱穿着身宽松睡衣。 “云峰,你看起来有些憔悴,衣服上这么脏,你这两天到底在做什么?” “鱼哥还没回来?” “没有。” 小萱跟着我进了屋,我让她帮忙开下灯。 从床下拖出我的百宝箱,我立即翻找起来。 找到药酒后我刚准备拉上拉链,小萱突然用手挡住了箱子。 “这笛子.....云峰,你不是跟我说早扔河里了?你之前一直在骗我?” “我没骗你!我当初确实扔河里了,只不过后来又捞上来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留个念想。” “这事儿你没必要瞒着我,跟我说实话就行。” 我用力抱了小萱一下。 “你快回屋睡吧,也别叫把头了,我这就走了,事情有点儿紧急。” 出来后我刚上车,还没插钥匙,车玻璃突然被人敲响了。 “把头。” 我摇下玻璃,把头看了我几秒钟,开口道:“走吧,救人要紧,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路上小心,别开太快了。” 我顿时心生疑惑。 把头是怎么知道我回来拿这酒是为了救人的?我可没跟他说疯道长的事儿啊。 ....... 一个小时后,距离天亮越来越近。 突然,我开的这辆破面包车失去动力,在车身一阵剧烈抖动后,坏在了高架桥上。 “妈的!破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坏!给老子走啊!” 我反复用力踩油门,可车身只是一个劲儿的抖动,就是不走! 在一番尝试无果后,我慌忙掏出手机,想打给屎无常,可屎无常没有手机!就在我想联系长春会时,手机瞬间黑了屏。 我尝试了几次开机,根本没反应,因为这两天我没充电,回来前只剩半格电的手机因为电量耗尽,此刻彻底黑屏了。 “啊!” “妈的!你妈的!你妈的!” 现在半夜三根,还是在偏僻的高架桥上!手机也关机了联系不到人!我去哪里打车! 我猛的抬头,看向挡风玻璃。 夜色漆黑如墨,我眯眼盯着车玻璃,似乎隐隐约约看到有模糊的“黑影”。 我挥了挥手。 车玻璃上的“黑影”一动不动。 那不是我自己的影子。 我一拳砸了上去。 车玻璃瞬间像蜘蛛网一样碎裂开来,那个“黑影”瞬间消失不见了。 我坐在车上深呼吸,在心中快速盘算。 如果说我手中的药酒就是疯道长需要的,那我此刻就是在和死神赛跑。 冥冥中一定有因果存在。 当初恰巧临泉酒鬼送了我一瓶药酒!我恰巧没喝留下了!疯道长因为感知到仇道人所以来了淳安!而他说想要救命需要这么一瓶酒!这些事件之间的联系,难道没有因果吗? 我眼睛死死盯着碎了的挡风玻璃看了几秒钟,当即拿上药酒,开门下车。 就算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想阻止我,我也不会放弃,我一定会在天亮前赶到。 从面包车抛锚的地方到那间豆腐坊,我推算,大约有五十多公里远,我抱着药酒一路狂奔,为了能快些,我甚至用上了八步赶蝉。 八步赶蝉是躲闪步法,但也可能用来赶路,赶路的话只需掌握基础姿势就行,很简单。 身体下压保持重心,左腿前进一步,趁着重心前移时抬起右腿,然后左脚往前蹦一下,右腿顺势跟上,如此反复便可。 熟练者,八步赶蝉的最高时速可以达到每小时四十公里! 我本想着跑一会儿肯定能碰到出租车,但出人意料的是,我跑了很远,楞是一辆车都看不到! 别说出租车,甚至私家车都没看到! 心里老是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猛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我在路边儿找了两块砖头,我将砖头摞起来挡在路中间,然后迅速放水。 我边放水,边绕着砖头画圆圈,在即将画成圆形时,猛的一收,故意留了个口子。 随后我头也不回,继续用八步赶蝉朝前方跑。 渐渐的,周围路灯多了起来,我看到了第一辆车从我身边经过,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哥们你打车吗?” 一辆挡风玻璃前挂着小红灯的白色私家车停了下来,一中年男人探出头来问我道,这中年男人长相普通,脸色有些白。 “我打车!去北边城中村的那家豆腐坊!”我立即上车和他讲道。 “豆腐坊?你说的哪个城中村?名字是什么?” 我压根不知道那个城中村叫什么名,我对这里又不熟,我抱着药酒,着急说:“你只管往前开就行!我认识路!” “那咱们费用怎么算?” 我掏出两百块扔给他说:“要没时间了!赶紧走!” “哦。” “前边儿!第三个红绿灯左拐,然后直行五公里在右拐。” 司机说了声知道了,他看了眼后视镜,随后笑着问我说:“哥们,我刚才看你像个袋鼠一样蹦蹦跳跳的,你是不是腿受伤了?” 我差点骂脏话出来。 我心想,你他妈的才像个袋鼠一样,我那是八步赶蝉功,傻子一个,不懂别瞎说。 “师傅,我问一下,从高架桥下来,一直到我刚才我上车的那个路口,是晚上都没车经过吗?” 他右手扶着方向盘,用左手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说道:“有,那一段路只是路灯少一些,晚上显的有些黑,但好赖也是在市区内,怎么可能没车。” 我哦了一声,没在吭声。 走了几分钟,我感觉他这车坐的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减震器有毛病,平路上走都晃悠的很厉害。 “师傅,不是这个红绿灯,是下一个红绿灯左拐。”我道。 他说:“从这里拐更近些,我知道你说的那条路。” 望着他侧脸,我心里犯起了嘀咕。 “师傅,你能不能开下收音机?” “开不了,收音机前两天坏了。” “那师傅,你能不能把你那边儿的反光镜掰一下?” “掰反光镜做什么?这看的挺清楚的。” 我没有一秒钟犹豫,瞬间开门跳了下去。 由于车子还在走,我滚了两圈才停下。 看了眼怀中的药酒,没摔坏,我满头大汗,松了口气。 在看向前方。 那白色私家车逐渐放慢了速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灯光线的原因?我看到.....那中年司机手扶着方向盘,身子朝前坐着,头却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脸白如纸,面无表情,在看了我几秒钟后,又慢慢将头拧了回去。 第525章 小鬼拦我路 剑指开生门 “师傅快走!!快走啊!” 我一路小跑,好不容易拦到了一辆正规的出租车,着急忙慌冲司机说。 “出什么事儿了哥们?你这一头的汗啊。”司机回头,面露出关心问我道。 我是出了一头汗,不过不是虚的,是被吓的! “没...没什么,师傅你能不能开下收音机?” 他打开了收音机。 我又说你左后视镜歪了,让他往回掰一下。 他面露疑惑,但还是照我说的,掰了掰反光镜。 我松了口气,跟司机说了目的地后想点上一根烟,结果手还在抖,抽了几次才将烟抽出来。 刚才那辆白车....我怀疑是碰到了“纸扎车”。 不是开玩笑,我说这话很认真。 如果不是我及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儿,我说那车怎么坐起来晃晃悠悠的,就像减震器坏了一样。 其实很多地方都有这种纸扎车的传闻,有很多人遇见过,但我是第一次遇见,给我吓的后怕至今。有种说法说,纸扎车是出车祸意外死在路上的人,死后还在重复开车的行为,最出名的纸扎车事件就是后来朝阳的那个加油站事件,那次刚好被监控完整的拍下来了,大半夜的,工作人员举着枪将汽油滋了一地,后来问他,他说明明是给一辆白车加的油,同时他当时收的两张纸币,也在天亮时分变成了冥币。 凡能看到“纸扎车”的人,都是时运皆背之人。 如果不小心坐了进去,那就会被鬼遮眼,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要想确定的话只要让司机开下收音机,掰一下反光镜,如果不能开,不能掰,那就可以确定是,此时要想办法尽快离开,别怕,不会受伤,我跳下来感觉很疼,但身上根本没受伤,全都是鬼迷眼的假象。 ..... 半小时后。 “屎哥!我回来了!” “你回去一趟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你说的酒呢!”屎无常满脸着急问, “妈的,快别提了!这就是我说的那酒!是当初临泉酒鬼走前送我的!看看能不能用!” 疯道长正双眸紧闭,盘腿坐在地上打坐。 他缓缓睁开眼,长吐出一口气,站了起来。 “道长....你现在可还清醒?”我问。 他摸了摸小胡子道:“老道醒于不醒全在一念之间,你这药酒拿于我看。” 我上前两步递给他,他突然拽住了胳膊。 “是不是回来路上,看到了什么?” “我....是.....”我支支吾吾道。 他马上在我左右肩膀各拍了三下,笑道:“不要惧怕,人怕鬼三分,鬼惧人七分,有老道我在,便一切无碍。” 他说完打开酒瓶子闻了一口,随后倒出来一点,用手沾着,浅尝了一点。 他眼睛瞬间亮了。 “好!真乃一等一的好酒!” 我小声说这叫惊鹿酒,配方我不清楚。 疯道长听后道:“原来是惊鹿酒,此酒原配方应是被人改动了,这酒极阴带极阳,大毒带大补,用好了可回阳转逆,老道我本以为你们在天亮前找不到合适的,没找到真找到了,看来这的确是天意,是老天爷有意让我出手,你是这女居士命中注定的贵人。” 我惭愧道:“别说什么贵不贵人了,小姑奶奶救过我,我这都是应该的。” 疯道长又倒出一点品尝,他连连摇头,感叹说:“真是不可多得之酒,所谓灵泉秘酿惊鹿香,黄精锁阳巴戟藏,琼浆入腹催甲子,虎脊生风出拳壮,极阴极阳通髓海,天门叩罢再飞殇。” 我没想到只是一瓶酒会得到疯道长如此高的称赞,这酒当初酒鬼叔装在自己葫芦里喝的,我那时也就尝了一口,差点给我补晕过去。 “既是天意,那老道自当顺应天意,尽力而为。” “扶女居士起身。” 屎无常早准准备好了,就等他这句话。 疯道长拿着酒走到床边,深呼吸,用左手压在了她后背几处穴位上。 屎无常扶着人不敢动。 我在旁更是大气不敢喘,深怕影响到疯道长。 小姑奶奶不着片衣,我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但我发誓我没有一点非分之想,我只是在心中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耶稣保佑她。 疯道长左手在小姑奶奶后背上按压了一阵,像是在找寻什么。 突然,他像是找到了。 他立即收回手。 只见,他先扣住左手的无名指,用食指和大拇指将小拇指勾回来,再用中指反扣压住小拇指,最后用大拇指使劲儿摁住无名指,这样一来,他左手五根手指叠压互捻,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那形状我一时无法准备描述,好像一把断刀一样。 屎无常见状,紧张道:“我看到了紫气,道长这可是紫薇斩?” 疯道长全神贯注道:“禁言。” 屎无常立即闭上了嘴。 我不研究道门的东西,所以不知道什么叫紫薇斩,屎无常说他看到了紫气,但我没有看到。 疯道长将“紫薇斩”,压在了柳穿鱼头顶百会处,接着。他冲我伸出了右手,示意我帮忙倒酒。 我小心翼翼,将药酒倒了一点在他手心。 这酒倒出来的颜色简直就像石油一样。 只见疯道长攥紧了拳头,等他在张开手,我赫然发现,他手掌心的酒全消失了!一丁点痕迹都没有,也没见流到地上,就像凭空蒸发掉了。 屎无常似乎猜到了他想干什么,当即递来一个打火机。 疯道长摇头说不需要这东西。 只见他左手保持着紫薇斩,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猛的打了个响指! 这响指声音极大,就像玻璃杯掉地上摔碎了一样,随后看到的一幕令我瞪大了眼。 他手指瞬间着火了! 那是淡蓝的火包着深紫色的火,似是药酒在燃烧。 疯道长手指着火,口中快速念道:‘乾剑金,坤顺轮,魁雷电,振玄锋,玄信星,轰披剑,罡行正,月星斗,唵,乾,元,亨,利,贞。’ “紫薇剑指。” “开!!” 我立即卧槽出声。 屎无常马上用眼神制止我别说话。 因为我近距离的清楚看到!疯道长开了剑指后,指尖有电光乍现! 那是火光夹杂着电光,可能是一瞬间产生的静电??反正就是有电光出现了! “通!” 疯道长剑指入身,朝小姑奶奶脊柱上两寸的地方猛戳了一下,随后迅速收了手。 小姑奶奶当场闷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屎无常怀中。 “好了,让女居士注意保暖,在修养上十天半月便能无碍。” “这.....这....这就好了??!”我转头问。 疯道长神色显的有几分疲惫,他平静道:“我以紫薇斩引她阳火重燃,以紫薇剑指引她气海贯通,在加上她本身有底蕴在,恢复起来应很快,以后亦可正常生活。” “老道有些乏了,给老道找个地方安歇,白天不要打扰老道,我会于今晚子时醒来。” ‘有地方,道长这边儿请。’ 屎无常立即领着疯道长出去了。 过了没一会儿屎无常又回来了,而且身边还多了一名看起来五十多岁,双鬓斑白的中年男人。 这人摸了摸小姑奶奶脉搏,开口感叹道:“奇也奇也,实在奇也啊,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种治病救人的手段,恭喜郑爷,已转危为安了。” 屎无常面色十分冷漠,摆了摆手。 这人面露惭愧,抱拳施了一礼,出去后顺带关上了门。 此刻,屋里除了仍在昏迷的小姑奶奶,就剩我两人。 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了几秒钟后,我两猛的抱在了一起。 第526章 喜讯 “太好了!太好了!” “我们成功了!我们做到了!” 几个月以来的压抑,在此时得到了释放。 我两就像是孩子一样,抱在一起绕着桌子转圈。 刚才有外人在,屎无常神色很冷漠。 现在没外人在,他几乎要掉眼泪了。 他以为我不知道,实际我知道他藏在心底的那份痛苦和不易,他一定在暗中试过了无数办法,一定找了无数人帮忙,一定历经了无数次绝 如今洛阳攻城战无果,西凉存有隐患,潼关又有孙坚军虎视耽耽。 为了组建‘权柄’,杨昊花去了两百多万,不是港币,是万宝儿汇来的软妹币。 在纯洁的圣光中,人们仿佛看到了有一座座耸立的宫殿彼此起伏,而在这些宫殿周围却又有天使在上下飞舞。 这一路翻山越岭的跑过来,还背着个上百斤的大活人,饶是杨昊体力过人,也难免感到有些疲惫。 这一刻,那一沓美元似乎在闪着绿光,瞬间就晃瞎了众人的氪金狗眼。 玲珑塔撞碎了人们头顶上的空洞隧道,带着无可阻挡的必杀之意直直的撞向地狱三头犬。 看来东瀛人是准备搞事情了,杨昊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座位,准备先带妹妹离开这里再说。 虽然才刚刚学会入定修炼,楚朝雨的念力还达不到激发符箓要求,但是用体内元气激发符箓却不是问题。一旦妹妹若是出现什么险情,便能以元气激符箓对敌。 只见他光着脚,脚掌宽厚。身穿一件白色僧袍——和白象尊者的有点像,但却更加的洁白和纯粹。而且有大量极细密的金线隐藏其中,闪烁着一种朦胧的淡淡金色光辉。 就算如今你还没有继承财团,你名下各种基金、股份、房产什么的加起来,都价值千亿了。 原本看似凶猛之极的冰晶巨狼竟然被东方云阳手中那般长刀直接斩成两半,然后化作无数冰晶碎片崩溃了。 对面秦栝见贾琮已经写罢,愈发心急,好在他早已纯熟于心,字迹虽愈显潦草些也顾不得了。 “走后门,那不是君子所为。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只要做好真正的自己就行了。”白金乌说道。 眨眼之间,东方云阳就到了鬼牙身前,手中的流火已然斩向鬼牙。 原本属于九朱的痕迹却在渐渐地溃散,取而代之的却是那三团火焰,越发明亮了。 还没上车的孩子们急急忙忙开始和家人道别,一窝蜂往车上冲,乱糟糟挤成一团。 如今我就要远行出征了,实没功夫和他们理论,也不想临走前再闹老太太一顿,所以你们暂且收下。 石川柃香与东方云阳、宫原香三人抵达办公大楼后,那位部长大人大和武田倒是立即给三人指派一项任务。 “看来中心的那个佩恩的力量又恢复了吧,根据情报,他的能力是像磁铁一样的吸引和排斥。”蛞蝓。 五秒钟后,尘埃落定,这间豪华套房已经被彻底炸毁了,火焰仍然在燃烧。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法国明星仍然在惨叫,声音凄惨,满身是伤。 “就算真把人打倒了,那也肯定是你使了计谋,我才不信你有这么厉害。”四海不离不屑道。 林涛不仅是这么说的,还用念动力保护着珍珠贝,防止被人取走组织碎片。 她说的看病就是于红袖帮忙联系的县丞李大人的夫人,约好了明早到谢府让她帮忙看看。 在最内部的核心实验室中,灯光忽明忽暗,一个面部狰狞的巨大绿皮肤怪物占据了整个实验室。 第527章 疯道长海量狂饮 屎无常谈情说爱 屎无常嘴角溢血,他摆了摆手,冲眼前正站在门口伸懒腰的疯道长说道:“我全无防备,道长......你这手金刚掌不讶于从背后偷袭啊。” 疯道长手还举在半空,闻言立即指着屎无常厉声呵斥:“妄想偷袭老道!” “喂,另外明明是你偷袭的我!怎么还倒倒打一耙?” “屎哥,别说了.....想办法先稳住他。”我跑过去小声道。 “起开!” 屎无常突然一把推开了我,因为疯道长已然冲了过来。 他刚准备全力应对,不料疯道长被院子中摆的纸人吸引了。 疯道长是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指着眼前的纸扎大声说道:“金童玉女长得精!家住南海水晶宫!观音菩萨去赴会!她在家中胡翻腾!喝了酒!打了盅!打了金盏玉宝瓶!生气把她赶出宫!腾云驾雾来得快!投生来到某家中!给你起名叫仙女!给你起名叫仙童!伺候主家要忠诚!要是胆敢胡翻腾!打你一鞭问一声!看尔长不长记性!” 他接着上一段大声念道:“开眼光!眼睛亮!开嘴光!吃饭香!开耳光!听八方!开鼻光!能闻香!开脚光!跟随主人上西方!伺候主人睡觉起床!要给主人拿馍端汤!护卫主人消灾消难!保佑子孙福禄长长!今日今时!尔等开光!天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在念完急急如律令几个字后,疯道长手指沾唾沫,轻轻压在了纸扎额头之上。 下一秒,那本来靠墙站着的纸扎突然弯折倒地了。 疯道长马上将纸扎扶了起来,让它重新靠墙站好,脸上笑道:“不谢不谢!你虽是无心纸身!但却比这茫茫尘世中许多有骨肉之身的人要心地善良的多!” 我上前小心问:“道长,这些纸扎都是你让准备的,一共二十个,你给开了光,是不是现在就该烧掉?” 他神神秘秘的冲我小声说:“现在不可.....要等到深夜子时......要等到那黑白阴差上门之时才能烧。” “哦.....现在离子时还早,道长你要不要吃些东西?” 他手摸胡子道:“贫道已辟谷十余年,无需进食,不过要是有酒的话....” “有啊!道长你想喝什么酒,只管说。” 他嗅了嗅鼻子,突然迈步向西屋走去。 我和屎无常立即跟了过去。 他闻着味儿找到了昨晚用的那瓶“惊鹿酒”,拧开盖子便大口喝了起来。 一口气喝了不少,他咂了咂嘴,随后又将窗户下摆的一个洗脸盆拎了进来。 在我眼睁睁注视下,疯道长一手拿一瓶,很快便将十几瓶不同种类的大补药酒全倒入脸盆中混在了一起,足有半盆子,这么多酒混在一起的颜色都变了,成了墨绿色。 随后他没一秒钟犹豫,盘腿坐在地上,端起脸盆便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他这种喝酒方式把我吓着了。 屎无常和我面面相觑,同样眼露惊骇。 “来来来!不妨坐下!陪老道一同畅饮!”他突然抬头冲我道。 “不不!我喝不了!道长您海量,您多喝点儿。” 开玩笑.....这谁敢喝,我估计临泉酒鬼来了也得摇头,以惊鹿酒为基酒兑了人参酒鹿茸酒各种鞭酒还有虎骨酒豹骨酒,这我要是一口下去,怕是要原地上天了。 抱着盆子喝了一会儿,疯道长突然说:“有些稠了,要是能在兑两瓶清酒便更好了。” 屎无常见状说:“我屋里有,这就给道长取来。” 很快屎无常拿来了三瓶未开封的普通白酒,疯道长高兴的又将这三瓶倒进了脸盆中,他冲我们两个摆手:“去去去!哪凉快上哪呆着去!别打扰老道畅饮!” 我两被赶了出来,我问屎无常,他现在算是清醒还是糊涂。 屎无常想了想说:“我看他是三分糊涂三分醒,正常人谁会那样喝。” 我无语道:“他要是全喝了不得睡上一个礼拜?那一盆子十几斤,要是全换成茅台,就算他娘的我有点钱也供不起。” 屎无常笑道:“那有什么办法,他就算要喝琼浆玉露咱们都得想办法搞到。” 我们是在开玩笑,疯道长是小姑奶奶的救命恩人,别说喝点酒了,否管他提出任何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的,肯定会想办法满足。 疯道长这一喝,便喝到了天黑,看的我也有点儿想喝了。 我问屎无常要一瓶普通白酒,他说屋里没剩了,想喝要去外面现买,我说买的话就算了。 我两沏了壶热茶,就坐在大磨盘上喝起了茶,我向他打听今后打算。 他道:“我想带鱼鱼回佳木斯,淳安这里气候偏潮湿,相比之下,东北更适合疗养。” 我道:“她几十年没离开了,她对千岛湖有很深感情,如果她不跟你回去,你是不是就留在这里了?” 他想了想,摇头:“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精神病院对长春会来说很重要,那里需要我来镇守,我想我能说服她,就像上次我说服她跟我去四川一样,世界这么大,人总不能一辈子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是?偶尔换个环境会更好。” 我道:“那是你觉得好,实话实说,佳木斯的风景环境怎么跟千岛湖比?那边气候也不算干燥,除了出国玩儿能方便点,周边的双鸭山和伊春是一个比一个穷。” 屎无常听后坚定道:“反正我不喜欢待在这里,在这方面按照传统,女人都是要跟男人走的。” “你传统个蛋吧,你说佳木斯比千岛湖好纯粹是借口!你只是心里放不下长春会,你放不下你长春会第一高手的名号,放不下自己的权利和地位。” “你小子才扯淡!我三尸都斩去二尸了,那些虚名枉利的东西对我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好!你说你斩去二尸了,那我问你,你对那方面还有没有兴趣?” “我下尸又没斩!我当然有兴趣!” 我挠头问:“那你试过没有?” 他脸有点红了,结巴道:“我...我....我还没怎么试。” 我拍了拍他肩膀,叹气:‘哎,别试了,过来人给你的劝告,你最好就保持这样,从那方面来说,你在她面前纯粹是一张白纸,她想给你画成什么样,那就能画成什么样,你是天下第一大高手,要有那份自尊心。’ 屎无常听后放下茶杯,望着夜空说:“小子,我这人朋友不多,我拿你当忘年交对待,所以这些话我就跟你说说。” “其实,我在面对她时,心里总有种冲动,有种她本就该属于我的那种冲动,这和长相性格没关系,是心底最深处的冲动。” 我无语道:“什么冲动?你那就是憋出来的。” “她漂亮啊,好看,身材又好,年龄在她身上就像冻住了,那种历经时间洗礼沉淀下来的美,连我这种小年轻都能被吸引,何况是你这个未经人事的中年男人。” “不对不对....” 屎无常连连摇头:“和那些都无关,那份冲动.....该怎么说,就像两块儿吸铁石一样,可能老道长说的是对的。” “马道长说的什么是对的?”我端起茶杯问。 他搓了搓脸,眼神颓废,望着我说道:“可能鱼鱼本体不是人啊,她就是我的下尸虫所化。” 第528章 肮脏的立场 屎无常点了点头,很平静说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道长作为旁观者是想点化我。” “根据云汲七签上的记载,人的上尸掌管财欲名利,中尸掌管口腹食欲,下尸掌管男女爱欲,我对鱼鱼的爱源自心底深处的一种冲动,可能这就是我修道体产生的劫难,想想看,假设我若真斩了三尸,那就是几百年来第一人,老天爷容不下我。” 听了他的解释,我放下茶杯说:“小姑奶奶不是什么下尸虫,幸好她现在还昏迷着,要是让她听到你说她是虫子变的,铁定饶不了你。” “疯道长两年前刚见到小萱时便说小萱是狐狸精幻化的,他的话有的能信,有的不能信。” “你别往那些玄乎方面去想,她仰慕强者,你是强者,你在精神病院那种封闭地方呆久了,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女人,男女之事就这么简单,单纯就是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碰到了对的人。” 屎无常笑道:“你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说的好像你很懂一样。” “你别说,在练武这方面我承认和你略有差距,但在感情这方面,我就是比你懂的多!余克拢你肯定知道吧?他号称江西情圣,就他也得向我请教这方面问题,当初她能和咸水嫂在一起,也是经过我的撮合。” “是,他们没领结婚证,咸水嫂没有名分!但人家如今在阆中生活的很幸福。以余师傅的体力,没准明年就有小孩儿了,话说回来.....小姑奶奶还能不能生?” “我收回我之前说的话。” “你得往那方面努力,你今年四十多也不小了,如果你要是有个儿子,以你在长春会的地位,那你儿子将来妥妥的是长春会太子少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哈哈哈!我还从没往那方面想过!”屎无常仰头大笑。 下一秒,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屋内突然传来了酒瓶子打碎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 他说:“老道长正喝在兴头上,咱们不要去打扰他。” 我点头,又和他在磨盘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我们互相聊了很多江湖琐事,眼看距离子时越来越近,疯道长所在的西屋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实在忍不住,走过去小心推开了门。 屋内黑咕隆咚,酒气弥漫。 我将灯打开,赫然看见疯道长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醉酒睡着了。 “道长,快子时了,待会我们还要举行仪式烧纸人。” “道长?” 我晃了晃他。 他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他脸色有些不太对,我伸手试了下鼻息。 “道长!道长!” “怎么了?”屎无常皱眉问。 我瞬间急道:“没....没呼吸了!没气儿了!” 说完我赶忙搭了搭疯道长脉搏。 摸不到.....完全没有心跳! 疯道长身上都没体温了,发凉了! “道长!醒醒!道长!” 屎无常立即探了探疯道长鼻息,皱眉道:“人死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死了!几个小时前他还好好的!” 屎无常面色难看道:“会不会是因为这些酒的原因?那药酒大补大毒,他喝过量了。” 我瞬间瘫在了地上。 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我不知道怎么接受! 在经历了大脑的短暂空白后,我立即着手急救。 不论怎么按人都没反应! 我吓的满头大汗,一遍遍呼喊他,因为按照约定,在这边事办完后我还要带他去东山龙岛看看,怎么会这样.... “不对!” 我猛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屎无常。 屎无看起来不怎么着急,他只是眉头紧皱。 我和他对视,他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不对!后来那三瓶酒是你给他的!” “看着我的眼睛说!这事儿和你有没关系!” 屎无常站在那里,低着头不吭声。 “你他妈的说话!说话啊!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屎无常抬起头,他看着我说:“是会内的意思,我改变不了。” “你...你他妈的怎么下的去手的!” “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他救了你女人的命啊!他对你有大恩!你说会报答他!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屎无常攥紧双拳,双目隐隐泛红,看着我道:“此人难以掌控,无法对付,对整个江湖局面不利,长春会不允许世上还有这么牛比的人存在,这是诸葛青的原话,也是会长的意思,我身为长春会看门人之首,自然要支持会内的一切决定。” “你支持你妈比!” “会里让你去死!你去嘛!会里让你杀了你女人你杀不杀!会里让你去吃屎你吃不吃!” “对了!我忘了!你本来就是个吃屎的!” “你是吃屎长大的!你就是长春会养的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因为狗改不了吃屎!会里说什么你都会听!” “现在我知道这个秘密了?怎么样!你是不是要把我也杀了灭口!” “小子,别说了....” “我就要说!你想杀就杀!我不动!我打不过你!我他妈的不还手!” “但是我告诉你!小姑奶奶喜欢的不是这样的你!她要是醒来后知道你干了这事儿!你想想她会怎么看你!” 屎无常深呼吸,说道:“所以我请你这事儿不要告诉鱼鱼,帮我保密,长春会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深思熟虑的,我希望你能站在我所处的立扬认真想一想,这老道长手段通天,功力通玄,如果此时放任他走,那在想找到他会很困难,一旦他在将来某一天加入了旧武会或者木偶会,那长春会江湖第一的位置将不保,抛开个人原因不谈,诸葛青说的话是对的,对于这种无法掌控的不稳定因素,应该及早处理,避免影响到将来。” “哈哈哈哈!你说这话就他妈的招笑!” “什么叫不稳定因素?什么叫将来无法掌控!谢起榕他诸葛青能掌控吗?他要是能掌控的了哪至于有现在的旧武会!” “小子....很多事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真以为当初是诸葛青漏算了谢起榕?你真以为当时的我杀不了他吗?当初我若施展小兵解,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精神病跑出去。” “旧武会是诸葛青的大手暗中推着成立的,谢起榕仍在我们的掌控范围内,但这人不同!” 屎无常指着躺在地上没了呼吸,身子早已冰凉的疯道长激动说:“此人不属于任何一方!从利益角度考虑,要么拉拢,要么毁掉,只有这两种结果!要怪就怪他不该现世被长春会注意到。” “我不想杀你,会长也不想杀你,所以你必须保守所有秘密,不要让我太难做。” 我望着他问:“你是不是一早就有这计划了?你就等着疯道长先将你女人治好,然后再痛下杀手,真是好打算啊....他是怎么死的?” “那酒中那掺了药,无色无味,他走的没有痛苦。” “呵....” “我不知道是该你说忠心,还是该你说你卑鄙,反正我告诉你,要让我替你秘密,不可能!” “我项云峰是个不入流的盗墓贼不假,但我从开始跑江湖那天就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什么叫狼心狗肺!等小姑奶奶一醒我就会告诉他你做的这事儿!我不但要告诉她,我还要告诉天底下所有人,你们那什么狗屁大使,我不稀罕当!” 屎无常听后面色冷漠,看着我道:“小子....不要那样做.....我最后在说一遍,帮我们保守秘密,这事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可以给你转一笔封口费,五百万。” 我听后牙关紧咬,用力攥紧了拳头。 第529章 自始至忠 屎无常脸色发白,他冲我说道:“钱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小子,你要替你身边的那些人认真想一想,我拿你当忘年交看待,我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你是个聪明人,这时候一定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你有做过自己吗?” “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做过自己?还是说.....你活了四十多年,每一天都是为长春会活的?” 看他陷入了思考,我说道:“你不用考虑了,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同时我终于明白了当年乞丐刘那帮人为什么冒着被追杀的风险也要脱离长春会,因为只要加入一天,你就永远没有自由,永远不能为自己而活。” “屎哥,这可能是我最后叫你屎哥,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很失望。” 他红着眼道:“我再强调一遍!这并非我本意,这是会内做出的决定!昨晚你看到的那个替鱼鱼把脉的人是会内神医,自打范家出事后江湖上没有人医术比此人还高明,那无色无味的毒酒是他准备的,只需一瓶盖的量便能让人死于非命!事后也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屎无常吸了下鼻子,又说道:“像你这种小人物,永远理解不了那些人的想法,老道长无门无派,他是中立者没错,但能力过于强大的中立者,会让有势力的那方人寝食难安!他和惊门关系匪浅,惊门归拢于旧武会!另外吗,他还有一个道士徒弟也是惊门之人,这才是问题所在,谁都无法保证他这个无门无派之人将来某一天会不会向旧武会一方靠拢,你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我现在需要冷静一下,我去趟厕所,给我十分钟时间考虑考虑。” 屎无常点头。 独自来到厕所,我小心张望周围。 在确定没人后。立即掏出手机登上了QQ。 我将保存下来的一段录音发给了小阳,小阳的头像是灰色的,没有上线,我发完后又打字给他留言:“一但我出了事儿,去阆中转交给旧武会。” 刚才在骂屎无常的时候我偷偷打开了手机录音,他没发现。 此事只有长春会的最高层知道! 现在疯道长死无对证,我偷录下来的对话就是唯一证据。 五百万收买不了我。 我过不去心中那道坎,我若拿了这钱以后绝对睡不着觉,屎无常再三表示让我站在他所处的立扬想一想。 我想了,我鄙视他们那肮脏的立扬。 什么叫这世上不允许有这么牛比的人? 简直一派胡言! 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宛如做了一扬梦。 我回去后假装答应了屎无常的要求,但我主动说不要那笔钱,我只要身边的人安全。 屎无常叹道:“小子,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你心里骂我,这事儿要是传去了,全天下的人也会骂我是忘恩负义,对此我不会辩解,我个人的利益和感情无法凌驾于长春会利益之上,诸葛青从不妄断,他说老道长将来会给我们带来大麻烦,那这事儿就一定会发生。” 我望着他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骂你也改变不了结果,说实话,之前我理解不了你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何心甘情愿被封在精神病院二十年,现在我能理解了,你对长春会的忠心程度超出了我预期。” 他面无表情道:“长春会对我有栽培之情,有养育之恩,我没有父母,小时候如果不是老会长的收留,我早死了。” 我望着他道:“你的忠是给老会长的,现在的新会长年纪可能还没我大,现在的长春会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为何还这么忠心?” 他想了想,说道:“老会长临终前对我有交待,所以就算我遭天下人唾弃,我的忠也会自始至终。” 我拍手,大声道:“好!说的好!好一个宁可背负天下骂名也要自始至忠!我他妈的无话可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为今天做的事儿后悔!” “我说呢......为什么早上送来纸人的时候多送来了两箱纸钱,呵,原来你是准备烧给疯道长的啊。” “小子,时候到了,一起把那些纸钱烧了吧。” 我没说话,冷脸看着他。 ..... 子时已到,疯道长没有像往常那样清醒过来。 他身子冰凉,四仰八叉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没了一丝气息。 院子中点了一堆篝火,那些制作精良的金童玉女。一个个被扔进了火中。 我看着纸人的脸在火光中一点点的扭曲变形,直至化为了灰烬。 屎无常一言不发,蹲在地上将纸钱一把把撒向了火中。 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看着来电显示的号码,我手有些抖。 “喂。” “我们到了!这什么破车站!我们在车站大门口!来接我们啊!我师傅他老人家还好吗?” ‘好....好,我过去时间有点长,你们耐心等一下。’ “怎么了?你小子.....声音有点不对劲儿,不会是我师傅又跑没影了吧?” “没...没有,道长没跑,我先挂了,待会去接你。” 挂断电话,我冷脸问屎无常:“怎么办?惊门的人已经来了。” 他一边朝火中撒纸钱一边说:“按正常来办,道长就是年纪大了不胜酒力,喝酒喝死的。” “喝酒喝死的?你觉得这种荒唐理由能瞒过他们?你们的会长还有诸葛青,就不怕惊门的人知道真相?” 他摇头:“我们忌惮惊门,但不害怕惊门,他们只是一小撮人,就算他们本事再大也撼动不了长春会。” “小道士那脾气!你让我怎么和他开这个口!我找他师傅找了整整三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就要见面了!你却让他来见一具尸体!我怎么开这个口?你说啊!” 屎无常又沉默了。 这时突然天上落下雨点了。 雨势转眼即大,渐渐浇灭了火堆。 一具纸人没有烧完,烧到只剩下半张脸,纸人的一只眼睛正好瞥向了我这里,看的我不寒而栗。 望着这一幕,我脑海中突然想到了白天马道长说的那句话,我记得他当时在给纸人开光后,疯疯癫癫的大声对着纸人说了这么一句。 “不谢不谢!你虽是无心纸身!但却比这茫茫尘世中许多有骨肉之身的人要心地善良的多!” 这是道长的原话,此刻我回想起来,觉得不太对劲儿,他似意有所指。 我立即跑回屋,对着地上马道长的尸体双膝下跪。 “道长,你是不是算到了此时此刻才说的那句话?你如果算到了为何还要喝那酒?” 疯道长脸白如纸,一动不动,没有回应我。 我又摸了摸他脉搏,心跳全无。 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说道:“我现在被夹在中间不上不下,我也害怕长春会对把头和小萱他们下手,我错了道长,我那天就不该求你出手救小姑奶奶,道长,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依然没有回应,回应我的只有屋外哗哗啦啦的雨声。 此时伴随着雷声,屋外突然亮起了一道闪电,照亮了屎无常的侧脸。 只见他靠在门上,抬头望着夜空,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第530章 惊门到来 夜已深,雨势渐大。 从豆腐坊开车到千岛湖客运站起码要两个时辰,我路上开的很慢,不敢开快并非因为雨越下越大,而是我心里害怕。 我害怕长春会。 它们会不会将我也灭口? 我现在开的这车会不会被人提前动了手脚? 会不会突然在高速上爆胎了?或者刹车失灵什么的? 道长的死开始让我变得疑神疑鬼起来,所以我时不时会踩上一脚刹车,试验灵敏性。 此时除了雨声外,能听到的只有雨刮器不断摩擦玻璃发出的难听声音。 前方变红灯了,我慢慢将车停了下来,习惯性瞥了一眼后视镜。 只是一瞬间,我赶忙闭上了眼。 我看到两个纸人坐在后座,其中一个嘴唇红红的,另一个则烧的只剩下了半张脸,两个纸人都在冲我笑。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知道这是人在高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可我如果选择对即将见到的小道士隐瞒真相,那无疑于间接成了害死道长的帮凶。 可我又不能说。 屎无常话中意思就是诸葛青的意思,我担心小萱和把头他们受到牵连,所以我只能两害相比取其轻,自己给自己编了一个理由,我心想:“惊门的人本事那么大,他们肯定能算到道长的死因,用不着我来当这个出头鸟。” 路上小道士又接连给我打了两个电话,他问我怎么那么慢,让我快一些,就这样,大概在后半夜两点钟多,我开车赶到了客运站。 “哈哈!你小子终于来了!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我还好,你呢?” “我肯定好啊!好的不得了!吃嘛嘛香!身体倍棒!时不时还能约到漂亮妹子共度春宵!” 我笑了笑。 再见小道士,他头发长了不少,还在脑后留了个小辫子用皮筋儿简单扎着,他看着不像是持有度牒的修道之人,反倒是显得像是酒吧看场子的精神小伙儿。 他们开着辆外地牌照的黑色老款奥迪,此行一共来了三个人。 小道士,他爷爷算翻天,还有一个人看着十分奇怪。 我见过他爷爷,但这人却从未见过。 此人身高约一米七五左右,穿了一身灰色中山装,衣服扣子系的一丝不苟,脚上是一双黑色平底布鞋,此人十根手指的修长洁白,像是弹钢琴的手,一看就像养尊处优的样子,此外其左手上分别带了三枚不同材质的素圈无文戒指,一枚金的,一枚银的,还有一枚玉制的,为什么我说这人十分奇怪?因为它的脸。 它脸上带了张干净光滑的白色面具,面具的眼眶周围还有嘴巴周围涂成了深黑色。 这人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以至于光从外观上无法判断出此人是男是女,显的十分神秘。 这人从车上下来后我们到了一处能避雨的地方,对方一言不发,我在打量它,它同时也在打量我。 小道士开口说:“这是我爷爷,你早见过了,就不介绍了,这位我要隆重给你介绍下。” “这一位,就是我们惊门之主。” “惊...惊门门主?!你之前不是说你们的门主来不了吗?”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小道士。 小道士挠了挠头说:“之前我的确以为门主不会来,后来是门主自己提出要来的。” “门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项云峰,我的好兄弟,上次我们带回去的那件铜桌子,就是他送我们的。” 我连忙弯腰见礼,毕恭毕敬,就差下跪了。 小道士说的铜桌子就是那件青铜禁,我不是那种见人就跪的,问题是这人竟然是惊门之主!那绝对是牛比中的牛比啊。 这么说吧,我所在的盗门排在八门末尾,几乎和娼门差不多,而惊门从千年前便始终排在第一,一直是八门之首,地位从未动摇过!历代的惊门之主都是大能之人,全都非常神秘,寻常人能遭他们指点一二便能彻底改变人生,这世上不知有多少有钱有势的人苦苦找寻他们的踪迹,结果往往是寻而不得,所以,我能见其一面算是三生有幸。 “不用拘禁,也不用见礼,这次是我主动提出要来的,我是不得不来,没有提前告知你是因为我希望行程能保密,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门主您说这话客气了!” 我额头上出了层汗,连忙再次行礼。 它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怎么形容呢.....就是十分的“中性”,我楞是听不出来究竟是男是女,所以暂且用“它”来称呼。 看我十分拘谨,小道士马上搂住我肩膀笑道:“你怕个求啊,我们门主人很随和的,又不吃人。” 这时,一旁满头白发的小道士爷爷算翻天开口说:“时候不早了,劳烦小友你头前带路,道长行踪缥缈不定,还是快些见到他比较稳妥。” “是啊小项子!快些带我去找师傅!你开你的车,我开车跟着你就行!”小道士也急忙道。 我擦了擦汗,小声问他爷爷:“老先生算无遗策,那你能否算出道长的近况?” 算翻天刚欲开口,小道士抢话道:“我上次不是跟你讲过了?我爷爷算不出来!就连门主也算不出来!因为我师傅他老人家的命理命格已经是佛道仙命了,要是他妈的能算出来,我还用在这里傻啦吧唧的,干等你五六个小时啊?” 听了小道士的话,我心中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又紧张了起来。 我知道此时要是不讲,待会到了豆腐坊更无法开口。 “你好像不对劲儿,怎么了?”小道士看着我问。 我深呼吸,鼓足了勇气,冲三人讲道:“我...我知道没办法隐瞒,所以必须要说,道...道...道长他不在了。” “什么。” “不在了?你小子逗我们玩儿呢?要是我师傅又跑了你提前打个电话告诉我啊!你知道我们过来一趟开了几天车吗!” “不....不是那个不在了...是....是道长人不在了。” “啊?人不在了??” 小道士还是没反应过来,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他爷爷算翻天听后脸色变了,忙冲我说:“小友,这话可不能乱讲....” 我憋屈了一路,再也忍不住了,立即大声道:“就是几个小时前刚发生的事儿!马道长去世了!他已经驾鹤西去了!” 小道士双目圆睁,瞬间如遭雷击!站在那里不动了。 “你小子....是不是在逗我玩儿?” “我没逗你玩!我很认真!道长确认去世了!本来我打算电话里告诉你们的,后来想了想事关重大!还是当面说给你们比较稳妥。” “怎么可能!” “我不信!我师傅他怎么可能死了!那根本不可能!” 小道士揪住我衣领大声质问,他的唾沫星子全喷到了我脸上。 我强行稳住情绪,扯谎道:“道长是因为喝了一种药酒,叫惊鹿酒,那酒自带一定的毒性,道长一时兴起喝的太多了,等我们发现他的时候!已.....已经来不及了!” 说完,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漏破绽,抬眼看向了和小道士一同来到千岛湖的惊门门主。 对方盯着我,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看穿我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 第531章 天卦对天局 这脸带面具的惊门门主盯着我看了十几秒钟,开口道:“你在说一遍方才的话。” 我深呼吸,重复说了一遍疯道长的死因。 小道士立即怒吼道:“不可能!” “我师傅怎么可能喝酒喝死了?你说的什么狗屁话!” 小道士一连说了几个不可能,他爷爷算翻天在听了我的话后面露疑惑,显然也不怎么相信。 别说他们,就连我自己到此时也不敢相信。 问题是事实已经发生了! 我只能用这种半真半假的理由企图蒙混过关,道长确实喝了大补大毒的惊鹿酒,但他真正的死因是因为屎无常后续拿来的那三瓶兑了毒药的普通白酒! 我此时心中压力巨大。 我每一秒都顶着良心上的不安,谁又能理解我这个小人物的心情?哪一方我都惹不起。 算翻天急忙讲:“事关重大,我们快些过去。” “门主?” 这惊门门主突然走入了雨中,伸手感受了下,声音疑惑说道:“这是清明的雨,为何提前了三个月落下?怕是要变天了。” 他抬头看着还在不断下雨的夜空,冲算翻天说:“现在就算,你推地盘,我推天盘,算一算此行是祸福吉凶,之后你我对照结果。” 因为角度原因,它抬头时我恰巧看到了其脖子下方没有喉结。 “还算个屁!我师傅肯定平安无事!” “住口!注意你和门主讲话的态度!” 小道士被他爷爷呵斥了,瞬间脸色涨红。 算翻天从包中掏出了一张油黑发亮的木制罗盘,应该是紫檀木的,和普通风水盘不一样,他这盘上刻了一个“地”字,此外这盘只有三圈一针,而不是常见的九圈三针。 老人轻轻拨动罗盘上的银针,随后左手掐指开始了推算。 这种三圈一针的罗盘已经超出了我认知,我看不懂,随着他掐指速度越来越快,其表情也逐渐变得凝重。 “门主,我这推出来的卦象是五鬼叫门,六仪击刑,地户方位有血光冲克。” 这门主听后,看着夜空说道:“我看见东边儿的戊宫奎宿位有赤芒闪过,天池隐现九星伏吟,贪狼直冲命宫,有破宫之相,西边儿奎水太岁星值日,破军星坠于了乾宫位。” 二人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说道:“有大劫。” 算翻天赶忙又低头看向了罗盘,皱眉道:“我们明智的做法是即刻动身往南走,只要不回头,走到天亮便能避开此劫。” 这门主摇头,语气平缓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既来了,哪有躲的道理,走吧。” 随后我开车带路,领着他们的车向豆腐坊方向驶去。 雨越下越大,我抓紧方向盘,望着来回摆动的雨刮器,心中不断盘算。 算命看相是惊门吃饭的本事,这二人又是惊门中的佼佼者,在天成像,在地成形,他们肯定不会乱说,难道是道长的死代表了某种大劫? 突然,我注意到反光镜内除了小道士的车外,还有另外一辆车远远跟着。 我以为是过路的,便放慢了车速。 没想到那辆车也跟着放慢了速度。 由于雨很大,再加上车灯晃眼,看不清那辆车的车型和牌照号,就像是一辆幽灵车一样。 我马上掏出手机打给了后方跟着的小道士,我说你后面还跟着辆车,注意到没有? 小道士让我不用管,让我开快些,他要赶快见到他师傅。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豆腐坊。 “师傅!” 当看到屋内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的疯道长,小道士瞬间双膝跪地。 “师傅!怎么会这样?师傅!” 小道士探了探疯道长鼻息,迅速缩回了手,他脸色煞白,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算翻天上前查看一番后,面露猜忌:“怎会如此,道长本事通玄,怎会如此。” 小道士一把揪住我,大吼:“我师傅绝不可能喝酒喝死!到底是谁害了他!我一定替他报仇!快告诉我!” “说!你要是也拿我当兄弟就不要瞒着我!” 我牙关紧要,刚要开口,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不要难为他,此事和他无关。” 看到屎无常迈步进来,几人瞬间如临大敌,他们肯定都认识屎无常。 “没想到就连惊门之主也来了,在下见礼了。” 屎无常嘴上说着见礼,实则背着双手,丝毫没有行礼之意。 “老道长的死是意外所致,你们既然来了,那就将他的尸体带走吧,想来有两日时间能到四川境内。” 我下意识皱眉。 屎无常的话乍一听没问题,但仔细一听又觉得不太对劲,为什么要说两日时间应该能到四川境内? 小道士目眦欲裂,捏紧拳头大声质问道:“我师傅死的不明不白!我要一个说法!” 屎无常冷着脸道:“我说了是意外,你要何说法?看样子你是想和我动手不成?” “动手怎么了!别以为我怕你!” 算翻天伸手挡住了小道士,冲屎无常道:“阁下无需跟年轻人一般见识,道长的死因之后我们自会查明。” “几位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吧!” 突然,院子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看到进来的人,我立即瞪大了眼,后背生起了一阵凉意,他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眼前之人,正是在长春会内已晋升高层的吴乐! 看到突然出现的吴乐,就连屎无常也皱了下眉。 吴乐看着小道士三人笑道:“都说你们惊门的人算天算地,可算到了此时此刻?” 老者算翻天面无表情道:“自然是算到了,吴干事也在,看来我们入局了。” 屎无常全程眉头紧锁,开口问:“姓吴的,这事儿会内怎么没有通知我,还有谁来了?” 吴乐拱手道:“郑爷你不要介意,这都是会长的安排,会长还说了,此事关系重大,希望你能全力配合我们。” “什么会长的安排!他诸葛青难道也来了?” “他老人家没有来,但确实来了一些人。” 吴乐说完拍了拍手,很快有一行六人穿着雨衣,从大门处走进来站在了雨中。 这六人掀下雨衣帽子,我看清了他们的脸,全都是陌生面孔,我一个都不认识,只是他们的眼神,还有他们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势都在告诉我,这些人不是寻常之人。 吴乐不慌不忙道:“惊门之主也在,为了表示尊重,也是按照规矩,我有必要简单介绍下。” “这六位就是长春会新的六大看门人。” 吴乐从左到右,指着六人说:“碎骨匠赵开碑,随手拳张虎,扁担挑山赵文山,蹬云步冯草鞋,鲁西南韩家拳韩更夫,还有最后这一位,腿步双绝郑麦克。” 此时正值深夜,院子中大雨滂沱,温度很低,但我脑门上却出了一层汗。 我可能被利用了,看屎无常的表情,他可能也不知道会里来了这么多人。 眼前这六人我虽不认识,但有个别人的名号我听说过,这就是长春会上百年的底蕴啊,那个叫随手拳张虎的肯定是河北邢台赵县北王村人,那个叫碎骨匠赵开碑的应该是福建地狗拳的传人,其他几人我不清楚,但从名号能分析出,都是精通天下间各地方绝学的高手。 简单介绍完后,吴乐说道:“长春会规,公平对决,生死由天,绝不后悔。” 这句话我听过,当年在精神病院,刀娃子敲锣挑战折师傅时就喊了这句话。 算翻天转头说道:“门主,看来卦象正在应验。” 这惊门门主由于带着面具,看不清其表情,只见他看了一眼疯道长的尸体,淡淡说:“清明的雨提前降下,天卦提示,没这么简单。” 算翻天点头说:“看来此前的安排都是正确的,老夫的地卦终究比不上门主你的天卦。” 他话音刚落,突然豆腐坊外传来了一连串疯狂的大笑声! 接着那笑声,又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某种乐器的击打声,这奇怪的声音仿佛穿透了黑夜,仿佛盖过了雨声。 “梆梆梆!” “咚咚咚!” “梆梆梆!” 第532章 心中的恐惧 我躲在屋檐下避雨,惊恐的望着豆腐坊大门方向。 这种奇怪的声音和雨声混杂在一起,令我心中生出了一种熟悉的恐惧。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我的后背开始发凉....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有些无法控制,就像触发了体内某种“连锁反应”一样。 人未到,声先至。 “华山剑削西瓜皮!少林棍搅疙瘩汤!武当推手揉面团!青城鞭子打蟑螂!金钟罩顶香火钱!铁头功撞功德箱!峨眉刺绣鸳鸯账!蛤蟆功跳客家堂!” “跳跳跳!” “我跳跳跳跳!”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只见一个“人”蹲在地上,从大门外一步步跳了进来。 我瞬间瞳孔收缩,捂住了自己胸口。 此人没穿雨衣,他头上绑着个印有某超市字样的白色塑料袋儿,身后则披着个黑色大号垃圾袋儿,他仅有的一只手高举着一个大号的不锈钢拨浪鼓,就像只蛤蟆一样蹲在地上蹦了进来。 吴乐眉头紧锁望着他,佳木斯新六大看门人也转头看向了此人。 “咚咚咚!梆梆梆!” 此人高举拨浪鼓摇了两下,随后慢慢站了起来。 他那极高的身高,瞬间压过了在扬所有人,雨水不停顺着他头上绑的塑料袋两侧滴落。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他整张脸。 正是谢起榕! 他模样又有了变化! 脸上皱纹全消!就连之前鬓角两侧的白发也消失了!他此时样子就宛如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我在他起身的第一时间便后退躲到了西屋内,这屋里只有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姑奶奶,我看了眼她,她面色红润了些,就像是睡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银川到现在都过去四年了,我依然不敢看那张脸,我以为随着自己年龄渐长,早就克服了那种恐惧,但事实是当再次见到这人时,还是会怕。 我告诉自己不要怕,我早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况且有屎无常和六大看门人在这里,他完全不能拿我怎么样,就这样在心里说服了自己,我扒着门边儿,小心翼翼,探头朝外看去。 看到头套塑料袋,像蛤蟆一样跳进来的谢起榕,吴乐站在屋檐下冲他平静说道:“看来谢师傅的炼精化气功又更上一层了,当年老会长要是学了你这门功夫,恐怕能多撑些日子。” “我呸!你个狗腿子!” “郑大胆儿想学老子还不教!你以为老子的神功是谁想学就能学的!嗬.....呸!” “哈哈哈哈!” “这就是你找的新六大看门人?老夫还当是谁!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果然都是些阿猫阿狗之辈啊!” “哈哈哈!” 谢起绒癫狂大笑道:“佳木斯看门人!一代不如一代!这些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阿猫阿狗不配当老夫的对手!屎壳郎人呢?让他出来!老夫的功力又突破了!定要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谢起榕根本没看这新上位的六大看门人,他目光环视一圈,看到了靠在角落一言不发的屎无常。 他立即举起拨浪鼓,大声道:“屎壳郎!老夫又突破了!今夜定要和你一决胜负!” 屎无常不为所动,并没有回应。 吴乐冲惊门门主喊道:“门主!总不能只来了一个人吧!” “自然不是一个人!” 又是一道洪亮且熟悉的声音传来。 话音刚落,一行四人披着雨衣迈步走了进来。 挨个看着这些人的脸,我心跳逐渐加快。 何为武,折师傅,冰爷,老和尚救苦真人,加上谢起榕....一共五人,旧武会顶尖五大高手,悉数到扬。 看到这几人现身,吴乐道:“果然,和诸葛副会长预想的一模一样,何为武,副会长让我带几句话给你。” 吴乐眼神渐冷:“造成今日之局面,是因为你率先撕毁了当年和会内定下的约定,旧武会还有存在的价值,但以你为首的这些人,往后没必要存在了。” 何位武长发披肩,身材魁梧宛如门神,他站在那里冷声回应说:“你也替我转告给老匹夫,我撕毁约定是因为他害死了我的宝莲,你觉得可以倚靠这些人赢我们,大可一试。” 吴乐来回捏了捏拳头,说道:“我不明白,诸葛副会长当年选中你是因为你向来言出必行,从不违背自己誓言,为何你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和我们翻脸?” 何为武一拳挥出,瞬间震落了他雨衣上的所有雨点儿。 “我告诉你,宝莲并非名不见经传,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阿弥陀佛。” 一旁的老和尚旧苦真人双手合十:“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天作棋盘地做棋,世人皆为盘上人,诸葛青落子如神助,可他终究不明白一个道理,问这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这话一出,谢起榕突然举着大拨浪鼓狂躁道:“老秃驴闭嘴!待会儿我连你一起杀!” “阿弥陀佛,老衲有感而发,副会长何出此言啊?” 谢起榕狂叫一声,举着拨浪鼓冲救苦真人冲去。 老和尚立即躲开,二人开始绕着院子中间的大磨盘你追我赶。 见此情景,一直未曾开口的折师傅无奈摇了摇头。 见抓不到,谢起榕气的猛地将手中拨浪鼓甩了出去。 救苦真人早有防备,他立即一个乌龟缩头,堪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拨浪鼓滚了几圈,滚到了那个叫碎骨匠赵开碑的新晋看门人脚下。 他伸手捡起拨浪鼓,看了眼,淡淡说:“梨花大鼓谢起榕,这用来哄小孩子的玩具也能做杀人兵器,真是荒唐可笑。” “你说什么?” 谢起榕听到了,走到他跟前问。 碎骨匠赵开碑望着眼前比自己高了近两个头的谢起榕,淡淡说道:“我说这是用来哄小孩子的东西,荒唐可笑。” 双方相距一米多远,于雨中对视。 谢起榕突然用力抠了抠鼻孔,貌似将什么东西弹到了他脸上。 “混账!” 赵开碑瞬间五指并拢,掌心向上,以闪电般速度直插谢起榕心脏处。 如此近的距离,从我这个角度看去,我以为谢起榕会用手中的拨浪鼓去挡,可不知道是不是对方速度太快导致他没反应过来,赵开碑这记手刀,结结实实击打在了谢起榕心脏部位。 碎骨匠赵开碑.....从这名号便可得知对方掌力的可怕,能被长春会选出来做看门人,一定非同小可。 一击得手,赵开碑迅速收回了手。 只见,谢起榕面色痛苦,他捂着自己胸口慢慢跪在了地上。 赵开碑冷哼一声,刚要开口,突然,谢起榕抬头冲他咧嘴笑了。 “嘿嘿嘿....” “你!” 赵开碑瞬间脸色巨变! 谢起榕一步跳到了他身前,猛的横扫拨浪鼓! 赵开碑原地后空翻躲过,随即他肩膀内收,双手同时抻地,目光凶狠,那姿势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条狗一样,我推测这应该是福建地狗拳的起式。 谢起榕揉了揉自己胸口处,嘿嘿笑道:“原来是一条福建来的野狗,我还以为被一只蚊子咬了一口。” 看谢起榕一点事儿没有,赵开碑眼露震惊,他脸上那不知道汗水还是雨水。 我悄悄看向远处的屎无常,他看着谢起榕,慢慢皱起了眉头。 谢起榕感知到了目光,同样扭头看向了屎无常。 这时,吴乐突然拍了拍手,大声道:“果然!这新看门人终究还是差了两分火候!” 赵开碑立即喊道:“吴干事!我方才那招只用了五分力而已!” “我知道,赵兄你不必太过在意。” 吴乐讲完又冲着算翻天这边说道:“天算不如人算,门主,不知这些人你可曾算到?” 下一秒,我立即抬头朝房顶看去。 第533章 惊天杀局 “怎么会....那....那是.....” 只见房顶上犹如鬼魅般,出现了四个人。 三人身上披着黑色雨衣,一人身披红色红衣,气势皆十分惊人。 尤其是那身披红色雨衣之人,他手持一把长剑,剑身泛着微微冷光,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看清三人脸后,我吓了一跳。 三男一女。 金锁缠身忽金龙,老木杨天罗,斩红袍王帆风,青腰玉女杨丹玲,竟然是长春会上一代的老牌看门人!这些人竟然也来了! “梆梆梆!” 拨浪鼓响了三声,谢起榕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高呼大笑道:“哈哈!我当谁!原来是曾经的手下败匠们!怎么连狗院长的宝贝孙女儿都来凑热闹了!毛都不齐的小丫头片子!莫不是来给老夫暖床的!” 几人从房顶上跳下来,有意将杨丹玲挡在了身后。 这女人摘下雨衣帽子,露出了那张美的不可方物的狐狸脸,她望着谢起榕笑了笑,软声软气说:“我在长春待的没意思了,所以来长长见识,爷爷说了,叔叔们都会保护我的。” 和大笑的谢起榕不同,旧武会这边儿,以何为武为首的几人的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我快速在心中分析眼前局势。 诸葛青到底怎么想的? 长春会新老高手竟然全来了。 新看门人,加老看门人,别忘了还有屎无常,在场的的都是顶级高手,杨丹玲修的是魅功,就算把她刨除在外,长春会这边儿也在人数了占了绝对的优势,接下来只要屎无常能拖住谢起榕,剩下的八人对四人,相当于二打一,旧武会的形式很不容乐观啊。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屎无常突然冲吴乐道:“会长怎么想的,这些人也来了还有谁能镇守佳木斯,这么大的事儿为何要对我隐瞒。” 吴乐冷着脸道:“会长的决定没必要向你透露,你耍了什么把戏自己清楚,你以为将酒中的药偷换成三日挺尸汤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瞒天过海?实话告诉你吧,那药是真毒药,那酒也是真毒酒。” 吴乐话罢,一名双鬓斑白的中年男人被人推出来,他噗通跪倒在了雨中。 此人,正是那晚屎无常叫来替小姑奶奶把脉的神医,他抬头看了眼屎无常,随后低下了头。 屎无常脸色苍白,慢慢闭上了眼。 吴乐又冲他道:“会长不追究此事,只要接下来你将功赎罪,那你在会内的地位还和以前一样。” 这时小道士怒声道:“姓吴的!果真是你们联合起来害死了我师傅!我师傅他无门无派!和你们无冤无仇!他老人家从不插手江湖之事!你们为何要对他下如此毒手!” 吴乐看向小道士,笑道:“年轻人,你不懂的有很多,我没必要向你解释,等你到了阴曹地府,自己去问你师傅便是。” 我注视着这一幕,脸色发白。 几人简单的对话中蕴含的信息量很大,这个替小姑奶奶把脉的长春会神医干了什么?三尸挺尸汤是什么?为什么吴乐说屎无常想瞒天过海,难道那是一种假死药? 我突然想起来了屎无常刚看到小道士时跟他说的那句话。 “想来你们有两日时间能到四川境内,快些走吧。” 恍惚间,我理解了屎无常先前跟我说的那些话。 下意识用力攥紧拳头。 我明白了...屎无常找这神医搞来了一种叫什么挺尸汤的假死药,想用马道长的假死向长春会交差,而隐藏在暗中的吴乐早察觉到了他的计划,所以屎无常以为马道长喝下去的是假毒酒,但实际上,道长喝的那三瓶却是真毒酒..... 从吴乐口中听到这些话,屎无常表情有些痛苦,反问他道:“吴乐,我问你个问题,我替会里守了精神病院那么多年,会里有没有真正拿我当做个人看待?” 吴乐皱眉:“郑爷这是哪里话,这么多年来,会里向来以有你为荣,诸葛副会长猜到了你可能问这个问题,他让我转告你,永远不要动摇自己身为第一看门人的忠心和信念,他还说,如果你此次选择不出手,他也尊重你的选择。” “梆梆梆!” 拨浪鼓响起,谢起榕大声道:“喂喂喂!吴老狗!能不能别闲聊了!快点儿打吧!我准备待会儿把你们这些人的脑浆拍出来都装到桶里!然后加上泥捏五个小泥人出来!嘿嘿嘿,不对不对,要捏十个小泥人才够!” 屎无常皱眉,冲吴乐说:“如果我选择不出手,如果我不牵制住这疯子,那会里怎么赢?” “屎壳郎!你才是疯子!你全家是疯子!我要把你脑浆挤出来!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屎!” 吴乐面色冷漠:“没什么好藏着了,几位也该现身了。” 一听这话,我心中大惊。 怎么回事儿! 难道还有人?? 我马上看向屋顶,那里空无一人。 下一秒,突然又有几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看到突然进来的这些人,我瞪大了眼。 屎无常怒声冲吴乐道:“会里到底怎么想的!诸葛青他是不是疯了!” 吴乐根本不为所动,他环顾所有人,大声说道:“在场的都是江湖人!那一切按照江湖规矩来!公平对决!生死由天!我想今夜过后!江湖上会有一个新的旧武会出现!” 救苦真人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会长啊,看来我等遭算计了。” 何为武手指前方,怒声道:“姓吴的!你口说公平!实则阴险卑鄙!这何来的公平!” “梆梆梆!” “哈哈哈哈!好好好!这样才好!连你们两个老哑巴也来这里凑热闹了!我今晚要杀个痛快!我要做二十个小泥人儿!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来的是木偶会的人! 一共五人,为首的是一对儿身高穿着连长相都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老头,双胞胎老头身后的三个人中我只认识一个金耳朵,另外两人年约四十,一人长发,一人光头。 这双胞胎老头默不作声,挺着隔肚子,都双手背后看向了谢起榕,屎五常之前跟我透露过他们的名字,但我此刻太过紧张,一时想不起来了。 难怪屎无常会说吴乐疯了,诸葛青竟暗中联合了木偶会,把这两个老头儿也喊来了,光一个屎无常就能压住疯子谢起榕,此时在加上旧武会的顶级高手尽数到场,眼下的旧武会,绝无一丁点胜算! 雨势不停,院子中一群人你看着我,我盯着你,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三方大乱战。 我立即看向小道士所在的一方。 小道士牙关紧要,双目喷火,我从未见他如此愤怒过。 而那脸带面具的惊门之主望着诸葛青策划出的合围之阵不为所动,他将单手藏在身后,手指在不停掐算,不知在算着什么。 这时突然刮起了大风,风夹杂着雨滴打到了我脸上。 我立即缩回脑袋,紧靠着门,大口喘气。 我不敢再看了。 诸葛青以老道长的死引来了惊门人!他预测到了惊门人会算出此行有劫!因为惊门的人大都不会武!所以他又预测到了惊门人会出动旧武会的人前来!而他在此地提前联合木偶会设下了这天大的合杀之局!或许真的像吴乐说的!这次是天算不如人算! 恍惚间!我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几年前在佳木斯的那晚。 那晚在地下室,我偷拿钥匙救出来了化名为秦辉文的诸葛青,他当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让我打开隔壁房门,将何为武黑放出来,对于这件事儿,我一直没有往深处想,方才听了吴乐何为武的简单对话,我明白了背后隐藏的大秘密。 诸葛青这人太可怕,他完完全全是机关算尽了。 我巴不得谢起榕早点死!可我又十分担心折师傅!我想不到面对新看门人加老看门人加屎无常加双胞胎老头,他该怎么赢。 外面这些人,不管哪一个,都不是我能对付的! 我满头大汗,看了眼仍在昏迷着的小姑奶奶,随后迅速撩开垂落的床单,钻到了床底下。 一片黑暗中,我望着头顶的床板心中默念:“小姑奶奶,求求你保佑我,千万别让人看到我在这里。” “啊——” 突然,隔壁屋传来了一道很长的声音,像是在用力伸懒腰。 听到这声音,我不受控制的瞪大了眼。 第534章 血染豆腐坊 这声音.... 我绝对没听错,是道长!!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感觉自己像在在短时间内做了几趟过山车,心脏快受不了了。 我立即从床下爬出去看。 此刻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宛如天生异象。 “吱呀....” 门自己开了。 在场所有高手瞬间齐刷刷转头看去。 “啊——” 疯道长走出来伸了个懒腰,他打着哈欠道:“这一觉睡得舒服,可谓七经八脉舒展开,丹田气海聚魂还,真是好酒啊。” “师傅!” 小道士大喜喊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绝无可能!” 吴乐见状,完全没了刚才运筹帷幄的样子,他双目圆睁看着走出来的马道长,脸上表情是无比震惊。 那惊门门主却仿佛松了口气,他将背着的手放下,淡淡冲吴乐说道:“世事无常,这次是人算不如天算。” 谢起榕,木偶会的双胞胎老头,屎无常,在马道长走出来那一刻,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见自己阵营突然多了一位超级高手,何为武当机立断。冲身边人所有人大喝道: “干!” 吴乐也瞬间下令道:“打!不留活口!” 三方人马瞬间搅在了一起。 新上任的看门人赵开碑直扑谢起榕。 福建地狗拳脱胎与少林地攻拳,据传我所学的地躺功也是脱胎于此体系内,此功除了看着有些不雅外,着实是一门极其注重实战的凶狠杀人功! 奔、扑、翻、撑、仰、蹬、卧、闪、蹿。 赵开碑左闪右跳,出手角度极其刁钻! 在我眼中仿佛谢起榕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攻击性十足的“狗”。 谢起榕两掌均被躲过,他似乎有些恼怒,暴喝道:“疯狗一条!拿命来!” 由于场面太乱,我都没看清,只看到下一秒赵开碑突然被谢起榕单手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赵开碑慌乱间立即用双脚攻其下盘。 不料谢起榕突然松开了手,赵开碑瞬间在空中失去重心。 谢起榕横掌拍去。 电光火石间,赵开碑牙关紧咬,他索性不顾自己失去重心的身子,在空中双脚瞬间并拢,以一记势大力沉的“冲天倒蹬”!朝着谢起榕下巴处蹬去。 下一秒,赵开碑胸口凹陷,口喷鲜血,整个人就像个“棒球”一样在空中被打飞了出去。 谢起榕的掌先命中了,因为一寸长一寸强,他的腿还没有谢起榕的胳膊长。 谢起榕攥紧拳头,眼神癫狂,大笑道:“哈哈哈!疯狗变死狗了!第一个!” 这新上任的佳木斯看门人竟然在谢起榕手下没撑过一分钟,我立即在混乱的场面中搜寻折师傅的身影。 找到了。 不知是不是高手之间有所感应,长春会这边儿的斩红袍对上了折师傅。 一人用长剑,一人用蝴蝶刀,我看的万分紧张,当年我在佳木斯对这个斩红袍的情报知之甚少,我只知道他手中那把剑不是表演的剑,那是喝血的剑,是杀人的剑。 折师傅的蝴蝶刀在长度上明显处于劣势,但他的表情依然如平常一样,现代社会的冷兵器对抗,互相没有花里胡哨,有的只是力量速度和恐怖的精准度,如果说斩红袍的剑像是一把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那折师傅的刀就像是落在手上的蝴蝶。 蝴蝶在跟着他的手腕跳舞。 刀刀相撞。 毒蛇和蝴蝶碰撞,火花浮现,不断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下一秒,斩红袍的一记劈刀被挡住。 只见折师傅大拇指弹了一下戒指,随后猛的一拉。 我根本看不清!不知道是不是有看不见的鱼线,只见一把黑色的蝴蝶刀突然出现在了斩红袍背后!高速旋转着,冲其后脑门上刺去! 斩红袍大惊,他根本来不及回头看,本能的收剑反抽,只听“铛”的一声,他刚好挡住了折师傅这看不见的一刀,这还没完!蝴蝶刀比长剑更快!更灵活!就这一秒不到的空挡,折师傅左手的刀已经朝着斩红刀空防出来的脖子上抹去。 哪曾想,斩红袍直接用手握住了脖子前的蝴蝶刀。 大量鲜血顺着手指缝隙不断滴落,斩红袍似感受不到疼痛,他眼神冰冷,望着折师傅。 折师傅根本没看他,而是推了推鼻梁上的方框眼镜。 斩红袍瞬间眼露惊恐。 又出现一把刀! 折师傅手腕猛的向上一挑! 瞬间,自上而下!自腹部到脖子!斩红袍身上被划出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他单手捂着胸口急步后退,随后用剑撑在了地上。 受了如此重的致命伤,我以为他会倒下,没想到他转瞬便站了起来。 他咧嘴一笑,直接扯掉了身上的雨衣,转了个剑花儿,随后手握剑,臂伸直,剑尖指向折师傅,并且说了句话。 由于雨声太大,我根本听不清他说了句什么,反观折师傅还是面无表情,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眼镜,镜片上似乎起了一层白雾。 突然听到谢起榕的狂笑声。 “哈哈哈!哪里跑!” 只见谢起榕的拨浪鼓上全是泥和血,他正在追着一个人跑。 旧武会这边仅是谢起榕和折师傅占了上风,其他人包括何为武在内都遭遇了数人围攻,冰爷的铁砂掌威力巨大,但体力是个大问题,何为武数次向谢起榕求援,可谢起榕只管追着看门人中那个外号叫登云步冯草鞋的人跑,他根本不管自己人的死活。 这冯草鞋轻工十分了得,尽管下着大雨,周围十分泥泞,可他脚下穿着一双破草鞋,几乎能做到“踏墙而行”,每当谢起榕快抓到他时他总能惊险逃离,甚至还能回头冲谢起榕比个中指。 谢起榕被气的哇哇大叫!誓要抓住他将其碎尸万段。 再看其他人,木偶会这边的金耳朵和长发男对上了旧武会的救苦真人,而那双胞胎老头则在和屎无常对视,他们还没出手。 精神病院院长的亲孙女,青腰玉女杨丹玲根本没出手,她此时躲在了屎无常背后,眼露兴奋的看着面前的天下高手大混战,她时不时还会轻轻鼓下掌,仿佛真是来此地游玩儿的一般。 这时,那冯草鞋突然急速从我眼前跑过,谢起榕大喊大叫着追了过去。 下一秒,谢其榕提溜着大拨浪鼓,又一步步退了回来。 和其四目相对,看着他那恐怖的长脸,我大脑内一片空白。 “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 “项峰峰!” 我立即跑了出去! 我不敢往屋内跑!因为小姑奶奶还昏迷在床上! 谁也不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伤害到她!我必须将他引到外面去! 谢起榕笑声尖锐难听,他像是偶然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他不追冯草鞋了,而是高举着拨浪鼓朝我追来。 我回头一看,吓的脸色煞白。 当年银川那一夜的景象仿佛重现了,他头上套着塑料袋儿,脸上是血,拨浪鼓上也是血,高兴的大呼小叫。 “哈哈哈哈!项峰峰别跑!我来杀你了!” 人在危急时刻总能被逼出体内的潜能! 眼耳配合腿脚!我全力施展了八步赶蝉,在大乱战中不停躲闪奔跑。 我接连穿过了何为武和冰爷,又高速滑着泥,从救苦真人的挡下穿了过去。 我此刻眼中只有大门,我一定要逃离身后的人!我一定要逃离此地! 金耳朵和另外两名高手正在全力围攻救苦真人,谢起榕冲过来直接一拨浪鼓将金耳朵拍飞了,他脚下一秒不停,冲我大喊道:“项峰峰别跑!我来杀你了!” 眼看着豆腐坊大门就在跟前,仿佛伸手就能碰到,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我连连喘气,望着挡住了大门的谢起榕。 他单手高举拨浪鼓,眼神疯狂,居高临下望着我。 就这么看了我两秒钟,他慢慢舔了舔嘴角周围夹杂着雨水的红白之物。 我被吓的忍不住后退。 突然,我脚下被一人绊倒了,是木偶会金耳朵的尸体,他眼睛死死瞪着,半拉脑袋都瘪了。 “嘿嘿...” 谢起榕嘿嘿笑着,一步步朝我走来。 就在这时!一把白玉剑自天而降,插在了我面前的泥坑中,也挡住了谢起榕。 我立即扭头看去。 咔嚓一声惊雷! 伴随着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豆腐坊。 死而复生的疯道长不知何时跑到了屋顶上。 只见他此时马步下蹲,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左手剑指朝天,口中大喝道: “呔!” “龙吟虎啸风云变!踏碎魔窟九重城!九霄雷劫杀妖魔!浩气长存日月明!” 疯道长话音刚落,已经下了一晚的瓢泼大雨霎时便停了,同时乌云也散开了,露出了天上那一轮明月。 第535章 堕落金刚 疯道长站在屋顶之上,他声音不大,但听起来中气十足,宛如就在人耳边说的。 他道:“一百年前我还未入道,不过是一介草衣的读书人,那时的江湖才是江湖,如今到了和平年代,倒净是出些蝇营狗苟,唯利是图之辈,尔等杀生过多,罪孽不轻,今日老道不如替天行道,净化净化这脏了的江湖。” 说完,疯道长将脚上穿的布鞋甩下来,随后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疯道长赤脚落下,他扎了个马步,脚趾抓地,一头散开的长发无风飘散。 他此时的眼神给人的感觉很陌生,那不像是他! 我难以形容....或是三分人,三分仙,三分神,总之他此时的眼神不在像之前那样透亮,而是朦朦胧胧的,其中不蕴含任何感情,就有些像是寺庙或道观中,那些神像和雕像的眼神。 吴乐大喊下令道: “其他人继续应敌!斩红袍!部金龙!冯草鞋!老木!你们四人先联手合力对付这疯道士!会长有令!必须在此地杀了他!” 话音刚落,吴乐突然眼露惊恐,因为疯道长只是两个呼吸间便到了他面前,不知是不是赤脚的原因,他踩在泥坑中没有一点声音。 “来....” 吴乐想喊“来人”,可他只喊了一个字便被拧断了脖子! 颈椎骨折断的那声脆响,在扬的人都听到了。 “吴干事!!” 新上任的看门人,外号叫扁担挑山的赵文山第一时间冲过来想救,可晚了一步! 谁也没想到!疯道长第一个便对豪不会武的吴乐下了死手! 屎无常面色大骇!因为吴乐如今在会内的地位比他还要高!仅此于那三个人,长春会的会长副会长,还有精神病院的老院长! 屎无常冲过来,不由分说和疯道长对了一掌,疯道长脚趾抓地一步未退,屎无常则直接被震的连连后退。 就在屎无常后退那一秒,一道看似不粗的铁链从天而降,直接在疯道长身上绕了几圈将其死死捆在了原地。 随后只听一声暴喝!赵文山手持扁担,朝疯道长天灵盖上拍去。 疯道长被部金龙的铁链死死锁住动弹不得!眼看携带破空之声的扁担已到了眼前,他突然像是肩膀脱臼了一样,整个身子一缩,瞬间束缚着他的铁链脱落了。 疯道长徒手接住了那蕴含恐怖力量的扁担,只见他猛的一拉,连着赵文山整个人都扯了过来。 一掌挥出! 直接打在了对方脑门上! 赵文山连哼一声都没,直接滑出去了几米远,七窍流血而亡! 霎那间寒光浮现,斩红袍以至身前!他那把锋利的长剑一时逼的疯道长连退数步。 疯道长瞬间用脚挑起来了地上赵文山的扁担充当武器,连挡数招剑势! 斩红袍手腕急速翻转,长剑无比锋利,如毒蛇甩尾,道长手中的扁担很快便被削断。 突然,疯道长一把握住了斩红袍手腕。 轻轻一转,斩红袍长剑脱手。 疯道长抢过来便砍。 哪里有招式变化!就是猛劈猛砍! 斩红袍慌乱间捡起了地上的扁担格挡! 扁担就是稍微硬些的木头,哪受的住被这般劈砍,很快便开了花。 斩红袍刚才和折师傅拼刀受了不轻的伤,此刻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爆发出了全部力量!竟一连两次将长剑抢了过来! 在很短的时间内,扁担长剑互攻互挡!宛如刀枪棍棒接连互换! 就在扁担爆裂开那一刻,只见疯道长使出了一记“剑指”!斩红袍躲避不及,瞬间被两根手指戳进了眼中! “啊!!” 随着一声惨叫,疯道再度用力,两根手指消失不见,完全没入了斩红袍眼眶中。 “你这疯子!” 看到斩红袍如此惨状,冯草鞋暴喝一声杀来,他的登云步可短时间内踏墙而行,速度快到连谢起榕都追不上,可就在他落地那一刻,疯道长抬手将长剑甩了出去。 长剑如标枪!速度快如闪电!瞬间将冯草鞋胸口扎了个对穿! 疯道长快步走过去,直接将剑拔出来,又一脚踢到冯草鞋脑袋上,将他踢到了墙边儿。 “你....你不能杀我!” 本来躲在墙边儿鼓掌看热闹的杨丹玲,此时直面披头散发的疯道长慌了神。 她被吓的小脸儿煞白,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疯道长面无表情,步步逼近。 她则用手撑着地不断朝后退。 突然,杨丹玲将一个小瓶子用力摔到了地上。 瞬间香气四散。 她眼中含泪,楚楚可怜的望着眼前状若疯魔的道长道:“爷爷....你不要伤害我好不好。” 魅功和媚功不一样!她学的是魅功!也不知是那小瓶子中的香气起了作用,还是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起了作用!只见疯道长竟收回了剑。 杨丹玲立刻松了口气,哪知,疯道长突然抬起了脚。 “不.....” 这一脚脚仿佛蕴含了千斤下坠之力! 杨丹玲下一字没喊出来,便被一脚踩到了脑袋。 大量红白之物瞬间溅了一墙! 那扬面就像一脚踩碎了一个西瓜一样!看的人极其反胃。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十秒内!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屎无常大喊了一声“玲玲!”,随即快速将手伸进口中,猛的拔下了自己右侧的后槽牙。 肉眼可见的速度,屎无常太阳穴两侧青筋暴起,鼓起的血管还在顺着脖子两侧向下延伸,他用力猛提一口气,瞬间缩腰炸背,六甲三尸功全开。 二人掌对掌!拳撞拳!腿碰腿! 对攻凶狠激烈!谁也未曾后退半步,一时间竟形成了平手之势。 数十招过手,屎无常身上白气升腾,那是快速流汗又因为体温过高产生的白气,突然间,疯道长那不像生人的眼神中有了变化,他淡淡道:“任督二脉金刚铸,气涌天门压十方。” 反手拍出一掌。 屎无常想也没想便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 掌对掌,不是啪的一声,而是“砰的一声!!”。 就像爆胎时的声音一样! 一瞬间,屎无常的右手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向后转了一圈!他跌跌撞撞,噔噔噔后退十几步,随即握住自己手腕,又猛的扭了回去。 疯道长似不想和屎无常纠缠,直接朝旧武会这边儿走来。 何为武笑着刚要开口,疯道长直接一掌攻去。 何为武大惊!他不敢硬接,直接躲开了。 “师傅!!” 小道士在旁大喊想冲过来,他爷爷算翻天却死死拽住了他。 何为武躲开了!其他人运气就不好了!疯道长锁定了冰爷,冰爷使出全身力量和其过了三招后,直接被逮住了空挡,以一记双掌贯耳,狠狠拍在了其脑袋上! 冰爷身子晃了晃,鼻子,耳朵,嘴巴,开始滴血,随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到去,眼看着就没了生机。 “老爷子!!” 何为武大喊了一声,他双目喷火,冲眼前意识不清,六亲不认的疯道长挥出了自己蕴含了怒火的一拳! 苦拳苦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受尽了痛苦折磨,不断锤炼自身肉体的外门横练功夫,这一拳便是他的巅峰。 寒光浮现。 我呆呆望着那一幕,疯道长像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了斩红袍的长剑。 何为武的右手瞬间脱落,自手腕处断离。 何为武仰天惨叫了一声! 下一秒,他被一剑贯穿了喉咙。 疯道长披头散发,赤脚短裤,满脸是血,他一脸凶相,宛如道门的堕落金刚,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哈哈哈哈!” 这一切也就是在几分钟内发生的,谢起榕全程目睹了一切,他癫狂大笑:“你这疯子!竟然疯到连自己人都杀!老夫来会会你!” 谢起榕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突然如无声的鬼魅般,出现在了疯道长背后。 我用尽全身力气,冲前方大喊: “折师傅!!” 第536章 蝴蝶起舞 佛家有金刚经,道家有金刚身,好比掌管了暴力和杀戮的秽迹金刚和堕|落金刚。 金刚杀人还需要一个理由吗? 我认为不需要,就宛如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生和死,只是道长一个瞬间的念头。 ..... “折师傅!!”我声嘶力竭大喊。 冰爷战死!何为武战死!折师傅身位旧武会的核心人员!他此时不得不全力出手! 蝴蝶刀寒光浮现,折师傅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疯道长背后,他双手持刀,以极快速度朝道长脖子上抹去。 可疯道长就像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般,他猛的向下低头躲开了这一刀。 折师傅一击不成,选择了立即后退拉开距离。 疯道长从何为武身上拔出长剑,剑尖仍在向下滴血,他一步三晃,提着剑朝折师傅走来。 折师傅突然摘掉了方框眼镜,解开了衬衫领口下方的一个扣子,他扭头朝我这里看了一眼,我无法理解他眼神中想传达的意思。 “铛的一声!” 火花浮现,长剑和蝴蝶刀碰撞到了一起,不同之处在于这次手握长剑的不再是斩红袍。 我手足无措,冲谢起榕大吼:“何为武冰爷已经死了!折师傅是你们旧武会的人!还不去帮忙!” 胸前突然一股大力传来。 我被一脚踹倒了,同时脸摔进泥坑中,喝了一大口脏水。 谢起榕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此时兴奋到眼露狂热,仿佛何为武冰爷的死和都他无关一样。 我牙关紧咬,手抓了一把泥,猛的转身朝谢起榕脸上扔去。 他或许没想到我敢反抗,一下子被泥糊了一脸。 脑海中闪过种种,鱼哥,小萱,把头,小姑奶奶,宋医生....我攥紧右拳,身子前倾,以腰带胯,爆发出全部力量打出了一拳。 我猛的一拳打在了谢起榕胸口下两寸处。 结果他都没动弹! 他抬手将脸上的泥抹掉,死死瞪着我看。 “啊!” 我疯狂大喊,几秒钟内一连打了十几拳。 我感觉我的拳头不像打在了肉上,而是像感觉打在了某种气球上,甚至有种回弹的感觉。 谢起榕站在原地不动,他甚至嘴角含着微笑。 就是现在!! 我就是要让他放松戒备! 下一秒我反手抽出了后腰上藏的刀,以最快速度朝他肚子上扎去。 眼看即将得手,谢起榕突然用中指食指和大拇指捏住了刀身。 他捏的死死的,以至于我无法在向前推进半分。 “嘿嘿嘿....项峰峰,你杀得了我吗?” 他猛的将刀夺去看了看,又反手递给了我。 随后,他五根枯瘦的手指捏着我的刀,慢慢向上发力。 三秒过后,只见刀身前半部分向上弯曲,成了一个“L”形。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起榕霎时仰天大笑。 我呆呆望着手中不成样子的匕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有种绝望的无力感。 “过来!” 他一把将我拽过去,近距离盯着我,大声说:“你学老夫的练精化气神功已有数年!内力怎会如此孱弱!” “说!你怎会如此孱弱!你是不是破了童子身!” “呸!” “你要杀便杀!我不会向你求饶!” “好!项峰峰有骨气!那老夫就送你上西天!” 他说完便扬起了巴掌,作势要拍在我天灵盖上。 “且慢!!” 我满头大汗,举手急声道:“马道长疯了!连屎无常的六甲三尸功都对付不了他的八部金刚功!你的炼精化气功也肯定对付不了!但我知道道长的一个弱点!” “哦?是何弱点?” “你先放了我!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他的弱点!我这人一向不说谎!” 他一把将我丢到了地上。 “说吧,要是让我察觉到你在胡说八道,嘿嘿嘿嘿....” 我吞了口唾沫,忙说:“马道长有个师傅!这人很久以前住在武当深山内一处叫谢地洞的山洞中!这人道号叫虱子老人!你只要在和其对战时大声喊出虱子老人这四个字!那他必分心走神!届时他便会漏出破绽!” 谢起榕皱眉,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谢天谢地洞....,仙人居所,武当山的机缘之地,倒是听传言说过这么个地方。” 他嘀咕道:“单拼内力,这疯道人恐与我不分伯仲,但他所习功法精深奇怪,如果我能抓住其破绽,便有机会一掌送他归西。” “不对不对...虱子老人.....此人住在武当谢地洞中,或许是清代生人,我为何从未听说过。” 谢起榕站在那儿面露疑惑,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赶忙朝折师傅看去,我立即睁大了眼睛。 折师傅手上拿了五把蝴蝶刀! 三把白色!一把黑色,还有一把。是我从未见过的红色! 我一直以为他的极限就是四把刀! 怎么还有第五把刀! 这刀的刀柄处有个窟窿!刚好能将手指套进去,那把从未见过的红色蝴蝶刀此时套在了他左手食指之上,随着他的食指晃动便会高速旋转,他食指只需向下一勾,便会瞬间合上。 所有的刀,就像是蝴蝶的最后一舞,一开一合!一转一飞!互不干扰! 甚至左手套的刀能转瞬间跳到右手中,令看到的人直感眼花缭乱!无法判断下一秒到底是左手刀出还是右手刀转。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叫“折五”。 疯道长的真实年龄已无从得知!他显然无法适应折师傅手中这种新型且奇怪的兵器,疯道长手持长剑连连防守,折师傅早已摘去了眼镜,何为武的尸体此时就躺在一旁,折师傅不说一句话,脸上同样没有一丝的表情。 只是一瞬间,疯道长肩膀,大臂,胸前便多了数道伤口!疯道长冷哼一声,选择急步后退和折师傅拉开了距离,折师傅手持五把刀俯身上前。 这时,疯道长突然将长剑拍入地下,剑身瞬间入土五寸有余,接着他提掌将剑压弯。 此时折师傅已冲至身前。 疯道长又猛的松开了手,长剑瞬间弹飞了出去。 折师傅猛的挥刀将剑挑偏,可这剑飞来的力道太大了,令折师傅套在中指上的那把红色红蝶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疯道长或许知道这招无法取胜,但他要的是这一招争取来的空挡。 就在折师傅蝴蝶刀脱手那一刻,疯道长已至身前,一把扣住了折师傅双肩。 疯道长双手瞬间发力。 折师傅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疯道长似乎就想这样硬生生将他双肩捏碎! 突然,折师傅勾了勾带着戒指的那根手指。 只见,那把被长剑震飞出去的蝴蝶刀竟然自己回来了! 刀身瞬间便没入了疯道长后背。 疯道长吃痛,手上开始加力。 折师傅脸上布满了黄豆大的汗滴,他手指用力向回勾,插在疯道长后背的蝴蝶刀似也在同步发力。 蝴蝶刀的刀刃有血槽,疯道长闷哼一声,率先松了手,他迅速挥出一掌,直攻折师傅额头。 折师傅此刻似乎难以提手,他平静望着这致命一击,慢慢闭上了眼。 我想大喊,但声音到了喉咙边儿硬是喊不出来!这是因为过于紧张的缘故。 千钧一发! 就在折师傅即将命丧掌下之迹,一道身影冲过来推开了折师傅,接着和疯道长结结实实对了一掌。 疯道长后退了两步,接掌之人同样后退了两步。 是木偶会的双胞胎老头! 我吃惊的望着眼前一幕。 两个人怎么成一个人? 疯道长一言不发,右脚猛地前踏,再次提掌攻来。 突然,双胞胎老头一分为二!原来是一人藏在另一人背后!由于二人身高胖瘦分毫不差,所以二人若是前后站在一起,从正面看去就像是一个人一样!就连地上的影子都是一个。 二人瞬间换位,由前方之人迎敌。 我隐约明白了! 木偶会的这两老头.....似乎是一人主攻,一人主仿,二人一母双生,同吃同住同练闭口禅功数十年,或许已然做到了心灵相通,二人之间的交流或许连眼神都不需要。 二对一,每次对掌的声响都仿佛汽车爆胎了一般,看的人心惊胆颤! 突然,谢起榕冲双胞胎老头儿大笑道: “哈哈哈!两个老东西!你们要是再舍不得开口!今晚全要死在这里!” 第537章 疯子对疯子 二对一,双胞胎老头和疯道长一连拼了数十招儿,看情况二人竟能一时不落下风。 我趁机摸着墙,溜到了折师傅身边。 “折师傅!你感觉怎么样??” “问题不大,就是这手.....” 我立即说:“只要命还在!就算胳膊骨折了都是小事儿!咱们快跑!” 折师傅皱眉,眼中突然露出了一丝哀伤说:“我们受惊门邀请,来前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如今会长死了,冰爷也死了,如果我选择了临阵逃跑,那以后便无法在江湖上立足,云峰,趁现在你走吧,这个,以后有机会了帮我转交给阿春。” 他竟将自己的眼镜递给了我。 我立即将眼镜帮他带上,劝道:“还管什么名声!名声有什么用!你现在受了伤!连刀都拿不起来了!你还有阿春和小妹儿!你不是说还想再回到以前的地方教那些小孩子们跳舞吗?” 他冲我笑了笑,摇头:“我当初既然选择加入旧武会,那我代表的就是旧武会的脸面,我会在这里待到最后,另外,我们还没有败。” 他说完看向了旧武会仅剩的战力,谢起榕。 “你!” “那我不管你了!” 我刚起身,突然一道“人影”朝我飞了过来。 我本能的低头躲闪。 这人砰的砸到了大门上。 是部金龙! 他方才挨了一掌竟然还没死,只见他满脸血,冲谢起榕大吼:“联手对付这老道士!否则我们都得被打死!” 谢起榕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解开了绑在头上的塑料袋儿说:“好啊。” 部金龙捡起了地上的锁链,他猛的一抖肩膀,锁链瞬间笔直如一根棍子,他冲前方正陷入苦战的木偶会双胞胎老头喊:“我来助你们!” “砰的一声!!” 谢起榕突然出现在了他背后,一拨浪鼓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部金龙表情呆滞,艰难转过头来望着谢起榕。 谢起榕抬手又是一拨浪鼓。 部金龙眼神开始涣散,直挺挺冲前方倒去。 谢起榕还没有收手,他高举拨浪鼓对着部金龙脑袋上一连拍了十几下,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就像拿了个苍蝇拍在拍蚊子一样。 部金龙身体素质很强,一开始还能动弹,他挣扎着想起身反抗,可随着拨浪鼓不断的重重落下,他只是小腿动了动,随即彻底没了动静。 “呸!!” “老夫早看你不爽,就你也配和我联手。” 就这时,双胞胎老头忽然一分为二,其中一人朝谢起榕这边冲来。 疯道长彻底打红了眼!他长发四散,浑身浴血,气势惊人,追着人紧随其后。 谢起榕见状破口大骂:“奶奶的!你们两个老东西怎么到死都舍不得开口!” 见谢起榕挡路,疯道长一掌朝其挥出。 谢起榕猛提了一口气,也向前挥出了一掌。 双掌相对,声音震耳欲聋。 “哈哈哈!你这疯老道!内力也不过如此!” 疯道长突然五指紧扣,用力抓住了谢起榕仅剩的一只手。 谢起榕脸色一变,瞬间没了笑容。 紧接着,一连数掌落在了他胸口上。 疯道长掌力惊人,那恐怖的力道似要透体而出,谢起榕被打的上半身弓成了虾米。 “嗬!!” 谢起榕爆喝一声,本来涨起来的肚子瞬间干瘪了下去,他一连受了十多掌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他猛的将手抽出,单手掐住了疯道长脖子,直接推着道长的身子向后冲去,直至撞到了墙上。 “死!” 谢起榕单手将疯道长提了起来,他仅剩的一只胳膊瞬间“粗”了一大圈,我看的真真切切!那不是幻觉,他整条胳膊只是一瞬间便如充了气般粗了一圈!以前宋医生跟我讲过其中原理,说气功只要练到一定境界便能做到这样。 疯道长双手攥住他手腕,猛的向左拧去。 谢起榕长脸上青筋暴起,竟又硬生生将手腕拧了回来。 疯道长立即将双腿盘在了他腰上,整个人上半身借力猛的向前探去。 谢起榕重心不稳,向前迈出了一步。 疯道长即刻五指并拢成手刀,自下而上,猛的戳在了其右侧腋下。 下一秒,谢起榕吃痛松开了手。 疯道长转身双脚蹬墙,他身子在空中转了一百八十度,就像踢足球用的倒挂金钩一样,一脚猛踹在了谢起榕脸上。 谢起榕脸上开了花儿,他惨叫了一声,手捂着脸,踉踉跄跄向后退去。 疯道长三个踏步追了上去,一招推云手打在了谢起榕下巴处,接着他马步下蹲,双拳齐出,来了一招“金刚捣蒜”,直接将人轰飞了出去。 谢起榕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一路泥浆四溅,在地上滑了七八米远。 我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心想:“对!就这么打死他!” 下一秒,道长突皱眉头。 只见,谢起榕单掌猛拍地面,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他嘴角溢血,来回扭了扭脖子,突然转过去了身子,将臀部对准疯道长,噗的放了个屁。 这屁放的是无比持久,足足放了半分钟才逐渐没了动静儿。 随后他转过来,擦去嘴角血,微笑道:“什么狗屁八部金刚,不过尔尔。” 见状,一直没有开口的疯道长突然说话了。 道长声音沙哑道:“未曾想到,你炼气化神,后天炁已通,了不得的成就啊。” 谢起榕抠了抠鼻孔,笑道:“你这老疯子,老夫的后天炁早已通了,若不是我早年失了一臂,有何惧你?可就算我仅剩一臂,就算你能胜我,你也打不死我。” 疯道长听后望着谢起榕,平静道:“小娃娃,你尚未见得八部金刚功,何来不过尔尔之说。” 说完,疯道长将双掌反手下压。 院内瞬间起了风。 疯道长似在酝酿,似在提气。 风越来越大,吹的道长他头发四散,吹的他裤角咧咧作响。 谢起榕感知到了什么,突然眼露惊恐,他冲还在疯狂提气的疯道长大喊道:“虱子老人!” 疯道长不为所动,眼神冰冷,看谢起榕像看死人一样,或许是刚才他那一句“你打不死我”,彻底激起了道长怒火。 “虱子老人!虱子老人!虱子老人!虱子老人!” “停!停停停!!不打了不打了!今日就到此为止!” 谢起榕转身想逃,就在这时,消失了几分钟的屎无常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大声质问道:“你这疯子!喊我师傅名字做什么!” “老子什么时候喊你师傅名字了?你师傅是哪根葱!” 我呆呆望着夜空。 刚才已经出来的月亮,此时再度被乌云遮住了,连我都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对习武之人来说,气这东西真实存在,就和人体内的气海一样真实存在,只是外人无法理解那东西。 就听屎无常快速说道:“我挡不住接下来的一掌!你也挡不住!要想活命!你我暂时联手!” “不可能!老夫绝不会和你这屎壳郎联手!” “好吧,你我就暂时联手。” 谢起榕看着还在不断提气的疯道长,变脸比翻书还快。 说完,谢起榕跑去捡起了拨浪鼓。 屎无常竟用力拔掉了自己的大前门牙握在了手中,他不顾满嘴血,也闭上眼,开始提气。 看屎无常在旁闭眼提气,谢起榕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诈,他毫不犹豫,猛的挥手,一拨浪鼓拍在了屎无常脑袋上。 “砰的一声!!” 拨浪鼓的一面儿都凹陷了。 屎无常根本没有防备!瞬间被拍倒在地,整个人成了“血人”。 “哈哈哈!屎壳郎!这天下就没人能和老夫联手!这疯道士!老夫一人便能杀他!” 话音刚落,谢起榕一把扯掉了衣裳。 我瞪大了眼。 只见,他光着膀子,肚子上却缠了条皮带,那皮带上.....竟绑着一整排的各式手枪。 谢起榕瞬间抽出了其中的一把。 他单手握枪,侧身瞄准了前方的疯道长,大笑道:“哈哈哈哈!他娘的!死去吧!接老夫一招虎神莲花!” 第538章 “武者” 我呆呆望着眼前一幕,完全没有想到! 虎神莲花???那他娘的不是当初余师傅的招式吗!! 下一秒,谢起榕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 黑夜中,枪管瞬间迸发出了火光,宛如火莲。 如此近距离的枪击!恐怕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以躲开! 道长瞬间便中了枪,他身子晃了晃。 “砰的一声!” 谢起榕眼露兴奋,赶忙又补了一枪。 道长站立不稳,他眼神迷茫,望着前方,随后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哈哈哈哈!我赢了!” “是我赢了!老子才是天下第一高手!” “砰!” 谢起榕大笑着朝部金龙尸体上开了一枪,随后他又跑到何为武身旁,毫不犹疑对着其脑袋上打了两枪。 “哈哈哈哈!屎壳郎!你还没死呢!” 屎武常满脸血,看起来疲惫,他此刻靠坐在了墙边儿。 屎起榕立即跑过去,持枪瞄准他脑袋说道:“屎壳郎!老夫炼气炼了一甲子方才悟出这一招虎神莲花!你能死在这一招下是你的荣幸!” 屎无常虚弱的慢慢抬起手,指向了谢起榕背后。 谢起榕立即转身看去。 只见,刚刚还倒在地上的疯道长此时却不见了。 我注意力一直放在谢起榕身上!我也没看到怎么一回事儿!疯道长方才明明中了两枪,可奇怪的是地上一点血迹都没有。 我连忙看向周围。 没有道长的影子! 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谢起榕紧张了起来。 “砰砰!” 谢起榕抬手朝屋顶上开了两枪,而那里却空空荡荡。 “出来!” “躲哪儿去了!快出来受死!” “砰的一声!” 这声响沉闷,不是墙声,我明显感觉整个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只见,豆腐坊那个用来压豆子的巨大石磨盘,突然立了起来! 随后,道长的脑袋探了出来。 谢起榕马上开枪。 道长瞬间将头收了回去。 谢起榕气的七窍生烟!一口气打光了子弹,接着他又抽出来一把枪,继续打。 那大磨盘有半米厚!起码重达数百公斤!子弹打到上面只能擦个火星子出来!根本穿不透! 只听疯道长爆喝了一声,那大磨盘滚着便朝谢起榕冲来。 眨眼便滚到了面前! 谢起榕本能的纵身一跃跳到了大磨盘上, 大磨盘自重很大,在撞到墙后并没有倒下或停下,而是偏到了一旁,继续朝着前方滚去。 下一秒,道长也纵身一跃跳到了上面! 他一掌挥出,谢起榕慌乱间再度开枪,可由于晃来晃去,下盘不稳!这一枪根本没什么准头。 二人就像同时踩着个大号独轮车一样,谢起谢起榕再度吐血,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只剩一条手!疯道长也抓住了他这一弱点,用了一种很奇特的招数,有些类似于四川的缠身拳。 拳!脚!掌! 腿!膝!肘! 疯道长的近身杀招如暴风骤雨般,在短短十几秒内全落倾泄在了谢起榕身上!而且似乎是有意打在了其身上穴位处,直打的谢起榕吐血不止,眼神涣散。 这时,大磨盘滚着撞到了另一侧的墙上停了下来, 道长踏步起跳,又是一招双掌贯峰!结结实实拍在了谢起榕双侧太阳穴上。 谢起榕耳朵流血,双眼翻白,他再也撑不住,从磨盘上一头栽了下来。 我无法确定道长身上有没有中枪,只见他从磨盘上跳下来,脚尖点地,静若无声。 此时此刻,我真切感受到了那两个字,那两个很简单的字。 “无敌.....” 木偶会这边儿,除了双胞胎老头方才趁乱逃走外,其余人皆战死,长春会这边儿,除了疲惫虚弱的屎无常余外,所有的新看门人,所有的老看门人,包括身处高位的吴乐和院长孙女杨丹玲,全死了!旧武会这边儿,折师傅双手骨折无法卧刀,谢起榕重伤倒地昏迷不醒,救苦和尚已不知所踪,冰爷和何为武战死....要知道在一个多小时前,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且都不是普通人,个个都是当今江湖上的顶尖高手! 我心跳越来越快。 现场触目惊心,我不敢在看院子中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道长没有任何理由,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那一句什么净化江湖,随后便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杀了如此多的顶级高手! 诸葛青号称地做棋盘星做子,世人皆是棋上人,可我觉得他这次失算了,他没算到疯道长在喝下那真正的毒酒后只是睡了一觉,他没算到今晚会是这种结果,这不可能是诸葛青的局,因为不论是什么局!长春会都承受不住如此惨重的代价! 木偶会那两老头尚未动用底牌,我估计是赵清晚来前对二人有所叮嘱,他们来是为了联手长春会对付旧武会,而不是对付疯道长,不论哪一方势力,谁都没想到会是眼下的结果。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了一声怒喊。 “嗬!!!” 道长缓缓转身。 只见吗,谢起榕又站了起来!站的笔直!他此刻眼睛周围肿的不成样子,双耳仍在不断滴血,他仅剩的那条胳膊如断了般无力的垂落在身体一侧。 疯道长眉头紧锁,望着他道:“为何为何,就算你修了炼气化神,也不应还能活着。” 谢起榕不再癫狂大笑,他闭上了眼睛。 只见他张嘴用力猛吸了一口气,接着他耳朵便不再流血。 疯道长那张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那表情似是迷茫,似是怀疑,似是感叹,似是吃惊。 疯道长转头看了眼靠在墙角的屎无常,又看了看身前站的笔直的谢起榕,突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秒! “老道原来只是过客!” “你们两个!一个道体震乾坤!一个一气化三清!实在是妙啊!老道不虚此行!” 疯道长说完,望着他大声问:“告诉老道你的名号!” 谢起榕没有回答,只见他双目紧闭,头颅高昂,笔直的矗立在那里竟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没了意识。 疯道长眼神渐冷。 “了不起的武者,老道就再送你最后一程,这是你们的难,或许也是老道的劫,今夜此地所有人都要死。” 一听这话吗,我大惊失色! 这话不是包括了我在内?还有小道士他们几个惊门的人也在其中? 疯道长一步步朝谢起榕走去。 我幻想谢起榕还能和之前一样突然睁开眼放声大笑,但直至疯道长走到了他面前,他还是一动不动,彻底陷入了昏迷。 疯道长缓缓抬起右掌,对准了谢起榕的脸。 就在这时,突然一人跌跌撞撞从大门外跑了进来,此人怀中搂着个黄颜色包裹,他脚下一个不稳,被斩红袍的尸体绊倒了。 竟然是长春会那个神医。 “郑爷!接着!!” 他满头大汗,喊了一声,用力将包裹朝墙角甩了过去。 屎无常伸手一把接住了。 屎无常没有一秒钟犹豫,他解开包裹,抓了一把“黑色的东西”,低头猛吃了起来。 我看的目瞪口呆。 包裹中那些东西的形状,乍一看就像是烤焦了的“人舌”。 没错! 我越看越感觉像是人的舌头! 吃了一大把,屎无常嘴角残留有不少黑色血迹,他再度站了起来,冲疯道长平静说道:“看来你彻底疯了,我死了无所谓,但我不可能让你伤害到鱼鱼。” 说完,屎无常双手前伸,他猛的攥紧了拳头,红着眼,低吼道:“今夜胜负尚未决出,我现在要越过六甲,再进一步。” 第539章 不惜代价 为爱血战 望着屎无常,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以前。 当年在佳木斯精神病院的冷冻房内,我亲眼看到了很多“没有舌头”的尸体,就连当初刀娃子的舌头也不知被谁割去了!这个谜团曾困惑过我一段时间,直到现在,我终于有了答案。 目前已知的!六甲三尸功需服用一些药物辅助,那在一些古籍记载中,“人舌”是否能算是药物? ?我对这方面完全不清楚,只能看出来那些疑似舌头的东西被火烧过或烤过。 我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失去意识,但仍闭着眼矗立在那里的谢起榕。 气氛肃穆,下一秒我注意力被谢起榕脚下的一把枪吸引了,我脑海中快速盘算,如何能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摸到那把枪,论武功我不值一提,眼下要想自保,那把枪可能是唯一胜算。 忽听疯道长开口,冲屎无常大声言道:“太上三气!化位神符!制命六甲!曰行五行十变!一变曰寒毒去,二变曰日身轻,三变曰肌肉易,四变曰皮脉藏,五变曰肠变筋,六变曰白日彰,七变曰人易名,八变曰形自康,九变曰暴崇戾,十变曰鬼神惊,你早年可是看过宋代的那张端拱冥想图?” “我看过又怎样。”屎无常道。 疯道长连连摇头:“果然是三百年一见的道体鬼才,你悟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你如今的成就在老道看来,已超过了那些有名的开宗立派之辈,但....” 疯道长话音一转。 “可你仍赢不了老道。” 屎无常刚才挨了一拨浪鼓,他此时满脸是血,双目通红,面显狰狞,脖子上的暴起的青筋呈现出深紫色,或许是吃了那东西的缘故,他整个牙齿全染成了碳黑色,总之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恐怖。 屎无常咧嘴笑了笑,随后他摆臂向后,略微俯腰,摆了个类似起跑的姿势。 疯道长淡淡说道:“老道会全力以赴,放马过来吧。” 屎无常脚后跟离地,一个跨步蹿了出去,眨眼已至疯道长身前,起脚便是一记朴实无华的正蹬腿。 疯道长左掌伸出将这记正蹬腿接了下来。 屎无常膝盖弯曲,再度发力。 疯道长瞬间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巨大的力道,普通人难以想象!疯道长在地上一连滚了十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子。 屎无常撵过来,抬脚下踏。 疯道长一个巧劲儿歪到一旁躲开。 屎无常不给他起身机会,冲着他肚子又是一脚踢去。 疯道长似早有预判,立即左手叠右手拦在了肚子前。 我吃惊的望着这一幕。 没有挡下来! 屎无常像踢足球一样,一脚将疯道长踢飞了出去,由于刚下过雨,地面十分泥泞,疯道长整个人一路打转儿,直至他脑袋撞到大门上才停下。 下一秒,疯道长双掌拍地,就像僵尸起身般,直挺挺站了起来。 他满脸是泥,略显狼狈,眼中透露出十分凝重。 屎无常吸着肚子,咧嘴冲他勾了勾食指。 “哼!!!” 疯道长冷哼一声主动迎了过去,只见他反掌下压,胡子飞舞,一掌拍去。 到了这时候,双方似乎都不在用任何躲闪技巧!有的只是纯粹的攻与反攻,拼的也是最纯粹的力量! “砰!” 掌碰掌,宛如爆胎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双方面对着面不停对掌,二人脚下皆是一步未退。 望着这一幕,我脑海中感觉,有些像是小时候两个小孩儿面对着面的做游戏,就是那种“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儿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儿丢手绢。” 事实是这不是小孩子的游戏!这是两大当今江湖上的最强者在对掌!我想二人中间如果有个人,那个人一定会全身骨头粉碎性骨折。 ! 一连对了数十掌,能明显看到二人脚下踩的泥均陷下去了半寸。 从场面上看,不分胜负! 突然间,双方都抓住了彼此的手,屎无常一个头槌砸去,疯道长的鼻子瞬间流了血,接着疯道长还了一个头槌,我没看清,好像是屎无常的牙掉了两颗。 我看的紧张万分,心中呐喊:“在加把劲儿!屎哥你一定要赢!如果你输了那可能所有人都要死,包括你心爱的女人,如果你输了那就剩我自个儿了,我该怎么打!我顶多相当于看门人的水平,我根本打不赢!”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我心里的呐喊,屎无常啊的喊了一声!他脖子后仰,一记势大力沉的头槌直接将疯道长砸的跪倒在了地上。 “血姑!!!” 仿佛再现了当年在佳木斯的那一掌! 屎无常双目翻白,口中爆喝!一掌拍在了疯道长头顶上! 这一掌过后,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疯道长跪在泥坑中,肉眼可见的他双耳淌血,慢慢低下了头颅。 屎无常似用力过猛般,脚下一个不稳,当即瘫跪在了地上。 “赢了吗?” 望着跪在地上的二人,我不敢相信。 这时我突觉额头一凉。 天上又开始掉雨点儿了。 屎无常满脸血,仿佛成了一个血人般,他仰头看天,雨点儿一滴滴落下,帮他洗去了脸上的一些血污。 他转头望了一眼西屋,那眼神中似有很多话想对仍未苏醒的小姑奶奶诉说。 就在这时,情况再生异变。 一只干瘦的大手突然猛的掐住了他喉咙! 随后,疯道长缓缓抬起了头。 疯道长同样满脸血,但那眼神仍旧犀利。 屎无常同样伸手掐住了疯道长脖子。 但此时的他看起来根本没有力气!说是掐,倒不如说是征性的将手搭在了疯道长脖子上。 疯道长手上还在不断加力。 “屎哥!!” 我朝前大喊。 屎无常双目冲血,珠子似乎快要爆出来了,他斜眼望着我,努力的张开嘴,似乎冲我说了两个字,但我根本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我必须做些什么! 我必须做些什么!! 看到谢起榕脚下的抢,我连滚带爬跑过去。 摸到枪后我想也没想!第一时间便扣动了扳机。 卡塔一声脆响。 竟然没子弹了!! 看到谢起荣腰上还有一把,我立即伸手去摸。 突然,我的手腕被抓住了。 我吃惊的抬头看去。 只见,被打的满脸示意血,早已失去意识的谢起榕此时慢慢睁开了双眼。 谢起榕嘴角含笑,还冲我挤了挤右眼。 下一秒,他将枪递给我,自己也抽出了那最后一把。 根本没时间考虑,我立即转身将枪口对准了疯道长。 谢起榕目视前方,我则趴在了他裆下,我两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疯道长可能预感到了危险,他也在同一时间转头看了过来。 第540章 惨烈的日出 最后的关头,我和谢起榕几乎同时开了枪。 “砰!!” 虎神莲花,火光乍现。 万万没想到!就在这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内!疯道长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掐着屎无常的脖子!竟然将他作为肉盾挡在了自己身前! 下一秒屎无常眼露迷茫,低头看了看。 两枪全中! 一枪打在了其肩膀上!一枪打在了其肚子上! 谢起榕见状不为所动,又欲扣动扳机。 “不要开枪!” 我死死抱住了谢起榕手腕。 “砰!” 一枪打偏,谢起榕气的哇哇大叫! “滚开!!” 他一个提膝顶到了我肚子上。 我疼的大口喘气,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但我仍死死抱着不松手。 再次看去,疯道长没了人影,屎无常躺在地上单掌紧压自己腹部,咳嗽的很是厉害。 谢起榕一脚将我踹倒后高度紧张,他手中举着枪不停环顾四周。 突然,远处一把剑高速飞来,是斩红袍那把剑。 谢起榕侧身躲过。 一道黑影紧随剑后冲来,谢起榕抬手便打。 这黑影正是疯道长,在我眼中他是整个人是转着圈儿冲过来的,一会儿在左,一会在右,好似脚下缩地成寸,又好似某种没人见过的高深步法。 冲至身前,疯道长先打掉了谢起榕手中的枪,随后一连三掌打在了其中胸口上,一掌比一掌狠! 谢起榕吐了一大口血,他啊的叫了一声!爆发全部潜力向前挥出了一掌。 疯道长不闪不避,硬挨了一掌,他抓住谢起榕长发向下一扯,随后一拳打在了他下巴上,接着又是一招近距离的铁山靠。 谢起榕飞出去撞到墙上,他这次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疯道长转头看向了我。 此时此刻,整个豆腐坊只有我一个人还站着! 我捏紧拳头,摆了个架势。 我不后悔救下屎无常!他当初救过我的命,我现在还他了! 我知道,现在就算跑也跑不掉,所以我会拼死一搏。 疯道长此刻宛如杀人疯魔,又宛如浴血金刚,看我摆了个架势,他摇了摇头。 任谁被如此看轻都不会好受,我吼叫道:“ 别小看我!我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我在原地施展开了八步赶蝉。 前跳三步,后退四步,左跳一步,右跳两步。 疯道长迈步朝我走来。 “等等!等等等!我还有一事不明!还望道长念在我们早年相识的情分下帮我解惑!” 疯道长停下了脚步,冲我道:“可讲。” “我....我....我想不明白!长春会深知道长修为高深!所以那瓶酒应该是精心准备的剧毒之酒!道长你怎能喝下还无事!那时道长你明明连心跳脉搏都没有了!” 他平静回答道:“老道已不知多少年未尝凡间之物,区区毒酒能奈老道如何?老道不过是暂时三魄离体,和那黑白阴差去阴曹地府喝了两杯茶而已。” “江湖人心不蛊,世人心术不正,老道不惜耗费元气开紫薇剑指治病救人,而这些人...或想加害老道,或想利用老道,老道今日杀尽他们,老道我名正言顺。” 屎无常可能因为失血过多已陷入了昏迷,疯道长望了他一眼接着说:“当日,老道隔着门打他那一掌是警告,老道说给纸人听的那番话是劝告,如果他当时能听下警告劝告,那便不会有今夜之难,这世间皆有因果在,坏因一旦种下了,那恶果也一定会到来。” 我听后深呼吸一口,忙说:“我后来也察觉到了道长你的用意,你是想点化屎哥,但是道长,屎哥心地不坏,他暗地里做过了努力,他自小被长春会收养,一直很愚忠,站在他的立场上去想一想,他也是个可怜人。” “唉.......” 疯道长叹了一声道:“这世上可怜人何其之多,往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是他们的劫,也是老道的劫,如果不是老道提前算到了一切,那老道恐怕已经兵解了。” 我问道:“道长,你说你算到了一切?那你有没有失算过?” 他摇头说自己未曾失算过。 我立即道:“那道长你就不能杀我!” “哦?为何?” “有三点理由!道长你想想看!三年前你在试验田帮我批过命!你说我将来会有牢狱之灾!如果我现在就死了!那不是说明当初道长你失算了吗?” “这是其一!” “道长你说来千岛湖是想找寻那疯道人踪迹,如果没有我带路,那地方绝难找到!这是其二!” “其三,道长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指着自己道:“我叫项云峰,生于东北极地漠河,道长你曾说你夜观天象,因为感知到了一束紫气才来到了此地,没准你要找的人就是我!因为我奶奶说我出生的那晚天上出现了紫色极光!那极光周围隐约有紫气缠绕,持续了约数个小时。” 疯道长听后眉头紧锁,望着我摸了摸胡子。 我忙接着说道:“我感觉我这人从小就和咱们道门有缘!道长你即将位列仙班,像你这种无所不能的仙人能让我连续碰到两次,这或许就是道长你方才讲的因果。” 我噗通跪下,连磕三个头,大声道:“请道长收小子为徒!授我无上玄机!传我无上武功!弘我道门之光!”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一层层就紧紧把我包围,我闭着眼....尘嚣看不见,你沉醉了没,模糊了年岁,舞娘的喜悲没人看见.....” 我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因为手上沾了血很滑的原因,导致一连几次解锁失败。 我当即拿起手机用力朝地上猛砸。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别唱了!你妈比!”我心中大喊。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一道暖暖的光照到了我身上。 我抬头望去。 天亮了.....原来是早上的太阳出来了。 疯道长负手而立,他望着渐渐升起的太阳,身上的杀气似在慢慢退去,同时,他的眼神也渐渐有了变化。 下一秒,他突然啊的大叫了一声,吓了我一跳。 “这.....这是何人所为!” 他连连后退,眼露惊吓,脚下不小心被看门人冯草鞋的尸体绊倒了。 望着满院子血,一地尸体的惨状,疯道长啊啊啊喊了两声,随后抱头冲出去了豆腐坊。 直到两分钟后,我才反应过来。 我直挺挺向后躺去,随后闭上了眼,享受晨光的片刻暖意。 此刻感觉,宛如劫后余生。 我没死.....我还活着! 手机铃声又响了,我擦了擦手上的血,接了。 “喂,你还活着吗?” 我一股脑坐起来,破口大骂:“你个狗东西!这事儿是因你们而起!你们惊门的人却在关键时刻做了缩头乌龟!你们跑哪里去了!” 小道士支支吾吾说了两句,我直接给他挂了。 我先去看了眼折师傅,折师傅靠着墙昏过去了,将他叫醒后我又赶忙去看屎无常。 “屎哥?屎哥。” 屎无常的手还紧紧捂着腹部,被我晃了两下,他慢慢睁开了眼。 我松了口气,又去看谢起榕。 谢起榕受的伤不比屎无常轻,他整个人都成了“血人”,不确定他是否还有气。 我轻轻朝他腿上踢了一脚。 没反应。 我又用力踢了一脚。 还是没反应。 就在这时,突然墙角倒扣着的水缸突然倒了。 只见一名老和尚不紧不慢的从大水缸内钻了出来。 看到一地尸体的惨状,他闭上了眼,双手合十念道: “南无阿弥陀佛。” 第541章 “后怕” 从水缸中钻出来的正是消失了一夜的救苦真人,这满脸皱纹的老和尚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在念了声南无阿弥陀佛后,接着声音沙哑念道: “刀兵已尽尘烟散,铁骨犹涼血未消,断剑如林残甲冷,长河饮恨雁声廖。” “金钟护我躲死劫,一盏莲等渡野枭,黄泉路转奈何桥,下世轮回重善苗。” “各位老友,还望一路走好,阿弥陀佛。” “你这老和尚!!” “原来你在缸里躲了一夜!这些都是你昔日好友!你在关键时刻却做了贪生怕死之辈!你白瞎了你的大师名号!什么救苦真人!你谁都没救下!!我看你应该从此以后改名叫乌龟真人!”我大骂道。 老和尚放下双手,望着我平静说道:“和尚自知技不如人,露面也是难逃一死,倒不如想办法活下来,这样总归有人帮他们收尸超度。” “施主,你说和尚该叫乌龟真人,和尚心中不服,和尚虽躲入缸中,但昨夜你的一言一行皆看的清楚,和尚觉得你才是乌龟。” 我怒声道: “谁是乌龟谁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我最后抵挡了马道长片刻!根本撑不到天亮!” 救苦真人转身看向天空,他望着缓缓升起的朝阳,面无表情道:“是啊,还好天亮了,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施主你有所不知,那疯道人已不能算江湖武者,和尚在他身上看到了金刚仙相,你我二人能活下来,可谓上天庇佑。” 这时我手机又响了,是小道士。 “好!我知道了!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我立即回屋拿了车钥匙冲救苦真人说:“惊门的人马上就到,你必须帮我一个忙!” 我先将重伤的屎无常背到车上,随后马不停蹄回屋将小姑奶奶也背到了车上。 屎无常身中两枪无法开口,他整张脸肿的像个馒头,体力严重透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昨晚他最后的那一招一定付出了某种代价,但此刻屎无常还是凭借着一丝意识,紧紧握住了柳穿鱼的手。 “你会不会开车?” “和尚我二十年前开过车。” “好,钥匙给你。” 我将小阳所在的旅馆位置告诉他,忙叮嘱说:“你到了后自会有人安排,现在赶快走!惊门的人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没见过你。” “为何?”老和尚面露疑惑。 “因为屎无常是长春会的人!他现在这样子很危险!他的女人也很危险!” “施主,和尚可是旧武的人。” “大师!我收回刚才说你是乌龟真人的话!你现在应该摈弃一切江湖立场,你要救苦救难啊!你看看这对儿苦命鸳鸯,你身为出家人,难道忍心看他们就这样身死魂消?” 救苦真人望了车内一眼,叹声摇头: “和尚也于心不忍。” “那不完了!快走!” 豆腐坊后院是一大片空地,虽然天亮了,但周围几乎看不到人影,这可能是长春会将地点选在这里的原因之一,望着车子缓缓离开,我松了口气。 折师傅不用担心,他是旧武会的核心人物,惊门肯定会救他,屎无常和小姑奶奶可就不一样了....我虽没什么本事,但我想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至于谢起榕,他赶快死吧。 正想着,突然看到没走多远的车突然开到了废水沟中。 我立即跑去查看。 “你不是说你二十年前开过车?!” 老和尚面露苦涩:“施主,当年我开的车可不是这种,是那种手扶的。” “你他娘说的那是手扶拖拉机!赶紧下来!我来!” 车的右后轮掉沟里了,我连试了三次才险险开出来。 目送着三人一车消失在视线中,我心中忐忑,因为我也是在赌,我知道这种瞒不了多久,但只要能起到拖延时间的效果便够了。 回去后我将大门关上,故意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随后沾了点儿血全抹自己脸上,最后找了处干净地方,四仰八叉躺下了。 我刚躺下还没两分钟,大门便被推开了,斜眼暼到了小道士,我立即闭上了眼。 “小项子!小项子!” 小道士用力拍我脸,我慢慢“苏醒”了过来。 “咳...咳咳!” “出了什么情况!你刚才和我打电话还生龙活虎的!” “我....我估计不行了。” 小道士立即搭了搭我脉搏。 “你没什么大碍!还死不了!” “不......我....我可能受了内伤,疯道长又记不清自己是谁了,他甚至忘了昨晚的事儿,他....他方才跑了,屎无常想杀谢起榕以绝后患,我拦下了他.....结果.....结果我挨了他一掌,就在几分钟前,屎无常得知你们马上要来,所以便带着自己女人离开了。” “咳!” 我用力咬破舌头尖儿,咳了一点点血出来。 “门主!爷爷,情况成了这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惊门门主看了看我,说道:“先离开这里,我会让人清理。” ....... 当夜,晚九点钟,杭州某宾馆内。 我捂着胸口连声咳嗽,小道士皱着眉头递给我一杯热水。 “爷爷,昨晚我们应该留下的,出了这么大事儿,死了这么多高手,连何会长都死了,消息一旦传开,恐怕要江湖大乱了啊。” 小道士又转头问:“门主,那诸葛青最擅长做局,眼下这种局面有没有可能是他做的一个局?” 惊门门主摇头说道:“三官儿,不要把那人想的那么神,他没料到马真人能死而复生,我用天算也算不到马真人的所作所为,我只是算到了,此地将会有劫难。” “清明的雨提前三月降下,预示了要死很多人。” 小道士皱眉道:“门主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会死很多人,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何会长他们?” 算翻天一巴掌打在了小道士脑袋上,呵斥道:“你懂个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一旦提前泄露了天机!后果只会比现在更加严重!” 小道士捂着脑袋,眼露悲伤道:“我感觉昨晚那人不像我师傅,昨晚那人杀气太重,何会长一向待我们不薄,他的死我很难过。” 惊门门主转动着手中戒指,叹了声道:“三官儿,我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你爷爷说的没错,如果我泄露天机,那一定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长春会已元气大伤,这次他们派来的高手几乎尽数被屠,除了那个伏尸郑大强,此人的强悍出乎了预料,他几近能和马真人平手了,此人将来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门主说完故意暼了我一眼。 我撒谎无数,早就做到了脸不红心不跳,根本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算翻天敲了两下桌子,起身道:“道长的事儿先放一放,门主,如今我们必须趁消息传开前稳住局面,何为武已死,旧武会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不能就这么群龙无首,所以我提议,就由门主你暂行接任会长一职。” “这........我们惊门一向隐居幕后,这恐不妥.....” 算翻天再度劝道:“门主莫再推脱,眼下只有这样方能稳定局面。” 小道士马上问:“谢起榕重伤,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那副会长该由谁来担任?” 我举手道:“我提议由折师傅担任,论资历论能力,没人比他更强。” 算翻天点头:“说的没错,但现在重要的是有一个人能出来主持局面,副会长一职可以暂时搁置,等以后局面稳定后再议也不迟。” 惊门门主想了想,冲算翻天点头致意。 我没敢在说话。 因为我心里在打鼓,手心也出了汗。 第542章 对话 当听算翻天推荐惊门门主接任旧武会会长一职时我没敢吭声,我不想去推测什么阴谋论,因为我没那个能力和资格。 “你不是说受了内伤?” “现在好了些。” 我给小道士递烟,他摇了摇头。 “今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活一天算一天,你呢?” “好好搞事业,挣钱。” “靠,你一刨坟盗墓的还说什么事业。” 我弹了弹烟灰:“事业不分高低贵贱,你是正儿八经的道士,请问你有好好修过道吗?” “那你觉得什么是道?”他问我。 我想了想回答说:“这世上所谓的道多了去了,在我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盗墓也是道,花道也是道,茶道也是道,枪道也是道,足道也是道。” 他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好长时间没去按脚了,等处理完这边的事儿得找个地方好好做做足道。” “你给我五百块钱,我包给你按舒服的。” “你拉到,你倒贴我我都不愿意。” 互相骂了几句,我问他:“尸体打算怎么处理,关于何为武和冰爷的死你们回去打算怎么说?” “嗯.....门主意思是暂时隐瞒我师傅的事儿,就说三方火拼互有死伤,这样一来,长春会和木偶会那边儿大概率会默认,因为谁都丢不起这个人。” 他指向我:“连我们也算在内,知道这事儿真相的只有七个人,你嘴巴严实些,不要走漏了消息。” “我知道,我不会乱说,哪一方我都不想得罪,我也得罪不起。” “折师傅和谢起榕的伤怎么样?” 小道士指了指自己肩膀说:“折五这里断了,估计没三五个月养不好,至于谢起榕的情况.....门主说要暂时保密。” “对我也要保密?” 小道士点头。 “他不会伤势过重死了吧?你们是不是担心旧武会没有了超级高手坐镇,会再次引来长春会和木偶会联手围剿?” 小道士做了个禁声手势。 他左右看了看,凑过来跟我小声说:“咱两是好兄弟,有的事儿我不想瞒你,就告诉你吧,中午那阵子谢起榕就醒了,他不但没死,好像又突破了某个瓶颈。” “什么!” “怎么可能!他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就剩一口气儿了!” 小道士使劲儿抓头发道:“我他娘也理解不了,可能这就是炼精化气功的奇特之处,你不也练过他那功?你应该多少有些体会才是。” “我练那功只能回复一些精力!撑死了每天能少睡几个小时!他被打了个半死!早上到现在一天都不到!他就恢复了??” 看我一脸怀疑,小道士无奈讲:“要不我告诉你他在哪儿,你自己去看看他。” “不去!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我将烟头丢地上,用力踩灭了。 小道士开口说:“你不能否认你和他有过一段师徒之实,按理说.....你该喊他一声师傅。” “打住!不要再跟我讲这样的话!他教我的次数还没打我的次数多!有好几次我差点就被打死了!而且我学的炼精化气是阉割版的!根本没什么实战能力!” 小道士皱眉道:“你学的不一定是阉割版,有可能是你没天赋,直白说就是你在学武这方面是个废物,所以你才会觉得没什么用。” 我转身朝楼下走去。 “你去哪里?” “回去!回淳安!” “你的伤还没好!这么晚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况且外头还下着雨!” 我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上的小道士,冲他喊道:“我打车回去!” 刚走到门口,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中性声音说:“夜路难走,我送送你。” ..... 四十分钟后,杭州北山路交叉口,西湖景区附近。 “门主,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下车吧,有些话我想和你聊聊,那边儿不远有个凉亭,我们去那里避避雨。” 那个凉亭位置很偏僻,而且这么晚了,还下着雨,我心里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对方下车时手上还提着个黑色的包,这更加深了我的怀疑。 我在心里琢磨:“是不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将我灭口?然后将我沉入湖底好毁尸灭迹?” 想归想,我脸上并未表现出任何慌乱情绪,这是因为跟随把头时间长了,我潜移默化受到了把头的影响。 到了凉亭下,我抬头看了眼上边的字,虽然有些黑,但能看的清楚那三个字。 “风波亭。” 这个风波亭应该是2003年左右重建的,和岳飞有关,当时建的时候号称从用料到设计都是一比一还原复制。 亭内有石桌石凳,坐下后对方先将黑包放到桌面上,随后开口道:“你是不是怀疑这次的江湖劫难是我暗中策划的。” “没有....门主,你可别开玩笑,我从没这么想过。” 他道:“随你怎么想吧,我想问问你,那三个人此时在哪里。” “门主,你说哪三个人?” 此时, 雨水顺着凉亭两侧的瓦檐不断流下,对方带着白脸儿面具,眼睛死死盯着我,他的眼神仿佛带有某种力量,给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随后它打开黑包,从中取出了一壶酒和两个白色小杯子。 他自己倒了一杯,帮我也倒了一杯,推到了我面前。 “喝了,我就信你的话。” 我手握住酒杯,没有犹豫,一仰脖喝干净了。 “好胆量,你就不怕这是一杯毒酒?” 我手心出汗,心里怕的要死,但我知道这杯酒我不得不喝,表面上,我装作一脸轻松笑道:“惊门之主亲自倒的酒,能喝到是我项云峰这辈子的荣幸,就算是一杯毒酒,又有何妨。” 他望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说道:“三官说的没错,你表面看着没有原则底线,实际上内心深处很看重朋友情谊。” “你不打算告诉我那三人消息也无碍,我卜一卦便能知晓。” 我面无表情,转移话题道:“惊门的主人几百年来一向神秘,它们的姓名,出身,长相,甚至就连性别都没几个人清楚,门主,其实小子我对风水算命一术也略懂一二,你能否让我给你算一算?” “哦?你要给我算?” 听它语气貌似来了兴趣,我笑道:“是啊,敢不敢让我看看你的左手?” “这有何不敢。” 它直接将左手伸到了我面前。 我抓住它手腕,左瞅瞅,右瞅瞅,开口道:“你五根手指皆是涡纹(指纹),说明你从出身到现在,一直是养尊处优,尊贵非凡。” 说了第一句,我抬头观察它反应。 相学上看,人的指纹大概分“涡流”和“流纹”两种,大部分普通人都是流纹,或者是流纹夹杂着涡纹,十根手指全是涡纹的九成九概率是尊贵命,至于涡纹和流纹怎么准确区分....这么讲吧,涡纹类似“飞镖靶子”的样子,而流纹,类似于“u形桥洞”的样子,大部分普通人都是后者。 我低下头,来回摸索对方的手心,说道:“通过你掌纹的太阳丘,命丘,还有金星丘的互相走势可以得出判断,你是女非男,面具下的那张脸.....应该是一张很漂亮的美女脸。” “你年龄也不大,大概在26岁.....到29岁之间,我算的可对?” 第543章 风波亭惊梦 “你叫我什么??” 我松开它手,说道:“你没有否认就代表是默认了,别说名字,我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估计你比我大几岁,那我不叫你姐姐还能叫什么?” 它带着面具,只能看到那双眼睛,但我感觉其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它一甩衣袖站了起来,注视着亭外雨夜说道:“你还没有资格知道我名字,这天底下知道我真名的不超过四个人,另外你方才其实算错了,我非女身,也非男身,我乃无相身。” “啊??” 差点把“扯淡”两个字说出来。 我心想:“不想告诉我可以不说,我尊重你的隐私权,但说什么无相身是纯扯了,把我当三岁小孩儿糊弄呢?” 它头也没回,说道:“我观你这人贪生怕死,爱财贪色,口蜜腹剑,但却有一颗难得的江湖心,三官儿说那件镇器是你无偿所赠,我惊门不欠人情,所以今日我可送你一卦,这一卦没有时间限制,你可以现在求,也可以将来求,你可求自己的生老病死,也可求身边之人的祸福吉凶。” 知道它说的镇器就是那件青铜器,我立即说:“姐姐,此事恐有不妥,那青铜禁并非属于我一个人,而是我们整个团队合力得来的,所以我不能将这份人情用在自己身上。” “不要这么叫我了。” 它声音中似罕见的带了两份嗔怒。 “那我该叫你什么?” “就叫我门主。” “好的门主,如果你真想替你们惊门还掉那份人情,你要帮我算十卦才行。” “什么!!” “十卦??你这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的一卦就算花一千万也买不到,你竟然敢要十卦?” 我知道十卦不可能,但我就像平时出货一样,习惯了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于是我挠了挠头说:“开个玩笑,五卦行吗?” 它摇头。 “四卦!真的不能再少了!我现在就想用三卦!留一卦给我们整个团队将来用。” 它依然摇头。 我咬牙道:“这样!事不过三!就三卦!我们如果将来在挖到铜禁那类镇器的话可以免费赠与你们!” 它眼中透出一丝恼怒,貌似被我磨的不耐烦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讲吧,你要算什么。” 我没有多想,立即道:“这第一卦,我想算算屎无常和小姑奶奶究竟有没有结果?算他们的姻缘,我知道小姑奶奶的八字,她八字是....” 我还没讲完,它摆手打断道:“无须八字。” 我笑道:“连八字都不用,门主不愧号称天算。” 没想到它说:“算人而已,何须天算,梅花易数足以。” “梅花易数?那种似乎有些简单了,我也会。”我嘀咕道。 看我不满意,它解释道:“梅花易数入门简单,虽没有下限,但同样没有上限,你莫要小瞧。” 只见它五根手指来回搭了搭,开口道:“你的第一个问题,卦解为八个字。” “喜神化忌,红鸾不鸣。” “喜神卦忌,红鸾不鸣......” 我反复念了两遍试图理解,喜神和红鸾都属于命宫大系内的代名,又化忌又不鸣的.....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吉利兆头。 “门主,你能否再详细说明?” 它摇头:“这三卦有三卦的解法,一卦有一卦的解法,你贪多争多,相对应的,我的卦词也只能点到为止。” 我咬牙道:“好!!!我这第二卦是算我身边人的命,她真名叫赵萱萱,年方二十一岁,生于.....” 我刚报完没两分钟,它手指来回搭了搭便迅速开口道:“你的第二个问题,卦解同样是八个字。” “廉颇入命,水中作冢。” 我脸色瞬间变了,变的很难看,因为几年前疯道长说的话也是类似。 “门主,这女命可有改?” 它点头:“在我眼中,世间万命皆可改,但我无法告知你改命之法,因为天机不可泄露。” 我刚想下跪,它突然用脚尖抵住了我膝盖,随后望着我,摇了摇头。 我有些失望,抱拳道:“谢了,我没问题了,那第三卦是属于我们团队的,我想保留到将来再用。” “机会难得,你就不问问自己的命?” 我摇头:“不问,我的命就没好过,问了也是白搭。” “对了门主,”我学着它的样子将手指来回碰了碰,问道:“你们算命的都爱这样,这是为什么?” 它望着我说:“命宫九格在心中,就好比账房先生记账拨算盘一样,熟练的先生可只拨不记,反之亦然。” 我笑道:“就是熟能生巧呗?我干盗墓也一样,哪个地方有没有墓我远远看一眼就能知道。” “唉.....我想再送你一卦。” “好啊!谢谢门主!但我要想想该问些什么。” “不用想,这一卦你可自己体会。” “自己体会?我怎么体会??” 话刚说完,我突然感到一阵的天旋地转! 我赶忙手扶住石桌,望了一眼那早已空了的酒杯。 我努力转头。 在我眼中,它那张白色面具逐渐扭曲,就好比是一个漩涡一般。 我不想闭上眼,但眼皮子无法控制,我就那样趴在石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很多人做过的梦会很快忘掉,我不一样,或许我跟大部分人不一样,或许我脑海中有一块地方被用来储存那些陈年旧梦了,不管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要我想,便能重新感受曾经梦中的扬景。 许多梦充满了恐惧,充满了某种感情,也没有逻辑可言,或许只有当事者自己能感同身受,就像你在梦中流下了眼泪,醒来后迫不及待说给了朋友听,但朋友听了只会笑。 当时的梦是这样子的。 我梦到我得了一扬大病,一直昏迷着,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当有一天我醒来后,看到了弯腰驼背,头发花白,无比年老的奶奶,奶奶告诉我,我已经昏迷了整整十七年。 我惊讶的望着双手,因为我看到自己十根手指,有七根都干瘪的只剩下了白骨。 奶奶帮我披上衣服,我拄上拐杖,艰难的走出了门。 周围的人都很陌生,这时我将手机开机,看到了上千个未接电话和短信。 未接电话有把头,鱼哥,小萱,还有许许多多朋友,短信内容更是多到数不过来,我一条条看。 小萱: “云峰!你到底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辞而别!我们一直找你!” 豆芽仔:“峰子,都好几年了,你到底是死是活啊,能不能给个准信儿,我真的....” 鱼哥:“云峰,我相信你不辞而别有你的苦衷,或者是你真的忘了我们了。” 把头:“云峰,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去了哪里?” 小影:“峰哥,今天是你失踪的第十七年了,下个月圣童就要过十八岁成人礼了,我知道发这些你也看不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 我一条条翻看短信,早已泣不成声。 我不敢回任何人的电话和短信,因为我很害怕。 我查了查银行卡余额,还有好几千万。 梦到这里我便醒了。 还是在风波亭内,我面前的石桌上放了个算卦用的乌龟壳,这乌龟壳表面裂纹满布,看着像是几百年的古董乌龟壳儿。 带着面具的门主正站在一旁注视着下雨。 我用力抹了抹眼泪,许久回不过神来。 这个梦很荒唐,但给我的感受又无比真实,以至于我都不敢醒来。 门主双手背后,它转过身来望着我道:“项云峰,你是个可怜人,因为你从出生那天到现在,从未感受过爱。” 我深呼吸,用力擦了擦眼。 下一秒,我努力说道:“你错了,我感受过,我不信这个梦,我不信自己未来的命,正因为不信,所以我才不求你帮我算。” 它语气惊讶:“为何不信?你在梦中的扬景可能就是你将来的命。” 我攥紧了拳头,说道:“如果那确实是我的命,我会改变它。” “门主,既然你今日送了我一扬梦,那我今日也送你一首诗吧。” 我想了想,望着面前的破乌龟壳儿,深呼吸念道: “占卜如云随风变,自渡当知柳暗明。” “莫信龟甲千年裂,千年龟甲终化尘。” “凶签恰似春冰薄,且暖且碎且自融。” “若嫌前方大雾起,我举心灯照天门。” 我打了个响指,起身道:“这首诗就叫逆命诗,门主,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入了雨中。 第544章 消失的三人 我相信“算命”,但我不信“命”。 如果一个人通过算命提前知道了自己下半辈子的祸福吉凶,那要么每日吃喝享受静等富贵降临,要么每日惶恐不安就怕大灾大难临头,人的命会随着运势环境和自身行为而改变,可能算命算的准,最后的结果不变,但过程已经改变。 举个例子,拿一根筷子,放在地上,让一只蚂蚁从筷子一头爬到另外一头,同时告诉蚂蚁,你的命就是当你爬到另一头时要被踩死,而如果不爬,那会被立即踩死, 接下来,如果蚂蚁乖乖走直线,那很快便会爬到尽头。 但是,如果蚂蚁开始向着另一个方向爬,它故意绕了很大一圈,在最后寿命将尽时才爬到了筷子另一头,这样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命。 结果不变,过程已变。 可以说蚂蚁的命已经改变。 这就是所谓的读书看书不信书,算命看命不信命。 惊门人的话吓不到我,随着年龄增加,我对命这东西有着自己的理解。 ....... 出了风波亭,门主并未跟来,我回头望了一眼。 它站在亭子内目送着我,或许它是在回想我即兴瞎编的那首诗。 没有雨衣,也没有伞,我淋着雨在路上走了十几分钟,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你好,去哪里。” “先上城南的高架桥。” 快到地方了,我改口说:“师傅,不上高架桥了,过红绿灯右拐。” “不着急师傅,雨天路滑,你开慢些。” 说完,我全神贯注盯后视镜,观察后方情况。 “师傅,麻烦跟着前面那辆2路公交车。” 看到公交慢慢停了下来,我立即下了出租车并且以最快速度上了环湖线的夜路车。 十分钟后又换乘,再打一辆车去汽车站,最后坐上了早班客车回了淳安,路上我本想给把头打个电话,但手机因为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 早上六点左右,赶到了小阳住的招待所。 看了看周围停的车,没有发现屎无常他们三个开走的那辆,我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来到房间前,我伸手敲门。 没反应。 门没锁,稍微一用力便推开了。 一切都打扫的很干净,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桌子上也被擦的一尘不染,没看到小阳人,也没看到我们让小阳代为照顾的黑猫。 奇怪.... 突然,我暼到床头柜上方的墙上贴了一张纸,纸上画了个朝下的箭头,箭头下方又画了三只笔画很潦草的小狗。 我下楼去问前台。 “你好,我问一下,咱们这里有没有333房间?” 前台说没有,我立即离开了。 顺着旅馆门口的柏油小路向西走,步行了约二十分钟,看到了又一家招待所。 上到三楼, 找到333号房间,我敲了一下门。 我又敲了四下,这次是两轻两重。 这次,门被打开了一条很小的缝。 透过门缝,我看到了一双充满“谨慎”的眼睛。 “快进来!” 我进去后小阳立即将门反锁了。 看到我,小阳显激动说:“峰哥!我就知道你能看懂我留下的暗号!那些都还是你教我的!” 那张画上,狗代表一个字,就是“汪”。 而江湖道上代表数字的暗语。 一流,二月,三汪,四则,五中,六人,七心,八张,九爱,十足,所以就是三条狗,汪汪汪,333。 “小阳,你为什么躲到了这里?” 他马上道:“因为峰哥你发给我的那条录音!我听了,虽然我不了解情况,但我感觉到了事情不一般,所以我当天晚上就转移了地方,我一直不敢主动联系你,我就怕有人利用我盯上你。” 我皱了皱眉。 我不知道小阳擅自做主换了地方,他小心是没错,但我留给救苦真人的地址可是上一家招待所。 “小阳,有没有一个老和尚找过你?” “没有峰哥,自打两天前我搬到这里后谁都没见过。” “喵....” 这时突然听到一声猫叫,转身看去,只见黑猫从床上的被子下钻出来伸了个懒腰。 “你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又回到上一家招待所,我问前台昨天有没有一个和尚来过。 得到的回复是没有,于是我给前台留了个电话,我说如果看到一个岁数很大的老和尚,让对方联系给我。 现在有三种可能。 一是救苦真人中途迷了路,没能找到这里,他毕竟年纪大了,开车很不熟练。 二是救苦真人在带着重伤的屎无常和昏迷的小姑奶奶情况下,主动联系了旧武会......这种情况不能排除,如果是这样,那他二人必将陷入险境。 三是救苦真人带着他两去了别的地方,如果是这样,三人会去了哪里...... 这次接触下来,我感觉除了小道士,惊门的人也并非善类,惊门门主和诸葛青一样,绝对有自己某种目地想要达成,现在离开豆腐坊了我才敢说,有可能道长突然发疯暴走....和惊门有关。 “峰哥,你衣服上有血。” 我低头看了看说没事儿,是别人的血。 “峰哥你看起来很憔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发给我的那段录音代表了什么?” 我摇头,用力拍了拍小阳肩膀:“没什么,那段录音没用了,回头删了吧,你在考虑事情方面很周到,如果当年我像你这样做事谨慎,那能避免很多麻烦,你身子养的怎么样了?” “好了。” 小阳原地跳了两下说:“根本没影响,感觉和以前一样。” “傻小子,那怎么可能一样?不要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咱两都是男的我能不清楚?我还是你半个师傅我当然担心你了,你现在上厕所分叉不?” “啊?” 小阳赶忙摇头,笑道:“哪有啊峰哥,就像是水管子去掉了水龙头改成了消防闸,又不影响放水。” “有万能充没有?” “有。” “手机没电关机了,帮我冲下电。” 我平躺在他的床上,望着屋顶,陷入了沉思。 小阳很快帮我充上电了,他搬来把椅子坐到床边,小声说:“峰哥,害死我父母和舅舅的那帮野路子的姓名年龄和身份,我都搞清楚了。”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他突然说的这句话吓了我一跳。 “等等.....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在那个qq群里找到了山东的一线野路子,然后又扯谎自己有一个点儿,需要招人手,通过和他们的接触套出了害死你父母舅舅的那伙野路子中一个人的信息,最后顺着那个人摸到了其他人?” 在我看来,小阳足不出户,成天窝在招待所养伤,他唯一能和外界接触的东西就是手机,而他手机上那个全国最大的野路子爱好者qq群就是唯一的可能。 没想到,小阳听后摇头:“峰哥,我不光掌握了那些人的身份,我还掌握了他们近两年来的大概活动轨迹,还有他们家里人的情况我也掌握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喵....” 小阳一招手,黑猫跳到了他腿上。 小阳来回摸着猫头,小声道:“很简单,用钱买,二十万买一个人的信息,很快就能知道。” “你爹娘都不在了,那钱是你舅舅留给你的未来生活费!你全给花了??” 小阳点头说:“那伙野路子一共有五个人,花了一百万,我觉得很值。” 可能是淋雨淋感冒了,我突然有些头疼。 “峰哥,我还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小阳低着头和黑猫对视,他声音平静道:“我以后想加入他们,然后一个个的,让他们全部死于意外。” 第545章 初次相见的地方 听了小阳的话,我叹了声,报仇这事儿哪有那样简单。 “小阳,你和那帮人有血海深仇,我知道你想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那帮野路子和我们这种正规军不一样,那些人眼中,没有规矩,也没有底线,那些人身上个个都背着人命,你年龄还太小。” 我比了三根手指,说道:“三年,你给自己三年时间,我保证三年后你的眼界想法都会和今天不一样。” 从小阳的表情上能出来他没听进去,他转移话题问我:“峰哥,找宝藏的事儿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如实道: 在接近了,但目前陷入了瓶颈,我和把头在等一个人找帮手来。” “张梦和她妈呢?我不是让她们和你在一起?”我问。 “哦,张梦姐前天带她妈去医院检查了,她妈人醒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让你看着她!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小阳挠头说:“人是前天醒的,峰哥,你只是让我看着张梦姐,又没说看着她妈,怎么?人醒了难道不是好事儿?” “峰哥,你和张梦姐之间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没....没事儿,我先走了,电话联系。” 我拔掉电池,开门出去了。 小阳追了出来。 “峰哥!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这里很安全!” 我头也没回,冲他摆了摆手。 电话打给把头,我还没说话,把头先开口道:“不用讲了云峰,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 我一愣,马上问:“把头,这次的事儿严格保密,你又没在现场!你是怎么知道的?” 把头淡淡道:“我不光知道豆腐坊的事儿,我还知道你和小阳见了面,你现在刚从招待所出来。” 我立即转身看去。 周围零散有路人经过,我眼睛扫了周围一圈,后背隐隐发凉。 “云峰,你本不该卷入这次的事儿。” “我知道把头,问题我是被动卷进来的!” 电话那头,把头沉默了几秒,凝重说道:“这次的事儿好比洗牌,看似结束了,实际上新的一轮牌才刚开始,你是不是以为长春会就此会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我点头:“肯定啊把头!所有看门人!除了屎无常,全死了!连吴乐这种人物都死了!长春会不说元气大伤!起码也下降了四成实力!” “云峰,你这么想就错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长春会是损失了很多看门人,但用不了多久还会有新的看门人顶上来,对于诸葛青来说,只要郑大强还在,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的弃子,随时都能剔旧用新,你看到的那些人都是摆在台面上的,长春会还有很多人从未上过台面,你甚至闻所未闻,这就是百年江湖组织的底蕴。” 电话中,把头语重心长: “这次的事儿我没露面有两点原因,一是因为你,云峰,你自己的人脉十分特殊,只有你能做到在不得罪一方的情况下三方逢源,二是起义军宝藏的事儿目前已到了关键阶段,我需要谨防那个看不见千岛湖的幽灵。” “幽灵....把头.....你说的幽灵到底是什么??” 把头沉声道: “快有眉目了,对方一定抱有某种目地。” “那把头.....我该怎么做?我现在又该干什么?” 把头道:“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激动道: “屎无常如今重伤!柳穿鱼昏迷!不管是谁现在想杀他们两个都堪称轻而易举!” “那便去做。”把头道。 “可是....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惊门的人会算天算地!肯定会比我先找到他们!” 听我语气着急,电话中把头数落我:“教了你多少次?遇事不要急,你越急便越会出错,一旦开始就出错,那往后便会步步错,不管自己在一场局中处于弱势或是强势,都要保持头脑冷静。” “云峰,其实我也会算命,而且我算的比惊门之人更快,我刚算出来了他们的藏身之地。” “把头你别卖关子了!你快告诉我!晚了可能来不及了!” 把头直接了当,说道:“他们如今藏在初次相见的地方。” 初次相见的地方...... 我念叨了一遍,立即明白了。 挂了把头电话,我打了辆车,以最快速度赶去了小诊所。 大白天,小诊所却卷帘门紧闭,我不断拍门都无人回应。 我将随身带的挖耳勺前段折弯试了试,没整开。 于是我马不停蹄跑商店买了把小号平头改锥,还问人要了一截细麻绳。 我将麻绳对折,盖住卷帘门锁眼,随后拿着平头改锥将麻绳用力推进了锁眼中,然后顺时针慢慢的旋转, 左右看了看,没人,我打开后迅速钻了进去。 找到暗门开关,露出了楼梯。 我摸着黑,一步步像下方走去, 突然,黑暗中探出一把大手,瞬间掐住了我脖子。 “别动手!是我!” 我赶忙掏出手机照明说。 “阿弥陀佛,施主你如何找来了这里。” 看到救苦真人这秃驴我便气不打一出来,不过现在没时间问那些,我着急问:“情况怎么样?他们人呢?” 此时,铁皮门开了,宋医生看到是我便让我进去,救苦真人则继续守在楼梯口。 地下室的床上,并排躺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正是屎无常和柳穿鱼。 屎无常光着膀子,头上和肚子上缠满了绷带,他人清醒着,但样子着实吓了我一跳。 不是因为身上的绷带,而是他的肤色,此刻屎无常从头到脚的皮肤颜色全变成了“深黄色”,看着极其吓人,就像是得了重度肝病之人的肤色一样。 屎无常望着我,虚弱开口道:“小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是我中途让救苦真人来这里的。” “你应该告诉我,你们可以相信我。”我皱眉道。 屎无常躺在床上惨笑道:“我当然信你,我忌惮的是你背后的惊门人,” “我知道,你放心,他们短时间内应该找不到这里,你还有时间恢复。” 屎无常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一旁的宋医生见状用力将他按在了床板上。 缓了一会儿,屎无常又咧嘴笑了。 他牙掉了好几颗,尤其是缺了中间的门牙,笑的样子看着有几分滑稽。 “谢起榕死了没有。” “没,小道士说他当天中午便恢复了,我还听说他又有所精进。” 屎无常皱眉道:“那疯子就像个蟑螂,怎么打都打不死。” “你呢屎哥?你大概多久能恢复?” “我?” 他有些艰难的转头看了眼一旁昏迷着柳穿鱼,说道:“我恐怕难以回到从前,以后就和鱼鱼一样了,这样也好,省得她老是数落我。” 屎无常说这话时眼中全无哀伤,有的只是坦然和释怀。 我皱眉问:“你那一招的副作用这么大?” 他点头:“那招属于强行提气,就好比鱼鱼当初为了对付我强行冲了气海一样,老天爷真是造化弄人,我两连结局都一样。” “我现在只担心一点,赵神医说鱼鱼很快能醒,但这么长时间了,她却还不醒,回想起老道长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是他留了一招后手。” 我点头:“很有可能,马道长说早知道了你的打算,那毒酒他也是故意喝下的。” “小子,我在求你一件事儿。” “你说。” 屎无常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附耳过来。 第546章 一路向西 午后时分,从诊所出来,我骑着小姑奶奶以前那辆老式自行车在街道上穿梭。  千岛湖是不大,但漫无目的想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屎无常拜托我想办法找到疯道长,他认为如今小姑奶奶始终昏迷不醒的原因和疯道长有关,他认为疯道长当时故意留了某种后手。  我能有什么办法?  惊门的人找了三年都找不到,我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  想着这些,走神了,前面是一段下坡路没注意。  等反应过来我赶忙捏刹车,不料刹车不管用了。  车速越来越快。  眼看快撞墙了,我直接用鞋底摩擦地面。  最终,车子慢慢停了下来,差两米不到就撞墙了。  松了口气,我抬头看去,这是家小饭馆。  意识到自己快一天半没吃东西了,我进屋要了碗汤面,顺便从别的桌拿了几瓣蒜。  这时间早已过了饭点儿,我正剥着蒜,忽忽然听到厨房门口一男一女闲聊。  那男的有些胖,他围着围裙靠在门口说:“现在什么世道,老婆你就不该信这种人,纯骗子,哪有道士上门化缘的?关键给他免费吃了还嫌饭菜油水少,还要喝啤酒。”  女的马上说:“你别小心眼了,又不要钱,吃顿饭喝瓶酒能怎么着?就当行善积德了,我觉得那老道士不像是骗子,他虽然看起来邋里邋遢,但气质不一般,还会画符呢,这是他走前在本子上画的,说能保佑咱们一家平安。”  男的看都没看,骂骂咧咧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厨房。  我忙起身问:“大姐,你说的那老道士大概身高多高?长什么模样?”  听了对方描述,我心下一惊。  好像是疯道长  “那老道士离开多久了?他往哪个方向去了!”我忙追问,  “哎呦......走了得有两个小时了吧,中午那阵子来的,好像往西边儿走了,”  “他给你画的符能不能让我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我顿时感觉心跳加速。  这符就是用笔简单画在了账本上,从上到下,一气呵成,符文的转笔拐角处看不到一丁点断笔,看字形和符头形状,这应该是“和合财气符。”  我看了眼时间,马上说:“大姐,这符你可以剪下来好好保存,面快做好了吧,我就不吃了,这是面钱。”  就这样,我剥了十几瓣蒜也没来得及吃,留下十块钱便跑了。  西边儿!我算了下时间,正常步行两个小时应该走不了多远。  我不停按铃铛,  “让开!”  “让开路!没刹车!”  “是不是有病啊?差点撞到我!”  不理会身后传来的谩骂声,我玩命的蹬自行车。  这或许是老天爷最后给我的一次机会!或许也是屎鱼二人最后的机会!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我一口气向西追了一个多小时,天边儿渐渐出现了火烧云落日,突然间,在视线的尽头,我看到了一个“背影”。  那背影清瘦,布衣散发,手拿一根木棍儿,走路的步伐一摇三晃。  我立即鞋底磨地面,开始减速。  一个甩尾停在了此人面前。  看到此人的脸,我激动喊道:“道长!!!”  此人正是疯道长!  他暼了我一眼,拿着木棍敲了敲地面,随后绕过我继续向前方走去。  我跳下车赶忙去追。  “是我啊道长!我是你徒弟项云峰!”  他看样子又不清醒了,在听到我的名字后他驻足片刻,似乎记起了什么。  “道长!是小饭馆夫妻告诉我你往这边走了的,我以为道长你辟谷十几年不吃东西了呢!”  他突然手扶棍子,剧烈咳嗽了起来。  一连咳了十几下,他将手拿开,我赫然看到,他手心沾了不少血。  “道长!你?你....受伤了?”  “这边坐坐!先别走了!休息休息!”  我扶着他在路边找了块儿石头坐下,他突然将手轻轻搭在了我肩膀上。  “你是何人?为何看着有些面熟?老道又为何受了内伤?”  “豆腐坊啊!道长!前天晚上豆腐坊的事儿你难道都忘了?”  “豆腐坊.....豆腐坊....哦,老道记起来了,是你开枪打伤了老道。”  “不是不是!你记错了!”  “不是我!是谢起榕那疯子开枪暗算了你!我是站在道长你这一边儿的!”  疯道长听后抓了抓头发,开口道:“老道不曾杀人,那夜杀人的不是老道本人,而是另一个世界的老道本人。”  “啊??”  他此时说的话颠三倒四,我有些理解不了他的话。  看我疑惑,他手指了指天空,小声道:“凡人皆无生死,当人在这个世界的意识离体而去时,另一个世界的意识便会苏醒而来,这一来一去,便可称一个轮回。”  “故此,那晚杀人者并非如今的老道,而是另一个轮回中的老道,他未曾于老道商量便犯下了如此大的杀戒,哎......皆是定数。”我深呼吸问:“道长,那晚在你出手后,曾有长春会的神医替柳穿鱼把过脉,说她即将苏醒,可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她人还不醒,所以小子斗胆问一问,是不是道长你留了什么后手?”  他眉头紧锁,盯着我问:“什么鱼?”  “柳穿鱼,屎无常女人的名字。”  当听到“屎无常”三个字时,疯道长眼神瞬间清亮了起来,他习惯性的摸了摸那一撮胡子,面露微笑道:“老道说过,金童玉女要烧给那黑白阴差方可。”  我立即辩解道:“他是个无神论者,所以他一向不信那些,虽然那晚失败了!但他当时确实是想以另一种办法救道长!如今他身受重伤!性命已垂危!想必道长你心里该出的气也出了,就求求道长你大发善心,能让小姑奶奶早日醒来!能成全他们二人!”  疯道长听后连连摇头,开口问道:“你为何要替他求情?”  我楞了楞,说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啊!他年纪比我大,我叫他一声屎哥。”  “朋友......”  疯道长念叨了一遍,随后抬头望着天边的火烧云看了好一会儿,他那双眸子中,似乎饱含了无尽的回忆和沧桑。  此刻街上有不少人,我直接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道长....我.....我不知道你年轻时经历过什么,但想来.....你也曾有过朋友吧,你应该能理解我。”  “唉....你倒是难得的赤子之心。”  疯道长略微想了想,他抬手指向了百米开外的一间小房子,微笑道:“那一战也令老道受了内伤,我看不如这样,你就背老道走到那里,如何?”  我转头看了眼,马上道:“这有何难?别说背到那里,就算道长你让我背你到弥药山我也答应!”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上来吧!”  说完我便俯身弯腰。  疯道长跳到了我背上。  下一秒,我瞬间趴到了地上!  我双手撑住地面,逐渐憋红了脸!  我用尽力气想起来,连膝盖关节都隐隐传来了响声,看到一旁的木棍,我当即抓了过来。  我拄着棍子,刚迈出了一步,再次趴到了地上。  只听身后,疯道长催促道:“快些走啊,不然太阳就要下山喽。”  请收藏本站:。笔趣阁手机版:m.b6dbb89.cfd 第547章 后果 疯道长根本不胖,他怎么会如此沉重?  一步......两步  望着前方目的地,不过百米距离,却感觉犹如万米。  我双腿发颤,身子哆嗦,牙关紧咬,苦苦坚持。  汗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我此时感觉自己背的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背着一尊“人型雕像!”  太重了,感觉疯道长有五百斤重,就在我将要放弃时,忽听背后的疯道长大声念道  “金刚伏肩望北斗!三清道影悬身后!一步一喘紫霄殿!日头压背煎出油!忽觉肩头万韧空!原是心中执念守!”  渐渐的,我身边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路人。  一些人冲着我这边儿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无视人群围观,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快到了  后五十米距离,我几乎一步一停。  终于到了地方,忽觉身上一轻,我直接瘫在了地上,不停的大口喘气。  “可惜,晚了一步,太阳已经下山喽。”  我忙坐起来,喘气道:“没.....太阳没有完全下山!那不是还能看到一点儿嘛!”我指着天边大声说。  疯道长手遮在眼前向西眺望,转头道:“这也算?”  “当然算!能看到一点儿也算!总之太阳就是没下山!”我辩解道。  见我一脸着急,他摆了摆手说:“那便算没有下山。”  我立即高兴道:“道长,我这可算通过考验了?你能否跟我回去救人?”  “考验?老道何时说考验你了?”  我愣住了。  这地方有一片很光滑的大石板,疯道长盘腿坐在了石板上,接着说道:“天要黑了,老道想在此地过夜,仅此而已。”  “你....道长你怎么能这样!你玩儿我是吧!我都快累死了!结果你竟然耍赖!”  他望着我,淡淡道:“老道未曾说过帮你救人的话,况且老道也救不了,那些金童玉女需用对应的仪轨送走,可尔等却胡乱烧了,小居士,这凡间的账可以赖,但阴间的账可不敢赖啊。”  疯道长脸色一变,继续说道:“那女居士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她一魂一魄已被阴差带走,地上一天,地下一年,估计此时此刻她已经过了望乡台,别说老道去不了那里,就算大罗仙人下凡也已无计可施。”  我听的脸色煞白,结巴问:“她....她真的醒不了了?”疯道长道:“除非哪一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东风从南边吹来,否则......”  “那.....那她如今算活着还是死了?”  疯道长叹了一声,摇头道:“缺魂少魄,不死不活。”  听了这八个字,我心灰意冷,无比难过,那以后不一直都是活死人了?  我气的一拳猛砸在了墙上。  我他妈的早跟屎无常说过!那些纸人不能乱烧!不能乱烧!  如今造成这样的后果能怨的了谁!  不管是活死人或者植物人!那死了有什么区别!  突然,盘腿坐在大石板上的疯道长又咳嗽了起来,咳了不少血。  我忙问:“道长你身体怎么样?”  “老道说无能无力,你不怨老道?”  我摇头:“不怨,如今的结果都是我们的原因造成的,道长你已然尽了努力。”  疯道长正要说话,突然皱起了眉头。  随后他起身,步伐小心,慢慢朝墙边走去。  我不知他要干什么,跟了过去。  只见疯道长慢慢掀起来了一块大石头,赫然看到石头下藏了三只小猫。  就老鼠那么大点儿的小猫,互相依偎着挤在一起,有两只好像已经死了,但有一只仍活着,眼睛还未睁开。  我听力一向很好,我都没听到猫叫声,道长竟然听到了。  我看后说:“这猫顶多才三天,可能是街上的流浪猫生这里的。”  疯道长眉头紧锁,他望着那存活下来的一只小猫,不知在想什么。  下一秒,他伸手将活下来的那只猫捧了起来,就那么一直盯着看。  突然,他将小猫递给了我,说道:“你带它回去吧。”  接过来看了看,感觉这小猫还没一袋方面重,我皱眉说:“道长,这太小了,养不活,那两只已经饿死了,估计是大猫出什么事儿了,外出没能回来。”  疯道长摸了摸胡子,笑道:“小居士啊,这猫的命也是命,救猫一命好比救人一命,你切记,一定要好生照料。”  “哦。”  随手将小猫揣兜里,我说道:“道长,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回去看一眼,屎无常动情很深,我说的话他听不进去,所以我希望道长你能亲口告诉他。”  “今夜子时,老道自会前去。”  “子时?道长你又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怎么去?”  “老道自有办法知晓。”“哦,那我们今晚会等道长你。”  他冲我颔首。  我说这话有两方面考虑,一方面就像我说的这些,另一方面我心里有股无名火气。  我希望当屎无常从疯道长口中听到这些话后会后悔,会悔恨。  因为他是造成这一切始作俑者。  他必须要承担后果!  如果他打算以后在佳木斯不出来了!那他就应该带着这份悔恨和遗憾老死在那里!  至于我,我问心无愧,我只是感到太遗憾,但我已然尽了最大努力。  想着这些,我扭头过去,抹了抹眼睛。  对一生要强的小姑奶奶说,这种活法,简直是对她七绝掌名号的侮辱,老天爷总爱这样,在绝望时给人一丝希望,在希望来临时,又让人彻底陷入绝望。  夜已深,小诊所内还亮着灯。  我正拿着打针用的针筒给小猫挤奶粉,宋医生突然走过来,说道:“小项子,那道人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我点头:“是啊,弥药山的道爷,三年前刚见到他时,我便觉得他不是普通人。”  说完我放下针管,用毛巾将小猫包起来,放到了一旁的纸箱中。  突然,小诊所关着的卷帘门被人拍响了。  宋医生和我立即紧张了起来。  拍门声越来越大,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冷冷说:“开下门!买药的!”  我比了个手势,示意千万不要出声。  砰的一声!  铁皮卷帘门上出现一个洞!一个足有沙包那么大的拳头伸了进来!  接着又是一声巨大的撞门声,伴随着卷帘门轰然倒下,四个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不等尘土散去,一名中年大汉迈步走了进来,这人进屋竟还需要低头,他那身板看起来比门板还厚实,这中年大汉身后还跟着三人,四人皆一脸冷漠。  我立即起身,和这四人保持距离,大声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那壮如门板的中年汉子望着我,冷声道:“木偶领路,四季长春,我等接令,只杀一人。”  这人话音刚落,一张桌子横着滑了过去,拦在了四人身前。  宋医生给了我一个眼色,迈步迎了上去。  请收藏本站:。笔趣阁手机版:m.b6dbb89.cfd 第548章 遇险 宋医生为我争取了时间,我也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 赶到地下室,我第一时间背起柳穿鱼,用力将弹簧床推到了一旁,再拿开挡在床头后方的一块板子,顿时,眼前露出了一个暗间入口。 此时,楼上隐隐传来打斗声和东西掉落的声音。 屎无常脸色蜡黄,他正抬头凝望上方。 我着急冲他喊:“别看了!快进去!不要浪费宋姐争取来的时间!是木偶会的人!他们是来杀你的!” 屎无常一言不发,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我刚想进去,本来守在楼梯口的旧苦真人突然跑来说:“老衲跟你们一起走。” 我急道:“你得留下帮忙!宋姐可能撑不了多久!” “万万不可!施主,老衲年老体弱!实不擅长与人比拼拳脚!老衲留下可能会帮倒忙。” “你!!” 他说完便钻了进去。 我气不打一处来,在豆腐坊这老和尚就躲缸中躲了一夜,现在危急关头他又想先跑,我真不知道,他当年凭什么和谢起榕一样被关在了佳木斯地下二层。 进去后,我赶忙将弹簧床拉来挡住了入口。 周围一片漆黑,我掏出手机照明,我知道这地方的存在,但我是第一次进来。 这里面有张大床,床边放着一口圆形大铁缸,缸口用铁板盖着,上头还紧紧缠了三道铁锁,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糖炒栗子的味道。 望着眼前这奇怪的铁缸,屎无常紧张问道:“这东西.....” 我忙说:“别问了,就是你想的那东西,快找出口离开这里。” “这里有出口?” “有!肯定有。” 我靠着手机光亮,仔细搜寻,忽听屎无常道:“木偶会那个老妖婆,动作比想象中要快,她知道现在是除掉我这个眼中钉的好机会。” 我头也没回,说道:“单论情报能力,木偶会粘杆处比你们长春会还要强,他们能找到这里不奇怪,奇怪的是......要比我想象中快了好几天,你现在一点都不能打了?” 屎无常苦涩摇头。 “谁让你是长春会门面高手,木偶会这招叫趁你病要你命。” “那两个老怪物没露面?” “没有,没看到,只看到四个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可能都是木偶会无常吊客部门的高手。” 屎无常嘀咕道:“奇怪....以那老妖婆谨慎的性子,她若确定了我藏身在此,那理应让那两个老怪物出面对付我才对。” “有没有可能,那四人联手比双胞胎老头更强?”我问 “绝无可能,他们了解我,我也了解他们,如果那两个老怪物不露面,此事恐有蹊跷。” “你分析的没错,但你忽视了一点,你现在可谓弱不禁风,他们派谁来都一样。” 屎无常嘴角抽搐,他脸上闪过一丝怒色。 他没办法反驳我的话,因为我讲的都是事实。 屎无常深呼吸说:“若能恢复三成实力,我根本不会将那些土鸡瓦狗之辈看在眼中。” “你别吹牛比了行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当务之急是逃命。” “这里!!” 黑暗中,突然听旧苦真人喊道,这老和尚先一步找到了暗门。 我很担心宋姐安危,但现在必须离开,疯道长说今夜子时会前来这里,我不知道他还能否找到我们,因为木偶会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们所有计划,眼下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 离开前,突然听到了“铁链”响声。 我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黑暗中....那口大铁缸似乎动了动。 暗间门后是一段向上的楼梯,穿过楼梯便到了附近小区的某个地下室仓库,从仓库这里出去,走了没几分钟便来到了大街上。 看了眼时间,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来到一处没人角落暂时躲藏,我冲屎无常说:“你要不要联系长春会?让他们派人过来?” “阿弥陀佛,小施主,敌人已至眼前,怕是来不及了。”救苦真人道。 我心顿时一沉。 的确,眼下情况很不乐观,我之前的担忧成了现实。 我猜或许是惊门暗中和木偶会联手了,正像把头以前说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上一秒大打出手,下一秒也可能因为利益一致而合作。 豆腐坊一战令长春会元气大伤,连屎无常也身负重伤,眼下就是对长春会下手的最佳时机。 因为受伤的缘故,屎无常此时脸色无比蜡黄,他将小姑奶奶放下,开口道:“我活了四十多年,没有一天像今日一样被人看扁,不管对方冲我来也好,还是冲会里来也罢,我郑大强都不至于沦落到需要女人来保护,如果鱼鱼此时醒着,她肯定不会看着宋姑娘为自己送死。”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问。 屎无常攥紧拳头,冷着脸说道:“我要出面。” “糊涂!你这叫瞎逞能!就你现在这状态连我都打不过!” 救苦真人突然道:“阿弥陀佛,老衲或可略尽薄力。” 屎无常冲眼前的救苦真人拱了拱手。 我突然想起来了! 当年我碰到了那对外号叫水月观音的男女,就是这老秃驴在我耳旁用梵文一通念诵,随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可能是十分钟?我记不太清了......总之当时感觉身上似有用不完的力气,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就在那种精神亢奋状态下,我的八步赶蝉如风摆柳式快到了一个新境界,对方根本伤我不得。 我看着屎无常问:“你如今身体状况严重透支,确定还要这么干?” 屎无常点头。 看他眼神坚定,我问需要多久? 救苦真人回答道:“普通人数分钟即可,但郑施主并非普通人,故老衲最多有五成把握。” 我皱眉道:“那不是还有五成概率失败?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就像当年那样。” “阿弥陀佛,看来小施主还记得那事儿,出家人不打诳语,就算老衲能用密宗秘法将你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十倍,那对于眼下状况也于事无补。” 我瞬间脸黑了。 “哈哈哈!” 屎无常突然大笑,他拍了我一下,笑道:“不要在意!在我心中,你小子也算是个强者了!” 下一秒,他不笑了。 “小子,你做到了仁至义尽,你与此事无关,替我带上鱼鱼,逃命去吧。” “那疯道人让我得以看清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如果在给我十五年时间,我必能越过他。” 说着说着,屎无常声音渐冷:“我辈习武之人不怕死,但就怕窝窝囊囊的死,逃跑躲藏不是我的风格,靠人不如靠己,既然双方都想杀我,那便来吧。” “今晚,谁想杀我,我便杀谁。” 救苦真人顿时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事不宜迟,郑施主,就让老衲一窥你三十年道体功的潜力吧。” 请收藏本站:。笔趣阁手机版:m.b6dbb89.cfd 宋医生为我争取了时间,我也读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 赶到地下室,我第一时间背起柳穿鱼,用力将弹簧床推到了一旁,再拿开挡在床头后方的一块板子,顿时,眼前露出了一个暗间入口。 此时,楼上隐隐传来打斗声和东西掉落的声音。 屎无常脸色蜡黄,他正抬头凝望上方。 我着急冲他喊:“别看了!快进去!不要浪费宋姐争取来的时间!是木偶会的人!他们是来杀你的!” 屎无常一言不发,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我刚想进去,本来守在楼梯口的旧苦真人突然跑来说:“老衲跟你们一起走。” 我急道:“你得留下帮忙!宋姐可能撑不了多久!” “万万不可!施主,老衲年老体弱!实不擅长与人比拼拳脚!老衲留下可能会帮倒忙。” “你!!” 他说完便钻了进去。 我气不打一处来,在豆腐坊这老和尚就躲缸中躲了一夜,现在危急关头他又想先跑,我真不知道,他当年凭什么和谢起榕一样被关在了佳木斯地下二层。 进去后,我赶忙将弹簧床拉来挡住了入口。 周围一片漆黑,我掏出手机照明,我知道这地方的存在,但我是第一次进来。 这里面有张大床,床边放着一口圆形大铁缸,缸口用铁板盖着,上头还紧紧缠了三道铁锁,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类似糖炒栗子的味道。 望着眼前这奇怪的铁缸,屎无常紧张问道:“这东西.....” 我忙说:“别问了,就是你想的那东西,快找出口离开这里。” “这里有出口?” “有!肯定有。” 我靠着手机光亮,仔细搜寻,忽听屎无常道:“木偶会那个老妖婆,动作比想象中要快,她知道现在是除掉我这个眼中钉的好机会。” 我头也没回,说道:“单论情报能力,木偶会粘杆处比你们长春会还要强,他们能找到这里不奇怪,奇怪的是......要比我想象中快了好几天,你现在一点都不能打了?” 屎无常苦涩摇头。 “谁让你是长春会门面高手,木偶会这招叫趁你病要你命。” “那两个老怪物没露面?” “没有,没看到,只看到四个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可能都是木偶会无常吊客部门的高手。” 屎无常嘀咕道:“奇怪....以那老妖婆谨慎的性子,她若确定了我藏身在此,那理应让那两个老怪物出面对付我才对。” “有没有可能,那四人联手比双胞胎老头更强?”我问 “绝无可能,他们了解我,我也了解他们,如果那两个老怪物不露面,此事恐有蹊跷。” “你分析的没错,但你忽视了一点,你现在可谓弱不禁风,他们派谁来都一样。” 屎无常嘴角抽搐,他脸上闪过一丝怒色。 他没办法反驳我的话,因为我讲的都是事实。 屎无常深呼吸说:“若能恢复三成实力,我根本不会将那些土鸡瓦狗之辈看在眼中。” “你别吹牛比了行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当务之急是逃命。” “这里!!” 黑暗中,突然听旧苦真人喊道,这老和尚先一步找到了暗门。 我很担心宋姐安危,但现在必须离开,疯道长说今夜子时会前来这里,我不知道他还能否找到我们,因为木偶会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们所有计划,眼下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 离开前,突然听到了“铁链”响声。 我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黑暗中....那口大铁缸似乎动了动。 暗间门后是一段向上的楼梯,穿过楼梯便到了附近小区的某个地下室仓库,从仓库这里出去,走了没几分钟便来到了大街上。 看了眼时间,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来到一处没人角落暂时躲藏,我冲屎无常说:“你要不要联系长春会?让他们派人过来?” “阿弥陀佛,小施主,敌人已至眼前,怕是来不及了。”救苦真人道。 我心顿时一沉。 的确,眼下情况很不乐观,我之前的担忧成了现实。 我猜或许是惊门暗中和木偶会联手了,正像把头以前说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上一秒大打出手,下一秒也可能因为利益一致而合作。 豆腐坊一战令长春会元气大伤,连屎无常也身负重伤,眼下就是对长春会下手的最佳时机。 因为受伤的缘故,屎无常此时脸色无比蜡黄,他将小姑奶奶放下,开口道:“我活了四十多年,没有一天像今日一样被人看扁,不管对方冲我来也好,还是冲会里来也罢,我郑大强都不至于沦落到需要女人来保护,如果鱼鱼此时醒着,她肯定不会看着宋姑娘为自己送死。”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问。 屎无常攥紧拳头,冷着脸说道:“我要出面。” “糊涂!你这叫瞎逞能!就你现在这状态连我都打不过!” 救苦真人突然道:“阿弥陀佛,老衲或可略尽薄力。” 屎无常冲眼前的救苦真人拱了拱手。 我突然想起来了! 当年我碰到了那对外号叫水月观音的男女,就是这老秃驴在我耳旁用梵文一通念诵,随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可能是十分钟?我记不太清了......总之当时感觉身上似有用不完的力气,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就在那种精神亢奋状态下,我的八步赶蝉如风摆柳式快到了一个新境界,对方根本伤我不得。 我看着屎无常问:“你如今身体状况严重透支,确定还要这么干?” 屎无常点头。 看他眼神坚定,我问需要多久? 救苦真人回答道:“普通人数分钟即可,但郑施主并非普通人,故老衲最多有五成把握。” 我皱眉道:“那不是还有五成概率失败?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就像当年那样。” “阿弥陀佛,看来小施主还记得那事儿,出家人不打诳语,就算老衲能用密宗秘法将你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十倍,那对于眼下状况也于事无补。” 我瞬间脸黑了。 “哈哈哈!” 屎无常突然大笑,他拍了我一下,笑道:“不要在意!在我心中,你小子也算是个强者了!” 下一秒,他不笑了。 “小子,你做到了仁至义尽,你与此事无关,替我带上鱼鱼,逃命去吧。” “那疯道人让我得以看清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如果在给我十五年时间,我必能越过他。” 说着说着,屎无常声音渐冷:“我辈习武之人不怕死,但就怕窝窝囊囊的死,逃跑躲藏不是我的风格,靠人不如靠己,既然双方都想杀我,那便来吧。” “今晚,谁想杀我,我便杀谁。” 救苦真人顿时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事不宜迟,郑施主,就让老衲一窥你三十年道体功的潜力吧。” 请收藏本站:。笔趣阁手机版:m.b6dbb89.cfd 第549章 惊变之棋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依然是脸色蜡黄。 盯着小姑奶奶看了一会儿,屎无常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诊所方向走去。 我忙过去将救苦真人扶了起来,这老和尚靠着墙气喘吁嘘,出了一脑门汗。 “妈的!死就死了!” “大师!人交给你了!” 不等他回话,我跑着撵了上去。 此刻,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看我跟了上来,屎无常只是暼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说,“没问题,有我在。” 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又要回去,我心中万分紧张,如果按照我的性子,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去。 拐了个弯,距离小诊所还有一段路,我远远便看到前方出现了四个“黑影”。 屎无常脚下一步不停,朝着对方走去。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我们,排成了一列向我们走来。 随着距离拉近,我逐渐看清了四个人的脸,正是那不知名号的木偶会四人组。 “这不是长春会第一看门人伏尸郑大强吗?你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啊。” 屎无常停下脚步,望着对方冷声道:“我还真是被人看扁了,老太婆不让那两个老不死的来,就凭你们几个人也想杀我?” 四人面面相觑,为首的那名中年汉子说道:“我等何时说要杀你了?” 我立即指着这人道: “刚刚就是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对方看着我,皱眉道:“我等是领了命,前来杀一老和尚。” 屎无常瞬间皱眉。 我整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你们几个不是为我而来?” “不,那老和尚阁下可曾见过?如果没见过,还请阁下把路让开。” 我还是没反应过来,立即大声问道:“救苦真人以前是长春会的人!如今是旧武会的人!他和你们木偶会没有牵扯!你们为何要针对他!” “我等领赵女士之命做事,其中缘由不清楚,如果你们胆敢阻拦,那只好连你们一起杀。” “是吗?” 话音刚落,屎无常突然暴起出手,他箭步冲前,一记手刀直插对方咽喉,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眼看即将得手,这人瞬间被身后同伙抓住肩膀猛的向后拉去。 屎无常手刀挥空,但冲势不减,他脚尖发力向前,一把掐住了这人脖子。 一瞬间,左右二人同时攻来,一人出拳,一人飞脚,屎无常眼中闪过了一丝狠色,他不管不顾,在对方惊恐的目光注视下,用大拇指紧紧抵住了对方喉结处,瞬间压了下去。 下一秒,屎无常左侧太阳穴挨了一拳,胸口挨了一脚,尤其胸口一脚!看起来似是戳脚一样,力量极大! 屎无常一言不发,他强行稳住重心,借机拽住那人衣服猛的扯了过来,随后抡起一巴掌拍在了对方脸上。 “啪的一声!!!” 这一巴掌似乎连对方面颊骨都打碎了,屎无常仍紧抓着人不放,随后只见他拦腰将人举起来,猛的朝另一人砸去。 这人刚接住同伙,屎无常已闪身到了其背后。 他本能的向下低头,屎无常一掌擦着他后脑勺划了过去。 下一秒这人迅速转过身来,一拳攻向屎无常面门。 又是啪的一声! 屎无常紧紧扣住了对方拳头。 对方手腕一拧,迅速挣脱开来,随后二人在短时间内连对数掌,在我眼中,每拼一掌,这人脚下便不受控制后退一步。 随着屎无常口中念出血姑二字,这人瞬间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到了墙上。 屎无常再度近身,一脚踢出,用脚将对方死死摁在了墙上。 随着屎无常脚上不断发力,这人惨叫出声,仿佛体内肋骨都被压碎了。 随着屎无常收回了脚,这人在无支撑,缓缓瘫倒在了地上。 木偶会派来的这四名高手眨眼已去其三,剩下那一人见状迅速和屎无常拉开了距离,他冲着一个方向怒声道:“情报有问题!这人根本没受重伤!” 屎无常转身看去。 我也连忙看去。 由于这一带晚上人少,没路灯,周围一片漆黑,只见,有两个身高不高的黑影自黑暗中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木偶会的双胞胎老头! 屎无常拳头攥紧,面色凝重了起来。 “我就说.....赵清晚如果要对付我不可能不派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怎么,憋了六十多年,看这样子,是打算要开口了?” 双胞胎老头面无表情,其中一人冲屎伸出一根中指,缓缓摇了摇手指。 我不知道他摇手指是什么意思,但从其表情看,不像是嘲讽挑衅的意思。 突然,黑夜中自远而近传来了一声声洪亮的声音: “浮尘扫落尘世土,罡步踏来月光寒,敢燃百年道士骨,焚作朝阳万里胆。” 这是疯道长的声音!但是只闻声,不见人,我连忙转头,看向四周。 木偶会的双胞胎老头齐刷刷朝西边看去。 在扬的人都盯着那个方向看去。 足足过了近三分钟,才看到一名不修边幅,披头散发的老道士晃晃悠悠朝这边儿走来,他边走边大声念叨道: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后患无穷!” 此时,屎无常死死盯着眼前的双胞胎老头,他脸上似若有所思,似在回忆什么! 突然,屎无常脸色大变!他那蜡黄的脸上又透露出了两分苍白。 此时,只见双胞胎老头同时转身,双手合十弯腰。 又一个人跟着出现了。 这人光头,面容苍老,脸上那深深的一道道皱纹如枯树皮。 是救苦真人! 只见他走到双胞胎老头面前停下了脚步。 两个老头瞬间对其跪拜行礼。 救苦真人将两只手缓缓放在了二人脑袋上,面露微笑道:“好徒儿啊,许久不见了。” 我控制不住的张大了嘴!呆呆望着眼前这一幕。 一旁的屎无常,脸色由黄转白!又从白变到了黑。 屎无常顿时吼道:“十年前诸葛青说的那两枚暗旗!竟然是他们两个!” “阿弥陀佛....郑施主,你记性不怎么好了,不是十年前.....那是二十年前了。” 我脑海中瞬间蹦出了一个时间,1988年.....长春会大批人马出走的那一年。 屎无常脸上阴晴不定,他显的很是激动道:“怪不得.....怪不得当年赵清晚能请的动他们两个.....原来.....原来,你一直都还在....” “我怎么才想到........我在佳木斯呆了那么多年.....我早该想到的!你当年修的是宝瓶脐轮气功!而传说宝瓶气功的后半篇便是闭口禅功!” “阿弥陀佛,郑施主,老衲确实一直都在,时机未到,诸葛青他这步暗旗本打算下三十年,不料在此地碰到了这疯道人。” 救苦真人站在双胞胎老头背后,双手合十说道:“这疯道人杀了吴乐,杀尽了长春会新老看门人,已逼得诸葛青不得不提前动用我这枚暗棋。” “豆腐坊那一夜,这疯道士一番车轮战下来已受了不轻的内伤,反观我等皆都保存了实力,正如诸葛青所言,那惊门门主自祤算天算地,却算不到这扬劫中之劫,今夜我方天时地利人和俱在,不如就请疯道人驾鹤西去,也好扬我长春会威名。” 说完,救苦真人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包浆很厚重的黄铜牌子,他手拿牌子,对着屎无常说道:“见此令犹如见老会长,你知道该怎么做。” 屎无常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内心陷入了无比纠结中。 我紧咬牙关!正要开口,这时,疯道长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你这人!明明是个和尚!怎敢以我道门真人自称!” 疯道长用力拍了拍自己肚皮,接着大声道:“老道早就感应到了自己的劫难!今夜老道便是自己渡劫来了!” 救苦真人眼眉低垂,好似老僧入定般不在开口,而那双胞胎老头却生异状,只见二人一前一后,肚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疯道长见状手指前方,厉声道:“三清只需塑泥身!佛祖却要金身镀!乱世菩萨不问世!老道背剑救苍生!” “尔等皆是蝇营狗苟之辈!杀光你们!” 第550章 强强强 “云峰,不要小看长春会的百年底蕴”。 我此时此刻终于理解了把头这句话背后的深刻含义,如果不是马道长意外踏足千岛湖!那可能就算等到救苦真人老死了!诸葛青这步暗棋都不一定会用! 用二十年走一步棋? 赵清晚难道从未察觉? 诸葛青的最终目地是什么?我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个胖胖的神秘男人。 那时候还是郑大胆和马王爷的时代,人生有几个二十年? 二十年前我这个八零后的年轻人才刚满一岁!而长春会却有数不清的江湖人是抓着民国尾巴出生的! 疯道长自称俗名马真一!没人知道他真实的籍贯和生辰,他爱念诗爱大笑,行踪飘忽不定,讲话颠三倒四!普通人认知中的修道之人应该都是那种恬静无为,不与人争的性格,但眼前疯道长的种种行为却大相径庭,随着他一声大笑,随着他“杀光尔等”那四个字脱口而出时,我感受到了强烈的怒意和杀气! “阿弥陀佛。” 救苦真人面无表情道:“佛不辱道,道不谤僧,一切是虚妄,和尚我以真人自称又如何?你年纪只比和尚虚长几岁,莫要看轻了这天下高手。” 说完,救苦真人暼了一眼屎无常。 “呔!老和尚看招!” 疯道长大喝一声,急步冲去。 双方直线距离约二十米,在疯道长脚刚动时,双胞胎老头也有了动作。 能听到二人说了四个字。 “金蟾吐气。” 只见二人互相快速在对方头部!双肩!两璧!腹部!后腰处拍打了几下,随后腮帮子鼓了起来,二人脸色明显涨红了。 此时疯道长已冲至眼前,随手一掌带着破空之势。 双胞胎老头一人挡在了另一人身前,竟主动用肩膀硬接了疯道长这一掌,随后另一人自左侧出现,一掌打在了疯道长身上。 疯道长瞬间飞了出去,他止不住的连连后退,一连退了二十多步,嘴角隐有黑血溢出。 我看的暗自心惊!这一掌太吓人了!就算在豆腐坊那一夜,疯道长也未曾像这样倒飞出去连退二十多步,我曾听屎无常描述过这闭口禅功,屎无常用矿泉水瓶对我做了解释,就好比一个空水瓶盖着盖子猛踩上去,那会瞬间爆开。 救苦真人道:“阿弥陀佛,看来诸葛青所料非虚,老道士你的掌力已下降了不少。” “哈哈哈!一点小伤而已还影响不了老道!老和尚却只会躲躲藏藏!休要狂语!” 疯道长大笑着突然变向,踏墙蹿行数步,目标直指救苦真人。 救苦真人不慌不忙,因为双胎老头已至他身前,二人又同时开口说了两个字。 不知是不是因为多年闭口,听起来有些沙哑含糊,好像说的是“拉气”。 二人一前一后将疯道长拦在了中间。 双掌对四手,疯道长一连挡下了五六招,随后被二人抓住了空挡,拳脚腿肘掌,一连串宛如开山裂木般的暴裂攻势,如雨点般,尽数倾泻在了疯道长身上。 招招要命! 期间疯道长试图反击,但皆被一人防下!随即而来新一轮的攻势,疯道长就像是一个“木人桩”一样!被夹在中间打的眼神涣散,口吐鲜血。 “锁气!” 双胞胎老头面无表情,又暴喝一声,一人瞬间上前“锁抱”住了疯道长,令其全身上下动弹不得,另一人毫不犹豫,连续三记重拳,分别击打在了疯道长喉结,腋下,肚脐三寸之处。 “转气!” 双胞胎老头面色涨红,又是一声暴喝,身后那老头猛扯住疯道长的长发将其一百八十度掉个儿,前方那老头分拳并指,分别猛戳在了疯道长的后脖子左侧,后肋骨下侧,脊椎中下侧。 随后双胞胎老头迅速分开,只见疯道长站在原地,他双手无力,头发散乱,脑袋垂落,血一滴滴的自嘴角处滴落。 “道长!!!” 我怒声大喊。 疯道长貌似对外界声音没有了反应,我转头冲屎无常怒喊:“你知不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你和小姑奶奶的事儿!你他妈的要是个男人就去帮忙!” 屎无常面色极其难看,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结巴说道:“我....我.....我不能.....” “孬种!你不能我能!” 不等他说话,我直接冲了过去。 双胞胎老头看到了我,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其中一人甚至背起了双手。 在跑到距离他们十米左右时,我立即掉头,我以最快速度爬到了路边的电线杆上,随后纵身向前一跃,跳到了一户人家的房顶上。 房顶上有一堆红砖头我早注意到了,我抡起来一块儿便朝下方砸去。 “啪的一声!!” 老头侧身闪开,砖头摔的四分五裂。 我左右手一起扔,瞬间,砖头一块块儿的如下雨般飞去。 双胞胎老头站在那里身子不动,只是左右挥手便拍飞了砖头,我越扔越快,他们盯着我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猛的回头,他刚回头便被一把掐住了脖子。 下一秒,疯道长猛的睁开了眼,一掌朝他额头上拍去。 这老头于第一时间双手交叉,拦在了自己额头前。 “啪的一声!!!” 挡住了!但这一掌的力道压着他双手直冲而下,瞬间打在了其脑门之上。 这一掌打的他脑袋后仰,似乎令其短暂的大脑宕机了,随后疯道长左手反手下压,借八部金刚功再提掌力,一掌冲其心脏位置拍去。 眼看对方即将殒命掌下,突然,另一名老头冲过来抱住了这老头,随即猛的转身,二人位置原地调转,他用自己后背挨下了疯道长这招金刚之掌。 双胞胎老头抱在一起向前方倒去,随即便摔在了地上,后背中掌那老头哇的吐了一大口血,他脸色痛苦,张嘴间,牙隙中尽是鲜血。 疯道长也嘴脸溢血,不知为何,他看着二人呵呵呵的开始发笑。 双胞胎老头同时鲤鱼打挺起身,二人对视一眼,面露震惊。 救苦真人同样面露震惊,他开口道:“这怎么可能.....难道你没有死穴?” 只见疯道长右脚踏地,马步下蹲,仅靠前脚尖就将整个身子撑了起来,他癫狂大笑:“哈哈哈!区区炼精化气!老道五十年前便走到头了!” 说完,疯道长保持这个类似金刚蹲的姿势,用力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他整个人的状态,包括他双眼中的神采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双胞胎老头见状,同时用力攥紧了拳头。 只见,疯道长脚尖缓缓放平,他站直身子,冲双胞胎老头冷声道:“你二人心意相通,一攻一守,那所谓的闭口禅功,无非是舌锁,耳障,目遮,心锢,逆气,锁吸,转气,振脉,止语,化炁,若是就这一点本事.....可杀不了老道。” 被一眼看穿底细的双胞胎老头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沙哑着嗓子,开口道:“知晓我二人底细又如何,你已是强弩之末。” “阿弥陀佛。” 救苦真人眉头紧锁,因为疯道长竟学着他的模样和语气念出了这四个字。 只见疯道长先是双手合十,随后双手摊开,先冲他们举了左手,又举他们举起了右手。 疯道长来回看着自己的左右手,低声开口道:“一气化三清,道体镇乾坤。” 接着,疯道长双手交叉下压,用力摁在了自己天灵盖上。 伴随着一声“三花聚顶”脱口而出,只见疯道长猛的吸气,肚子回收,肩膀外翻,肋骨凸显,瞬间变成了缩腰炸背的样子! 下一秒,双胞胎老头眼露惊恐,几乎是同时望向了一旁的屎无常! 屎无常仍在一旁纠结,不过,他在望着疯道长看了两秒后.......嘴角悄不作声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喜欢北派盗墓笔记请大家收藏:()北派盗墓笔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1章 智慧的道长 屎无常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说不清,道不明。 我已经彻底看傻眼了。 人有一种东西叫“气势”,不同的人身上的自带气势皆不同,此时此刻,疯道长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骇人吓人,仿佛集了正气,邪气,匪气,仙气于一身,因为愤怒导致他脸部肌肉扭曲,但他那双眼睛和看人的眼神,仿佛是道观中供奉的雕像。 除了模样有几分像,其他地方都和屎无常的六甲三尸功不一样,疯道长身上也没有因为大量出汗加体温升高而蒸发出的“白气”。 望着疯道长如此骇人模样,双胞胎老头的目光先是惊讶,再到凝重。 眼中没有恐惧,二人互相对视,一句话未说,冲彼此点了点头。 瞬间,再度交手。 三人不再保留后手,瞬间爆发出了自身的最强力量。 攻防转换,见招拆招,闪转腾挪间拳掌硬拼,连我这个半吊子都看出来了这二人的特殊之处。 这二人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一加一远大于了二。 在我眼中,分不清二人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只看到疯道长的出手总是被一人挡下,另一人瞬间出手还击。 疯道长挡下或躲开后继续出手,然后那一人再度挡下疯道长,一直是这样循环,二人就好比是一把剑和一张盾,剑的攻势无比锋利,盾的防守无懈可击。 我手心出的全是汗,因为我在心中拿屎无常和这二人做了对比,我觉得就算是全盛巅峰时期的屎无常对上这二人,也看不到胜算。 “这样不行啊。” 突然,身旁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吓了我一跳。 屎无常不知何时跑到了我这里,他面色凝重道:“这二人唯一的弱点就是分开。” “说什么风凉话!你既然知道他们的弱点还在这里干看着!” 屎无常抬起了右手,语气无奈:“我现在不行,就算背叛了会里上去帮忙也是纯添乱,我心有余力不足。” 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瞪了他一眼,冲前方大喊道:“道长!!想办法分开他们!” 屎无常又道:“哪有那么容易分开,他们这些年来为了练闭口禅功,除了吃喝拉撒,甚至连走路起身的步伐速度姿势都保持了一模一样,加上他们本就是一母胞胎,可以说早已做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看似双人,实则一人。” 屎无常继续道: “这二人修的气功法门属于禅武性质,心智轻易不会受到外界环境影响,高度的冷静和果断会让二人越战越强,几十年积攒精练的内气犹如滔滔之江,再加上诸葛青抓住了老道长受了伤的时机,当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时,忽听前方的双胞胎老头同时大声“哈了一声”。 疯道长立刻被一掌震开。 屎无常面露担忧,小声道:“气下压于生法宫,会阴上提,下气上提,上气下压,闭住头部七窍及前后二阴两窍共九窍,全身如密闭宝瓶,故称为宝瓶气。” 我急道:“你妈的!烦死了!给我闭嘴!别跟我讲这些!我根本听不懂!” 屎无常瞬间闭口不再言。 只见前方,双胞胎老头又大声“哈”了一声。 疯道长出双掌和二人相对,二人一步不退,疯道长却被掌力震的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这一声“哈”听起来震耳欲聋,中气十足,虽只有二人,但那喊出来的气势宛如百人齐喊一般。 一连吃了三次亏,疯道长拉开距离,突然开口大声夸赞道:“四禅八定!九节佛风!好一口宝瓶气啊!但你二人皆气纯不正!还少了那一手金光印!” 双胞胎老头面无表情,默不作声,脚下一致,一步步朝着疯道长逼近。 疯道长大声道:“此密宗之功亦有弱点!脐下三寸!谓约中脉!只需让你二人同时分心!一击便可破!” 疯道长边后退,边指着二人身后大喊道: “快看!有老虎!” 二人头也没回,不为所动。 见二人不上当,疯道长大笑:“哈哈哈!不愧是四禅八定莲花心!果真不容易上当!” 双胞胎老头瞬间分开,再度攻来,一人攻左,一人攻右,可此时,夹在中间的疯道长突然瞬间“飞了起来”。 我瞪大了眼。 连屎无常也瞪大了眼。 我确认自己没看花眼!我看的真真的,疯道长突然原地跳起,从二人包夹中“飞”了出去,稳稳落在了地上。 双胞胎老头瞬间回头,合力攻去。 疯道长竟然又“飞了出来”,轻飘飘落到了一旁。 我彻底看傻眼了,问屎无常看清楚了没有? 屎无常瞪着眼珠子,说道:“左脚踩右脚....起跳的那一下力道很强,但这不是武当的梯云纵,起码我做不到这样,这也不像是金雁功,不知是属于哪类轻功。” 随后便出现了令人费解的一幕。 双胞胎老头妄想合击,可疯道长一连几次从二人包围中“飞了出去”,两个老头身高不高,还比较胖,他两始终够不到疯道长,直看的人目瞪口呆,甚至我怀疑是不是周围哪里有辆吊车吊着疯道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哈哈哈!有本事就来抓老道!” “哼!” 双胞胎老头冷哼一声,一人突然连踢数十脚,瞬间,刚才我丢过去的一些碎砖头大量叠在一起堆成了小山,随后二人同时跳到了砖头堆上。 这是身高不够,靠砖头来凑了,顶级高手间的交手就是这么简单,疯道长的这种轻功,“飞”起来的高度也十分有限,不知为何,见对方分别站在了两大堆砖头之上,疯道长立刻主动攻去。 屎无常攥紧拳头道:“好机会。” 等双胞胎老头意识到彼此站开的距离有些远了,二人瞬间脸色大变。 可为时已晚。 只见疯道长身如鬼魅缠住了一人,他双指并拢,连续朝其腹部处重点了十几下。 此时另一人冲了过来,直接暴怒出掌,疯道长原地转了一圈,轻松躲过了攻击,随即一指重点在了对方肩膀上的某处穴位上,这一转一点,看着宛如李白醉酒提笔,姿势潇洒,一气呵成。 屎无常见状,皱眉道:“好俊的身法,这招应该是早已失传了的.......太乙玄门左右游龙手点戳捣弹按压扣扑划推旋挤交替打穴功。” 我斜眼瞪着他。 屎无常马上改口道:“民间俗称打穴十二功,是武当山的绝技之一。” 此时双胞胎老头中一人跪地不起,另一人肩膀遭了点穴,疯道长不给机会,趁二人分开之迹,靠着灵活身法又一连点中了对方十多下,疯道长刚才说了一个词叫“中脉”,看样子.....应该是点在了二人的中脉之上。 疯道长干脆利落,动作迅速,他点完即退。 随后只见这老头面色痛苦,站立不住,缓缓倒在了地上。 二人还想着挣扎起身,疯道长远远看着,二人在挣扎一番后,还是没能站起来。 从均势到优势再到落败,目睹了全过程,躲在一旁的救苦真人此刻脸色铁青。 而疯道长却一脸笑容,他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迈着步伐朝救苦真人走了过去。 “阿弥陀佛!俗话说僧不谤道,道不辱僧,三十多年前一场意外,令老衲功力全废!老衲如今手无缚鸡之力,老道长若此时杀了老和尚,倒显的胜之不武了!阿弥陀佛。” “啪!!” 疯道长抬手甩了救苦真人一耳光,在其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又一连左右开弓甩了其十几巴掌,接着一脚将人踹飞了出去。 喜欢北派盗墓笔记请大家收藏:()北派盗墓笔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2章 江湖的局 道长的道 救苦真人像皮球一样在地上滚了十几圈,这一脚的威力就算年轻的屎无常都承受不住,更别说上了年纪行将就木的救苦真人。 疯道长站在黑夜中抬头仰望月亮。 周围瞬间没了声音。 安静的可怕。 疯道长眼神坚定,随后走到了双胞胎老头二人面前,抬脚踩到了一人脑袋上。 “且慢!!” 屎无常忙冲过去,大声道:“他二人气功已破!若杀他二人便彻底和长春会结下了不世死仇!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场比武!我个人代表长春会认输了!” 屎无常说完做了一个动作,只见他双膝下跪,额头触地,双手伸前,掌心冲上。 “你虽不修道,但学的却是道功,那你可知我的道所求为何?” “晚辈不知!”屎无常头也不敢抬。 瞬间!骨头折断声传来,在这安静的深夜中听的十分清楚,疯道长一脚踩断了对方脖子。 “啊!!” 双胞胎老头中另一人暴怒起身!只见他双目泛红,集全身之力挥一拳攻向了疯道长面门! 下一秒,他的拳被紧紧握住了。 疯道长反手一掌打的其下巴脱臼,接着五指并拢,整只手宛如刀片般瞬间塞进了对方口中。 猛的一拉。 场面血腥,瞬时血如雨下! 屎无常脸色发白,缓缓闭上了眼。 疯道长满手是血,他望着屎无常开口说:“老道的道是随心所欲,是道法自然,今日若听你劝言不杀他二人,那老道心中不快。” “老道不杀你,但你将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女居士因为你才缺魂少魄,天下间无人可救,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疯道长扯掉长杉随手一扔,正好盖在了双胞胎老头二人的脸上。 “啊——倒是有些乏了。” 疯道长光着膀子用力伸了个懒腰,向前方走去。 月光洒下,仿佛他身上披上了一件洁白的衣裳。 直至人走到街角尽头消失不见了我才反应过来,望着疯道长离开的方向,我脑海中凭空浮现出了一首诗。 “癫步踏月剑披霜,血溅符飞破万障,袍卷残星归鹤影,杀心尤带紫霄光。” 诸葛青不惜动用了所有手段,最后仍未达成除掉疯道长的目地,反而是除了屎无常,余外的长春会高手尽数被屠,无一幸存。 这次长春会错了,诸葛青也错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似乎不存在“局”这个字。自光绪三十年以后,长春会称霸江湖江湖百余年,这次他们惹到了不能惹的人,如果疯道长还是算是“人”的情况下。 望着一地狼藉,屎无常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没有,我也是白天才知道。” “你信他的话?” “我信。” “我不信!这世上根本没有鬼!他说鱼鱼的那些话都是胡编出来的!他本来精神就不正常!” 我抬手甩了屎无常一巴掌。 “是你才不正常!” “如果你前几天不主动参与长春会针对马道长的迫害!那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你心高气傲!自作聪明!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结果就是你压根什么都掌控不了!你还被诸葛青利用!间接害了小姑奶奶!” “道长说她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天下间无人可救!她成植物人了!她彻底成活死人了!这都是你害的!” “你这次没有接命令!就算会里不处罚你!诸葛青肯定也对你失去了信任!你那自以为傲的忠心也即将变成狗屁不是!你里外不是人!” 屎无常脸色铁青,他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不.....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不是我造成的.....不是我....” 我深呼吸道:“听好了!我现在不和你争这些,争也没用,改变不了任何局面,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里处理了。” “怎....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先把尸体藏起来!不能让人看到。” 也不知道宋医生怎么样了,这里距离诊所不远,我打算将尸体藏到诊所的地下密室中。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了亮光。 那是一辆车,吓得我拉着屎无常立即躲了起来。 我心想完蛋了,一晚上没车,怎么这时候来了辆车? 距离近了,看到竟然是一辆没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我不认识,没见过,他们二话不说用最快速度将尸体抬到了车上,随后关上门一脚油开走了,从出现到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是你们的人?” “不清楚,可能是。” 望了眼面包车离开的方向,我皱眉说:“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去诊所看看。” 屎无常突然抓住我手问:“鱼鱼呢?” 我一楞,才想起来,我们过来前将小姑奶奶交给了救苦真人照看。 我们两个以最快速度跑回到了之前待的那条胡同街,结果空空如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屎无常慌了神,又跑去周围寻找。 十分钟后,我两碰了头。 屎无常一拳砸到了墙上。 我皱眉道:“你不要乱,要冷静,小姑奶奶自己肯定不会走,眼下有两种可能。” “一是老和尚将他藏在了附近的哪里,我们没找到,二是老和尚根本没管她,是在我们离开后暗中还有一伙人将她带走了。”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带走她的人,可能和指使刚才那辆车的是一伙人,可能是长春会或者木偶会的人。” 这时,突然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我立即转身。 黑暗中,一道黑影正在朝我们这里走来。 我伸手拦住了屎无常,看着那道黑影越来越近。 一双布鞋,一身严严实实的中山装,一张干净的白脸儿面具。 松了口气,我道:“我以为要么是长春会要么是木偶会,没想到.....是门主你。” “她人在哪里。”屎无常紧盯着对方的面具问。 “放心,她在很安全的地方,有人照顾,如果你还想见到她,那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很简单,我只需要你对江湖上称,所有人都是你杀的,那些看门人,何为武,冰爷,都是死于你之手,你是因为对长春会心生不满才做出了此事。” 屎无常皱起了眉头。 我脸色瞬间变了。 “可以!我答应你!” “你想没想过,答应这件事对你来说后果意味着什么?” “我不用想,我只要鱼鱼。” “好,三日后我会联系你。” “等等!!” 我追了上去,问道:“门主你为何这样做?惊门的人都是光明磊落,你这样威胁和栽赃,那屎无常无疑成了背信弃义之人,他以后都没办法在江湖上立足了。”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对方看着我道:“这天下间没有绝对干净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想瞒瞒不住,江湖上各方都需要一个合理交待,我们惊门自组建那天起便有责任维护江湖稳定。” “那你应该如实对外透露是疯道长做的!” “道理很简单你怎么不懂?江湖人只知他伏尸郑大强的名号,又有几人知道马道长是谁?” “以后长春会还在,木偶会还在,旧武会也还在,只是有些人不在了而已,我会暂代旧武会会长一职。” 我听后苦笑:“呵呵.....到头来,没想到门主你反倒成了最大受益者,你得了好名声,顺势削弱了长春会和木偶会的实力,还自己当上了会长,手中掌握了实权。” 对方藏在面具下的那张脸看不到。 他那双眸子望着我,嗓子沙哑道:“我早说过了,一切皆有定数,人算不如天算。” 喜欢北派盗墓笔记请大家收藏:()北派盗墓笔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3章 天下之大 何去何从 清晨。 小诊所基本恢复了正常,除了那扇被损毁的卷帘门,其他地方基本看不出来这里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和屎无常并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宋医生端来两杯热茶给我们,我接了,屎无常却没有接,他一直望着不时经过的路人发呆。 宋医生将茶杯轻放在台阶上,挨着屎无常,坐下说道:“你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 屎无常还是望着前方不说话。 他摸样看起来很不好,邋里邋遢,头发枯槁,五官削瘦,肤色蜡黄,眼珠子都看着发黄,加上他刚好坐在了诊所门口,路过的人不时对他投来异样目光。 “宋姐,你没什么大事儿吧?” “没有,昨晚那几个人.....” “都死了,不对.....好像有一个人跑了,也不知道那人叫什么,不认识,反正他们都是木偶会的人。” 宋医生皱眉:“木偶会是哪方势力,我们姐妹两个隐居千岛湖多年,和对方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对方为什么要针对师妹?” “不是啊宋姐,长春会来千岛湖是因为想除掉疯道长这个眼中钉,目前看他们是失败了,没能做到,木偶会是能和长春会掰手腕的另一支江湖势力,他们来这里的目标也不是为了小姑奶奶,小姑奶奶是暂时性被惊门的人带走了,而这个惊门,又和旧武会有脱不开的关系,我和惊门的门主聊过了,我们答应了他的条件,他应该不会伤害小姑奶奶的。” 看宋医生表情就知道没听懂,我想了想,挠头道:“这次的事儿牵连到了各方利益,情况复杂,只能说咱们看到的都是明面上的人,背后还有几个能量很大的人在互相博弈,包括我在内,还有小姑奶奶她都只是恰巧被卷了进来。” 这时,一直发呆的屎无常突然开口道:“说的很对,我突然觉得练武没什么用,就算练到最强了也还是一样,就像棋子,唯一的区别是卒还是车。” “不错,你知道就好,我就怕你经历了这么多事儿还醒不过来。 “有个成语叫匹夫之勇,意思是说,一个匹夫他就算再能打,再勇猛都起不了大作用,真正能决定战局胜败的,往往是那些躲在大帐中运筹帷幄动脑子的人物。” “诸葛青是这样的人,惊门门主是这样的人,把头也是这样的人,把头在一个多月前就严厉劝过我,让我不要掺和你两的事儿,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把头当时就预测到了今天的局面。” “那你怎么还跟着掺和?” “因为我是傻X,因为我是脑残,这个理由够不够?” 屎无常无言以对。 我一口气喝光了茶,放下杯子说:“我和把头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总是绝对的冷静,而我做不到他那样冷静,可能永远做不到,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我有恩之人陷入困难而不救,很多时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不给人多余的时间去思考。” 我说的话句句是肺腑之言,我觉得人远比钱重要,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的吃饭本事还在,那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可若是我在意的人没了,那往后再也见不到了。 屎无常听后拍了拍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医生将头埋入了双腿中,我拍了拍她后背,也学她那样将头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了“当啷”一声。 我抬起头来。 只见一名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手中拿着饼干,她向我面前的茶杯中扔了一枚硬币便跑回了大人身旁。 我将硬币倒出来看了看,是枚五毛钱的钢镚。 屎无常自嘲道:“是给你的还是给我的?这是被当成叫花子了。” “肯定是给你的,你看你那样,就跟肝癌晚期了一样,你是不是因为以前吃屎吃的太多了,皮肤才看起来这么黄的。” “滚蛋,我现在这样因为人中黄暂时没有将寒毒压住,过段时间就好了。” “寒毒?是不是因为你吃了那些舌头的原因?” 他默认了。 “当年在佳木斯,刀娃子的尸体送到冷冻房,一晚上不到舌头没了,我现在才知道是你干的,你吃的时候没感觉到恶心?” 屎无常摇头:“功药相合,斩了中焦尸,早已没了口腹之欲,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变强,吃什么都一样,所谓的越过六甲就是透支身体而已,没想到就算那样了,还是赢不下那老道长。” 我摇头:“疯道长的境界不知多少年前就已经在你们这些江湖高手之上了,你经历过这一战后元气大伤,如果现在说将来有谁能超过他,我觉得那个人会是谢起榕。” “我以为你一向很讨厌那个疯子,这么对我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我是基于理论分析学得出来的结论,因为你二人功法走的特质和路数完全不一样,你以外体为主,他以内气为主,你已经触碰到了上限,而他目前还没有触碰到。” 屎无常神色认真,摇头否定道:“哪有你说的这般简单,到了我们这一阶段,已是无人可学,无人可教,每进一步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目前那疯子的炼神返虚确实未到尽头,但他每走一步都比登天还难,因为人想登天起码还有坐火箭上去的办法不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皱眉问:“什么叫炼神化虚?它这个神和虚代表什么?我一直搞不清概念。” 屎无常想了想,回答我道:“没有概念,神可是神采,可是神光,虚可是空虚,可是虚无,那是内在精神气力的一个笼统描述,我没有资格总结,按照古代丹功上记载的描述,炼神还虚,又称上关,上九年关,通过这九关后,人便能进入丹功修炼的终极阶段,皆时入大定,内观照,移神天谷,藏以玄玄,纯阳之体,无形自秒,届时重满先天之精,人体内生机勃勃,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就像出生婴儿一般洁净。” “啊!你这话意思是.....谢起榕炼到最后会变成婴儿??” 屎无常被突然的话逗乐了,他摆手笑道:“那怎么可能,我说的只不过是丹功书上的记载,你也可以看成是古人的一种美好臆想。” 我认真道:“可是.....他近些年确实是一次比一次年轻啊,不光他,我见过不少有真本事的道士都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年轻的多,这不是证明了这条路是对的?只是尚无人达到你说的那种。” 屎无常摆了摆手:“不聊这个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聊到尽头也没什么意义,你若真对这方面感兴趣,那你可以放下红尘去当个道士。” 我搓了搓脸说:“放不下,一点儿都放不下,我的红尘才刚开始,你答应了惊门的条件,想来用不了多久江湖上关于你的“事”会传的沸沸扬扬,你往后是什么打算?” 屎无常想了想,站起来说道:“我不回长春会了,我也不在乎江湖人怎么看我,我打算买辆质量好的小车,带上鱼鱼一起去旅游,一起去浪迹天涯。” 我起身道:“疯道长说她醒不过来了,天下间无人可救,她看不到。” 屎无常望着我,认真说:“她一定能看到。” 这时,宋医生也站了起来,风吹开了她额前刘海,她则望着屎无常道:“师妹若醒着,我不会管,师妹若醒不过来,我不会同意你带她走。” 我点头:“俗话说长兄为父,长姐为母,于情于理来说宋姐你确实有这个权利。” 屎无常明显急了,但他这个人又不擅长表达,所以他立即冲着宋医生长鞠了一躬。 宋医生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一拂衣袖转身便走了。 望着屎无常一脸难过的样子,我心中是五味杂陈。 她们二人......到底该何去何从。 喜欢北派盗墓笔记请大家收藏:()北派盗墓笔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4章 生命的顽强 消息传播速度很快,短短两天时间,在惊门有意散播下,那些街头小巷的盲人神算们一传十,十传百,几乎大半个江湖圈子都听说了“豆腐坊血战”的故事。 故事传的有两个版本。 一说屎无常为了一名长相妖娆的风尘女子背叛了整个长春会,说他杀了长春会高层人员,长春会为了对付他,出动了十大看门人,又联合旧武会和木偶会等二十名高手在豆腐坊设下了惊天埋伏,结果不但没能成功,反而被屎无常靠着强大的六甲三尸功尽数屠戮,于是旧武会迫不得已对他下了旧武追杀令,说不论何人,凡能取其首级者可得赏钱三百万。 听着离谱,但在三教九流的圈子内确实是这么传的。 另一个版本更离谱。 传言说,屎无常自上次锦屏山大战后因为没能打赢谢起榕耿耿于怀,于是强行闭关练功导致了走火入魔,屎无常入魔后彻底失去了理智,一夜间杀了上百名男女老幼,旧武会会长何为武,替天行道,联合梨花大鼓谢起榕蝴蝶刀折五等众高手下了战术,双方大打出手,历经车轮战,最后结果是屎无常击杀了苦拳何为武后被蝴蝶刀折五重伤,此后屎无常远遁逃难,不知所踪。 不论哪一种传言都对长春会不利,对屎无常本人更加不利。 一开始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不信,但随着时间推移,长春会竟然没有正面回应,这一下无疑坐实了流言。 长春会不能回应,因为那些看门人确实不在了,如果刻意隐瞒迟早会有一天包不住消息,惊门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长春会倒不如选择不出声,两种传言中,都将旧武会有意传成了“正义”的一方,一时间旧武会的名声隐隐有盖过长春会的趋势。 锦屏山上的缆车已经拆了,旧武会总部搬到了阆中武庙附近,名声好了自然有大量人慕名加入,其中会武者不足二十分之一,但往往想要发展壮大靠的不是那些高手,而是大量的三教九流人员。 没有人提到疯道长,没人提到惊门。 知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幸存者不超十人,像阿春,余克拢这些内部人都不清楚怎么回事儿。 我找到屎无常时他正在打坐恢复,不过姿势和寻常不一样,他左腿压右腿,弓背曲腰,左臂自然垂落,仅靠右臂抓着门框下檐吊在上面。 “那些流言你听说了没有?” 屎无常松开了手,他平稳落地,双手下压道:“随他们怎么传,我不感兴趣。” 我皱眉道:“传言速度很快,如果过了现在这个时间点,就算你本人出面澄清都没用了。” 屎无常平静望着我道:“既然答应了那我便不会回应,如果江湖上有人能取我首级前去领赏,大可一试。” “你的确变了。” “如何变了。” 我皱眉道:“如果是两个月前的你,如果有人敢这样威胁你,不管对方隶属哪方势力,你都会登门找上对方。” 经过了两天休息,屎无常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他望着屋顶道:“争强好胜没有用,天下第一也没有意义,我累了,只要鱼鱼能平安,我不想再冒任何风险了。” 我点头:“你这样更好,这样才能让你自己和身边的人活的更久,这个江湖混到最后,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你这次甘愿带上脏帽子,惊门的人就不会把事做绝” “我现在唯独担心一点,短短几天时间,你的身份从万人敬重的长春会第一高手沦落成了背信弃义滥杀无辜的大恶人,你自己心里能不能适应这种转变?” 屎武常哈哈一笑说:“我从那老道长身上学悟到了八个字。” “哪八个字?” 他盯着我道:“凭心而活,我即是我。” 我小声道:“希望你能做到,宋姐那边我会帮忙劝劝,我是站在你这边儿的。” “就算全天下的江湖人都唾骂你,在我心中,你一直是这个。” 我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屎悟常脸上没有明显表情,但他眼底明显湿润了些。 疯道长,马真一,这一位时睡时醒,不知来历的传奇道爷,以一敌多,经过车轮战后仍以负伤之躯打的谢起榕跪地求饶,打的双胞胎老头魂飞魄散,打的屎无常自我觉醒了。 自我觉醒? 应该可以这么讲。 就凭屎无常对我说的那八个字,我就知道他和以前彻底不一样了,他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看清了人心利益,他不再目中无人,不再一味的愚忠,他懂得了趋利避害,懂得了为自己考虑,懂得了为身边人考虑,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现在的他。 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叫声。” “靠!把这小东西给忘了。” 我打开纸盒子看了看,那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猫竟然还活着。 “这养不活,你从哪里捡到的?” “不是我捡到的,准确说是疯道长捡到的!他说小猫的命也是命,让我拿回来好好养,你喂过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屎武常摇了摇头。 我顿时大感惊讶。 这都好几天了,我确实忘了这小东西,它没吃的没喝的竟然顽强的活了下来。 我想了想,抱起纸箱子说:“惊门的人不会食言,耐心等候,可能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小姑奶奶就能平安回来。” “你去哪里?” “去找人喂猫!难道你知道怎么喂?” 屎武常又摇头。 随后我抱着箱子打车前往小阳秘密居住的招待所,路上我跟小阳通了电话,对于我让他帮忙喂猫的事小阳语气疑惑,但他没有拒绝,别说喂猫了,我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干。 这两天天气很热,打的车又没空调,在距离招待所一公里左右时我便提前下了山,然后步行前往。 掀开箱子看了看,小猫已经蔫了,我猜可能是太热的原因快热死了,于是我连忙找了一家很小的小卖部。 “大姐!给我拿瓶水!” “要什么水?” “矿泉水,常温的,拿最便宜的就行。” “五毛。” 我一摸裤兜,马上说:“那个....我出来的急忘带钱包了,先记账行吗?” 对方立即将水拿了回去。 “就五毛钱而已!你觉得我像没拿五毛钱的人?我是买给猫喝的,猫快渴死了!不然你给我找点自来水也行!” 我打开纸箱子让她看。 她站起来望了望,立即翻了个白眼,冲我指了指墙上贴的标语。 “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我有些生气,但没说什么,抱起箱子就要离开,突然我在大腿内侧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我忙将裤兜翻出来。 是一枚五毛钱钢镚,是之前那个小孩儿扔到我茶杯中的。 我瞪了她一眼,将钱拍桌子上拿了水便走。 找了处空地,我将箱子放下,用瓶盖小心翼翼喂了一点水。 小猫的眼睛睁不开,但知道自己喝水。 我看着它叹道:“你这家伙,比蟑螂的命还硬,我用一枚钢镚给你买了瓶救命的水,如果你能活下去,我给你起个名,你往后就叫钢镚吧。” 突然,阳光被人挡住了,我立即抬头。 “门....门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直跟踪我?” “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提前算到了你会出现在这里。” 它蹲下看了小猫一眼,伸手摸了摸。 “你喜欢猫?” 我摇头:“我不喜欢,麻烦死了,这猫是受人之托。” 这么热的天儿,它还带着白覆面,我看不到其表情,但它在摸了一会儿猫后我看到它皱眉了。 “怎么了?”我问。 它起身道:“没怎么,走吧,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我脸色微变,说道:“小姑奶奶人呢?” 它伸手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小车。 我想过去看一眼,它伸手挡住了我。 随后,我抱着箱子,心中忐忑,带着它进了招待所。 来到333房间门口,我刚准备敲门,结果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只见,小阳正四仰八叉瘫在沙发上,屋内电扇转动的声音很大,小阳左手抱着半个西瓜,右手拿着个大勺子,正在挖着西瓜看电视。 我转头看去。 只见,惊门门主眼睛一眨不眨,正死死盯着正在挖西瓜吃的小阳。 喜欢北派盗墓笔记请大家收藏:()北派盗墓笔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5章 谎言 “峰哥你来了!” 看到我,小阳连忙放下西瓜跑了过来。 “峰哥....这是....” “这位是我朋友,也是惊门的门主。” “惊门....门主是什么意思?” 小阳年龄还是太小了,对这些不怎么了解。 我准备介绍,不想却被打断了。 门主望着小阳,凝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俊阳。” “多大年纪?” “十八。” “你不是十七?”我问。 “不是啊峰哥,身份证上年龄不对,我爸当年想把我送去当兵,所以身份证上就多报了一岁,我从小到大过生日也不按照身份证上写的过。” 门主接着又问他:“你的生日是哪天?” 小阳面露疑惑,他看在我在场的面子上,还是说了。 此时我观察到,门主的手指轻微动了动。 “峰哥,这就是那猫吧?” 我打开纸壳箱子说:“我受人之托,但没时间喂,也不知道该怎么养,你细心,帮忙照看几天。” 小阳将小猫抱出来摸了摸,笑道:“没问题,正好让它和小黑做个伴儿。” “那黑猫哪儿去了?”我问。 小阳撩开被子,又弯腰看了看床底下说:“刚才还在的,可能跑出去了,不用担心峰哥,天黑前它自己知道回来。” 这时门主给了我个眼色,示意我和他出去。 来到招待所大门外面,门主开门见山道:“我想把这孩子带走。” “带走?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要将他带回惊门。”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这话说的,门主,我和小阳认识时间不长,但我拿他当半个徒弟看待,教了他不少东西,把头对他评价也很高,他对我们这行很痴迷,同时他身上也有某种天赋,我觉得他将来会在我们这一行有所作为。” “你们惊门做的活都是些什么?” “风水命理,阴宅阳宅,卜卦求命,预知未来,小阳连罗盘都不会看,他对那些一窍不通。” 话刚说完,我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小道士和我闲聊时说过的一段话。 一瞬间,我脸色白了。 “难....难道....不可能......这里不是南阳。” 听我说出了“南阳”二字,门主眼神中露出了惊讶。 “看来你听说过一些事儿,谁告诉你的。” “小道士。” “三官啊.....看来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这孩子姓刘,我刚才推了他的八字,非同凡响,随着他今年成年,父母接着双故,命盘定型,婚姻难就,孤星已显,而今年恰逢江湖变天,江湖格局已改写,这前后的时间,发生的事件,一切刚刚好,不是巧合。” “门主,这事儿关系重大,万不敢轻下结论。” 对方点了点头。 我心头狂跳,手心开始冒汗......在豆腐坊面对谢起榕都不曾这样紧张。 八门共主..... 那是仅存在传说中的“人物”,地位比眼前的惊门之主还要高,民国往前几百年都没有出现过一个,杜康生杜老爷子曾接近成为共主之人,但他也不能算是。如果将整个江湖看成是一个“集团”,那么惊皮彩挂评团调柳就是大集团分属的八个分部,这八个分部之下又涵盖了不同小部门,八门共主之人无疑站在了最顶端。 “你出了不少汗。” “是.....是.....” 我擦了擦汗,小声道:“此事关系重大,如果长春会知道了,那不管小阳是不是,都可能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对方点头:“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有几成把握?” “五成。” “那就是还有五成概率不是?” “命运有变数,在那天到来前,没人敢下定数,要看未来三年内,那信物会不会在江湖上现身。” 我皱眉问:“八门共主的信物是枚戒指?长什么模样?听说是银制的?” 门主冲我伸出了手,展示了它手上带着的戒指,摇头道:“非金非银非铜非铁,当有一天戒指带在了共主手上,那么那一天,就是长春会宣告解散的日子。” 我倒吸了一口气,想了想问:“长春会这些年来一直在和旧社会切割,在努力尝试转型,按照屎无常的话说,诸葛青他想要的是一个集团化的艺人互助民间组织,是不是诸葛青早就在防着那一天?” 门主仰头看天道:“那条老狐狸在想什么没人能猜到,此事就算只有五成的概率我也不敢赌,让他跟我走吧,你们北派保护不了他。” 我皱眉道:“我们这边儿没问题,问题出在小阳自己身上,门主你有所不知,这孩子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替自己父母舅舅报仇,如果强行干预,不让他报仇,那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而且....该怎么说....他很黏我。”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去后,我马上道:“小阳,跟你说个事儿,这位是咱们北派的高手,外号叫鬼手白面鬼先生,他想收你当徒弟,交你本事。” “啊??” 小阳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说:“什么啊峰哥,我只想跟着你学本事,我不觉得有谁本事比你还大。” “不是,小阳,我不算什么,这鬼先生的本事能比肩姚文忠,而且他和你一样,最早也是野路子出身,咱们这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着他混。” 说完,我冲门主使了个眼色。 门主借机说道:“没错,我看你很有天赋,所以想收你当传人,跟我走吧。” 小阳突然沉默了。 过了能有半分钟,小阳才开口道:“峰哥,你和把头是不是觉得我没什么用?拖累你们了,如果是这样,你可以直接说,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真不是,小阳你别乱想,你峰哥对你怎么样你自己能不知道?你的目标是学本事,将来好报仇,这位鬼先生比我更适合教你,当然,我不会逼你,你自己考虑。” 小阳听后将心情全写在了脸上,或许他认为我是找了个借口想撵他走,不想让他跟着我们了。 门主突然让我们跟着他出去。 我不知道要干嘛。 下楼,来到院子中,门主指着夜空,冲小阳说道:“看,那是北斗七星,形状像个勺子,勺柄西边有四颗小星星,其中一颗忽明忽暗,是为开阳辅星,将此星纳入罗盘上的星宿方位图中,可得出一个结论,此星为守墓星,根据星象指引,往北走三百余里,如果看到一棵双生之树,那么树的周围五百米内,必然会有一座千年前的王侯级大墓。” 我心下一惊,觉得它说的很可能是绍兴印山大墓,那好像是第一代越王的墓。 门主看着小阳说:“只要你同意,我可将这看星寻墓的本事教于你。” 小阳疑惑道:“我不信,峰哥教给我的是望闻问切,你怎么看个星星就能找到大墓?” 看小阳质疑,门主声音温柔,解释说:“千百年来,这些星星的位置不曾有变,古人修建大墓找位置,大多会请高明的风水先生参照星图,如今只需要沿着古人的思维去反推,那便能寻到当年的大墓。” “这么简单?” 门主摇头:“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我点头,深知这里面的难度,没想到除了姚文忠,门主也懂天星术,而且是随口就来,真牛啊,这是我一直追求的本事。 小阳明显来了兴趣,他好奇问:“鬼先生,你为什么带着张面具?” “因为我不想让人看到我的脸。” “哦,这样啊。” 小阳挠了挠头,突然微笑道:“可能咱们真有缘分,你外号叫鬼手白面,我外号叫玉面判官,一个白面,一个玉面,你是鬼先生,我是判官,这么看我还是你的顶头上司呢。” 此话一说,我瞬间惊了。 门主的外号是我几分钟前随便瞎起的,现在听了小阳的玩笑话,好像真是这么一会事儿。 “峰哥你怎么了?出了不少汗。”小阳看着我问。 我不敢看他,低着头道:“没....没怎么。” 喜欢北派盗墓笔记请大家收藏:()北派盗墓笔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6章 预言 “把枕头拿过来。” “峰哥,她怎么了?” “生病了。” 将小姑奶奶小心放到床上,我立即跑到窗户旁,向外望去。 车已经开远了,只能依稀看到尾灯,正如我预想的一样,惊门遵守了承诺,将人完完整整还了回来,关于收徒的事儿,小阳没有立即答应,说自己要考虑两天,门主也没有再催促,不然那样显得反倒刻意了,不过门主走前,冲我说了一段话。 “行行停停,人如浮萍,得得失失,绝少钱多,迷惘之人,心终难安,你当心吧。” 这段类似卦语的话我反复琢磨,还是没听明白,可能是门主知道我在千岛湖干什么,或许想告诫我不要将钱看太重,否则会招来灾祸。 我和小阳聊了很多,聊了关于小姑奶奶的身份,聊了什么是惊门,一直聊到了天黑,其中我隐瞒了一些信息,小阳听的十分认真,他似乎渐渐明白了,我们盗墓这行在整个江湖三教九流体系中处于什么位置。 “峰哥,那鬼先生早年是野路子,后来加入了北派,现在又是惊门人?” 我听的一愣,硬着头皮说:“没错,鬼先生很有能力,你跟着他会很安全,还能学到大本事。” “哦,那金门和惊门是一样的吗?” 小阳这个问题,一般人还真答不出来,只有对五花八门足够了解的人才知道。 我道:“你这个问题,就好比问兰州拉面和兰州牛肉面的区别,东西本质一样,但因为全国很多地方都有卖,所以久而久之,在不同地区会产生一些差异。” “将惊门看做牛肉面,兰州本地做的地道,外地做的就不一定了,有好有差,参差不齐。” “过去我们说金门分四个小类,分别是揪金,坐金,水金,火金。” “揪金就是你走的好好的,一个人过来揪住你对你说,我看你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之类的话,坐金就是注重外在穿着仪表,穿的很好,气质很好,往往坐在那里等人来算命,水金就是打扮成穷苦乞丐或者瞎子,装作无意间对人说一些高深的话来套取对方信任,火金就是特指那些在达官贵人圈子内混的风水师。” “而惊门就不区分这些,凡真正的惊门人,个个通宵阴阳风水,批命看相,那些人心气高傲,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不屑于为了钱出手帮人看事儿。” “哦.....我大致明白了峰哥,意思是金门都是骗子?而惊门都是些真正的隐世高人?” 我摇头:“不对,我讲的只是一个大体概念,民间金门也有很厉害的先生,比如南方的查户口,北方的火柴神,查户口我很熟,火柴神没接触过,他其实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火金,只不过他年纪大了,又沾了五弊三缺,所以自愿隐居农村,等百年终老而已。” 正聊着,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我立即示意小阳不要出声。 “砰砰砰砰。” 敲门声突然变得急促。 “没事峰哥,好像是小黑回来了。” “猫?” “恩。” 小阳直接开了门,便看到黑猫嗖的钻了进来。 “你训练的?” 小阳点头:“小黑很聪明,它会用尾巴学人敲门,我跟它说如果我第一次不开门,第二次就要连敲七下,它记住了。” “过来。” 小阳招手将猫叫了过去,这黑猫看到我带来的小花猫立即伸舌头去舔。 “小黑你干什么!” 上一秒还在舔,突然,黑猫一口紧咬住了小花猫的脖子! 小阳第一时间想抢过来。 结果黑猫咬的死死的!就是不松嘴。 “快停下!小黑!!” 我伸手去抓,黑猫直接叼着小花猫跳到了桌子上,来回猛甩!随着一声微弱的叫声,我辛苦带回来的小花猫竟被当场被咬死了。 “你这家伙!站住!”小阳彻底生气了。 这猫不知怎么了,也不叫唤,就是上窜下跳,像疯了一样,黑猫将椅子撞到,又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打翻在地,突然,它跳到了床上。 “别动.....乖...不要动。” 我怕它发疯,怕它挠伤小姑奶奶,连忙试着轻声安抚。 “喵......” 屋内没开灯,有些黑。 黑猫的两只眼睛就像绿色的小灯笼一样,看着吓人。 这猫叫了两声,随即伸出舌头,用力舔了舔小姑奶奶的脸。 “喵.....” “喵.....” 三声猫叫过后,我惊恐望着床上一幕。 只见....小姑奶奶的两条腿,突然自己抬了起来....就那么保持在了半空中。 我看的大气不敢出。 小阳也被这突然一幕吓着了。 过了能有半分钟,柳穿鱼抻着的双腿慢慢放了下去,随后便看到,她眉毛动了动。 下一秒,人缓缓睁开了眼。 “小姑奶奶!你.....你醒了!!” 她面色苍白,眼神迷茫。 我激动道:“看我!看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看向了我,努力张开了嘴,声音虚弱道:“小项子...水.....” “快拿水来!” 小阳慌忙接了一杯水。 我扶着她的头,小心喂她喝下去了半杯。 “太好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会事儿,但我此刻激动的快哭了。 “小姑奶奶,你还记不记得什么?” 她抿了抿嘴唇,十分虚弱道:“不.....不太记得,发生什么了,我....我好像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死了?” 我眼中含泪道:“没死!你没死!是我和屎哥找人救了你!老天爷开了眼!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黑猫在一旁不停舔爪子,望着它,一时间我脑海中回响起了疯道长的声音。 “丢魂少魄,这天下间无人可救。” 无人可救.... 可猫不能算是人啊! 因为小花猫!我来找了小阳,因为门主的出现,我将小姑奶奶带到了这里!这....这一切简直是不可思议! 会不会是门主暗中出了手? 不太可能,惊门绝口未提小姑奶奶的事儿,在惊门眼中,小姑奶奶只是一个短暂的人质而已。 再次想起了疯道长几天前说的话。 “小居士,这猫的命也是命,救猫一命好比救人一命,你切记,一定要好生照料。” 难道说.....疯道长未卜先知!早已预料到了一切? 可黑猫又为何一口将小猫给咬死了? 这其中难道有何种说法不成? 一时间,我理不清其中的因果关系。 总之!人醒过来就是天大的好事!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我第一时间想将好消息告诉屎无常,可掏出电话才想起来屎无常没有手机,我又急忙拨了宋医生的手机号,也打不通!可能是那边儿人在地下室,没信号。 “小阳!我回去一趟!她虽然醒了但还很虚弱!你帮我照看!我很快回来!” “没问题峰哥!” 回到诊所时,天色完全黑了,我老远便看到屎无常正坐在台阶上发呆。 “屎哥!快...快!” “人醒了!她醒了!” 屎无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接着发呆。 “你说什么!” 过了三秒钟,他瞪着眼大声问。 “我说人醒了!人醒过来了!” 他一把薅住了我衣服,激动道:“你确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谁他妈的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鱼鱼在哪里?快带我去!立刻!马上!” “走!” 这时,兜里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个广东的手机号。 我边跑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哪位?” “是我啊兄弟,我回来了。” 、 () 第557章 老实的废物 “潮生!?” “你回来了?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两个小时前刚到千岛湖,王把头让我打给你。” “漂子客找到了?” “恩,我也是费了很大精力才把人找来,尽快见一面吧,咱们好敲定下水计划。” “好....这样潮生,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先去找把头碰个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后半夜就能回去。” “小子!你快点儿!”屎无常大声催我道。 “就这样!先挂了!见面再细聊!” 等匆忙赶到了招待所,屎无常却显的有些不敢上楼。 “怎么了?走啊。”我说。 屎无常表情有两分紧张,他深呼吸一口,迈步上了楼梯。 待看到床上已经苏醒过来的小姑奶奶,屎无常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他红着眼眶,就那么抽泣了起来。 仿佛一时间,双方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同为男人,也作为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我理解他。 双方之间是一种不被人理解的爱情,那种感情不像普通青年男女间那样干柴烈火,你侬我侬,反而像老年黄昏恋一样,平淡中蕴含着壮烈,尽管屎无常四十岁还算年轻,但小姑奶奶可不年轻了。 “大男人,哭什么。” “鱼鱼,我没哭,只是两天没睡觉眼睛太干了。” 屎无常抹了抹眼,伸手摸向了小姑奶奶脸颊。 “有体温,我不是在做梦,你真醒了。” 小姑奶奶翻了个白眼,虚弱到:“要是没体温那就成死人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屎无常眼望着她,眼神温柔:“发生了很多事儿,那都不重要了,我现在悟懂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比人重要。” “你脸这么黄,牙怎么也少了?” “你说这?没事儿,和人比武,被打掉了。” 柳穿鱼眉头微皱:“这世上还有人比武能胜过你?” “有,让你失望了鱼鱼,我不是你心目中希望的天下第一,但我尽了全力,所以我没有遗憾。” 我插话道:“小姑奶奶,出手救你的人和打赢屎哥的人是同一人,那人是一位老道士,不光屎哥,还有长春会所有看门人,还有你上次去阆中见过的疯子谢起榕,还有木偶会来的顶级高手,全部一起上了,结果都没能打赢。” 她听后眼露震惊。 屎无常笑道:“没错,都是在鱼鱼你昏迷这几天发生的事儿,那老道长是真正的隐世高人,长春会之前甚至都不知道江湖上有此人存在,因为此人的出现,眼下整个江湖局面已经改写了,如果以后还能见到那老道长,我一定会跪拜磕头,以表感谢。” 屎无常望着柳穿鱼的脸,继续说:“老道长非但留了我一命,还用点透了我,当年师傅传给我的是道体功,可我的行事性格。完全没有学道之人的样子,我以后会像老道长那样,唯心而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比如,我现在想亲你一口,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也不会在意旁边有没有人看着。” 说完,屎无常直接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小姑奶奶眼中露出了惊讶,但并没有反抗。 我看的无奈叹气。 这取数是屎无常一直想干又不敢干的事儿,疯道长给他打开窍了。 但不能什么都学疯道长,你不能不管人家愿不愿意,还是要问一下比较好好。 “你两今后是什么打算?”我问。 小姑奶奶摇了摇头。 屎无常道:“鱼鱼,我尽快找医生给你把把脉,等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你再养一段时间,然后咱们一起走吧。” “你不回佳木斯了?”我问。 “不,天下那么大,哪里都可去得,佳木斯又算什么。” 我道:“我觉得行,你们一起去转一转,以后要是觉得哪里好了可以在那里定居,如果这天下都转一圈了,还是没找到喜欢的地方,可以在回来千岛湖,毕竟一切的回忆和根在这里。” “我不想去别地方,我舍不得师姐。” “那要不....干脆你两都跟我走》咱们三个一起。” 小姑奶奶听后斜眼看向了他。 屎无常马上解释:“鱼鱼你不要多想,我对你师姐可没有别的意思。” 小姑奶奶突然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她语气玩味说:“也不是不可以,看你往后的表现吧。” 一听这,屎无常又站在原地不敢吭声了。 这家伙还是老实,连话外音都听不出来,如果我是他,我会马上答应,一秒钟都不带犹豫。 看他不知道怎么接,我转移话题,帮他解围道:“这件事可以等以后慢慢商量,和道长一战,你也受了内伤,尽快调理恢复,然后把缺的牙补了,不行你补几颗金牙吧。” 屎无常点头说好。 “那道长人在哪里?他救了我,我想当面对他表示感谢。” “鱼鱼,这个怕是有点困难,那老道长行踪飘忽,前几天会里专门搞跟踪的情报部门的人都跟丢了。” 我点头:“没错,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如果有缘分,以后说不定会在哪里碰到。” 我看了眼手机又忙说:“那就这样,我还有点事儿,要回去了,这里清净,你们要是不想回诊所可以先在这里修养几天,我帮你们开个房,要一间还是两间?” “两间吧,最好挨着的,那样我好照顾鱼鱼起居。” 听了屎无常的话,我看了他一眼,心想:“你个废物啊,纯废物。” 和小阳来到一楼,我跟前台说四楼开一间房,要大床房。 前台看向小阳说:“你楼上不是开了一间?412吧,好几天了也不见人住,再开一间不是浪费钱?” 我转头看向小阳。 小阳说道:“峰哥,我是有备无患,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好跑楼上房间去。” 我点头,倒没多想。 因为我也经常这样干,到了一个地方开好几间房,狡兔三窟,方便随时跑路。 “你们这里还卖散酒?” 前台说:“是啊,老板自己做的,黄酒,和古越龙山味道差不多,四十块钱一斤。” “十块钱给我接一杯,我得提提神。” 一口气喝完,我将纸杯,放下冲小阳笑道:“走了,你给钱。” 黄酒我喝的不多,味道不好,发酸发甜,有些难喝。 ..... 一个半小时后。 “峰子你快点儿!都在等你了!” “你这三四天都在外头瞎忙什么?” “忙一些私事,快进去吧。” 豆芽仔倒没多问,他紧张兮兮的朝周围瞄了两眼,随后将门直接反锁上了。 院内黑灯瞎火,唯独西屋亮着灯光,那是把头住的房间。 只见,一把泛着银光的大鱼叉就那么靠在了门口。 () 第558章 海南漂子客 数日不见,潮生有些憔悴,下巴胡茬也长出来了不少,简单打了声招呼,我的注意力被坐在潮生旁边的两个男人吸引了。 这二人,一人年约四十,右边耳朵上带着耳环,长相憨厚,气质平平,属于丢在人堆中不会引人注意的那种。 另外一人,双鬓花白,看起来起码六十岁,长的是黎面青睛,短身猿臂,目测其身高不到一米六。 潮生指着二人,冲我说道:“幸不辱命,此次算把这二位请过来了,我介绍下,这位叫老张,至于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南派漂子客本人。” 我忙抱拳行李。 这长的黎面青睛的漂子客望着我呜哩哇啦说了一段话,我一个字都没懂。 他说的既不是普通话,也不像是地方方言,我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城市,完全听不出他讲的是哪里的话。 这时,那个叫老张的中年男人翻译道:“我叔意思是说你们北派的怎么也干起来水洞子营生了,还和南派合作,要是在道上传开了恐会被人说闲话。” 潮生接过话道:“这次的事儿不是单纯的北派或南派问题,我爷爷和高祖爷,解家有两个人死在了这里,还有南派的其他人早年也在这里出了事儿,我必须要查清这里的秘密给他们一个交待,王把头和我达成了一致,单靠我们任何一方都办不成这事儿,所以我才不远千里把你们二位从海南请来。” 这漂子客似乎耳背,听力不是很好,叫老张的这人趴在他耳边,很大声的用同样的语言和其说了说,他听后又呜哩哇啦讲了几句。 “我叔说内地这么深的水洞子很少见,要想下去捞东西十分困难,得加钱,这钱你们双方是哪一方出?” 把头先开口道:“钱的问题不是问题,由我们这边承担。” “二位去那地方看过了没有?”我问。 潮生道:“我们下午才到,还没来得及去,基本情况我先前已经阐述过,他们既然敢接活儿就证明有把握下去。” 又聊了约半个小时,二人突然起身告辞,说明天下午见,他们的车停在了后院,是一辆白色两厢雪铁龙,人走后我才敢问:“这漂子客到底什么来历?讲的话根本听不懂,长相也怪。” 把头喝了口茶,说道:“云峰,这漂子客是少数民族,山西长治平顺县的大山深处有个叫井底村的小地方,他最早是从那个村子里出来的。” 潮生点头:“没错,漂子客是蜑族人。” “什么族?” 潮生看向我:“蜑族,古蜑人的后代,他们就长这样,生下来脸就是黑的,眼睛是青的,两条手比两条腿长,而且他们这里也和我们不一样。”潮生指了指自己两肋处。 我从未听说过什么蜑族,五十六个民族中有这个蜑族? 潮生花了十多分钟跟我讲了这漂子客以及那个村子的背景,我听后感叹自己见识不够。 蜑族,古蜑人,背景能追溯到秦代,秦代一些文献中有说:“蛋户,史亦称之岭南俚僚,为百越族之后。” 两晋时期的文献中有对这类人的记载,大致说是:“点涅其面,画体鳞,即鲛人也,亦称蜒人、旦人、蛋人,以水为家,以船为室,终年不得上岸。” 至今为止,广西福建一些地方存在的古蜑人后代因为通婚融合,早已没了祖先特征,那些说常年住在水上的也大多是表演性质,因为历史上他们遭到过严重伤害,秦代时期说他们是卑贱蛋人,看到其上岸是要杀掉的,所以他们只能世代住在水上,靠潜水捕鱼为生,后来又过了几百年,一些古蜑人因为受不了那种生活选择了上岸,一部分居住到了广西福建一带,另有一小部分迁移至内地,至于为何有古蜑人定居在了山西,无人知晓。 长治平顺县井底村,那村里有个湖,山上有很多天然山洞,这伙人就生活在山洞中,那个地方好像在2015年才通路,在之前,井底村通往外界只能靠一条十余里长的“挂壁山路”,那条路整个挂在悬崖上,沿着天空盘了一圈,是村里两代人,花了数十年时间修出来的。 那里与世隔绝,不欢迎外人,听说有人去那里后莫名失踪了,在10年之前,甚至听说当地旅游局立了牌子在山下警告游客不要贸然进入,随着15年通路以后,情况好了不少,因为与世隔绝千年吸引了一些探险爱好者前去,所以渐渐成了景点,不过听说自打通了路后,原本住在山洞中的古蜑人后代便悄悄搬去了别的地方生活,至于他们去了哪里....不得而知,按照潮生的话说,他们在三岁的时候就要用针刺破耳膜,五岁的时候能独自游泳,到了八便能独自潜水捕鱼,至于潜水的深度,潮生说: “目前有记录的洞潜深度大概在三百多米,而蜑人后代中的佼佼者,能轻松打破这个记录。” 这时,豆芽仔冲潮生说:“三百多米,必须用循环呼吸器,还要有配套减压设备,对于你我来说,可能两百多米就是极限,卒坑源那个水洞子,假设有四百五十米深,这个什么漂子客就算是什么蜑人后代,我对他也没信心,因为我看他那小车上压根没带专业设备,妈的....黄金甲,捞上来能卖过千万吧》要是万一能确认是方腊穿过的,那过亿都有可能。” 我说你真他娘敢想,还过亿。 豆芽不服道:“怎么?前段时间你没看新闻?一个罐子卖了两亿多,起义军首领的黄金盔甲怎么可能卖不过一个破罐子。” 我道:“首先,拍到的照片很模糊,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黄金甲,还有可能是金片子叠压在了一起,就算是,也不能确定是方腊的,你说的那个罐子是元青花,是瓷器,上拍买卖没风险,咱们这玩意如果捞上来了也不可能上拍,除非你不想活了。” “峰子,你非要抬杠,鼠目寸光,那深渊下难道只有一副黄金甲吗?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啊!” 豆芽仔指了指身后的墙,搓了搓手,小声说:“千年不烂的水泡老和尚都能捞到,还有什么不可能的?要大胆想,金山银山,金锭银锭!数不清的珠宝首饰都在底下等着我们。” 我揉了揉眼,豆芽仔的话很有鼓动性,但他忽视了一个根本问题,就算深渊下藏有金山银山,能全捞上来吗? 显然不可能的。 目前只看到了那个半埋在泥沙中,“疑似金甲”的物件,我的目标是将它捞上来就知足了,除非能搞来一艘潜水艇,可就算是搞来了潜水艇,那地方也根本运不进去,只能靠人力潜下去,眼下我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神秘的漂子客身上。 “把头,鱼哥还没回来?” 把头恩了一声。 “云峰,你那边的事儿怎么样了?” 我看了潮生一眼,小声道:“惊门险胜了。” “你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我一愣,没想到把头会突然这么问。 “我不是吹,把头,我起了大作用!要不是我最后硬将疯道长拖到了天亮,那晚所有人都得死,而且我还认识了惊门之主,我们以朋友相称!” “呵呵,云峰啊,谁告诉你那人就是惊门门主了?惊门之主会和咱们下九流的人做朋友?” 看我呆住了,把头起身,拍了拍我肩膀说道: “行了,别想那么多,你两天没睡,等下泡泡脚,早些休息吧。” () 第559章 “观念” “把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门主身边跟着小道士和他爷爷算翻天!另外何为武折师傅那些高手也都是奉命而来!那身份还能有假不成?” 把头目光平静,望着我说道:“云峰你记住,真正的惊门之主,永远不可能被你我这个阶级的人看到,更别说和其攀上交情做朋友。” “将我们北派放在整个江湖上,不值一提,你是我徒弟,我们就是永远上不得台面的下九流人,这个社会存在着阶级,江湖更是如此,你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幻想和那些处在上九流顶端的人能成为朋友。” “你所看到的惊门之主,不过是一具替身,或许是其门内徒弟,或许是被惊门之主打小收养之人。” 我听后脸色煞白,如果不是把头说,我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但彼时的我年轻气盛,并不太认可把头的结论,我认为纵然上九流和下九流之间存在很大的身份差距,但这不影响双方成为朋友。 把头看出了我心中不服,他没有和我继续探讨这个问题,只是挥手让我早些去休息,说明天还要办正事。 没着急睡,我去潮生车上找他喝酒了。 我说你那天突然跳水差点把胖大姐吓死,你不是真顺着千岛湖游去海南了吧? 潮生点头说没错,他就是游过去的。 知道他在开玩笑,和他碰了碰杯,我道:“你走的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儿,我无意中卷入了江湖争斗,人差点死掉。” “说说。” 我大致讲了讲,他听后沉思片刻,说道:“我觉得这事儿你不像是被动卷入,而是主动加入,因为你将自己当成了高手,你之前或许经历过类似的事儿,所以潜移默化以为自己能行。” 我喝了口酒,没有反驳。 他又道:“你上次运气好,这次运气好,但不可能一直运气好,更不可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和那些人打交道,稍不留神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要当心啊。” 我叹声道:“兄弟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这人很看重朋友,但凡能帮的忙我都会想办法帮,因为他们也曾帮过我。” 潮生认真想了想,说道:“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有天能和北派人坐在车内喝酒,我们南派秉承的是家族式观念,一般只帮自己家里人,我做不到你这样。” “算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不说这个了,关于漂子客的事儿你再跟我讲一些,你说他这里和我们不一样,难道他长了鱼鳃能在水下呼吸?”我指着自己肋骨处问。 “长鳃?那怎么可能,和广东福建那些蜑族人后裔不一样,他们那个村子的古蜑人血脉很纯,就拿漂子客来说,他上半身的肋骨间距比我们要长,另外他胳膊长,手指短,脚趾大,你没注意他穿多大的鞋? 我摇头。 “四十七码。” “我靠!他一米六,四十七的脚啊?” 潮生点头:“我这还是保守估计,可能不止四十七,他眼睛你总该注意到了吧?” “注意到了,眼睛发青,似乎连眼珠子都是青色的。” “像不像鳄鱼的眼睛?” “别说.....听你这么讲还真有点像。” “漂子客在水下的速度,视力,抗水压能力,都远远超过了正常人,我记得七年前他接过一个活儿,那是在南海的眼孔,他什么都没带,潜下去待了这个时间才上来。” 潮生冲我比了一根手指。 “一刻钟?” 潮生摇头:“是一个时辰。” 我听后倒吸凉气,不带气瓶在水下待一个小时?这太夸张了.....那还是人吗? 豆芽仔的水性就够顶尖了,他极限也就是十多分钟。 我知道他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所以他说的大概率是真事儿,我又问他你说的眼孔是什么地方? 潮生冲着车顶吐了个烟圈,沉声道:“是个很可怕的地方,许多人死在了那里,尸体也找不到,漂子客是为数不多能自由进出眼孔的人之一,过去起码有二十艘南宋时期的古沉船都是在眼孔周围发现的。” “那么多沉船?那这个地方应该早就被考古队注意到了吧?” 他道:“注意到了又能怎样?他们还能住在海上天天拿望眼镜盯着不成?” “水下考古队和你们北派接触过的考古队不是一个等级,要是有能力,还至于让那几个老外赚的盆满钵满,那个叫迈什么的老外,圈里叫他老黄毛,光一艘XX号船上东西卖的钱,他几辈子都花不完。” 我点头,那艘船我有听闻过,八十年代的事儿,据说船上东西在国外拍卖的时候,考古队筹了些钱也派人去参与拍卖了,结果是到地方后,干座了三天,一次号牌都没举过。 不是不举,是举不起。 开拍的时候,第一口价就远超了承受能力。 听说整场最后的成交价超过了六千万刀,八十年代,六千万刀,那是个什么概念? 我问潮生那船既然那么值钱,你们怎么没搞? 潮生干脆回答说:“搞了,怎么没搞,南派大概搞到了几十框货。” 说到这里,潮生突然爆粗口道:“他妈的,是没搞过,人用的大爪子,我们没有啊,当时的场面就好比抢东西,比的就是谁手速快,大爪子一下去,连泥带货能出十几吨,我们仅靠一双手怎么抢的过?” 我激动道:“抢不过就干它呀的啊!悄不悄把人弄死!丢海里喂鱼去!谁能知道??” 潮生摇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人用钱买到了通行符,也买到了安全。” 我又问那你怎么不搞个大爪子? 潮生摆手说:“爷爷不让。” 潮生所谓的通行符我就不过多描述了,我只能感叹,南派也面对了和北派一样的困境,单纯人力和技术逐渐干不过高科技设备了。 不过我不担心潮生说的老外和北派抢饭吃,如果他们敢,那一定会被野路子活埋。 这也就能解释,潮生的车上为什么有小机器鱼和那套水下相机,因为他早年是在那个环境下长大的,所以他清楚这些水下设备的能力,在往上两辈到了他爷爷那个年代,肯定对这些东西不感冒。 我和把头的情况也是这样,我说搞空洞仪,搞地质雷达,还有我想象中的遥控盗墓机器人,为此我已经挨了十几顿打,有一次我脸都被把头的鞋底子打肿了。 所以在经历毒打后,我不怎么在把头面前提这些了,老一辈观念扭转不过来,只能顺着。 再次将酒倒满,我举杯说道:“英雄所见略同,来兄弟,希望你以后能有个大爪子,同时也希望我早日用上高科技。” 潮生哈哈一笑,和我重重碰了杯。 双方一饮而尽。 ...... 次日晌午,烈日当头。 一行人来到了卒坑源。 北边不远就是方腊洞景点,但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僻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每次踏足这里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正午十二点半至一点十五分是全天阴气最重的时间段,只不过因为夏天温度太高,不容易感受到那份“阴凉”。 卒坑源这里早已勘探过数次,除了掩埋在黄土之下数不清的森森白骨外,没什么值钱东西,他二人是第一次到这里,这些年代久远的死人白骨貌似引起了他们兴趣。 漂子客手中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见他突然蹲下,抽出来一段死人骨头抖了抖上面的土。 就在我疑惑他想干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他将白骨伸入嘴中嗦了起来。 () 第560章 怀疑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只见漂子客就像吸骨髓一样,他将一截白骨放入嘴中,使劲嗦螺了半天。 潮生道:“这是他们的风俗,在靠近水的地方看到了骨头,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亡灵的尊重。” 虽然不理解,但我们没说什么,什么亡灵,卒坑源的这些人死了起码八百年了,要是有灵魂存在的话估计早投了几次胎了。 大概半小时后,一行人来到了洞窟尽头的绿潭前。 洞顶还在不停滴水,刚看到水潭,漂子客便皱起了眉。 “怎么了?”我问。 漂子客上前尝了一口潭水,呜哩哇啦讲了一句。 他的侄子老张翻译道:“我叔说这是绿毛水,水下有死人啊,很危险。” 潮生面无表情道:“别老想着找借口加钱,按照昨天定好的,如果东西捞上来了,一百五十万,捞不上来,就七十万辛苦费,底下不光有死人,还有水鬼,一般的活儿我用得着叫你来?” 漂子客不知听没听懂潮生的话,嘴上嘀咕着回应了两句。 “我叔说这次的活儿接亏了,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算了。” 潮生翻了个白眼儿。 从昨天到今天,他们已经变着法两次提出加钱了,而潮生一直尽力帮我们说话,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分两步。 第一步,潮生领着漂子客下水一直游到深渊周围,对漂子客这种常年下水洞子的高手来说,一个来回足以让他熟悉水下环境。 第二步,把头和小萱留在上面放风,我和豆芽仔下水负责接应漂子客。 这样安排有三点原因,一是把头年纪大了,他身子骨顶不住,二是剩的气瓶不多,这样能节省一些,三是我们既然花了大价钱请人,那肯定要降低自身风险,不然钱不是白花了。 潮生带好气瓶和头灯,跳入水中试了试咬嘴的密封性。 漂子客站在岸上不慌不忙抽了两口烟,随后他脱掉了鞋和上衣,跟着潮生跳进了水潭中。 他没有热身,没带气瓶,没带头灯,真是什么都没有。 随着二人消失不见,水面上只留下了一连串的气泡。 翻译老张也点着一根烟,他边抽边讲道:“别担心,我叔用不着气瓶,那些装备对他来说反而碍手碍脚。” 我点头,问道:“你叫他叔,你也是从井底村出来的古蜑族人?” “不是哥们,你看我和他长得像吗?” “不像。” 他弹了弹烟灰,解释道:“我是井底村的人,但我可不是蜑族人,和他也不是亲叔侄,你可以把我看成是他的接活经纪人,我们一起合作二十多年了。” 他半叼着烟,抬头望着洞顶说:“这地方很奇怪,人工痕迹明显,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动这么大的工程,没准真是过去有权有势的人用来藏东西的。” “我有个提议,我们不收那一百五十万,如果找到东西了,我们占股三成如何?” 我马上笑道:“不了,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来,万一最后一无所获,让你们白出力,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改口道:“就占两成,怎么样?” 我摇头。 他也笑了笑,起身,踩灭烟头说:“开个玩笑而已,我们还是喜欢赚安稳钱,我去撒泡尿,很快回来。” 我说那边有个石头,你可以去那里解决。 人前脚一走,把头小声道:“这人在耍心眼子。” 豆芽仔小声说:“把头,是不是他仗着我们听不懂漂子客说的话骗我们的?是他想找借口加钱?” 把头耷拉着眼皮,恩了声。 小萱小声道:“这人长的老实,说话做事不老实,要提防着点儿他。” 其实我早看出来了,只是没说而已。 我转头看了看,小声道:“没关系,我们不怕他多要,相反,就怕他不要。” 豆芽仔又小声道:“我觉得....还是他娘的不靠谱,是不是潮生和他们两个合伙骗咱们钱的?想想看,就算漂子客能不带气瓶游个来回,可那深渊下足有四五百米深,他不带气瓶怎么下去?” 豆芽仔比了两根手指,小声道:“一旦超过两百米,水温都要零下几度,双层潜水衣都保不住温,很容易死人的,而且在那种环境下,肉眼什么都看不见,另外他不带气瓶该怎么减压?从科学上讲,这事儿没可能性。” 想起了鱼哥上次突然留鼻血的一幕,我问那你说该怎么做? 豆芽仔挠了挠脸,小声道:“潜水艇咱们买不起,就算买得起这地方他妈的也运不进来,所以在我看来,只剩一种办法有可能性。” “像上次那样,两盘绳子接一快儿让绳子触底,每隔五十米在绳子上栓三个气瓶,要是这样干,人下去待的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而上浮减压的时间,最少要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要那么久?” 豆芽仔点头:“这是我往少了说的,严格说起来可能要十几个小时。” “那潮生上次怎么很快上来了?” 豆芽仔咂嘴:“我也能做到,他又没有潜到底,底下还深着呢。” 听了豆芽仔分析,我们开始对漂子客产生了怀疑。 他能不能做到? 他该怎么做到? 我相信潮生,因为潮生说如果漂子客做不到,这世人就没人能做到,宝藏或许会永埋水底。 就像是一个不会过期的时间胶囊一样,永远永远定格在了深渊之下。 深渊下那抹“金色”,到底是不是我猜测的“黄金甲”? 在没有打捞上来之前不能下定论。 突然,我的目光被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吸引了。 这是漂子客带来的,会不会里面藏了什么能让他潜到水底的秘密装备? 我起身,想偷偷打开袋子看一眼。 这时去解手的老张突然回来了,我赶忙坐下。 “阿嚏!” “哎呦,有点儿感冒了,这地方真冷。” 豆芽仔斜眼打量他,好像生怕他跑了一般。 他全然没注意我们的目光,坐下后张嘴打了个哈欠,随后靠着墙开始了闭目养神。 洞顶处,不断有水滴落入深潭中,听起来就像是秒表指针的声音一样。 时间一秒又一秒的过去了。 突然,水面传来动静,是潮生。 潮生刚摘掉咬嘴,关了潜水灯,下一秒漂子客也浮了上来,他没有像我们想象中的大喘气,而是仰头露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脸色便恢复了正常。 “勘察的怎么样了。”把头问道。 潮生刚想开口,漂子客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话。 “我叔他说情况不乐观!比预想的还要深!触底的话可能不止四百五十米!他也没有把握了。” 豆芽仔立即指着他道:“哥们,你给我好好翻译,别胡说八道啊。” “我怎么会胡话八道!这都是我叔的原话啊!你们还不信我?” 我打断豆芽仔,笑道:“他脾气不好,别跟他抬杠,咱们现在都到这一步了,总要试试才能知道行不行,道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间没有能难倒漂子客的水洞子。” 他瞪了豆芽仔一眼,转身对漂子客用我们听不懂的方言说了几句。 漂子客点头,突然冲我比了个大拇指,整的我一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随后,只见漂子客解开了蛇皮袋子,从中掏出了一个装满“黄白色液体”的瓶子。 他当着我们的面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很快将一整瓶都喝完了。 我问这喝的是什么? 老张道:“是油,牛肉加鱼油,为了能保持住体温。” “这又是什么?” 接着,漂子客从蛇皮袋子中掏出来一叠像是雨衣,又像是某种动物皮囊的动西。 “别问了,你们看着就行了。” 老张说完走过去,帮忙拽住了这东西一角。 随后只见漂子客单膝跪地,他一口咬住了这东西,开始鼓着腮帮子用力向内部吹起气来。 () 第561章 漂子客的秘法 “这是在干什么?”我问道。 豆芽仔同样看的一愣楞的,他摇头说:“不知道。” 这东西做过风干处理,表面还能依稀见到血管纹路,似乎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皮囊。 过了一会儿,这玩意儿逐渐被吹起来了,漂子客满意的拍了拍,竟然还有弹性,他转头冲潮生说了几句话。 老张在一旁翻译道:“叔说他这次没把握,需要你接应。” 潮生点头说明白。 豆芽仔道:“你不下水,就干看着?” 他解释说他水性不如潮生,自己只负责翻译传话。 豆芽仔不高兴道:“那你什么风险都不用冒,翻译两句话就要一百万?” 对方听后也不高兴了,说道:“兄弟,你要是觉得你们这钱花的冤枉,那咱们合作可以作废,大不了这活我们不接了,你们可以再另寻高人。” 毕竟有求于人,不敢得罪,我给了豆芽仔一个眼色,陪笑说:“大哥你哪里的话,这是个什么东西?是气囊吗?” 他不咸不淡道:“这东西很古老,你们可以看成是他们蜑人用的气瓶,不光能在一定时间内提供氧气,还能减少水压,保持体温。” “这是不是海豹皮做的?”我又问。 “海豹皮?不是。”他摇头。 我疑惑问:“是要人钻进去?” 他点头。 “是现在钻,还是待会在水下钻?” “兄弟,别打听了,这是我叔他吃饭养家的本事,属于江湖不传之秘懂不懂?” 我说好,那不问了就是。 说着话,只见漂子客从蛇皮袋中又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竹筒,一条皮绑带。 竹筒内有一种“黑色的泥”,他手挖出来全抹在了耳朵眼儿上,随后将绑带递给了潮生。 潮生将绑带系在腰间,开口问:“准备好了?” 我和豆芽仔点头。 潮生看了眼时间,表情凝重道:“你们负责接应我,我负责送他下到两百米深,在往下就只能靠他了,希望一切顺利。” 下水前小萱很担心我,她紧握着我手说:“我右眼皮控制不住,跳的很厉害,不知道怎么了,我感觉那地方可能会有比毛西瓜更渗人的东西。” 我小声道:“别瞎想,富贵险中求,正因为想下去很困难,没人能做到,所以宝藏才能保留到今天,耐心等我们好消息。” 最后看了一眼小萱和把头,我们先后下了水。 不知是不是因为前几天千岛湖接连下雨的原因,似乎这里水质浑浊了一些,最早放置的引导绳还在,眼见为实,漂子客真不用靠气瓶,他单手划水,另一只手拖着他那所谓的大气囊,按照常理来说,他抓着这东西会受到浮力影响,可事实是没有,望着他那流畅的泳姿,我想到了如鱼得水四个字。 耳旁能听到流水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因为路线相对熟了,一行人大概花了十五分钟便穿过兵器室和隧道区来到了深渊区附近。 豆芽仔的潜水灯晃到了我脸上,他指了指下方,意思是说之前放的绳子还在。 这时,漂子客鼓着腮帮子冲我们做了一个手势。 我比手势,问他什么意思? 潮生理解了,意思是我们要转过身去,不能看。 很快,不到一分钟,等我们转过身来,漂子客和潮生人已经不见了。 我立即朝深渊下望去。 无尽的黑暗深渊下,看到了潮生的头灯,一闪一闪的,我们之前放下去几百米长的登山绳就像是能直达深渊底部的路标,他们正在沿着绳子快速下潜。 可能是过于紧张,我有些头晕。 时间在这里走的很满,每等一秒都是煎熬。 刚刚潮生比两根手指,意思是二十分钟,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没看到人,那就代表出事儿了。 底下该是什么样子?有什么?深渊下是否和毛西瓜的形成有关?还是像小萱说的那样.....底下存在着比毛西瓜更渗人的东西? 这些没人知道。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漂子客,南派四大顶级水鬼之一,他可能是八百年来第一次潜到深渊底部的活人。 突然,不远处的豆芽仔冲我招手。 我过去一看,看到了一堆碎石叠压在一起,高度大概能到大腿,看样子像是人为摆放的。 豆芽仔俯身用力一推,石堆上层部分倒了。 我用灯照了照,看到里面还是石头,是一块儿大些的石头。 不对.... 我定睛一看,发现这块大石头表面刻有图案,就是之前在不同地方数次看到的“箱子图案”。 这里怎么也有?? 豆芽仔显然也认出来了,因为他之前也见过两次,豆芽仔冲我比了个手势询问。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我到现在为止,始终搞不清这类箱子图案的含义。 我突然开始担忧,深渊底部不清楚,但至少这里,我们可能不是第一波造访这里的人。 关于这类“箱子图案”,或者说是记号,我之前查历史资料的时候特意追查过,我想有没有可能是当年起义军之间互相联络的信号?或者代表了某种秘密信息?摩尼教当年遭受到了北宋官府严厉打击,起义军又和摩尼教只见有密切联系,那这个奇怪的图案是否是某种摩尼教暗语? 可这样也不对。 因为东山龙洞石墙上留下的箱子图案,最下方明确刻了一组文字,道光十三年,江什么什么。 因为水压加上紧张,我呼吸越来越重,我搞不清楚这类方格图案的含义,甚至无法确定当年刻下的时间,为什么千岛湖很多地方都有发现这种图案?而且还都刻在了相对明显的地方,难道是想故意让人看到? 就拿眼前来说,如果不用碎石挡上,我们根本注意不到,相反,用碎石盖上反倒引人注意,显的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在我疑惑之时,豆芽仔突然冲我发出了信号。 我们迅速游过去观察深渊下方。 看到了一个“光点”,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正在缓慢上升。 突然,绳子动了,同时那个光点儿开始了闪烁,像是在对我们发出某种信号。 我和豆芽仔想也没想,立即开始拽绳子。 绳子太长,拽起来非常吃力!而且因为脚下没有借力,劲儿使不到一处,绳子刚拉起来没几米便被那股下坠的力量瞬间拽了回去。 情急之下豆芽仔想了个招儿,他迅速将腰间用来挂副气瓶的卡扣解下来扣到了我腰上,如此一来我们便紧贴在一起,靠着对方身子借了力。 随着绳子被不断拉上来,那个“光点儿”也越来越亮。 那是潮生的潜水灯。 隐约看到,潮生腰间连着皮带,而皮带又紧连着那个鼓着的气囊。 就靠着一根绳子,我和豆芽仔硬生生将人拽了上来。 上来后我注意到气囊似乎比之前小了不少,头灯照上去,透过那模糊的光影,赫然看到漂子客宛如熟睡的婴儿一般,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头则埋在了双腿间,双手似乎抱着个什么东西。 () 第562章 是什么?? 上来后潮生第一时间摘掉了咬嘴和护目镜,他上半身趴在了水潭边儿的大石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难受。 我刚想问怎么回事,豆芽仔突然拽住我说:“先让他缓一缓,不要碰他。” 就那么在石头上趴了小两分钟,潮生慢慢抬起了头,我这才看到,他脸色煞白,眼睛却通红,鼻子人中周围全是血,此外他左边儿耳朵上也有血。 看向一旁的气囊,表面湿漉漉的,全是水,不知道漂子客在水下人是怎么钻进去的?此时气囊口还紧扎着,也不知道他人在里面是死是活。 潮生脱了潜水衣,接着他连裤子也脱了,只见他快步走到一旁,手一撑地,双脚倒立着搭在了石头上。 每一次吸气,吐气,都仿佛用足了力道,他的呼吸频率目测降到了一分钟十次左右。 潮生突然喊我过去帮忙打他几拳。 我没听明白,再三向他确认。 “峰子你起开,我来!” “这里?” 豆芽仔摁了摁他左肋位置问。 潮生还保持着倒立姿势,点了点头。 豆芽仔铆足力气,一拳抡了上去! 一连打了五六拳,潮生突然整个人趴到地上,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我忙帮他拍打后背。 咳了好一会儿,潮生抬眼说道:“好....好了,问题不大,实在太深了,那底下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似乎....似乎是很久以前开采石头形成的深洞。” 把头听后皱眉问:“探到底了?” “我没有下到底,他到了。”潮生指向气囊道:“四十分钟之内不要碰他。” 这时老张忙皱眉说:“四十分钟够呛,估计起码要等一个小时,应该是这个水洞子的深度超过了我叔能承受的极限,他完全进入胎吸了,上一次我见他这样还是在十年前。” 豆芽仔马上说:“可能是我孤陋寡闻,我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能做到在水上用一个小时去减压,这气袋子口都扎死了,你确定人还活着?不用打开一点,透透气儿?” “人没事儿!我很确定!你又不是南派的,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我叔他这是秘法,就和闭气观城一样。” 豆芽仔搓了搓脸说:“那就等一个小时,希望人还活着。” 老张话说的坚定,但我从他脸上表情看出来了,他也十分担心漂子客,毕竟人钻在里面,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我说我能 不能近距离看一眼? “看可以,但不要碰。” 我点头。 走过去蹲下,搁着十公分距离,我打开了手电。 “你们看,他怀里好像抱着什么,那是什么东西?”小萱紧张说。 把头和豆芽仔也过来看。 透过朦胧光影,能看到漂子客确实在里面搂着个东西,由于他胳膊挡住了,乍一看似乎是块板子,细一看,又像是一件衣裳。 豆芽仔脸色变了,说道:“这或许就是水下相机拍到的那东西,完了完了完了,他妈的,亏大了!这肯定不是金甲!哪有这么轻的黄金甲?” “闭上你的嘴,还没看到实物,你怎么确定不是?我看东西从来没有走眼过。” “问题是峰子你没看到实物!那黄金甲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老张皱眉道:“不要吵!待会儿不就知道了?” 可能是我脸色不好看,小萱安慰我说没关系,我们就是在赌,输赢都很正常。 我默默攥紧了拳头。 之前拍到的那张水下照片十分模糊,难道我真看走眼了? 此时外面还是白天,但山洞内光线太暗,仿佛晚上一样,我们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到了这一次。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豆芽仔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我同样坐立难安。 我跟把头说了在水下又无意中发现了那个奇怪的方格图案,并且我把我的一些猜想也说了。 把头沉声道:“云峰,你觉得那种图案最像什么?” “箱子。” “那箱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还能干什么,装东西的啊,把头,你意思是代表了宝藏的意思?没那么简单吧?” 把头眉头紧锁,摇头道:“事情有时候要往简单的方面去想,过去许多人不识字,这种简单明了的图案更能让人一眼看懂含义。” “把头,如果这种记号背后暗指的是起义军宝藏,那千岛湖起码有六个地方有,难道六个地方都有宝藏?” 把头摇头:“那不可能,不过我相信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 “把头,其实还有几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就咱们现在掌握的证据看,关于毛西瓜的传说在很久以前就有了,那时候没有移民,水电站没建,千岛湖也还没形成,如果说那时的毛西瓜在新安江内,是怎么全跑到这里来的?” 把头道:“根据县志看,四十年这山 洞外有个水库,有没有可能是以前的水库通着新安江?” “我知道,那叫老龙水库,从地势看应该没有连通。” “还有我想不明白的,九几年后,淳安发行的那版新县志上根本没有水库的标注,连卒坑源都没有,就像这里的一切信息都被人抹去了一样。” “咱们第一次发现这个山洞的时候,洞口用铁皮盖着,通往山洞深处的过道还用铁栅栏封起来了,这又该怎么解释?” 我小声道:“潮生的高祖爷爷,那是一百多年前的南派高手,他因为什么死在了这里?是被同伙黑吃黑了?还是被什么人给害人?假设他是被人害死的,那按道理来说应该把他的尸体烧了或者埋到洞内的隐蔽地方,为何把他用砖砌在了墙中?” “把头,你怕吗?” “怕什么。” “幽灵啊,要是人,怎么可能做到把新安江的毛西瓜都赶到了这里,或许真像把头你说的,我们肉眼看不见,是起义军的幽灵,是当年那些因为战乱枉死之人的幽灵。” 把头突然笑了,他望着我,语重心长道:“云峰,我说的那个幽灵并非看不见,只是故意藏起来了,一同藏起来的还有当年的秘密,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它的藏身之地。” 这时潮生走过来挨着我坐下了,他一脸疲惫,管我要了根烟。 “没希望了,找不回来了。” “什么找不回来了?” “我们解家祖传的那尊雕像。”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那嚣人神像是他们解家的传家之宝,也是南派的信物,绝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东西。 “潮生你不要难过,我相信你爷爷在九泉之下不会怪你,或许那神像就是属于这里的。” 他转头问我为什么这样讲。 我指着水潭道:“这地方太邪门,终年不见太阳,水下鬼气森森,那些毛西瓜对你来说构不成威胁,可一但流入千岛湖,对普通人来说后果是灾难性的,没准你们解家祖传的神像有灵性,所以故意不让你找到,它甘愿永沉水底,成为镇物,好压制那些鬼东西。” 潮生听后苦笑道:“你倒是挺会安慰人的,算了,不想这事儿了。” 这时,忽听对面紧张大喊道: “老叔!!” 第563章 “得宝” “慢点儿,慢点儿。” 老张最先发现漂子客有了动静,我们解开皮囊第一时间将人抬了出来。 眼前一幕,令人目瞪口呆! 只见漂子客大汗淋漓,那汗出的就跟身上抹了层猪油似的!他胸口轻微起伏,眼睛却直勾勾望着洞顶。 从漂子客的眼神中能看出来,人有意识。 我觉得他不像醉氧,因为他自始至终根本没用我们准备的气瓶,他这种情况也不像是得了水压病,反而像是严重醉酒了一样,人有意识,眼睛还能动,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终于看到了他捞上来的东西。 望着这东西,我呼吸加重,心跳越来越快。 拿手电照上去,这东西表面“金光流转”,就像几百年前的镜子一样能照出人脸。 我没有走眼,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金甲!! 这就是一件来自于北宋末年的黄金甲! 严格说起来,这应该是一件:“仿金装甲制式皮贴金明光软甲。” 软甲护心部位用了一块大约五公斤重的纯金板,为了减轻重量,其余处则用了上等牛皮包金工艺,软甲表面还錾刻了大量精美花纹,不知道怎么做的,看不到一针一线的痕迹, 这东西一看就知道,礼仪装饰性质大过了实用性质,这套甲毫无疑问彰显了其主人的地位和身份,但有一点很可惜,它缺失了一部分,缺了护腿甲和前后挡部位。 “把头.....你以前见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没有。” “那这算不算是孤品?早年山西出的那件贴金背心甲在工艺方面比起这件要简单多了。” “云峰,那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这应该是孤品,博物馆也不曾有,如若完整,就算拿金缕玉衣也不能换。” 我深呼吸:“我刚仔细看了,没有铭文,没有证据能直接指向那位姓方的主儿。” 把头目光环顾四周,说道:“或许这地方就像江口沉银一样,是那位主儿最后殊死一搏的地方,没有铭文反倒更好,这东西必须尽快泡水,动作小心些。” “快!拿袋子来!” 我立即招呼豆芽仔,小心将金甲装好,随后开始收拾东西,清理现场。 我走过去问:“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大脑缺氧时间太长了?” “不知道!” “我早说了!你们这活儿太危险!若不是看在解家的面子 人我们不会接!如果我老叔留下后遗症了那就算是工伤!你们要负责的!” “别发火,抽一颗。” “不抽!” 我又将烟装回去,说道:“咱们就事儿说事儿,你也是老行里人拉,不管南派北派,你听说过有工伤这个说法?” “有!怎么没有!” “有个蛋啊!” “我告诉你,别说你老叔现在人还活着,他就是死了也和我们没半毛钱关系!我们提前说好了,就一百五十万!我们是在赌,你们也是在赌,我们压上的钱!你们压上的是命!” 我不是小气人,更不是抵赖,事实上行里就没有这种规矩!什么工伤?以为这是签了合同拿工资上班呢? 我敬重漂子客,但一码归一码,这就是北派和南派短暂合作的一锤子买卖,后果双方自负,试问那要是什么都捞不到,我们的钱还能退吗? 老张听后脸色变了,他转头看向潮生,那眼神好像是在对潮生说:“是你把我们叫来的,你说怎么办吧。” 潮生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漂子客,说道:“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当年漂子客在南海眼孔都能三进三出,他不会栽在这里,你先跟我们回去,等晚上再观察看看情况。” 豆芽仔望着老张眼神不善,他附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我推了他一把,示意不要乱搞。 从山洞出来,太阳还没落山,我让小萱先去山脚下摸摸情况,要是没人的话就给个信号。 不久便收到了小萱给的安全信号,潮生立即背上漂子客,豆芽仔背着包,我提着麻袋,一行人鬼鬼祟祟的下了山。 这次虽然只收获了一件东西,但这东西很重要,我对大部分东西能估价,这次却估不了,因为这套金甲是孤品,说一百万是它,一千万是它,一个亿还是它,但因为不完整,所以估计没人愿意掏一个亿,如果要是完整的,我真敢往那个数儿要。千禧年初,行里曾有个事儿,有人用假的金缕玉衣作抵押物,跟银行贷了一大笔钱,因为那主给了几十万鉴定费,找了几个很有名的专家鉴定,鉴定出来说价值二十四个亿,结果他娘的银行真信了,所以这行里比的就是谁胆子更大。 ...... 回去后天已经完全黑了,豆芽仔火急火燎冲进院里找桶打水,因为是出水文物,尤其这种软质的,必须尽快处理,不然最晚隔天就会氧化发霉。 我掏出钥匙,刚想开门进屋,瞬间楞住了。 我凑近仔细看。 虽然门锁完好,但我却后背发凉。 “不好了!招贼了!有人来过!” “什么!峰子你说什么?” “我说可能来贼了!!快回各自屋!检查有没有少东西!!” 豆芽仔二话不说,立即放下水桶跑回了屋。 因为我离开前特意将一个啤酒瓶盖砸扁塞到了门缝内,现在却不见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打开了门却没注意到这一小细节。 “少没少东西!” “没少!我被子底下压的一百五十块钱还在!” “谁他妈偷你的那一百五十块钱!看看我们存的那些货少了没有!” 说完我立即回屋从床底下拉出了我的皮箱。 所有东西都还在,就连那尊用毛巾包着的白玉佛都没丢。 我不放心,赶忙又跟把头要了东屋钥匙。 看起来一切正常,我们从水里捞上来的几批东西都还在,难道是我想多了? 走到墙角放着的“夹锡钢板箱子”前,我伸手敲了敲,随后拿着手电爬上去。 我顺着仅有的一点缝隙向内张望。 “云峰!” 小萱差点吓得我从上面摔下来。 “我屋也检查过了,没少东西。” “把头怎么说?” “把头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 “恩。” 我挠头道:“那就是没来人,可能下午刮大风了。” 小萱松了口气,冲我翻了个白眼道:“你真是的!吓死人了,我还在想会不会是帽子。” 我笑道:“要是帽子能查到我们的根据地这里,那你我早进去吃窝头了。” 将手电扔给小萱,我刚准备跳下去,突然又注意到了一处细节。 只见在箱子另一侧的边缘处,沾了一小块儿泥巴。 我扣下来,搓了搓,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了云峰?” “没事儿,我们出去吧,先把门锁上。” 来到把头屋,把头正在低头换鞋。 “云峰,漂子客需要静养,仓库有钢丝床,你拿床被子先在那里凑活两晚。” “好。” “还有事儿?” 我小声道:“把头,真有外人悄悄来过,不管对方出于何种目地,我们都暴露了。” 把头 拎着脱下来的鞋放到了窗台上,随后从暖壶中倒了两杯水。 “坐。” 拉开椅子坐下,我已经没了刚得到金甲的兴奋感,心中满是忐忑不安。 把头抿了口水,轻轻放下杯子,低声道:“不要自乱阵脚,耐心等着。” 我皱眉问:“等着?等什么??” 把头没说话,他面色凝重,开始用手指一下下的轻敲桌子。 第564章 把头的“引线” 两个小时后,夜已深,屋外刮起了大风,隔着窗户听了一会儿,我感觉很不舒服,那持续的声音就跟鬼哭狼嚎似的。 把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正襟危坐,一言不发,每隔十分钟左右会习惯性敲几下桌子。 此时,黄金甲整个浸泡在了大脸盆内,按理说用蒸馏水泡最好,现在因为没有,就用井水代替了。 屋内灯光昏暗,反倒更印照着水中的金甲富丽堂皇,豆芽仔渐渐看迷了,他下意识伸手想碰,我喊住了他。 突然,把头的手机开始震动,有电话打来。 把头只是看了一眼,他没有接便挂了,转头冲我说:“总算回来了,云峰你去开门吧。” “谁啊把头?” “等下在跟你解释,去开门。” 我怀着满心疑惑出去,刚拔掉门栓便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个人的脚。 这人脚上穿着一双黑邦白底布鞋,鞋上粘了些泥,貌似走了不少路。 “是找我们把头的?” “是。”对方只回答了一个字。 “阁下瞅着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我问道。 对方没说话,绕过我直接进了院子,他看样子来过我们这里,都不用我引路,直接走向了把头所在的东屋。 这是个中年男人,身高偏矮,可能一米六左右,皮肤有些蜡黄,眼神看着发呆,手上拿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棍子,棍子上端还缠着绳子,望着他背影,一瞬间我回想起来了月余前发生的一幕。 是他! 这人我见过! 我记得那天我一个人开车从卒坑源回来去仓库搬气瓶,因为是白天,我特别小心!当时这个人出现问了我一句,“需不需要搬东西,随便给包烟钱就行。” 我当时拒绝了,他之后也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不会错的!就是他! 我连忙锁门进屋,把头已经给这人倒上了茶。 把头开门见山问:“人跟到了哪里?可摸到了对方是何底细?” 这人望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茶水,小声道:“小偷下午一点十五分摸了进来,分别进了厨房,东屋,西屋,像是在找什么,后续没有拿走任何东西,一点半离开了。” 这人继续说:“我一路跟随,小偷非常谨慎啊,期间故意绕了不少能防尾巴的路,三点半左右,此人进了夏家大门,仅五分钟便出来了,随后又去了一个村子,之后便没在露面。” “夏家??”我心里咯噔一下。 把头皱眉问道:“那人最后出现的村子可有名字?” “恩。” 这矮个子男人手指沾了点水,飞快的在桌子上写出了两个大字。 “江村。” 把头脸色阴沉:“果然啊,和推测一致,上次文斌跟丢了,这次终究还是没能沉住气,在诸暨人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年,还是让我王显生一睹正脸儿了。” 我心头突突跳,立刻从抽屉里找出了老地图查看。 是这里,找到了。 江村!! 淳安县,千岛湖,里商乡,江村..... 一百多年前,千岛湖各地出现的神秘方格子图案,东山龙洞墙壁刻画上留的江姓字样,道光十三年.... 我惊恐的看向把头。 “王把头啊,之前我配合影爷暗中收集到的线索如今基本能理出一条线了,你们可能招惹上了大麻烦,但在下搞不明白,对方所图为何?最终目地又是什么?” 把头皱眉,缓缓摇头:“我也始终在考虑这个问题,试想一下,作案凶手在下定决心杀人前,又怎会告知被杀者?等后者反应过来,大都已经魂归黄泉了。” “那王把头接下来作何打算?” “恩.....”把头端起茶杯淡淡道:“对方沉不住气,想偷看我的牌不成,反倒被我偷看到了他的牌,其实我手中的牌反倒是最小的。” 说完,把头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了,传来一道熟悉且低沉的声音。 正是徐同善。 “江村。” “江村?王把头,那是哪里?” “徐兄弟可以抽时间看看地图,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突然笑道:“呵呵,王把头,佩服佩服,真想有朝一日和你见上一面,我动用了一切关系都查不到的信息,你是怎么查到的?” “对方没能沉住气,侥幸而已。” “好,我知道了,不过王把头.....我多嘴问一句,这三家不开牌,你手上筹码不够,莫不是你想用最小的牌捡漏?” 把头听后笑道:“徐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的筹码不够是因为之前将一半免费赠送给了你,如今快到了快开牌的时候,总该归还给我才是。” “呵呵。” “我早年放过高利贷,王把头的行事作风倒和我有些像啊,那好吧,三天后 等我电话。” 随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盲音。 电话刚挂,这矮个子中年男人便起身拱手。 把头也冲他拱了拱手。 人一问,我马上追问把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把头看着地上的脸盆说道:“或许是因为这异宝孤品现世了。” 我紧张问:“对方难道是想黑吃黑抢我们刚得到的金甲?” 把头摇头说:“恐怕不止于此。” 豆芽仔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猛的跺脚道:“我早就说过了!那夏家全家上下都不可信!没一个好东西!肯定是他们暗中联合了某些人想要害死我们抢走宝贝!” 豆芽仔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他攥着拳头冲我说:“峰子!上次那神秘人想用风水阵害咱们得事儿你还记得吧?要不是你找来那个什么查先生帮忙,咱们可能全都意外横死了!那样一来,可谓杀人于无形中!完全不会引人注目,之后咱们在千岛湖辛苦半年积攒下来的宝贝肯定也归对方了!尤其是那个夏水水!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眼!可能从咱们卖鱼那天就开始了!他是夏家主动派来接近我们的!” 我皱眉道:“不对.....应该有别的隐藏信息我们不知道,夏水水绝对没有那么重的心机。” 豆芽仔冲过来一把揪住我衣服,大吼道:“刚才的话你难道没听见?把头下午暗中派的人都跟到了夏家大门口!刀都袈到脖子上了还死不承认!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前被女的骗的次数难道还少吗?!” “别他娘瞎说!我什么时候让女的骗过?你看见了!”我一把推开豆芽仔。 我和豆芽仔吵的面红耳赤,他认为夏水水当时是故意接近我的,同时她也是老周事件的幕后策划者,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针对夏水水,在我眼中,那个女孩儿根本没心机。 开什么国际玩笑? 如果她能隐藏的如此之好,那就说明我这些年白混了!一个人的外在能骗人,但眼神气质和生活细节方面骗不了人!我阅女无数,断然不会看错人! 我正想着,突然感到一阵从头到脚的透心凉。 豆芽仔突然将半脸盆水端起来浇了我一头。 “清醒点儿了没有!兄弟!我看你是被那女的迷了心窍了!”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冲过去将豆芽仔扑倒摁在了地上。 “够了!不要胡闹!” 我正掐着豆芽仔脖子,他也掐着我脖子,豆芽仔闻言 立即松开手道:“峰子!如果我猜的不对!那把头为什么不反驳我!” “把头!” 我迅速看向了把头。 把头走过去打开了窗户,一阵大风吹进来,瞬间冻的我打了个哆嗦。 风吹开了把头额前的白发,他淡淡道:“我以为那日随着夏老爷子的死,那些掩盖的秘密会被带进棺材,如今看来并非这样,芽仔怀疑的那个女孩子,要么是毫无心机,要么就是心机太深,如果是后者.....那她的心机早已超越了年龄,或许比的上这千岛湖的水深了。” 把头能说出这番话,就表示把头也吃不准,他也持怀疑态度。 我脸色发白,豆芽仔斜眼看着我不说话。 “云峰啊。” “在。” “你去趟夏家,自己去验证吧。” “我什么时候去?” 把头立即转身道: “现在。” 第565章 百年谜云 “把头!现在要是让峰子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何况夏家人脑子要是不傻就不可能承认!” “别说了,我去。” “峰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之前夏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我经常去找夏水水,要是他们想害我,那时候早就暗中动手了,何况....夏家根本不缺钱。” “峰子,不缺钱归不缺钱!但没人会嫌钱多!咱们搞了这么多的宝贝还没变现,如果把咱们看成是一只羊,那现在就是最肥的时候。” “我算过了,不算那干尸老和尚,现在我们手里其他东西加起来,最少能值到这个数!” 豆芽仔脸色凝重,冲我伸出了三根手指。 因为货都没卖,所以有段时间没分钱了,我眼皮跳了跳,在心中大致盘算了下。 金甲,白玉血佛,那批起义军遗落在水洞子下的兵器,几十件北宋金器金首饰,还有几枚存世仅见的摩尼教钱币,豆芽仔说三千万都说少了,这些东西是我们辛苦半年历经辛苦得来的,一旦出手,那会是打我入行以来最大的一笔买卖,所以豆芽仔才会说现在是我们最肥的时候。 “那你是怎么想的?”我问他。 豆芽仔马上分析道:“漂子客人现在那样儿了,就算能清醒过来,估计一时半会也下不了水,我们现在搞了几千万的货,干脆先回北方?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批货全部变现落袋为安后再回来找其他的宝贝也不晚。” 我当场否定了豆芽仔的提议。 大批量的宝藏还没找到不说,他只想着变现好落袋为安,就没想想这批货的背景,这次可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刨野墓,如果被人盯上而不想办法解决麻烦,那敢卖这批货等于找死。 把头一向小心,我猜这也是把头没让我大批出货的原因,除了和诸暨人那次交易,期间我们只卖给了梅梅几个行军锅,那种行军锅全国各地都出,只要没被当场抓到就没事儿。 就算被当场抓到了其实也没啥大事儿,文物定级轻数量,重质量,那种普通的宋代垃圾铜钱儿没级别,十万枚也顶不上一尊战国时期的普通青铜鼎,这也是梅梅背后那些一线长年活跃的原因,如果不小心被抓,运气好的没收东西交些罚款就能出来,运气不好的顶多两年也能出来,我们则不一样,一旦出了事儿,一般是十年起步,上不封顶。 “把头,我换身衣裳就去夏家,路上我给夏水水打个电话先探探她口风。” “讲话要聪明些。” “放心把头,我明白。” 这时突然有人敲响了门。 “王把头,睡了没有?” 把头和我对视一眼,示意去开门。 “张哥,你还没休息啊,人恢复的怎么样了?” “兄弟你也在啊,我以为就王把头自己。” “我叔他....情况很不好啊,他精神状态相比白天是强了些,但他不知道自己解手了,刚才我检查的时候看他裤子都是湿的。” “这么严重?你不打算带他去医院看看?” 他看了我一眼说:“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人可不敢去医院,而且就算去了估计也没用。” 豆芽仔道:“我们准备的有气瓶,他不用啊,那水洞子那么深,得用氦氧混合气瓶,他非得用那祖传的气袋子,你刚说他都控制不住解手,我看大概率是长时间缺氧导致了脑损伤,治不好了。” 听了豆芽仔的话,老张深呼吸了一口,开口说:“几位,不是我死皮赖脸想讹你们北派,是我叔他一大家子人全靠他一个人挣钱,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以后相当于废了,所以你们不多少赔点儿,我带他回去没办法交差。” 我点头,心想:“你早点这个态度不好了?白天还牛逼轰轰的跟我扯什么工伤。” “那个.....张哥,我理解你的难处,我们也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我们北派看重朋友,何况中间有潮生这层关系在,我看不如这样,除了之前说好的打捞费,我们在给你两笔钱,一笔二十万,一笔十万,二十万就当做是补偿,余外十万当做是给张哥你个人的封口费。” 他听后没第一时间说话,脸上表情是皮笑肉不笑,显然是不满意这个数儿。 这时把头开口道:“今天有些晚了,明天在聊这事儿,还可以谈。” 偷偷给把头使了个眼色,我两当着他的面唱了一出黑脸白脸将人暂时打发走了。 “峰子,把头,你看他刚才那眼神,明显是想狮子大开口狠敲咱们一笔,要不.....让赵萱萱跟他谈?” 我小声道:“别扯,人是潮生找来的,咱们要考虑到潮生的处境,何况漂子是南派知名人物,我们要是为了那点钱出险招,毫无疑问是因小失大,我猜他敢跟我们掰扯这事儿,肯定也考虑到了这两点。” “不说了把头,我这就去,一旦有信通知你。” 把头点头,再次叮嘱我小心。 换好衣裳后,我放轻脚步走到窗户外朝里张望。 只见漂子客人躺在床上,床下摆着个尿盆,老张则坐在一旁看着他不断唉声叹气。 ...... 一个小时后,后半夜。 我边开车边举着手机,马大潮电话打了两次都是长时间无人接听,不知道这小子是睡着了还是在干什么,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本地人,找到号码后打了过去。 那边大概响了十几声,接了。 “喂,谁?” “大姐,是我。” “你是谁?” “常去你店里吃饭的那个,上次我不是还给了你两千块钱嘛。” “呦,是你啊小弟!我这睡糊涂了,这么晚上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约我出去吧?呵呵,别整那些啊小弟,我这岁数都能当你妈了!而且我老公下个月就回来了。” “大姐!你千万别多想!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个地方,你是土生土长的老淳安人,不知道听没听说过江村?在老地图上有,但我用手机上网搜了搜没搜到。” “小弟,你问的是不是里商的那个江村啊?” “对!没错!” “那地方位置太偏僻,如今没人了吧应该?我都多少年没去过那里了,里商乡是几十年前和中坑口乡合并成的,不对...可能还有人,因为那边儿种了不少茶田。” 我皱眉问:“你说的几十年前是1956年吧?那时候发大水,那个村子没事儿?” “没有,那边地势高,所以过去了这么多年那里还是以前的老样子。” “村子里的人是不是都姓江?” “怎么了?是都姓江,你有朋友住在那个村子吗?” “没有,行了大姐,我就不打扰你睡觉了,拜拜。” 沉思片刻,我又用手机搜索了“淳安江村”,还是什么信息都搜不到,脑海中快速回想了一遍看过的地方县志,同样没有提及这个地方的内容描述。 “算了,大不了明天去实地看看。” 夏水水以前留给我的那个联系方式不知道能不能打通,我正翻找着,突然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个陌生电话打来。 我按下接听键,没敢说话。 那边儿也没人说话。 过了十几秒钟,那边突然传来了“咔咔咔咔”的火车行驶声。 瞬间寒毛倒立!我立即挂了。 靠边停车,我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凝望后视镜中自己的脸, 显的有两分虚幻。 江村,道光十三年? 潮生那位叫解渊渟的高祖爷爷应该也是那时候的人.....当年的千岛湖究竟发生过什么?这个没人说话的神秘电话几次三番打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儿,这几个月来把头暗地里谋划了什么。 五分钟后,我猛的睁开了眼,赶忙将烟头丢到了车外。 怎么睡着了,或许太累了,已经有好几天没怎么合眼了。 对着后视镜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扶住方向盘,慢慢踩下了油门。 结果走了没多远,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车的前挡风玻璃瞬间爆裂。 我惊恐抬头。 此时车顶处凹了一个大坑,看形状像是脚踩的。 接着,一张白须白发的老人脸,慢慢伸到了我的挡风玻璃前。 “道...道....道长!!!” 第566章 夜遇疯道长 惊吓过后是惊喜,不料下一秒,又是惊吓。 裂开的挡风玻璃上瞬间出现一个拳洞,一只大手伸进来将我死死摁在了座位上。 “道长!你干什么!” “还好还好,赶上了,差些就让小居士你跑了。” “跑什么?我不跑啊!放手!” 他松开了我,就那么坐在了前机盖上。 我立即开门下去,绕车快步走了一圈,随后抬头仰望夜空,他是从哪儿跳下来的? 想不通,我恭敬抱拳道:“数日不见,道长别来无恙,不知道长找小子所为何事?” 疯道长站在机盖上说:“几日前居士答应老道的事情,可是忘了。” “我答应了什么?” “哦,我知道了,道长可是指那仇道人?” 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微笑道:“正是,老道时日无多,请小居士带路。” “难道是那晚留下的暗伤?道长你意思是快要驾鹤了?你还能活几天?” “非也非也,老道意思是在此地时日无多,就凭那些人,还伤不到老道性命。” “吓我一跳,道长你说话怎么大喘气儿,情况是这样的道长,我现在有件要紧事儿要办,咱们明天晚上约个时间去行不行?要不后天也成。” 他摇头,意思是不行,就要现在去。 我看了眼时间,在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把头还在等我回信儿,从这里到东山可不近,起码大几十公里,上山还要步行很长的一段路,但早答应了的事儿不好推辞。 “那走吧,道长请上车。” 他跳到了车顶上,盘腿坐下说:“老道坐这里即可。” “道长你不能坐车顶上!我一旦开快了会很不安全!” 他摆手示意我尽管走。 “不行啊,关键前面好几个路口有摄像头,我这车手续不全的,不能被拍到,请道长见谅。” “麻烦。” 他叨叨了两句,不情愿的坐进了车内。 看我系安全带,他也扯过来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说道长你不用系,他又想摘,结果不知怎么搞的,打结缠住了。 我伸手想帮忙,只见他猛的一用力,直接将安全带从根部接口处扯断了。 我不敢吭声,更不敢责怪,好好的一辆车就成了这样,挡风玻璃碎了,车顶估计也要找人做钣金。 路上我不时打量他,他全程闭目养 神,不用说,他现在肯定是清醒状态。 “那个...道长,你让我照顾流浪小猫,你说代表了生命的希望,因为那小猫,我去了朋友那里,结果三天前小姑奶奶在我朋友那里被猫给叫醒了,你之前跟我说天下间无人能救她,可这次救她的却不是人,道长,你是不是早已算到了这一切?” 他没回话,双眸紧闭,像是睡着了。 我鼻子有些发酸,吸了吸道:“屎无常不会说话,小子我带他向您表示感谢,经此一事,屎无常有所改变,他不再唯命是从,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开始憧憬未来的生活了,虽然他没明说,但我清楚,他在心底里视您为榜样,他还给自己定了个奋斗目标,说二十年后超过道长您。” 疯道长睁开了眼,淡淡说道:“二十栽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可惜了一位天纵奇才,仅靠一张端拱冥想图便解开了三尸六甲功的限制,可惜可惜,伪斩尸非真斩尸,莫说二十栽,他此生都无望超过老道。” 我皱眉问:“若有朝一日他彻底斩了三尸,是不是人就无情无欲了?还是说.....只有无情无欲无求的人才能到达那个境界?” “并非无情无欲,而是无为无我。” “道长,什么叫无为无我?” 疯道长目光平静:“无为无我是指一个人的心境,在德道经中已然讲明了。” “那不是道德经吗?” 疯道长摇头:“道德经为千年来误传,一字不同,天差地别。” 我将车速放慢了些说:“道长不光武功冠绝江湖,看来对道家文化研究也很高明。” “不瞒道长你说,我这人打小就敬仰道士,我想给人算命断人死,可惜等长大后不小心误入了盗门,一个道,一个盗,我这同样是一字不同,天差地别。” 这时前方路上突然出现一个坑,坑中有不少积水,我随口问:“道长,你能否告知小子这道门中的太一生水四个字是何含义?” 疯道长微微一笑,冲我说了一段略微拗口的古文。 我听后渐渐陷入了沉思。 过了几分钟,我疑惑说:“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应该是太一先生了水,水反生太一,形成了天,天又反辅太一,形成了地,天地相辅相融,形成了神明,神明相辅相融,形成了阴阳,阴阳相融,形成了四季,四季相融,形成了寒热,寒热相融,形成了干湿,干湿相融,形成了岁,岁即年龄,人岁终而止,一切又都会回到,这是一个从广到近,从大到小,周而复始的 轮回。” 疯道长眼中露出了一丝神光,看着我问:“何谓太一?” 我又认真想了想,指着天上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道:“那个就是古人最早认为的太一吧?是北极星,太一生水,当时的人看到下雨了,就认为是星星导致的。” 疯道长听后眼中神光更盛,他开口说:“小居士聪慧过人且有几分道缘在身,怪不得能遇见那仇道人,可惜你习武资质平平,不然老道倒有几分收徒之意。” 我忙道:“道长我实话实说,我不认为那仇道长真实存在,当时我见到的那张脸应该是幻觉,是幻想,因为那温泉水有致幻性,人一旦误服会看到各种各样的场景,我有一个朋友也曾喝过那水,当时他看到了他女朋友,而他女朋友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不对不对...” 我自言自语纠正道:“仇道人真实存在,当时我看到的场景非真实,这个仇道人俗名不详,根据南宋史书记载,这个人出生在越州剡县,就是今天的浙江嵊州,宣和三年方腊已经死了,他聚兵谋反打的也是方腊旗号,根据我的研究看,这个仇道长生前很敬重方腊,甚至可以说是崇拜,东山龙洞下的那处秘境就是他联合了当时几个青溪县内的有钱人修建的,目地可能是用一种秘法复活方腊,结果失败了。” “狐涎法,道长可听说过?道家真有这种东西?” 疯道长瞬间皱起了眉头。 我小声说:“七百多年了,这人的尸体在我们刚发现它的时候还没烂!尸体表层刷了生漆,是一具从未见过的仿佛漆尸,很是吓人。” “它那尸身在何处?” “在一个小岛上,那小岛没名字,因为到了晚上时常起大雾,所以我们把那里叫雾岛,不过我们当时把它埋了,这两个月天气有些热,可能已经烂完了。” 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是豆芽仔打来的。 我接着电话转头看去。 只见疯道长突然变的神神叨叨,他对着车窗外自言自语说:“早死早投胎,你着相了。” 第567章 再下龙洞 “道长,这边儿山路不太好走,要注意脚下。” 疯道长年事已高,现在是三更半夜,光线又暗,但他步法轻盈,如履平地,有几次我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在路过坑洼碎石时他是用“脚尖”轻点过去的。 一路上山,到了龙洞地窟入口前,疯道长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问怎么了道长? 他看了我一眼,手指向了上方。 我常年下墓,晚上的视力要强过一般人,所以我也能看到,疯道长指向了岩壁上方,那里此刻正在往外冒“白汽”。 我解释道:“道长,前几天千岛湖连着下了两天雨,这种冒气现象是因为洞内外温差过大导致了水蒸气凝结,里面很宽阔,但比较矮,水真气沿着石壁上的裂缝蹿出来了。 “现在外头冷,里面可热了,可谓冰火两重天,当地人管这里叫龙洞就是因为会冒白汽,就像龙息一样。” 疯道长习惯性摸了摸胡子,他开口道:“此地阴阳交融,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洞天福地。” 进入龙洞内部,我像导游一样介绍那些巨大且壮观的石柱,和第一次来时一样,越往里走温度越高。 过往记忆在脑中浮现,我想起了那晚在这里发生的惊魂一幕,好在最后是我赢了。 我将包放下,照着石壁,移动手电。 那副“神秘图案”还在那里。 几个潦草刻画的小人,几个正方形格子,底下一排小字。 从道光十三年到现在,差不多一百七十年了,一百多年前究竟是谁刻下了这些,我迫切的想知道真相。 “我x!” 突然有只手从背后搭在了我肩膀上,我正看着壁画出神,冷不丁被吓到了。 “小居士,你在怕什么。” “没啊道长.....我没害怕!咱们进去吧,我只带了两盘绳子,不知道够不够。” 疯道长眼中古井无波,他望着我说:“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看小居士心里住着鬼啊,还是个恶鬼。” “什么鬼不鬼的?道长你别开玩笑,咱们接触的时间短,你不了解我,我这人做事一向问心无愧,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从小到大我连一只鸡都没伤害过。” 疯道长盯着我看。 怕被看出什么,我小跑着进去了。 用神风结固定好,将绳子扔进深不见底的地洞中,我用力拽了拽绳子说:“没问题,绳子结实,足够承受咱们两个人的重 量,道长,我先下,咱们保持十米距离,因为这地洞很深,我们没有额外的安全绳,千万得抓好了。” 疯道长没说话,他走到地洞边缘旁,低头向下方凝视。 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疯道长向前跨了半步,人直接跳了下去。 “道长!” 我吓的举着手电大喊。 只见疯道长极速下坠,他突然用双手双脚撑住了四周岩石,就像手上装了钉子一样,随后他又收回了手脚,再次朝下方坠去,眨眼便看不到他人影了。 我看的目瞪口呆。 这也行? 这胆子也太大了!我不借助绳子也能下,但仅限于前半段!因为后半段间距太宽,手脚根本不可能撑住! 我抓着绳子向下滑,抬头能看到洞口越来越远,逐渐化成了一个光点儿。 大概用了四十分下到了底,我暗道一声还好,绳子长度刚刚够。 “人呢?” “道长?道长?” 只能听到回音,人不见了。 我猛的回头。 看到疯道长人,我松了口气。 我指着上方问:“道长你会飞不成?这一段你是怎么下来的?” 疯道长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冲我伸出了右手。 只见他手中有一片洁白如雪的花瓣,手电照去,花瓣表面有隐隐白光流转。 “道长,这花应该是某种水晶兰。” 疯道长摇头:“这应是白蕈。” 我惊讶道:“没错,水晶兰是我们现代人的叫法,之前我们在雾岛上出了一块宋砖,那砖上留有铭文,也明确记载了白蕈二字。” “这白花就是那仇道人移植的,如道长你所见,几百年来不但没有灭绝,好像还变异了,我猜测发光可能是为了吸引一些飞虫之类的小动物。” 疯道长双指夹起花瓣凝视数秒,随后竟放入了嘴中,不过他嚼了没几下便吐了出来。 “有毒。” 我点头:“那铭文的原文是这样记载的。 清了清嗓子,我大声道: “贫道上承天意,下顺民心,吃菜事摩,炼烧乳香,移植白蕈,以曼陀草,砭石粉,鬼参,石蒜为主,辅莨菪,云实,防葵,赤商,通地穴沸泉,人入可通幽冥。” 我指着前方那口温泉,又道:“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地穴沸泉。” “哈哈....哈哈 哈。” 疯道长突然癫狂大笑。 我以为他又疯了,只听疯道长大笑几声后道:“看来这无名道人不但修为高深,还精通金石丹道,可惜因心中执念太深误入了歧途,它妄想依靠此洞天福地来修那狐涎法身。” “还真有狐涎法这东西?”我问道。 疯道长颔首:“此法虽属道门,实非正类,其传于阴山法脉,在阴山三魂法中锁魂篇中亦有收录。” 见过疯道长的本事,真的.....他说什么我都相信。 于是我好奇问他:“如果有人修成了这狐涎法,那人该是什么样子?” 疯道长脸色凝重说:“不男不女,不人不鬼,不道不仙。” 我当即皱眉。 疯道长的话和我脑海中仇道人的形象对上了,我记得那个样子就是不男不女。 环顾四周,我抓紧了手电。 这里的一切都愈发吓人.....难道当时看到的景象并非幻觉? 要是按照这个逻辑理解想,婷婷也是真的?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时,耳旁仿佛响起了叹息声,接着又是笑声。 疯道长忽然一指点在了我额头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疯道长走到温泉池旁,捧起一口水便饮了。 我急道:“这水不能喝!有毒!喝了肯定会产生幻觉!” 疯道长冲我摆了摆手,随后只见他坐在了温泉池旁,盘起双腿道:“多谢小居士带路,此地藏了老道的机缘,老道要在此地闭关十日突破心境,你可自行离去了。” 说完,他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慢慢闭上了眼。 没等多久,便见疯道长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他眉头又渐渐舒展开了。 见他这样子,我不敢打扰。 我放轻脚步,绕着温泉池转了一圈,忽然有所发现。 “这是....?” 举着手电蹲下,摸了摸。 我在温泉池旁发现了一团“粉末”,黑褐色,量不小,明显不是灰尘粉尘,倒像是某种药材的粉末。 上次我来这里可没见到这些粉末。 这时疯道长突然竖起了剑指,他眼睛还紧闭着,不知看到了什么。 望着盘腿而坐的疯道长,我脸色发白,大量信息和回忆像放映机一样,不断在脑海闪过。 不会吧... “难道.....难道是....” 第568章 错过的记忆 难道是! 我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包里有瓶水,我将水倒掉,往里灌了半瓶温泉水,随后又将烟盒撕开,用烟盒纸将无意中发现的那些“不明粉末”包了起来。 做完这些,我举起手电,照向周围, 带有致幻性的温泉水很可能是人为的。 换句话说,有人会定期来这里,这些残留下来的不明粉末,很可能是被人投入池中的! 我突然回忆到了一个细节。 大概三个月前,我们第一次搜寻东山这里,当时我们不知道这里和北宋年间的仇道人有关系,而是认为此地和方腊宝藏有关,事后收获了一些东西,同时排除了藏宝地的可能性,当时我们几个还听到了一种奇怪“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 那是种很奇怪的声音,我当时开玩笑说像是“弹舌声”,豆芽仔说像是电报声,我们后来没有找到声音来源,这件小事儿也随之不了了之。 此时疯道长盘腿坐着,他好似入定了一般,温泉池周围飘散的水蒸气衬托的他好似仙人。 我望了疯道长一眼,独自举起手电,向地洞深处走出。 捡了一块儿石头,走走停停,我用力敲打石壁。 随着深入,我越发紧张。 在行至某一处时,突然,石头敲击的声音有了变化。 我耳朵贴上去仔细听了听。 空的?? 在手电照亮下,我看到了一条“缝隙”,目测宽度能塞进去半根筷子。 我顺着缝隙抠住石头,向外一拉。 竟然拿掉了。 接着我又拿掉了第二块儿....第三块儿....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个“小门”,高度大概能齐到我腰部。 我没多想,低头钻了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很是潮湿,大概有六七个平方那么大,四周全是一层层堆砌排列的青砖,青砖表面长满了苔藓。 抬头望去,竟然看到了一个“大篮子”,这篮子是木制的,包了铁皮,看老化程度应该有几十年时间了,上方吊着这篮子的则是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锁链。 再顺着铁锁链望去,我张大了嘴。 这里....好像是一口深井的底部? 这里怎么会有井!?还藏的这么严实。 试了试铁链的结实程度,我紧了紧背包,咬住手电,开始向上爬。 起初两次失败了,因为很潮,铁链表面有些滑。 我抓了一把浮土在手心搓了搓,又开始尝试。 难度不小,因为脚下找不到支撑点,同时锁链晃来晃去的不断发出声音。 没错,很像.... 之前我们听到的“怪声”,可能就是这铁锁链发出的。 爬到一半,我向下瞄了一眼,立即摒气凝神,集中注意力。 现在已经很高了,万一失手掉下去铁定凶多吉少,也是因为我很擅长爬树,就这样一点点的爬了上去。 等看到头顶挡着的石板,我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这就是一口水井! 而根据这里的青苔长势推断,这井似乎刚荒废没几年。 我尝试推开这块石板,不料手上一滑,人瞬间向下坠去。 在坠落的一瞬间,我凭本能抓住了锁链,那股下坠力道令我手磨破了皮,磨出了血。 我咬了咬牙,又开始攀爬。 井口相对较窄,我腿长,所以想着能不能学疯道长那样借力试试?但那样如果脚一旦没撑住,人会瞬间摔下去,我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小心翼翼,开始尝试。 先是左脚踩住青砖,然后单手把着锁链,再将右脚慢慢探过去。 就在这时,手电不小心掉下去了。 只听“啪的一声!” 手电摔坏了,周围瞬间陷入了黑暗。 就像被关在了不透气的棺材中,伸手不见五指,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死一般的黑暗。 我往下看了看,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感觉自己脚踩实了,我尝试慢慢将手松开。 成了。 知道这个姿势坚持不了多久,我腾出手后立即用力向上顶石板 大石板被推起来了一点儿,我依稀看到了一点儿月光,但很快石板又回到了原位。 此时小腿开始抽筋,我强忍着疼不想放弃。 不停尝试。 潮湿,闷热。 我开始出汗,脸上有一滴汗水流到了眼睛内。 就在坚持不住,即将坠落之时,体内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力量,我大喊了一声,靠着这股力量硬推开石板,伸手一把抠住了井檐儿,接着一口气翻了上去。 上来后我彻底震惊了。 这是什么地方?? 周围全是长势高大的马尾松,这里像是一片松树林。 我脚下踩的则是一片面积不大的荒地,这口废井的位置处在荒地正中间。 抬头看了眼月亮的位置,又转头看了看这一望无际的松树林,我推测.....这里应该是在东山的西面儿,可能是在半山腰偏低一些的位置。 我驻足良久,感觉似乎解开了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当初张哥想暗害我不成,反被我推了下来,为什么他的尸体消失了? 现在看,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没摔死,而是摔成了重伤,在醒过来后他发现了这处密道,并且像我一样爬了上来。 第二,假设有某个神秘人会定期来此地像温泉池内投药,以此来常年维持温泉水对人的致幻作用,那会不会是这个人当时发现了被我推下来的张哥?会不会是这个神秘人将他带走了?所以我才因为找不到尸体一直处在担惊受怕中。 我用力攥紧拳头。 当初我拜托查叔帮张哥算算命,不料算出来的结果不是亡人命,是人还活着。 当时我不信,我认为可能是八字不准,导致查叔算错了,所以我并未将查叔的话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是查叔算准了..... 还有一个问题,卒坑源水洞子深处,那具已经面目全非泡发了的腊尸是否能确定是张哥? 至少有七成概率是。 那又是谁害死了他?将他的尸体沉在了那里? 一直以来我对张梦抱有愧疚心,现在明明有新的证据指向了他不是因我而死,可我却越来越害怕。 这里四周被马尾松环绕,位置十分隐秘,我来东山几次了从来没有到过这里,甚至从未发现这片松林。 月光撒下,照亮了周围。 这里就像是个坟地,我感觉到了阴气。 阴气是能感觉到的,尤其像干我们这行的专业人员,不管是马尾松还是别的松树,都很适合种在坟地周围遮挡阳光,风水上认为其能“聚水敛气,荫及后代”,再有就是相比其他的树,松树的根系较浅,一般再怎么长都扎不进棺内。 但数量绝对不能多。 如果坟地周围全是松树,那会是个大麻烦,那样就不是“荫及后人”,而是变成了“阴及后人”。 此时正值深夜,我能想象到这里白天会是什么样子。 阴暗,寒冷,这一棵棵马尾松组成了一把大伞,遮住了阳光,而到了深夜时分,这里却能照到月光。 如果将龙洞下 的温泉密室看成是一处古墓,那这口隐秘的废井就好比盗洞一般,它用最短距离,精准的打到了地下,这绝对是高手所为。 在周围走了没一会儿,果不其然,和我预想的一样,我发现了一处“小土包”。 这是一座孤纹,藏在了林子深处,周围除了松树什么都没有,坟前立还有一块青石碑。 虽然是孤坟,但看样子似乎有人会来打理照看,周围没什么野草,墓碑之上也没有很厚的积灰。 我举起手电,照向这墓碑。 墓碑中间,用工工整整的楷书写了七个大字。 “不过六先生....之墓。” 底下还有一排小字。 “友人江守鑫留碑。” 看清楚碑文后,我皱起了眉头。 江守鑫? 这人是谁?他姓江?江? 不过六先生,不过六.....这应该不是真名,应该是一个外号绰称,我总感觉以前在哪里听人说过这个名儿。 人往往越紧张,越容易卡壳。 我一遍遍默念这个绰号,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我蹲下,伸手擦了擦坟碑,自言自语道: “阁下可是北派同行?还是南派的人?为什么我觉得听说过你这个名号。” “谁!” 就在我盯着碑文细看之时,一小截马尾松突然落到了我脑袋上。 我以为是谁在背后拍了我一下,被吓着了。 第569章 不过六 春秋战国,东汉西汉,宋元明清,这些年来我搞过很多大型的古墓,没想到此时却被眼前这处荒山孤坟吓到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仿佛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对我说:“走!快离开!不能待在这里!” 疯道长是真正的奇人异士,他的安全自用不着我担心,我以最快速度向山下跑去。 等跑到有信号的地方,我满头大汗,立即打给了把头。 “把头!情况就是这样!没想到东山下会藏着这么一条密道!有个我们不知道的人一直在暗中往温泉池内下药!东山这里和卒坑源那里有脱不了的关系!” “还有我无意中发现的那座孤坟!不过六....这个外号我记得在哪里听过,把头你知不知道?” 电话中,把头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云峰,你确定那坟碑上写的名字是不过六?” “确定!我反复看了好几遍!” “这样啊....我明白了,这倒能解释通了。” “云峰你年纪小,有些行外的事儿听说的少,以前南方有个很出名的风水先生,人称他为不过五。” 我猛拍额头。 我说怎么觉得这名号莫名有种熟悉感! 不过六我不知道! 不过五我可是听说过! 那是清末民国那阵子很厉害的一个风水先生,在那个旧社会年代,据传此人从湖南出发,一人一驴游历了大江南北,留下了许多江湖传说,此人帮人算卦看相,开口批言绝不超过五个字!所以人送外号“不过五。”此人真实存在,比较出名的一件事就是他点拨浏阳小财主的故事。 “把头你说,难道这不过六是不过五的某个后代不成?” “不是后代,云峰,这二人出自同一位师傅,他们是平辈儿,只是后者远不如前者名气大,没想到啊,此人死后竟然埋在了淳安。” “云峰,我之前讲过,卒坑源那里的风水是龙上八煞的黄泉水法,包括入口处靠人工凿出来的龙头形状,如今看来,应是这位风水师的手笔,还有夏家祠堂中那个年代久远的聚财风水阵,或许也是此人所为。” “这么看来应该是,还有把头,江汇鑫这个人名儿,你听说过没?” “没听过。” 我皱眉道:“这人叫什么不重要,关键他姓江,我觉得肯定和把头你之前让诸暨人查到的江村有关。” 电话中把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你还没去夏家 ?” “没有,这不是因为半路上遇到了疯道长!要不然,我根本不会跑这么远来东山!” “这样,你不要一个人去了,我担心会出事儿,你让文斌陪你一起去。” “鱼哥?把头,鱼哥什么回来的??他人在哪儿?” “文斌在红灯笼宾馆,你开车去接他。” “文斌沉稳,云峰你机灵,你两互相照看,一旦察觉有苗头不对,立即回来。”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立即开车赶往市里。 要不是把头说,我真不知道鱼哥回来了,他已经消失了小一个月,我还以为他人在诸暨,把头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对于我来说,和鱼哥在一起心里会有一种安全感,尤其是当下情况复杂,局势不明。 千岛湖是个小地方,那时候市里就那么几个宾馆,红灯笼旅馆是少数几个存活至今的,印象中的城中湖饭店,松城饭店,城建宾馆,天鹅饭店,包括小阳住过的田园招待所等地方,这些应该早都没了。 红灯笼旅馆门口的招牌灯是灯笼形状,到了晚上会变成红色。 一个多小时后,我在旅馆门口见到了鱼哥。 鱼鱼穿着黑色背心加蓝色牛仔裤,头上像抹了油一样锃光瓦亮, “哈哈哈,云峰,来,抱一下。” “别整那些,两个大男人抱什么抱,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天前。” “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哦,欠费了,还没去交,前几天和阿春打视频打超了,把头刚跟我讲了,咱们快走吧。” “等等.....鱼哥,我记得你就那一部手机,你欠费了,那把头是怎么告诉你的?” 鱼哥表情一愣,马上挠头说:“哦,把头打的是前台座机。” “把头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鱼哥你来开车,我眼睛有些疼。” 上路没多久,鱼哥主动跟我聊了起来。 “云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听说发生了很多事儿?” 我闭目养神,揉着太阳穴说:“是啊,发生了很多事儿,关于宝藏的事儿有了重大发现,江湖上也变了天。” “我听说旧武会折了很多人?就连他们的会长都折在了这里。” “是阿春告诉你的吧?她怎么跟你说的?” 鱼哥扶着方向盘,皱眉道:“屎无常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一夜间不分敌我屠了十几名高手, 其中包括他们长春会自家的几大看门人在内,都杀了,听说连谢起榕那个疯子都差些殒命他掌下。” 我听后心想:“看来惊门散播消息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鱼哥,你信吗?” 鱼哥点头。 “是因为阿春告诉你的你就信?” “差不多吧,阿春这两年一直在旧武会内负责情报工作,她师傅是旧武会高层之一,想来消息来源不会有假,何况屎无常身为长春会第一高手,他有能力做到这些。” “怎么,难道此事有隐情?” 我沉默不语,没吭声。 鱼哥瞥了我一眼,他面露担忧,叮嘱我道:“云峰,我知道你和那个屎无常关系还不错,但这事儿一出,你必须要和他保持距离,此人十分棘手,极度危险,我对上他没有半点儿胜算,想想看云峰,他连效忠了几十年的长春会都能说反就反,还有什么事儿是不敢干的。” 我拧开水灌了几口。 这件事儿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疯道长的存在,这样也好,惊门达到了目地,长春会保住了颜面,那木偶会的赵清晚此时不知是何想法。 脑海中浮现出了赵清晚那佼好的身材背影以及长长的大辫子,我想她应该不好受,毕竟自己仰仗多年的两位超级高手,到头来却发现是诸葛青隐藏了二十多年的一手暗棋。 木偶领路,四季长春.,....呵。 “别聊这些了,鱼哥,待会到了夏家我一个人进去。” “那怎么行?把头让我保护你。” 我摇头:“鱼哥你认真想想,夏家如果真想对我下死手,凭他们在本地的关系,那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我认为这中间肯定有些我们不知道的隐情,在说,一旦我猜错了,你要是跟我一起进去不就是让人给一网打尽了?” “这样鱼哥,我们定个时间,就一个小时。 “如果一个小时后,你没有看到我出来,那说明我在里面出事儿了。” 鱼哥皱眉问我:“云峰,那个叫夏水水的女孩子,连把头都摸不准她底细,你确定自己能摸准?” 看了眼窗外的夜景,我深呼吸,点头说: “能,因为我早就摸过她了。” 第570章 试探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在距离夏家大门口几百米的地方下了车,又和鱼哥交待了句句,让他看好时间,就一个小时,如果到时间我人能没出来,那就是代表出事儿了。 “那我就不跟你进去了云峰,记得把头的交待,小心些。”鱼哥表情带着几分凝重说。 “放心,我知道分寸。” 天色蒙蒙亮,夏家大门紧闭,能看到院儿里还亮着灯。 “找谁?” “我找夏水水,我是他朋友,刚和她打过电话了,她让我过来的。” 其实夏水水电话一直没打通,我不确定她这时候是否在家。 看门的这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道:“稍等,我问问。” 这时,另外一个看门的人睡眼惺忪,小声说:“我之前见过他好几次,没事儿,他是老板朋友,让他进吧。” 稀里糊涂进去后,我先观察周围环境,偌大的院子看不到一个人,来到一楼大厅,也没人。 径直上了二楼,我凭记忆来到了夏水水的闺房外。 轻敲房门。 没有动静。 我准备在敲,这时,突然有道熟悉声音从屋内传来: “这才六刚六点钟,不是说好了八点钟走吗?” 门打开,夏水水穿着一身高档的连体睡衣,她睡眼惺忪,头发看起来有些乱。 “项.....项云峰?”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爸提前让司机来接我了!” 我笑道:“看来我来的时间刚好,怎么,打算出门啊?” 她脸上睡意消失,反应过来了,马上说:“是啊,准备去杭州待几天,你找我干什么?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口保安放我进来的,我打你电话了,提示关机。” 我闪身钻进屋内,反手将门反锁。 看我锁了门,她后退了一步。 “怎么?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儿怕我,咱们这么熟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没....没有,就是有些突然,我以为你人不在千岛湖了,你找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有几个问题想当面儿问问你,坐把。” 她乖乖坐到了床边。 “水水,一直以来我都拿你当朋友,你是不是也拿我当朋友?” “当然啊,我也一直也拿你当朋友。” “卒坑源,水洞子。” “啊?” “你说什么?”她满脸疑惑。 “没什么。” 看到她的反应,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人在面对突然提问时那种微表情骗不了人,何况是她这个年纪。 “项云峰,那位查大师你还能不能联系上?” “查叔?能,不过他人远在南平,怎么了?” 夏水水眼露惊恐,几缕刘海遮住了她左眼。 她靠近了些,小声冲我道:“最近一段时间我又被鬼压床了,可能是上次那个鬼没送走,所以我打算去杭州待几天,你能不能再让查大师来我家看看。” “就这事儿?” 她点头。 看我反应不大,他抓住我手腕道:“我不骗你项云峰,是真的,有一次我甚至有感觉,那种感觉就是.....就是身上没力气,四肢动不了,我很努力想睁开眼,模模糊糊。依稀看到了一个黑影趴在我身上。” 一模一样的话她在几个月前便跟我见过,我盯着她脸看,想观察她的微表情。 “项云峰,你是不是以为我有病?就像我老爸和爷爷一样,他们都说我得了某种臆症。” 我没说话。 她又道:“你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所以我才想跟你说这些,还有,前几天我想找你帮忙联系查大师,我爸不让,他说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让我少和你接触。” 我点头:“你爸说的没错,咱两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信你说的,不过这不应该,当初要是有问题,查叔应该能看出来,他没跟我提,那就说明没问题才对。 夏水水听后显的烦躁不安,她用力抓头发,突然说:“那可能是我真的得了癔病。” “家里就你一个人住?你爸呢?你家这么大,就没个帮忙打扫卫生做饭的人?” “这个点儿阿姨还没来,至于我爸....他生意上那么忙,一个礼拜能看到他一次就不错了。” 夏水水坐到床上,抱住双腿,将下巴放到了膝盖上。 她看起来心事重重,自说自话道:“我一直幻想能一个人去旅行,我想去北方看雪,尤其是项云峰你的家乡漠河,我还想去草原上骑马,现在看来我爸不可能同意,这些计划估计都泡汤了。” “你认不认识什么姓江的人?”我突然发问。 “什么?姓江的人?” 她想了想,摇头。 “那你家里最近有没有来过什么人?或 者说.....你爸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就算有我也不知道,项云峰,你真奇怪,你到底想问什么啊?” 她突然掀开床单,拿起了几枚清代铜钱递给我说:“这是你上次送我的,还说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就能不做噩梦了,现在没用了,你拿回去吧,家里没鬼,是我生病了。” 我摇头:“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东西不值钱,你留着玩儿吧。” “那行,没什么事儿,就是来看看你,我回去了。” “这就走了?” 我点头。 “等我换身衣裳送送你。” “不用,你就在屋里待着吧,要是让保安看到了没准会给你爸打小报告。” 下一秒,夏水水望着我眼睛突然红了。 她本就长的漂亮,五官精致,打小养尊处优,身上皮肤就像牛奶一样白,她这突然红了眼,竟让我一时有些动容。我仿佛从她身上依稀看到了蛇女的影子,只是二人身份家世不同。 “怎么哭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真没啥事儿。” 她抬手抹了抹眼,说道:“才两个月不见,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咱们之间好像变得陌生了。” “谁和你咱们之间,别自作多情,咱两啥都没有过,以前是,现在更是,我和查叔帮你纯粹是为了挣钱。” 她抓起枕头便朝我丢来。 我先一步开门蹿了出去。 她没出来送我,可能是我最后那句话惹她生气了,我不该说的那么现实。 但事实如此,他爸说的没错,我们虽然年龄相仿,但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说之前我心里没底,那刚刚经过和夏水水的一番交谈,我此刻笃定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夏水水老爸,他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我就算问了也是白问。 “奇怪,怎么没了?应该就是在这里。” 我敲了敲地板,发现原来那间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封死了。 回到车上,鱼哥马上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情况如何?” 我皱眉道:“夏水水什么都不知道,她根本不认识姓江的人,鱼哥,夏家这条路我觉得可能走不通。” 鱼哥望着挡风玻璃,说道:“把头让我们来这里,就是让我们从夏家找到突破口,肯定有办法。” 下一秒,鱼哥眉头紧皱,转头说:“云峰,事已至此,有一个人或许知道些什么,我们 不妨找个时间去见见他?” 我脸色变了,忙说:“不行,要是那样干了,事后一旦败露,我们会很麻烦。” “放心,不会败露,我们毕竟是专业的。” “那....什么时间?” 鱼哥来回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小声冲我道:“今夜十二点。” 第571章 天黑之前 “云峰,别乱想了,你都几天没合眼了,这里有我看着,闭上眼好好睡一觉。” “鱼哥,你说夏老太爷入土得有三个月了吧?” “还没有三个月,两个多月吧。” 将车内座椅放倒,躺下慢慢闭上了眼。瞬间又回想起了当初夏老太爷下葬时棺材内突然传来的“怪声”。 当时我问了查叔,查叔回答的模棱两可,他说:“金蟾跳棺,后代得财,夏家还真是不择手段。” 想着想着,困意来袭。 等在睁开眼已是下午两点钟了,浑身发酸发疼,感觉整个人要散架了。 鱼哥正趴在方向盘上拿着手机打字,他没注意到我醒了。 我刚起身,鱼哥迅速将手机收了起来。 “给谁发短信呢。” “没谁,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不睡了,睡的难受,把头没打电话?” “打了,我跟把头说了咱们晚上要干的事儿。” “把头怎么说?” “没说什么,让我们小心些,别留下证据,云峰,我估计把头也想查清楚真相,那个夏水水说夏老爷子是怎么死的?” “晚上睡觉时心脏病发作,猝死,到了医院没抢救回来。” 有些事儿鱼哥不知道背后隐情,我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要是按照查叔原话说,他早该死了,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通过祠堂摆的那个邪门的风水阵向后代借了命,借的是夏水术老妈的命,所以夏水水老妈年纪轻轻就死了。” “借命?这么玄乎?”鱼哥有些惊讶。 我点头:“借命俗话叫借寿,你像有的老头老太太都活到八九十岁了还不想死,就喜欢找个小孩儿抱一抱,拱一拱,亲一亲,那些人大都不懂法门路数,能借到的寿也有限,可就算能沾上点生气儿也是好的。” “云峰你这话说的,哪有那么夸张?老辈人喜欢小孩子,抱一抱亲一亲都很正常。” “我靠,鱼哥你别不信这个邪,直系亲属还好,要是那些半生不熟的人,你能知道对方背地里安的是什么心?” “把头怎么教我们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和查叔经历了夏家的事儿,我现在对这方面更相信了!” “很多说法既然能传下来,背后一定有其道理,并非都是空穴来风,我跟你说个事儿,十多年前,我还在村子里,那时候有人结婚,我跟着亲戚去吃席,就在人家新人拜堂的时候,一个老太太穿着 身红棉袄,脖子上用紫色绳子挂着一块玉,手上端着一碗生米,生米上还插着半根蜡烛,老太太突然就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那个新娘子。” “后来呢?” “后来把人赶走了,婚礼顺利完成,但....那女的在三年后病死了,听人说是乳腺癌。” 鱼哥摸了摸下巴说:“说不定是那女的本就身体不好,所以才得了癌。”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鱼哥你也不能排除我说的那种可能性,前年我不是回了趟老家?那个死老太婆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鱼哥皱眉:“照你这个逻辑说,命都是自个儿的,能那么轻易被快死的人给借走?” 我皱眉道:“不是轻易,可能还需要看性别属相生辰那些东西,白发人送黑发人那句老话可能也暗示了这事儿,我只知道就算借寿成功了也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我放下车玻璃,看了看路过的人说:“那人在借之前肯定是体魄羸弱,脾性难控,而在借之后会噩梦惊心,家运衰败。” “唉?这是不是就是夏家要用金蟾跳棺的原因?” “对!肯定是这样! “查叔跟我说金蟾跳棺法能保运保财!夏家害怕家运衰败,所以当时他们才那样干的!” 鱼哥也反应过来了,他点头:“有因有果,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鱼哥接着摇了摇头,无奈道:“真是罪孽,一个人多活几年少活几年能怎样?钱那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如此看重。” “鱼哥你快得了吧,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你跟着我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不也是为了攒钱开个武馆。” “别否定我,这话是你当初自己说的。” “阿弥陀佛,不是云峰,我存的钱早够了,我这人又不追求什么物质,那些钱我可能这辈子都花不完,我佛说财报迷人心,那都是外相业障的化身。” “鱼哥,什么叫你不追求物质?我看你是专注追求那方面了吧?” “老实交待,你消失的这一个月,是不是联系了阿春,让她去找你了?” 鱼哥连忙摆手说没有。 见我皱眉,他马上改口:“阿春有任务,就是顺路,所以前些日子我们见了一面。” “那我猜,你之前讲的关于旧武会的事儿,也是阿春当面告诉你的吧?” 鱼哥显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尴尬笑了笑,点头说是。 我 追问他:“是不是躺在你怀里告诉你的?” 鱼哥脸色苍白,没敢吭声。 我点上一根烟,斜眼问:“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的不?” 他摇头。 我甩了甩打火机说:“因为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睛看着也没那么精神了。” 鱼哥不想扯关于阿春的事儿,他摆手:“行了行了,快别说了,真是什么小事儿都瞒不过你,晚上可是体力活儿,要不要去吃些东西?” 我看了眼天色:“买两份盒饭路上吃吧,离天黑还早,我突然想去一个地方看一眼。” “去哪儿?” 我翻找出老地图,指着上面一处标记说:“去这里。” 鱼哥凑近看了看,皱眉道:“几十年前的地图,这地方现在不一定还有。” “我之前找本地人打听过,这个村子还在。” 鱼哥点头,当即发动了车子。 “千岛湖江村”,正如胖大姐所言,连本地人都快遗忘了这个地方,就算有人能知道,那也是胖大姐这种上了年纪的老淳安人。 几十年来,千岛湖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不能看着地图找,因为老地图上显示的一些路已经不准了,但想来大致方向不会改变。 路上吃了盒饭,在下午四点钟左右我们将车开到了里商乡一个叫石湾村的地方。 我下车跟村口两个正在下棋的老头散烟,随后跟人打听,问他们知不知道江村该怎么走。 老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说不知道。 我拿出地图指给他们看。 “哦,你找江村村啊,知道。” “那你刚才说不知道?” “年轻人,你打听的是江村,我们知道的是江村村,那不一样。” “靠,大爷,江村和江村村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怎么能一样,少了一个字,你这烟可真不赖。” “大爷,你要是喜欢就都给你了。” “那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拿去抽。” 老头半推半就拿了我半盒烟,随即他转身,手指西边儿道:“看到那座山了吧?” 我点头。 “你们一直往那个方向走,到了山脚下有个水库,挨着水库有条小路,再顺着小路一直往里走,差不多走个三里地就能到了。” “车开不进去?” “进不去,不通车、” 老头 又转头问另一名老头:“唉,江村村,你说现在还有没有人?” 被问的这老头叼着个烟袋锅,回答道:“这个月份收春茶,那边种了很多鸠坑茶,可能有人吧。” “谢了大爷,那就不打扰你们下棋了。” “小伙子你等等。” “怎么?” 老头喊住我,笑道:“听你口音是外地人啊,看在这盒好烟的份上提醒你一句,那地方很邪门.....很久以前,村里的人一夜之间跑了大半,剩下的人在后几年也陆陆续续迁走了,你们想去看看风景可以,但尽量要在天黑前出来。” 我皱眉看了看即将落山的太阳,又回车里拿了包烟扔给了老头,权当感谢他的好意提醒。 第572章 初进江村 按照老头指引的路线,我们很快找到了位于山脚下的水库。 说是水库,更像是个大型土坑,坑中水很脏,呈墨绿色,我走了没几步还看到了一只很大只的癞蛤蟆趴在石头上。 “这路太窄,确实进不去车。” “走吧鱼哥,把车锁好,几里地路。半小时就到了。” 顺着小路徒步探索,路两侧长的灌木林荒草几乎有一人高。 “这地方有人啊。”鱼哥注意到了地上的脚印。 “可能是上山采茶的,刚那老头说每年三四月份是采茶季。” 鱼哥看了看周围,点头说快走吧。 如今手上线索指向了坟碑上那个叫“江守鑫”的人,此人或许是江村人氏,而江村又似乎和那些神秘壁画有关联,如果村里还有人居住,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有用消息。 半小时后,我远远看到了隐藏在山脚下的江村。 远远看去村子有些破落,大概有几十栋房子,房子外墙都刷成了乳白色,像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建筑风格。 走进村子,我注意到脚下铺的光滑石板由茶园石打磨成,这说明几十年前这个地方也曾人丁兴旺,不然不会搞这么多茶园石来铺路。 村里这些白房子大门紧闭,大部分都上着锁,那锁近看都锈烂了,更有甚者房顶都塌了。 “鱼哥你看。” “看什么?” “看房檐,那木梁上雕刻的东西是螭吻,就和银瓶子上的图案一样。” “怎么,这东西不能雕?” 我摇头:“清代往前寻常老百姓家的房子上不敢用这种题材装饰,民国往后就没那些讲究了,这些房子我目测起码七十年了。” 鱼哥指向白房子西北角说:“那里原来也有,像是被人掰断了。” “不是被掰断的,是让人锯走了,你看断口多整齐。”我说。 “锯走这东西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卖钱,这些可以算是民国的木雕瑞兽,看材质是刷了漆的樟木,完整的一个也能卖两百块钱。” 我小时候也干过这事儿,偷偷潜入村里没人住的老房子,把人木头窗户上的雕花用钢锯条锯下来,攒了很多,最后一共卖了七块钱,有一次被邻居看到了告诉了奶奶,把我好打了一顿。 尤其那些下乡跑地皮收东西的人,最喜欢钻这种荒废多年的老房子,往往趁人不备撬门溜进去把一些老物件顺走了,不过乡下老房子基本 没剩下值钱东西,就是一些以前的破箩筐,破碗,破油灯,在就是一些石雕和砖雕,还有房梁上用钉子打进去的压梁铜钱儿,那些还能值点钱。 走到一处面积大些的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我抬头说:“这一家应该是以前村里的大户人家,要么就是地主,进去看一眼。” “鱼哥?” “你在看什么?” 鱼哥转身,皱眉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坐在门口,一转眼功夫又没了。” “哪里?” 鱼哥指了指。 “那家门口放着堆柴火,你是不是把柴火堆看成坐着的人了?” “等我两分钟,我过去看一眼马上回来。” 鱼哥说完便跑了过去。 没几分钟他又跑了回来,冲我摇了摇头。 眼前的大门上了锁,鱼哥想一脚踹开,我拦下了他,说不要搞破坏。 翻进去后我趴窗户上朝里张望。 看不太清,有一层厚灰。 擦去玻璃上的灰尘,我一眼便看到里屋摆了张八仙桌,桌子两侧摆了一对儿龙纹青花瓷瓶和一个粉彩帽筒,帽筒上竟然还扣着顶以前的圆皮毡帽。 我后退几步助跑,上去一脚将门踹开了。 “咳!” 灰尘很大,呛的人忍不住咳嗽。 “以前的帽子。” “这瓶子是古董吧云峰?画的是龙纹。” 我说:“清末的一对儿青花洋蓝龙纹敞口瓶,档次不高,值不了几个钱,倒是这个粉彩帽筒不错,发色也好,年份能够到清中期了。” 这顶皮毡帽远看还行,近看发现很旧了,还有个窟窿,可能是被老鼠啃的。 我皱眉说:“不对劲儿啊,如果原主人搬家去了别的地方,这些东西没理由不带走。” 鱼哥抓起帽筒问:“值多少钱?” 我又低头扫了一眼说:“一对儿敞口瓶大概一千五吧,这个帽筒两万左右,这些有主的东西我们不拿,没什么意义,拿了还嫌带着麻烦。” 走进内屋,环顾四周。 一片破败之相,床上还铺着以前的老式凉席,落满了老鼠屎。 鱼哥进来说道:“听刚才那老头讲,村子里的人一夜之间搬走了大半,看来这家人也一样,因为当时走的太匆忙,导致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云峰,是不是和当年那次泄洪有关?大家都忙着逃命,所以走的急。” “鱼哥,这里地势高,泄洪淹不到这里。” 鱼哥分析道:“不一定,你我现在知道水淹不到这里,那个时候的人可预测不到后来的洪水走向,如果都能知道,那就不会死那么些人了。” 我点头说是。 鱼哥分析的有道理,从时间线上看这些老房子大概荒废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而泄洪形成千岛湖也是那两年的事儿。 又搜寻了一阵,天色不知不觉黑了。 看了眼手机,这里连信号都没有。 “云峰,你觉不觉得这里给人的感觉瘆得慌?” “是有一点儿。” 天黑以后,反倒显的这些老房子外墙颜色更加惨白。 这种毫无生气的黑白撞色容易给人从神经上造成压抑感和不安感,如果想象不出来,可以去重温一遍老电影山村老尸,电影中主角去的那个村子里的房子就是这样式。 “鱼哥你怕了?” “怎么可能!咱们干刨坑的会怕这些?我就是说说感觉而已。” 鱼哥说完掏出手机对着周围的老房子连拍了几张照,说回去后给把头看一眼。 我笑道:“什么地方都一样,如果常年不聚人气儿了,那肯定会滋生阴气。” 鱼哥举着手机,突然愣住了。 我转头望去,皱起了眉头。 只见,在半山腰处还有间白房子,房门口站着一个人,这人手中提着盏油灯,由于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样子,看那头白发和驼背的身形,应该是一名老太太。 还真有人,不知道是采茶的还是原住民。 “喂!阿婆!!” 我冲其挥手,大喊了一声。 我刚喊完,突然看到这白发老太的头掉下来了! 看的真真的,绝没有看花眼!本来好端端站着的一个人,突然脖子一弯,脑袋瞬间掉下来滚落在地。 鱼哥拔腿就跑! 我立即跟着他跑! 根本没时间多想,我两一路狂奔,一秒钟都没停! 本来半小时的路,我们十分钟就跑出去了。 一直跑到水库边儿,鱼哥手扶住车前盖,连声喘气问:“云...云峰,你跑什么??” “我....我他娘跟着你跑的。” 鱼哥喘气问道:“你....你也看见了?” 我点头。 “怎....怎么回事儿,那人的头怎么突然掉下来了、” “眼花了?”我说。 “怎么可能!我眼花了,你也眼花了?你外号可是叫神眼峰,怎么会眼花。” 我缓了缓道:“鱼哥你看你那样儿,一惊一乍的,那估计是个稻草人,用来吓唬鸟儿的。” 鱼哥连连点头:“对对对,是稻草人,这附近山上有茶园,可能是用来防止鸟儿搞破坏。” 上车,关门。 打火,倒车。 鱼哥一脚油门朝着大路方向开去。 他扶着方向盘面无表情,我同样没说话。 其实我两心知肚明。 那白发老太太手上分明提了盏油灯,哪会是什么稻草人。 第573章 破墓 按理说我们常年做这行,什么没见过,不应该被吓到,可自打傍晚时分进入那个村子后就有一种莫名紧张感,村子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不经意间放大这种内心紧张感。 这种感觉比两年前在田广洞村时还要强烈,我是这样,我相信鱼哥感受和我一样。 那不是稻草人,而是一名头发苍白的老太太。 回过神来,我认真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在故意在吓我们? 鱼哥听了我的分析,他紧扶着方向盘,开口说:“有这个可能,老太太不想让生人进村子,所以用这种方式吓我们,但也有另外的可能啊。” “是什么?” “云峰,你想想看,如今的江村别说水电了,连基本生活保障都没有,想买点儿东西都要走十里地,一个独居老人怎么可能还滞留在村内?下午石弯村那老头说江村早没原住民了,还告诉咱们要在天黑前出来,说明他知道什么,说不定是真撞鬼了?” “鱼哥,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没自己吓自己,我说的事实,云峰,打进入那村子第一秒钟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不舒服,那些房子外墙颜色,就和在办白事儿一样,如果不是几十年前发生了某种人力无法解决的事儿,村民不会在很短时间内抛家舍业迁移走,从刚才咱们发现的那几样东西看,当时他们走的比较着急,而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云峰,我知道你想再回去看看,你听我的,起码今天晚上不要去啦,反正咱们已经知道路线了,等白天再说。” “那今晚还刨坟不?” “刨,一码归一码,那夏老太爷又不是江村的人,把头让咱们秘密调查,总不能什么收获都没有就空手回去。” 鱼哥说完转头看了眼后座放的铁锹,叹道:“万一夏老太爷不是死于心脏病,那这事儿就麻烦了。” “鱼哥,咱们不是干仵作的,夏老太爷死了两个多月,现在这月份,很可能已经是一具白骨了,大概率看不出其是否死于心脏病。” “云峰,要是棺材质量好,密封也好,老头儿进棺前再多套上几件衣裳,不一定能成白骨吧?” 我点头:“那样的确能延长一些时间,但很有限,如果还没有白骨化,那也是满身蛆。” 鱼哥可能联想到了那个画面,皱了下眉。 “唉,云峰,你说为什么咱们现代人做不到古代人那种程度的防腐,你像湖北和长沙出的那两具尸体,两千年了还保存那么好。” 我回答道:“因为掌握不了技术,楚国灭亡后很多东西跟着失传了,用来彻底隔绝空气和潮气的木炭层,膏泥层,夯土层,这些不难,难的是在人死后被强行灌入体内的那种秘药,还有那种历经千年不会挥发的防腐棺液,这些东西的配方才是难点,都失传了。” “棺液咱们之前见过啊,像红酒一样。” 我摇头:“那不像红酒,那种棺液像是把油和水掺在了一起,有分层,上层发淡,越靠近尸身的下层越粘稠,我推测最初颜色可能是粉红色,很稠很黏,有些像是现在的水果奶昔一样。” “湖北那女尸,刚开棺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式,当年她很漂亮。” “挖那墓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你见过?” “我没见过!有人见过,我听见过的人说的,这么讲吧鱼哥,那女尸当年在撬开棺材的一刹那栩栩如生,头发是波浪卷,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狐狸耳,皮肤就像抹了高档化妆品,还有腮红,连牙齿都是洁白的。” “这么夸张?” “没夸张,事实如此,还有这里。” 我按了按自己胸口:“那女尸这里依然挺着,隔了两千年,还有弹性。” 鱼哥单手抓着方向盘,喝了口水:“都说咱们现代人比古人聪明,看来并非如此,起码这种失传技术现代人做不到。” 我点头表示承认,补充道:“还有件事儿是把头跟我讲的,当年在发掘的那天晚上,考古队收到了上头电话,说必须火化,不让留,你想想,那尸体该有多吓人。” “可惜,现在看不到当时摸样了,一遇空气氧化了,当年的千年美尸,现在整的鲍皮瞪眼,龇牙咧嘴的,头也变大了,那脸看着就他妈像是用橡皮泥捏出了五官,然后又用胶水粘在了篮球上。” 顺着古尸这个话题瞎聊了一阵,我和鱼哥心里那种不安感和紧张感消失了不少,中途还加了油,大概在夜里十二点多,我们开车到了夏水水爷爷下葬的山脚下。 周围十分安静,别说人影,连只鸟儿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和鱼哥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先暗中观察了半个小时,在确定周围一切正常后我们才扛着钢锹上了山。 除了那片桃树林,这地方整体风水绝对不差,从下往上看,月亮盖头,地势高险,上来后再看,真假水口,明堂开阔,四平八稳。 墓碑前摆放的花圈不知是否换过,看着还像是新的,高档的青石墓碑光滑洁净,表面没沾染一丝灰尘。 墓碑上,夏老爷子的黑白半身照很安详的看着我们,脸上甚至有一丝淡淡笑容。 我蹲下,望着照片,低声说:“老太爷啊,你放心,我很快,最多占用你一个小时休息时间,完事儿后一定帮你恢复如初。” 说完我掏出提前准备的空烟盒,撕下正面儿,吐了口唾沫,抬手啪的盖住了遗照。 这是动新坟的规矩,如果不是直系后代,有照片的墓碑,照片要盖一下,如果没有照片只刻了个名字,最好拿把干草把名字给挡一下,香就不必了,就算烧了香对方也不会收。 “鱼哥,表层土全部下平锹,这样后续回填不容易看出来。” 鱼哥扶着钢锹,问我道:“云峰,你说这么有钱的人家,为什么合坟的时候没上水泥?” 我一楞,鱼哥问的这个问题我倒是从未想过。 “可能是听从了先生的意见吧,毕竟用水泥多少会影响到地气散发。” 鱼哥皱眉:“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夏老太爷会不会没死?” “怎么可能!鱼哥,你疑神疑鬼的想什么。” “云峰,人死的时候你在跟前儿?你亲眼看到的?” 我摇头说那没。 “所以我说,不是亲眼所见就存在出问题的可能性。” “别瞎猜了鱼哥,人百分百去世了。” 鱼哥点头,抬手一锹抡了下去。 查叔当时算到了夏老太爷死期,单凭这一点我就敢断定,这事儿不会有假。 我唯一疑惑的是所谓的金蝉跳棺,难道真是将一只活蛤蟆丢了进去? 我时不时扫一眼四周,虽然没人来这里,但因为没人放风,该有的警惕心绝不能少。 夏水水这个点儿估计已经进入了梦乡,她要是知道我在干什么恐怕会和我拼命。 月黑风高,我和鱼哥默不作声,下铲速度越来越快。 也就二十分钟吧,突然,我的铲子碰到了个“硬物”。 鱼哥和我对视了一眼,我从他眼中看到了不解。 露出棺材了。 可怎么是斜着放的?? 第574章 起坟开棺 “慢点儿。” “奇怪,棺材怎么这样式的?” 鱼哥第一时间停下了手中动作,他疑惑问我道。 我望着土层中露出来的棺材,同样疑惑。 关于埋棺,各地风俗习惯不一样,有的会大头儿朝前,有的小头儿朝前,但终归要讲究四平八稳,甚至会借助踢角线或者水平仪来保证棺材不偏。 可眼前.....夏老太爷的棺材并非这样。 这棺材倾斜角度很大,当时下葬那天我也在,我记得不是这样式,难道后来又有过改动? “云峰你怎么看?这是不是代表了某种说法?”鱼哥表情显的有些紧张。 我扫了眼周围,摇头:“如果是依山傍水斜坡地,山向有倾斜,那把棺材斜着放能更好的承接生气,这地方条件不符合。” “再看生辰八字命理五行,要是亡人命理喜东方木气,那棺材大头可以略偏向东边儿,但偏的角度不会这么大,最大偏个十度了不得。” “还有就是因地制宜,如果葬在了土少石多的地方,那斜着放更稳定,还能避免怪石恶风冲明堂。” 我只知道在这三种情况下人可以斜葬,眼下这三条无疑都不符合, “你闻到了吧鱼哥?” 鱼哥点头。 我对着棺材深吸一口,说道:“是第三阶段的尸臭,之前预想的最坏情况没出现,尚未白骨化。” “尸臭还分阶段?” 我点头:“我自己总结的,怎么说,第一阶段就像烂苹果味儿,第二阶段像猪肉混合着屁味儿,而且是吃了很多鸡蛋放的那种屁,第三阶段就是这种啦,像是在腐肉上倒了半瓶廉价香水儿。” “看看到底搞了什么鬼,刨出来。” 我和鱼哥朝手上吐了口唾沫,继续挖。 又挖下去约一米五,大体露出来了。 手一擦,能看到棺材上大大的“寿”字依然光亮,我们没动最下层的土,此刻看上去,棺材就像是一根筷子斜着插在土中一样。 我举着电筒,沿着棺材看了一圈。 现在是后半夜,这里地势高,时而有风,吹的人后背发凉。 我们来前准备了撬棍,鱼哥自己拿了一根,递给我一根,现在打棺材钉的并不多,很多定制的棺材都带了锁。 不管是四根棺材钉还是七根棺材钉,甚至更多,其中有一根不会钉死,眼下情况一样。 先找到这根没有钉死的棺材钉,用两根撬棍一左一右同时伸进去开撬,等扩大些后迅速抽出一根撬棍,沿着缝隙卡到中间,再用力往上抬,百分百能整开,而且整体不会有明显破坏痕迹。 配合的很熟练,做好一切后鱼哥盯着我问:“准备好了没有,开?” “开。” 随着棺材盖儿吱呀响了声,打开了。 瞬间!一股比之前还要强上数倍的臭味儿迎面扑来,冲的人头晕。 我两同时朝棺材看去。 只见,棺中尸体身着紫色绸缎寿衣,肚子内防腐充了气,将衣服撑了起来,尸体静静的躺在棺内,整张脸是汁水横流,面目全非,一层小白蛆就像盖头一样糊在了脸上。 我从尸体身高,头发长度和面部轮廓上看,是夏老太爷无疑。 鱼哥挡了挡鼻子说:“怎么两个多月了还在淌水儿。” “这什么东西?” “蛤蟆?云峰,棺材里还真有蛤蟆啊!这就是你说的金蝉跳棺?” 鱼哥在尸体胯部位置看到了只死蛤蟆,干的只剩皮了,我伸手想捡起来,不料发现了诡异一幕。 只见死蛤蟆的腿被红绳绑住了,红绳的另一头儿则栓在一根“蜡烛”上。 鱼哥也看到了,他惊疑不定道:“这是蜡烛?” “不像是....” 我摸了摸,这东西颜色呈褐红,手感硬涩,没有灯芯,一头粗些,一头窄些,就暂且将这东西当成蜡烛,从其在棺内的摆放位置看,很可能是攥在了尸体手中,那么就是蜡烛绑着红绳儿,红绳儿又拴着蛤蟆腿。 这是有意设计的,我在脑海中想了一下。 当时下葬后,棺中愈发闷热,蛤蟆本能的想跳出去,但被绑住腿了,而蛤蟆每跳一次,都会带动这东西撞击棺材底部,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夏老太爷手上握着这像蜡烛似的东西,一下又一下的敲打棺材。 想到这一幕,我有些不寒而栗。 倒不是怕,就是觉得反常,诡异。 毕竟人都死了,正常人谁能干出来这事儿,从之前接触看,夏水水老爸很害怕自家老太爷,他怎么敢的? 这肯定是某种偏门风水术,隔行隔山,我不清楚这像是蜡烛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想来查叔知道,以后抽个机会问问他。 “云峰,人都这样了,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太臭了,我感觉三天都不想吃饭,要不回填算了。” “鱼哥,咱们是北派的,是职业的,怎么能怕臭?” “呕!” “你别吐我身上了。” 尸臭的味道闻过都会印象深刻,何况这种重度尸臭,我没忍住,吐了半分钟,随后强打精神举起手电继续看。 尸体脚上套着双千层底布鞋,鞋梆子两侧缝了金线做装饰,我近距离一寸寸往上看。 就在我聚精会神之时,突然!尸体脑袋自己转了过来! 那张高度腐烂的脸上露出了两个宛如黑洞的眼眶,上面沾满了蛆虫,直勾勾盯着我。 这突然一幕吓的我手电都掉了。 明明没人动!尸体怎么自己转过来了头? 难道是夏老太爷生气了? 换做躺在棺材里的人是我,我也不会高兴,我忙捡起手电,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慌乱。 我顾不上恶心,用手推了推,想将尸体脑袋摆正。 可令人想不到的是,我手一松开,尸体脑袋又转过来盯着我了。 我脑门开始出汗,鱼哥也被吓到了。 “云...云峰。” 我十分紧张,喘气道:“这可是早过了尸僵阶段,怎么会这样,难道....” “鱼哥,你把人抬一下。” “抬哪里?” “抬上半身!” “都是蛆啊,我抓哪里。” “蛆有什么!这玩意儿都能吃!实在不行你用撬棍也行!” 鱼哥一咬牙,他直接上手抓住夏老爷子肩膀将其扯了起来。 我伸手摸了摸,心中一惊。 “行了鱼哥,放下来吧。” 鱼哥连忙放下,甩了甩手。 “看出什么来了?” 我小声道:“夏水水老爸撒谎了,这夏老爷子不是死于心脏病。” “那是死于什么?” 我指着自己脖子,皱眉道:“脖子颈椎骨完全是断的,像是被人瞬间扭断的。” 第575章 查叔 开棺验尸确定了夏老太爷死因,怕被人看到,我们用最快速度盖棺回填,那边儿鱼哥还在做着收尾工作,我这边儿已经打给把头将这则大消息告诉了他。 “把头,总之情况就是这样,夏老太爷并非死于心脏病,而是死于谋杀,我怀疑是夏水水老爸做的。” “云峰,你怀疑的理由是什么。” “有两点理由,只有老太爷死了夏水水老爸才能真正接管夏家,这是直接得利,还有一件事可能也驱动了他动手,那就是她妻子,也就是夏水水母亲。” “把头,你想想看,假设在当年他深爱着夏水水母亲,因为风水借命一事,自己老婆间接被自己老爹害死了,他表面上不敢表达,实际上始终将这份仇恨埋在心底最深处。” 我越说越激动。 “几个月前,因为我和查叔无意中发现了夏家地下室的秘密,这等于给了他下手机会,现在回想起来,怪不得查叔宁愿不辞而别也不拿那笔钱。” “云峰....你意思是查先生在幕后参与了这件事?” 我点头:“八成是这样,没想到查叔这老小子藏挺深,他这是当我面玩了一手淡泊名利外加金蝉脱壳,还不知道暗中收了夏水水老爸多少钱。” 把头说道:“不敢冒然下定论,在我看来查先生是真正的高人,他如果想挣钱,不至于做的如此隐晦。” “是高人不假!但把头你有所不知!他穷的很啊!他缺钱!他还骗了我四十万!” “什么时候的事儿?” “快两年前的事儿了!先挂了把头!我这就打给他问个明白。” 这时鱼哥扛着两把钢锹朝我走来,我指了指坟包后说那里还没整平,鱼哥看了眼,又去平坟了。 我拨打了查叔手机号,心想快接。 此时我心里憋着股火。 他背地里赚多少钱我都不眼红,但我气他拿我当棋子用! 我什么时候给人当过棋子?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电话响了半分钟那头才接。 “喂....你小子干什么,半夜三点钟打电话,不让人睡觉了啊。” “查叔,我都知道了。” “什么你知道了。” “夏家的事儿,夏老太爷的死因,我全都知道了。” 电话中查叔沉默了十几秒,说道:“小子,那事儿早过去了,你为什么还在追查?” “因为我们碰到了别的事儿可能和夏家有关,我现在就站在夏老太爷坟头上,刚刚我开了棺。” “你小子!怎么净干那刨人祖坟的缺德事儿!” “没错!我干了这事儿!但我敢说!不像你一样!明面上装作不爱钱财淡泊名利!背地里却和夏水水老爸密谋串通把我当棋子用!” “你说什么胡话?我什么时候和别人密谋串通了!” 我大声道:“别装了查叔!我说了我都知道了!当初你提前两天就知道夏老太爷人要死了!甚至连牌位都给他准备好了!” “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算出来了!” 电话那头查叔显的有些生气,他呵斥我道:“我和人密谋收了钱?我收你个头的钱!那些钱沾染了太多因果!就算摆在我面前我都不带低头看一眼的!” “净说冠冕堂皇的话!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四十万!” “我!我他娘什么时候骗你小子四十万了!我可一句话没说!是你非要给我的!那样也能算骗?” “随你怎么想!总之我告诉你小子,我需要钱,钱能让我在生活条件方面过的好一些,但我不贪钱!钱多了我守不住,因为我五弊三缺中占了个穷字,就好比裂了的水缸存水一样,留不住的,这是我这辈子的命。” “当初我没要那笔钱不辞而别,是因为我替自己卜了一卦,是卦象告诉我这么做的!包括那老头儿死于非命,我也算到了。” 我皱眉问:“既然算到了,那你当初跟我说夏老太爷做了缺德事遭了风水反噬,这不是骗我?” “你小子!你是个大糊涂蛋啊!” “怎么现在你还没反应过来?我那么说不是在骗你!而是在救你!同时也是在救我自己!我要是当人家面儿讲出来!那我还有命回南平吗!” “我们搞算命的,算出十分讲五分!算出十分讲一分,永远不能把话说满!那夏家背后....不对,应该说千岛湖那个地方,肯定有个很厉害的风水先生在,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去了一个地方看到了龙上枷和龙上八煞风水阵?” 我恩了声。 查叔凝声道:“这更证实了我的想法,千岛湖是个凶地,你小子就应该像我一样,快快离开,躲的远远的,只有这样才能化灾避难。” “结果你倒好,还把老头儿的坟刨了,还说已经知道了真相,你知道个屁啊,是不是以为自己现在很牛比?” “不是,查叔你错怪我了,你年纪比我大两轮,在我心中你就像我父亲一样,我从没有怀疑过你的人品,我刚才讲那些话就是试你的。” “XXXX!” “别骂人查叔,我妈早死了,你要是想找她的话得去底下找了。” “别挂!我有最后两个问题!” “第一,是谁害了老太爷,是不是夏水水老爸做的?”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你不是能算出来?” “小子,要是什么都能隔空算出来,那这世上哪还会有那么多的命案悬案,要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吧,前提是你能有那个命去查。” “好,第二个问题,刚你说千岛湖有位风水先生,不是之前的老周吧?” “不是,老周那个半吊子的踏地先生!给这人提鞋都不配!” “查叔,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就在最近,我在东山上发现了一处孤坟,坟碑上人的名字叫不过六,这个人是不是你怀疑的风水先生?” 电话中,查叔语气惊讶:“不过六?不过五的同门师兄?此人的坟在千岛湖?你确定?” “千真万确,坟的位置很隐秘,如果不是误打误撞我也不会发现,而且看样子,那坟还时常来人打扫。” “这样啊.....如果是不过五一门的人.....倒是有可能。” “查叔,你之前跑了,不会是怕对方吧?” “怕?我和对方不是一路人,对方服务的都是有钱人,而我就是一个在市井街头混口饭的民间先生。” “好吧,我承认我是因为怕才跑了,我有错吗?” “我没错小子,不论对方是何身份,都与我是素未谋面,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我为什么要去乱人家摆好的风水,有句拉话适用于各行各业,在我们这行也一样,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不用激我,也不要妄想说服我,我查户口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千岛湖,我现在能给你的就是一句提醒和忠告,仅此而已,两年前你那四十万的人情我早他娘还完了,也别道德绑架我啊。” 我欲言又止,举着手机无奈道:“查叔,我也有不能说的苦衷,我也不想惹人,问题是眼下我们动了某些东西,可能惹了人。” “哈哈哈哈!那能怨得了谁。” “查叔,你怎么能笑呢?我们现在可谓身处险境,必须想办法查明对方身份好自救,连把头都在为这事儿伤脑筋。” “你小子啊,我早跟你说八百遍了,你听不进去,我说有的钱不能拿,太危险,会沾上因果的。” “我们没拿谁的钱啊!” “没拿??无主之物也算是钱,你敢说自己没拿?” 我脸色发白,没有底气回话。 “怎么不讲话了?怕了?” 电话那头,只听查叔长叹一声,说道:“我跑的快才没有卷进来,而你小子,还有你那几名同伙,都已经是深陷因果旋涡中了。” 鱼哥平完坟已经在旁边听我讲了一会儿电话,我看了鱼哥一眼,举着手机深呼吸说:“我不怕,因为一切有把头在,可能在查叔你这种神算子眼中那叫因果,但在把头眼中那叫局,只要是局,把头从未输过。” “好吧,那我就静看你们破局了。” “查叔!我话说了这么多!你不能袖手旁观!” “我不光知道你在南平!我还知道你新买的房子地址!你要是不管!那我明天就去找你!” “哈哈哈,小子,我早算到了你有一天会这么说!所以我此刻人不在南平,还房子?你根本找不到!因为我已经提着钱跑了!另外,这通电话过后,我这个手机号也不会再用了。” “查叔!!” “呵呵,怎么?就允许你平白无故冤枉我,还不允许我查户口跑个路了?” “那就这样,拜拜啦小子,说真心话,我希望你师傅能破局,也希望你能有好运,我们有缘再见。” 下一秒,那头直接挂断了。 我立即打过去,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我连续深呼吸,气的当场将手机给摔了。 第576章 遇险 “云峰,别这样。” 鱼哥捡起手机还给我问:“怎么回事儿云峰?你一向聪明,很少见你发这么大的火儿。” “鱼哥,这里不是说话地方,先走再说,注意别留下脚印了。” 清理完现场痕迹,下山一路开进市区,我大致讲述了查叔的事儿,鱼哥听后道:“没必要生气,那算命先生和我们非亲非故的,他站在自己立场上考虑没有错。” “我知道啊鱼哥,我没有怪查叔的意思,只是最近一个月我压力太大导致刚才情绪失控了。” “云峰,你觉得把头有没有压力?” “肯定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鱼哥,我不能和把头比,我做不到把头那样面对任何困难都面不改色,咱们搞了那么多东西,结果不能见光,不敢卖,相当于天天怀里搂着个炸弹,指不定哪天掉地上炸了。” “对了鱼哥,上次从高压氧仓出来后你有没有什么感觉?或者说后遗症。” “没有。” 我皱眉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高强度潜水得了减压病,我感觉自己可能身体出了问题,有时候我会嗜睡,有时又觉少,还会精神恍惚,总之。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 刚刚我怀疑查叔背地里收了夏家的钱,这事儿从逻辑上看有地方讲不通,换做以前,我不可能怀疑查叔,退一步说,就算我起了疑心,我也不会直接打电话问他,我会私下暗中调查。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尤其是近一个月来,我易怒,爱猜忌,精神不集中,就像我方才摔手机后鱼哥说的那句话,我一向聪明沉得住气,很少见我发这么大火儿。 鱼哥放慢车速,拍了拍我肩膀安慰道:“云峰,你没得减压病,不要给自己压力,怕什么?咱们这么多年来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不论谁想搞我们,只要把头在,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对方就讨不到好果子吃,想想以前的五丑,想想自伤蛇,想想老学究,咱们哪次有事儿了?” 鱼哥眼神坚定道:“不管千岛湖背后藏了什么秘密,我们一定会带着那些宝藏安全离开这里。” 我点头,闭上眼深呼吸,过往种种回忆在脑海中浮现。 等睁开眼,我看到了反光镜中自己那张脸。 脸色发白,胡茬洗漱,眼中血丝满布,眼皮下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都不怎么好。 “靠边儿停一下鱼哥,我解个手。” 放完水打了个哆嗦,我兜起裤子刚想回车上,突然看到不远的树下有个黑影蹲在那里。 我赶忙揉了揉眼。 “谁在那里!”我大声喊。 那蹲着的黑影突然站了起来,下一秒,慢慢转过来了身子。 散开的头发,紫色的寿衣,满脸的蛆虫。 夏老太爷!! 我瞬间被吓的浑身寒毛倒立!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回了车上。 随着车门重重关上,在看向大树那里,空无一物,哪有什么夏老太爷! “怎么了云峰?” 看我神色慌张,鱼哥立即问道。 “没....没什么!走吧。” 鱼哥皱眉看了我一眼,随后打着了车。 三更半夜,路上没什么人,再加上刚才耽误了些时间,所以鱼哥逐渐加快了车速。 车外景色快速闪过,不知为何,我感觉自己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我开始头晕,心慌,胸口发闷,反观鱼哥,他面无表情盯着前方路况,看起来没什么事儿。 我开始问自己,我到底怎么了?为何会看到幻觉?我是中尸毒了?还是被那个村子里什么东西缠上了? 就在我疑惑之迹,突然,巨大的惯性传来,由于没系安全带,我的头直接磕到了中控台上。 毫无征兆!一辆黑色越野车连大灯都没开,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鱼哥看到时已经晚了,他踩死刹车猛打方向避让,这导致我们的车先撞上树随后冲到了田里。 “鱼....鱼哥,醒醒.....有....有人过来了。” 这车没气囊,鱼哥那一侧玻璃全爆了,我看到他人趴在方向盘不动了,同时恍恍惚惚间,我看到那辆黑色越野车正慢慢朝我们这里开来。 摸了摸额头,有血,应该是被碎玻璃划伤了。 我来回摸索着。 就在这时,车门突然被人从外拉开了,我立即装作昏迷的样子。 门被打开后,就听一道十分陌生的声音说:“小姐说的没错,这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连老太爷的坟都给刨开了,咱们要是再晚来半个小时这伙人指定跑了。” “喂!” 对方伸手拍了拍我脸两下,说道:“别装了,知道你在听着。” 摸到了藏着的刀,我抽刀便刺。 对方早有防备,不但躲开了我这一刀,还一把扣住了我手腕,也就是这时,本来“昏迷”着的鱼哥,瞬间暴起扯住对方头发撞在中控台上了,接着鱼哥又迅速扯来安全带缠住了这人脖子猛的拉紧了。 这一切都是在几秒内发生的,由于车内空间小,另一人被车门挡住了,看对方想救援,我先一步将对方扑倒了。 “不要动,在动一下我就开枪打死你。” 一把枪顶在了我脑门上,那冰凉的触感令人呼吸停滞。 “起来。” 我立即起身,背对着对方,举起手道:“兄弟,有话好好说,听你声音,咱们应该不认识,我也没看到你长什么样,不管谁派你们来的,如果是关于钱方面的问题都好解决。” “钱?有意思,请问你有多少钱?” “那看兄弟想要多少。” “我想要一个亿,你有吗?” 慌乱中瞥到了鱼哥的眼神,我立即大声道:“别动鱼哥!千万别动!对方如果想要我们的命现在就不会说废话!” “草,你这人倒挺懂,不错,有人要见你,只要你乖乖配合那我们就不会下死手,毕竟杀了人处理起来也麻烦不是。” “没问题!我完全配合各位!现在能不能先把枪放下来?这玩意儿太凉,容易走火。” “少废话!” 对方不但没听,反而将枪顶的更紧了。 “走!上车!” “不行!我要看着我哥们先走然后再跟你们走!” 对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鱼哥额头上有血迹,他全程黑着个脸,被两个人拿枪指着脑袋钻进了车内。 车撞的不轻,可能出了点小毛病,一连打了十几下才打着,我了解鱼哥脾气,我知道他想动手拼一把,所以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我示意他快走,咱两能走一个是一个!回去找把头想办法。 在我不停的眼神示意下,鱼哥开车走了,他最后那个眼神我也看懂了。 对方一共有五个人,目测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从对方的穿着打扮和说话口气看,像是道上人,但我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几人,他们也不像是镇海或者诸暨那边儿的人。 他们先搜了我身,又将我手机拿走,接着把我推上了车。 我坐进第三排,被人一左一右摁在了中间。 对方什么目地,谁要见我,车子最终要开向哪里,这些我通通不清楚。 此时就剩我一个人,我反倒不那么怕了,于是我开口道:“兄弟,我刚才好像听你们提到了什么小姐?” 坐在副驾的中年男人头也没回,冷漠说道:“不要说话,闭上你那张嘴老实待着,你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好,那我不说话了,给我根烟抽总行吧?” 对方帮我点着后我便没在开口。 车玻璃贴黑了,从里向外什么都看不到,但我坐在后排能感觉到拐了几个弯。 我咬着烟没有抽,而是始终在观察香烟的燃烧速度。 第577章 “内鬼” 在没有风的情况下,一根烟大概能烧八分半钟,中间我佯装抽了两口,所以这个时间大概是七分钟。 七分钟拐了四个弯儿,差不多两分钟就要拐一个弯儿。 前五分钟我还能感觉到颠簸,后两分钟完全感觉不到了,所以这辆车应该是横穿过了林间小路,随后上了一条大路。 我心中快速盘算局势。 眼下只有我自己,对方有五个人,还有枪,不管是跳车还是拼死一搏成功概率都不大。 “兄弟,能不能再给一根烟?” “没有,老实点儿。” “没有也没事儿,兄弟你是混哪边儿的?我看你们不像是本地道上的,你们要是把我放了,好处肯定少不了。” “你们是奉命行事,所以我不怪你们,但你们可能还不了解我是谁。” “听好了,我叫项云峰,镇海帮帮主李康阳和我拜过把子,诸暨帮老大是我兄弟,福建帮分堂主张哥和我关系很好,这还只是南边儿的,北边儿我认识的人更多,从河北到河南,从山西到内蒙,我都有认识道上人,你们把我放了还来得及,我这人度量大,可以既往不咎。” 坐在副驾的人回头盯着我看了三秒钟,随即车子停下了,这人拉开车门直接踹了我一脚,随后甩了我一巴掌。 我挨了打面无表情,没喊更没吭声。 “你他妈废话真多!你就是认识天王老子都没用!在废话把你舌头割了!套上!” 我被人套上了头套,瞬间什么都看不到了。 随后车子再次发动。 我要烟是假,说这些话也不指望能吓住对方,我的目地只有一个,激怒对方,然后在对方打开车门的一瞬间看一眼外面的景色和月亮。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我已经知道自己在哪条路上了,同时我知道了车子正在朝着西边儿开。 车子的出发点是明确了的,和脑海中的地图一对应,这样只要一有机会我就能通知把头我所处的大概方位,便于他们找到我。 之后我全程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速度放慢,最终熄火停了下来。 我被人拽下了车,一左一右架着往前走。 我听到了铁皮门被推开的声音,还听到了疯狂的狗叫声。 进屋后我被人摁着坐下,接着,双手被反拷在了一把椅子上。 手铐那种冰凉咯手的感觉让我很难受。 “行了,你们去门口守着吧。” 头套被摘下,我看到眼前站了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这人偏瘦,平头发型鹰钩鼻,嘴唇上方有颗黑痣。 “很年轻啊。” “阁下是谁?我们应该不认识。”我还算客气道。 对方拉来把椅子坐在了我对面,淡淡说道:“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项云峰,我们就是你们要找的幽灵。” 我心头狂跳,问道:“你是夏家的人?” 对方摇头。 “你姓江?” “聪明。”对方点头道。 “你们目地是什么?” 对方弯腰擦了擦皮鞋,抬眼道:“目地是见见你,你不是很想知道关于江村的事儿?”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想平安离开千岛湖,如果哪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告知。” 对方微笑道:“事到如今说软话可没用,这么多年来,有许许多多像你们一样的人来到千岛湖,一般我们都不理会,但你们不同,你们知道的太多了,上一次像你们这样查到江村头上的人还是在一百年前。” “别担心,如果想害你的命,那你就不会见到我,相反,我们还要感谢你。” “感谢我?谢我什么?” 对方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我,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随后这人便开门出去了。 过了能有两分钟,突然,一名打扮整洁,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提着一瓶水走了进来,那瓶子中的水乍一看有些发黄浑浊。 看清这人的脸后,我瞬间瞪大了眼。 “你!” “怎么是你!” 由于激动,我本能的想站起来,结果因为手被拷着,瞬间疼痛令我又坐了下来。 是他! 眼前这人,竟然....竟然是夏家的那个心理医生! 对方坐下后整理了下头发,淡淡道:“你精神状况看起来还不错,要不要再做一次心理治疗?不收钱,免费的。”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你不是不信我这个心理医生吗?” 对方掏出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下一秒,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对方掏出我的手机,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接着,我听到了电话中传来汽笛声和轰隆轰隆的火车行驶声。 我脸色发白,脑海中瞬间回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夏家的那一幕,当时我记得喝了一杯水后做了一个在火车站内古怪离奇的打牌梦。 “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神奇?这叫协作性心理催眠疗法,俗称读心术,它无法压制你的主观意识,但在某种特定条件下,可以诱导改变你的一些潜意识行为。” 他冲我晃了晃手中的水瓶,道:“温泉水,当时你喝了这水是不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接着他又向我展示了中指上带的银戒指。 和那时一样,我感到戒指在我眼中不断闪光,不断翻转,同时脑子里晕乎乎的想闭眼睡觉。 我慢慢低下了头。 这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把头的脸。 我缓缓抬起头,冷眼望着对方。 他表情略微惊讶,说道:“可以,催眠术又不是百分百成功,何况你连水都没喝,前段时间你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也见过这枚戒指?” “怎么?没映像了?” “我友情提醒,滴滴滴....” 我脸色难看,又记起来了一件事儿。 是那辆出租车...., 那个开出租车的人真名叫什么我都不知道!他有一枚这样的银戒指,对方自称是以前开饰品店剩下来的,还问了我要不要买!当时我只是觉得那银戒指有些奇怪,并未多想,没想到.....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记好了,我姓江,单名一个哲字,我叫江哲。” 对方脸色渐冷。 “你那个叫王显生的师傅很难缠,早在几个月前他就感知到了我们存在,期间甚至有几次差点儿被他先一步反查到,好在多亏了你这个内应,及时向我们传达了内部情报,这样我们这才能走在他前面。” “你先别忙,听我讲完。”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能,怎么自己成了内鬼?事实就是如此,我问你,你每次接到电话是不是会走神儿一阵?甚至有时会睡着几分钟? “你师傅相信你,他不会怀疑你,要不是你帮忙当内应,他还真不好应付。” “这段时间,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你们干了什么,你们去了哪里,你们有什么收获。” “像你这种读书少,没文化,只会干刨坟掘墓缺德事儿的下九流小瘪三儿,我不明白小姐为何会对你提起兴趣?我出国留学,学成归来后忠心耿耿为江家卖命了这么多年,她甚至都没有正眼瞧过我。” 缓了两分钟,我紧咬牙关,强压情绪问:“告诉我!你说的小姐是谁?” 第578章 百年真相 我咽了口唾沫,追问道:“是不是夏水水?” 对方望着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脸色很冷漠,过了两分钟,他突然笑了。 “夏水水,你说水水啊,很多事儿你还不清楚,包括夏家早年是怎么发家的。” “水水只是个出生在富贵人家的普通大小姐,她心思单纯,也只有她才会信你那些满嘴胡扯话。” 他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水水她身子还是不错的,我告诉你,白的就像玉一样,嫩的都能一把掐出水来,你小子怕是没体验过吧?” 我抓紧了椅子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我知道了,一直以来....她怕的那个人是你,你就是夏家的那个鬼影。” 他眼露兴奋,承认道:“没错...是我,我就是那个鬼影,一直以来在她身边的鬼影,每当到了晚上,她越是害怕我越是兴奋,每个人心中都有恐惧,我告诉你,女人在那种状态下,不管是身体反应还是心理反应,给人的感觉是最美妙的。” “你他妈不正常,你心理扭曲,你就是个变态。” “我怎么会不正常?我可是心理医生。” “这么说来夏老太爷也是你害死的?” “怎么说,我是江家的人,要是没有我江家他夏家算什么?就算我当面干了夏水水,那老头子也不敢说什么,可那天晚上,老头子不知道哪来的胆量,还想护着她孙女,所以没办法,我只好送他归西。” “夏水水老爸是不是也知道。” “他知道,又能怎样?” “老头子一死,他顺利接任家主,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她女儿也还活的好好的,又没有掉一块儿肉。” “我告诉你,没有江家,就没有夏家的今天,现在的夏家看似家大业大,但在江家面前,只是一只稍微大些的蚂蚁,随便动动脚就能踩死。” 我靠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 脑中想起了夏水水的话。 她一直跟我说想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旅游,她跟我说家里有鬼,到了晚上会常常因为鬼压床而害怕,当周围没人在相信她说的话时,她便开始怀疑是自己得了精神病,如果我能提早发现这个叫江哲的心理医生有问题,那情况是否会好一些。 事实是没有如果,我不像查叔那样会未卜先知。 “你解开了我一直以来的很多疑惑,你叫江哲我也记住了,敢不敢把手铐打开。” “不敢?怎么,你还怕我这个不入流的小瘪三儿啊?你个傻笔,你个变态。” 他笑道:“小子,别以为骂我两句就能激怒我,我可是专门研究心理学的,我对情绪方面的控制远在你之上。” 我直视对方说:“是吗?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这些,你是不是现在以为我会像夏水水一样怕你?” “我告诉你,你错了,你就是煞笔一个。” 对方脸上那抹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我接着道:“你不敢动我,因为你没那个胆量!你没那个权利,你在夏家耀武扬威,但在你们内部,你就是一条听话办事的狗而已,上头不放话,你不敢拿我怎样。” 对方闭上了眼,深呼吸,随后猛地睁开了眼。 突然,他上前一把捏住了我下巴,将那瓶浑浊的水猛朝我嘴里灌。 我拼命挣扎,但还是被灌了小半瓶。 过了几分钟,见我一直瞪着他,他疑惑道:“怎么会?不可能,为什么没起效果?” 我平静道:“这温泉水之所以到了今天还能有用,是因为你们搞到了配方,这些年以来会定期往里投药。” “实话告诉你,有效果,我现在确实看到了幻觉,我看到夏老太爷在你背后站着。” 他转头朝自己身后瞄了一眼。 我笑道:“看不到是吧?你喝一口水就能像我一样看到了,夏老太爷穿着一身寿衣,他脖子是断的,嘴角全是血丝,正歪头看着你。” “呵呵,吓唬我啊?不管是读心术还是这温泉水都有一定副作用,我看你小子是疯了。” 我笑道:“夏老太爷趴到了你背上,他还在冲我笑,你自己刚不是说了,这读心术还做不到改变人的主观意识,那我只要强化自己的主观意识就行,你要知道,我经历的很多事儿你都没听说过,我亲眼见过比这些可怕十倍的东西。” “至于这温泉水.....它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神,都是因人而异,我认识一位道长,这水就影响不到他。” 就在这时,那名脸上有颗黑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江哲,你被这小子绕进去了,他目地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我知道江叔,我就是和他说几句话逗逗乐子,夏家那些事儿告诉他也无妨,反正不论他们怎么挣扎,最后都是死。” 我反驳道:“这还没到最后,别把话说太满。” 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平静道:“年轻人,结局早已注定,你们没有人能活着离开千岛湖。” “那既然阁下这么笃定,能不能在我死前回答我几个问题?这样起码我死后不至于做个糊涂鬼。” 对方想了想,礼貌道:“你问,能回答的我会尽量回答你。” 我直接问道:“我们在千岛湖很多地方发现了一种神秘图案,那是一种类似箱子的图案,尤其是东山的那副图案,还刻下了江字和道光十三年?那代表了什么?” “江叔,大老爷和小姐不在,那些话能说吗?” 这脸上有痣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冲我讲道:“那图案代表了一种内部记号。” “内部记号??” “没错,一种只有江村人能看懂的记号。” 对方抬头看向了屋顶,眯起眼睛,回忆道:“算算时间,得有一百来年了,现在叫千岛湖,当年还叫遂安,那时我们江村人的足迹走遍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处角落,每到一个地方,我们都会留下那种记号,以此来提醒村子里其他后来者,这地方已经找过了。” “你....你们也在找起义军宝藏?” 这中年男人低下头,他用手捂着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了出来。 “是啊,我们当年在找的,就是你们这些盗贼一直苦苦追寻的东西。” 我脸色变了。 我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就听对方说:“当年村长为了说服村民相信他的判断一起找宝藏,可是花了不少力气和口舌,我也是听我爷爷讲的,当时有不少人因为坚持不下来选择了退出,而相信村长追随他的那些人,最终都有了回报。” “因为相信传说所以付出了实践和努力,年轻人,单从这方面来说,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这么说来,你们其实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找到了?” “没错,当年在村长的带领下,是我们的先辈找到了,找到了方腊留下的宝藏。” 我心头狂跳,紧张问:“有多少。” 他微笑说:“具体数量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那是你不敢想象的数量,关于银架山的传说都是真的,漆布经的传说也是真的,过了这么多年,钱生钱,根本花不完,我想就算在花上几百年都花不完。” “年轻人,我们了解过你的一些背景和人脉,你是不是以为那帮诸暨人的钱很多?” 我点头。 他轻蔑一笑,说道:“和我们公社比起来,他们所有人加起来的那点财富,就算翻上一百倍乃至一千倍,都不够看的。” “公社?什么公社?” 对方淡淡回答说:“江村公社,现在嘛,也叫里XX会。” 第579章 死局 (很多时候,有的事情无法尽数提起,有的名字不敢全部说明,就暂且叫“里会”吧,很少有人知道,里会的前身就是59年通过合并成立的里商乡江村公社。) “怎么?看你这反应,是从未听说过?” 我摇头:“没,我是外地人,你们本地这些牵扯了几十年上百年的秘密若是阁下不讲,我很难查到,既然你主动告诉了我这些,恐怕也是不想让我做个糊涂鬼。” 这嘴上有痣的男人点了点头。 “死人就算知道秘密了也构不成威胁,你拖了这么长时间,是把希望寄托在你那个叫王显生的师傅身上了吧?” 我没说话。 对方面无表情,望着我问:“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放你那个同伙离开?” 我回答道:“为了让他回去报个信儿,你们估计暗中故意留了某些线索,以把头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到时就可以把我们一网打尽,等我们死了,关于宝藏的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还有我们这大半年来辛辛苦苦收获的那些东西,同样归了你们。” “把头很早前就怀疑我们内部有人走漏消息,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个内鬼是我,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中了你们的招儿,你们之所以等到现在才露面动手,是因为你们也想看看卒坑源到底还藏了什么,我还有几点不明白。” “你问吧。” 我吸了吸鼻子,深呼吸道:“水洞子下的深渊,你们是不是也无数次尝试过?但没有成功。” 对方听后,面露忧愁道:“是啊,要不说术业专攻,在这方面,我实打实佩服你们这些江湖人,那地方我们早几十年前就放弃了,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人能成功下去,之前你们发现的那些小东西算是漏网之鱼,但金甲不一样,那是当年有人为了讨好方腊,献给他的礼物之一。” 我听的眼皮狂跳,这些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摇头:“那金甲上没有铭文,只能说和起义军有关,无法肯定和方腊本人有关,我有个提议。” “哦?什么提议,你说说看。” “江叔!把他嘴堵上吧,他擅长胡说八道,之前我亲眼看到过他是怎么忽悠夏家人的,尤其是水水,有段时间都快被他忽悠傻了。” 这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示意让我讲。 对方突然告诉了我如此多的秘密,实际上我心里怕的要死,我一直在强装镇定。 我强压紧张道:“我不知道当年你们是在哪里挖到的宝藏,但或许那些不是全部,卒坑源既然出水了金甲,那说明深渊下还藏有别的宝贝,正如阁下说的,术业有专攻,你们想尽办法都下不去,我们能下去,不如我们合作发财?事后五五分账。” “呵呵,据我所知,你们找来的那位潜水高手因为受伤不能下水了,你们靠什么下去?” “漂子客是不能下水了,但南派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的水鬼,那些人向来行踪神秘,如果不靠我们的关系,有再多钱也找不到他们。” 对方听后,仿佛饶有兴趣说:“你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可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一些秘密了,这该怎么办?” “秘密?什么秘密?” 看对方眼神渐冷,我忙改口:“阁下可能对我还不够了解,什么秘密到了我这里,只有进,没有出!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帮人保守秘密,阁下想想看,眼下是杀几个人有利,还是得到那深渊之下的宝贝更有利?” 从对方脸上表情看,貌似有了几分心动。 “年轻人,你觉得底下还藏了什么?” “不好说,反正我们上次下去隐隐约约看到了点儿模糊轮廓,似乎有把剑。” “剑??” 我点头:“没错,一把黄金剑,不对不对!可能不是一把,是很多把!还有好几个缠满了锁链的铁箱子。” “当真?” 我摇头:“我说了,看不太清!不能说百分百,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是。” “江叔!你别听他扯!他在说谎。” 江哲看着我笑道:“一个人如果说谎,最先出卖他的往往是自己的表情,你怕是忘了我的专业了。”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 我脸上瞬间挨了一耳光,直打的我耳朵嗡嗡响。 “你小子难道还没看出来?江叔和我是在逗你玩儿,那个鬼地方有什么宝藏对如今的江家来说都没用,钱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不管那些东西是值一千万还是一个亿,都一样。” “不要装了,我能看出来,你心里在害怕!你很怕死!” 他说完和中年男人对视一笑,那笑容给人的感觉不寒而栗,当他说出钱对他们没有意义的时候我便心灰意冷了,我想我们这次很难脱身了,我希望把头能感知到背后的危险,他千万不要来找我,最好连夜带着豆芽仔小萱离开,跑的越远越好。 绝望感升起,我慢慢低下了头。 我心中在想,要是换做把头被绑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不对... 事情哪里有些不对.... 八百年前的摩尼教圣物,起义军的传说,方腊的传说,银瓶子,银盒子,血玉佛,骨肉血...还有卒坑源的风水阵,盐水潭,毛西瓜,东山上不过六的孤坟..... 关键点不在于宝藏,在别的地方..... 这中年男人说的并非都是实话,他还隐瞒了些什么,或者说他也不知道? 我头痛欲裂,浑身开始冒冷汗。 我在脑海中快速梳理杂乱线索。 一开始的那个银瓶子,余鼎城究竟是怎么得到的? 为何智慧教找了上百年都没找到的东西到了他手里,还偏偏就卖给了我?关键是他卖完人就消失了。 银盒子就不说了,可以算成是我们费尽心思寻到的,可水下砖塔中的那尊血玉佛不一样,这江家既然几十年前就知道深渊的存在了,那必定也见过砖塔,那玉佛放置的很是明显,为何当时没选择拿走,反而留给了我们? 结果就是,摩尼教的三件圣物让我们在短短半年内全部寻到了,我们运气真这么好?真就这么多巧合?还有刚刚对方为什么说了一句,我们的结局早已注定了,就是死。 看我浑身冒汗,这中年男人装作关心的样子问了我一句怎么了,是不是手铐太紧了。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房顶角落的隐蔽处。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亮点儿,正在不停地一闪一闪,似乎是个监控摄像头。 我死死盯着那里看。 第580章 “幽灵之家” 见我发现了,这中年男人解释道:“这地方平常没人,监控是用来防贼的。” 额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我强压心中惊恐说:“你们江家的大小姐不是对我感兴趣?我现在要求见她。” 江哲踢了一脚凳子,冷声道:“别把自己看太重,你算什么?你说见就见?小姐她只是对你背后的那些人感兴趣而已。” 我望着监控探头,大声道:“我人都这样了!既然你们对这场局有百分百的自信!那为什么事到如今都不敢露个面儿?如果我没有猜错!早在我们刚和夏家接触那阵子你就注意到我了吧?” 这时,中年男人的手机响了。 他听了几秒,皱眉说:“照雪,你确定?按照老叔公的意思,你不能轻易露面。” “好,知道了,听你的。” 之后我被人推了出去。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看环境像是半山腰的一个仓库。 现在是后半夜,有月光,但能见度不高,所以我心想能不能跑?跑掉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念头很快被我否决了,我对周围环境不熟,他们身上还有枪,如果选择跑,很可能十步都跑不出去。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片整齐的茶田,面积很大,碧绿青翠,一眼望不到尽头。 顺着茶田小路又走了几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女的,这女的远远看去,黑发过肩,一身单薄白衣,她背对着我的方向,手边放着个不大不小的竹背篓,正在向竹筐内采摘茶叶。 “照雪,人带来了。” “辛苦四叔了,你们去田外守着。” “这....” 这女的还在专心采摘茶叶,头也没回说:“没关系,以我对项先生的了解,他是个聪明人。” 随着几人离开,诺大的茶田中只剩下我和眼前这女的。 我试着噔了噔手铐,失败后望着对方背影说道:“姑娘胆量过人,你就不怕我劫持了你当人质?还是说在周围看不见的地方埋伏有人。” 她听后,手捧茶叶深嗅了一口,说道:“这些茶田都是我们家的,项先生平常若是爱喝茶的话可以采一些,今年的鸠坑茶质量很不错,闻着比往年的清香了不少。” 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本地口音,很温和,但我心底却有一种恐惧感。 “谢了,我爱喝酒,不爱喝茶,听刚才你们对话,姑娘真名是叫江照雪对吧?真是人如其名啊,到了冬天,再大的雪下到江里都会融化,看不 到一片雪花。” 我这话是隐喻,意思是她藏的太深。 对方听后笑道:“可惜,我们这里冬天很少下雪。” 说完,她慢慢转过了身。 这女的竟然带着墨镜,她五官偏清秀,脸上不施妆容,皮肤很白,和夏水水那种肤白不同,她白的看不到血色,直观印象给我一种不健康的感觉。 此外,我注意到她手腕处和脖子正下方有片纹身露了出来,应该是很大面积的纹身, “大半夜姑娘你怎么还带墨镜?” 她听后摘下了墨镜,露出了半闭着的双眼,只能看到眼白。 “你......你看不到?” 她微笑着冲我点了点头。 “是,我是个瞎子,看不到任何东西,我还有个哥哥,他叫江望麟,一生下来就是个脑瘫,我父亲叫江守业,小时候就不会走路,坐了一辈子轮椅,还有我爷爷,他也是先天残疾,我们家三代人相比之下,我的情况还算好一些。” “项先生,你是否相信这世上存在诅咒?” “诅咒?和起义军宝藏有关?” 她点头:“小时候我也不信这些,如今长大了,反倒深信不疑,那批宝藏本不该属于我们江家,我们占为己有了,所以近百年来,江家直系后代都有不同程度的先天残疾,仿佛遭了恶毒的诅咒一般。” “这不一定,有可能是打那之后的巧合罢了。”我说。 她缓缓摇头:“不是巧合,很多年前,那位风水先生一直试图帮我们解决此事,你们发现的卒坑源,你们看到的那些东西,就是当年那位风水先生做出的尝试,包括我身上这些,也是一种尝试。” 她拽了拽衣服,向我展示了身上的纹身。 我定睛一看,没看全,只看清了她右外胸靠近手臂那一部分,纹身题材是佛陀,奇怪的是....这佛陀眼角上翻,双手高举,像是想抢什么东西一样。 随后她抬起了脖子,我又看到她脖子正下方纹的是一束莲花。 “这是镇身图,叫四佛争莲,可曾有听闻?” “隔行隔山,恕孤陋寡闻,我没听过,纹这些有用?” 她微笑道:“男女不同,哥哥身上纹的是另一种镇身图,我身上纹的这副大概花了四百万。” “你没必要跟你说这些。”我吞了口唾沫。 她整理了下衣服,说道:“我没什么朋友,可能因为我们是同龄人吧,所以才想告诉你这些。” “我眼睛虽看不见,但我心里知道你长什么样子,这几个月以来,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你让我看到了属于你们的江湖,包括小诊所那对医生姐妹,我喜欢她们的故事,看着她们有了一个好结局,我也替她们感到高兴。” 对话到现在,她始终语气温和,讲话礼貌,甚至还叫我项先生,但这女的越是这样,我越是感到危险,感到后背发凉,心中发毛,因为我无法看透她,如果没带手铐,如果我现在手上有一把刀,我可能会一刀捅死她。 至于她讲的诅咒一说,我不在意是否真有其事,那个不重要。 我想和这女人保持距离,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我问了我好奇的问题。 “江小姐你能否告诉在下,当年你们江家先辈在千岛湖找到的宝藏,具体数量有多少?” 她听后反问道:“北宋末年的年税收有多少?” 我想了想说:“宣和到靖康年间,大概八千万贯上下?” 她点头,说了句话,我听后手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说,如果将那些埋藏的金银珠宝都换算成同时期的铜钱儿,大概....大概相当于二十多个八千万贯..... 这个数量已经超过了我的理解能力,我无法具体想象那该是多少。 她神色平静道:“你要明白,这笔财富并不是独属于江家,而是属于我们整个江村的村民,时至今日,公社每年都有分红,就算江村人什么都不做,分红也足以让村民们安享一生。” “光是当年起义军埋藏的那批金器,太爷爷陆陆续续卖到死都没能消耗完,我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钱生钱,到了今天,连我都不知道存在国外的具体钱数了,你在千岛湖待了这么久,应该知道里商银行,那是我们江村的,为了方便资金周转。” “爷爷他身体不好了,这几年一直是我在负责打理家族各项事宜,夏家之所以能发家,是因为当年受到了江家照顾,如你之前所见,村子里的人早不住那里了,我们共同保守着这个秘密,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还会是这样。” 她重新带上墨镜,望着我说:“近半个世纪以来,整个千岛湖,除了已经入土的夏家老太爷,再没有一个外人知晓江家的存在,你师傅他形容我们是飘荡在千岛湖的幽灵,倒是贴切。” “既既然你们家族根本不缺钱,那为什么暗中做局?为什么咬着我们不放?”我紧张问道。 她突然又笑了,那抹笑容 让我感到后背生凉,不寒而栗。 第581章 毛西瓜之谜 江小姐,关于江汇鑫,请问这个人和你之间是什么关系?” 听我突然说出这个名字,她脸上那抹笑容消失了。 “你见到那坟了?” 我点头承认。 “江汇鑫是我爷爷的父亲,也就是我的曾祖父。”她望着我说道。 从对方表情和反应看,她也并非什么都知道,也可能因为这是最近两天的事儿。 我同样望着她道:“东山上的荒坟是你曾祖父为不过六所立,我找人打听过,不过六是不过五的同门,此人生前极擅风水之术,也就是说,卒坑源那里的一切是当年你曾祖父和不过六联手设下的?” 她点头:“我们江家先辈自打得到那批宝藏后便十分笃信风水命学,不过六先生我小时候曾见过,那是一位真正的高人。” “你小时候见过??” “江姑娘,你和我年纪相仿,你小时候顶多是十几年前,不过五是清代生人,他曾活跃在民国后期,不过六是他同门,那双方年龄应该相差不大,你说你小时候见过?这么说来,不过六这人活了一百一十多岁才死的?” “没错,你算数不差。” “不敢当,我数学一般,上学那阵子还考过九分。” 她被我逗乐了,笑道:“身体好的人活到百岁出头并不稀奇,你认识的那对儿姐妹真实年纪也不小了,卒坑源的黄泉风水阵是不过六先生为江家所设,一方面是为了让江家后人能生金守财,另一方面是为了对付那水中的东西。” “你指的是毛西瓜?” 她平静道:“那些鬼东西在当年可比现在凶厉的多。” “我没听明白。” 她解释道:“你为了搜寻宝藏查过很多资料史料,那么你是不是好奇,为何千岛湖本地人口中有那鬼东西的传说,在往前却不见有人记载提起。” 我点头,这也是困扰我许久的一个问题。 她道:“还有时间,我跟你讲个小故事吧。” “几百年来,毛西瓜一直长眠在新安江深处的淤泥层下,六十年前,因为建水电站导致新安江泄洪,那些东西也随着洪水流入了千岛湖。” “那时千岛湖不像如今这般风景秀美,死了不少人,可谓是一片死水,阴气浓重,水中根本无人投喂的青鱼能长到如今一两百斤的摸样,也是因为吃了不少腐肉,本来沉眠在新安江下的毛西瓜就在这种环境下悄然苏醒了过来,所以在那几年,有不少本地人都目睹过,甚至有人捕到 过。” “先生深知,如果放任不管,假以时日,湖里那些东西必成灾害,所以他说服了我曾祖父,以江家的财力加上他的指点,一行人在曾经的老龙水库附近挖了一条三公里长的暗沟,可直通千岛湖。” “通过这条暗沟,先生使了一种法子,成功的将原本在千岛湖中的毛西瓜引到了老龙水库,小时候听父亲讲,那次引水导致我们江家死了七个人。” 我打断她道:“卒坑源深坑底部残留有大量不明白色晶体,也是当时搞的?” 她点头:“那些是残留下来的盐晶颗粒,当年洒了很多盐,数量无法统计,有段时间闹盐荒导致盐价上涨了不少,这点你可以去查证。” “为什么要撒盐??” 她回答我说:“按照先生当年的原话讲,盐为百矿之首,属阳物,在风水中能起到牵引气能,化解潮湿晦气,破除阴煞的作用,在搭配黄泉八煞风水阵,不但能化解邪祟,还能做到土生金,金生水,水养金的招财之局,可谓一阵双绝。” 听她讲完的一瞬间,我瞬间理解了之前查叔在电话中跟我讲的那段话。 “不对,如果按照你这个说法,盐水能化解邪祟,那已经过去几十年了,为什么水下还有毛西瓜?” 她摇头道:“因为先生低估了那些鬼东西,盐水和风水都无法消灭它们,只能说从某方面削弱了它们,如果是在千岛湖中遇见,就凭你找来的那个帮手,你们怕是早死在水里了。” 我脸色变了,怪不得潮生能一棍子敲死一个。 “时至今日,江家每隔五年还要往那地方秘密投一批盐,你们在山洞内看到的栅栏也是怕外人误进才设下的,某种意义上说,你们帮了我们的忙,当年先生没做到的事情,你们做到了,作为回报,我也帮了你一点儿小忙。” “你是指.....张哥??” 这女孩儿笑道:“不愧是聪明人,和你交流能省不少力气。” “那人当初被你推下龙洞侥幸没死,不过摔成了重伤,当时我们的人下去给温泉池加药,意外发现了他。” “本想留下此人当后手,不料他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不听命令,索性除掉了事。” “那....之后你们将尸体扔到了卒坑源,是想吓我?好让我情绪激动,胡思乱想,淹死在水里最好?” “不是吓你,是给你的惊喜,你当时看到就没有一点儿惊喜?”她笑道。 我深呼吸,尽量平复心情。 当时没有一点惊喜,有的只是惊吓! 如今得知了真相我终于敢面对张梦了,只能说她爸的死和我有间接关系,但没有直接关系。 “江小姐,智慧教你应该知道吧?” 她颔首:“我知道,你推下龙洞的那人是智慧教的外围成员。” “实不相瞒江小姐,抛开江湖上那些人不谈,智慧教高层成员徐同善是我干爹,诸暨帮帮主是他义子,所以诸暨帮帮主算是我哥,此外北方王田三久也是我大哥,我们关系很好,前两年他结婚的时候我去当的伴郎,你要对付我,这两个人最好掂量掂量。” “我承认,你们江家有无尽财富,但钱有时候也不好使,一旦我在千岛湖出事儿了,那你们同样会很麻烦,我干爹和田哥一定会为我出头做主的。” “你说你们江家因为宝藏遭受了诅咒导致后代残疾,这个我信,因为我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儿,我有这方面经验,我可以帮你们一起找解决办法。” 说完,我直接跪下了。 她像是能看到一样,皱眉道:“我本来很欣赏你,所以才愿意现身和你聊聊天,死没有什么好怕的。” “江小姐!江姑娘!” “我只是个追求小财的人!我不想死啊!我无意得知你们江家的秘密!更无意和你们作对!” 我额头触地,哭丧般喊道。 “起来,你这样只会让我看轻你。” 默然起身。 下一秒,我一个瞬步过去,立即反手勒住了她脖子。 “别过来!” “让你的手下都别过来!不然我现在就砸死你!” 我高举着一块儿石头,冲周围厉声喊道。 她既然敢现身见我!证明这周围一定埋伏了高手!指不定哪棵树上就有枪管儿瞄着我脑袋! 因为紧张,我手上勒的很紧。 我能清楚听到她加重的喘气声,这导致我更加紧张,勒的更紧了。 我整个人藏在她背后,不敢露头,就这么勒着她脖子一步步的朝茶田方向退去。 第582章 反击 我一直假装配合,就是在等这个机会,我身上藏有一截弯铁丝对方并没有搜到,这种手铐也不难开,难的是怎么在那一瞬间打开,更多的是要拼运气。 事实证明,运气这次站在了我这边,就在我挟持着江照雪躲入茶田不久,周围瞬间出现了好几个人影,一眼望去可能有七八个人之多。 茶田面积很大,但茶树高度却只有一米多,我不敢站着,只能半蹲着看向那些晃来晃去不断逼近的手电光。 突然,头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偏偏在这时候下起了小雨。 “他跑不了!下山只有一条路!江叔让人守着了!” “你们几个去东边!其他人跟我搜西边!都睁大眼看清楚!不要乱开枪!要是谁敢误伤到小姐一根毫毛!你们自己知道是什么后果!” “是!” 眼看着人分两队散开了,我压低声音,威胁道:“江小姐,人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不要出声,别逼我,听懂了就抬下手。” 她抬起了左手。 下一秒。 我立即捂住她嘴。 “说了不要叫!你是不是想找死!”我红着眼威胁道。 “这里下山的路肯定不止一条!带我过去!” 她指了指自己嘴。 我松开了她。 又是一阵急促喘气,她咳了几声,表情痛苦,微微喘气说:“你...你弄疼我了,我眼睛看不到,怎么帮你带路。” “你这女人不能相信,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装瞎?不管你们江家有什么后手!我对天发誓,如果我跑不掉,那死前也一定会拉上你垫背!” “快带路!”我捏住她肩膀一把将她提了起来。 我看不到自己模样,但想来应该很可怕。 这段时间我几乎精神崩溃,尤其在得知自己才是那个“内鬼”后,我心中更加惶恐不安,我害怕连累整个团队出事。 江照雪跟我透漏了不少秘密,不论她出于何种目的,只要她人在我手中便有机会反败为胜,兔子急了还咬人,莫要小看我。 把头可能正在赶来这里的路上,我要在把头找到这里之前先一步和他取得联系,把这些秘密告诉他。 江照雪呼吸逐渐平顺了下来,小声说:“往东,茶田尽头有棵核桃树,那里有小路能通到山下。” “你最好不要骗我。” 她摇头:“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你敢这样对我,眼下这种情况, 我也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和你赌。” “走!” 怕她逃跑,在茶树掩护下,我弯腰挟持着她朝东边跑去。 现在是后半夜,借着稀疏月光,勉强能看清脚下路。 没多久,果真远远看到了她说的核桃树。 而挨着核桃树不远,确实有一条向下延伸的蜿蜒小路。 就在这时,远处照来了一束手电,正好晃到了我脸上。 只见几个黑影大声呼喊朝我包抄来。 “站住!别跑!” 慌乱之下,我一把将江照雪朝前方推了过去。 她真的看不到,踉跄两步后摔倒了。 “小姐!” 我拔腿便跑,朝着山下狂奔。 说是跑,倒不如说是“滑。” 感觉自己慢一秒都可能死在这里,耳旁听到了枪声传来,就像黑暗中响起的炮仗声一样,吓得我几乎连滚带爬朝山下滑去。 胳膊肘被石头割破了,脸上也树枝划伤了,就这样连滚带爬跑下了山。 打量周遭地势,看了眼月亮位置,认准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我拼尽全力的跑。 雨这时下大了,我不小心又摔了几跤,雨水夹杂着汗水,逐渐模糊了眼前视线。 人在高度紧张状态下会失去时间概念,我不知道自己狂奔了多久,一直跑到前方出现了几盏零散且微弱的灯光。 这里是一个无名小村,可能有百十户人家,家家大门紧闭,我跑进村找了处避雨的地方,这才敢有片刻休息。 雨越下越大,我蜷缩在角落,看着黑暗中落下的雨滴,心中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不能慌乱,这时把头常常教导我的。 我心想:“会不会存在这么一种可能性?” 江家放鱼哥回去是想利用他通知把头,而把头或许已经猜到到了这是江家暗中搞的局,所以把头今晚不会来,而是选择找个地方躲起来暗中谋划对策,那么江照雪在得知把头想法后便决定找个机会放我逃跑,一旦等我联系上把头,那她便能顺着我这个诱饵找到把头。 听着稀稀拉拉的雨声,我越想越怕。 如果是这样,那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啊。 是把头。 可若是换个思路想,把头万一没识破这是个局,他带人跟着江家提前留下的线索来救我了怎么办? 我能想明白,那是因为我见到了江照雪,而把头还不知道江家的秘密。 浑身酸痛,又冷又困,尤其左小腿,可能刚才跑的时候拉伤了,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小腿反倒疼的更加厉害了。 我决定在这里躲到雨小些在做打算。 刚闭上眼,忽听一阵开门声。 只见一名四五十岁的村民穿着拖鞋打着黑伞,单手端着个红色尿盆出来了。 四目相对。 对方吓了一跳,手上的尿盆没拿稳摔到了地上。 “大哥你别怕,我只是在这里避避雨。” “避...避雨?你是从哪儿来的?” 对方本地口音明显,我爬起来解释道:“我和朋友是从外地来旅游的,昨天不小心和朋友走散了,手机也丢了,还在山上迷了路,大哥你能不能借我手机用用,我好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打个电话可以,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都是小伤,摸黑下山不小心划的。” “那别在这待着了,这多冷啊,先进屋避避雨。” 跟人进了屋,我紧张的打量周围。 我神经还绷着,生怕这里也有江家的埋伏。 看我惊魂不定,大哥递给了我条毛巾让我擦擦,我这才看到床上还有名十岁左右的孩子正趴着睡的香甜。 “我这手机好长时间没打了,你看看能不能用。” 他用的是很老款的尼康翻盖,应该是十年前的,还有天线。 “谢了大哥,我去院子里打,别把你家小孩儿吵醒了。” 他说可以。 来到院子里,我输了一个号码拨过去。 “哪位?” “潮生兄,是我。” “云峰兄弟,你人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电话是刚问人借的,你先听我讲,你现在有没有和把头在一起?” “没有,但我知道你出事儿了。” “潮生,事关重大,我时间有限,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咱们两个见面细谈。” 电话中,潮生语气略微迟疑了一下,他开口道:“兄弟,我现在不太敢相信你。” “你要信我!潮生,我不给把头打电话而是先打给你,这证明我信你!我已经知道幕后之人的秘密了!咱两必须互相信任才能度过这次难关!” “你还不了解,对方势力很大!如果不彻底解决掉,就算你们南派解家也会惹上麻烦!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你高祖爷为什么死在了卒坑源?见 面后我会告诉你原因!” 短暂沉默过后,潮生低沉的声音传来道:“就你和我,说个地方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两个吃鱼的地方?就在那里见面。” 第583章 秘密会面 和潮生通完电话回屋,大哥已经给我找了一身穿的。 “也没什么好衣裳,你将就着穿下,总比你现在这身强。” 我们的说话声吵醒了原本熟睡中的小孩儿,这小孩儿没哭没闹,他缩在被窝里露出半拉脑袋,好奇打量着我。 “谢了大哥,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本来只是躲躲雨,没想打扰你们休息的。” 麻利的脱掉脏衣裳换上,对方指了指我额头说:“你这里伤的不轻,最好贴两张创可贴,我家没有。” “没事儿,都小伤。” 对方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着说:“衣服好像小了些,这附近山上都是茶园,按理来说不容易迷路,你是怎么和你朋友走散的?” 我扯了个谎,对方并未起疑。 “不好意思大哥,你有没有吃的给我来一口,我三天没吃东西了。” “有!你等着,稍坐一会儿。” 我搬来马扎坐下,朝床上看了一眼。 这小孩儿蒙头装睡,看起来很怕生人。 吃了一碗热乎的面条,感觉身上好受了不少,起码不冷了,这时外面的雨也慢慢小了。 “大哥,我已经联系上了朋友,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这身衣服还有这碗饭,我不白吃白拿,之后我会让人给你送两万块钱。” 他楞了下,忙摆手说:“小兄弟别开玩笑,破衣裳不成钱,我五年也赚不到两万块啊。” 我说我没玩笑,我认真的,不光是衣服和这一顿饭,你借我手机打电话相当于救了我一命。 他又摆了摆手,显然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天蒙蒙亮,我告别了这家人前往和潮生约好的地方见面。 ..... 七点左右,到了胖大姐的餐厅。 餐厅还锁着门,我走到挨栏杆处,眺望眼前一望无际的碧蓝秀水。 江照雪说六十年前千岛湖刚形成那阵死人无数,阴气阵阵,而现在的千岛湖感受不到什么阴气,尤其是夏日的雨后清晨,风景很好,空气清新,到处都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我脑中幻想那批“宝藏”的样子, 从江照雪透露的数字看,那相当于北宋晚期整整二十年的税收,真就是“金山”,那得运多少车才能运完?这个宝藏量可能不亚于江口沉银的总量。 而我认为这个数据是可信的。 当年江南的六洲五十二县是全天下最富裕的地方 ,尤其建德杭州,南方四大铸钱局这就占了两个,起义军为了维持庞大的军费开销,肯定大肆搜刮抢劫,永乐旋读铁钱的出现就是铁证之一,起义军都下令铸钱了,这足以证明他们完全控制了这些富裕地区。 方腊从发兵到兵败只持续了一年,他搜刮来的天量财富肯定没能消耗完,在起义军失败后的第三年发生了靖康之耻导致北宋灭亡。史书记载,当年徽宗为了凑赔偿款,将开封城内搜刮到了一枚铜钱都找不到的地步,那假设徽宗在三年前剿灭起义军后得到了那批宝藏,又何至于最后满城上下找不出来一枚铜钱儿。 南方的事儿影响到了北方,就像蝴蝶效应一样蔓延了,过了几百年到现在,还有些蛛丝马迹能证明这事儿。 比如说,从北宋首都开封一带到洛阳一带,直线距离只有两百公里,中途的中牟,巩义,荥阳,这几个地方,起码出土了几千个窖藏钱罐子,除了东北法库,这条线就是一线最喜欢探的地方。 一线看老地图找以前的商道线,沿着商道线再找以前的居民区或者山上的山洞,他们找到了很多山洞的窖藏,那些钱罐子就是当年开封逃亡的老百姓埋下的,如果不埋起来。肯定会被朝廷搜刮走当成赔偿款,那些罐子里的钱一般只到代宣和靖康,不到南宋建炎,也就是行里人讲的徽宗坑。 我正想着出神,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潮生。 他带了顶棒球帽,穿了件蓝色夹克加牛仔裤。 潮生坐下后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千岛湖开口道:“你看起来不怎么好,我来了,说吧。” “是江家。” “江家??” “恩,是隐藏在夏家背后的一个庞大家族,江家出自江村,千岛湖那些神秘壁画就是多年前江村人内部联络留下的某种记号,宝藏在那时被整个江村的人找到瓜分了,这么多年来,无数人来千岛湖寻宝,包括我们团队在内,找到的东西只能说是那批宝藏的遗留之物,都是残羹剩饭,所以那些东西才会呈现出了零散分布不集中的状态。” 我花十分钟讲了毛西瓜和卒坑源的故事。 潮生听的很认真。 他沉思片刻,接话道:“怪不得,那毛西瓜很像我早年在贵州水洞子遇到的盘头婆婆,但对人的威胁程度远不及盘头婆婆,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这个江家的最终目地是什么?” 我皱眉道:“还不能确定,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肯定不是为了钱,他们不缺钱,那批宝藏从民国 到现在不知道涨幅了多少倍,江村人的钱,几代都花不完,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江村成立了公社,他们采用分红制,其后代基本都已离开村子,甚至迁居到了国外,现在的里xx会前身,就是里商乡江村公社,幕后对付我们的。就是当年江村村长后人的家族。” 潮生摸了摸下巴,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这些年来其实有不少南派人来过千岛湖,其中有部分人确认死了,还有部分人失踪了,看来.....也是这个江家在背后搞的鬼。” 我回想起了山洞中刻下的那两个字,那两个字不是“快跳”,而是“快逃”。 我点头:“不管南派还是北派,那些失踪的人早已给我们传达了信息,只是我们察觉的太晚了。” “有烟没有?” 潮生扔给我半盒。 我赶忙点着,深吸了一口。 “我昨晚差点死在山上,制造车祸把我绑走的人叫江照雪,这女的眼睛看不见,但智商异常高,江家人笃信风水学,几个月前老周想用压胜术害我们肯定是他们指使的,卒坑源那里是他们搞的,夏家地下室的风水阵也是他们搞的。” “潮生,我猜不到那女的下一步怎么走,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他们控制中,我怕他们利用我对付把头,所以我不敢贸然见把头,你千万要帮我传达到!这些信息是我拿命换来的,只有了解了这些信息,把头才能想出应敌之策。” 潮生也低头点了一根烟,他点头道:“一个村子的人应该不少,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有走漏一点儿风声,这个家族的保密工作当真是做到了极致。” “肯定!谁发了这么大一笔天财会对外声张?肯定会悄悄的不吭声!甚至恨不得街坊邻居互相一辈子不见面!” “何况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参与的村民很多都老死了!那些人的后代根本不往来,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家哪来的那么多钱。” 潮生黑眼圈很重,眼神显的十分颓废,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说道:“云峰兄,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被人控制利用了都没察觉?” “别提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在明,敌在暗,对方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我没办法,防不胜防。” “对了!你那个太爷爷叫什么来着?” “解渊渟。” “对!根据我的调查,他当年被江家人砌在了砖墙中,很可能是当了镇物!” 潮生嘴里叼着烟,瞬间皱起了眉头。 第584章 吃鱼 我看着潮生,认真解释道:“起义军宝藏应该是在道光十三年前后被江村人所发现,你太爷爷死时正值壮年,他不是道光年生人,而是靠后的1879年8月4日生人,属兔。” “我问过高人,前段时间我也认真研究过那里头的门道,六十甲子,纳音五行,已卯年,壬月丁,卯日生人,你太爷这个八字太硬,就是城墙土的命,昨晚江照雪跟我透露,土生金,金生水,水养金,他天生八字契合,所以被风水师不过六当成镇物用了。” “跟我说说这镇物的由来。”潮生道。 “镇物在风水中十分重要,分活镇物和死镇物两种,像五帝钱,石敢当,宝剑,葫芦,镇水兽,影壁那些都是死镇物,活镇物顾名思义,有的用牛羊,有的用活人。” “修桥造路凡遇不顺,需打生桩,就是典型的把活人当成镇物压住了那一带的不良磁场,这事儿很多很多,只是都见不得光罢了,毕竟在那些人眼中,一条人命才值几个钱?” 潮生道:“我没见过我太爷爷,但听人讲过他的故事,他当年外号解潜蛟,不光水性了得,还擅使通江秘法,对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以至于他连个口信儿都没能送回解家?” 我摇头:“不知道,我猜肯定使了某种暗害的手段,他当年的处境就和咱们现在一样,有种说法是当了镇物的人三魂不散,没准是你太爷爷的亡魂保佑我们在卒坑源活了下来。” 潮生神色复杂:“或许我爷爷在水下看到了他的摸样,所以导致了他心境变化过大才出了事儿。” 我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溺水的人在死前很容易看到些什么。 这时,潮生突然暴起一起踢断了栏杆。 他眼中平静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知不知道那个叫江照雪的女人在哪里?” “不知道,目前连江家的大本营在哪里都不知道,还需要调查。” 潮生渐渐攥紧了拳头:“先辈欠下的债后代必须要偿还,那些人也必须付出代价。” 我安慰了两句,再次看向眼前的湖景。 潮生不知道的是,我对他撒了个小谎。 他太爷爷死前约摸四十五岁,时间有些对不上。 如果他太爷的死是那个叫不过六的风水师干的,算算年纪,不过六那时也才十多岁吧,这个年纪不太可能对风水研究这么深,当时江家的家主,也不大可能把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奉为家族座上宾。 多少年了,当年参 与的人到现在早死光了。 如今真相并不重要,反正和江家脱不了关系,这个锅江家铁定要背,而我,只是推波助澜,将潮生绑在我们这条船上。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查吧,之前我们不知道江家的存在,所以很被动,如今他们浮出了水面就等于给了机会。” “这个家族的财富难以想象,有钱能办到很多事儿,我们不能和对方硬拼,斗不过,那不现实,我们要做的是抓到足够让对方忌惮的把柄,让他们不敢有轻易动我们的念头,这样我们方能自保。” “你有些想法倒和王把头不谋而合。” “你不是说最近没和把头在一起?”我惊讶问。 “王把头让我捎句话给你。” “什么话?” 潮生靠近我,拍了拍我肩膀,他学着把头语气道: “对方不是神仙,不可能事事算尽,保持头脑清醒,照顾好自己,不要恐惧,不要灰心,也不要自责,一切都还处在掌控中。” 一瞬间,我眼睛有些发酸了。 “你得这些情报很有用,眼下让我们对这个神秘的江家有了初步了解,可你对你师傅还不够了解,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最好的结局就是求个自保,之后狼狈的逃离千岛湖?” 我点头。 虽然碍于面子不想认,但在我看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们辛苦半年得到的那些东西统统可以不要,只要能没后顾之忧的离开这里就好。 潮生摇头:“王把头的意思不光是自保,他还要更多,我们现在要趁着灯下黑,反将对方一军。” “反将对方?要怎么做?”我疑惑问。 “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见谁?” 潮生点头:“我开车来的,人在车里。” 我满心疑惑跟着他走,心想那会是谁? 结果刚走到台阶处,突然看到胖大姐满面红光,气呼呼的提着一截栏杆上来了。 “这是谁干的!” “是不是你们两个干的!” 潮生顿时面露尴尬。 我上前解释道:“早啊大姐,我们本想过来吃鱼,结果你这里没开门。” 胖大姐叉着腰,大声道:“大早上七点钟你吃什么鱼!差点儿砸到我知不知道!” “大姐,你消消气,我们不是故意的,是这栏杆年久失修,你看,上面都生锈了,我们靠着靠着就断了!还好我 们没出事儿,不然你还得赔我们钱呢。”我道。 胖大姐表情一愣,她把断栏杆丢到一旁,转而笑道:“总之人没受伤就好,刚才你们说想吃鱼了是吧?正好我人来了,正好昨天有剩一条肥青鱼没卖完冻起来了,我给你们做,就算半价可以吧?” 我阻止了潮生开口,答应道:“好,辛苦大姐了。” 胖大姐很高兴,立刻一扭一扭的掏出钥匙上前开门。 潮生低声道:“这时候你还有功夫吃鱼?” 我小声说:“这里地势高,周围能一览无余,胖大姐也能信任,这里比车里更安全,你去把人叫上来,我们在这里见面谈。” 十分钟左右,潮生回来了,他身后跟了两个人。 看到这二人,我短暂愣了愣神。 竟然是漂子客和他的侄子兼翻译老张。 此时的漂子客看起来是目光清明,精神抖擞!哪里还是什么昏迷不醒的痴傻状态! 一大早,餐厅就我们一桌,众人靠窗坐下,老张先开口道:“兄弟,你还没反应过来呢?” 漂子客叽里呱啦说了一句话。 老张道:“我叔说他装的还可以吧?” “你们这是.....?” “我们按照王把头的意思做的,你之前老跟我扯什么江湖规矩,我们会讹你那百八十万吗?我们叔侄跑江湖的时间可比你长的多,一些规矩岂会不懂?” 我连忙为之前的事儿道歉。 他摆摆手,压低了声音:“告诉你....就在昨晚,我们又打捞上来不少宝贝,这已经是第三批了。” 我彻底被震惊了。 什么情况? 那深渊下难道不是只有金甲吗? 老张抽出餐巾纸擦了擦手,表情凝重:“王把头早已察觉到了你不太对,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你就相当于敌人安插在咱们内部的一双眼睛,王把头要做的,就是蒙住敌人的眼睛。” 漂子客张开双手胡乱比划,十分激动的说了一段话。 “我叔说那底下全是宝贝啊!有黄金,有兵器,有玉器,还有首饰,都藏在那层薄薄的淤泥之下!” “南派四大水鬼,除了蛤蟆金,我叔就是第一人,那地方就算再深个一百米都挡不住我叔。” 听他说完,我激动的看向潮生。 潮生点头,他看向漂子客说:“其实我第一次下去的时候便潜到底了,最早是我发现了淤泥层下还藏有东西, 但我水性不如前辈,我最多能停留十秒钟,所以才不远千里请前辈来帮忙。” 我听后更加震惊。 “鱼来啦!” 这时,胖大姐手上垫着抹布端来了一大盆子鱼,她笑着冲我介绍道:“你上次说好吃来着,方腊鱼,淳安做法,” 胖大姐走后众人面面相觑。 我还处在震惊中,低头望着盘中的青鱼,一时思绪万千。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把头答应二位的条件是什么?”我抬头问道。 老张没说话,只见漂子客用勺子将鱼头和鱼尾切了下来,一分为三。 随后,他将整个鱼头夹到了自己盘中,冲我咧嘴笑了。 潮生道:“别心疼,这鱼一个人可吃不下,合作才能共赢,鱼头虽大,但还是鱼身上的肉多。” “王把头是你师傅,他比对方更了解你。” “对方暗中利用了你,你师傅也暗中反利用了你。” “这是他计划的第五步,知不知道这招儿叫什么?” 我摇头说不知道。 潮生表情认真,他举起了筷子,指向盘子中间说道:“这叫蒙眼分鱼。” 第585章 跑路 “蒙眼分鱼....” 简简单单四个字,暗含的意思却很深。 心中默念几遍,我逐步理清了一些脉络。 前段时间把头总是有意支开我,就比如那次,他让我一个人回去取气瓶。 现在看来,那个身份不明,假装要帮我搬东西的人就是把头安插在那里的,目地可能是看着我。 小萱很关心我,以往只要我消失超过二十四个小时,她一定会电话打问我在哪里,可最近一段时间小萱没怎么给我打过电话。 还有豆芽仔,鱼哥。 鱼哥消失了近一个月,这些应该都是把头的有意安排。 也就是说,把头早在两个前就预料到了今日的情况。 把头没有选择告诉我,而是暗中步步为营的安排,整个过程毫无破绽,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合理。 如果不是走到了这一步,我或许永远不会得知背后真相。 漂子客露面,潮生告诉我这些,显然也是把头授意了。 把头目地只有一个,就是让我稳住心态,好让我知道,他始终相信我。 因为把头,此时我心中对江家的恐惧感减轻了不少。 “昨晚跟江家的人见面,我说了卒坑源只有一件金甲。” 潮生点头:“好,这也是王把头想达到的目的之一,你在不经意间将你掌握的假消息透露给了对方。 潮生冲我伸出三根手指:“现在我们分成三队,王把头负责暗中调查江家制定计划,我和前辈负责下卒坑源捞宝,你一个人一队。” “我干什么?” “你最擅长的是什么?”潮生反问道。 “我擅长的很多。” 潮生皱眉道:“你擅长的是添乱和跑路。” 我有些不高兴,心想你这叫什么话? “别生气,我这是在夸你,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像你一样,你有自己的人脉,我们分工合作,挖出这个江家所有的秘密,不过这时候需防止对方狗急跳墙,利用你的人脉保护好自己,别被灭口了,如果江家斗不过王把头,很可能会先对你下手。” “把头呢?我不在他身边,谁来保护他?” “这点无需担心。” 潮生斩钉截铁道:“就算江家的眼睛遍布整个千岛湖,他们也找不到王把头的藏身之地,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众四川来的高手。” “袍哥还在??” 潮生点头。 我深呼吸,吃了一口鱼肉。 此时,一旁的老张说道:“我现在还担心一点,可得注意,这么大批量的金器出世,稍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是一批水坑所出,如果之后这批货集中流向市场,可能引起白道注意。” 我看向他说:“我们这边儿的渠道肯定没问题,我们之前出过比金甲还厉害的东西。” “哦?那金甲算是一级上吧?还有什么东西比它还厉害?” “不能说,保密。” “比起资源来,你们南边还是差了口气儿,水洞子沉船出的东西再好也是流通物,只是胜在量大,和真正墓出的货性质不一样。” “这么说起来,北边那么好,怎么跑我们南边来了?” 老张脸上轻松,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服。 我说的是事实,但我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聊这个不太合适,于是我补充说:“我没有看轻南派的意思,我想表达的观点是,如今时代在变,北边土货资源虽好,但连年匮乏,南方水货资源稍差,但量大管饱,一出就是一窝,我们最终目地都是发财,那是否应该摈弃南北不来往的旧观念?就像我们这次一样,不管结果如何,我们确实合作了。” “不对不对,咱们几个人不能代表南派北派,我和我叔能坐在这里和你吃饭是因为解家的原因,潮生能帮你是因为他爷爷和你师傅有关系在,此事过后我们会分道扬镳,将来如若你单独找我们帮忙,我们不会出手,这些事儿你还是要分清楚的。”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老张微笑道:“兄弟你的这些想法太江湖化了,朋友?这几天算是吧,过了这几天就不一定了。” 我叹了声。 又聊了一会儿,潮生带着漂子客离开了,我一个人坐了很久,直到餐厅来了第一桌客人,我才意识到已经晌午了。 胖大姐并未赶我走,而是主动帮我收了吃剩的鱼后又送来一壶热茶。 胖大姐摘下围裙,坐下来说:“你怎么失魂落魄的,失恋了?” “没,我在考虑工作上的事情。” “对了大姐,你知不知道如今千岛湖最有钱有势的家族是哪个?” 她想了想,回答说:“最有钱的是夏家吧,头些年人在南湖边儿上一次性买了十几栋楼,后来上头发通知说那边儿要搞度假酒店,夏家把那十几栋楼整租给别人开发,实打实的赚发了。” “除了夏家呢?” “那就是方家了,方家有出息的都 当官儿的,我们这里只能说是那些人的故乡,有的都很多年没回来了。” “江家,你有没有听说过?” “江家?没,就一个江村村,早都没人住了,哪有什么江家。” 胖大姐表情自然,我怕将她卷进来,岔开话题问:“对了大姐,你上次不是说你老公这月回来?怎么没见他人,” “我没让他回来,等年底再说吧,孩子马上毕业要结婚,花钱的地方很多,还要再攒攒。” “你这里生意越来越好,还不请服务员,干脆让他回来帮你忙得了。”我说。 “那怎么行?我一个人忙点儿能受得住,不管是出去打工也好,当老板也好,男人总得有自己的事情做,要是他天天在家里待着我还不适应呢,时不时还得吵架。”胖大姐叹气道。 “是啊....说的对,男人总得有自己的事情做。” “走了大姐。” “你还没结账!六十!!” “下次吧,我还会来吃鱼。” ...... 傍晚时分,码头上人来人往,我和一个人在树下碰了头。 “老大,这些都是你要的东西,眼镜,衣服鞋帽子,这是手机,里头是张新卡,这是五千现金,这是车钥匙。” “我要的那东西呢?” “在最底下....衣服包着.....” “出什么事儿了老大?你这是要跑路的节奏,咱们大超帮的未来可不能没有你啊。”马大超哭丧着个脸说。 “别假情假意,我要是没了,那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大。” 马大超马上笑道:“话是这么讲没错,但我不希望你出事儿,帮会的启动资金都是你给的,要是没有你,我还在摆路边摊卖炒粉,我马大超书读的不多,但我知道知恩图报那四个字怎么写,你不跟我讲具体的事儿,那证明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所以我也不问,总之就一句话送给你,注意安全。” 马大超说完转身便走,很快混入了码头人群中。 从厕所出来,我换了一身不引人注意的行头。 找到马大超准备的普桑,我开着车驶向了330方向。 上了国道,转头看向副驾。 座位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包,包里有把自制枪露了出来。 连胖大姐这个土生土长的老威坪人都没听说过江家,由此可见那些人到底藏的到底有多深。 潮生说千岛湖遍地都是江家的眼 睛,这让我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看着天边逐渐落下的夕阳,看着夜幕逐渐降临,我有种错觉,仿佛整个千岛湖上空有只大眼睛,正居高临下凝视着我这台不起眼的小破车。 暗骂了一句,我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一个人势单力微,现在必须寻求保护。 就这样一人一车,而我此行目的地是... 诸暨,大唐。 我得去找我干爹。 第586章 求援 当晚十点半左右,我开车赶到了大唐镇。 街上很热闹,随处可见附近工业园上班的年轻人们,他们三三两两说笑着吃路边摊。 本以为这个点儿书店已经歇业了,没想到门还开着,店内的节能灯很亮,远远看去,那两扇门就像是在散发着白光的天堂之门一样。 锁好车,我将马大超搞来的自制枪别在了腰后,随后压低帽檐,快步向书店走去。 刚进门便看到徐同善带着副老花镜,他正趴在玻璃柜台上研究着一枚大铜钱,一旁放着杯茶水在冒热气。 “干爹,晚上好。” “你来这里做什么?” “干爹,往常这个点儿书店早关门了,今天却没关门,明显是在等人,我猜那个人是我。”我紧张说。 “哦?我当初只是提了一嘴说收你当义子,你还当真了?” 我点头说是。 他平静道:“手下人知道我喜欢收藏老铜钱儿,前天给我送来了一批,其中这枚看着十分特殊,我搞不清具体年代,你对这方面颇有研究,不妨掌下眼。” 我根本没兴趣看什么铜钱,但对方的话不敢拒绝,于是便接过来看了眼。 这是一枚直径约四公分的老铜钱,包浆温润,很厚重,背面无纹,正面浮雕刻有六名形态各异的立体佛像,有的盘腿而坐,有的双手合十,这是老货,但整体风格看着非常奇怪。 “这不是我们本土的铜钱。” “怎么说?” “这是外国的,应该来自爪哇岛一带,是老的,年代大致相当于我们这边的明代早期,那边儿家家户户有立塔的风俗,这钱儿应该是当年压塔用的。” “这确实是从国外来的,我还以为捡漏到了什么出谱的珍品。” “虽不是本土铜钱,但这种很少见,估计存世量不会超过三十枚。”我道。 他随手摘下老花镜,放在一旁说:“我早年受过伤,身体方面有缺陷,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收了几个义子,本指望着等我老了好让他们接班,结果都不成器,至于你,你这次来是为了临时抱佛脚吧。” 眼前的中年男人其貌不扬,怎么看都像是个普普通通的书店小老板。 实际情况是,整个黑白两道,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的可怕,这是和田哥同量级的人物,只是和田哥很不同,他身上找不到一点田哥的那种气场。 我恭敬道:“是,我这次是碰到麻烦,来抱佛脚了,但是说心里话,我从 小没见过爹娘,打第一眼看到您的那天,我就觉得您很像我那素未谋面的父亲。” 对方听后,眯起眼睛道:“江湖迭代,后生可畏,你是真不要脸。” 我立即抱拳道:“我不要脸,我要命!” “我差点被人搞死!干爹你应该早查到了一些内幕消息!可你却一直在暗中布局瞒着我!现在出事了!我想活命!不找你还能找谁?” “哦?你怎么判断的我知道内幕?你师傅告诉你的?” “不是,把头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猜到的。” “当初你让我带那盆花回去送给把头,那花是彼岸花,在古代也叫石蒜,是种药材!东山下的温泉池中就含有那东西的成分,石蒜是江家定期派人投放到温泉池中的,所以,你早查到了幕后的江家。” “你当时考虑的是,如果把头收到花后没能理解你想传达的意思,那你就不会和把头合作。” “这些是你自己想到的?” “是。” “不错,心思很细致,看来我要重新考虑下要不要正式收你当义子了。” “当时让你带花回去,是想给王把头一个信号,但他知道的比我要早,而且整整早了一个月。” “此事之前,我不清楚千岛湖那小地方有这么牛比的家族存在,所以我花了心思深挖背后线索,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了一跳,这个江家手中掌握的财富量,恐怕不弱与我背后的教会。” “不光有钱,这个家族中还有了不得的人物,和得罪那些单枪匹马的江湖人不同,你们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踢到了铁板。” “干爹,那你应该知道江家的财富是从何而来。” 他端起杯子吹了吹气,喝了口茶:“是因为那什么宝藏,没想到几百年的传说竟然都是真的。” 我道:“是起义军的宝藏,数量远不止民间传的九缸十八锅,我推测可能堆成了一座山,就好比淳安传说中的银架山。” “那批宝藏带有诅咒,当年村长家族的直系后代都有先天残疾,要么脑瘫,要么瘸子,要么瞎子。” “这类说辞你信?” “我信。” “我是职业吃这碗饭的,我明白世界上有这类东西存在,干爹,你见没见过会动的阴滋尸?你见没见过有种蓝色的药水给死人灌一小口,死人就能睁开眼。” 他举着茶杯道:“田三久的马子,不就是喝了那种药水?” 我有些惊讶,他竟然知 道那个秘密,难道田哥身边有他的人存在? 某些记忆在脑海中闪过,我语气恐慌道:“我们发现了某些禁忌,但将那些禁忌从某些地方带出来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好比当年的长春会掌权者,现在的江家!如果起义军宝藏有诅咒,我们也拿了,那我们的未来应该也和江家一样。”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说:“我信你说的话,田三久的马子确实死了,后来又确实活了。” “她不叫什么马子,她有名字!她叫洛袈山!” “重要吗?” “重要!她是田哥心爱的小洛,她是我很尊重的洛姨!”” “好好,不和你争这些无关紧要的,那你可见过你这位洛姨后来的模样?” “我没见过,难道干爹你见过?” 他点头:“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有人跟我描述过,你那位尊敬的洛姨变的像只鳄鱼一样,田三久将其锁在铁笼中,每当夜深人静,他就那么默不作声看着对方,直到天亮。” 我渐渐红了眼,说道:“什么他妈的鳄鱼?人死了还是人,怎么可能会变成鱼??你不是亲眼所见,你也是道听途说。” 他道:“最近两年,田三久入不敷出,他身边几个老人都人间蒸发了,照这个局势发展,用不了几年他就要走下坡路。” “田哥刚吞并狼帮,手下人员壮大了很多,所以才会入不敷出。”我解释说。 徐同善拿起抹布擦了擦眼镜,单手指着我说:“山西那边,只要那人还在,狼帮就永远不会被人吞并,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我对北方没兴趣,我不希望他的实力受损,我和他之间没有竞争,只有唇亡齿寒。” “之前因为千岛湖那个小帮派,我干儿子和福建人起了冲突,那时我便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不一般,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替我劝劝吧。” “我两年前就劝过,没用,洛姨不在了,如今没有任何人能让田哥听话。” “他那两个本家的叔叔也劝不了他?” “什么叔叔??叫什么名儿?” “田跃,田地,你难道没有见过?” 我摇头说没见过,田哥从未跟我提过他还有两个叔叔。 徐同善缓缓摇头:“那就没办法了,人最怕自个儿困住自个儿,看来我得未雨绸缪,为将来早作打算了。” “小子,我和王把头早有言在先,不会坐视不管,何况你还叫了我两声干爹,先在大唐安心住下吧,在我这里,那些人动不 了你。” 第587章 审问 “你暂时住在这里,没事儿别出门,白天有人给你送饭,缺什么东西可以跟送饭的人讲。” 房间很简陋,连窗户都没有,看起来像是临时腾出来的杂物间,不过对于我来说有张床睡就足够了。 “谢了兄弟。” “谁是你兄弟?要不是干爹交待,我不会管你这破事儿,我巴不得你让人砍死。” “别这么讲,咱们不打不相识,都认识那么久了,多少有点感情在吧?等将来你哪天落了难,只要我能帮到的忙,我肯定会帮。” 西瓜头看了我一眼,他眼神古怪,下一秒转身便走。 “等等。” “你不想坐下来听听我遭遇的麻烦事儿?” “没兴趣。” 他头也没回的走了,走廊上只传来了皮鞋落地远去的声音。 锁上门,我向前两步,随即张开手向后倒去,重重的躺到了床上。 这下应该暂时安全了。 江家的手就算再大,应该也伸不到大唐这里,徐同善这人城府极深,他帮我有自己的目地,至于他目地是什么?目前对我来说不重要。 我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但这次不一样,虽然是被人利用了,但整个团队因我卷入到了危险中,所以我感到很内疚。 掏出马大超给我准备的手机,输入小萱的手机号,犹豫再三,我将手机熄屏扔到了一旁。 我很困很累,翻来覆去睡不着,每当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我们几个在洞穴潜水的画面。 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人,没准这个人身上有突破口。 徐同善给了我一个手机号,我立即打给了他,将我的一些想法说了。 “这个人目前在哪里。”电话中,徐同善听后问道。 “不清楚,好像几个月前他们全家都搬去了杭州,也不知道他还开不开出租车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全家都连夜搬走了,这人心里肯定有鬼,要尽快找到他。” 仅仅隔了一天,还是晚上,我正吃着东西,突然西瓜头派了一个人来叫我。 当我看到被吊在半空中,陷入昏迷的中年男人,我一时间竟没认出来。 徐同善坐在一旁冲我说:“是这个人吧?” “是是” 徐同善使了个眼色。 一盆冷水立即泼了上去。 看到我,余鼎城先是眼神有了变化,随后他声音带着哭腔喊: “兄弟,放过我,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开出租车的,我之前跟你说的都是实话!十几前我在巡逻队上班,那银瓶子是我无意中捡到的!” 不这么说还好,听他这么一说,我更加认定了他有问题。 我走到他面前,发现几个月不见他头发长了不少,人也瘦了些,望着他鼻青眼肿的那张脸,我开口道:“余哥,你以为拿钱消失了我就找不到你了?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实话实说吧,江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害我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好处!什么江家!” “啊!!” 西瓜头突然抡起铁棍敲在了他腿上。 我听到了清楚的骨头断裂声,余鼎城瞬间大声惨叫。 西瓜头捏住他小腿处,冷声问道:“说不说?” 随着西瓜头手上发力,余鼎城疼的身子都绷直了。 他满脸冒汗,紧咬牙关:“你们抓错人了!我真不知道什么江家。” 又是一铁棍,这次是左小腿,余鼎城在惨叫一声后昏死了过去。 西瓜头马上让人将绳子往下放了放,让余鼎城双脚触碰到了地面。 余鼎城瞬间疼醒了。 他无法站立,也无法坐下,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不断顺着他额头落下。 “在往下放点儿。” “不!不要放了,求求你们,不要折磨我,直接杀了我吧,给我来个痛快的。” “你宁愿死也不肯说?”我盯着他问。 他缓慢抬起头,突然惨笑道:“你知道那些人的可怕,我要是说了,我全家都得死,我老婆,我女儿,我儿子,她们全都会死。” “前段时间我去庙里烧了香,看来不管用,我就知道我会出事儿,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那银瓶子有诅咒,所有触碰过它的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当年千岛湖游轮的火灾也是因为那瓶子,烧死了几十个人,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我听后忍不住皱眉。 西瓜头问道:“那东西是我们教会的圣物,我们找了几十年,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余鼎城认命般的闭上了眼。 西瓜头面无表情,淡淡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找不到你家里人?我既然能用一天时间找到你,那就能找到她们,无非是时间问题,你要相信我,等找到你老婆孩子,我会好好招待她们。” 余鼎城猛地睁开双眼,他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我讨厌人贩子,但没办法,一旦我找到你家里人,你儿子会被挖掉眼珠子,砍掉双手双脚,扔街上去要饭,你老婆女儿会被卖到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轮番供山里那些老光棍们找乐子,她们下半辈子都看不到一丁点阳光,我觉得那样的结局比直接杀了她们更可怕,你觉得呢?”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们和江家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余鼎城表情痛苦,瞬间泪流满面。 一直坐着旁听的徐同善此时走上前来,他平静道:“道上有规矩,祸不及家人,但我们不会遵守规矩,你我年纪差不多,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可以给你多一个选择。” “告诉我你了解的一切,我留你一命,并且后续可以安排你全家出国,到了国外你们一家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好好想想,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我要怎么相信你?” 徐同善摇头:“你如今的情况只能赌一赌,赌我是否说到做到。” 余鼎城深吸了一口气。 “先把我放下来。” 西瓜头挥了挥手。 一落地,他立即抱着小腿瘫坐到了地上。 “说吧。”西瓜头冷着脸道。 余鼎城看了看他,又看了我一眼,他闭上眼想了一会,随即睁开眼说道:“十几年前我的确在水上救援队上班儿,那时江家人找到了我,他们给了我银瓶子,还给了我三十万,他们让我谎称银瓶子是我无意中打捞上来的,后来我将银瓶子卖给了两个来千岛湖的寻宝人,那两个人在游轮上都烧死了。” 我立即意识到他说的两个寻宝人可能是南派人,我们第一次发现卒坑源,在山洞内还发现了早已停产的空饮料瓶子,算算时间,正是那个时期,说不定就是当初那两个人留下的。 余鼎城目光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中,他看着我,呢喃道:“直到你们的出现,江家人又找到了我,还是和当年一样的说辞,于是我便假装和你偶余,将银瓶子卖给了你。” “江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一开始也很疑惑,搞不清他们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所以这些年来我也暗中调查过,那东西不是宝贝,我没有说谎,那东西代表了不幸和灾难,江家被彻底诅咒了,或许他们是想通过某种办法来解开诅咒。” “嘿嘿,宝藏啊,起义军的宝藏,千岛湖某个小岛上埋藏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如果不是在 一百年前被江家找到了,如今应该都沉在了水里。” “一个人想守住的秘密不可怕!一个村子,一群人想守住的秘密很可怕,你看没看过国外一本故事书,叫ji督山伯爵,呵呵,二者是不是很像?都是很久以前军队遗留下的宝藏。” 望着他不停自言自语,我忍不住皱眉。 什么ji督山伯爵的宝藏故事?我印象中ji督山伯爵不是个住在城堡中大吸血鬼吗? 西瓜头看向我问:“这人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余鼎城瞬间转过头来,他望着我,双眼通红,大喊道:“我精神很正常!我也没有疯!江家妄想转移诅咒!下一个被烧死的人就是你!你们全都会死!就和当年游轮上那些人一样!” 第588章 集结行动 大声说完这一切,余鼎城怒目圆睁,汗水同血水混杂在一起,顺着他脸颊两侧不断滴落,模样看着有些恐怖。 西瓜头使了个眼色,示意旁边的人动手。 我摆手制止了。 “余哥,我们不讨论到底有没有诅咒,我就问你,江家的大本营藏在哪里?你肯定还知道些儿什么。” “是!我知道,但我要是告诉你,你今晚肯放我走?你能放过我家人?” “刚才徐叔讲过了,只要你肯说,不光会放你走,还能安排你全家出国,以后你不用担心江家的报复。” 余鼎城被打的鼻青眼肿,望着我道:“兄弟,我不傻,我知道他们这类人的行事作风,我得听你亲口承诺,我要你发誓。” 我没有犹豫,当即举起了手。 “我发誓,只要你告诉我,咱们之间的恩怨就算两清,我以后绝不会在找你麻烦,如果我项云峰言而无信,我死无全尸。” 他闭上眼,想了几秒钟。 “在山里。” “山里?哪座山??”我连忙追问。 “那座山没有名字,你们必须先找到青溪砖瓦厂,从砖瓦厂往北,有条土路,顺着土路穿过一片树林一直朝山上走,能看到一处大院子,那里就是了。" “当真?” “我的命在你手上,我不敢骗你。” “你进去看过没有?” 我突然有些怀疑他话的真实性。 余鼎城摇头:“大概五年前,我曾跟踪过一个叫江平的人到过那里,当时我没敢进去,那处院子应该就是江家大宅。” “江平又是谁?” “是江家小姐三叔公的一个外侄,人已经死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西瓜头突然开口道:“行了,你可以上路了。” 余鼎城反应过来了,他顿时咆哮大喊:“你们说话不算话! “我已经把所有知道的都讲了!” “你刚答应过我!你发了誓的!你答应了我的!”他激动万分,又冲我吼。 我抬眼看向西瓜头。 西瓜头瞥了我一眼,看向余鼎城解释说:“他答应了你,干爹答应了你,我可没答应过让你活着离开。” 我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过了有五分钟,西瓜头和手下人出来了,手下人拿着瓶水帮他冲了冲手, 西瓜头道:“他看到了干爹的脸,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 “他家里人和这事儿没关系。”我提醒道。 “那要查过才清楚,你不要假装自己是好人,从你告诉我干爹那一刻开始,你比谁都清楚他的后果。” 我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意思是有些着急了,我们还没有验证消息真假。” 西瓜头望向前方黑暗道:“简单,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那样可能打草惊蛇,退一步说,你没有想过,万一那地方设了埋伏怎么办?” 西瓜头眯眼看了我两秒钟,认真道:“你得知道,我们在调查对方,对方也在调查我们,多等一秒钟可能情况会发生变化,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过是个有钱些的大家族而已,就算有埋伏又能怎样?” “阿东,你去叫人,找五十个手上利落的兄弟,十二点钟集合。” “明白,带刀还是带枪。” “全都带。” “好。” ..... 一个小时后,午夜时分。 大唐劳务市场,北门。 白天这里很繁杂,此时却格外寂静。 寂静的原因并非没人。 有人。 四辆金杯车,三辆越野车,还有一辆老普桑,几十个人神情肃穆,围着车站成了两排。 因为都没人说话,所以才显的寂静。 “人齐了没有。” “都齐了。” “上车。” 所有人马上钻入了各自车内,随着一声声关门声,所有车都亮起了双闪。 “上车啊!”西瓜头坐进普桑的副驾冲我喊道。 我双脚动不了,就像死死焊住了一样,此时我浑身冒汗,心跳加快,右眼也跳的厉害。 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在害怕,但我又描述不出害怕的具体原因。 “你干爹怎么讲的?” “还能怎么讲!” “如果真是江家的大本营就给他一窝端了!敢惹我们!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不,我觉得这事不对劲儿,等我五分钟,我打个电话。” 不等西瓜头答应,我直接跑到了一旁。 “接,一定要接....”我心中默念。 下一秒,电话突然接通了。 “云峰。” “把头,你怎么知道是我?这手机号是我刚换的。” “我 当然知道是你,安顿下来了没有?” “安顿下来了!把头,本来这两天我不打算联系你!但眼下紧急情况!当初卖给我们银瓶子的那个叫余鼎城的出租车司机你还记得吧?我们找不到的人,徐同善一天就找到了!并且还从他口中得知了江家大宅的所在位置!现在西瓜头集结了人正要过去!我也要过去!” “把头,我们有六十多个人!但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说不上来。” “云峰,那地方位置在哪里。” “在....说是在青溪砖瓦厂北边的山上?说有处大院子,把头,咱们这么长时间几乎跑遍了千岛湖,我都没听说过还有个青溪砖瓦厂!” “把头你想想看,江家都是什么人?他们个个富得流油!他们家族积攒的财富五代人都花不完!为什么江家大院会建在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荒山上?交通就不说了,山上估计连基本的吃水用电都不方便。” “清净,光明,大力,智慧,智慧教就是摩尼教,西瓜头对他们教会的信仰很坚定。” “银瓶子或许代表了灾难和诅咒,但对他来说,那是失落的圣物,是他长久以来的信仰,他生气的原因是因为觉得自己的信仰受到了挑战。” “行了云峰,本来我还想等一等,看来要提前了,你跟他们去。” “我跟他们去?把头,我感觉不好,你不知道,我现在右眼皮跳的厉害。” “感觉不好也得去,徐同善让他干儿子去了,你是我徒弟,我们作为当事人没理由不去,不过要小心,有紧急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和把头通完电话,我跟着钻进了普桑车内,车内除了西瓜头和专门的开车的司机外,还有一名三十多岁正在嚼槟榔的男的,这人和我一样坐在后排,他刚才也参与了逼问余鼎城,他见过徐同善,所以他肯定是诸暨帮上层核心之一。 “你叫我阿东就行,来一颗?” “谢了,我不吃。” “镇海的人对千岛湖熟,要不要和李康阳联系下?问问他那个青溪砖瓦厂的位置在哪里。”我冲坐在副驾的西瓜头提意见说。 “赶时间,路上再问,开车。” 司机立即踩下了油门。 我看了眼后视镜,车队排成了一字紧跟在后面。 西瓜头揉了揉太阳穴,头也没回道:“你真他娘是个胆小鬼,连对方面都没见到就吓成了这样,我们这么多兄弟你怕什么?” “我没怕,我只是有一种不祥预感。” “没怕?我看你都快尿裤子了,放在过去古代,像你这种临阵胆怯的人,按律要军法处置才行。” “希望我的预感是错的吧。” “你师傅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让我跟你们去。” “你师傅还算懂规矩,放心,如果对方真有埋伏我们也不用你往前冲,你找地方躲好就行。” 西瓜头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看我。 阿东冲我笑了笑,他摇下了车玻璃,呸的将口中槟榔吐掉了。 第589章 夜路 就这样,由几十个人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驶离诸暨,开往了千岛湖方向。 局势变化很快,我本以为自己会在大唐躲几天,再暗中配合把头寻找破局之法,但以徐同善做事雷厉迅速,从找到余鼎城,到逼问出江家的消息只用了一天多时间。 了缓解心中不安,我主动和西瓜头聊起了智慧教,我问他智慧教这个名字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干爹之前应该跟你讲过这些。” “徐叔是讲过,但我 一干玩家连忙喊道,接着攻击纷纷朝着林枫发去,这种情况,谁也不会顾及其它人的死活了,魔神公会的霸道体现了出来。 “这样子的话,你对啸天剑便能够完全的掌握,而且攻击力也会成倍的提升,到时候,就算是天魔教的人想要夺取啸天剑也是不可能的了。”红锦点点头说道。 说着说着,帕奇的微笑又开始缓缓敛去,双眉甚至还微微皱了起来。 黑袍先知突然说了一个词,这让孟起瞬间抬头将目光死死盯在了黑袍先知的脸上。 没有了异能的周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孟起的刀直接从周伟的头部开始,硬生生将他几乎剖成了两半。 天赐心里有些乱了起来,唐嫣做的真的不错。天赐同时也抱住房了唐嫣,抚摸着他的背部。就在这时向老走了出来,看到两人的样子一楞,随即笑了起来。 没有出窍级别的超级强者的亲自操控,这座护山大阵,能发挥多少威力,就可以想象了。 诡阵!正如其名,诡也!起布阵手法,以及阵法的各种攻击特性等等都无比诡异,根本就让人捉摸不透,别说破阵了,一般人根本就很难再真阵法中撑过半个时辰。 王力再次打量着躺在自己怀里的陈静,一瞬间,就在这一刻,王力的眼孔张得比正常人大一倍还多,目光中一片惊恐。 可人家丁羽可就一下子坐不住了,看到简历的亲属栏写着“芮锦驹”三个字,职务“公职人员”,虽然没写市长两个字,但也是八九不离十肯定能猜到了。 就是这么个称呼,只要得到它便会被整个修行界关注,扬名立万似乎都已经不足以形容那耀眼的程度了。 天子毕竟是天子,虽然现在张居正大权独揽,天子不太能在朝政方面说上话,但要想杖毙一两个宫人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南宫云遥将玉石放入兜中,对着那老者行礼道:“没了,多谢前辈解忧。”然后便退出了队伍中,待找到玉萧他们后,便直接向着 楼下走去。 所以吕树曾经下意识的就把他与觉醒者联系在了一起,只是不太清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为何会如此频繁的与觉醒者事件挂钩。 神秘莫测的凌祈暄,不怀好意的三皇子,细心呵呵的蓝家人,这些人在脑海中不断盘旋,蓝珺瑶只觉烦躁不已,趿拉着鞋子下了床,推开窗子,仔细打量这个家。 “我马上安排你们去另外住处。”黎皓泽说完,把楚欣悦交给黎皓希后转身出门去备车。 陈祖安这边正用飞剑斩杀天上的血妖飞行旅,结果旁边一个身子只剩下一半的血妖竟然还在挣扎着爬向他,当血妖爬到陈祖安脚边刚准备咬下去的时候,成秋巧的飞剑将它的头颅都给洞穿了。 黎皓泽不否认自己最初对楚欣悦的感觉绝对是因为楚欣然,可是现在他可以坦然公开确实对楚欣悦产生了爱情,而对于楚欣然依然停留在最初的好感,这两者关系是不同的。 第590章 “哭声” “小刘,还要多久。” “不远,前面应该就是通往青溪砖瓦厂的那条小路了。” 路越来越偏,我忍不住问道:“这一带是不是离施姑山不远?” “不算远,四五公里吧。” 小刘对我知道施姑山感到惊讶,千岛湖面积不大,但因为岛屿众多导致村落间地势复杂,之前小姑奶奶带我寻找小金山遗址时曾路过了这里。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此时是后半夜,两点四十分。 就在这时,前方彻底没了路。 车子陆续熄火,人都下了车。 “十个人留在原地看车,其他人拿上家伙什跟我走。”阿东大声道。 队伍走了没一会,远远看到黑暗中浮现出几栋矮房子。 这几间房子连门都没有,外墙塌了大半,举起手电照亮,还能看到墙上残留有很久以前的宣传标语。 这里便是“青溪砖瓦厂”,在千岛湖凡是名字叫青溪什么什么厂的,大部分都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历史了。 走进砖瓦厂内,一片破败景象,门头房梁上结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地上到处散落有烂木头和碎砖头。 有个人没注意被烂木头绊倒了,他起身破口大骂,西瓜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即闭上了嘴。 阿东低声道:“老大,这里没有一丁点人活动过的痕迹,会不会是那人骗了我们?我们得到的是假情报。” “你说的树林在哪里?”西瓜头转身问小刘。 “还在北边儿。” “阿嚏!” 这里灰尘很大,队伍中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砖瓦厂正对面有个土坡,翻过土坡顺着碎石小路朝北走,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看到了一片树林。 我停下脚步,凝望了几秒钟。 西瓜头问我在看什么,我说没看什么。 只是望了几眼,我便感觉到这一带有“地气”,地气看不见闻不到摸不着,是一种来自于职业上的感觉,地气和阴气有区别,我无法准备描述。(其实小刘说的没错,这片树林当时确实没名字,现在叫姥山林场亦或是佬山林场,如果从高空俯看,树林中心地带有一片狭长的“阴暗区”,轮廓像是人的一只眼睛)。 忽然,周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 像是风声,仔细一听,又像是低沉的啜泣声。 小刘神色不对劲了,他紧张说道:“我耳朵应该没出问题吧,你们都听到了没?” “听到了,好像是谁在哭。” “我也听见了!像是一个女的在哭。”有人附和道。 “我说什么来着!这地方真闹鬼!大伙都听见了!可能是以前砖瓦厂上吊死的那个女人!”小刘紧张道。 西瓜头眉头微皱,他接过来强光手电向树林深处照去,随后冲身旁的阿东吩咐:“派两个兄弟去看看。” 阿东立即喊了两个人的名字。 这二人没说什么,拿着手电便向林子深处走去 。 “会不会对方知道我们来了,故意在装神弄鬼吓唬人,如果是,这种手段也太低级了。”阿东道。 西瓜头表情凝重,他摸了下巴上的胡茬,没有接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两个人匆忙跑了回来,不等西瓜头问,其中一人慌乱说:“老大!前面有很多动物尸体!” “你说什么?动物尸体?” “老大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儿!” 在场的都算是社会人,甚至不少人身上背了命案,但三更半夜,在这荒山野岭遭遇了这种事儿,是个人都难免心里发怵,从他们脸上表情就能看出来,有几个人都把枪掏出来了。 很快,众人见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死羊,还有不少死鸡,像是被某类野兽吃过了一样,尤其是死羊,只剩下了皮毛和骨头,连内脏都被掏干净了。 “快看上面!那是什么!” 我立即抬头看去。 只见树上挂了个东西,这东西泛着金属光泽,呈椭圆形,有排球那么大,有一段绳子垂了下来,绳子不粗,是黑色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强光手电照上去直反光。 凝望了两秒,我疑惑说:“这....这是个铃铛。” “铃铛?什么铃铛?” 我皱眉道:“半圆纽,椭圆身,平头顶,侧腰鼓,这是个清代早期的铃铛。” “清代?清朝??那...那么说是古董?”阿东瞪眼道。 我点头说是。 西瓜头皱眉道:“这似乎是佛铃?是过去挂在寺庙房檐上的那种?” 我摇头:“不是,佛铃一般是黄铜,这个材质是含锡高的白铜,而且佛铃个头比这个还要小一号,你仔细看那里。” “看到没有?” “那里刻了一圈淡淡的飞鸟纹饰,这种叫白铜过山铃,是以前湘西一些少数民族的东西,是苗族或者彝族的,早年传说白铜过山铃可以用来找回丢失的牛羊,现在这东西基本看不到了,少数传下来的,也大都用于某种民间仪式祈福。”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又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这次的哭声更加尖锐了几分,仿佛受了莫大委屈一般,听的人直感手脚生凉,头发发麻。 诡异的声音不断在林间回响,帮我们带路的年轻人小刘彻底被吓破了胆,他一下瘫倒了,双手撑着地,眼中透着惊恐说:“我好像看到树上有个黑影,我们不该来这里。” 我也紧张,我都出了汗,这一带地气外流,肯定有大问题。 白铜过山铃,哭声..... 不对!这哭声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别碰!” 我大声喊道,但晚了一步,有个哥们拽了下铃铛下吊着的绳子。 “铛!!” 一声短促且低沉的铃声瞬间响了起来,这哥们手中还握着绳子,问我怎么了。 没有回他,我呼吸急促,紧张的望向周围。 望着夜空, 我视线中逐渐看到了一个“黑影”。 随着黑影越来越近,我终于知道哭声来自于什么了。 没有一秒钟犹豫,我拽起一旁的西瓜头便跑。 西瓜头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只见一只体型很大只的怪鸟儿高速俯冲!眨眼飞至眼前,一爪子挠到了一个人脸上。 接着出现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场面就好似饿鹰分食! 一时间,诡异的鸟叫声,人的怒骂声,惨叫声,开枪声!全部混杂在了一起。 西瓜头猛的甩开了我手,他冲天上开了两枪,随后转身朝自己兄弟们跑去。 第591章 “怪鸟袭人 深山大院” 跑了没一会儿,西瓜头不顾我阻拦强行冲回去想救手下人,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往回跑,因为如果只剩我一个人的话对付江家更没胜算,何况这些人来这里是为了帮我。 方才我感觉那诡异的“哭声”似曾相识。 不会错的。 之前我们团队在雾岛上遭遇了袭击,就是这种怪鸟儿,很大只,极其凶猛!那爪子就跟十几岁的小孩儿手掌一般大,能轻易抓破人的皮肤。 我一直以为在雾岛上遭遇的怪鸟是从周边湿地公园跑出来的,如今看来不是,小刘讲,他儿时便听说砖瓦厂附近的树林中时常有女人哭声,在加上当时的确有个女的在林中上吊自杀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闹鬼一说。 上次我见到的怪鸟是一只,这次则是一群。 刚跑回去我便看到了小刘,只见一只怪鸟正在琢他后脑勺,就像开椰子一样,一下又一下猛琢,小刘整个人脸朝下趴在地上,早已没了反应。 西瓜头愤怒的开了枪。 下一秒,那怪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西瓜头环顾四周,他怒声大喊,企图将手下人组织起来。 没人能听清他在喊什么,因为恐慌,现场一片混乱。 夜已深,树林中光线很暗,许多人手电丢了,这导致更加看不清,这些人没有目标,对着黑暗开枪根本于事无补,甚至误伤到了身边之人。 此时,怪鸟群仿佛化成了黑暗中的死神,只要一人倒地,立即会招来四五只的攻击,它们仿佛饿了很久,迫不及待的想琢开人的后脑勺来品尝浓浆。 我深知,眼下跑也没用,人两条腿怎么可能跑过这些会飞的畜生,唯一办法是将剩下的人手组织起来,要集中火力。 周围随处可见成堆的枯树叶和干树枝,我迅速搂了一把,摸出打火机点着了。 果然,燃起的火光吸引了目光。 我立即大喊:“全都靠过来!” 很快便聚了些人,我看到了阿东,他胸前外套被撕扯成了条状,他胳膊上,脸上,全是血。 “把手电关了!” “你说什么!!”阿东神色恐慌道。 “妈的!赶紧!都把手电关了!”我着急大喊道。 我们几人围成了一圈,随着手电熄灭,周围彻底陷入了黑暗。 我认为强光手电是吸引这些怪鸟攻击的原因之一,茂密的树林连月光都遮挡住了,周围时而传来诡异的哭声,连西瓜头也不敢出声 。 “那里!打!” 阿东几个人瞬间开了枪。 “停手!要节省子弹!” “兄....兄弟,打中了?这你能看得见?” 我全神贯注,紧张说:“我能看清,咱们保持住队形往外走,不要出声,只要出了树林走到开阔地带就好办了。” 这些怪鸟似有了灵智,见我们组织起了有效反攻,它们反倒选择隐入了黑暗中。 就这样边打边退,没用多久我们便走出了树林。 三四十号人,包括阿东在内,竟然只有八个人走了出来,有些人死了,更多的人则是在慌乱中不知跑去了哪里。 西瓜头脸色铁青,他想试着联系走散的人,结果手机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阿东伤的不轻,他喘气问我:“兄...兄弟,刚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没看清楚。” 我道“是一种叫林雕或者雕虓的东西,我之前在别的地方碰到过,没想到这地方有这么多,方才我们见到的死羊就是被这些怪鸟分食了,那白铜过山铃应该是引来这些怪鸟的工具,就好比养殖场养的鸡,一敲锣,鸡群便会蜂拥而至来抢食,在这些畜生眼中,两只脚的人和四只脚的山羊没什么区别。” 西瓜头黑着脸道:“这些畜生不是野生的。” 我点头:“不是,现在看来,肯定是人为驯养的。” 阿东咬牙:“他娘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脸就丢大发了!我们堂堂诸暨帮的兄弟们竟然折在了一群鸟上,方才我可是看见小刘了,他死了!脑袋上被开了个洞。” 另一人忙道:“东哥,现在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那些畜生竟然是人养的,那就应该把那人找出来,好替兄弟们报仇。” 阿东望向西瓜头,等他表态。 西瓜头看着我问:“你是不着早知道我们会遭遇这种情况?” “我知道个屁!”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来前就有预感!我说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儿发生!你不信!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老大,要不咱们先回去?等白天了联系上了其他兄弟在说。” 不等西瓜头做决定,突然有一人喊道:“快看!有处院子!” 顺着这哥们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大院子,那大院子没有一点灯光,似乎没有人住,仿佛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余鼎城没有骗我们,这山中果真藏有一处大院。 刚刚 遭遇了怪鸟袭击,都有些惊魂未定,经过商议过后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我们来到大院儿前,只见大门紧闭,门前放置有两尊一米多高的石狮子,门梁上悬挂有一张黑漆红字的牌匾,上写有“江宅”二字。 此外,在门框两侧的木柱上还漆写了一副对联。 手电扫过,只见上联写的是“霞染雕粮,落日大院浮金浪。” 下联则是:“风传雅驯,江家华堂漾瑞光。” 阿东皱眉道:“这院子不像是给人住的,像是个祠堂,里头应该没人。” 阿东的感觉没有错,我也有相似感觉,但我可不觉得这里是祠堂。 只看这大门,布局形制给我的感觉就和古墓中的“生死门”一样,墓中的生死门只要封上了砖,那就代表着自此和家人阴阳两隔了。 这院子一看就有年头,可能建成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阿东提议翻墙进去,但很快发现行不通,因为围墙建的实在太高,相当于几层楼的高度了,而且表面光滑,完全没有能借力的地方,这高耸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给人的感觉十分压抑,就像碉堡一样。 当年的淳安老城,就算谈不上兵荒马乱,那也有许许多多的人吃不饱饭,在那个年代,江家却能在这人迹罕见,连路都不通的深山中修建了如此宏伟的堡垒大院儿,那该是何等的财力。 更恐怖的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外界从没有传出这深山大院儿的信息,连同整个江家的信息都被抹除了,1990年新修的淳安地志上也没有对这里的半点记载。 我再次望向门前那漆写的对联。 “霞染雕粮,落日大院浮金浪,风传雅驯,江家华堂漾瑞光。” 这里或许该被称作“落日大院”才对,因为在这山中,每天能看到的只有日出和日落。 “这院子不仅修的像个碉堡,还有说法。” “什么说法。” 我看了西瓜头一眼,指向大门左侧道:“那里还有一小片林子,都是槐树,槐树聚阴,是阴树。” 我举起手电,又照向大门右侧方向说:“那里堆了不少石头,并非乱堆,仔细看,基本都是些尖石头。” “石堆挡风,槐树吸水,从专业风水上讲,这叫左阴右煞,屋落其中,可不是一般的格局。” “你意思这里是阴宅?” “不是,那隐藏院子的树林,地气都外泄了,我感觉这里不阴不阳,或者是阴阳颠倒了,我好像明白当初查叔说 的那番话了。” “查叔是谁。” “你不认识,他不在千岛湖了。” 正说着话,突然,毫无征兆,眼前的大门自动向两边儿开了一条缝儿。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这门为何会自己打开。 更加离奇的是,随着江宅大门打开,我们几人手上的电筒都开始了忽明忽暗的闪烁,这不免让我想起了在卒坑源水洞子下的遭遇。 阿东脸上明显露出了惧意,他望着那打开的门缝说道:“老大,要不....要不咱们还是撤吧,这地方没有一点信号,我们联系不到其他兄弟。” “阿东,你跟了我这么些年,我第一次看到你会怕。” “干爹讲过,这世上没什么好怕的,不管里头是人还是鬼。” 说完,西瓜头上前抬起右脚,他一脚便蹬开了大门。 第592章 落日大院 “老大!” 看西瓜头进去了,阿东喊了声,随即赶快招呼其他几名兄弟跟上。 我看了一会儿,也跟了进去。 本来闪烁不稳的手电筒,在进到院子里的那一刻不在闪了。 “老大小心些,要是你出了岔子,我们几个回去没办法跟徐叔交差。” 西瓜头点头问:“你的伤怎么样。” 阿东看了自己胸口一眼,摇头:“问题不大,死不了。” 西瓜头拍了拍阿东肩膀。 进来后发现这院子很大,比在门口看着要大不少,地上铺了上等的茶园石,角落有个水缸,缸里还存了半缸雨水。 四周的围墙挡住了月光,在院子中形成一条笔直的“阴影小路”。 一行人顺着“阴影小路”走了约二三十米,看到了一块影壁。 影壁由青砖砌成,表面光滑 无纹,整体呈青灰色,高约四米多,宽约三米多,很厚实,看着像是一堵横在院子中间的墙。 我对着影壁晃了晃手电。 几个人的影子显的十分清楚,西瓜头的发型太过明显。 影壁最初的作用并非为了美观,而是为了阻挡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穿堂煞,或者孤魂野鬼,如果有野鬼跟着主人回到了家,那它在影壁上看到自己的样子就会被吓走,按理说影壁之后就是内宅区,可当我绕过去却惊奇发现,还是院子。 四周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除了刚才一进来看到的那口水缸。 阿东举着手电环顾四周道:“奇怪,这么大的院子,怎么这么空?” “没准这里真是祠堂,阴森森的。”另一人说。 “就算祠堂也应该有房间才对。”阿东道。 接着往前走。 没两分钟,我们又见到了影壁,和第一个影壁一模一样。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那些三进四进的大院子有两个影壁不奇怪,但没见过这样式的,一条线上连着立两个影壁,一般都是门外影壁,门内影壁,还有两侧影壁,两侧影壁会和大门形成八字形对角,我对阳宅风水一知半解吧,但我知道这样得设计不符合风水常识。 继续往前探索,很快,所有人都傻眼了。 前方竟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影壁。 阿东疑惑道:“怎么又回来了?这不是第一块儿影壁?” 我心里升起了不好的感觉。 “东..东...东.. .东哥。” “结巴什么,好好说话。” “不是,东哥!你看!墙上的影子!” “影子怎么了。” 下一秒,阿东张大了嘴,他转头看了看,然后望向影壁揉了揉眼。 阿东挥了挥手。 只见影壁上阿东的影子也挥了挥手。 “一,二,三.....” “九....十。” “我们九个人!怎么会有十个影子!”阿东惊恐道。 “散开看看。”我连忙说。 所有人立即散开。 只见影壁上还有一个“人”的影子,这人下巴尖锐,姿势有些怪异,双腿微微弯曲,双手则朝前伸着,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我道:“都把手电关了。” “打开。” 随着众人的手电亮起,墙上那个多出来的影子又消失了。 一个人可能眼花了,这么多人不可能同时眼花,我第一个念头是碰到鬼打墙了。 鬼打墙真实存在,但一般出现在荒郊野外,鬼打墙并不是指真有一堵墙,而是指方向感迷失了 ,怎么走都是在原地转圈,在一些阴气重的墓地周围有时会碰到这种现象。 我告诉阿东他们不要怕,越是这时候越要保持头脑冷静。 阿东犟嘴说自己根本不怕,但他手上的动作出卖了他,他手抖了。 走到影壁中间,我数了数最上方一排共有多少块儿砖,随后我绕到影壁后面,同样数了数上方一排有多少砖。 用小刀在一块儿砖上划了个十字记号,我招呼其他人跟着我走。 来到第二块影壁前,我同样数了砖数,用小刀划了一个圆圈。 不久,又看到了第三块影壁。 还是老样子,数砖,用小刀划了个方块记号。 继续向院子深处走,我们竟又回到了第一块影壁面前。 我数了数,砖数一样,刚刚留下的十字记号清晰可见。 刚才还嘴硬的阿东此时脸色煞白,和人拼刀拼枪他不惧,但这种场面他或许没见过。 一哥们恐惧道:“这是碰到鬼打墙了,听说闭上眼走能管用,要不要试试看?” 我摇头:“在空旷的地方可以,在这院子里行不通,闭上眼走最后肯定会撞墙。” 另一人道:“你们说,刚才墙上多出来的那影子像不像给我们带路的小刘?” “你 他娘的,他死了。” “我知道,他会不会是怪我们几个没能救下他,所以迷了我们的眼,让我们走不出去好留下陪他。” 西瓜头皱眉:“别胡说,这影壁不算高,爬上去看看。” “我来!” 阿东自告奋勇,只见他后退了几米,助跑起跳,还差一点才能摸到, 继续尝试,阿东这次后退了十几米,一口气摸到了影壁下檐。 “哎呦!” 只听一声惨叫,下一秒阿东噗通摔到了地上。 他手掌心全是血,还摸了一手又黑又黏的东西,看着像是沥青。 阿东嘶的吸了口气,抓着手腕道:“上头全是碎玻璃!” “这些黑的是什么?”我问。 阿东抬手闻了闻:“不知道,这真他娘臭,我去洗一下。” 角落有个水缸,阿东很快洗完手回来了,他手掌心被划了一道三公分长的口子,伤口很深,仍在流血。 阿东抬眼道:“看来这地方是有意不让人上去,说不定秘密就在上面,我再试一下。” “我来吧。” 我脱下外套,将手包住,学着阿东那样助跑起跳,一下就扒住了影壁的下檐。 翻上来一看,这里插满了碎玻璃,那种又黑又黏的半固状不明液体涂了厚厚一层,离远了闻不到,凑近些闻着很臭。 西瓜头将手电扔了上来。 我举起手电定睛一看,顿时楞住了。 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 入目是一片黑暗,连高大的围墙都消失了,似乎眼前弥漫了一层黑雾,强光手电都不管用。 “兄弟!上头什么情况!你看到什么了!”阿东在底下大喊道。 我的眼睛异于常人,之前在树林我都能看到那些怪鸟,现在却什么都看不到了,就算光线在暗也不至于如此。 我用力咬了下自己舌头尖,再次望去。 结果依然是一片黑暗。 那种黑暗感令人窒息,令人绝望。 第593章 “鬼打墙” “看到什么了?” 看我从墙上跳下来后陷入了呆滞,西瓜头也准备爬上去看看。 我一把拉住了他。 “别看了,上面什么都看不到,接下来听我指挥。” “我们分成两队,阿东,你带几个兄弟朝前跑,中间不要停,我和西瓜头慢慢走,看看我们回到原点能相差多少时间。” “赶快!”我大声催促道。 阿东立即带了几个人向前方跑去。 我和西瓜头则以正常步行的速度跟在后面。 “你这表情,看来是真碰到麻烦了。” “我什么表情?” 西瓜头双手插裤兜,边走边说:“恐惧的表情,你在怕啊。” 我想了想,说道:“千岛湖有个地方叫卒坑源,百十年前,江村人在卒坑源做了一个风水阵,叫龙上八煞,那阵中有一面砖墙,和这院子中的影壁很像。” “所以呢?” “我话还说完,那墙里砌了一具尸体。” “你意思是....这影壁墙藏了死人?” “恩,你注意看影壁的厚度,明显超过了正常厚度,你不是问我刚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黑光煞。” “什么?” 我认真看着西瓜头,重复道:“我说我看到了黑光煞。” “什么黑光煞,你开玩笑呢。” “妈的,你觉得现在这种时候我会跟你开玩笑?告诉你,就刚才那一眼!就算我最后能活着离开这里!我也要倒上三个月的血霉!” “你不了解!黑光煞是光煞的一种,光煞属自然煞,在灯火通明的大城市中无处不在,百分之九十对人无害,剩下那百分之十顶多会让人心神不宁,失眠多梦,不算大问题,但黑光煞不同!那是凶煞,能要人命,我刚才眼睛看到的无边黑暗可能是另一个世界的反光,方才幸亏我察觉的早,若是换了一般人,有可能会变痴变傻,会永远迷失在那片黑暗中,这种“用煞”的手段,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就算查叔应该也做不到。” “听你这意思,你不让我上去看是为了我好?” “废话!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就上去看吧!” 西瓜头停下了脚步。 “咱两最多算表面兄弟,要不是干爹钟意你,加上你背后有田三久罩着,我早做掉你了,我真不信你会为了我考虑。” “别!” 空旷的院子内接连响起了枪声。 西瓜头对着前方影壁一连开了数枪。 顿时,碎砖蹦了一地。 只见西瓜头走到影壁前,对着炸开的碎砖处一连猛踹了几脚,最后一脚更是踹了个窟窿出来。 西瓜头举着手电,探头进去查看。 “怎么样!有没有?”我紧张问。 “你自己看。” “我不看!肯定有!” 说是不看,但在好奇心驱使下,我还是忍不住钻进去瞄了一眼。 我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到了。 只见影壁墙内“站着”一具尸体,目测身高约一米七,看不出男女,因为尸体从头到脚裹满了布,原先应该是白色的纱布,如今已经氧化成了黄黑颜色。 我摸了摸尸体的小腿。 手感发硬,很是冰凉。 就像摸到了冰块儿一样。 西瓜头收了枪,他说我说的对,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我道了个歉。 我有些生气,但没敢表现出来,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绝对不能内讧。 “老大!什么情况!我刚听到了枪响!” 身后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我回头一看,是阿东听到枪声带着几个兄弟跑了过来。 这一幕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刚刚我让阿东跑在了我们前头,现在他却从我们背后追了上来。 “你们几个是一路小跑的?” “是啊!不是兄弟你让跑的嘛?我们一直没敢停!” “你听到的枪声是从前面传来的 还是从后面传来的?”我问道。 阿东陷入了沉思,貌似有些拿不准。 他身旁一位兄弟肯定道:“枪声是从前面传来的。” 阿东一脸紧张,点头:“没错,是从前面听到的枪声。” 我又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又回到了影壁这里,不同之处在于这次我们分成了两队,一队走,一队跑,时间上大概差了一分零十秒,阿东他们跑的速度大致是一分钟三四百米,也就是说这院子差不多是这个范围。 “这墙怎么了?” “你可以去看一眼。” 阿东提着手电钻进墙窟窿内瞄了一眼,他立即出来了。 “我x,妈的!吓死老子了,那是一具尸体?” 我点头。 “那是谁的尸体?怎么会藏在影壁里面?” “不知道,可能是很久以前某 个人死后被封在了里面。”我说。 阿东脸色煞白,早已没了之前的盛气,他颤巍巍的掏出一根烟点着了。 “东...东哥,给我也来一根。” 阿东索性给我们所有人散了一圈烟,之后阿东斜眼打量影壁,说道:“我知道了,咱们之所以碰到鬼打墙死活走不出这院子,就是这尸体在作乱,要不干脆点一把火,把这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尸体烧了。” 我摇头:“没有用,尸体并非关键。 我望向周围说:“这里的选址就像寻龙点穴,点在了这荒山野岭的地气交汇处,这院子的结构融合了风水法和压胜术,肯定是当年替江家做事的风水先生不过六的手笔,这个人早就死了,他给江家留了这么个地方,或许是当年算到了江家后人会有灾祸,这里或许是他留给江家后人的避祸之地。” 西瓜头皱眉:“你说的这个叫不过六的人,他当年就算到了今日江家会有灾祸?这不大可能啊。” “没什么不可能,传说中的推背图还算到了后几千年的事儿,这世界上存在那类异人,那种人的能力不是你我这些普通人能窥探的,换句话说,在来之前,你敢想象现在遭遇的事儿?” 西瓜头沉默了。 我接着说道:“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我有种强烈感觉,如果我们没能在在天亮前走出这院子,那可能永远也出不去了。” “兄弟啊,你老是劝我们别自己吓自己,怎么你现在反倒开始吓我们了。”阿东道。 “我没吓你们,我讲这话是认真的。” “东哥!你快看!” 突然有一名兄弟大喊道。 “看什么?” “看地上!你的影子!” 阿东低头看了一眼,他瞬间楞住了。 由于刚才他右手被划伤了不敢用力,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右手朝前伸展,左手则因为举着手电筒的原因,也是朝前伸展的。 因为恐惧,阿东双腿直打哆嗦,膝盖也弯曲了。 此时此刻,地面上,阿东的影子姿势看起来,就和刚才影壁上出现的第十个影子一模一样。 第594章 不惧鬼神西瓜头 “为什么我有两个影子?为什么?为什么?” 阿东口中叼着烟,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他喃喃自语说道:“我或许已经死在了树林里,眼前不是真的,这院子不是真的,你们不是真的,这些都是我死前的幻想罢了,肯定是这样的。” “东哥你说什么胡话!赶紧起来啊!” 一名兄弟想将阿东从拽起来,可阿东却不为所动。 阿东眼神空洞,下一秒,他突然抽出了刀,猛的扎到了自己大腿上!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不是真的!我感觉不到疼!”他大笑道。 话音刚落,他又一刀扎到了自己肚子上。 西瓜头一脚将阿东踹倒了,两名兄弟扑上去迅速将刀抢了过来。 “放开我!他妈的!放开我!” 几人死死将他压制住。 “放开他。” “老大!!东哥疯了!” “我说,放开他。” 众人松开了阿东。 西瓜头蹲在阿东面前,缓缓举起了手电。 我心下暗惊。 正常人如果这么被手电怼着眼照,肯定会下意识闭眼或躲避,可此时的阿东却没有,他直勾勾望着强光手电,仿佛失去了某种本能。 “兄弟,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不就是让干爹认可你,好取代我掌管大唐?” 阿东表情呆滞。 “你的愿望还没有实现,你不能在这地方出事儿,就算死,你也应该死在我们大唐,而不是在这鬼地方死的窝窝囊囊。” 我始终观察阿东表情,就在西瓜头说完这番话时,他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不对!我们都已经死了!我们都死在树林了!我们永远走不出这院子!因为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你不信我!” “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阿东用力拍打胸口,怒吼道:“你朝自己这里捅一刀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感受不到疼!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我们其实和小刘一样!早都死了!” 不光是我,其他人也被阿东爆发出的强烈情绪感染到了。 人在面对某些未知的东西时,会下意识为自己寻找借口,不管那个借口是否成立,是否荒唐。 想起刚刚眼前看到的“一片黑暗”,我也开始自我怀疑,是否我们真的已经死在树林中?是否是我们的灵魂被困在了这江家大院,永远逃脱不出去。 突然,一声沉闷的枪声将我惊醒了。 只见西瓜头抱着阿东,抱的很紧,一把枪紧紧顶在阿东胸口位置。 能明显看到,西瓜头眼底有些发红。 随着他的手慢慢松开,阿东没了支撑力,就那么倒在了地上。 阿东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见状,有的兄弟背过去了身,还有的兄弟默默低下了头。 西瓜头深呼吸,他冲众人说道:“等办完事儿回去,如果帮里兄弟问起来阿东,你们要如实说,至于现在,我们又多了一笔账。”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都他妈的!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 所有人大声道。 “去!老王你带队,把这里所有墙全砸了,把那些尸体全给我拖出来。” “明白!” “兄弟们!干!” “干!” 院内瞬间响起了叮里咣当的砸墙声。 一具尸体,两具尸体,三具尸体..... 影壁被砸了个稀烂,这些藏匿其中的尸体就像是文物一样,对于我来说,我看文物十分容易,但我看不出这些尸体都是什么年代的。 或许是五十年代?四十年代,甚至能追溯到民国往前? 西瓜头的手下就像拖陈年冻肉一样,一人一条腿,分别将六具尸体拖到了院子中间。 西瓜头面色冷漠,他用锋利的刀划开了其中一具尸体上包裹的老黄布。 这是个男的,很年轻,目测不到三十岁,模样不能说栩栩如生,但就像是刚死没几个月,尸体表情安详,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类似痱子粉的不明粉末状物质,猛的看去,就像是脸上结了一层霜。 西瓜头又挨个划开了另外几具尸体。 月光下看,尸体摸样都差不多,没有一具腐烂,共三男三女。 因为连续破墙,西瓜头的手下们累的出了汗,呼吸急促,明明是夏季,但他们喘气呼出来的都是白汽。 “你怎么看?”西瓜头问我。 我皱眉道:“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人,他们一定都有特殊的八字,你知不知道潮生?来千岛湖帮我们忙的一个朋友,他太爷爷就是已卯年壬月丁卯日生的城墙土命,他当年的下场,就和这些人一样。” “这些尸体浑身煞气,是不是明显感觉变冷了?” 西瓜头望着地上 的一具具尸体,点头:“是有些冷。” 一名手下道:“老大,如果想将这些尸体烧了,那得有汽油或者足够的木头,可这里什么都没有,怕是点不着火。” “把它们的头割下来。” “老大你说什么?” 西瓜头重复了一遍。 他手下没有犹豫,照吩咐做了。 我目睹了这一过程,阿东的死彻底激怒了西瓜头。 换句话说,他不怕这些,他这方面的性格和秦西达有几分像。 西瓜头就像踢足球一样,一脚一个,将死人头踢飞了,完事后他冲我问道:“你觉得这样有没有用?” 我摇头。 他拍了拍手:“我就是出一口气,接下来说说你的好办法吧。” “怎么?你该不会也和阿东一样,以为自己死了吧?” 我看向周围说:“这江家大院是一个风水阵,它完美的融合了心理学,建筑学,风水术,压胜术,阿东发疯失去理智不是偶然,可能和水有关。” “水?” “跟我来。” 我带着人找到了一开始便看到的那口水缸。 “这缸里存的不是雨水,可能是一种温泉水,只不过现在放凉了而已。” 西瓜头一脸疑惑。 我跟他讲述了东山地宫和温泉水的事儿。 “你意思是....阿东过来洗手的时候喝了这水?” “我们都没看到,或许他没喝,只是洗了手,或许有可能伤口触碰到这水也会起作用。” “想想看,为什么偏偏这里要摆一口水缸?这难道不奇怪?” 一哥们惊慌道:“拆墙出了一身汗,口干舌燥,兄弟你要是不说,我真准备来这里喝口凉水。” “千万不能喝!就算渴死了也不能喝!听我的,这是个圈套,如果不是我恰巧知道东山下温泉水的事儿,很可能会上当。” “要是查叔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能带我们出去,和他相比,我的风水造诣只能说一般,我看不破这大院暗藏的风水秘密,但我刚才悟透了一些其他的秘密,只要顺着我的思路一步步来,我们没准可以破局。” “大伙一起搭把手,把水倒了。” “注意,手上尽量不要沾到手。” 随着众人合力,缸中的水哗啦一声被倒了出来。 “把缸翻过来。” “让开。” 我上前就是一 脚,猛的踹在了上头。 因为惯性,大水缸顿时滴溜溜翻滚着朝前方而去。 “都看着吧。” “看什么?” 我看了眼时间,小声道:“一分钟,如果我没猜错,一分钟过后,这缸就会自己滚回来。” 第595章 对策 “怎么样,我说对了,看到了没有?”我紧张道。 眼前发生了神奇一幕,只见滚出去的水缸,没过一会儿又叮里咣当的自己滚回来了。 众人面露疑惑,眼都瞪大了。 这就像是.....在院子另一头,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有个人将水缸给推了回来。 可那头压根没人。 “兄弟,你怎么知道水缸能自己回来?而且时间也和你预估的差不多。”一人问道。 我解释道:“我说了你们不一定能听懂,天时,地利,人为,这叫风水的具象化,你们看,今晚的月亮很圆。” “明月当空,围墙耸立,影壁挡人。” “所谓天时,月光在院内形成了一条通向前方的路径,我们下意识被这条路径引导了,认真想想,从进来开始,是不是这样的?” 一哥们立即看向了脚下,他恍然大悟:“没错,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地利又是什么?” 我跺了跺脚道:“这叫茶园石,表面看着是平的对吧?” “是平的。” 我摇头:“不平,整个院子都不平,而是有坡度,整体朝南向偏了三到五度,这里没有参照物,沿着中轴线的小角度偏移靠眼睛难以发现。” “你意思是说我们走的不是直线,而是在转圈?” “没错。” “完全看不出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靠体感,我能感受到。” 有一人相对冷静,他分析说道:“不管这院子多大,路线的小角度偏移不至于让我们绕圈子回到原地。” “你说的对,但我们中途有拐弯。” “拐弯?没有吧。” 我指向了刚刚被破坏的影壁墙。 这哥们若有所思。 下一秒,他表情有了变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道:“这就是人为,影壁挡了路,我们每次绕过影壁都是一次拐弯,每拐一次都是在转圈。 “当中途想回头望望来路,身后影壁又阻拦了视线,影壁和影壁之间是条直线,这会给我们始终在走直线的错觉。” “越走不出去越会恐慌,所谓慌不择路,结果只能是凭白浪费体力,最后又渴又累,那缸中的水就是给这种情况下的人准备的,一旦喝了那水,或者像阿东那样不小心沾了那水,后果可想而知。” 一人说道:“去年我和一个福建佬接触,他有一种专 门给女人喝的听话水,那缸水看起来普普通通,听兄弟你的意思比听话水还厉害?” 我道:“不一样,听话水算什么,和温泉水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你心里越怕什么,越恐惧什么,喝了那水就会看到什么,直面什么,那种感觉无比真实,如果承受不住就会心理崩溃,导致精神失常。” 西瓜头道:“温泉水只是你起的一种名字,这水的配方掌握在江家手上。” 我点头:“没错,我可以叫温泉水,你也可以叫其他的,只是个名字而已,水的配方才是关键。” “你曾经喝过?”西瓜头问我。 “喝过,还不止一次。” “那你怎么没疯?” “因人而异啊,我可没说百分百人喝了就会疯,人和人之间不一样,我的意志力一向坚定。” 西瓜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皱眉看着他。 西瓜头的轻松并非装出来的,他一直是这样,他脑子和常人不一样,面对被困此地,手下人接连惨死的局面,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怎么?难道我不能笑,我该哭?我该像阿东那样被吓破胆子?” “你了解过我的过往经历吗?” “你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到山里帮人放羊,后来你杀了那家人一路逃难,最后被徐叔收养,跟了他的姓,有了新的身份。”我道。 “那只是我的一部分经历,我的过往你想象不出,当年干爹看重我的经历才收下我,在没遇到干爹之前,我应该不能算是一个人。” 因为对他的过往经历确实不算了解,所以我没能听明白他讲这话的含义。 西瓜头拍了拍我肩膀,说道:“干爹对你师傅评价很高,你也不愧是他的关门徒弟,既然你看穿了这院子的秘密,那就带我们走出这里,余下的交给我们来办。” 一人附和道:“是啊兄弟,老大说的对,多亏了你见多识广,要不然我们的下场可能和东哥一样了,快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吧。” 眼下被众人寄予了厚望,我深呼吸道:“那就听我的,现在不能相信眼睛,因为眼睛看到的东西会影响判断,你们要相信我的感觉,我们需要贴墙走。” “贴墙走?” “没错,我们要手拉着手,背贴着墙走,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没问题啊,那来吧。” 在我脑海中,我将整座院子想象成了古墓,此时我正深处墓中,周围伸手不见五 指,围墙变成了是墓道,一这么想我就不怕了,反而浑身放松,就像到家了一样。 “走吧,记住我的话,中途闭上眼,什么都不要看!不要松开彼此的手,更不要出声。” “还要闭上眼不能看?” “对。” “为什么?” “没为什么,想要出去就听我的。” 我只看破了这院子的部分秘密,还有关于风水上的很多设计是我不懂的,我都不懂,自然没办法跟众人解释原因。 因为不想和西瓜头手拉手,所以我将他安排在了队伍末端。 就这样,由我带路,我们手拉着成贴着围墙向前方走去。 队伍中没人出声,我闭眼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走的很慢。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突然,我看到前方有月光照下,就像聚光灯一样,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蹲在了那里。 这一男一女衣衫褴褛,看它们穿的衣服样式像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人,那男的低着头,默不作声,那女的一开口就是湖南那边儿的客家口音,她仿佛很冷,不停的搓着双手,冲我说道:“求求你了,也带我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始终闭着眼,怎么可能看到人? 而且这一男一女那破烂的衣裳和惨白的脸色都不像活人。 我没敢停下脚步,更不敢吭声。 下一秒,这女的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她哭的很凶,但脸上不见一滴眼泪,她冲我抽泣说道:“我叫胡翠英,我是岳阳县安定镇秋湖村的人,我爹叫胡大生,求求你帮忙告诉我爹,女儿不孝,没办法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了。” “呜呜呜....你这么狠心,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仍旧迈着步子向前走。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连串嘿嘿的的诡异笑声。 “嘿嘿....你出不去的...你们永远都出不去,嘿嘿嘿,不要尝试了,留下来难道不好吗?” 我回头吐了口唾沫。 下一秒,一男一女又没有了,什么声音都没了。 这时,感觉脚下踩到了砖头,心里核算了时间,我慢慢睁开了双眼。 “怎么不走了兄弟?难道我们走出去了?” 几人先后睁开了眼。 西瓜头先是看了看周围景色,随后他一脸凝重,看向了我。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无话可说了。 我们再次回到了影壁前 。 望着那宛如堡垒般的高大围墙,我心中陷入了绝望。 这江家大院建造的宛如风水迷宫,其布局结构,违反了一切已知的常识。 我不该来这里,我们死定了。 第596章 求生无路 手搓星盘 “怪事儿,真是怪事儿。” “这天下间怪事儿多了!我说了!我他娘来前就说了可能有危险!余鼎城一直在装!他早知道这地方有古怪!他和江家联手想害我们!是你们太自大!以为有枪就了不起啊?现在不是拼刀拼枪和人干仗!因为我们连对方面都见不到!我们死后会像那些尸体一样被封进墙中!很久很久都不会被人发现!”我歇斯底里冲人吼道。 依着我的性子,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不可能草率过来。 是!我们和徐同善暂时联手了!但西瓜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付的是什么!或许在江家人眼中!我们这些耍刀耍枪的都是原始人!和对方不在一个层级上! 我又冲西瓜头吼道:“说话啊!蠢蛋!你不怕死!我怕死!!我还不想死!外面还有我在意的人!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儿!” 西瓜头突然举枪对准了我。 “你有种在骂一句我听听。” “我没有骂你。” “那你说谁是蠢蛋?” “你听错了,我说我自己是蠢蛋,我以为我看破这大院的秘密了,实际上我根本看不破。” 西瓜头慢慢放下了枪,说道:“还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什么?” “砸墙。” “砸墙?砸围墙?” 我摇头:“从墙的厚度看,中间层肯定用了水泥浇筑,要是放在八十年前,这里的围墙连迫击炮都打不穿,我们拿什么破?” 一哥们附和道:“是啊,可能没等墙砸开我们就先渴死饿死了。” 我心灰意冷道:“只有进,没有出,就像个监狱,还不是给活人住的监狱,是给鬼魂住的,我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落日大院了,因为人死如日落。” “要是翻墙呢?”一人又提意见道。 我摇头:“这么高,翻不上去。” “兄弟,不试试怎么知道?咱们这么多人,只要能送一个人出去搬救兵来!那我们其他人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讲的道理没错,但我不想和他争辩,因为双方认知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这样,我坐在角落,看着他们尝试翻墙出去。 我知道没用,但我心里仍保留了一丝希望。 他们采用了叠罗汉的方式,体格好的三个人围成了一圈,两人上去踩住这三人肩膀,体重轻的人继续往上爬,一眼望去就像是搭起了道人墙,只不过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塌。 众人合力想将西瓜头送上去,但高度还差很多,够不到,我目测就算加上我够不到。 “撑....撑不住了!!”不一会儿,最底下的一人先喊道。 我立即跑过去帮忙。 “行不通!赶快下来!”眼看要倒了,我连声大喊。 就在这时,西瓜头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只见他奋力一跳,右手高高举起,用尽了全身力力想去扒住围墙边缘。 人墙轰然倒塌。 西瓜头这一跳充满了勇气。 这一刻,他的身影在我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噗通一声!” 西瓜头从高空中掉了下来,整个人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老大!!!” 我们赶忙将人翻过来,只见西瓜头额头全是血,鼻子嘴巴也不停往外渗血。 “你怎么样?!”我紧张问他。 西瓜头张了张嘴,牙龈上也全是血,他突然冲我笑了。 “你真是个疯子!我说了行不通!” 西瓜头盯着我,他嘴唇微动。 虽然没声音,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是在嘲笑我的软弱和害怕。 我深呼吸道:“把他照顾好,先别动他,让他就这样躺着缓一会儿。” “兄弟你去哪里?” “我去走一走。” 说完我捡起手电筒,迈步朝黑暗中走去。 我不能让西瓜头看不起。 我是北派人,我是王显生徒弟,我一定要想到破局办法。 很快,周围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在这诡异的大院中,我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今晚的月亮就像面镜子一样悬于天空中,山里的星星不少, 看了一会儿,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副画面。 我想起了精神病院四姐妹背后纹的天星图。 捡来半块儿砖头蹲下,我在光滑的茶园石上画起了圈。 先画个超大圈,超大圈内画中圈,中圈内在画小圈,小圈内在画小小圈。 一共画了五个圈。 拿大拇指比量,我依次在圈层之间画出了九宫,九星,八门。 金,木,水,火,土。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乾六,兑七,艮八。 天蓬,天任,天柱,天禽,天辅, 天英,天冲。 照着脑中的记忆一口气画出了天星盘,随后我一拳猛砸在了中心圈位上。 我一拳又一拳猛砸,直到茶园石开裂,地上被我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一刻不停,我迅速掏出小刀,先将凹坑扩大了些,随后将血流不止的拳头探入其中,没一会,小坑内便流满了血。 我掏出了一直随身带的弯头铁丝,用刀将铁丝斩成两截。掰直,再用刀背去猛烈摩擦铁丝。 感觉差不多了,我抽出烟盒纸,将铁丝插在了纸上,随后小心翼翼的放入了天星盘中心。 漂浮在血坑中的铁丝受到了磁力影响,很缓慢的掉头了,并指向了二层圈乾六的方向。 乾对死,伤不惊,开门生....我望着月亮,心中默算大致方位。 找到了。 这里只有一处隐藏着的生门,就在这附近!而我们进来的大门方向则是死门! 我迅速脱掉衣服裤子,用刀将其割成一条条,再将碎布条依次朝前路上排列,每隔半米便铺上一条。 最终,我走到了一处围墙前。 这里就是星盘显示的唯一生门位! 这里肯定藏了什么暗门或者机关。 我举着手电,一寸寸在墙上搜寻。 我看了很长时间!连发丝大小的墙间裂缝都没放过。 没有! 怎么会没有.... 此时右手传来了剧痛,我靠着墙缓缓滑倒了。 西瓜头说的没错!我没有用,我只会推脱责任,我贪生怕死,我就是个废物! 我望着月亮,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对不起了小萱,我可能要去找玛珍了,咱们为什么要来千岛湖,这下好了,有命来,没命走了,等我死后我会给你托梦,你一定要来替我收尸,我可不想像潮生太爷爷那样被封在墙中给人家站岗,我....我....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啊小萱,谁来救救我,把头,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 忽然,只听轰的一声炸响!! 只见碎石四散! 就在距离我左手边四五米的地方,巨大的爆炸声震的我耳膜嗡嗡直响! 只见那固若碉堡的围墙上竟然被炸出了一个形状规则的大窟窿!看着就像墙上被炸出了一扇门! 我呆呆望着那里。 有手电光穿过了四散的灰尘,照了进来。 随后,一名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头 儿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挎兜钻了进来。 我以为出现幻觉了,可耳朵里那嗡嗡的回音告诉我,这不像幻觉。 “快进来!找到人了!”这老头儿立刻看到了我。 怎么是他。 是计把头! 第597章 死地脱险 灰尘弥漫中,计把头犹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接着是小萱,把头,还有一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 这人.....竟然是查叔。 “云峰!” 直到小萱抓起我的手,我才敢相信一切是真实的。 “你手怎么伤成了这样?”小萱一脸心疼道。 我刚想开口,把头沉声道:“云峰,此地不宜久留,其他人都在哪里?” “我知道!我去喊他们过来!” 将所有人叫来后,查叔从包中拿出了不少系着绳子的白色小布兜,他分给了我们每个人,脸色凝重说:“都挂腰上。” “这是什么东西?”一人问道。 “别问,想活命赶紧照我的话做。”查叔黑着脸道。 照吩咐将白兜系在腰间,我这才注意到查叔竟然赤着双足,他脚上什么都没穿。 “都跟上,记住,别掉队,别说话,也别回头。” “当啷一声!” 查叔掏出个铜铃铛,他摇了下,赤脚走在了最前方。 西瓜头让手下人背着,他看起来伤的不轻,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我心中一肚子疑问,但查叔不让说话,所以我只能低头看路。 月光惨白,夜色浓重。 这荒山野岭到处都是碎石枯枝,查叔脚划破了,可他全然不在意,一直在有节奏的摇铃铛。 我们没有走那片树林,而是走的另一条小路,行至半山腰,只见查叔又从包中掏出来一把线香用打火机点着了。 查叔将烧着的香递给了小萱。 小萱接过香去了队伍末尾,她抽出其中一支,用力插到了地上。 每走一段路,只要查叔手中的铃铛一停,小萱便会抽出一支香插在地上,二人配合默契,像是提前商量好了要这么做。 这时,前方查叔的步伐有了变化。 我能看懂一些。 查叔每次先迈左脚,再将右脚迈到左脚前方,最后迈左脚与右脚并拢,这是一步。 接着迈右脚,出左脚迈在右脚前,再迈右脚与左脚并拢,这是二步。 再重复第一步,即迈左脚,右脚迈到左脚前方,迈左脚与右脚并拢,看似没什么,只是姿势稍显别扭。 这叫三禹步,每走出二丈一尺都要举足三次,如果在雪地上走,那每走五米一定会留下九个脚印,因为第三次迈出的脚与前一脚实际上是并步 ,仍然可算作一步。所以民间也有人叫“九迹三步”。 不多时,我们便走到了山脚下。 查叔让我们赶紧将腰间袋子扔掉。 我们照做了。 又走了一会儿,我看着周围摸样,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早就天亮了。 回头放眼望去,荒山上映照着温暖的晨光,林间偶尔有野鸟儿飞过,一切都显的平常。 我们下山顶多用了半个小时,可是在半个小时前,那大院中还是深夜时分啊..... 查叔出了不少汗,他望着阳光方向松了口气,转身冲西瓜头众人说道:“行了各位,你们安全了,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昨夜之事不要对外人提起,回去洗个澡,换身行头,这身衣裳能烧最好烧了,有空的话可以去庙里捐些香油钱。” 这帮人道了谢,连忙告辞离开,仿佛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西瓜头趴在一人背上,他回头望了望我,冲我比了根手指。 我小声骂了他一句,真是个傻x。 “查叔,你不是早跑路了吗?你什么回来的?” “我什么时候跑路了?我是退至幕后!暂避锋芒!现在你知道厉害了吧?” “恩。” 小萱将她的外套递给了我,尺码有些小,我胡乱披上后心有余悸道:“我现在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儿,那院子....” 查叔回头望了一眼,眯眼道:“真是可怕,想不到当今世上竟有人能将风水运用到如此地步,合了四象九宫,引地气下沉,煞气困龙,成屋成山,就算是以前的布衣先生都不一定做到这般地步。” “小子,实话实说,若不是有人指点,提前告知了我生门所在方位,你们这些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查叔,我知道院中有生门,我算出来了,距离计把头炸开的地方只有几米远。” “你算出来了个屁!” “连我都算不出生门位置!你怎么可能算的出来?” “我真的算出来!我用自制星盘推算出了生门位!虽然有误差!但也很是接近了!”我争辩道。 “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懵的!”查叔摆手道。 他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于是我又问:“刚你让我们丢下的小袋子里装的什么?” 他没好气道:“装的替身纸人,那叫攒魂挂腰,还好我准备充足,此山是风水死地,只有进,没有出,我让它们代替你们永远留在那 里了。” “你说有人告诉了你生门方位,是谁?” “你说是谁?” “难道是....门主?” 查叔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他再次转身,望向了荒山方向。 他随口道:“你之前电话中给我讲的龙上八煞和这里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把头插话道:“辛苦查先生了,让你故意隐瞒云峰也是为了今天一试,之前雾中看花,无法确认,现在算看清了些,为了安全,咱们还是快些回到落脚点为好。” 把头看清了什么? 我刚要问,又见把头转身说:“还有计兄,也辛苦你了,这两天你先跟着我们,还有事儿麻烦你,等此间事了,车马费一定双倍奉上。” “唉,王把头此言差矣,能用到我老计的地方尽管说话!什么钱不钱的?不用提。” “田哥没来吗?”我问。 把头摇头,他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当即抱拳,大声道:“多谢查叔!多谢计把头!今日救命之恩小子来日定当报答!” 查叔摆手,计师傅指着我笑了。 他这一笑,脸上皱纹都堆到了一起。 “你小子啊,两年前就跟你说过了,不要总喊我计把头,我这一辈子干的都是替人卖命的活计,哪里当过什么把头?咱就会放个小炮儿,可没那当把头的头脑。” 我之所以爱叫他计把头,是因为我知道他喜欢听。 干这行提心吊胆,出生入死,混了他娘的一辈子,试问谁不想听别人叫自己一声“把头?” 把头说道:“你我平辈,论在北派的资历,可没几个人比你高啊。” 他又摆手:“唉,什么资历,别人认你,那叫资历,别人不认你,那就叫倚老卖老,自两年前在永州的那件事儿后我就退休了,田老大也没亏待我,给了我一大笔退休费。” 我说:“那是应该的,洛姨去世后,田哥的注意力就不在咱们这行当了,你早些退了也好。” 听我提起洛姨,他嘴唇动了动,眼中隐见雾气。 看来包括查叔在内,这都是把头的安排。 把头总能超前预判,此时我才终于明白,鱼哥之前消失的那一月到底去了哪里,他肯定是去寻找计把头了。 消失的鱼哥,不辞而别的查叔,神兵天降的计把头,神秘的惊门门主....把头每一步的安排都可谓超前。 这时,小萱突然拉起了我的手。 我小声问她干什么? 小萱抬头注视着我,她眼眶发红道:“云峰你千万不要自责,我们从始至终都相信你。” 深呼吸,我同样攥紧了小萱的小手,并轻轻磨蹭。 这句话够了。 有小萱她这句话,我虽死又何妨? 看我拉起了小萱的手,查叔过来推了我一把,他把我两分开了,并训斥我道:“你小子离萱萱姑娘远一些,你印堂赤青,真是一脸的衰样儿,别把霉运传染给人姑娘了。” 第598章 查叔的大运批言 到镇上后拦了两辆出租车,把头要我们分开走。 把头他和计师傅坐一辆,我和查叔和小萱坐另外一辆,小萱跟司机说了去南码头。 穿过隧道时,车内黑了下来,我瞬间想起了昨夜的遭遇。 小萱察觉到了我的紧张,她悄悄抓住了我手腕。 很快车子开出了隧道,我转头问她:“我印堂发赤青吗?” “看不出来,你反正不白。”小萱笑道。 查叔坐在副驾,他头也没回说道:“你昨晚肯定看到了什么东西。” 司机正在专心开车,我没敢吭声。 下车后我追上查叔,将昨晚的遭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黑光煞...难怪你印堂赤青。” “会不会折寿?”我问。 查叔背着双手,边向前走边说:“年轻人阳气旺盛,你八字也硬,加上看的时间短,所以折寿倒不至于,但倒霉一段时间怕是避免不了。” “能不能用上次那种丢煤转运的方法化解?”我又问。 “没用,小子,有些东西不是给活人看的。” “今年是庚午猪年,是金相,你只能等流年运转,明年是08年的庚子鼠年,还是只霹雳火鼠,到那时你的霉运自然就走了。” “什么是霹雳火鼠?”小萱好奇问。 查叔看了眼小萱,解释道:“霹雳火是天火,含阴德厚福之气,但需要配合水来合理压制火性,我算过,明年全年都不缺水,所以明年一定会是太平盛世下的大运之年。” 我苦着脸道:“明年是明年,今年是今年,查叔你知道,我们干这行最怕遇见倒霉。” 查叔平静道:“我那把家传的宝刀你要是能带在身边,没准有点儿用。” “查叔你说个数儿,把你那铁刀卖我吧。” “家传之物,贵贱不卖。” “那你租给我也行,到时候我再还你,现在马上要四月份了,我租个大半年,给你五十万。” 查叔没理我,而是加快了脚步。 我追上去,继续磨他。 他死活不肯,并且当场训斥我道:“此事你不用再提!这世上的人谁还没个倒霉时候?又死不了,你怕什么?要平常心对待,相反,你越是在意,往往霉运就会来的越快。” 我无奈叹气。 这时间码头坐船的游客很多,小萱拽了拽我,提醒说:“不行我找地方给你买条裤子,人都在看你。” “看就看,我一个男的怕什么,把头和计师傅呢?” “上船了吧,这里人多眼杂,咱们也要快些。”小萱嘀咕说道。 我们上了一艘小型游船,查叔显的心情低落,他独自站在船头吹湖风,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小子,你说你昨晚算出了生门方位,你是怎么算的?” “我说过了啊。” “在说详细些。” 于是我更仔细的重说了一遍。 查叔听后,若有所思道:“你意思是....星位图纹在了四个女人的后背上?而你又全部记下了?” 我道:“那是我们这行顶级的天星风水秘术,我记下了绝大部分,但始终理解不了其中奥义,可能就像你说的,我是纯蒙的。” “那星图是何来历,可知道?” 我想了想说:“我知道的不多,但以前听过一些传闻。” “很多年前有个官方机构叫天文观测小组,里头有个人叫钱德生,这人爱骑着毛驴游历天下,我们这行有个人姓姚,他当年大概十多岁,那年宁城大旱,闹了饥荒,他和村里小伙伴偷走了钱德生栓在树下的毛驴想杀掉吃肉,不料那头毛驴突然发了疯,驮着他一路狂奔跑到了附近的石山上,他就在石山上见到了当时的钱德生,并且有了一段师徒佳话。” “这姓姚的就是我们行业内公认的第一高手,我和把头习惯叫他姚师爷,他凭借天星风水术纵横南北两派没有对手,古往今来,山河变迁,聪明如把头那般的人都不可能世事都清楚,但老天爷什么都知道,而他能靠着老天爷吃饭。” “那四个女的是我两年前在佳木斯精神病院认识的,至于为何天星图纹在了她们后背上.....我不清楚其中缘由,那四姐妹中的三人都已经去世了,死于长春会的诸葛青之手,或许永远都没人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查叔你要是感兴趣,等有时间了我可以尝试画出来给你看。” 查叔马上摆手:“除了你的亲近之人,此事以后最好不要跟人提前。” “为什么?” “小子,你这行分民派和官派,我们这行也一样,都有一脉传承,你所言的天星术,其实就是玄空风水论,那是古时钦天监相传下来的东西。” 我知道天星术厉害,但没想到查叔如此忌讳,因为我记得之前有次和他聊天,他通过看星星也说出了绍兴一个古墓的大概方位。 查叔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他说:“玄空 风水学用来寻找古墓,就相当于拿大炮打蚊子,你既然看过,那就证明和其有缘,你师傅还是太过关心你了,我想就算昨晚我不去,你或许也能靠自己脱险。” “我那是蒙的,我真不懂。” 查叔道:“懵也分两种,一种是瞎蒙,一种是有实力的蒙,你属于后者,王把头选传人的确有眼光。” “哪里哪里....呵呵。”我笑道。 查叔突然问我道:“小子,你说这风水是死的还是活的?” 我当即回答道:“风水是死的,但气是活的,气和时间有关,气一直随着时间在变,变成了二十四节气。” 查叔点头,又问我:“那气和阳宅,和人的运势祸福是何关系?” 这个问题就大了,而且很复杂,我想了想,回答道:“一间阳宅,主人家今年没事儿,明年没事儿,但后年出了意外,这期间房子的格局朝向没变,但时间在变,前后经历了二十四节气,天上的星星也在变,这种变化的底层规律就是三元九运。” “云峰你在讲什么?我听不懂。”小萱道。 查叔打断小萱的话,接着问我,什么是三元九运。 “上元,中元,下元,一百八十年一个循环,每一个元是一个甲子,每一个甲子又分成三个运,一个运是二十年,每二十年天上就有一颗星星下来当家做主,从2003年一直持续到2023年走的是下元第八运,现在是07年,所以自然也是下元八运。” 查叔点头:“不错,那这期间是天上的哪颗星星下来管事儿了?” “不知道,那没研究过。” 查叔笑容消失,绷着个脸说:“在认真想想。” 我思来想去,摇头说不知道。 查叔接话道:“往后算十六年,一直到将来的2023年,这个下元八运期间都是八白辅星当家,八白星是财星,属土,所以未来这些年,搞房子搞地皮的人会在冥冥之中得财星照耀。” ‘2023年之后,下一个大运循环是什么星下凡当家?’他又问。 “那我更不知道了!还有二十年!谁会想那么久的事儿了!”我说。 查叔叹气道:“唉,我他娘的收回刚才夸你的话,你昨晚就是靠蒙的,连未来四十年的运势星相都看不清楚,你这辈子不可能领悟你说的天星术。” 我黑脸了。 查叔看着我,批言道:“将来等2023年之后,开始下九运循环,是九紫右弼星下凡当家,九紫星 属火,也就是说从2024年到2044年,期间跟火有关的行业会发财走运,会得九紫星照耀。” 一旁的小萱疑惑问:“火?难道到了那时候.....开火葬场会发财?” 查叔被小萱的天真逗笑了,他笑着说:“姑娘你说的没错,但九紫之火可不仅限于明火,家家户户用的电也算是火,可以被利用开采的矿石,能源等,那都算是火。” 小萱立即掰了掰手指头,抬头说:“要是等到那时候,我都37岁了,云峰也快四十了啊。” 查叔望着小萱的小脸儿看了有几秒钟,他没说什么,转身进了船舱。 第599章 藏身之地 “查叔你等等!我还有问题没问完!” “什么问题?” “现在我知道了,天星术真正的名字该叫玄空风水论,星星一直随着时间在演变,北斗星我们有七颗能看到的明星,还有两颗看不到的暗星,加起来是九,也就是九宫,那这九宫该如何作用分布于阳宅风水中?这或许就是那江家大院背后的秘密。” 查叔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小子,我刚说过,那院子蕴含的秘密我都看不破,你就别乱猜了。关于九宫如何作用于阳宅风水,这点我可以简单说说,你如果能悟透一二,那就算以后不做这行了,也可以凭借这手本事吃上饱饭。” “罗盘会用吧?” “当然。” 他点头:“最简单的办法,看阳宅,拿本农民历,上面一般都画有本年的九宫飞星图。 “将房子平面图分成小的九宫格,拿罗盘站房子中心位置立向,量出阳宅大门,厨房,厕所,客厅的方位朝向,在一一对照九宫飞星图就好了。” “明白了查叔,假设今年八白财星飞到了家里的东南方,而那个方向刚好是窗户,那便能得财?反过来,要是那个方向刚好是一堵墙,那就等于将财星挡在了外面?我这样说对不对?” 查叔点头,满意道:“窗户附近不能堆杂物,要保持空气流通,干净明亮,如果将窗帘换成深红色,效果会更好。” “因为火生土?会放大效果?” “没错。” “那要是家里东南方不是窗户,而是卧室的床,八白星飞到卧室也能得财?假设我买了很多股票,岂不是睡着觉就把钱挣了?” 查叔呵呵一笑,又补充说:“前提是床附近不能有饮水机或者鱼缸,因为八白星属土,土会克水。” 我道:“八白星是好星,如果是凶星飞到了家里的厨房或者厕所,那是不是应该用五行相克的办法去对付化解?” 查叔摇头:“不对,那是最差的法子,凶星反复无常,很多时候越克越凶,它往往会撑你虚弱之时捣乱,那样容易造成家庭不和,祸事连连,最好的办法是收,是泄。 “该怎么收?怎么泄?” 查叔抬眼道:“阴阳五行,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我没办法全部讲明白,你只需找出对应的属性,去收存弱化,举个例子,火怕水,但如果厨房的油锅起了火,用水反而会让火势更大,相反,用锅盖盖上,等一会儿,自然就会慢慢熄灭。” 我若有所思问:“再假设今年飞到家中的是一颗土属性凶星,我在合适的地方摆一个黄铜葫芦就可以了?铜属金,金又可以弱土。” 查叔颔首。 我又问:“可它要是一直住在葫芦里不走了怎么办?” 查叔没好气儿般道:“不走?请问你家是洞天福地还是蓬莱仙岛啊?不管凶星灾星,每年立春一过就会离开,就飞去别家 了,老话说的好,风水轮流转,明年到你家,这就是玄空风水的阳宅用法。” 我听后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查叔心情显得有些低落,我问他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 查叔摇头说自己仍还需要学习,还需要更进一步。 我刚出来,小萱便说:“云峰,你两聊的那么起劲儿,你不会是想改行当风水先生吧?” 我上前搂住了小萱肩膀。 对于我少见的主动,小萱嘴上没说什么,但从她表情能看出来她很开心。 “小萱,除非我在这行混不下去了,否则这辈子都不会改行,只是随着我对风水理解的加深,越是感觉到自己的渺小,风水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那风水能帮我减肥吗?” “你一点都不胖,减什么肥?” “我胖了,你看,坐下的时候肚子上有肉,我最近一个月吃的都很少,也没见肉下去,我想我要是现在不控制,等我到了37岁的时候那得变成什么样子?” 小萱又道:“我个子不高,要是太胖了,那就成苹果型身材了,就像两根筷子上倒着插了个苹果,肯定难看死了。” “胡扯,但凡是个人坐着的时候肚子上都有肉!婷婷你知道吧?她能顶你四个还重,人就从没说过什么减肥,以后一定要多吃点,千万不要有这个念头了。” 小萱调皮的冲我吐了下舌头。 搂着小萱,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碧蓝秀水,我突然对风水的理解又加深了。 风水不是科学,而是站在了科学之上的东西,它来无影去无踪,看不到,摸不着,它蕴含了万物的规律,而人只不过是万物中的一种,我们的视角,知识,以及所理解的一切都受到了限制,好比坐落于深山中的江家大院,没有目睹过的人永远没办法感同身受。 ..... 中午时分,我们登上了位于千岛湖南湖区的一处小岛上,把头比我们早到了四十分钟,我以为这里就是我们的藏身之地。 “云峰你跟我来,小萱,你看着点人。” 把头领着我到了一处僻静之地,这里全是野草和石头。 把头挪开石板,露出了一个地洞。 这地洞面积不大,只有几平米,像个水窖似的,里面塞了不少东西,有的用箱子装着,还有的用破床单包裹着。 “把头,这些难道是....卒坑源新出的东西?” “没错,潮生前天晚上搞到的。” “这么多!?” 我赶忙跳到坑中查看,虽然是大中午,但当我打开纸箱子时,还是被一抹“金光”晃到了眼睛。 是金叶子.....一整箱的金叶子,由于水坑的原因,就跟新的一样。 这些金叶子表面全都有长条形印戳,上头写了什么什么铺号,这应该是北宋年间某个钱庄自己打制的代用金,算是货币属性。 我又看了其他东西。 全是水坑货,除了杂七杂八的金器,还有鞋拔子银锭和玉器,都是小件。 我上来迅速将地洞盖好,小声说:“把头,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当年起义军从各地方抢来的,我和西瓜头谈过,这批货可以出给他背后的教会。” “你估算价格有多少?”把头问。 我合计了一下说:“加起来起码两千五,刨除潮生和漂子客的那份,在刨除给查叔和计把头的辛苦费,咱们每个人估计能落下四百。” 把头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在加上之前剩的那些,人均六百左右肯定有了。” 把头将货藏在这无名小岛上比藏在市区安全的多,这里视野开阔,只通水路,要是没人带着,肯定找不到这里。 “把头,计师傅是你让鱼哥找来的吧?” “是。” “那怎么不见鱼哥他人,还有豆芽仔,我们晚上住哪里?” “不住这里,带你来是为了让你看一眼这些东西。” “不住这里?这里不是我们的藏身地?” 把头摇头。 “这个点儿差不多该来了。” 说完,把头转身看去。 我也顺势望去。 只见,原本空空荡荡的湖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艘大船。 我定睛一看,只见一名年轻小子站在船头,这小子大高个儿,他穿着黑色风衣,手中提着桶,嘴里叼着烟,湖风吹的他身上风衣咧咧飞舞,显的好不威风。 这不是方向盘那个傻小子吗? 第600章 把头的猜测 船未至,隔老远便看到人冲我们挥手,他也看到我们了。 “这不是方向盘那傻小子吗?他和船主知道我们的事儿了?把头拉他们入伙了?” 小萱嗔怪我道:“云峰,人家叫方小盘,不叫方向盘,我们只是包了几天船,对方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瞬间记起了潮生几天前说过的话。 当时潮生说,就算江家的眼线遍布千岛湖,也找不到把头的藏身之处,原来是这样 把头选的地方不在陆地上,而是在水上,船始终在移动,只要这几日情况稍有不对,我们随时都能顺着新安江跑掉。 上船后,方小盘立即冲我们说:“实在对不住!晚了二十多分钟,这地方水路不好走。” 船主闻声而来,把头十分热情的和对方握了握手,开口道:“完全找不到以前的一点影子,我记得五十年前这一带附近有个磨坊的。” 船主望了望碧蓝湖面,笑道:“老先生想寻乡祭祖,你的这种心情我能理解,但找了这么些天都没结果,怕是希望不大了,这一带水深最少八十米,你记忆中的那些地方全都沉入了水底,实在不行你们去县文化局问问,他们那儿没准能帮到你们。” 把头摆手:“不想麻烦当地,打算这几日在去几个地方转转看看,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们也只能放弃了。” “峰子!” 把头和船主正说着话,豆芽仔端着个碗跑了过来,鱼哥也在。 “快跟我说说,这两天什么情况!怎么跟个要饭的似的,你裤子呢?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抽时间跟你说。” 鱼哥轻咳了一声,豆芽仔立刻闭嘴了。 洗了澡吃了饭,我想找查叔和计把头再聊聊,结果突然一阵困意来袭,我躺下便睡着了。 等我在睁开眼,发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出去到甲板上吹了吹风,我脑子逐渐清醒了过来,此时我们应该还在南湖区范围内。 “云峰你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是把头。 “把头,我这一觉睡了十四个小时,我很少睡这么久的。” “你太累了,你是不是心里有疑问,既然我知道那地方有古怪,为何当时没拦着你去。” 我点头。 把头望着湖面,皱眉说:“余鼎城不是想害你,那深山老宅确是以前的江家祖宅,只不过近些年来江家的人都不住那里了,我和 徐同善想求证一些事情,他派了自己干儿子,我也必须派一个人,你是我徒弟,相比于文斌豆芽子,你机灵聪明,总是能察觉到危险,所以你最合适,” 我问把头想求证什么事儿。 把头看了我几秒钟,表情凝重道:“那人很可能还活着。” “那人?谁?” “云峰,你觉得我说的是谁?” 我想了想,不解道:“不过六?” 把头耷拉着脸,恩了一声。 “不是。” “怎么可能!不可能啊把头!” “他都死几十年了!怎么可能活着?他要是还活着得多大岁数了?再说了!东山上立有他的坟!我都亲眼看到了!” “我们就是做这行的,你应该清楚云峰,坟只是表象,就算刨开坟看到了棺材中的白骨也代表不了什么,因为你我都不曾见过白骨生前的摸样。” “如果你能顺利走出那院子,那说明他人死了,相反,你们昨晚深陷险境,这说明那地方的风水布局仍在维持运转,或许那参院子正是他为自己布局建造的坟,是个活人坟。” 听了把头的话,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短时间无法接受把头的观点,因为从我了解到的事情前因后果来看,那人要是还活着,起码得一百一十岁开外了! 这时查叔披着件衣裳来到了甲板上,他也还没休息,见我脸色极其难看,查叔看向把头道:“跟这小子讲了?” “云峰遭了不少罪,还是让他知道比较好。”把头道。 “查叔,把头,这只是你们基于那古怪院子得出的猜想,除了江照雪爷爷那辈,谁都没见过不过六!既然咱们都没见过,那就不能认定为事实!”我大声道。 查叔道:“没错,小子你说的很对,我们都没见过那个人,所以只是猜想,但这种猜想十成有九就是事实。” “人不能和人比,我自认为在风水先生这行当也有些实力,但和对方比起来却是差太远了。” 查叔摇头,接着说道:“单论对风水的理解和运用,可能就算把民间布衣派和惊门的人全绑在一起也不及对方一二。” “不能啊查叔!门主他不是看破那院子的布局告诉你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惊门的人告诉我的?你小子难道没听懂我的话?” 查叔望着我,掷地有声道:“那院子的布局!就算是惊门门主也看不破,对方在这方面的造诣处于隔代领先,惊门无法 看破,我看不破,更不要讲普通人了。” “如此风水鬼才,竟然在千岛湖这地方默默无闻隐居了这么多年,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把头插话道:“此人不算默默无闻,江湖上能打听到他的一些早年事迹,只是资料不多,他的师兄就是大名鼎鼎的湖南不过五,这个人想必查先生有所了解,传闻说他和师兄关系一般,因为嫉妒,所以早年给自己起了不过六这么一个名号,后来他突然在江湖上消失了,没想到是在千岛湖定居了。” 查叔点头:“不过五成名的那个年代我还没有出生,他的一些事迹以前听师傅提起过,他这个师弟应该早就超过了他当年的高度,世俗之物对这种人来说唾手可得,他帮了江家这么多年,不知所图为何。” “难道是” 查叔扶着甲板栏杆,神色惊疑:“难道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靠了江家的帮助?” 说完,查叔又立即摇头:“不对不对,那种借寿算是低级的手段,他一定用了别的什么古怪法子。” “查先生,我托人查到了他的生辰日,要不你起上一卦?验证一下我们的分析是否正确。” “此人的生辰八字?王把头你确定?” 把头点头:“我湖南有一老友,打听到的应该没错。” 听把头报出了一个八字,查叔神色十分急切,他立即转身回船舱排卦去了。 第601章 旧事 查叔能通过八字算出是死人还是活人,就像他之前算张哥,他算出来了人还活,如今证明算的很准,张哥当时掉下龙洞没摔死。 我想看查叔排八字,但他不让我看,他说自己必须要全神贯注,不能分心。 过了六七分钟,查叔突然出来了。 “这么快就算完了?”把头问道。 “这组八字不对,根本排不下去。” 把头皱眉说:“不应该,虽说是昨天临时打听到的消息,但我托人再三确认过,排不了什么意思?” 查叔嗓门突然提高了几分。 “就是排不了!” “甲丙戊庚壬!” “乙丁己辛癸!” “日柱不但占全了阳干!还占全了阴干!我干算命干了三十多年!从未见过能排成这样式的八字,这就像是把两个性别不同的八的字合在了一起!” “所以王把头!你的消息来源肯定有误!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暴露八字就等于暴露了弱点!八字没那么容易被打听到!” “查叔,你鼻子。” “什么?!” “你你鼻子!流鼻血了。” 查叔立即仰脖。 他单手捂住自己鼻子,但能看到,仍不断有鲜血透过他指间缝隙渗出。 我找来毛巾帮他擦,结果越擦流的血越多。 将查叔扶回船舱,我手沾凉水帮他拍额头,折腾了好一会儿他的鼻血才堪堪止住。 查叔脸色难看,有些发白,他望着把头,眼神中似乎有话要讲。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那八字是真的?之前我听小道士和门主说过,这世上有一类人的八字不能算,也不能解,就像马道长。 难道不过六和马道长一样? 可就算是一样,也不至于查叔算了几分钟就流鼻血了吧? “云峰,你先出去,我和查先生有话聊。” “把门也带上。” 之前知道千岛湖背后是江家我并不害怕,因为有把头在,但此时此刻,我真害怕了。 我在心中祈祷,把头刚刚的猜测是错的,不过六早死了,东山上的孤坟就是他的坟。因为如果这个人还活着,起码得一百一十岁往上了,那是我师祖王瓶子那个年代的人。 “计把头,你休息了没?” “进来吧。” “我刚路过,看你屋里有光亮,还看手机呢?” “我想打个电话,没信号。” “咱们现在位于南湖区的边缘,信号时有时无,这么晚了你要打给谁?” 计师傅呵呵一笑,他披上衣裳后扔给我一根烟。 “儿子托给人照顾,总是不放心,睡不着,想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尿床什么的。” “一岁多了吧?” “恩,是啊。” 我自己点着烟,又帮他点着后问道:“你是不是平常有什么保养秘方?教教我。” “狗屁秘方,你小子不要调侃我,我可是你长辈。” “这两年来你有没有回永州看过她?” “没有!” “行行行,我承认,之前去看过一次,就那一次!我留了些钱,有人照顾她,她缺不了吃喝。” 我皱眉道:“虽然你们年龄差距有些大,也没有感情基础,但你不应该恨她,她变成现在这样也是让五丑害的,她老公反正死了,你不如把她接到你那边儿,没准看到孩子她病情能好点,这样将来她还能照顾你。” 计师傅顿时勃然大怒道:“不可能!儿子是老天爷赐给我计联海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话讲的,你脖子以下都埋土里了,老天爷为什么要赐给你一个儿子?你这辈子有做过很多积德行善的事儿吗?” “没有吧?干咱们这行损阴德,我师祖王瓶子没有一儿半女,把头也没有一儿半女,我现在也没有。 “你干了一辈子炮工,炸坟无数,那你凭什么有? “你死后是要下地狱的啊计把头。” “还和她没关系,你自己生一个我看看?你就算去泰国做了手术也生不了!你恨她是因为你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你怕这事儿在道上传开了有损你这北派第一炮工的威名!” 他被我说的脸黑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刀捅死我。 我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你比把头还大几岁,在过十年还能动弹吗?我知道,你这次过来也是想搞些钱好应对将来,但再多的钱也买不来血缘关系,你现在退了,根本不用在意道上的名号了,听我的!把她从永州接来去你那边儿,抽空就去看看她,有助于她病情恢复。” “小子,你知不知道那晚在小树林我遭遇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能想象出来。” “你根本想象不出来!” “他妈的我计联海跟着田老大出生入死那么些年!就算我点炮失误被炸死了我都不带眨 一下眼!但那晚那晚我受到了侮辱啊!我遭受了奇耻大辱!我甚至有时做梦会梦到那晚在树林的事儿!你让我怎么原谅她?如果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一定会把想办法把她炸成一百块儿!” 看着他的眼神,我知道,他讲的都是心里话。 我将自己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那晚换成是我,我不会那么恨她,我应该会被动的享受一晚。 计师傅这种老辈人还是太正经了,就像他对田哥的忠诚一样,他一根筋,脑袋转不过来那个弯儿,把所谓的名声看的太重了。 我敢断定,在过个十年,等到他一身毛病拄上拐杖了,他一定会后悔。 “对了,你给小计把头起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他望着我说:“出生证明那些材料没有,花钱托人上户口还要几个月时间,目前只有个小名,叫斤斤。” “斤斤?计斤斤?” “斤斤计较,不好听啊,我给起个大名怎么样?” “不用你起。” “没让你用,你可以参考一下!我给他起两个名。” “计不盗,怎么样?我知道你以后不想让他加入这行,这个名字就是时刻警醒的意思。” “不怎么样。” “那就叫计宝罐,这个好,乍一听有点儿土,但实际上暗有深意。 “匣中藏旧宝,案上置新罐,意思是长大了一定要懂得隐忍小心,切不可自大露财。” 他听后,点了点头说:“恩不错,这个听着是好,寓意也好。” “那当然,我最擅长给小孩子起名,我弟妹孩子的名字也是我给起的。” “行了,别聊我的事儿了。” “王把头说还要用到我,但没说具体让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白天没好意思问,我不能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我得尽快帮你们完事儿后好回去看儿子。” 我想了想,回答说:“我不知道,把头一直是这样,每次碰到麻烦事儿他都有完整计划,没人能猜到他是怎么安排的,你耐心些,应该不会太久,就这两天。” 听我说就这两天,计师傅稍微放心了些,他看着我说:‘你那个弟妹,一月份我在正定古玩街见过他一次,他搞了个门面,生意还不错。’ “小影在正定开了个店?我怎么不知道?我表弟亮子在帮他吗?” “他们两个应该是分开了。” “分开了?” 计师傅点头:“是 啊,他们离婚了。” 第602章 狗东西 “计把头,这事儿你听谁说的?你见过小影了?” “没见过我能跟你说这些?年前他们两个来了正定,当时住在康馨园旅馆,田老大派人给他们送过东西,看来你还不知道。” “不是!他们怎么会离婚?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没一个人跟我商量商量!” “那女娃现在是一个人,你那表弟不在正定了。” “亮子他去哪里了?!” 计把头摇头。 “那孩子呢!小圣童呢?”我着急问。 “那女娃在带。” 我听后心情复杂,生气又无奈,我和小影没有实质性的越界行为!我早和亮子坦白了!我还和他握了手,那就代表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可能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导致了他们分开。从正月份到现在,小影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我同样没有主动联系他!因为我怕引起亮子误会,某种程度上讲,我必须和小影画条界限出来。 “小象把头,两口子的事儿你别跟着掺和,已经好几个月了,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主动通知你,其中意思你还不明白吗?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开放,分分合合很正常。” “我明白,如果他们铁了心要分开,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你现在还能见到田哥吗?” “能,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见田老大。” “我前两天听诸暨人说,田哥有两个本家叔叔,一个叫田跃,一个叫田地....” 计把头突然摆手,他打断我说道:“我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凭我的炮工技术,北派有的是团队想招我入伙,就算我不去一线,随便指点一二都有大把钱挣,你说我为什么要退休?” 他语重心长道:“小象把头,我们要懂得审时度势,我跟了田老大这么多年,知道他很多过往的秘密,洛姑娘不在了,那我就必须要退了。” “我老计这辈子永远忠心他,但我往后不能在叫他田把头了,我只能叫他田老大,这中间的区别,你可明白?” 我想了想,点头。 今日我算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位北派的老炮工,他并非不聪明,相反,他比谁都看的清当下局势。 又各自点上烟,吞云吐雾中,我两聊起了当初在田广洞村遭遇的一些趣事,当然,为了避免刺激他,我没再提唐贵媳妇,他手机上存了一些照片,有野外炸墓的,还有洛姨结婚那天的照片。 看着那张照片,我差点哭了。 说不上来为什 么,就是没忍住。 都过去那么久了,当再次目睹照片,还是感觉像昨日发生的事儿一样,田哥...田哥两年都没在笑过一次,一个人的时候,他肯定时常翻看这些旧照片,他内心深处承受的痛苦从从未对任何人讲过。 照片中的洛姨看起来美丽成熟,她一身红妆,完全看不出来身患重病的样子,我想她弥留之际脑海中的回忆都是美好的,只是她看不到几年后的今日,田哥还没有走出来那一天。 两情若是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但没人能做到诗中讲的那样,爱的越深,越是想朝朝暮暮都在一起。 我渐渐回过神来,说道:“计把头,要不你别退了,加入我们,田哥不会说什么的,跟着我再干两年,有了炮工我们的干活儿效率能翻倍。” 面对我的主动邀请,他摇头拒绝道:“我得照顾儿子,没那个时间精力陪你们到处跑,况且你和王把头的技术在北派都是数一数二,有没有炮工一个样。” “计宝罐儿,唉,别说,这个名字我越琢磨越觉得好啊,你刚说的那两句诗是什么来着?” “匣中藏旧宝,案上置新罐,寓意低调和隐忍。” “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两句诗是何出处?”他问。 “出自大诗人陆游的诗集摘选。”我回答道。 计把头频频点头,随后冲我微微拱手。 我也冲他拱手。 这代表他采纳了我的建议,等户口的事儿搞定了,小计把头以后的大名就叫计宝罐了。 实际上,这两句诗和陆游没关系,是我瞎编的,但蕴含了我的良苦用心和对小计把头未来期望。 ..... 次日上午,我们的船在离开偏僻的南湖区终于有了手机信号,我没忍住,打给了小影。 “喂?” “是我。” “峰....峰哥,你换号了。” “你和亮子是怎么回事儿?” 电话中小影沉默了半分钟,开口道:“我们正式离婚了,圣童归我。” “原以为能瞒你一阵,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对不起峰哥,我和亮子没办法生活在一起了,以后我会自食其力,我会好好把孩子养大。” “他人在哪里?”我问道。 “他跟着几个人去广州了,峰哥你不知道,亮子迷上了赌博,他赌的很大,我这两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七十多万都被他拿走输光了....我劝过他,我也打过他,都 没用,我们还没有房子,那钱我本来是计划留着买房用的。” “行了,就先这样峰哥,我这里来人了,回头聊。” 一阵盲音传来,小影挂了。 我捏紧了手机,气的血冲头顶,差点就把手机摔了! 我就知道有问题! 小影语气比较平淡,但越是这种平淡的语气,我越是能感觉到她此时的心凉。 亮子这个狗东西! 他是怎么敢的!他竟然还在赌!而且还把小影两年起早贪黑辛苦攒下来的钱全输光了! 我立即打他的手机号。 语音提示竟然是空号。 “云峰,在跟谁打电话,脸色这么难看。” “没谁。” 鱼哥走过来,上下打量我说:“我寻思你是不是在给江家人打电话通风报信。” “别开玩笑了鱼哥,之前那是被人做了局,没有防备,我都知道真相了,怎么可能还受电话控制?” “难说,江家的人神神秘秘,尤其那女的,谁知道她是不是还在你身上安排了什么后手,我实话实说,把头让我看着点你,一旦有反常情况要立即向把头汇报。” “ok!” 我举起手说:“我接受你的监视,一旦发现我通敌,你可以立刻打死我!” 鱼哥咧嘴,他过来搂住我脖子,锤了我一拳道:“我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这千岛湖水域辽阔,上千座小岛隐藏其中,江家不可能掌握我们的动向。” “没错,从昨天到现在,我们的位置一直在变化,就像是骊山下的那艘船,把头这招堪称是随波逐流。” “鱼哥,我再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潮生之前告诉我袍哥们还在千岛湖,但我始终没见那些人露面,把头是不是还给袍哥们派了什么秘密任务?” 鱼哥左右看了看,他凑过来小声说:“他们在埋货。” “埋货?” “埋什么货?卒坑源的货还没出完?不应该,这种事儿把头不会交给那些人做。” 鱼哥摇头,他突然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四目相对,鱼哥望着我,慢慢按下了火机。 第603章 月余之局 投鼠忌器 “云峰,本来打算明晚再告诉下,现在看来计划很顺利,把头暗示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了。” 望着那一抹升腾而起火苗,我小声问:“把头要做什么?” “炸山。” “炸山?炸哪里的山??” 鱼哥一脸认真,回答道:“雾岛,东山,卒坑源,江家大院所处的那座荒山,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到位了,四个地方同时炸。” 我瞬间被鱼哥这话吓到了。 炸卒坑源?东山!还有那座小岛!把头要做什么?! 那得需要多少炸药?那该是多么大的动静! 鱼哥解释说:“把头早在一个月前便定了,所以他才秘密派我去请计师傅过来助阵,我们短时间内没办法搞到那么多炸药,但诸暨人能搞到,之前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掩盖这个最终的计划。” 鱼哥伸出右手,他攥紧了拳头。 “江家人相信风水,千岛湖那几个地方就是他们家族的百年风水命脉所在,把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这条命脉攥在了手中。” “鱼哥!这么大的计划,难道他们没有察觉到?”我紧张问。 “察觉到了,但已经晚了,我们只需等把头一声令下。” “把头说打蛇打七寸,对付非常规的敌人就要用非常规的手段,对方怕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当然,也不是炸整座山,而是小范围破坏,有查师傅和计师傅帮忙,可以做到精准破坏,就好比破墓一样。” “我听明白了鱼哥,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我们掌握了主动,对方的命脉攥在了我们手上,可万一那边儿要是鱼死网破怎么办?比如对方报警,或者对外公布了我们的身份怎么办?” “云峰,他们不敢。” “江家在千岛湖藏了这么多年,他们比我们更加怕暴露,所以对方只能想办法在暗地里害我们,最好是能让我们死于一场意外,就像很多年前前千岛湖游轮发生的那场火灾一样,烧死了两个南派人,在往前推一百年,还有潮生的太爷爷也是如此。” “我们不是第一波来找宝藏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波,之前那些失踪的道上人,那些死的不明不明的寻宝人,他们的经历或许和我们一样,但这次结果会大不一样,因为我们有把头保护。” 鱼哥认真道:“百年前,江家人找到了宝藏,之后一切都可以说是阴谋,一直持续到了今天,他们不敢对外声张,也无法阻止前赴后继来千岛湖的寻宝人,我们应该是走的最远 的那波人了。” 深呼吸,我闭上眼,想了想鱼哥说的这些话。 没错,是这样。 江村早已荒废多年,那些原住民有的出了国,有的去了别的城市生活,但其内部一定互有联系,江照雪的家族就是当年的江村村长那一支,可以看成是幕后管理者的身份。 望着湖面,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吓了一跳,因为我这个手机号是前几天马大超帮我临时准备的,除了马大超,只有把头一个人知道这个手机号。 要是把头有事儿找我,直接喊一声就行,我们都在船上,打什么电话? “谁?”鱼哥问。 望着屏幕上那一串陌生号码,我摇头。 “接。” 照鱼哥说的,我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我瞬间将手机扔上。 因为,我又听到了熟悉的火车行驶背景声! “鱼哥!是他们!” 我有些恐惧的望着甲板上的手机,还在通话中。 突然,把头出来了,他先是看了一眼我,随后弯腰捡起了手机。 把头将手机放在耳边,开口道:“我是王显生。” 鱼哥想说话,把头轻轻摆手,他举着手机继续说道:“没错,我们人都在船上,现在在北湖区状元岛一带。” 把头没开外音,我听不到电话中讲的什么。 下一秒,把头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彼此吧,比起你们这个神秘的幕后大家族,我王显生这点明面上的小伎俩不算什么,话说回来,你们这次慢了一步,这一步等于晚了一个月时间,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是接着做局斗下去,还是谈一谈,或者鱼死网破。” 当说出最后“鱼死网破”四个字时,把头一脸冷漠,语气十分掷地有声。 “可以,那就今晚,我也很想见一见你们。” 挂断电话,把头走过来,将手机还给了我。 “文斌,半小时后船会靠岸,照我之前交待你的步骤,带上计把头和查先生去做吧。” “明白把头!我这就去准备!” 鱼哥得令后急匆匆跑了,我问把头今晚去哪里见江家人?刚才打电话来的是不是江照雪? 把头摇头说:“不是她,我听对方语气,应该是江家真正能定事儿的人,见面地点在山上。” “山上?江 家大院儿?” 把头恩了一声。 “那地方太危险了把头!就像活人墓一样!有的进没得出!没有查叔陪着!就我们两个人!最好换个地方!” “不行把头!要不我一个人去吧,我知道该怎么谈。” “那你说说看,要怎么谈。” 我想了想,认真道:“首先!我们会保证平安离开后不对外界透露有关千岛湖的一切秘密!再者,那些打捞上来的起义军宝藏如果对方担心流向市场,我们可以统统不要!或者我们可以直接要一笔钱,反正那些人有的是钱!我们就以交易的形式换取平安!” 把头听后,皱眉道:“那些东西是我们这半年来花了很大代价寻到的,为何不要?我们北派的人不是乞丐,又为何跟他们要钱?对方既然点名想见我,如果不去,倒显的露了怯。” “对方幕后之人现了身,证明我做的是对的。” “你记住云峰,以后行走江湖,不管在哪里,该软时要软,一旦在对局中掌握了必胜先手,那就一定要硬。” “云峰,我早就说过,我们不但要平安离开,还会拿走自己应得的那份钱。” “你哭什么。” “我没有哭把头,只是那天车祸受了伤,伤到了眼睛。” 把头叹了声,说道:“你这几个月来受苦了,其实主要责任还是在我,我想着带你来南方历练,多认识一些人,好等将来顺利接我的班儿,但我来前没想到会遭遇这样棘手的局面。” “别这样说把头,你不是神仙,到了一个陌生地方,不可能知道尚未发生的事儿,我一直能有你这样的把头为荣。” 把头望着我,笑道:“你十六岁跟着我到现在,着实变化很大啊,也长高了不少,我当年没看错人,你能在无人教导的情况悟透一部分天星术,这点我做不到,当年的姚师爷做不到,就连你师祖他老人家也做不到,在技术这方面,你其实已经超过我了。” 我忙说哪里,没有的事儿。 把头摇头说:“我说的是事实,或许是你一直以来的执念帮了你。” “把头,查叔告诉我那不叫天星秘术,那叫玄空风水论,查叔还说让我以后不要对外人说起。” “叫法不同,本质一样,其实我猜测.....应该不止我们两个人,还有两个人会接到一样的电话。” “是谁?”我赶忙问。 把头双手背后,他望着湖面说道:“是咱们的朋友。” 第604章 二进山 “云峰,把腰带扣好,精神一些,不要邋里邋遢的。” “把头,这么过去真没问题?” 把头对着镜子侧过了脸,一丝不苟,认真的将下巴处胡茬刮干净,随后他换上皮鞋,穿上了黑色外套,望着镜子说:“云峰,机会不是等到的,是一步步争取到的,我们走吧。” 把头一向谨慎,他敢亲自露面那就代表有把握,但我还是对那个地方有深深的恐惧。 我将枪藏在腰后,又带了两把刀,万一有紧急情况,就算拼了命也得保护好把头。 两个小时后,我开车带着把头到了青溪老砖瓦厂附近。 把头看了眼时间,他表情凝重,吩咐在这里等一会儿。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半左右,突然看到后视镜中出现了车灯,那似乎是一辆浙d开头的黑色老款桑塔纳。 普桑停在了我们身后,随后熄了灯。 过了会儿,从车上下来两个黑影。 我们也下了车,朝“黑影”走了过去。 “王把头,我们神交已久,今日总算是正式见面了,你比我想象的可要年轻多了啊。” “哪里的话,我都是土快埋到脖子的人拉,倒是徐老大神光内敛,看起来不像是久居高位之人。” 短暂握手后松开,二人冲彼此说了一个请字,随后一行人开始步行上山,我和西瓜头并排走在前面。 “项云峰,你他妈是在笑我吗?” “没有啊,我没笑。” “你xxx,还不是拜你所赐。” “跟我有毛关系!是你自己要翻墙的,我还劝你不要跳!” 现在的西瓜头右胳膊绷带,走路一瘸一拐,关键是脑袋,他正头顶上,从百会穴延伸到前额剃了头发,大约二指宽的头发被剃光了,能明显看到头皮上缝了针上了药,那形状就像是....反正配上他那发型,看起来极难看。 如果换做我,我一定会全剃完,直接剃光头,而不是像他这样只剃了三寸长二指宽,这说明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发型。 “你知不知道炸药的事儿。”我问。 “今天才知道,干爹说你师傅对人性的弱点分析在他之上,我没想到对方会忌惮这种事儿。” 我道:“你对江家不够了解啊,钱和人对他们来说都可以接受损失,但有的东西不能接受,这是他们几代人传下来的家族规矩,另一方面来说,我们知道了他们太多秘密,如果不能一次性将我们所有人除掉, 那后果对他们来说可能无法接受的。” 从西瓜头表情看,他认可了我的话。 如果说今晚只有我和把头过来,那我会担心,现在他们两个也来了,我反倒安心了不少。因为徐同善这个人比把头更加谨慎,他就像是活在阴暗世界的人,只有走的足够近了,才能勉强看到他在地上留下的影子。 “上山的路很难走,要不要扶一下?” 西瓜头想了想,将右手搭在了我肩膀上。 行至树林附近,前方突然出现了光亮。 走进了看,是一名陌生的独眼中年男人提着马灯等在树下。 这人神色肃穆,右眼像是没有眼球,眼眶周围的皮肉深陷了下去,看着有几分可怕。 看到我们,这人开口说道:“几位晚上好,我奉家主命在此地等候,接下来请随我走。” 我们跟着这长相可怕的独眼男人向前方走去,行至林深处,突然听到上方传来诡异的女人哭泣声。 这独眼男将马灯举至眼前,他抬头望着树冠方向吹了声口哨,接着那哭声便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说明我之前的推测是对的。 那些形似雕枭的怪鸟儿就是江家豢养的,最早在雾岛上被小萱搞死的那只肯定也是,这独眼男能控制怪鸟,可见他在江家内部有一定的地位,联想到江照雪那个女人之前说的话,江家的直系后代皆患有残疾,所以我推测眼前这个带路的独眼人,可能是百年前江村村长那一支的直系后代。 平安穿过树林,不久看到了高大的围墙,第二次望着江家大院,感觉就像是山中的幽灵城堡一样,时而会出现,时而又会消失。 没有走正门,这独眼人带着我们兜兜绕绕,他提着马灯,时而贴墙,时而转圈,像是在走某种固定路线,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小木门,这小木门刷了厚漆,漆的颜色和青砖一样,如果不是有个门把手,大概率察觉不到。 徐同善望着围墙说道:“光是将这些砖石料从别处运到这里,就要花很大的一笔钱啊。” 独眼男回头说道:“当年兵荒马乱,这里是家族的避难之地,自然是要修的坚固些。” “几位请。” 从这善小漆门进去后,周围环境和我那晚看到的大相径庭,不说亭台楼阁吧,但绝对算是古朴奢雅。 眼前左右各有两间大厢房,一间黑灯瞎火,另一间则亮着灯火,这里的门窗材料,全是用的上等小叶黄杨打造,就这一扇小叶黄杨窗 户的价格,远远超过了紫檀和黄花梨,甚至快和黄金等价了,这种名贵木头,十年长一厘米,一百年才能长一指长,能用来割成门窗的成材,我听都没听过,看那厚重包的浆氧化程度,很可能是很久以前从别的地方拆运过来的。 进入屋内,脚下铺了光滑上等的毛皮地毯,窗台上摆了一排小盆绿植,左手位摆放有一个紫檀木博古架,上置年头久远的奇珍亮宝数十件,这里似乎没有通电,但屋内却有光,显然是点了不少蜡烛。 独眼男停在了帘子之外,他恭敬的对内屋说道:“人带来了。” “辛苦了四伯,可以让他们进来了。”帘子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这声音..... 是江照雪。 把头和徐同善对视了一眼,撩开帘子便进去了,我和西瓜头也赶忙跟了进去。 内屋有不少人,除了江照雪外,还有一名年轻男子,两名老者,和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那年轻男子打我们进来后就一直咧嘴挤眼流口水,看起来像是个脑瘫,不是骂人,就是表面上的意思,他和江照雪的眉眼间有那么几分相像。 两名老者身边儿都放有一副拐杖,似乎腿有不便,那中年男人貌似不能说话,他冲一名老者比划了几下手语,老者看懂后向他点头致意。 按照之前的了解,这脑瘫应该就是江照雪的那个哥哥江望麟,其他几人的身份我暂时不清楚。 如果他们是一家人,那有一个很明显的共通点,就是全都身有残疾,要么是哑巴是瞎子,要么是脑瘫是瘸子。 江照雪没带那副大墨镜,烛光印照中,她的皮肤看起来像雪一样白,那半睁的双目中只能看到白眼,她平静说道:“感谢几位能抽时间赴约来江家做客,容我正式介绍下。” “这位,是我大哥江望麟,这位,是我叔叔江承裕,这位是我二爷爷江睦丰,这位是我大爷爷,也是现在的江家家主,江汇泽。” 我扫过几人,心想:“汇泽,睦丰,承裕,照雪.....光这看几人的名字,还是个守财之家。” “几位请坐,我让人上些茶水来。” 把头摆手道:“坐就不必了,茶也先免了,我们不妨直接进入正题。” 江照雪平静说:“和老先生做局斗了这么几个月,没想到老先生却是个急性子。” 徐同善接过话说道:“没错姑娘,王把头是个急性子,我徐某人是个慢性子,请问你是急性子还是慢性子?” 对于这个略带调侃的问题,江照雪昂着头没有回答。 我和西瓜头不敢插嘴,这是规矩,周遭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第605章 危险的夜谈 “啊,啊!” 靠在椅子上的江望麒突然叫了起来,一旁的老者帮他擦了擦口水,沙哑着嗓音安抚道:“没关系,不要害怕,这些都是我们请来谈事情的客人。” “几位,是我孙女说服了我出面见你们,你们要清楚一点,我们并非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维持家族的利益和安全,几十年前,如果不是我父亲江守鑫花了大量财力开山修渠,填平水库,将水中那些东西引到了卒坑源,那千岛湖就不会今日的秀美太平。” “大哥,你没必要跟他们讲这些。”另一位老者说道。 老人摆了摆手,他语气平静,接着讲道:“按照当年陈师的原话讲,那些阴物随水而生,千岛湖是新安江的三水汇聚之地,只要江水一日不干,那些东西就永远不会消亡。” 他讲的就是毛西瓜,我此时再也忍不住了,插话道:“不对,那些东西也会消亡,我们之前所见到的,全被潮生的钢叉搅碎了。” 老人面露微笑,解释说:“年轻人啊,我问你,你觉得水里的螃蟹鱼虾有可能杀完吗?” “传说三分真,七分假,那些阴物并非源自于当年义军,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久到无法溯源,东汉时期新安江叫浙水江,浙江二字由此而来,南朝时的民间著作幽冥录中描述了一种东西,古籍形容其为,大小不一,头顶一盆,黑发杂生,盆下蟹螯聚群成颅以发连之,得水则勇猛,失水则无力,古人看到的那东西,就和我们现代人看到的是一样的。” “当年为了在新安江上修水电站,几十万人开始了浩浩荡荡的移民工程,我们家族本可以离开,但父亲他肩负责任,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修成了那处盐水洞,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找宝藏,所以肯定查了不少资料,那各位是否想过,九几年新修的地方志为何对那个地方只字不提?甚至连原本存在的老龙水库都未提起。” 我回答道:“因为卒坑源和宝藏有关,你们家族不想让外人知道宝藏被你们找到了,所以你们篡改了新志,这样可以避免后人通过查资料寻到那个地方。” 老人摇头,解释道:“县志岂能胡乱编写?我们家族是有钱,但当年可做不到篡改事实的地步啊,在往深处我就不讲了,你们自行理解,我只说一点。” “当年第一座水电站为何要建在这里?水电站的位置距离卒坑源有多远,这点相信各位十分清楚,唉....新安江新安江,说到底,就是“心安之江啊”。 这老头儿神态自若 ,犹如讲故事一般将过往历史缓缓道来,全程思路清晰。 先不管他讲这些故事背后有几分真几分假,因为我们这些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当年真相,但他上来先这么讲了,那就是站在了道德高位,比如他刚说了,当年我们可以移民走的,但我们没走,而是选择留了下来,因为我们身负责任,如此一来,他们直接成了正派,我们成了反派。 事实是,我们不是正派,这些人同样不是正派,他们留在这里,我们来这里,归根到底都是为了一个字。 “钱。” 千岛湖的钱是什么? 就是方腊遗留的大量宝藏! 我看了眼把头,把头并没有阻止我说话的意思,于是我开口道:“可能你讲的都是对的,我们的行业规矩,宝藏是无主之物,谁有能力找到就算是谁的,所以我们不会讲什么,但你们不能因为我们也找到了一些东西就暗中迫害我们,这样不公平。” 面对我的质问,对方大方承认道:“没错,我是想让你们死于意外,就和以前来的那些人一样,因为宝藏有诅咒,如你们所见,江家后代全都遭受了诅咒,我们这些年来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用,或许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尝试转移诅咒。” 我皱眉道:“从银瓶子开始,那三件所谓的摩尼教圣物我们都过手了,请问你们家族的诅咒转移了吗?” 老人眯起眼睛:“不确定....这是陈师为我们指的一条路,要等雪儿有了后代才能知道,如果没用,我们也会继续寻找别的法子,争取早日让江家的后代们回归正常。” 把头道:“如果我所猜不错,阁下口中的陈师就是风水先生不过六吧,他的真名我始终查不到,原来姓陈。” 徐同善道:“还真让王把头你猜对了,陈师应该是尊称,此人一定是叫陈什么,他竟然一直活到了现在?当真是耐活啊。” 老人眼中的平静瞬间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怒色,他砰的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当年江家之所以能找到宝藏就是因为受到了他的一卦指点!他老人家是江家活着的祖宗!不要以为上次你们几个能从这院子逃出去就沾沾自喜,你们从福建请来的那个风水先生,连给他提鞋都不配!陈师不是你们能叫的!不过六这三个字!你们这些蝼蚁更不配提起!” 西瓜头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去你妈的!老东西!你说谁不配?嘴给我放干净点儿!是你们先搞我们的!” 徐同善看想西瓜头,皱眉说:“我跟你讲 了很多次,不要随便骂人,要注意文明,把凳子扶起来。” “扶起来!” 西瓜头黑着脸,一声不吭的将椅子扶了起来。 “抱歉,家主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年轻人火气大,受不得委屈,我替他向你道歉。” 老人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徐同善接着说道:“我这次来,不光是作为王把头的盟友,我还代表了教会,我就直接说教会的意思了。” “不管是在千岛湖以前发现的,现今发现的,亦或是将来发现的,所有的圣公遗留之物,都要归我们教会所有,另外,你们的家族势力绝不能伸到我们的地盘上来,这是两条底线,你是否答应?” 老人想了想,回归平静道:“这两条我可以答应。” 徐同善点头,他看向江照雪说:“好,这位姑娘应该就是未来的家主,也请你记住今晚我说的话,不要惹到我们,更不要触碰我们的利益,否则,我们会把你们整个家族的人全都找到,然后让你们一个个的消失。” 如果说上一段话是表态,那这一段话就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了,一旁的江照雪在听到徐同善这句话后虽面不改色,但我观察到,她胸口的起伏大了些,显然是在深呼吸强压情绪。 一旁,江照雪那位叔叔,就是患有哑疾的那位,他面色阴沉,冲老人比划了一连串手势。 老人看完后摇了摇头,我不懂手语,所以不知道意思是什么。 “王把头,该你了。”徐同善转头道。 “好,那我也直接说了。” 把头道:“首先,如我徒弟方才所言,凭自己本事寻到的东西该归自己所有,这是道上规矩,你们无权干涉,更不能暗中迫害,之前的事儿我会既往不咎,请让我们平安离开。” 老者听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如果我答应了你们的要求,相对的,几位能答应我们家族什么》” 徐同善顿时笑道:“我代表教会能答应你的只有一点,就是允许你们家族继续存在。” 把头正色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们,接下来针对你们的四个计划全部取消,在我们平安离开后,在我王显生的有生之年,不会对外界透露你们家族的任何信息,包括梅峰岛的秘密,东山的秘密,还有卒坑源的秘密。” 我听的吓了一跳,都到这一步了,把头怎么还有四个计划?这是在故意警告对方还是真的有?鱼哥不是说炸山就是最终的计划了吗? 老者轻敲椅子扶手,像是 在沉思,十几秒后他转头看向了江照雪。 这女人翻着白眼儿,明明看不到,她却一直看着窗外。 突然,我听到了一阵怪异的叫声。 那声音由远到近,似乎....似乎是某种大型鸟类的叫声。 我相信不光我听到了,在场的人应该都听到了,因为叫声越来越清楚。 把头和徐同善同时看向了窗外。 江家家主,这老头立即起身抄起了拐杖,只见他颤巍巍的走了两步后,直接扔了拐杖跪到了地上。 而江照雪,她没跪,这女人闭上眼,慢慢低下了头。 瞬间,屋内一排蜡烛全都灭了!同时,窗台上摆的一盆绿植突然掉在了地上。 只听啪的一声! 摔的粉碎。 第606章 十年千岛湖 百年不过六 盆栽毫无预兆掉落,蜡烛无缘无故熄灭,屋内的人先后走了出去。 抬头望去,揉了揉眼睛,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看到了永生不忘的一幕。 只见,天空上有四只黑色的大型鸟类正朝这里飞来,最大的那只目测体型接近一米,四只怪鸟身上套有绳结,下方一个类似“娃娃车”的东西被鸟拖着在飞。 娃娃车上有个黑影,那似乎是一个人。 那人头发呈银白色,很长,随风飘散着。 我看呆了,西瓜头看呆了,连见多识广的把头和徐同善似乎也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江家人悉数跪倒在地。 片刻功夫,四只怪鸟已飞临大院上方,然后扑棱着翅膀缓慢下将,直至娃娃车稳稳落到了地面上。 这娃娃车是木质的,很像我小时候坐过的那种。 坐在车上的人很瘦,一身青色布衣,个子很矮,银发过腰,在月光下显的柔顺光泽,像漂染过一般,从其皱纹满布的五官看,这是一名年长的女人,她四肢萎缩枯瘦,目测体重只有六七十斤左右。 直到这人慢慢睁开了眼,我才敢确认,眼前并非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偶,而是一个活着的真人。 这人坐在娃娃车内,她目光扫过了我,那眼神,仿佛一眼便看穿了我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的五官长相同样特殊,瓜子脸,厚嘴唇,眼睛狭长,双眼间距过宽,眼尾上划成“吊起”之势,从我掌握的相面知识看,这种既不算虎眼也不算三白眼,而是一种特殊的异人相,这种眼相会给人一种极冷漠极悲凉的感觉,仿佛不把世间万物放在眼里。 这人伸了个懒腰,起身下了娃娃车。 一缕银发挡在了她眼前,她抬头望向月亮,嗓音苍老且沙哑道:“又等了一年啊。” “老祖宗!” “雪儿!快跪下!” 江照雪照做。 这人走到江照雪面前,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 江照雪又照做。 她沙哑道:“上次见你时你还不会走路,一晃都这么大了,不错,山根高隆,骨细皮滑,耳高过眉,是个有惊智的好孩子,只是神藏而静,心思多了一些。” “起来吧。” 老者赶忙起身,激动说道:“老祖宗!你已不过问俗世多年,今夜为何现身前来?如果是为了这些人!还请老祖宗你放心!我能够处理好。” 听到 这句话,我才敢确认眼前这人的身份。 这人就是不过六。 当世顶级风水先生。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个女的?因为之前把头调查收集的一些资料显示,不过六和不过五都是男的,看来是以前的江湖传言有误。 她语气冷漠道:“我若不来,怕不是家族的百年根基都要毁于人手了。” 江照雪爷爷连忙擦汗,不敢反驳,能看出来他很紧张。 这时,把头主动开口了。 “北派王瓶子传人王显生,见过前辈。” “王瓶子....好像听说过这个人,我不太记得了,你之前找人推我八字,可排出结果了。” 听闻此话,把头眼露惊色,随后说道:“百年不过六陈词,名不虚传,前辈能算到一切,是真正的高人,我等并不想毁前辈基业,只是因为和贵家族的一些矛盾前来此地,方才已和家主初步谈妥。” 我心想:“百年过过六,陈词....这人真名是叫陈词吗?他既然没有反驳那就代表默认了,把头在怕吗?怕这个坐着娃娃车飞来的瘦小老女人?” 把头说话解释的时候,西瓜头一直盯着她看,她也眯起眼扫视西瓜头。 “你看什么?”西瓜头问, “我在看你的相,也是个可怜儿。” “哈哈哈,妈的,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听人说我可怜,我可不信命那东西。” 面对西瓜头的言语顶撞,她并未表现出生气,而是平静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三年之后你会信命。” 这时徐同善上前一步,他将西瓜头挡在身后道:“年轻人的话口无遮拦,阁下莫要在意,如王把头所言,我们来是为了一些事情和家主谈判。” 不过六看了徐同善一眼,淡淡说:“在世不信人,在教不信教,手上沾了太多无辜之人的血,你也一样,命中无善终。” 徐同善微笑:“说起无辜之人的血,你这个风水先生手上沾的可不比我们这些混社会的人少,我们平日杀人只取其性命,你杀人还要封其灵魂,前提是这个世界上有灵魂那种东西存在的话。” “你是清代人,敢问你今年真实的贵庚是多少?一百二?还是一百三?你是靠什么法子活了这么久的?” 不过六站立不语。 徐同善瞬间冷起了脸:“百年不过六,好不威风,这世上不只你一人会算命,请问你有没有算到.....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徐同善打了个响指。 瞬间!对过一片黑暗的厢房门被踹开,十几个人全都端着双管喷子冲了出来!领头的人,正是带我们上山的江家独眼人! 局面变化太快,我都没反应过来,江照雪爷爷怒声道:“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 “这些外人什么时候进来的!老四!你想干什么!” 被唤作老四的独眼男一言不发,转头看向了江照雪。 老头儿立即看向自己孙女。 本来一直跪在地上的江照雪默然起身。 她突然流泪了,哭了。 面对一帮端着喷子对着自己的人,不过六负手而立,那皱纹满布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江照雪泪流满面,她伸手前指,声音颤抖道:“大爷爷!你怎么还不醒悟!宝藏根本没有诅咒!江家也没有诅咒啊!我们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眼前这个人害的!是它害的啊!!” “你这丫头疯了!我们江家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得了老祖宗相助!快给老祖宗跪下!” “我不!!” “我刚才已经跪够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跪!” “大爷爷你糊涂!还有二爷爷!还有四叔!你们全都糊涂!” “是!这个人当年帮我们家找到了宝藏!可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想想这么多年来我们帮他暗中害了多少人!” 江汇泽脸色煞白,他举起拐杖想打,却因为腿有毛病没站稳摔到了地上,他额头青筋暴起,一字一句道:“这些人之前找到生门方位逃了出去,是你....是你偷拿了图纸给他们!” “没错!是我干的!” 这话一出,我瞬间醒悟了。 怪不得! 怪不得查叔说他算不出生门位!惊门门主也算不出生门位!那把头又是如何得知要从那个位置炸墙的? 我看向了一旁的把头。 把头沉默不言。 怪不得把头有恃无恐敢深夜带我来这里!原来这次根本不是来谈判的!原来这大院有图纸!是江照雪透露给我们的! 这么看来!江照雪那晚就是故意被我挟持的,她是故意放我走的!怪不得把头不来救我,原来把头早料定了我那晚不会出事! 江照雪掏出墨镜带上,她冷声道:“江家的老祖宗姓江,不姓陈,爷爷你身体不好,该退了,以后的江家,我来做主。” “啪!啪!啪!” 徐同善 连连拍掌,说道:“滴水不漏,精彩伦伦,江姑娘如此年轻,用人能力和智谋已不在我和王把头之下,你这番炸山计划果然逼得这主儿现了身,这次三方联局做了数月,总算是要有个结果了。” “啪,啪,啪!” 又是三声掌声,但这次拍手的,却是被众人持枪包围的不过六。 不过六望着江照雪,不慌不忙道:“孩子,其实我早在十八年便算到了今日会有一难,老天爷想收我,可老天爷无能为力,我应难而来,只要度过了今夜,我便能再活上几十年。” “我不怕你!你吓不到我!因为我这双眼睛从生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 “你算到了又能如何!你说到底也只是个人!我瞒着家族独自谋划了这么久的时间!就是为了今晚!” “开枪!开枪!开枪!” 隐藏在心底深处多年的情绪在此时彻底爆发了,江照雪歇斯底里般连喊了三声开枪。 第607章 神卦和鬼卦 “我看谁敢!” 同一时间,家主江汇泽厉声指着独眼男怒声道:“老四!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瞒着我勾结外人无异于背叛了商会!背叛了整个家族!” 面对严厉呵斥,领头的独眼男眼中露出了一丝犹豫。 “不要犹豫!一切后果我来担着!开枪!”江照雪仿佛情绪失控般大喊道。 就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我突觉额头一凉。 今晚明月悬空,竟然毫无征兆的开始下雨了。 眼前,只见不过六将手伸入怀中掏了个小铜铃铛出来。 她手腕轻摆,晃动了铃铛, 那声音,清脆悠扬中又透着两分尖锐。 雨势转瞬即大,雨声和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声音,这声音听的人胸口憋闷,脑袋有些昏沉。 “把头??” 下一秒,我周围的人全都不见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眼前出现了一堵影壁墙,墙周围是近乎实质的黑暗。 “把头!!” 我猛咬舌头尖,但无济于事,除了正前方的一堵影壁墙,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将刀掏出来握在手中,我很紧张,同时额头开始冒汗,因为我不知道怎么了,眼前的景象很可能和黑光煞或者刚刚的铃铛声有关。 “谁!!” 感觉有只手拍了我肩膀一下,我立即转身。 身后却空无一人。 突然,我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木头做的娃娃车自黑暗中出现,不过六正坐在车内低着头。 很诡异,很吓人,只见她一头银发垂落,几乎触碰到了地面,人正坐在车内一动不动,像个大木偶一样。 我咽了口唾沫,反手想摸藏在腰间的枪。 “孩子,你想活命吗?”她坐在娃娃车内,低着脑袋问我道。 她叫我孩子,不过从双方年龄上看,这么叫我确实没问题。 “想。”我回答道。 “孩子,你想活命吗?” 她重复问我。 “想....我不想死!我还想活命!” “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 “你先前并未看过这里的图纸,你是如何找到的生门位。” “我蒙的....不对,我....我两年前机缘巧合下看过天星图,我当时记下了六层盘内星的方位,那晚我 情急之下照葫芦画瓢,用血当水,加上一根带磁性的细铁丝推出来了位置。” 她坐在木头车内慢慢抬起了头。 隔着几米距离,我看她那双眼睛似乎成了黑色的。 “这样啊,是玄空风水,你几时看的那星图。” “大概两年前。”我如实答道。 “若想掌握玄空风水,须在九岁之前从基础学起,你没有基础,而且早已过了年纪,竟能误打误撞领悟,看来这也是老天爷的意思。” 我以为她对那些天星图的纹身感兴趣,于是忙说:“若前辈感兴趣,我可以默画出来,那些都刻在我脑子里了!前提是前辈能让我和把头离开此地。” 她眼神有了变化,表情也冷了。 我突然回忆起了前天查叔对我的交待,查叔让我不要对任何人透漏和天星术有关的一切事。 她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这世上早已没了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钦天监传下来的那些玄空风水图在我眼中,不过尔尔。” “孩子,你六亲缘浅,若不改命,这辈子会孤苦到老,但你身上有一份气运随身,用风水杀一个人很简单,但若杀有气运的人会影响我的修行。” 她的话我没有完全听懂,什么随身气运的,但我听出来了,她是有放我一马的意思。 我当即就想下跪,但立马想起了把头,我小心问:“那我的师傅,前辈是否能一并放过他?” 她马上摇头:“只有你能走,其他人都要留在这里,而且就算你今晚能离开,也不一定能活长久。” “前辈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之后自会知道。” 看我手悄悄放到了腰后,她不紧不慢道:“劝你不要试图做任何努力,不要抱任何幻想,我方才讲过,十多年前,照雪那孩子刚学走路我便算到了今晚的一切,你们在等我,其实我也在等你们。” “我知道一切,了解一切,算到了一切,我早该死了,生老病死奈我不得,阎王爷想收我的命却找不到我的人,你们没有希望。” 听到这话,我几近崩溃,我甚至不知道眼前说话的人和发生的这一切是否是真实的。 不管之前如何,自尊那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没了用。 我自认为我项云峰对这世间事物的认知超过了部分同龄人,但此刻,面对眼前这个瘦小的百岁银发老人,我感觉和对方不在一个维度上。 这种人随手做到的事,我 究其一生也做不到半分!正如她所言,她早已知道一切!了解一切,算到了一切!把头智谋在强,对上这种人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种人本身位于规则之外,常言所说的世外高人,大致如此。 我双膝触地,跪下道:“前辈,我来前跟同伴保证了会保护好把头,如果把头出了意外,那我也不会走,那样我回去没办法面对他们。” 她面无表情道:“随你,你可在我这山上选一处僻静之地自行了结。” “好。” 恭恭敬敬给对方磕了一个头。 乘其不备精神放松之迹,我瞬间掏出了藏着的枪。 “老太婆!去死吧你!” 我没有犹豫,瞬间扣下了扳机。 下一秒,我难以置信的望向自己右手。 明明摸到了枪!我明明扣下了扳机! 手上却空空如也。 我枪呢! 这时,不过六坐在小木头车上淡淡道:“你觉得现在是真实的?并非,只是黄粱一梦而已。” “前辈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和前辈握握手!像前辈这种修行得道的高人已非凡体!我想着有幸触碰一下前辈的纤纤玉手或许都能多活十年!” 不过六听后表情怪异,她伸出自己右手看了看。 “纤纤玉手....呵,哈哈哈!” 她突然仰头大笑。 我满头大汗,忙说道:“就是纤纤玉手!前辈平常保养的实在太好了!我认识很多年轻女孩儿都没有您的皮肤状态好!不说别的,就您这双手,看着像是弹钢琴的,顶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啊。” “哈哈哈!”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不过六眯着眼睛,看着我道:“我可是男子。” “男子.....男子,你是男的啊?” “不错。” “其实我早看出来前辈你是男的了!方才那天上四鸟拉车!来时好不威风!那种刚猛的霸气隔着五里地我便感受到了!也就前辈您这种世外高人才能有如此的男儿气场!” “呵呵,我许久不曾笑了,你这孩子有趣,我想改变主意了。” 我立即惊喜道:“那前辈是打算放过我和我师傅了?” 她摇头:“我想取你之命,收你三魂三魄留着好平日陪我说说话。” “万万不可!” 我急道:“前辈若是平日缺个人说话,我可以留下来!只要放我师傅走 就行!我留在这山上陪你说一辈子话都行!” 他突然长叹了一声。 我不知他为何叹气,就听他回忆道:“你这性子和我那师兄有两分相似,他年轻时和你一样,仗着本事初成便口无遮拦,算天,算地,算人,因为泄露太多天机,连累了师傅惨死,打那后他便换了个性格,可谓是惜字如金,所以后来江湖上才有了神卦不过五的名号。” “那时我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便和师兄他赌气,于是给自己起了个名号叫鬼卦不过六。” 他慢慢抬头,眼中似有水汽。 “我一直在等你,我已经足足等了八十年了,你还要我等多久。” “师兄啊,你为何还不现身来接我。” 第608章 阴雨不见雷 如果说此时我在梦中,那为何能感受到情绪。 不过六语气虽平淡,但平淡中包含了许多情绪,我感受到了无奈,憧憬,苦痛,悲伤,似乎还有一种别的异样情绪。 “前辈,如你所说,为何你不去找你师兄不过五?而是隐居在千岛湖苦苦等候?” 面对我的大胆提问,他皱眉道:“我找不到,或者说,师兄他故意不想让我找到,至于为何选择千岛湖,因为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小照雪很聪明,她说的不错,江家后代残疾的原因在我,他们家族不过是我利用的工具,当年帮江村人找到宝藏也只是我的计划而已。” 我皱眉问:“东山上的壁画记载了时间,起义军宝藏是在道光十三年前后被江村人所找到,前辈你平生神秘,但你师兄他在风水界名气很大,他是民国元年人,清末是紧挨着民国,但中间也相差了几十年,难道说前辈你比你师兄大了几十岁?你的真正生年还在道光之前?” 不过六开口道:“能根据那些残留的蛛丝马迹猜到这些,你很聪明。” “我究竟是何年间生人,这不重要,你只需知道一点,我活了很久了。” “师兄不肯见我,是因为如今的我另他忌惮,我的本事早已超过了师傅。” “前辈,请恕我直言,你师兄他应该早已故去了。” “住口!” 他突然睁大眼,冲我吼道:“传言不可信!师兄本事不在我之下!我都能活到现在!他同样能做到!” “那敢问前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民间传言有借寿,难道你借了别人的寿?” “想知道?” “想。” “呵呵,借寿....那种低级手段我可看不上,你虽年轻,但也算有些见识,那你可听说过,这世上有种手段叫托生?” “托生?” “那是什么?我从未听过。”我道。 他摇头,显然不想对我解释,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他那干枯的右手手腕上,带了一圈很细的红绳儿。 “既如此,前辈为何不替你师兄卜上一卦?算算他如今到底身在何处,别人或许做不到,但前辈卦学通玄,肯定能做到。” 他答复我道:“因为我们这一门有规定,同门之间不起挂,就算是我也不敢了坏师门的规矩。” 我听的一愣。 他的回答乍听合理,但好像站不住脚,毕竟这么多年了,哪还有什么同门在?我隐隐觉得 ,他似乎是不敢算,所以才用了同门不起卦这个理由。 “罢了罢了!本不该和你讲这么多,一切都结束了,江家会如往日那般敬重供养我,千岛湖也会恢复往日平静,以后还会有像你们一样的人前来找寻宝藏,只要等到天亮,我这一劫就算是过去了,我可以再活三十年。” 此时,铃铛声响起,我逐渐清醒了。 眼前一幕,实在太吓人了,就像某种催眠招式一样,人在中招状态下意识清醒,但看到的一切不是真实的,这可能就是真正的法术。 “把头!” 刚刚气氛还剑拔弩张,现在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躺到了地上,江家的人,独眼男一伙拿枪的人,西瓜头,徐同善,还有把头,此时他们全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月亮在天上挂着,小雨还在下着,不过六走到他那小木头车内抬腿坐了进去,就那么望着月亮看。 我管不了其他人,不管对方肯不肯,我都必须带把头离开。 独眼男那伙人手中的喷子就在前方,我只要伸下手便能拿到,但此时的我彻底没了反抗之心,和这种人斗,毫无胜算.....你的每一步对方都能算到,而且不是像把头那样靠智谋去算,而是靠“硬算”,他靠的是九宫风水,梅花易数,易经天象。 把头着手布局数月!徐同善暗中全力配合!江照雪瞒着江家老人机关算尽! 这个几乎隐瞒了所有人的三方暗局就这样被几声铃铛响化解了,妈的,说句不合时宜的话,这不过六不是人,而是知晓一切的半仙,把头在厉害也只是个普通人,人怎么可能赢得了这种半仙! 我背起把头便跑,独眼男带我们来时我记下了路线,只要找到那扇开在墙上的小门便能离开这里。 雨不大,但不知是因为恐慌还是别的原因,感觉这雨落在身上格外冷,那种凉意直往人骨髓中钻。 把头不轻,我跑的不停喘气,但始终找不到那扇小门。 这时,不过六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我方才已经告诉你了,放下他,你的生门便会出现。” “不放!我刚才也告诉你了!我一定会带把头走!不管这院子有什么鬼!之前我能找到一次生门!现在我就能找到第二次!” 不过六冷声道:“我看你有气运随身,故不愿赶尽杀绝,你若执迷不悟,那便一同留下吧。” “这落日大院是我早年亲手所建,这座荒山,这立的围墙,一砖一瓦,方位朝向 ,都倾注了我对山水煞风的理解,岂是你那半吊子的玄空风水可以看懂破解的。” 没有回应他的话,我将把头放下,随后我重走了一遍,果然如不过六所言,我看到了那扇小门。 一门之隔。 门外是生,门内是死。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转头望向靠在墙角的把头。 过往回忆在脑中浮现,江湖险恶,如果没有把头,我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我走过去,靠墙挨着把头坐下了。 以往都是把头照顾我,这次得换我照顾他了。 身上冷的要死,我想抽根烟暖和暖和,结果将烟盒掏出来一看,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深呼吸,我靠着墙,慢慢闭上了眼。 对于我这一举动,不过六没有再讲什么,按照他的话说,他要等到雨停天亮。 时间在这一刻过的很慢。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四十分钟,天上突然打起了雷。 “轰隆!” “轰隆!” 雷声一声接着一声,并伴随有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不过六坐着小木头车来到院子中间,他眉头紧锁,望着突然之间发生的电闪雷鸣。 “我这阴雨不应见雷....奇怪。” 他抬手掐算了起来。 他一边快速掐算,一边自言自语说:“不对....我竟推不出来原因,这是为何。” 咔嚓一声! 惊雷再度炸响,这时我赫然看到,那高大的围墙上似乎有个“人影!” 没错,那就是人! 一个人站在围墙上! 不过六同样看到了,他立即起身,望着那里眼神不再平静,而是眼中露出了惊讶和疑惑。 下一秒,墙上的“黑影”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好重的煞!” 说完,只见那黑影纵身一跃,竟然直接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 宛如巨石坠山,这人以一个马步姿态落到了地上,那瞬间跳下来的力道,导致其脚下一米范围内的茶园石寸寸崩裂开了。 随后这人站直了身子,一步步朝不过六走来。 这人边走边大声念诗道:“半盏茶温百余年!满屋旧瓦落新霜!白鹤早已葬青山!独留残卦守春阳!” “道友,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瞪大眼,吃惊的望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来者竟是马道长! 我迅速转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把头。 我们没有输,把头还在发力。 第609章 天意 自东山一别已有十余日不见,此时的马道长整个人看起来神光内敛,精神头更胜从前。 “道长救命!救命啊!” 我第一时间冲他大喊道。 马道长回头看了我一眼,他此时或处于疯癫和清醒之间。 “小居士很面熟。” “我!是我啊道长!我小项!” 马道长摸了摸下巴那两缕被雨水打湿了的胡子,沉思两秒后似乎想起来了,他开口说:‘此地不详,小居士速速离开为好。’ “走不了!我们都走不了!是这人搞的鬼!”我指向不过六大声告状说。 不过六后退了两步,表情凝重道:“老道士,这里是私人住地,不欢迎你。” “哈哈。” 马道长豪气大笑:“请原谅老道不请自来,数月前,老道夜观天象,观此地有紫薇弥散,老道为寻人而来,竟得知数百年前曾有位仇姓道友于此地羽化,不能一睹对方神采,实在可惜,那位仇道友既已驾鹤西去,理应身死气消才对,为何仍有紫薇之气? 马道长指向我说:“老道推演不到其中缘由,几日前幸得这位小居士带路,找到了那位道友曾经的羽化之地,这才真相大白。” “哼。” 不过六冷脸道:“你当然推不到,因为我的命无人可算。” 马道长向前走了一步,笑问:“那你可算得了我的命?” 马道长说不上人高马大,但四肢修长,往那一站犹如笔直青松,不过六瘦弱矮小,在他面前犹如孩童。 只见不过六深吸了一口气,坦言道:“你算不到我,我同样算不到你,你若能算到我,怕是早就找来了,实在想不到,我的劫并非这些人,而是你。” “非也,非也。” “老道并非你的劫!而是你的贵人!老道是来助你脱离苦海的!” 马道长右手身前,眼神突然凌厉: “老道已知晓一切前因后果!方才那诗就是要告诉你!你等的人早于六十年前葬入青山了!” 不过六瞬间脸色煞白。 “你休要胡言!我师兄尚在人世!这些年来他只是不肯来见我罢了!” 马道长怒声道:“执迷不悟!你阳寿早尽!靠邪法残害世人!躲在此地苟延残喘!老道特来此地度你!” “哈哈哈!” “度我?疯疯癫癫!满嘴胡话!阎王爷都管不了我,你又能奈我何?” “我知道 老道士你本事不小!你可敢跟我比一比风水之术?如果我陈词输了!我任你处置!反过来一样!你敢不敢!”不过六突然激动说。 望着亢奋的不过六,马道长于雨中双眼微眯。 就在我以为他会接话时,下一秒他突然动了。 只见马道长右脚探前,左脚踏地,身子瞬间如离弦之箭冲到了不过六面前。 不过六睁大了眼。 马道长抬起一脚便踹到了其胸口上。 不过六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足足滑出去了十多米。 他想起身,但似乎身上骨头断了,表情十分痛苦。 马道长走到其面前,随后抓住其衣领,单手将人提了起来。 不过六伸手想掏东西,瞬间肩膀上又挨了一掌。 马道长浑身气势惊人,冷脸道:“贫道无心和你比试,狐涎法非我道门正术,你学了此法才落得如今这般不人不鬼,非男非女。” “今夜贫道就替天行道送你一程,去吧,你等的人也在等着你。” 说罢,只见马道长左手翻掌,缓慢抬起,后撤蓄力。 不过六再度挣扎。 马道长瞬间一掌挥出,不偏不倚,击打在了其面门之上。 那巨大力道打的不过六猛的后仰,脖子像是断掉了一般。 马道长手松开,不过六掉落在地。 只见不过六双目圆睁,耳朵,鼻孔,嘴巴,全都有鲜血渗出,脖子以一种诡异角度向后翻转了! 我缓了好一会才敢上前看。 人死了,就这么死在了雨中。 被一掌毙命! “道....道长。” ”道长你又救了我们一命,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居士无需道谢,这也是天意。 “老道我不敢轻敌,此人已近学成了那狐涎之法,此地困龙困煞,竟引得地气下沉,以防万一,还是将人烧了为好,此事就交给小居士你了。” “烧了?什么时候?” “即刻最好。” 我马上说:“得等雨停了去找些干柴来,这些人什么时候能醒?” “咦?你为何无事?” “我?我不知道!不过六说我有气运随身,不想赶尽杀绝。” “气运?老道看不到。” “难道说不过六骗我?我没有气运随身?”我问。 马道长上下打量我,说道:“气运 看不到,不过小居士倒是有一身霉运,相信用不了几日便会显现。” 我苦着脸不知该说什么。 马道长突然转身离开了,他头也没回,说道:“老道不便在此地多留,小居士不要对人提起老道,雨停时众人自会醒来,记住老道的交待。” 眼睁睁望着道长的身影消失在了雨中,我不敢再问什么,只好躬身拜送。 从疯道长出现,再到不过六被一掌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不过六一定为这天准备了许久!他几乎算尽了一切,但却漏算了疯道长这个人! 这同时印证了惊门人之前说的那句话! 我猜测不过六还有许多手段,只是道长并未给他施展开的机会,风水能杀人于无形,前提是要有准备的时间。 没一会儿,雨果真越下越小了。 我逐渐冷静了下来,这时我眼前有两个选择。 一是带上把头赶紧离开,但那样我便没时间完成道长让我烧掉尸体的交待,二是等这些人醒来,然后想办法说服江家人,这样能彻底免去一切后顾之优。 但也要防着江照雪,独眼男是他的人,不能排除这女人过河拆桥的可能性。 至于西瓜头,说实话,我根本不想管他。 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先将独眼龙那伙人的喷子全藏了起来,当然,我拿了其中一支背在身上,随后,我用独眼男一伙人身上的皮带和一把绳子将江照雪和江家众人的手脚全捆了起来。 这种众人皆睡我独醒的感觉非常好,有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踹了江家家主两脚,还取下江照雪的墨镜摸了她的脸。 走到院子中间,望着地上的不过六尸体,我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当年不过五躲着不见他,这一躲就是一辈子,他或许也知道自己师兄早死了,只是不敢去算。 想到这里,我端起喷子对着他肚子上开了一枪。 “砰!!” 这是用来打猎的土枪,后坐力不小,一下给我震倒了。 第610章 艰难的胜利 雨完全停了,此时距离天亮大约还有两个小时。 或许因为年轻,最先醒过来的竟是江照雪。 发现自己双手被绑上了,江照雪立即开始挣扎。 “不要乱动!” 我举枪上前,大喝道。 江照雪虽看不到,但我想她肯定熟悉我的声音。 她茫然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结束了,你想做的事我替你做到了,人死了。” “死.....死了?” “是,就在地上躺着,你右后方。” 雨刚下完雨,地上有积水,江照雪立即爬到了不过六身旁,她鼻子抽了抽,可能是闻到了血腥味儿。 “给我解开。” “不行,这里还是你们江家的地盘,我怕你卸磨杀驴。” 她摇头,声音温柔说:“不会,我只想除掉他,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你们之前找到的那些宝藏。” 我皱眉说:“你名义上还不是江家之主,你怎么保证你爷爷不找我们麻烦?” 我并非胆子小,也不想欺负眼前这个身有残疾的女人,主要她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就像只披着羊皮的狼,指不定何时露出獠牙。 听了我的担忧,她回答道:“你放心,我暗地准备了十年,除了大爷爷和四叔,眼下整个江家已在我控制中,如果我想害你,之前你不可能逃的掉。” 想了想,我帮她解开了绳子。 她立即伸手去摸。 她慢慢抬起头来,双手沾了不少血。 “做到了....我做到了,从今天开始,江家自由了。” 她嘴角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我有些理解不了她说的自由是什么。 “是你干的?”她转头问。 我点头:“是,刚刚你们都中招了,如果不是我凭借着超强意志力抵抗住,那咱们大概率要全部完蛋,我和不过六斗了不下一百五十个回合,他靠铃铛催动了一种风水杀阵,我用天星秘术苦苦支撑了十多分钟,直到最后时刻抢到枪反杀了他。” “是吗??” “当然是,我不会骗人,所以你得感谢我,我替你完成了计划的最后一步,我是你们江家的恩人,也是你的恩人。” 江照雪起身,冲我施了一礼。 虽然她看不见,但我还是冲她拱手还了一礼。 “结果已定,过程便不在重要,项云峰,你的确是江家的恩人,也是我的恩 人。” “那你怎么感谢我?能给一千万吗?”我道。 她笑了笑:“钱对家族来说只是个数字,你想要钱自然可以,不过我还是想给你们准备一份特殊大礼。” “什么特殊大礼?” “现在不方便讲,回头再说也不迟。” 我瞬间对她有了好感。 就该是这样,恩是恩,怨是怨,正如把头的话,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之后众人陆续醒了过来,江照雪让我给独眼男一伙人解开皮带和绳子,我照她说的做了。 “把头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无碍,只是头疼的厉害。” “结束了把头,你的最后一步棋生效了。” 把头松了口气:“云峰,那人从始至终都不是棋子,实际上我连两成把握都没有,我在赌,好在赌赢了,老天爷这次站在了我们这边儿。” 把头满脸疲惫,又闭上眼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恰如钟馗捉鬼,要对付这种人,只能引来他的同类出手,门主说的这句话很对。” “门主也有参与?” 把头点头。 江汇泽醒来后彻底变了样子,身为江家直主,他身上威严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失魂落魄,他整个人仿佛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的事儿算是江家的内乱。 “爷爷。” “干的好啊....你以后不要叫我爷爷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女儿,我当不起。” 江照雪神色坚毅道:“宝藏有诅咒,这个说法骗了家族近三代人,我那死去的父亲和你都要为此负责,当年太爷爷和村民们齐心协力,就算没有他的指点也一定能找到宝藏改善村子的生活,还是那句话,我们家族的人都姓江,没有姓陈的。” “呵呵,好,”老人苦笑:“你不杀了我和你四叔吗?这样一来你便没了后顾之忧,以后海内外,家族上下都由你说了算。” “不,我不会那样做,你们被骗了几十年,我会尽快让你们清醒过来,看清真相。” “家族能有今天,都是靠着陈师的风水术帮助,你打算怎么让我清醒?” 江照雪回答道:“我会尽快找个普通人结婚生子,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你健康的重孙子,到那时,你自会相信我。” “家族能达到如今的规模和财富,是三代人几十年谨慎经营换来的,你信奉了一辈子的风水改命学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 “来人,把爷爷四叔还有哥哥都送回去,照顾好他们。” 独眼男立即招呼人。 “用不着,我自己还能走。” 老人捡起拐杖,一瘸一拐向远处走去。 江照雪给了个眼色,独眼龙带了几人跟了上去。 这时,把头上前对江照雪拱手说:“江姑娘,中途出了不少岔子,但还好定局了,希望你能履行之前的约定。” “王把头放心,我会送你们平安离开千岛湖。” 把头颔首,一脸疲惫冲我说:“走吧云峰,天快亮了。” “不行把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儿要做。” 我附在把头耳边,小声跟他讲了道长走前的交待。 不过六本事很大,他的尸体还是烧了好,道长交给我的事儿一定要做好。 这时,徐同善过来说:“王把头,我想单独和你讲几句话,我们那边儿聊。” 把头随徐同善去一旁说话了,西瓜头则一直在盯着我看。 “你看什么?” “没什么,我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你根本不了解我,我本事大的很,上次跟你打拳我是让了你,实际我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用出来。 ” “哦?看不出来啊,下次来诸暨再打一场。” “可以。” 表面说可以,实际上我不会和他打了,因为我感觉经过这次的事后我的境界又上了一个档次。 不是指武功方面,而是指心境上面,我决定以后在练武的基础上深研风水学,或许多年以后,我能将道长和不过六的本事合二为一,成为屎无常那种级别的高手,毕竟,我的炼精化气功也是能和六甲三尸并驾齐驱的道功。 之后我将要火化尸体的事儿告知了江照雪。 “可以,我让人帮你。” “骨灰要不要收集一下?”我说。 她认真想了想说:“收一下交给我,我会派人葬入东山,那里有他的坟。” “东山下的温泉池,你们以后还会不会往里投药?” “看来你知道我们不少秘密。” 我尴尬道:“随便问问,别多心。” “对了,之前我在东山龙洞的墙龛上捡到半枚铁钱,原先那里应该藏了一些,是不是当年都被你们家拿走了?” “你说那种永乐面文的铁钱?” “没错。” “是有一些。” 我小声问:“多少枚?一共有没有五十枚?” 她想了想,摇头:“我印象不深了,可能有一千斤吧。” 第611章 江照雪的问题 清晨时分,天还不亮,半山腰一背风处升起了熊熊火光,火化产生的黑烟和雨后的清新空气混杂在一起,让人闻着感到不适。 不过六随身只有两件遗物,除了那个奇怪的法器铃铛外,还有一个看起来年头很久的银质心形吊坠,已经氧化发黑了,我记着道长的叮嘱,所以都没敢留,一并丢入火中烧了。 江照雪派了几个人来帮忙,其中一人掏出烟盒冲我道:“哥们,来一根?” “谢了。” 接过烟,我随口问:“你是原来的江村人吗?” “江村都荒废半个世纪了,你看我才多大?不过我外祖母算是半个江村人,她是大移民前嫁过去的。” “当年你外祖母家分了多少宝藏?”我问。 这哥们听后开始低头点烟,佯装没听到我的问题。 “那你们平常在千岛湖都做什么工作?” “里会跑腿儿。打杂,没工资,每年都有分红,你先走吧哥们,这里火烧起来就快了,余下的让我们收拾就行,小姐在等你了。” 我点头,将木棍扔了。 离开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不过六尸体的右手耷拉在柴火上,火势蔓延过来,他手腕上戴的红绳瞬间化成了灰烬。 山下,江照雪正站在一块儿大石头旁等我, “河漏,美女,在看什么。” “在看日出。” “你能看得到马?” “我眼睛不是全瞎,还有部分光感,项云峰,你平常也和女孩子这么说话?” “别误会,你我是同龄人,我只是想拉近关系,并没有调侃大小姐你的意思,相反,我十分尊重你。” “你刚说那种铁钱.....有一千斤?” “怎么,你不信?” “我信,我想你们家族肯定没卖过吧,否则这么多年来世面上不可能一枚都没有出现。” “都锈成了疙瘩,破铜烂铁而已。”她满不在乎道。 我吞了口唾沫,尝试说:“你要是看不上,要不卖给我吧,我按照铁价十倍收,要不按枚算也行,我一枚给你算五十块。” 她似乎站累了,想找个地方坐下。 我赶忙用袖子将地上的石头擦干净。 我引导她坐下说:“这价不低了,照你说的算一千斤,大概有五万枚,一枚是五十,那就是两百五十万啊。” 她看着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 二百五?这几个月你在千岛湖干了什么我全都了若指掌,你卖给那个带眼镜的女孩子,一枚的价格是七十万。” 我争辩道:“那不一样,一枚那叫孤品!孤品就要有孤品的价,什么东西都是多了就不值钱了,你这一下子蹦出来一千斤!不可能是那个价了。” 她表情不为所动。 眼见忽悠不成,我不再追问铁钱的事儿,而是问他找我做什么。 她开口道:“没什么,我这人对历史感兴趣,我也知道你之前研究了关于宝藏方面的资料,所以我想听听你对历史背后的看法。” “历史背后的看法....” 我想了想说:“卒坑源水下最深处,就是北宋年间的七贤村古址,宋史形容方腊是资产富裕的漆园主,说他造反是因为朝廷税赋苛多,这点记载应该是有误,实际上方腊很穷,他不是青溪本土人,他应该是山郭县方姓那一族的人,他到淳安是为了投奔长辈方有常讨口饭吃。” “方有常才是真正的漆园主,方腊只是个穷苦打工仔,他造反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误杀了方有常,而方有常的儿子方庚目睹了这一切并前去报了官,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方腊当时要是不反,只剩死路一条。” “他起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方有常全家四十三口,但还是没能捉到方庚,宣和三年,起义军被镇压后退回青溪大本营,方腊秘密躲了起来,这时方庚前去举报,并领着官兵找到了他最后的藏身之地。” “所以,宋史上记载的韩世忠问山间野妇得腊行踪,后入山洞连斩贼军数十人,那一段故事也不对的,真实情况应该是方庚的功被顶替了,这一点从后来方庚的仕途可以看出来,若没有童贯提携,就凭他和方腊属同族这一点,绝不可能继续当官儿,更何况朝廷还赐了他承信郎忠义之家的牌匾。” “总结就是,一个穷苦打工人误杀了人,为了活下去选择造反,加入摩尼教提升名望,喊着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引来百姓追随,至佣兵百万,自封圣公,建年永乐,之后如蝗虫过境洗劫了整个江南一半的财富,因自大好功,兵败被杀,最后只留下了成箱成箱的财富,这就是历史背后的故事了。” 听我说完,江照雪沉思道:“你所言方腊不是出于青溪方氏,而是出于山郭方氏一脉,这一点是推想的还是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 “有证据啊,之前我碰到一个人,他告诉我,山郭县至今有个村子,每逢过年,村里都会秘密举行篝火晚会,祭拜的对象是一把宝剑和一只黑靴子, 那应该就是方腊的配剑和靴子,这一习俗没有记录在任何资料中,但却实打实传了数百年,你要是对这方面有兴趣,可以等今年过年找到那个村子去看一看,当然,听人说那个村子极不欢迎外来人员。” 江照雪点头,随后她质疑我道:“项云峰,照你的推理,北宋史载有误,那南宋的容斋逸史上可是明确记载了腊有漆园,难道南宋史也有误?其作者洪迈饱读诗书,为人口碑刚正,官至副宰相,此人出生于宣和年间,难道他也在自己的著作中说谎了不成?” “nonono,你要和我杠是吧?” 江照雪摇头:“怎么会是和你杠?我只是想听听不同人对其的看法。” 我想了想道:“你说的容斋什么史我也曾看过,它不属于南宋正史,那只是个人笔记,洪迈生于宣和三年,他生的那年方腊刚好兵败,所以他和方腊没有交集。” “洪迈为人正直,这点我同意,但他这么写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里面的,他在笔记中说,腊有漆园,因朝廷重税导致方十三谋反,之后还歌颂韩世忠勇猛,这其实是为了隐晦的警醒当局者要施以仁政,不要对民间百姓施以重税,否则可能还会出现下一个方十三,这是他的良苦用心啊。” 江照雪皱眉:“你说方庚带官兵找到方腊最后的藏身之地,这一点为何在后来的方庚传中没有半点提及?” 我皱眉道:“大小姐,任何书,不管是史书还是著作,不是凭空自己生成的,是靠人写出来的,人不可能写让自己掉脑袋的事儿,除非那人想自杀,童贯没亏待他,方庚富足了一生,为什么非要说出真相来背叛自己的恩人?” “再说,方庚传也不是方庚当年自己写的,是方庚的第五代孙女口述,由元代的徐直之编写的,那时已经过去几代人了,当事者自然不会知晓当年的真相。” “你不用怀疑了!我说的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真相!”我斩钉截铁道。 江照雪深呼吸,表情貌似还有些不服气,她开口道:“前漆布,后漆布,中间漆漆布,这首漆布经在淳安流传了几百年,你可破解了其中的秘密?” “这个真不知道,我想了很久始终想不通,大小姐你知道?” “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快告诉我怎么回事儿。” 她突然起身,拿着根棍子向前方走去。 “怎么走了?你告诉我啊!” 她脚下不停,转头哼了一声。 第612章 漆布经的终极秘密 江家早年因宝藏而发迹,江照雪自小耳濡目染,对宝藏背后故事感兴趣很正常,所以我才和她讲了我的一些看法。还是那句话,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知道历史的真相,任何观点都是在接近真相,时间能证明我的说法是正确的,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千岛湖的水下会出一块儿类似“方腊石刻”的文物,那上面可能记载有当年的真相。 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 前漆布,后漆布,中间漆漆布。 这两首藏宝诗,前者近年已被证实了,后者却仍旧谜团重重,淳安总共那么大点儿,我几乎走遍了所有地方,漆布经却始终困扰着我,这首藏宝诗到底是暗藏了方位?坐标?还是某种别的信息? 我追上她道:“别忙着走!漆布经到底怎么解?我告诉了你我知道的!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知道的!这样才公平啊!” “当年你太爷爷是江村村长,肯定是他在不过六的指点下破解了漆布经才找到宝藏!对不对?” “你就这么想知道?”江照雪回头问我。 我点头。 “宝藏已经没了,就算有,也是像你们一样找到的零散漏网之鱼,在这种情况下,漆布经的秘密还重要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重要,这是我们此行的目地,如果解不开漆布经的秘密,我感觉心里堵的慌,像是少了东西。” “宝藏你们先找到了,我不眼红,把头也不眼红,这行规矩就是这样,我们能捡到漏网之鱼已经十分满足了,之前你们家族对我的迫害我权当没发生过,你告诉我漆布经的秘密,以后我们会是朋友。” “朋友吗....” 江照雪低声念叨了这两个字一遍,她望向我说:“你之前去的那家茶餐厅,两个小时候后在那里见面,我可以让你看一眼漆布经。” “让我看一眼漆布经?什么意思?那东西是实物?” 她没回答,带上墨镜走了。 望着这女人富有曲线的背影,我皱起了眉头。 这时,天空上方忽然传来“哇哇哇”的怪叫声,声音很大。 我抬头看去,是一大群黑乌鸦。 ...... 那个茶餐厅就是三个月前查叔刚到千岛湖被带走的地方,当时查叔在杯子下给我留了纸条,也就是说江照雪对我了如指掌,这让我多了两分忌惮。 到了信号好的地方,刚掏出手机,把头先给我打来了。 电话那头,把头一个劲儿的咳嗽,我关心问怎么了,把头说淋雨淋感冒了。 听我说了要去茶餐厅的事儿,把头又是一阵咳嗽,他没说什么,只是叮嘱我要早些回来。 ..... 两个小时后,茶餐厅。 江照雪如约而至,就这么会儿功夫,她换了身白色连衣裙,配上那标志性的墨镜,显的时尚又好看,陪她来的是一名很高很壮的中年男人 ,似乎是保镖,这人手上抱着个高一尺半;长一尺的木箱子。 江照雪坐下后,男人小心翼翼将木盒子摆在了桌子上,随后便去门口守着了。 此时,茶餐厅就剩我和她,连服务员也不见踪影了。 “项云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你,这是我们家族守护了近百年的秘密,你帮我除掉了不过六,就权当是感谢吧。 “让你开开眼,这盒子里的东西就是漆布经,也是你所说的孤品,世上只有这一件。” 我深呼吸,打开了眼前的木盒子。 一股气味儿扑面而来,类似樟脑丸的气味儿。 我看愣了。 这是....这是一顶古代的帽子,这东西高一尺,阔一尺,形状前高直上,头顶向后方倾斜的厉害,后脑勺却是直的。 前面有一道道金色竖纹,用的竟是金丝钩织,环圈包裹的材质是一种看着很高级的深黑色布料,应该是“漆布。” “知道这是什么吗?”江照雪问道。 我深呼吸平复了心情,开口说:“知道,这是冠。” “是何冠?”她又问。 我抬眼看她说:“北宋的,通天冠。” 她点头:“除了这一件,类似的东西没有实物存世,你没见过却能一眼认出其来路,眼力不俗。” 望着这东西,我心中无法平静。 怪不得.....漆布! 漆布经原来是指这东西! 宋代漆布的用途之一就是用来做漆冠! 如果不是她让我看!我一辈子都想不到这点! 这不是普通人带的,这是最高级的通天冠!在那个年代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带!连同有配套的衣服朝靴,统称通天冠服。 我想摸一摸,但忍住了。 因为这东西太过珍贵,人家肯让我看一眼就很好了,我手上有汗,会腐蚀表面。 我指着漆冠说:“这些金线过去叫二十四峰,是当时固定的制式,从左往右数,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是你们修复后缝的,我想宝藏位置的秘密,就藏在这三条金线中吧?” 江赵雪表情吃惊:“这你都能看出来?当年太爷爷找了纺织高手,熔了北宋的金叶子做成的金线,可谓一比一还原,材质也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我外号是什么?” “我外号叫神眼峰,我会透视。” “你会透视??” “是啊,我还能看出来你里头的衣服是薰衣草的紫色。” 她张口想说什么,但黑着脸儿没讲出来。 “好了,跟你开个玩笑,老的就是老的,新的就是新的,新的做的再好也成不了老的,因为少了那一分气息。” “气息??我不明白,明明从工艺到材质都一模一样,何来气息?”她道。 我想了想,认真解释说:“鉴宝有三重境界,第一是看,第二是听,第三是望,望的是气,而气是岁月留在东西上的神韵,无人能 够仿制。” 她点头:“秘密就在这几条金线上,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到,原本三条金线上各有一个小字,将小字排列便能得出宝藏的位置。” “金线上有小字?那是怎么写上去的?” 她摇头:“不是用写的,是刻的。” “刻也不行吧?线太细了,根本无处下刀。” 她平静说:“不要怀疑古人的能力,我们现代人做不到的,当时的人能做到。” 我用力搓了搓脸,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前漆布,后漆布,中间漆漆布。 前七步,后七步,中间七七步。 这两种在淳安民间流传了几百年的说法都没有错,应该结合起来破解。 漆冠上共有二十四道竖金线。 前七就是第七道金线,后七就是二十四减七,等于是第十七条金线。 中间七七就是二十四的中间,是第十二道金线。 漆冠这东西,在当时可不叫帽子,非正式场合下也不会叫冠,而是称为头纱。 我脑中突然回想起了一段水浒传上的原文。 “那方腊朝着深山旷野逃走,穿过树林,便把身上的黄袍、头纱、朝靴一通脱了去,换上草鞋,翻山而去,为了保住性命,连夜翻过了五座山,走到了一块山凹处,方腊看见了一座草庵,正好倍感饥饿,想要去讨些饭吃。” 黄袍,头纱,朝靴。 这是历史产生的巧合吗? 我认为不是。 我们在卒坑源打捞到的那金甲是皮贴金软质的,重量并不重,那应该算是“黄袍”。 头纱就是眼前的“漆冠”。 至于“朝靴”,刚好能对应上那个村子至今仍在供奉祭拜的黑靴子。(那个村子就是如今的皖南歙县金川乡山郭里村,离得不远的可以去一探究竟,去看看村民们守护了几百年的金刀和黑靴,没准那上面也会藏有某种宝藏信息,当然,黄毛告诉我村子里的人有些阴翳,比较排外,贸然前去可能会有被打死的风险。) 我小心将盒子盖好,推到了江照雪面前。 “江姑娘,或者该叫你家主,谢谢你能让我看这东西,这解开了我长久以来的很多困惑。” “不用谢,你帮我除掉了那个人,这是应该的,你不想再要些钱吗?毕竟你冒险干这一行是为了钱。” 我起身道:“把头说我是北派的人,不是丐帮的人,我项云峰行走江湖凭本事挣钱,不要钱,何况是跟女人开口要钱。” “你这口气,看不起女人?” “我可没那个意思,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主动要,但你强行给的话我也可以收下,这叫盛情难却,却之不恭。” 她突然笑了。 “那我就给你一个亿吧,怎么样??” 我心头狂跳,差点腿软。 我忙扶住桌子,深呼吸,点头说:“谢谢啊。” 她又笑道:“我说的不是现在,是一个月以后给,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 第613章 激烈的对局 “什么意思?你在跟我开玩笑是吗?” 江照雪摇头道:“我说的是真话,我没有开玩笑、” 瞬间,一股不详感涌上心头。 “不过六死了!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都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目地!我们是合作朋友!你答应了把头让我们平安离开!你不能食言!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激动道。 餐厅内气氛仿佛定格了一般, 江照雪就那么望着我,我看不到她墨镜下藏着的眼神。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开口道:“我告诉你漆布经的秘密是想让你不留遗憾,从各方面来说,你和之前那些寻宝人都不一样,你们知道的事情太多,家族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让秘密留在原地,所以,你们必须全部留在千岛湖。” “没错,我是答应了你师傅,我也不会食言,但你要明白,那是现在的我答应的,不是三个月前的我答应的,你懂了吗项云峰?” 我控制不住情绪,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时,保镖推开玻璃门示意江照雪可以走了,她站在门口冲我说道:“三个月前,你们是不是有几天不舒服闹肚子。” 我瞬间攥紧了拳头。 “你们服了一种药,是不过六配的药,东山温泉池的药也是他配的,至于配方,只有不过六本人知道,现在他人已经死了,解药之方无人得知,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能找到解方也于事无补,因为时间上来不及了。” 我瞬间想起了刚刚在电话中一直剧烈咳嗽的把头。 “你妈xx!” “你个臭xx!” “呵呵,项云峰,你尽管骂,我不会生气,如果这样你心里能好受些的话。” “你个贱x!你没良心!你过河拆桥!狼心狗肺!你昨天还口口声声说我算是你的恩人!你就是这样对待你恩人的!” 我表面上冲她破口大骂,反正什么难听我就骂什么,实则我暗地里打量环境。 现在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大概十米,这餐厅没有别人,我身上只有一把刀,如果四秒钟内能接近她或许还有机会。 想到这些,我手伸向腰后,同时将大腿绷紧。 突然,我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这道目光并非来自江照雪,而是来自于她身旁的那名高个子保镖。 这男人神色冷漠,正斜眼望着我。 刚才我没感觉出这高个儿男有什么,现在却感觉到了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 这人是个高手,起码是鱼哥那个级别的高手, 我有预感,只要我一动,他也会动,而且这人绝对比我更快,先死的人会是我。 江照雪似乎察觉到了这异样的气氛,她说道:“面对注定的结果,聪明人的做法是合理运用时间,做好最后的安排,而不是像你一样浪费时间,药是你下的,不过六是你杀的,说起卸磨杀驴,你比我更像,我只不过是暗中使了些手段而已。” “走吧,小姐。”高个儿男手中抱着木盒,眼睛死死盯着我说。 江赵雪的手已放到门把上,她头也没回道:“这是死局,一个亿,有能耐破局的话随时来找我拿。” 看着二人钻入路边的一辆虎头奔开走了,我气的一脚将桌子踢翻了。 我之前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把头说的很对,行走江湖要少碰女人,女人的承诺一句不能信,江照雪想对我表达的意思是,三个月前的她,做了现在的她想做的事!因为那时我们还没建立合作,所以她就不算毁约食言!这话简直是不要脸到家了! 时间紧急,我一秒钟不敢再耽搁,立即赶向码头。 回到船上,我见到了正躺着的把头。 把头脸色苍白,正不停咳嗽,小萱在一旁照顾着。 “小萱,其他人呢?” “不知道,豆芽仔去买药了还没回来。”小萱说。 “你先出去下。” “云峰,把头病了。” “我知道,你先出去。” 小萱出去后,我立即跪倒在了把头面前。 “把....把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大伙,我该死!” 把头咳嗽了几声,疑惑道:“云峰你哭丧个什么劲儿,快起来,我只是昨晚淋雨感冒了而已,还没死。” “不!我不起来!你不是感冒把头!你是中毒了! 我们所有人都中了不过六配的慢性毒!这都是江照雪那女人做的局!是死局啊!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千岛湖!因为我们知道江家太多秘密了!” “把头,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们都拉肚子的事儿吗?就算我现在能把宋医生和范神医都找来也晚了!不过六死了!没有解毒方!时间上太迟了!” 听了我这番话,把头脸色凝重,下一秒,他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根烟低头点上了。 “咳。” “这感冒确实不好受,烟都没什 么味道。” “把头!你有在听我的话吗!” “我在听。” “行了云峰,不要多想,我确实是淋雨感冒了,并非什么中毒。” 把头将刚点着的烟摁灭了,他平静对我说道:“云峰,我们站在自己安全的角度考虑,那姑娘站在他们家族安全的角度考虑,所以从这件事本身来说,双方只有输赢,没有对错,她藏的这局是很厉害,但心急了一些,她还需要历练。” “不过六就算在风水之术上的造诣在高,他终究是人,是江湖人,他在千岛湖隐居半辈子和外界脱了节,殊不知我们江湖人有江湖圈子,我们当时之所以闹肚子,是因为那药中有寒腐散成分。” “把头,寒腐散是什么?” “就是你刚讲的慢性药,还加了别的,但无妨,因为老海狗家祖传有一味解毒散,想起来了吗云峰?” 我渐渐张大了嘴。 想起来了.... 把头托江湖关系请老海狗来到千岛湖,老海狗跟我说是为了给我们送东西,但我始终不清楚把头让老海狗送来的是什么。 我直到现在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那晚我们要进山洞,当时把头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在厨房煮了一锅汤!他说那是姜汤!他让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喝! 那汤我回想起来印象深刻!因为有别于一般的姜汤,煮出来是黑红色的!有些粘稠,当时豆芽仔说没有姜味儿反倒有股药味儿,而小萱说有股土味儿! 老海狗家族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就和范神医家族传下来的回春丸一样,一定有一些祖传的东西和保命手段! 我默认起身,心中对把头佩服的五体投地。 风水也好,算命也罢,到头来,终究输给了智慧。 江照雪信誓旦旦,因为从时间上看来不及,所以她才假装好意告诉我,她随口说给我一个亿,那是因为她觉得这是个无解死局!我不可能还有命拿到钱。 我又想到了一些细节,当即小声问:“把头,这种老海狗祖传的万能解毒药肯定很贵重,你当时拿了什么和他交换?或者说,你私下答应了他什么?” 把头皱了皱眉。 “我困了云峰,你先出去找小萱,我需要休息。” 从把头屋出来,我心中无法平静,因为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时,老海狗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查到屎无常藏在小诊所的?是否是有人暗中告诉了他? 屎无常这人 和谢起榕性格不一样,他一般不会伤人,更别说杀人了,可那晚他却杀了老海狗。 老海狗一死,那不管把头私下答应了他什么,都不再作数。 已经是死无对证了,我不敢乱推测,但或许存在着这么一种可能性。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身处局中...... 第614章 双双病倒 站在甲板上望着湖面,我思考了很久。 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儿。 长春会想掩盖真相,惊门想重塑江湖格局,潮生想查清楚太爷爷死因,老海狗想为子报仇,屎无常想忠爱两全,不过六想等来他的师兄,徐同善想压制江家,江照雪想掌控家族.... 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都入了把头的局,包括马道长在内。 江照雪的确有超越年龄的智谋和做局能力,但比起把头还是差远了,不是一个档次,在这方面,只有诸葛青能和把头对局。 这时,小萱走了过来。 “云峰,把头回来就病了,昨晚山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 小萱换了身牛仔裤加白衬衫,她脸上早已没了稚气,显的干净又清纯。 “我们不算赢,把头说没有输赢。” “萱萱!” “兄弟....你也在啊。” 这时,方小盘提着个塑料袋来到了甲板上,他从塑料袋中掏出个扁平的皮盒子,随即打开皮盒子冲小萱说:“这是我昨天在庙会上买的犀牛角梳子,老板说常用这梳头发质会变好,送给你。” 小萱看了我一眼说:“这怎么好意思,不用了。” “收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好歹是水牛角的。”我无语说。 “不是水牛角!是犀牛角!我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他大声道。 我笑道:“行,你说是什么角就是什么角。” 小萱表情怪异,接了盒子。 方小盘搓了搓手,马上笑着说:“萱萱,待会船要靠岸,我们去玩儿吧?庙会晚上有踩高跷和舞狮子。” 这小子心里想什么全写在了脸上。 我上前锁住他脖子,将他拖到一旁,小声说:“兄弟,你是脑子有病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啊?” “啊什么,你就是追她也不能当着我面儿追。” “怎么?你不服?想切磋切磋?” 他面露惧色,小声嘟囔了两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忍不住道:“她说我两是兄妹那是骗你的,你还真信了?离她远些,我是为了你好,过几天我们就要走了,永远不会在来淳安。” “保护好她。”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他说完转身回了船舱,我只觉得这小子莫名其妙。 豆芽仔买药买了半天都没回来,我担心便打了个电话,结果豆芽仔说把头让他送计把头去杭州倒车了,所以要晚些回来。 如今不过六火化了,计把头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得知把头私下给他转了一笔钱,具体钱数没细问,应该有几十万,电话中计把头还谢了我,他说小计把头的名字取的非常好,他正式决定征用了。 回屋躺下,我翘起来二郎腿,将手枕到了脑后,慢慢闭上了眼。 突然听到了推门声。 接着一双手搭到了我肚子上。 “别闹小萱,我累了。” 小萱没说话,她将脑袋靠在我肩膀上,一下一下的轻拍我肚子,呵呵,有些像大人哄小孩儿睡觉似的。 就这样,我很快睡着了。 因为住在船上,摇摇晃晃中我做了个怪梦。 是很可怕的一个怪梦。 梦中,我带着头灯,背着个竹筐,走在一条很黑的土路上,竹筐中装满了细沙子。 开始我走的很吃力,不断喘气。 随着时间推移,大量沙子顺着竹筐的缝隙落下,之后我的步伐轻松了起来。 土路两侧有不少老槐树,那些树枝张牙舞爪的。 这时前方出现一条岔路,我左右看了看,选择了岔路。 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了一个“坟包”。 我见周围没人,便卸下竹筐,拿了把铲子开始刨坟。 很快土中露出了棺材,这棺材刷了红漆,上头压着一个黑色的小佛像。 我将小佛像扔了,随后用铲子撬开了。 棺中躺着一具完整女尸,这女尸像白天刚刚下葬,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位置,嘴唇红红的,除了脸色稍白外,长的很是明艳动人。 将头灯调亮,盯着这女尸看了会儿,我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我伸手解开了她脖子下方的第一颗扣子。 见没反应,又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我低下头,吻了一下。 女尸仍没有反应。 我很高兴,又去吻。 就在这时,我的舌头突然被咬住了! 我十分痛苦!拼命挣扎想逃离! 慌乱中摸到了铲子,我用铲把猛压其脖子,结果反倒越咬越紧! 我舌头被咬破了,不断有血滴落,这时,我学着把头教我的,将双手插至其腋下,随后猛地发力。 砰的一声!! 女尸翻了过来,同时,棺材盖儿也盖上了, 我大声呼救!但四周安静的可怕。 我告诉自己不要乱,必须想办法出去。 我尝试了各种办法,但棺材盖就是打不开,我被困在了棺材内。 过了很长时间,就在我放弃等死之迹,突然听到了一阵“呱呱呱”的叫声。 循声看去,我看到了一只癞蛤蟆。 这蛤蟆腿上绑着红绳,红绳另一头不知通向了哪里。 我顺着红绳延伸的方向用铲子猛挖,不久,我挖穿了土层,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窟窿。 顺着窟窿钻进去,竟然是另一具棺材的内部,这里很宽敞,一名穿着蓝绸缎寿衣的老头正坐在里面。 这人竟是夏老太爷。 我问夏老太爷,我该怎么出去。 夏老太爷突然张大了嘴,不断发出呃呃呃的怪声。 “告诉我!我要怎么出去!”我大声问。 老头儿指了指自己右腿。 我赫然看到,他腿上也绑着一段红绳。 ..... “云峰!” “醒醒!云峰!” 我猛的惊醒了。 映入眼前的是小萱那张焦急的脸,把头也在旁边。 “吓死我了云峰!怎么都叫不醒你!你还一直大喊大叫!把头刚拿针扎了你手指心!” “云峰,做噩梦了啊。” “是,把头,我感觉身上很难受。” “哪里不舒服。”把头关心问。 “我....我头疼,身上也疼,胸口感觉有团火在烧,但手脚又很冷。” 小萱碰了碰我额头,心疼道:“你发烧了云峰,可能和把头一样感冒了。” 喝了半碗水,还是感觉身上难受的厉害,说话嗓子都疼。 我强打精神问:“把头,会不会是......” 把头坚定道:“信我云峰,不会,芽仔马上回来,喝完药睡一觉就好了,你刚做了什么噩梦?” “什么梦.....” “把头,我梦到鬼咬舌了。” 第615章 “大病” 人不会平白无故做梦,梦背后有深层含义,我一向重视这方面,所以躲过了不少灾祸。 人有精气神组成,梦可能是自己体内的“神”想和你传达某种信息。 周公解梦分四大类。 天地日月星辰类,地理山石树木类,身体面目鬼神类,冠带衣服杂物类。 我梦到了早已去世的夏老太爷,梦到了明艳动人的女尸,关键还被女尸咬了舌头,这个梦就属于身体面目鬼神类,所谓千人千梦,各不相同,“鬼咬舌”这种梦和“牙自落”一样,都属于很不好的梦,其对应的,要么是亲生父母将得重病,要么是自己将得重病。 我父母早死了,那此梦暗示的应该是后者。 果不其然,我这次病倒了。 不是普通感冒,普通感冒不至于这么难受,当晚我还能正常活动上厕所,可从第二天开始情况越发的严重。 我吃了药,不见好,反而全身酸痛,手脚冰凉,胸口如烙铁一般的烫,我怀疑是之前江照雪下的慢性毒发作了,可把头说不是,因为把头的情况在变好,而且....如果是中毒,那豆芽仔和小萱怎么没事儿?这说不通。 第三天,我病的越来越重,我去解手的时候,感觉尿出来的不是水,而是岩浆,火辣辣的疼啊。 我脸色极难看,小萱很担心我,下午她强行带我去了镇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我得了肾炎加季节性感冒,给开了一堆药。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把开的药全扔垃圾桶了。 庸医害人,自己身体自己清楚,肾炎那叫病吗?我以前得过一次,多喝几杯水自己就好了。 之后我又让小萱陪我去找宋医生。 宋医生帮我号了脉,只见她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宋姐?” “你的脉象很怪,不像风寒,不像暑湿,不像暑热,除了你刚才说的症状,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强打精神,试着描述道:“哪里都不舒服啊,很难受,感觉身上像穿了件冰做的衣服,但体内很热,热的冰衣快融化了,又湿又热又冷。” 小萱在一旁气道:“云峰这两天都没吃东西,他老是信那什么梦,医生给他开的药他都不吃。” “什么梦?” “宋姐,是这样的.....” 我描述了那晚做的噩梦。 宋医生听后,起身道:“周公解梦我不懂,不过中医上认为神主梦,神不安则多梦,梦是一个人体内脏腑功能, 气血运转,阴阳七情的综合反应,一个人劳累过度心阴不足时,常会常梦到独自远行,肝气郁结时常会梦到飞物,如鸟群或风筝,肝阳上亢会梦到与人争吵动手,痰湿困脾时会梦到泥潭和沼泽,肾气虚弱时则志不坚定,常会梦到鬼怪恐怖之景,肾主恐,人惊吓过度尿裤子也是此原因,你梦到了过世的人和女尸,这是恐梦,是肾脏出了毛病。” “是这样!医生说云峰得了肾炎!”小萱慌忙补充道。 “上一边儿去!别插话!你懂什么?” “宋姐,那不能够啊,我平常耳聪目明,精力充沛,肾好的不得了,我怎么会是肾出了毛病呢?” “就是你练那功练的!”小萱不满道。 宋医又帮我把脉。 这次她把脉的时间格外久。 足足过了五分钟,她开口说:“我知道了,你这不是肾气太弱,恰恰相反,你是因为肾阳太强伤了肾阴,加之外邪入体才导致生了这寒包热的病。” “寒包热?那是什么病?不是感冒吧,有法子治吗?要吃什么药?” 我想起了那晚的雨,当时疯道长好像说是什么阴雨, 宋医生摇头道:“不是感冒,寒包热病属于疑难杂症,按照师傅以前教的,最好的办法是用针灸加药薰为主,再以药为辅疏通经络,说白了小项子,你练的那功是把厉害的双刃剑,确实能很大程度的升阳发力,但阳过强则致阴弱,好比大火烧干锅,这次你来找我是对的,否则你可能已经死了。” “这么严重!!” 一听会死人,小萱顿时被吓到了。 听了宋医生的结论,我反倒是松了口气。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这天底下医院看不懂的怪病太多了,我看到了黑光煞,查叔说起码要倒霉半年,这场怪病或许只是开始。 “宋姐,小姑奶奶和屎无常去哪了?她身体怎么样?你上次也受了伤,没事儿了吧?” “我没事,师妹恢复的还不错,只是以后恐怕再不能与人动手了,她们两个搬到林场那边儿的小屋住了。” “我们姐妹不用你关心,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你这种病我也是第一次碰到,没有十足把握。” 我忍着难受道:“没关系宋姐,你放心大胆治,治死了不怪你,她们两个总算是熬出了头。” “你小子....” “过来,把衣服脱了。” “裤子也脱吗?” “不用。” 林场就是如今的佬山林场,位于小金山岛观景台那边儿,那里风景很美,还有间隐秘的小木屋,我打心眼里替他们感到高兴,如果能一直生活在那里看日出日落,挺不错的。 很快,宋医生准备好了针灸用的针,她突然说:“眼下有两种法子,一种见效快一种见效慢,前者可能有些难受,你选哪种?” “我选快的!”我毫不犹豫道,因为这种病实在太难受了,每一秒钟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治疗过程是这样的,宋姐先帮我下了针,随后点着了三大把药香,她将香规律整齐的插在了盆中,盆子放在地上,里头埋了土。 一盆子香烧起来就和蒸桑拿一样,她让我双手撑住地面,脸盆则放在了屁股正下方。 这种姿势很难受,我要是撑不住,那点着的香会瞬间烫到屁股,所以我必须在保证稳定的情况下向上拱腰。 才过了五分钟我就不行了,我问要多久。 “什么时候香烧完了什么时候结束。” “我坚持不了那么久!” “坚持不了也得坚持,一旦中途放弃会前功尽弃,谁让你选了快的。” 从小萱脸上的神情看,她对宋医生这种独特的疗法持有怀疑态度,但因为我坚信有用,她不敢说什么。 “别乱晃!小心飞了针!腰跨合一!保持稳定!” 我深吸一口气憋住,将腰拱了起来。 “时间还早,你看着点儿他,我要去配些药。” 小萱冲宋医生点头说好。 人一走,我立马松了。 “坚持住云峰,香马上烧到一半儿了。” 我满头大汗,胳膊酸的直打哆嗦,从刚才到现在,我起码被烫了十几下。 “我知道,我在努力,我必须尽快好起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试着和小萱开玩笑说:“我现在是不是有点像电影里演的那个姿势?” “什么电影?” “不知道,名字忘了,还是我小时候在同学家看的,是个老鬼片儿,一个男的屁股底下点了一把香,那女鬼坐在他身上,他一停就会挨烫。” “什么,没听懂,我没看过你说的电影。” “要不....我们也试一试?你上来。” 小萱这才反应过来,她没好气儿的卒了我一口。 “别!你真来啊!” “是你让我试一试的啊。” “我是和你开玩 笑的!不行了!撑不住!” 这时,宋医生抱着个药箱子回来了,小萱马上从我身上跳了下来。 看到小萱有些慌张,宋医生撩了撩头发,她望着小萱问:“小姑娘,你们认识有几年了?” “快....快五年了。” “这五年你们一直在一起?” “恩,差不多,吃住睡都在一起。”小萱低着头,如实回答道。 宋医生转头望向了我。 下一秒,她突然长叹了一声。 第616章 错上错 “宋姐,明天我还要来扎针吗?” “看情况吧,如果你觉得情况有明显好转了可以不用来,不过药一定要按时喝。” “好,那我们就回去了。” “你不去林场看一眼?” 我想了想,摇头:“算了,我可不想打扰她们美好的二人世界。” 宋医生将我拉到一旁,问道:“你是不是快走了?” 我点头:“眼下这边事儿基本处理完了,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以后会不会回淳安?” “不一定,应该....应该会回来的,我什么时候想你们姐妹花了就会回来。” “你这傻小子。” 宋医生回头望了一眼小萱。 不经意间,我看到她脖颈处有了皱纹,之前是没有的,她们姐妹的皮肤一直保养的像三十岁左右。 “那女孩儿眼里全是你,她从心底里爱着你,你对她是个什么意思?” “我也喜欢她。” “你是哪种喜欢?” “就....就是正常的那种喜欢。” “宋姐,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向对这方面看的很轻,你之前还说天下男人一个样,都不可信。” 她陷入了短暂沉默。 “有人吗?买药!”突然有个人站在小诊所门口朝里大喊道。 “有人!这就来!” “小项子,喜欢和爱是两种东西,你现在觉得有些东西唾手可得,所以不怎么在意,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我劝你一句,你现在不懂得珍惜,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好好想想我的话,以后有时间回淳安的话来看看我。” ..... 为了更好的养病,我们从船上下来住进了旅馆,治疗有用,我下午便觉得好受了些,那种又冷又热的症状明显减轻了。 “快喝,已经不烫了。” 小萱举着汤匙吹了两口,递了过来。 我张嘴喝了一口药。 望着小萱有些憔悴的脸色,我脑海中回想起了宋医生下午单独对说的那段话。 “小萱,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小萱说着话又递过来了汤匙。 不知为何,此时我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从小到大,像这样躺在床上一口口的被喂到嘴里,除了我奶奶,再没有谁这样对待过我。 她在跟着 把头之前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大小姐,估计她之前也没有这样喂过别人,我们就像两个新手,在互相探索着一种不熟悉的感觉。 喂完我后,小萱帮我将枕头放下来说道:“喝完药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不然还要做噩梦,等睡醒了病就好了,也不要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我听的不舒服,我了解你,那可不是你的性格,其实跟了把头这么久,我也学会了做局。” “你会做什么局。”我问。 “恩.....我已经在做局了,但名字还没想好,等我想个合适名字在告诉你。” “我就在隔壁,有事儿喊我。” 小萱冲我笑了笑,带上门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一闭上眼脑中便会闪过各种画面,有卒坑源,毛西瓜,江照雪,那顶隐藏了漆布经秘密的漆冠,还有在熊熊火光中燃烧的不过六尸体。 突然,我想起了小阳。 小阳住的那家旅馆好像离我住的这里只有两公里左右,最近一直对付对付江家没和他联系过,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试着打小阳电话,打不通,我又上qq看了眼,发现他头像是灰色的,貌似好几天没上线了。 担心他出事,于是我决定去看一眼。 .... 半小时候后。 招待所333房间锁着门,怎么敲都无人应答,于是我赶忙去问前台。 “你说什么!!好几天没看到人了?他退房了没有?” “没退房吧,我看一眼。” “别看了!快把备用钥匙给我!” “你是他什么人?这不行啊,客人可能临时外出办事了,我刚看了,房费交到了月底,还有二十多天才到期呢。” “我是他朋友!赶紧把钥匙给我!” 因为情绪激动,我连声咳嗽了起来。 拿到房间钥匙,我马不停蹄上了三楼,前台要么是怕人在房间里出事儿,要么是怕我偷东西,所以对方也匆忙跟了上来。 插钥匙,开门。 进屋,开灯。 房间内收拾的很干净,被子叠了方块儿,做饭用的家伙什摆放的整整齐齐,连小桌子都擦的光亮,像是好几天不曾住人了。 看到猫笼子也不见了,我顿时心下一沉。 再次环视整个屋子,突然,我眼角余光瞥到,在小饭桌上方的墙缝中夹着一根“女式细烟”。 我转头道:“没啥事儿,你 先出去吧。” 赶走了女招待,我将细烟取了下来。 这种墙缝插烟是一种暗号。 过去江湖人说“旱烟杆”,那就是代表“要紧事”,小阳这是用香烟代替了旱烟杆。 烟嘴朝内,指向了床铺,意思是“烟嘴冲床,床下藏粮。” 我找了,床下什么都没有,但叠好的被子吸引了我目光。 眼前的被子叠成了三层,这叫“三叠被”,代表藏了东西的意思。 铺开被子,来回摸索了一遍,确认位置再用刀划开,我找到了一封叠起来的信,一封很长的信。 这些江湖暗语暗号都是我之前教给小阳的,包括怎么用特殊文字表示钱数。 以下为信中内容。 “峰哥,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不会同意,我怕小萱姐生我气,我怕小萱姐打我,请帮我跟小萱姐说声对不起,我将小黑带走了,鬼先生说小黑真正的主人是我。” “我跟鬼先生走了,他说我不属于你们这行,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教给我真正的惊门本事,舅舅留给我的钱都花掉了,但收钱的人没有办到答应我的事儿,还有三个凶手好好活着,鬼先生说等我学会本事就可以报仇。” “峰哥,我这玉面判官的北派外号还没用就要夭折了,你教的我都记下了,你是我师傅,现在是,将来也是,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这张纸好像写不下,我还怕你嫌我啰里啰嗦,所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相信.....等到某一天我们还会在见的。” “峰哥,我走前帮你做了一件事,这件事连我们把头也不知道,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当时虽没有告诉我实情,但从你把张梦姐母女接过来,我就猜到了背后的事儿,所以我暗地里调查了张梦姐老爸的死因,峰哥,你不用内疚,换成是我也会那样做,我们这类人一旦心慈手软,最后害的只能是自己。” “张梦姐对我很好,我不是个男人了,她没有嘲笑我,更没有看不起我,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如果不这样,她将来一旦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暗地里捅峰哥你一刀,我有强烈的预感峰哥,到那时,那刀会要了你的命。” 信读到这里,正面写完了,背面还有写。 我赶忙翻过来看,这时,我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所以峰哥,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张梦姐带她妈去杭州医院了吗?其实她们哪里都没去,她们一直都在我身边,枕头里藏了把钥 匙,是楼上412房间的。” “照顾好自己,要保重啊峰哥,我们江湖再见。” —惊门刘俊阳留。 第617章 412和送货人 我以最快速度跑到了楼上。 望着“412”的房间号,我忍不住大口喘气,思绪瞬间回到了一个月前。 当时我和小阳均在场,我说想开间房,旅馆前台问小阳:“你楼上不是开了一间?412吧,好几天不见人住,再开一间房不是浪费钱吗?” 于是我也问小阳为什么开两间房? 小阳笑着跟我说:“峰哥,我是有备无患,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好跑楼上去。” 思绪回到现实,我转动钥匙,推开门走了进去。 按了墙上开关,没反应,好像灯坏了。 屋内很黑,但能看到墙角摆着个冰柜,就是夏天小卖部摆在门口的那种双开门冰柜,很大。 我抓住了冰柜把手,向上用力。 随着缝隙变大,我心跳逐步加快。 只见,诺大的冰柜内空空荡荡,只有一撮“头发”,挂在了冰柜内壁上。 这头发一看便是女人的头发。 我捧着看好了好几分钟。 这是张梦的头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正打算找个机会跟张梦坦白真相。 怪不得张梦突然间像人间蒸发了,怪不得我上次陪鱼哥去杭州医院打听不到她的消息。 我尽最大能力帮助了她,我帮她妈交了手术费,我帮忙跟医院打了招呼,我给她们母女安排了住的地方,我还托了西瓜头的关系想帮张梦找一份正规工作,是我的目地太过明显了吗? 应该是.....所以小阳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小阳不知道全部的真相! 我没有杀张梦老爸! 她爸掉下龙洞并没有死!当时或许只是摔断了腿或者受了伤!是江家最后下的杀手! 我不是那个杀人凶手! 我没有杀人!我没杀人! 为什么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样! 靠着冰箱坐了下来,我的病还没好,因为情绪激动导致胸口又灼痛了起来。 试着让自己冷静,但做不到。 是我将张梦母女带来见小阳的,当时她们相处的很好,小阳一口一个张梦姐的叫,我以为她们之间会成为朋友。 小阳在信中说,张梦日后一旦得知真相,一定会在背后馕我一刀,我不知道他如何得出了这一结论。 “鬼先生”就是惊门之主,没人知道那张白色面具下的脸是何模样,我只是通过声音和一些 细节推测她是个年龄不大的女人,小阳留下一封信后心甘情愿跟对方走了,我不知道人去了哪里,这世上没人能打听到惊门人的下落,我找不到,把头也找不到。 这时,我的手机亮了,有电话打来。 “听说你小子病了?” 是西瓜头打来的。 “怎么不说话?” “有事说事。” “还以为你死了,能说话就是还有气儿,是这样,货刚收到了,这批圣公遗物对教会来说很有意义,所以我们愿意出一个好价钱。” “强买强卖,我们敢不卖吗?” “话不能这样说,是你师傅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这批货不能流出浙江,说吧,你心里想要多少,你师傅让你定。” “三个亿。” “别放屁!好好说话!” 我此时心烦意乱,当即举着手机大骂道:“你他妈的!把头早定了的事儿!既然货已经在你们手上了!问我能有什么用!你他妈的就算给一块钱我能有什么办法!” 被我骂了,西瓜头罕见的没有骂回来,而是在电话中压低声音说:“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是田三久,他现在人就在大唐,是他亲自把你们的货走水路送来的。” 我瞬间楞住了。 电话中,只听西瓜头又沉声道:“这次如果说我们是强买,那你们就是强卖,这是你师傅的后手,田三久他妈的几十辆车,带着三百多号人早在一个星期前便到了千岛湖!他不露面的原因是因为你师傅防着我们,我承认,教会一开始没有出钱的打算,江家那女的找干爹谈过,干爹和她私下达成了一致,如果你们出了事儿,那批货自然归我们所有。” “你要明白这里头牵扯到的各方利益!我们诸暨人不惧田三久,他姓田的说自己只是个送货人,最终定价权在你们这边儿,如果我们因为钱先和他撕破脸,那干爹在道士的名声会受到影响!同时会给他南下涉足我们的地盘落下口实。” 我瞬间明白了,攥紧拳头道:“也就是说,只要在那批货总价的合理范围内,我想开多少就要多少?因为把头不方便和徐同善谈,而你和我有些私交,所以让你来开这个口?” “不错!干爹说这次还是你们棋高一筹,但你不要得意忘形,这次田三久来当这个“送货人”,他要抽总货款,你知不知道他要抽走多少?” “一成半?”我猜测道。 因为按照金甲和后续卒 坑源出的那两批北宋金器推算,总价可能上到了五千万,五千万的一成半也将达到大几百万,这个数儿已经很高了。 不曾想,电话中西瓜头冷声道:“他明确表示了,要抽四成半。” “四成半!!” “没这么分的!这不合规矩,把头同意了?” 西瓜头道:“他本就不是一个讲规矩的人,这是你们,如果换做旁人,他敢抽走九成。” “所以,你考虑好了没有?给我个数儿,现在三方以你为准。” 我松开拳头,认真想了想,说道:“我考虑好了,就算一千五。” “一千五?你确定?” “确定,都让你来开这个口了,咱两是兄弟,兄弟之间钱是其次,这个面子肯定要给的。” “呵....” 电话那边传来了西瓜头的一声讥笑,接着他便挂了。 把头没有提前和我沟通等于把决定权交给了我,把头在考验我对局势的判断力。 在我以往认知中,只要你敢要钱,那这世界上就有人敢给钱,比如江照雪那个女人,钱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个数字。 我没要大几千,而是要了个一千五,那是因为眼下必须给诸暨人和智慧教一个台阶下,代价就是放弃部分利益,我是真没想到,徐同善竟敢私下和江照雪达成了协议,而把头早已察觉到并且将田哥喊了过来,田哥这次带了三百多个人亲赴大唐,明显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深呼吸,我用火机将头发点着烧掉了。 随后我找了房间角落,看小阳还有没有留下信息。 结果是没有。 来到一楼,我跟前台说我朋友去外地不回来了,将房间退了吧。 我此时脸色很难看,前台有些被吓到了,所以也没多问什么。 走到门口,我抬头看了眼,又返了回去。 “这监控一直开着吗?” “开着。” “录像一般保存多久?” “半个月。” “显示器在哪里?我要看看。” “这....” “在那边儿。” 我给了前台两百块钱,让她不要跟人说起此事,她只是给老板打工的,一个月工资五六百块钱,见我还给钱,她自然愿意。 我花了些时间,快进看了最近几天门口的监控。 突然,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凑近些 看。 待彻底看清楚后,我张大了嘴。 竟然是这个人! 我早该想到的..... 原来此人才是那真正的惊门之主。 第618章 背后的真相 监控虽然模糊,但我看到了正脸。 就是这人带走了小阳,此人才是那真正的惊门门主。 我手有些抖,拨通了电话。 把头那边很快接了,说明他也根本没睡。 “把头,你瞒我瞒的好苦。” 那边迟疑了几秒钟才传来声音。 “云峰,我并非故意隐瞒,之前我已经提示你了,我是为了你好,当今江湖上见过门主相貌的,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人。” 我再次望向那定格了的监控。 是船主.... 就是我们包的那艘船的船主! 门主,船主,只是一字不同而已。 “把头,他把小阳带走了。” “我知道云峰,惊门这次来有两个目地,其中之一就是为了带走那孩子,我们谁也无法阻拦。” “那个白脸面具人又是谁!是替身吗?!” 电话中,把头回答道:“不是简单的替身,云峰你应该听过江湖上关于八门共主的传说,在小阳出现前,那人被认为有可能是未来的共主,它也是被当做共主来培养的。” “我没听明白把头,那人是女的!历代共主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 “谁跟你说是女的?你亲眼看到过?” “没看到,我是凭感觉猜的。” “云峰,你知道的还是少,当年你师祖还活着的时候曾跟我说过,所谓八门共主之人有个特征,那都是无相之人。” “无相之人?” “命这东西,如风中柳絮,飘荡不定,玄而又玄,就连他们惊门也不能完全掌握命运,小阳的出现像是命运给他们开了个玩笑,我王显生不会算命,算不到将来会如何,但我猜测,待小阳学成时二人之间将有一争,赢的那个人会带上金银双戒,成为两百年来又一位八门共主,到了那时,不管长春会,木偶会,或是旧武会,都将名存实亡了。” “带上金银双戒?把头,那要多久?银戒不是已经遗失很久了吗?” “什么时候难说,可能十年后,二十年后,或者三十年后,不过我猜测银戒应该是快要现身了。” “把头,那个傻小子方小盘又是什么身份?” 把头马上说:“可不敢当人面再叫傻小子,那年轻人是门主的关门徒弟,是天卦盘的唯一传人,也是未来辅佐八门共主的左膀右臂,其在惊门中的地位,不弱与三官爷爷。” 我瞬间睁大了眼。 我一直看他不顺眼,叫他傻小子,方向盘的外号是我给起的!前两天在船上我还威胁说要打他! 关门弟子!天盘传人! 如果说江湖地位是一棵大树,那我的身份只能排在树根处,而那小子在树冠上。 “云峰,关于惊门的事儿不要在打听了,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很多事情非你我能左右,我之前几次三番下水洞子不带小阳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我让你多和小阳接触也是为将来买一份保险,云峰,如果那孩子某一天真的带上了金银双戒,就算那时我王显生已不在人世了,这个江湖上也没人敢动你。” 我眼眶湿润,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把头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小阳为了专心报仇废了自己,他就是那所谓的“无相之人。” 这是命运和人为融合的一场局,我的命运和小阳的命运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交集。 至于未来会如何..... 惊门算不到,把头猜不准,只能交给时间来验证。 看来我之前没猜错,那晚疯道长出现在江家大院并非偶然,而是把头和惊门里应外合将道长引了过去。 风水可杀人于无形,这不是一句空话,不过六在术数方面的造诣可谓断崖式领先,不管是门主还是查叔,都远不及他,在那个关键时刻道长出手了,一击必杀!根本没有给不过六任何机会,所以应该是道长事先得知了某些信息。 “云峰,你的病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我已经好些了,把头,张梦的事儿你是不是也知道?” “张梦是谁?没听说过,你认识?” “我....我也不认识。” 脑海中浮现出了张梦的样貌,但我还是决然的说出了这话。 “对了把头,就在刚刚,西瓜头给我打了电话,他说田哥一个星期前就带着很多人到千岛湖。” “不错,我将货藏在岛上不是为了防江家人,而是防诸暨人,孟尝这次带来的人很多,他负责押送这批货,从千岛湖到诸暨要想不被发现,唯一的办法就是走水路直达山下湖。 “云峰你要明白,我们处于弱势的那一方,不管之前如何合作,一旦涉及到最后的利益分配,弱势一方没有话语权,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说四成半,就算是六成半也合理,他要四成半已经是给了面子,其中一成半面子给了我,另外一成面子给了云峰你。” “我明白了把头,我给西瓜头的报价是一千五 ,相当于半买半送。” “很好云峰,和我想的一样。” “可是把头,一千五,刨除田哥那部分,还有计把头,潮生,漂子客,最后分到我们团队每个人手里的就很少了,豆芽仔一定会闹意见。” “他敢!” “闹什么意见?之前分的还少?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才行!之前他藏包的事儿我还没找他算账!” 我有些紧张,把头怎么还记得那事儿。 随后,就听把头沉声讲道:“以孟尝的作风,压制徐同善没有问题,徐同善想坐收渔翁之利不成反被我反将了一军,我怕他心有不满,再暗中搞出事儿来,更关键的是他背后那个教会,我经过多方打听还是知之甚少,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把头,要不我们干脆一分货钱都别要了,我们连夜跑吧?去一个远离这里的地方躲段时间再做打算。” “不行,钱可以少要,但不能不要,眼下必须拿到钱这事儿才能对各方有交待,孟尝也绝不可能空手走。” “不是把头,我觉得西瓜头背后那个智慧教很神秘,很危险!如你所说,我们对其知之甚少,田哥这次带了这么多人,他可能还有别的心思,一个闹不好最终可能会血流成河,我意思是不如放弃这笔货款,我去找江照雪要笔钱,然后咱们秘密分了。” “云峰,她为什么要给你钱?” “她前天答应我的!如果我们能破了她的死局就给我一个亿!她要是想赖账那我就给她下跪!就算给五千万也行!我知道把头你抹不开面子!我能抹开!她们家族有的是钱! “云峰你真是快气死我了!我做了这么多的局,就是为了让我们北派人最后堂堂正正的拿到钱,你竟然有这种想法,她说给你一个亿你就信?她要是说让你当省长你也信?一切按照我的计划来!此事休要在提!” 我激动道:“把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问题是不能光存黄金不取黄金啊!不过六身上那一枪是我打的!她欠我的!” 电话那头,把头呼吸急促,明显是在强忍怒气。 只听把头大声道:“立刻,马上!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第619章 尘埃落定 “把头。” “进来,门关上。” 把头说完咳嗽了一声,他语气平静,但我能看出来他生气了。 “坐。” 我拉来椅子,乖乖坐好。 “云峰,这些年来,我们发的是什么财?” “死人财。”我回答道。 “你知道就好,我们这行发的是死人财,这世界上和死人合作最保险,也最可靠,因为死人永远不会开口出卖我们。” “云峰,以后你当了把头会接我的班儿,我们北派发的是死人财,这点你要时刻给我牢记在心里,什么钱能要,什么钱不能要,什么人能深接触,什么人不能深接触,这些你要心中有数儿,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为手底下的人负责,我问你,眼把头的意思是什么?” “眼观六路,把控一切。”我回答道。 “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我能做到。” “你能做到个屁!!” “那些都是什么人!你以为和江家那个女人说两句话就了不起了?我以前怎么教的你!那些人对待外人全是吃人不吐骨头,这几个月来如果不是我处处留心,恐怕我们早被害了十几次了!” “把头,我知道错了,你千万别气着身子。” 把头摆了摆手,说道:“年纪大了,一个小感冒吃两天药了都缓不过来,我怕我明天万一睡不醒了,留下你们几个人该怎么办。” “云峰,我说实话,在专业技术方面,你已经超过北派绝大部分把头了,在见识和人脉这方面你也有了积累,唯独做局这方面你还欠缺火候,江湖上人心险恶,那些局五花八门,无处不在,一不留神就要上套儿,这里面有的局能让你身败名裂,有的局能让你倾家荡产,还有的局能让你死无全尸,我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尽快弥补你这方面短板,或许只能靠时间吧。” 我默然听着。 其实我心里委屈,把头对我各方面要求过高,我的技术已经算是业内一流,现在的我甚至可以舍弃洛阳铲,只靠眼睛来定位,我也有了自己的人脉圈子。 于是我红着道:“我知道咱们这一脉没有弱的把头,但因为你以前把我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我还达到你的期望值,你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是一名把头了,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看动画片,要在给我些时间。” “云峰,你要多久时间?” 我想了想道:“最近有首歌很火,那代表了我的答案。” 于是我对着把头唱起了陈奕迅的十年。 把头面无表情。 还没唱完我便被撵了出来。 我出来就好了,刚才眼红是装的。 把头了解我,我同样了解他,他隔段时间便要这样对我说教一番,我都很配合,不然他会生气,想想看,晋文公六十二岁还在当流浪汉,姜子牙八十岁的时候还在钓鱼,吴承恩五十岁才开始写西游记,从古至今大器晚成的例子比比皆是,我才二十岁慌个什么?能力会随着阅历增长,十年后我才三十岁,到那时,我绝对有把握接过把头的名号,成为银狐项云峰。 ..... 次日上午。 “云峰你按时药吃了没?觉得怎么样?” “吃了两次药,好多了。” “那宋医生还真是有本事,一次针灸加两副药就治好了你的肾炎。” “什么肾炎!你懂什么,那叫寒包热病!是因为我体格太好阳气太盛才导致了邪寒入体。” “过来。” “干什么?” “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我将小萱叫到拐角处,小声说:“小阳的事儿....你还不知道吧?” “小阳不是在旅馆养伤吗?他怎么了?” “他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他去哪儿了!怎么都没跟我打声招呼?”小萱一脸惊讶说。 “他几天前走的,只给我留了一封信,具体去哪里了我也不清楚。” “那我的猫呢?” “我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你的猫....猫被小阳带走了,他不好意思讲,让我告诉你一声。” 小萱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被带走了?猫被带走了?”小萱反问道。 我点头说是。 “小阳怎么能这样!小黑不是普通的猫!那是我的猫!” “我知道!你先别生气,那黑猫的确不是普通猫,它和回声鸭一样,属于是观山太保一脉特有的灵猫,小萱你想想看,你都喂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喂不熟,它老咬人,必须要把它关在笼子里,可它对小阳却很亲近,甚至能听懂小阳说的话,这说明什么?” “我哪里知道说明了什么!总之那是我的猫!小阳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小萱掐着腰怒声道。 我试着安抚她道:“这说明那猫认小阳为主了,所以你才喂不熟。” “那是我的猫!哪有这样的!我有他 电话!我打给他!” “你不用打,他那号不用了。” “不行!我不同意!我去找把头!” 小萱气冲冲跑去找把头了。 过了没多久,小萱从把头房间出来了,她眼圈看起来红红的。 我没想到她对黑猫这么在意,正常的宠物猫还能摸摸头,可那五黑猫碰都碰不得,它会咬人挠人,我们几个全中过招儿。 “怎么?哭了??” 小萱揉了揉眼,她低着头,没吭声。 “行了,就只猫而已,你要是喜欢养小宠物,等有机会咱们再买只就行,而且它只是让小阳带走了,又不是死了,它还活的好好的,哭个什么?” 小萱愤然转身回了屋,随后砰的带上了门。 我知道小阳为什么在信中说让我代为转告了,因为他不敢面对面跟小萱说这事儿,我们低估了黑猫在小萱心目中的分量。 对于我来说,我完全能接受,因为养着实在不方便,而且我们不了解那黑猫身上的秘密,它认主小阳算是千里马遇到了伯乐。 相比之下,回声鸭就好养的多,有瓶酒就行,它平常是喝了就睡,醒了就喝,一天三两到半斤,不跑不叫不用管,而且回声鸭不光是水下找宝小能手,她更是救过我们所有人的命,如果没有它,可能我们所有人当初都会被留在鬼崽岭,我和鱼哥一样,已经潜移默化将他当成一份子了。 我正想着该如何让小萱尽快忘了这事儿,这时,把头举着手机走了过来。 “好,好,好。” 把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没有问题,云峰也在,要不要跟他说句话。” 把头说着话将手机递给了我。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一道浑厚熟悉的声音。 “小子,听说你最近跳的挺欢啊。” “田哥好!” “好什么好,不好,昨天差点儿和诸暨人翻脸,好在这次我人多。” “王把头的做法很明智,你们远离大唐是对的,我见到了他们背后的人,那些教会的人,感觉像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某种神秘信仰的疯子。”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某种神秘信仰的疯子?” 我默念了一遍这话,想象不到智慧教的人该长什么样子。 “田哥,这也是我所担心的。” “我来了,你小子担心个什么?不用担心 ,对方不会越过我查你们。” “都搞定了,等着吧,三天后,钱会一次性到账。” 第620章 中间人和中间人 一个局,把头就算做的在怎么神鬼莫测,也没办法弥补硬实力和人数上的差距,我们人实在太少,田哥不止是送货人,他更是“中间人”。 将来一旦出了事儿,到中间人这里便会结束,田哥将挡在我们前面,这不光是钱的问题,有钱人很多,试问又有几个人能请的动他田三久。 “田哥,一次性到账没问题吧?我们也可以拿现金,再不行可以分批次到账,我们不急。” “云峰,你变的谨慎了,谨慎些是好事儿,放心,那些人手里的钱不知道里外洗了多少遍,你收他们的钱比路边儿讨来的都安全。” “谢了田哥,之前把头没跟我透露你来了,什么时候咱们约个时间喝一杯。” “这次不方便,等下次,电话给王把头。” 把头走到一旁继续和田哥商量交货细节,我则去了小萱屋。 见我进来了,小萱趴在枕头上迅速将脸扭到了一边儿。 “还在生我气?” “我生你气做什么?”小萱坐起来说。 “那你在生小阳的气?” 这时,小萱突然掏出刀来一下将枕头扎了个对穿,她望着我说道:“就事论事,小黑我养了一年多,难道不考虑我的感受?小阳若想要猫应该当面跟我提,不是这样一声不吭把猫带走,这种行为是偷,他就是个小偷,以后要是让我抓到他,我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你看你他怕你才不敢跟你说!连我都怕你!” 小萱面露苦恼,一把将枕头丢了过来。 我走过去坐下,搂住她安慰道:“别生气了,我答应你,以后如果碰到他我替你打他一顿。” 小萱翻了个白眼儿:“蛇鼠一窝,你觉得我会信你这种话?” 我心里是有苦难言,如果像把头所言,小阳未来有一天带上了金银双戒,我怎么敢打他? 惊皮彩挂,评团调柳,南北江湖,各行各业,五花八门,全都要听令行事。 我怎么敢替小萱出气打他? 我得跪下说话,我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代是新社会了,但那个江湖还在,所谓的八门共主其实可以看成是末代江湖的武林盟主,共主不属于惊门,但一定出自于惊门,正因为共主很多年不曾出现了,江湖艺人一盘散沙没有组织,所以才顺理成章诞生了长春会这个组织。 如果把头的预言成真,那长春会敢对未来的八门共主动手吗? 我觉得不一定,眼下判 断不了。 诸葛青这个人猜不透,江湖传言他是诸葛亮的后代,先不论身份真假,但故事似乎有些相像,老会长死前托孤,他一手拖起来了年轻的新会长,并设下天大的局帮助长春会完成了切割转型,豆腐坊那一战,诸葛青明暗手段齐出,用几大看门人外加双胞胎老头再加屎无常这样的超级高手组合阵容都没能击杀疯道长,结果是损失惨重,导致最后屎无常不得不背上黑锅。 此时,回想起来豆腐坊那惨烈的一夜,我心中隐隐觉得诸葛青下了这么大的本儿,真的只是因为疯道长是不受控制的江湖中立派这一原因吗?会不会是他得知了某个消息,另有图谋? 我越想越心惊,事情似乎没表面那么简单。 难道疯道长那晚的身份是保镖? 也不太可能啊。 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人能指挥得动疯道长,三大江湖组织不行,惊门不行,八门共主也不太行,疯道长是独立且超然的存在。 我想着这些事儿去了厕所,小解时感到一阵刺疼,像碰到辣椒了一样。 这时有电话打来,我兜起来裤子看了眼号码,接了。 “梅梅?” “是我,项老板下午好。”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手机号的。” “你之前告诉我的啊。” “我有告诉过你吗?找我做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项老板,你之前不是让我帮忙看一枚奇怪文字的花钱儿吗?那枚钱币的照片我发给了师傅,我承认我看走了眼,那枚钱币很特殊,几天前有位杭州币商在我师傅那里偶然看到了照片,他说什么都要追查背后货主的消息,你也知道项老板,这行做到头做的还是人情生意,我要是这点儿忙都不忙” “等等!” 从厕所出来,我举着手机道:“你意思是你把我的消息给卖了?” “项老板你看,这不是在跟你通气儿嘛?那位杭州币商的背后还有位大买主,姓王,外号叫花钱王,听说过吗?” “什么他娘的花钱王花钱张!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这事儿跟我有鸡毛关系?我做什么的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叫坏了规矩!” 梅梅自知理亏,电话中她软声道:“我知道项老板,不对,是项哥,我的好哥哥,你要谅解一下妹妹的难处,人每年都从我这里挑几百万的货,我不好直接拒绝,所以我就想当个中间人,人家上午已经到了千岛湖,哥你不是也还没走嘛?” “别乱叫!我 不是你哥!我两没有关系!” “怎么,生气了?上次是你让我喊你哥的。” “那我要是让你喊我爸爸你也喊?” “爸爸。” “我!” 梅梅说的是那几枚在水下找到的摩尼教花钱儿,还在我箱子里扔着,我发给她看是因为我看不懂那些鬼文字,结果她给我把消息走漏了。 不管是杭州币商还是什么花钱王,我根本不认识对方,听都没听过,和这种人放货是大忌,而且对方已经在千岛湖了,这说明梅梅在没有事先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当了这个中间人, 我很生气,但我能从电话中听出来梅梅的无奈,她估计是真没辙了,因为她知道我不会同意,所以才来了招儿先斩后奏。 我不是他们那种一线,那种人是拿着探宝仪挖钱罐子的,没什么技术含量,我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大盗墓贼,身份不同,规矩自然不同。 别说几枚古钱币,我这里就没有不能卖的。 我对任何货都没有感情,喜欢那些东西的是那些收藏家。 我对自己卖过的任何货都不会留恋,哪怕是阿育王塔妙音鸟,再或者是前段时间找到的起义军金甲,所有这些东西在我眼中只是货,而我唯一想要的是钱,是玛尼。 “我要是不见那人,你会怎样?” “我不会怎样,只是以后的生意会不好做,哥你决定,如果你决定了也可以不见。” “梅梅,眼下我们刚经历了一件事,处境不安全,把头估计不会同意我贸然见外人,我要考虑下,对方为什么非要买那钱币?” 梅梅解释说:“我说了,花钱王就是要收天下间所有少见的品种,你那几枚他没见过,这次他委托币商找我来当中间人,说白了,是抱了势在必得的决心,如果单从经济方面考虑,我觉得这次是个出手的好机会,应该没人能比他出价高。” “这个杭州币商人叫什么?背景干不干净?”我问。 “道上都叫他小何,我敢担保,他人干净,没问题,他从杭州去你那里很近。”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电话发给我。” “谢了项个!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我欠你个人情!下次如果有合作我肯定多让利!嘛爱你呦!” 电话中梅梅亲了我一口,我挂断后刚想翻看短信,突然感觉后背有风。 回头一看,是小萱。 小萱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第621章 杭州小何 “谁?” “梅老板,你见过。” “就是上次买走我们铁锅的那个?” 看我点头承认,小萱笑道:“我刚都听到了,你是不是和她有点儿什么?是的话不用瞒我。” “别瞎想!就是正常谈生意,我等下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把头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去镇上买东西了。” 随后我按照梅梅发来的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瞬间接了,听声音是个年轻人。 此人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杭州小何”,那时他还不出名,而且因为跨了圈子,所以我不认识他。 小何不光是名币商,还是一名很有能力的买手,2000年-2010年这个时间段,很多博物馆都没有的珍宝级古币经由他手流向了岛国和新加坡,这次是梅梅当的中间介绍人,他并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这件事过后,我轻易不在给人发照片了,碰到看不懂的东西,就算低价贱卖也不外流照片,看不懂就说明自己没能耐。 行里有句话叫秘不示人,有的人偶然得到了件好东西迫切的想要出手,他会发照片给好几个人看,每个人的报价他也都答应,然后再集中比价,这种行为本身是没错,但犯了行业忌讳。 大概下午四点多,我在汽车站附近的广场上见到了杭州小何。 小何目测二十六七岁,带着顶黑色棒球帽,微胖身材,高一米七五左右,小眼睛,大鼻子,头发稀疏,脸上有些发油,他已经等了我四五个小时了,但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生气,而是笑呵呵的。 象征性的握了握手,他笑道:“兄弟,你这气场一看就不像普通人,叫我小何就行,自从看了你那枚币的照片后我是茶饭不思,幸亏有梅老板介绍才能找到你,实物带了吗?这里人多眼杂,要不去我车里看?或者咱们找个人少的餐厅坐下聊。” “你从杭州来的?” “是,一听说你在这里我马上开车过来了,就一个多小时路。” 我望着他说:“你不光是币商,还搞过很多窖藏,这些年来你过手的总量最低有二十万斤,南方没这么大量,你和四平的那些人关系不浅吧?” 对方楞了楞,说道:“我们应该互不认识,我对外的身份只是币商买手,兄弟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搞过窖藏?” 我指着他道:“你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习惯性伸不直,此外你下嘴唇发青,牙缝看着也黑黑的,这都是常年大量过手窖藏导致的。” “没 错,兄弟你猜的很对,没办法,为了挣钱生活嘛,我十五岁就正式入行了,呵呵。” 我点头。 他牙齿发黑是因为体内重金属元素沉积导致的,我没夸张,宋以前的古钱币材质是青铜,青铜在地下和土混在一起,经雨水浸泡沉积,导致土中的重金属元素严重超标,挖出来以后,土干的很快,刷子一刷粉末飞的到处都是,人在那种环境下待的久了带口罩都没用,无法避免中毒,不信的去找点儿那种罐子里的原土,可以养花或者扔鱼缸里试试看,用不了多久鱼就死了。 “兄弟,来一支?” “不用,抽不惯,我抽自己的。” 我掏出烟道:“梅梅跟我说你是替一个外号叫花钱王的人来的?这人应该存在,但我觉得你实际上并不是替他买的。” 他道:“这不重要兄弟,重要的是我能给的价格,我车上带了现金,我今天是抱着诚意来的。” 我笑道:“是不重要,但我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的见面方式,我这人从不撒谎,所以我喜欢直来直去,和爽快的人打交道,梅梅为了当这个中间人都快下跪求我了,这里头可能有她不想说的原因,让我猜猜看。” “你既然是搞窖藏大户,是不是前段时间从梅梅那里收过一批行军锅窖藏?” 他瞬间刷的变了。 看到他反应,我心里猜了个大概,但我没明讲出来。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当时梅梅为了减少损失,按照我交的办法将那些赔钱行军锅用造假方式装了回去,之后流到了眼前这个小何手中,他发现不对劲儿后便找梅梅讨要说法,梅梅心里明白行军锅是假的,这事儿如果传开看,不但她的名声会大受影响,还会直接影响梅钱馆的生意,所以这次梅梅才宁可挨我骂也要当这个介绍人,说白了,人情只是借口,梅梅是有不能明说的把柄攥在了眼前这个杭州小何手中。 临近傍晚,广场遛弯的人越来越多,我跟着小何去他的帕萨特车内继续谈。 后排坐着个女的正在啃苹果,一开门给我吓了一跳,小何说是她表妹,这女的立即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 这女的二十岁出头,短发,白肤,长的非常漂亮,身材更是没得说,上半身给人一种沉甸甸的观感,感觉都超过了赛西施.....我只是扫了她两眼,没有太过在意。 小何坐在副驾,这女的往里坐了坐,我则坐在了她旁边。 车窗关上。 我掏出叠好的报纸放在了中控扶手箱上,里面 包的是那几枚摩尼文古币。 小何拿起来一枚枚看的很仔细,他边看边赞叹道: “好东西,开了眼了,实物远比照片上看着震撼,这种古拙的文字和风格,我从未见过,之前做没做过金属成分分析?这是银制的还是锡制的?来历方便透露吗?” 我摇头:“来历不能说,材质是夹锡类钱儿,面文应该是北宋摩尼教内的一种特殊文字。” “只有这几枚?手里还有吗?我看这几枚的面文像是一套的。”他阿硕, “没了,总共发现了这几枚,都在这里,我既然来了就是有心交易,我只想变现,不想藏货。” 他看向我道:“头十年前,鄱阳湖泥坑出了一个罐子,那罐子底下有枚创见品种的银制大钱,面文是楷书的赵宝重兴,背后是当五二字,我看兄弟你这几枚那和枚的风格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什么钱币??” “赵宝重兴,也有高手认为该念成兴赵重宝,具体铸造背景不明,暂定宋末元初,兄弟可曾听闻此币?” 我摇头:“不知道,从没听说过。” 他笑道:“我当时五万收的,卖了六十七万,大前年听说又被转手了一次,价格是三百万。” “兄弟你这几枚呢,想要个什么价?” “你已经说到价格了。” “三百?” 我点头说是。 实际上我认为这几枚古币虽罕见,但因为材质原因导致品相太差,应该就是十多万一枚的价格,加起来五六十万那样子,我想宰他一笔,因为我知道他抱了志在必得的心态来的。 果然,他面露难色道:“我很想要,但这个价格实在是有点超预算了,” “多吗?不多吧,才三百而已。”我撇嘴说。 “等等。” 他下车打开后备箱拿了个拉杆箱过来。 “我总共忽就带了这么多现金,兄弟你合计和解,差不多的话这箱子你留下,币我拿走。” 我扫了眼,大概小一百个那样子,都是一捆捆扎着的新钱。 “no,不够。”我拒绝道。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这时,坐在右侧那女的突然弯腰站了起来,她越过我放下了车窗,将苹果核丢下了车。 就这一下,给我压的喘不过气,伴随着淡淡的香味儿,让我朦胧中以为到了冬天。 第622章 波妹 不知有意还是无心,我整个人被这女的压在坐位上压了半分钟,我不好强行推开她,那样显得没了礼数。 “不好意思。”这女孩儿笑道。 “没关系。” 说完我往左边挪了挪。 小何又介绍道:“我表妹姓赵,兄弟你叫她波妹就行,可别小看她,她也是高手,主攻先秦和宋版,这次是顺道跟着我来收货的。” 我又看了这女的一眼,先秦类很繁杂,很多刀币和方足布的文字难以解读考证,其中不少连我都看不明白,宋版那就加更复杂了,这女的如此年轻竟然懂得这些,这令我又高看了她几眼。 波妹.....应该不是大名儿,不过这名字倒是通俗易懂。 我道:“不是我不给梅梅面子,我能来见你已经是给了她面子,但咱们差距太大,看来谈不拢了。” 小何言辞诚恳说:“我给的价格有诚意了,你这几枚要是上拍顶多七八十万,因为没人认识,就和那枚永乐铁钱一样,只能在小圈子内部流通消化。” “永乐铁钱....你知道的还不少。”我说。 小何脸上略带尴尬。笑了笑。 我道:“虽然只是几枚小小钱币,不算大东西,但这类货没有参考价,你说值七八十万没错,我说三五百万也没错,对吧?” 他点头,表示认可我的话。 我不愿松口还有另一方面原因,就是他这人给我的感觉不好,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好,就是种江湖直觉,他以为上百万现金摆在跟前我就会见钱眼开?实在是小看我了。 在车里谈了几分钟,见我不松口,于是他说:“这样兄弟,已经到饭点儿了,先吃饭,去年法库出了个神坑,那事儿你肯定不知道,咱们边吃边聊。” 找了个饭店包厢坐下,点了几个菜,要了瓶白酒,他一边和我讲去年发生在法库的一件事,一边让他表妹频繁的敬我酒。 我喝了两杯,忍不住说:“怎么,这是想把我灌醉吗” 小何立即笑道:“哪里的话,梅老板对兄弟你倍加推崇,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的本事背景不一般,我起了结交之心,就算这次咱们最后谈不拢,也是买卖不成仁义在。” 叫波妹的这女孩儿举起酒杯,也笑道:“是啊,我也觉的哥你很不一般,再敬你一杯,我先干了。” 她一饮而尽。 我跟着喝了。 别说一瓶,就算再来两瓶我都没事儿,我不担心小何在 酒中下药,除非他以后不想在行内混了。 至于硬抢,那更加不可能,他们两个都是普通人,不会武,一旦动起手来连碰都碰到我,我虽大病未愈,实力受损,但凭借八部赶蝉和炼精化气依然差不多处于江湖二挡的水平。 想让我松口,只有价格让我满意这一条路。 这时,小何手机突然响了。 小何示意我们先聊,起身去门口接电话了。 “他真是你表哥?” “是啊,怎么,不像?” 我摇头:“不像,你是他女朋友吧?” 她噗嗤笑了,因为喝了不少,她眼睛看着水汪汪的。 她手抻着下巴道:“不是,他真是我哥,我还没有谈过男朋友呢。” 望着她浮现出红晕的脸颊,我摸了摸鼻子,心想:“小骚样儿,跟我玩儿啊?你要是没谈过男朋友那我就没吃过饭,不管是仙人跳还是点炮,放马过来。” “抽吗?” “谢谢哥,我不会。” 我点上一根说:“你的先秦跟宋版是跟谁学的?有没有过手过三孔布?” 她点头:“三孔布曾过手过一枚,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凭着爱好自学的,去年我捡了两个大漏呢,一枚圁阳二釿卖了八十万,还有枚皇宋通宝在垃圾堆找到的,哥他不让我卖,现在已经有人出到四十万了。” 我皱眉问:“什么二釿,是魏钱吧?皇宋通宝还能有值四十万的?是九叠篆?” 她摇头:“不是九叠篆,就是一种版别钱,加上我找到的这枚,目前也只有两枚存世。” 我听的暗自咂舌,回忆起了自己十几岁那阵子,那时我也曾捧着书研究过宋版,花一两毛钱跟同学收购回来再对书,现在的我早就看不上那些了,不管什么钱币,对青铜器来说还是太小,一枚古币卖到几十万就算天花板大珍,而少见的青铜器都是百万起跳,价格过千的也很多。 双方就这方面聊了不少,她也知道我卖给梅梅的永乐钱,并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她认为就是当年起义军铸的,之所以过了几百年才现世,有两点原因,一是当时过于仓促本身铸量就少,二是可能被宋朝追缴融毁了。 这女的不简单,在古币这方面的见识不弱于梅梅。 小何一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然后吃了二十多分钟饭又出去接电话了,这次他又打了十几分钟,期间主要是波妹陪我聊天喝酒,我猜小何是想创造我两独处的时间?或许他是想通过这女的把价压下 来? “不好意思兄弟,菜都凉了,我这电话都赶到了一块儿,你那几枚币我再看一眼?” 我掏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小何打开包着的纸,又认真看了一遍说:“这样,我在加一口,一百一。” “不行。” “一百二!!” “没意思,这样吧,看在你表妹和这顿饭的份上,最低两百六。” 突然,波妹一下靠在了我身上,她脸红红的,目光涣散,貌似醉了。 小何马上说:“生意一次两次谈不成很正常,我表妹醉了,要不兄弟你帮个忙送她去酒店吧。” 我瞬间抽身,导致波妹差点磕到地上。 “千岛湖地方小,没有酒店,只有招待所,我先回去了。” 说完,我拿起桌子上的几枚摩尼花钱重新包好,径直离开了饭店。 小何追出来还想争取。 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骂道:“妈的!你以为我是谁?钱没带够久就不要废话!别说你女朋友在我眼里不值一百万,就算她值,我也没那个兴趣! ” 说这话等于撕破了脸,本来我想着和他吃饭给个机会,看能不能谈到两百万!到最后我发现,他根本不打算出那么多! 小何脸色难看,他也笑不出来了。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旅馆,把头问我去哪儿了,我说去买东西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朋友,喝了点儿酒。 把头也没有多问,只是说让我早点休息,明天等诸暨那边货款到账。 我回屋泡了个脚,将那几枚摩尼教花钱扔进了抽屉里。 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将几枚古币找出来,我对着灯光,是看了又看。 随后,我找来一个小克数称,把几枚币挨个放上去称了称。 看到显示的重量全都是4.2克,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第623章 哑巴亏 我以为克秤坏了,于是将电池扣掉重新装上,再继续复称。 结果一样,几枚花钱儿的重量都是四点二克。 “不可能!” “这不是我那几枚....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怎么可能!” 对着灯光看了良久,我第一时间不是感到愤怒,而是错愕。 翻出之前拍的照片对比,越看我越是心惊。 文字!外缘!内郭!铜质!包浆! 整体的磨损!就连钱币边道上头发丝那么细的撮痕深浅都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不是仿造,这可以说是一比一克隆!我一直说老货的灵魂无法复制,直到这几枚花钱儿的出现改变了我的观点。 只有两处不对的地方。 一是重量!这几枚古币几百年下来磨损不一,重量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起码应该有零点几克误差才对。 二是手感。 因为出自水坑,在接触氧气一段时间后表面会生出一种“涩涩”的手感,就像是玻璃上撒了层生粉的那种感觉。 只有一种可能,对方下午在见到钱币后用了短短两个小时,在别的地方做出了几枚一模一样的,然后趁机换了包。 那女的没离开过我视线,晚上吃饭时小何借故出去接了几个电话,应该就是在那时候。 可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做出来的? 用的不是传统翻砂工艺,翻砂不可能连钱币表面发丝的搓痕都做出来。 回忆起了下午一幕。 在车里,那女的开窗扔苹果核,当时小何在看钱币,我的视线被那女的挡住了。 小何当时问了我钱币的材质,我告诉了他是夹锡类的。 假设他拍了照,然后发给同伙,他同伙在杭州仿造出来了几枚一模一样的,最后在我们吃饭的时候送来,因为杭州到千岛湖开得快不堵车的情况下四十分钟就够了。 我抬手想扇自己一巴掌。 对方从一开始就抱有换包目地,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当时我选择拿那一百万走人。 但我没有,因为我想要更多。 深呼吸,我手停在拨号键上迟疑了一阵,打给了梅梅。 “喂,成了吗项老板?是不是该给我这个介绍人一点儿茶水费啊?” 我心中大声咒骂,表面上举着手机平静说:“茶水费下次吧,这个小何在你们圈子里口碑怎么样 ?我怕后续出问题。” “口碑还可以,放心,不会出问题的,毕竟你和他不是一条道上的。” 我直接挂了。 梅梅应该没有参与其中,她也是被那对儿狗男女利用了,但梅梅绝对有责任。 一夜无眠。 隔天,我将几枚古币拿给把头看了。 我没有多讲什么,只是让把头看一眼。 “云峰,这些钱币的面文是摩尼教文字,可能和中亚栗特文有关,现在已经没人能看懂了。”把头以为我让他看文字。 “把头,这几枚花钱我挺喜欢,想自己留着研究先不卖了。” 把头点头:“小东西无所谓,你要是钟意可以留着。” 连把头都没看出来东西不对。 如果说廖伯的手段是鬼斧神工,那小何的手段就是神鬼莫测。 我说是克隆只是一种描述,其实就是现代的“同模仿”,但在那个年代,市面上还没有这个概念呢,我不敢说就是小何发明的,但他一定是最早运用这一技术的,另外一种“换字活铸法”也和这人有关,有个专门卖古钱币的网站叫园地,2005年左右就有位高手发帖子点名了他,帖子中那位高手发了一枚罕见的北宋熙宁重宝直读照片,照片下方标注了十个字。 “此币出自杭州小何之手。” 我相信,如果在给他一点时间,连重量和手感的问题都能做出来。 这种工艺适合用于传世货或者水坑货,不太适用于生坑货,就好比两名双胞胎走在街上,身高长相衣着打扮一样,只是体重差了几两,靠眼睛难以分辨。所以说那种在网上看铜钱收铜钱的要把东西寄过去看看的,当心。 “怎么了云峰?脸色这么难看,你病不是好些了吗?”吃饭时小萱关心问我。 我没回话,一个劲闷头扒拉。 昨天一顿饭吃没了一百万,我难受。 饭后把头单独将我叫到屋里,问我怎么了。 我嘴硬说没事儿。 把头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我撑不住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 他让我将那几枚花钱再拿出来看看。 “云峰,你说这几枚是仿的?”。 “是,百分百仿的,重量不对,手感也不对,被换包了。”我说道。 把头面露惊讶:“仅凭照片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如此短的时间。” “不知道,可能用了某种我们没见过的电脑技术。”我 低头说。 “那人是何来路?” “不清楚,是梅梅介绍的,梅梅也被骗了。” “来路都不清楚的人,你怎么敢一个人去见?” “我错了把头,我知道你会有意见所以没告诉你,梅梅说这人出价很高,我想着咱们这次的钱被田哥抽了四成,还要给潮生漂子客分一部分,所以我想多卖点儿。” “昨晚你发现后联系那人没?”把头问。 我摇头:“没有联系,是我眼力不行,这个哑巴亏我吃了,我记下那人了,我就当没有发现,等将来找个机会还回去。” 把头拿起其中一枚,他对着光线看了良久才说:“现代的高科技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么短时间,这种程度,恐怕就连廖伯也做不到。” “是的把头,我们快跟不上时代了,所以我一直跟你说要在守着传统的前提下重视高科技,在过五十年,真有机器人盗墓了。” 把头黑脸道:“这东西你留着当个教训,损失就算一百,从你这次的分账里扣。” 看着把头的眼神,我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我想说这几个破钱儿不值一百,能不能扣五十,五十我认了。 从把头屋出来,我一脚踹弯了楼道的栏杆。 查叔说的真是一点儿没错,接下来半年我都有霉运缠身。 不过六死后这才多长时间? 还没一个礼拜,我先是莫名其妙大病了一场,现在又直接损失了上百万,照这个倒霉法,不用半年,我怕是不出两个月就要完蛋。 来到厕所,望着镜子中那张脸,我仿佛看到自己脑门上正飘着一大团黑气。 这次吃亏不光是自己粗心的原因,更是运势使然。 俗话说,大灾年饿不死小县令,身为行内人员,我得求个转运之法才行。 第624章 “算命” “喂?查叔,你走了吗?你在哪里?救命!十万火急!” 电话刚一接通,我迫不及待将我所有的想法说了。 查叔回话道:“我不是跟你小子讲过,风水轮流转,有旺必有衰,你这次生病破财只是个开始,好日子还在后头,要以平常心对待。” “什么好日子!我平常心不了一点儿!” “破财我能接受!我怕出别的事儿啊!查叔你知道,我成天提心吊胆!睡觉都不安稳,看在咱们的交情上!你说什么都要帮我想个转运之法!我认真的!你要是还没走就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找你去!” 那边沉默片刻,说道:“我是还没走,我在夏家。” “夏家??你在夏家做什么!” “电话里不好说,你来吧,正好我有几句话想当面交待给你。” 我以最快速度开车过去了。 路上发生了件小插曲,在经过农资大楼那条路时,风刮来了一个白色塑料皮桶砸在了前挡风玻璃上,这本不是什么事儿,但此刻我神经紧绷,看什么都像有意外发生。 我到时人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他还是老样子打扮,布衣长裤平底鞋,腰间一个黄挎兜。 一见面,他二话不说,突然在我肩膀上用力捏了两下。 “唉!” “你别叹气啊查叔,怎么了?” 他松开我,说道:“我刚用相骨法观察了你走路过来的姿势,还真是。” “前几天你的面相只是鼻梁中部出现断纹,俗称山根折,现在已经变成了“火色鸳肩”,你自己应该没察觉到,你双肩部位对比平常要高耸些,我猜皮肤发红了,不信自己看一眼。 我忙推开衣服,侧着脖子看了看。 还真是! 只见我肩膀上有一块地方的皮肤发红了,就像得了湿疹,但不疼也不痒。 查叔道:“男的火色鸳肩,女的皮光若苔,都是运势受损,走霉运的征兆。” 他的话我能听懂,火色鸳肩是指男的肩部无意识怂起,周围有一小块儿皮肤赤红,看着像被火烫伤了,女的皮光若苔,是指皮肤光亮,湿润,但不平整,有大小不一的鸡皮疙瘩,看着就像苔藓表面一样,那是破家穿丧服的征兆,当然,如果有幸碰到高人,这些灾难都是可以提前化解避免的。 进入院中,我小声问:“我以为你走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毫不避讳道:“我受人之请,替人算命,挣些钱财,不然 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啊。” “大师吗,这位是.....” 我两正说着话,突然走出来一名仪表富态,满面红光,肚子很大的中年胖子,我不认识这胖子,接着夏水水老爸也跟了出来,看到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貌似查叔已经告知了他我要来。 屋里还坐着一名板着个脸的中年妇女,以她的年纪来说保养的很好,属于风韵犹存那种。 我听了一会儿逐渐搞明白了,这对男女是夫妻关系,大肚子中年男人是夏水水老爸生意上的朋友,这人通过夏水水老爸找来了查叔,方才应该是他们谈到一半时我来了,桌子上还有查叔排好的卦。 “夫人,麻烦你先回避几分钟,我想单独跟你丈夫聊几句。”查叔冲那女的说道。 这贵妇人冷哼了一声,起身拿起包包冲中年胖子大吼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算命!要是算命有用这天底下就没有难事了!什么大师?我看就是骗子!骗钱的!” “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数!”胖大一拍桌子,怒声道。 “我不懂礼数!你懂!” 说完,这女的一脸怒气,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出去了。 那胖子气的脸色发白,他忙回头说:“大师不要见怪,她就这个火爆性子,夏总极力向我推荐你,说你能耐很大,我相信你说的话。” 查叔面无表情:“我没什么能耐,夫人的话也没错,命这东西,有时你信它则灵,不信它则不灵。” 这胖子可能以为查叔生气了,愁眉苦脸道:“求大师帮我解惑,我到底该不该和这女人离婚?不瞒你说,打结婚那天到现在,刚好二十年了,真是没一天不吵的,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她身体不好,隔段时间还要跑趟医院,我想问,如果和她分开,在分给她一部分家产的情况下,会不会影响到我个人未来的前途运势?” 查叔认真倾听。 这胖子接着又说:“我公司的小李就不一样,虽然年纪小了我不止一轮,但她不是为了我的钱,她是真心对我好的,我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有家的感觉,” “这个小李的生日也说一下。”查叔问。 胖子随口便报了出来。 之后查叔开始算,算了大概有五分钟吧,查叔看向胖子道:“你的这两个女人,一个八字水旺,水生木,木生火,既是乙木女命也是甲木女命,结合你的八字可知结果,甲木益你,木女害你。 “另一个女人的八字,食伤旺,官 星弱,可谓食伤挂印,官杀不清,要想看清她,我也是花了力气查了十神的配置。” “你可信人有前世?”查叔正色问。 胖子一脸疑惑。 查叔解释道:“日柱和日干是人的前世标签,这女人日干与日支刑冲,说明她前世与你有仇,她前世也不一定是人,有可能是某种动物,你上辈子害了她的命,所以她这辈子找你来了,这两个女人对你来说,一个是正缘,一个是孽缘。” 胖子立即道:“那肯定我老婆和我是孽缘,小李和我是正缘。” 查叔摇头:“说反了。” “不对啊大师!哪有我这样的正缘!”胖子激动道。 查叔摇头道:“先不要想吵架的事儿,你自己认真回想回想这二十年,如果没有你夫人,你能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相信你的话,那位你公司的小李女士是真心对你好,神是无意识的,人与人之间所谓的一见钟情都是前世因果在作祟,她对你好是在害你,当然,她本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孽缘的出现,正缘感受到了危险,所以冥冥之中才让你家庭不和,你结婚二十年,这个小李今年应该刚满二十岁吧?” 胖子面露震惊,瞬间瞪大了双眼。 查叔望着他,下断言道:“我指给你一条明路。” “你要善待你的夫人,同时也要善待你公司的那位小李女士,你要尽可能在生活事业上给予她帮助,因为你上辈子欠了她的,这中间有杆秤,需自己把握好分量。 “你必须还清这笔债,我算到了,这个小李女士不出意外的话,会在自己二十六岁那年结婚,也就是说还有六年,六年一到,你和她恩怨两清,那时你自会家庭和睦,美满幸福。” 听完查叔的话,这胖子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起来冲查叔躬身道:“多谢大师为我指点迷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按照大师说的,这是三十万卦金,一分不少,请收下。” 胖子提起一个布袋子递了过来,能看到里头装的全是现金。 我连忙上前接下袋子说:“给我就行了。” 胖子拍了拍手,笑道:“夏总,多亏我听了你的,今天真没白来,我现在如醍醐灌顶,浑身轻松啊,改天一定好好请请你,我公司还有很多事儿,那就先告辞了。” 查叔冲他拱手。 这胖子立即恭敬回礼。 夏水水老爸起身去送胖子了。 这时,我注意 到了查叔的表情,他望着我手中装着三十万的袋子,隐蔽的吞了下口水。 第625章 “蛰伏” “够不?” “够。” “放心查叔,我懂你,高人就应该表现的对这些世俗之物不感兴趣。”我说。 查叔绷着个脸儿,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时夏水水老爸送走胖子回来了。 查叔立即正襟危坐,看都不看那些钱一眼。 “查大师真是妙语神算,我本来一直想劝我这位朋友离婚,就凭他的条件,外面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可听了大师你讲的,我方知事情没表面那么简单,想想真是啊,他老婆虽然像个母老虎,但以前在事业上没少帮到他。” “我们去书房聊,正好请二位尝尝我们淳安今年的鸠坑春茶。” 来到书房,夏水水老爸熟练的冲了一壶茶。 此时我注意到,书桌上摆了个相框,相框里有一张女人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目测三十岁不到,皮肤雪白,笑容温和,五官轮廓和夏水水有五分神似。 倒好茶,只见夏水水老爸拿起了照片。 他看的十分投入,眼神中流露出的感情隐藏不住。 “夏叔,这位就是水水母亲吧?”我问。 他点头,望着照片说:“是,二十年了,不知道她在那头过的怎么样,那时我为了能继承家业,对老头子一切言听计从,夏家和江家的渊源,可远比二位想象的要深。” 我迟疑问:“夏叔你知道不过六的存在?” “小项,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是个只知道赚钱,什么都不懂的生意人?” 我点头。 之前我几次来夏家,无论怎么旁敲侧击的打听,他始终表现的一问三不知,只关心自己生意上的事儿。 他拉开抽屉,掏出了一根烟,点上道:“时机不到,人要懂得蛰伏,就像乌龟冬眠,只有那样,才能顺利熬过寒冬。” “水水母亲的死和那些人有关,她走的很痛苦,我没有一天不恨....我恨不得将那些人抽了筋,扒了皮,但理智告诉我,不能那样做,为了水水,为了夏家,我必须要装作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知道,只有那样,才能获得那老不死的同意,才能掌管夏家。” 说到这里,夏水水老爸整个人都变了,那种表情和凌厉的眼神,我之前从未看到过。 他接着说:“只要江家还在淳安一天,夏家便永远摆脱不了江家的控制,当年江家扶持夏家抱有某种目地,我始终查不到他们是出于何目地,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绕过江家监管, 像蚂蚁搬家一样,将家族资产向外地转移,包括上一次于你们的交易。” “上一次和我们的交易?” 我疑惑的看向查叔,逐渐瞪大了眼。 查叔靠在椅子上说:“小子,我那时就跟你说了,那笔钱不能要!沾了因果,让你捐了你又舍不得,还能说出那种捐给自己不要脸的话,不是你的钱,你能说要就要吗?” 夏水水老爸说道:“那笔钱对我来说其实无关轻重,我更多的是想试试江家的态度,结果证明,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你们身上,对我根本不在意。” 我听明白了,忍不住心想:“这人心思藏的真是深啊,他看似是毫不相关的局外人,实际上一直在私底下打着自己的算盘。” 此时,查叔望着桌上的照片皱眉讲:“恕我直言,夫人的样貌不是短命之相啊,就算被借了寿。也不应该不到三十岁就死了,此事背后恐另有我们尚不知晓的隐情。” 夏水水老爸平静说:“老头子死了,江家背后那个老怪物也死了,早年那些真相恐怕我们永远无法得知了,这么多年来我只有两个目标,一是让夏家能摆脱江家钳制,迁移出淳安,二是让水水能平安长大,现在看来,这两个目标都实现了,我完成了对夫人的承诺。” 我想了想,皱眉问:“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查叔你不能给算算吗?” 查叔瞪眼说:“你当我是全知全能啊?算不到,不说时间跨度太久,只要和不过六沾边的,就算近期发生的事儿都算不到,强行推算可能落入他的陷阱,换句话说,我能通过排卦算到的,有可能都是他想让我知道的,懂不懂?” 我摇头:“没懂,他都死了,都火化烧成灰了!还有什么不能算的?” 查叔立即解释说:“这世界上有三种人的命不能算,算了也不准。” “一为命格特殊之人,二为修行高深之人,三为天机难测之人,不过六这三种他娘的全占了!上次我通过你师傅给的八字排了两卦,差点要出事儿!幸好我醒悟的早才没有遭到反噬,对于不过六来说,他已经达到了命由自作!福祸自主的地步。” “你小子不懂,他最后落得这般下场是因为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是老天爷收了他,真应了那句老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就你小子干那些缺德事儿,想想看两年前我帮你算的命!老天爷最后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我突然生起了一股无名火气。 “s o?查叔,我能不干吗?” “不能!我就干!我现在干!以后干!我要一直干到死!” “我不干那是对不起我的天赋!我不怕任何报应!我就怕我奶病了没钱治!我怕村里人像看狗一样看我!你帮人算命不也是为了钱?咱两之间有什么区别!你泄露天机太多导致了五弊三缺!那不正是老天爷对你的报应吗!”我激动道。 查叔望着我问:“你既不怕任何报应,为何来找我?” “我....!” 我意识到自己话重了,我可是来求人的啊。 夏水水老爸忙说:“二位不要动气,喝茶喝茶,茶要凉了。” 我忙起身,端起茶杯说:“对不起查叔,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该这么说你,我知道你是真心为了我好,你的话我全都记在心里了,你五弊三缺占了两样,你放心,只要我项云峰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你沾穷沾苦,我的话就如这杯茶。” 我仰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拍了拍自己肚子:“都放在这里了。” “另外,我从小就是孤儿,查叔要是你不嫌弃,我愿意认你当个干爹。” 我还没讲完,查叔忙摆手:“可不敢,要是当你了你干爹起码少活十年,我们查家三代帮人算命,泄露天机虽多但行善无数,真罪不至此。” 我听出来了他是玩笑话,于是笑了笑。 夏水水老爸说:“人各有志,我能看出来小项人品不坏,或许他将来能有一番作为。” “谢了夏叔,作为不敢求,我能求个平平安安就够了。” “对了,水水呢?” “她去外地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那等水水什么时间回来了请夏叔帮我转告一声,就说我走了,将来有机会还会再见。” “什么时候走?” “就是这一两天吧。”我说。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这动静声吓了我们三个人一跳。 转头看去,原来是一只鸟儿撞到了书房的窗户上。 力道很大,鸟儿直接撞死了,玻璃上出现了一大团血污。 第626章 夏家会谈 鸟撞玻璃生活中很常见,但撞的如此惨烈的不多,这只鸟儿个头不大,红嘴黑尾,背部呈黑褐色,肚子呈深黄色,眼睛周围是黄白色。 “查叔,这应该是红嘴相思鸟,市里可不多见啊。” “以前有没有过这种现象?”查叔转头问。 “没有....”夏水水老爸皱眉说:“大师,我听人说过,鸟撞窗户不吉利,这么突然,我家里没问题吧? 我附和道:“是啊,乌鸦撞门,家中死人,喜鹊破窗,好事将临,这相思鸟撞死了又代表什么?难道暗示了爱情将至?” 我看向夏水水老爸。 他连忙否认:“我早不考虑那事儿了。” 查叔冲我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别乱说,只是意外,可能是鸟将玻璃上树的倒影当成了真树,夏老板家的风水格局目前看来没有问题。” “大师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两天我心里不踏实,除了南湖那几处楼盘没搞定,其他资产已经转移的差不多了,我得加快计划了。” “夏叔,你是真人不露相,你了解的比我要多,江家的里会你肯定知道。”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成员之一。” “你也是??” 他看着我说:“很奇怪吗?小项,你看到这里的一切,渔业,茶业,地产,船厂,水电站,码头,银行,里会无不涉及,过几年还要建一所博物馆,里头的文物也将由江家提供。” “那夏家每年也有分红吗?”我皱眉问。 他回答我说:“夏家属于股份分红,和他们那种家族式的分红不一样,那是两个概念,淳安是里会大本营,江家真正掌握的财富量是个谜,没人能调查清楚,那些核心成员都老了,他们对这片土地是有感情在的,所以才选择留在这里。” 夏叔的话一语中的,几年后千岛湖真建了一座崭新的博物馆,面积超六千平,很时尚,很豪华,要知道千岛湖只是一个镇,那博物馆建的豪华程度比很多市的都要好。 江家笃信风水,江照雪接任了家主之后情况依然如此,因为她可以说服自己不信风水,但恐怕影响不了其他家族成员,那新博物棺可以去看看,样子奇怪,外观是一个半圆形,加一个球形,中间留了过道。 正面或许看不出,但如果从高空俯瞰拍张照,再将照片旋转九十度看,像什么? “6。” 不能说像,就是六的形状。 我不知道背后的人是有心还是无意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为了纪念在千岛湖死去的不过六,我希望不是,我希望只是意外下的巧合。 我是个跑江湖的,和江照雪是两个世界的人,双方各自立场不同,经过一番斗智斗勇算是认识了,仅此而已,我和里会没有关系,我和智慧教也没有关系,我从未见过背后的那些人, “对了夏叔,还有一件事,前几天我做梦梦到了你家老太爷。” “你梦到了那老头子?” 我点头:“真事儿,想起来就后怕,我梦到老太爷坐在棺材里,表情非常痛苦。” “他活该!” “不是夏叔.....我在想,是不是和那所谓的金蝉跳棺有关?你当时全程操办了葬礼,你应该知道的。” 他皱眉说:“是江家的安排,包括当时的白事儿先生,我只是按照他们的意思照做。” 查叔插话说:“那是种风水术,借助亡人之魂帮助后代发财发运。” 夏水水老爸摆手,脸色阴沉:“是什么都不重要,不要再提起老头子,都过去了,我在人前当了二十年孝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二位若是没有其他事,就先送客吧。” ..... 从夏家出来,我两并排走在人行小道上。 “给我吧查叔,我替你拿。” “不用,我提得动。” “你看你,我不要你的钱,不是怕你手累着吗?你怎么才要三十万?” “这还少?” “不多,要是我,起码得要个百八十,刚才那胖子一看就是有钱的主。”我说。 查叔说:“办多大事儿收多少礼,普通人或许一辈子都没这么多钱,要不是这两年日子不好过,我不会离开我那一亩三分地出来混饭的。” “查叔,五弊三缺真就无法破解?”我问。 “破不了,命理如镜,得见因果,泄露天机者需以自身福报为代价来偿还,三十万也好,三百万也罢,结果没什么不同,我算到了,今年冬天,这笔财会以别的方式从我身边流走,两年前你给了我四十万,后来被女人骗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太多财,这都是定好了的。” “那笔钱是我给你的!是为了让你改善生活!你什么都算到了!你是神算子!那为什么会被一个女的骗了!” 查叔挠头说:“其实推演命理就跟做数学题一样,总会有遗漏出错的时候。” 我急道:“什么遗漏出错!你绝对是色迷了心窍!小头控制了大头!大头一 被控制就开始胡吊瞎算了!” “不能这样查叔!那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这样,你以后再碰到类似事儿你打个电话给我,我教你该怎么做!” “教我?你懂个屁!!” “我比你懂!我行走江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我就不会被骗!” 他黑着脸说:“不用你说教我!我心里看的门清,破财免灾,那女人骗光了我的钱,他未来就要替我挡一次灾,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手里有个账本,迟早会问她还债的。” 我看着他问:“你说你今年冬天还会破财,不会还是和这女人有关吧?” “这你小子都能猜到??你也会算?” 我斜眼盯着他。 查叔被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用力咳嗽了两声来掩饰尴尬。 “服了你了查叔,你都能窥探天机了,却窥探不了女人的心思,要不你把那女的照片发给我看一眼?我给你掌掌眼,看她到底是长的闭月刮花还是沉鱼落雁。” 他踢了我一脚,让我住嘴。 我没办法,又问他:“不过六也有五弊三缺吗?” “都有,我占了财,他占了鳏,他在千岛湖等了六十年,穷尽一切手段跟阎王爷借命,最后到死也没有等来他的心心念念之人,就那样化成了一把骨灰。” 查叔抬头望着天空,又说:“可惜他走了一条邪路,抛开立场不说,他是我这一生追逐的目标,是他让我看到了原来风水还能那样运用,百年不过六....名副其实。” “说你的事儿吧,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求个快速转运之法?” 我拼命点头。 他望着我,突然笑了。 我也跟着笑了。 下一秒,他瞬间绷起脸儿道:“对不起,没有。” 我的笑容戛然而止。 “说白了小子,我这里没有能救得了你的法子!我的主业是算命,不是那干驱邪祈福事儿的。 “你如今鼻梁断纹!印堂莹黑!晦气缠身!火色鸳肩!源头皆来自于你那晚在江家大院误看到的黑光煞,黑光煞是另一个世界的倒影,这和活人见鬼没有区别,而且你看的是鬼的老家。” “什么他么的鬼的老家!我快死了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你必须帮我想一个转运的法子!” 正说着,我突然感觉脑袋一凉。 反手一摸,竟然是一大泡鸟屎。 “他妈的!!啊----” 我疯了一样抓头发! 结果鸟屎越抓越黏糊,都起沫儿了,就像抹了洗头膏一样。 看着我的狼狈样,查叔无奈道:“小子,我对你不会藏着掖,如果我有办法解决早就告诉你了,如果你想快速转运,那不如去一趟东北吧。” ..... ps:番茄年度巅峰榜,活动持续到月底,每人一天可以投一票,希望得到书友们的支持,谢谢了。 第627章 告别查叔 “去趟东北?” 查叔点头道:“俗话说的好,南方佛,北方仙,胡黄不过山海关,今天是几号来着?” “三月六号。” “马上四月份了。” “千里传音透千山,灯头朝下四月玄,四月祈吉,事半功倍,东北沈阳有个人叫马渡霜,外号叫马屁精,你去找这人,对方能让你快速转运,帮你赶走这一身的霉运晦气。” “马渡霜....”我暗记下了这个人名儿。 我又问:“具体是沈阳哪里?有没有这人电话?” 查叔摇头:“已经很多年没见了,沈阳太清宫知不知道?” 我点头。 “太清宫后面有一条街,走到头儿左拐有个胡同,从胡同进去能看到有几家佛具店,其中一家玻璃上贴着狐狸头的贴纸便是了,你找到马渡霜向对方提我的名字,就说来破坎儿的,对方自会帮你。” “记住,要赶在四月份前,你的情况过了四月份就没必要折腾了,安心找个人少的地方猫着避祸,这一个月期间我给你六点建议,分别是一要五不要,你记住了。” “一,要穿双层红色裤头,里层穿男式,外层穿女式。” “二,不要看水井。” “三,不要捡医院附近的钞票。” “四,不要看大型海报或者广告牌,若远远看到了赶快绕路走。” “五,不要住屋顶有横梁的旅店。” “六,不要说脏话,不要与人争,不要管闲事,避免惹上因果,祸从口出。” “都记下了没?” “记下了。” “好,其他没什么,这东西送你,开过光。” 查叔从他那布兜中掏出一个檀香做的迷你小葫芦,用红绳吊着。 我直接带在了脖子上,造型还挺好看。 “我能帮你的就这些,等下我要去车站,你不用送,咱们在此别过。” “查叔.....我舍不得你。” 我上前想给他个拥抱。 他退后一步说:“你的意思是想给我意思意思?” “意思意思那就没意思了。”我说。 “那你不舍得个什么?” “我不是抠门,你刚都说了,自己今年冬天注定破财,拿钱再多都没用,我的钱是用命换来的,我可不想便宜那女的。” “你这小子.....” 最后也没有抱,毕竟两个 大男人在大街上抱在一起不好看,只是握了握手。 “走了!” 查叔提着钱袋子转身便走,他最后背对着我挥了下手。 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我心中默念:“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一定要过得好啊叔。” ..... 目送走查叔后我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靠在车里睡了一觉,车门都锁上了,但我仍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以至于睡几分便要睁一下眼看看,感觉似乎哪里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窥视我。 如夏水水老爸所言,很多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得知真相,活着的人必须向前看。 傍晚时分,淅淅索索的声音惊醒了我,是水滴打在车玻璃上的声音,下雨了。 “喂,把头。” “钱到了?我看看。” “是到了,我不嫌少把头,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和他们几个讲了。” “好,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望着短信上那一串数字用力抓头发。 杭州小何,以后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他,否则我一定把他腿打断,还有梅梅,我这次吃的亏她负有间接责任,连本带利我都记下了,将来给我等着就行。 ..... “峰子,你有多少?” “你油多少?” “你肯定比我多!把头一向对你偏心!我感觉你起码比我多两百万!” 小萱走过来,怼豆芽仔道:“把头不让我们之间互相打听,他都定好了的,你难道不听把头的话?” 豆芽仔搓手说:“我就是随便问问,这才三月份,今年咱们每个人起码有这个数儿入账。” 豆芽仔信心十足,比了两根手指头。 小萱无语道:“你可真敢想,下一步去哪里落脚还不知道。” “去东北。” “东北??”小萱面露惊讶。 我点头:“眼下有件事要办,必须要在月底前得去一趟,后天就动身,另外,虽然如今咱们钱到手了,但江家不得不防,现在的情况是离他们越远越好,我和把头商量过,把头也同意。” 豆芽仔皱眉道:“可是峰子,我听说东北资源少,头几十年前就枯竭了,要不去内蒙吧,挖高古玉,挖金国贵族坑。” “去内蒙,你想死啊?” “那是谁的地盘,姓姚的手底下十几个团队两百多号人,你当那些人是吃干饭的?把头是和他有些私交,但一旦 涉及到根本利益,那就不是靠交情能解决的。” 豆芽仔急道:“他姓姚的是人多!但不能一个人全占了吧!这行先来后到凭的是本事吃饭!哪有这种规矩!” “实力就是规矩!人多就是规矩!洛阳坑最肥!把头为什么不说去河南!”我大声说。 豆芽仔大声道:“那是把头不敢!我就敢!洛阳那么大!他宋家兄弟几个人的眼睛还能长满洛阳地界不成!” 这时,把头悄悄出现在了门口。 豆芽仔浑然不知,仍旧唾沫横飞的发表自己观点。 我看着他说:“你意思是把头胆子太小,不如你厉害?” “反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地下埋的宝贝不姓姚也不姓宋!那是以前死人的!是无主之物!把头人越活越老!怎么胆子反倒越来越小了!只要能发财!怕他个球!” 说完,豆芽仔转头看了一眼,他脸唰的白了! 把头装作没听到,过来坐下后说道:“今晚早些休息,明天等文斌回来了把卫生打扫干净,不要留下垃圾,后天早上我们动身。” “把头,之前我们住的那院子用不用也打扫一下?”我问道。 “不用,那里打扫过了,云峰你明天辛苦跑远些,把那辆车也处理掉,我们坐船到杭州,然后从杭州买火车票。” 小萱点头,豆芽仔畏畏缩缩的说好。 只有我听懂了把头的“暗话”。 我觉得把头这么安排过于谨慎了,江照雪根本不会在乎我们分的那点钱,她在乎的是自己家族的秘密,我这人分的清轻重,守口如瓶正是我所擅长的。 豆芽仔不懂,东北不是没有好资源,只是因为一些问题导致不好寻找了,对于那片黑土地之下的东西,没人比我更清楚。 开完会后将小萱叫到屋里,我直接问她:“有没有红裤头。” “什么?” “红裤头!有没有?” “有。” “拿给我。” “你要干什么?” “我有用。” 小萱眼神怪异,她看了我两眼说:“做什么用,你打xx吗?” “不是!查叔走前交待的,我转运用。” 小萱笑道:“我现在穿的就是,要不要?” 我说行,小萱天天洗澡比我干净多了,我不嫌她脏。 此时四下无人,小萱回头看了看,直接伸手解开了扣子。 我就那么 看着她,看着她低头,弯腰,抬腿..... 我突然意识到。 好像穿不了,尺码小了。 第628章 屎无常的新生 三月多阴雨,小雨下了一夜未停,早上我开车去了林场,顺便带了一些礼物和一瓶酒。 远远望去,湖边的小木屋矗立在雨中,一缕青烟顺着烟囱飘了出来。 “河漏!做饭呢?” 屎无常正趴在地上吹火,闻言他马上放下了手中东西。 “你小子怎么来了?” “我没事儿不能来看看你们啊?” “小姑奶奶,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没?” 柳穿鱼穿着朴素,脸上不施粉黛,气色明显比前段时间红润了不少,她如今不靠轮椅也能正常下地走路了。 “来就来,还拿东西做什么?我好多了小项子,听师姐说你得了怪病,本来还担心你,现在看你这样儿也不用我担心了。” 我笑道:‘宋姐帮我扎了针,回去喝了两幅药就好了,本来不想打扰你们,但这不是要走了嘛,所以想着过来告个别,这一别,也不知咱们再见是何年。’ 柳穿鱼满头白发,她眼中露出一丝伤感,脸上却微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往后不用惦记我们,我们两口子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如果以后你有缘能再见到那位老道长,请替我道声谢。” 我点头说好。 她刚说“我们两口子”这句话时,屎无常在一旁傻笑。 有这句话就代表她彻底接受了屎无常,二人将正式结成伴侣,她二人历经了生死考验,不需要那张纸来证明关系。 这时,屎无常将我带到屋外,小声问:“你找到那什么宝藏了?” 对于他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实话实说道:“只找到了一些遗留之物,真正的宝藏其实早在百年前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其他漏网之鱼肯定还有,但风险大过收益,所以我们要走了,你的伤怎么样?” 屎无常撩起衣服让我看了一眼。 他肚子上的伤已经结疤了。 拧开酒瓶,我两各自喝了一小口。 “长春会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我问。 “有,这次三方都损失惨重,死了那么多的高手,不管是江湖上还是会里,都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没人比我更合适,所以最近又有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 “说我吃了指儿金,被一个年轻女人控制着杀了那些高手。” “那不纯胡说八道嘛!指儿金是鹧鸪婆的,鹧鸪婆是长春会的,长春会肯定了解指儿金的解法,明白人都不会信这种传言。” “小子,江湖上有几个明白人?绝大多数人连指儿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诸葛青这次败的彻底,伤到了长春会的根基,虽然会里还有几名隐藏高手可用,但若想恢复到全盛时期,没个十年时间恐怕不行。” “旧武会和木偶会不也一样?全都元气大伤。”我说。 屎无常点头,他似乎回忆起了那一夜,眼中透出惧色道:“我准备的那一招儿,本是为了对付十年后炼精化气大成的谢起榕,不曾想就算我拼出了十成力,依然不敌对方,那老道士还没有出全力。” 我看着他说:“双胞胎老头这步暗棋诸葛青埋了二十年,甚至连你都不知道,这印证了那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将注定失败!你在诸葛青眼中只是一个打手,一颗棋子,他可能还瞒了你一件事儿。” “什么?”屎无常皱眉问。 “你说他这次的计划,动机是什么?” “动机就是为了除掉那老道士,他看似无门无派,但暗地偏向旧武会,他认识算翻天,此外他还有个惊门徒弟,这种人对长春会来说是心腹大患。” “不全对。” “屎哥,杀人要有动机,诸葛青每一步棋都是深思熟虑权衡好的,过往江湖上,惊门十年不露面,最近却一下子全出现在千岛湖,很多事之间看似巧合,但你认真想想,巧合之下或许还藏着东西。” “那你说诸葛青是为了什么?” “我不敢说。” “你小子别卖关子!快说!” 我喝了一口酒道:“你将来会知道,我希望我的猜想是错的,你现在知道反而没有任何好处,你现在不是孤单一人了,你要是出点儿什么意外,以后谁保护她?” 屎无常抢过酒瓶灌了两大口,他打了个嗝,突然笑了。 “不管那些破事儿了!我和鱼鱼现在过的是神仙日子!谁也别想打扰到我们!哈哈!” “靠,你当然过的是神仙日子,之前她都不让你亲一口,现在你两都睡一起了,可把你美毁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睡一起了?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来偷看过?” 我无语道:“我偷看个屁,我那是那种人吗?屋里就一张床。连个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你不是和她睡一起,难道你晚上睡树上啊?” 屎无常赶忙让我小点儿声。 我靠近他,小声说:“她气色红润了不少,反倒你看着比前段时间更消瘦了,在武功上她是不如你,但在那方面你就是 个菜鸡,哥们作为过来人要警告你,需小心,需节制,不能贪图享乐。” 屎无常眯起眼睛道:“习武三十载,这段时间我方才知道,自己白活了三十年,这方面你没资格教导我,你学了那疯子的炼精化气,前提是必须要保持一辈子的纯阳童子身,我为你的将来感到悲哀啊。” “你滚蛋!还反过来教导我了?” “以往没见过水果的人!才吃了两天小葡萄就觉得自己条件好了?行行,随你!你不要跟我说你瘦了这么多是因为戒了屎导致的,屎里难道营养很丰富?” 屎无常笑着在我胸口上轻拍了一下,这一下让我差点没喘上气。 “我瘦了是因为那一招有副作用,只有足够强的对手才能让我沉下心来审视自己,看清自己的上限在哪里,这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儿。” “武之一路没有尽头,千人千路,老道士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我现在又重新出发上路了,未来我会在鱼鱼的丹药学帮助下重修六甲三尸,那时的我一定会超越现在的我,我不能被谢疯子甩在身后啊。” 我点头道:“道门中讲下尸虫属欲,主情,你不在乎世人目光,努力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是冥冥之中败给了它,可能疯道长那时说的话是对的,她就是你最后的三尸虫。” “败一次又有何妨?” “小子,我是心甘情愿的败,败在了石榴裙下,如果真斩尽了三尸,我会像我师傅那样,对这世间一切都没有留恋,我会像他一样,找个山洞钻进去,最后浑身长满了虱子,老死在山洞里,我不想活成那个鬼样子,我想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我想走出一条新的武道,哪怕前路未知,我亦无怨无悔。” “鱼鱼死而复生,对她来说是新生,我离开了长春会,对我来说也是新生,等她身体再养好些,我会带她潜水去看一看她记忆中的师门,帮她了却那份执念,之后我们便会离开此地,一起去游历江湖,去看遍大好河川。” 说完,屎无常看向了天空。 我也抬头望去。 下了一天一夜的阴冷小雨此时竟然停了,一抹温暖的阳光穿过云层洒了下来。 屎无常闭上了双眼。 此时,阳光照在她那张瘦削的脸上,仿佛预示着他获得了新生。 第629章 登船前夕 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屎无常,我若有所思。 屎无常欲斩三尸,和柳穿鱼在千岛湖刚见面便打了一场,那是否暗示了什么? “屎哥,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关于当初老海狗的事儿。” 他立即摆手:“人死了,那事儿不要再问,如果有一天他的后人寻来报仇,我接下便是。” “老海狗家族虽然不团结,但不能小看,要当心,尤其是白日梦那女的。” 屎无常点头,他神色从容,看不出一丝害怕慌乱,这份镇定源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他有这个资格,除了半人半仙的疯道长外,他在整个江湖上是断档式领先。 两年前我曾排过一张江湖榜,屎无常谢起榕和双胞胎老头并列超一档高手,那时我说尚不清楚疯道长的实力,暂不收入他,如今这榜又有了变化。 长春会看门人快死光了,何为武死了,双胞胎老头死了,小姑奶奶不能练武了,就现在情况来说,道长第一没有争议,余下谢起榕应该跑到了最前头,那疯子或许超过了如今受伤的屎无常,对了,还有折师傅.... 那晚的蝴蝶刀在黑夜中绽放了最耀眼的光芒,连道长都被伤到了,但可能是因为疯道长从未见过那种冷门兵器和招式,所谓“出奇制胜”,要是再来第二次,折师傅还能否做到? 这要打个问号,故此我认为折师傅实力不稳,还是应该将他排在二挡顶流,至于我.....我这两年来没怎么进步,还是在二挡吊车尾。 “你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小姑奶奶你就别出来了,外面风大。” “这个送给你,就当是礼物吧。” 柳穿鱼递过来一串珠子,普通的木头材质,包浆很重,黑亮黑亮的。 “这是什么?手串儿?” 她笑道:“你来千岛湖这么久了,小齐云庵可听说过?” 我点头,我在老县志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在以前的千岛湖屏风岩山上吧?现在好像就剩个破门框了。 她解释说:“小时候我和师姐最喜欢去那山上玩儿了,小齐云庵早于珈蓝寺毁在了战乱中,这手串是最后一代庵主静缘大师傅的贴身之物,当年她送给了我,现在我送给你,希望能给你带来一份好运。” 我说呢,怪不得这手串儿黑成了这样,原来都盘了快小一百年了。 我赶忙戴上了。 此时我脖子上带着查叔送的开光小葫芦,手腕上带着小姑 奶奶送的庵主手串儿,内里穿着男女双层辟邪红裤头,要是这样还挡不住霉运缠身,那真就麻烦了。 “小姑奶奶,这里依山傍湖,能看日出日落,但生活条件清苦,很多东西都需要采买,你们两个缺不缺钱用?要是缺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留一笔生活费。” 屎无常立即摆手:“不用,心意我们领了,要钱来做什么?没用。” “去拿碗来。”柳穿鱼随口说道。 “鱼鱼,你不能喝。” “快去。” 屎无常屁颠儿的拿了三个碗出来。 柳穿鱼用我们刚喝剩的半瓶酒出了三小碗酒,她递给我和屎无常后,举起自己的碗冲我说:“一路顺风。” 说罢她一口喝了。 我和屎无常跟着一饮而尽。 我放下碗,望着不远处的汪湖水,笑道:“有酒有景有朋友,我给二位做首诗。” 屎无常哈哈大笑道:“洗耳恭听。” 我略微想了想,开口念道:“残湖浸身刀刃寒,旧酒坛边暖月明,珈蓝寺旁听钟声,夕阳斜照马蹄轻,三人不说江湖远,不及汪伦送我情。” “小姑奶奶,屎哥,告辞了。” “告辞。” 三人拱手,就此别过。 ...... 当晚,后半夜两点钟左右,众人还在熟睡,我悄么声将行李搬到了车上,随后我一个人开着车去往了杭州方向。 我大概是三点半左右到的,将车藏在了火车站附近一个停车场,随后我打了辆出租车,在凌晨五点钟左右赶了回去。 “起这么早。” “早啊鱼哥。” “云峰你说,鸭子带上火车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人管。” “那就好,我昨天听小萱抱怨了,幸亏小阳没有带走鸭子,不然我肯定要找他。” “小阳要回声鸭做什么?他带走猫是因为那猫和他心灵相通,认他为主了。” 这时豆芽仔出来了,他哈欠连天说:“是不是有点儿早啊峰子,不如吃个早饭在走。” “不吃了!赶紧的!去洗把脸!”我大声催道。 天刚擦亮时分,我们一行人到了码头。 吹着湖风,我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碧蓝秀水发呆。 这时小萱提议道:“我们可以像上次一样包方小磐的船啊,我有他电话,要不我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 “ 他电话肯定打不通。”我说。 “打不通?我看看。” 小萱找到号码后拨了过去,果然,那头提示是空号。 “怎么回事儿?云峰,你怎么知道他电话打不通的?” 我笑了笑,没有向小萱解释。 豆芽仔不高兴说:“包什么?从这里到杭州顶多两个小时,你钱很多吗赵萱萱?你要是嫌钱多没地方花可以分给我点儿。” “我是为了安全考虑!毕竟我们之前合作过。”小萱大声道。 豆芽仔撇了撇嘴,一口痰吐到了面前的栏杆上。 坐船有两点好处,一是不堵车,可以沿途欣赏风景,二就是安全,没人查我们的包,买票连身份证都不用,早上七点钟有一趟,上午十一点钟有一趟,傍晚貌似还有一趟,我们赶的是最早那趟。 不过豆芽仔说两个小时说少了,加上中途停靠,差不多得三个半小时,而且到不了杭州主城区,下船后得转车,我记得客轮叫深渡号,能到安徽那边儿,那时上舱的票价是十二块钱,下舱是八块钱,现在这条深渡线仍艰难运营着,但票价已经要七十多块钱了。 我们几个人坐船才五十块钱,要是包船久就得一千起步,所以豆芽仔才说小萱,尽管刚分到了几百万,但是该省省,该花还是不花,这就是豆芽仔,“钱能养人”这四个字不适用于豆芽仔,不论是气质穿着还是言谈和举止,他都不像是一个卡里存着超过三千万的人。 刚准备上船,我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刚开始我没敢认,待看清确认后我立即跑了过去。 “老郭!” “你认识我?” “是我啊!我姓项!两年前我们见过的!在试验田!” “哦.....原来是你啊小兄弟!我说怎么看着你这么脸儿熟!” 此人就是当初在康定试验田遇到的郭庆忠!我也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疯道长! 我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就是他当时告诉我疯道长打死了豹子!还说自己也练了八部金刚功,但就是血压飙到了260降不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他一脸的愁容,看着我解释说:“不满你说啊兄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晚还在康定的山里睡觉,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我梦到道长背着我在走路,结果醒来后我人就到这里了!” 听了他的解 释,我瞬间睁大了眼睛。 第630章 突发意外 “你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信!别说你!我自己都不信!我刚问了人,说这地方叫千岛湖?” “是,这里是淳安县千岛湖镇。”我告诉他说。 老郭神情激动,眼中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让我捋一捋,你意思是说,你昨晚十一点还在试验田睡觉,然后你做了梦,梦见道长背着你跑?然后清醒过来就到这里了?”我问他。 “没错!” “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除了你!” 我脸色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呢? 从康定到淳安,得有两千公里了吧?就算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跑也不可能一晚上到达。 老郭顿时更加激动,他将自己裤子口袋都翻过来说:“我穿的还是拖鞋!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哪有我这样式出远门的?昨晚我不是做梦!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事儿!”他再次强调说道。 “峰子!船在有几分钟要开了!”远处豆芽仔大声喊道。 “你先在这里等等。” 跑回船上,我赶忙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把头,并将郭庆忠的位置指给把头看,当年我们在试验田住过,把头也认识老郭。 从把头脸上表情能看出来,他也感到匪夷所思。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不知船上谁喊了一声:“看那里!好像有人落水了!” 我挤过去一看。 只见有个人出现在了湖面上,不像是落水,那人坐在一个木盆中,像是从新安江的上游漂下来的。 我逐渐看清了那人。 是道长! 只见疯道长光着上身,低头,散发,以盘腿打坐式坐于木盆之中,任凭木盆随着湖浪飘来荡去,他人岿然不动。 我大声喊他。 可他像睡着了一般,坐在盆中没有任何反应。 有热心人找来救生圈抛下了船,还有看热闹的人掏出手机想拍下这一幕。 眼睁睁看着木盆和人随着水流靠了岸。 我和把头商量后决定改坐十一点的那趟船,随后我们便提着行李下了船。 码头上围观的人很多,但没人敢上前。 “道爷!道爷啊!”老郭跪在木盆前哭丧般喊道。 “你哭个什么!” “道爷死了!昨晚肯定是他的魂儿将我带到了这里!好让我给他收尸啊!” “别胡说!人没死!” 疯道长虽然低着头一动不动,但我注意到他胸口有轻微的起伏。 我刚想上前触碰,突然人动了。 “啊” 疯道长挺直腰板,伸展双手打了个哈欠,随即他站起来,一步跳到了石台阶上。 看着眼前的疯道长,我觉得他身高好像变矮了真的,矮了起码五公分,此外他肚子大了一圈,不知是不是方才溺水了。 道长目光深邃,他先是看了看我,随后望向老郭;开口道:“你可知当年老道为何救你。” 老郭立即恭敬回答道:“道爷说我有道缘,所以收留了我,教我本事,让我在深山中隐居修行,顺带照顾房后那些花花草草和庄稼,这才躲过了我人生的三十七岁大劫。” 道长又问:“你可还熟悉那些花花草草的味道?” “自然熟悉。” “好,你带我前去寻找。” 老郭抬起头,一脸疑惑:“我不明白道爷意思,找什么?” “找那些花的味道,走吧,沿此地走上一圈。” 话罢, 疯道长向着前方走去。 老郭紧随其后。 我和把头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出于好奇,便选择跟着看看,把头让小萱豆芽仔留在码头看行李。 从码头一路向南走,疯道长中途对老郭说,若是闻到哪里有那些花的味道便停下来告知于他。 就这样穿过大街小巷,一直走了两个时辰。 突然,老郭停下了脚步,他抬头,望着路边的一栋三层青砖小楼说道:“这里有花的味道。” “可确定。” “回道爷,确定,错不了。” 疯道长颔首, 砖楼木门紧闭,应是反锁了,只见道长迈步上前,将右手压在了门上。 “砰的一声、” 门框两侧固定的合页和螺丝瞬间松动,就像是被重锤砸了一般。 疯道长抬手再按。 随着一声闷响,整扇小门连着门框轰然倒塌。 道长迈步走入了楼中。 我忙抓住老郭问:“什么情况?方才你说闻到的花香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试验田有个小花园,道爷以前一直让我打理照顾花园,那种花香很特殊,你难道没闻到?” 我深嗅了两口空气。 哪有花香啊?什么味道都没有。 ‘具体是什么味道?’我追问。 “就是类似香灰的花香味儿,这楼里味道很重!刚才风一吹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类似香灰的花香味儿难道是我感冒还没好? “把头,你闻到了?” 把头摇头:“进去看看。” 这青砖小楼内部有些黑,明明是大白天,但楼里却很阴暗,家具也很陈旧,不像常年有人居住的样子,尤其通往二楼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掉。 这时老郭突然扶着墙咳嗽了起来。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花香味太重,熏的他鼻子受不了。 上到三楼,只见疯道长停在了一间房门外,他自言自语说:“若不是老道若干日前性命合一,出了阳神,还真让你瞒天过海了。” 话落,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里立即传来了男女的叫喊声。 看清屋里的人后我吓了一跳。 “水水?!” 屋内共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很年轻,我不认识,女的正是夏水水!二人貌似在房间里想做什么,结果被疯道长一脚踹门打断了! 夏水水一脸懵,看到我,她立即道:“项云峰!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是我爸告诉你的,不对我没跟我爸说啊!” 疯道长一脚踹翻椅子,他脚塌罡步,上前厉声喝道:“呔!你就算化成了灰也休想瞒过老道的火眼金睛!” “老道要替天行道!受死吧!” 疯道长不由分说,挥掌便冲夏水水打去。 夏水水被吓得尖叫一声,迅速躲到了我背后,她紧张喊道:“怎么回事项云峰!我根本不认识这老头儿!” “让开!” 我连忙举手说道:“道长你冷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下一秒,我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夏水水抱头尖叫,疯道长的右掌停在了夏水水面前,因为和她一起的那男的突然从背后死死抱住了疯道长! 这男的大喊:“这老头儿是个疯子!水水你快跑!” 夏水水立即转身朝着楼下跑去。 疯道长一把甩开这男的,随后踩着桌子两步连跳,一脚踹烂了窗户,直接从三楼跳下去了。 第631章 疯癫的马道长 “让开!让一让!” 情况发生的太突然,我追过去时夏水水已经被堵在了墙角。 我从未见过这样式的道长,哪怕是那晚在豆腐坊都不曾见过,此时的道长气势如宝剑,怒目如金刚。 反观夏水水,她被吓得小脸煞白,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仿佛抓住了一棵稻草,立即冲我喊道:“项云峰!这人怎么怎么回事儿!我打给叔叔了!我叔叔马上就来!” 道长扭了扭脖子,向前迈出一步。 夏水水立即后退了一步。 “你是他。” 疯道长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夏水水,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叫夏水水!项云峰能为我证明!” 我忙上前,大声道:“没错!我能替他证明!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边说话边用眼神示意夏水水赶紧跑,道长的想法和行为无法预测,他和正常人不一样,包括道长说的一些话,完全听不懂。 夏水水明白了我的眼神,他趁机想跑,结果脚下刚一动立刻被疯道长捏住了肩膀。 随着道长手上发力,夏水水立刻发出了一声痛苦惨叫。 她小脸儿煞白,哭的梨花带雨。 “虽尚不清楚你用了何种手段,但你能骗过老天,瞒过老道,却瞒不过那黄泉路上的羊金花。” “白鹤早已葬青山,独留残卦守春阳,你等不来那人,老道杀得了你一次,便能杀得了你两次。” 我听懂了怎么回事,脸色变了。 夏水水眼神纯净中透着恐惧,我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点儿不过六的影子来。 但根本找不到。 我激动说:“道长!那人死了!你那一掌要了他的命!!事后我亲眼看着他烧成了灰!夏水水是我的朋友!可能在某些方面我不懂!但请道长慎重决定!” 这时郭庆忠喘着气跑了过来,脚上拖鞋都跑丢了一只。 疯道长手中抓着夏水水不放,他转头冲郭庆忠讲道:“郭才,方才来不及,现在人就在这里,他身上可有羊金花的味道?” 我不知为何道长称郭庆忠为郭才,我也不清楚羊金花是什么东西,只见郭庆忠打量了夏水水一眼,又上前嗅了嗅,摇头说:“道爷,方才那楼里味道很明显,可这女孩子身上却没有味道,咱们是不是搞错了?” “对对对!肯定搞错了!有误会!”我说。 疯道长眼神 有了些许变化,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夏水水的脸看,仿佛想看出些什么来。 夏水水都哭了,她不敢和道长的眼神对视。 不过六已死是铁一般的事实,夏水水怎么可能是不过六?这不是在闹着玩嘛?就不过六那种无比冷傲的性子,他绝对会以同样的眼神看回去,从这点细节上分析,绝对是误会了。 我尝试说:“道长,眼下你既然无法肯定,那就应该是疑罪从无,还是快把她放了吧,她家不是普通家庭,尤其她叔叔,我怕闹大了对道长你不利。” 疯道长听后,开口说:“此人精通五行风水,阴阳之术,可谓本事了得,老道看不透,但老道还有一法可尝试。” “疼!疼!” 夏水水哭喊着叫了出来。 只见疯道长毫不怜香惜玉,他直接从夏水水头发上硬薅了一把头发下来。 随后,道长用自己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了左手的小拇指。 现场能听到清楚的骨折声! 不光我被吓到了,一旁的郭庆忠也被吓到了! 疯道长左手的小拇指完全脱离了手掌那不是用刀砍下来的,而是硬生生“掐断的”!这种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事儿真实发生在了面前,而且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儿, 望着“断指”,疯道长眉头皱了皱,脸上并未浮现出痛苦表情,他将夏水水的头发缠在自己的断指上,随后断指染血,在墙上画了三条横线。 或者不能说是横线,而是“血线”。 这三条血线,上短,中长,下短,有点类似罗盘三针,但血线互相之间是平行的,不像罗盘针那样指向不同方位。 夏水水已经吓傻了,他呆呆望着墙上画出来的三条血线。 疯道长低下头,单手掐指不停算着什么,他嘴中偶尔嘟囔一两句听不懂的话,比如我好像听到他喃喃自语说:“一身骨肉长一起,黄泉路上分不清,待到年芳二十六,蓝衫脱去换红袍。” 他语速很快,我听的不是很清,似乎是说的这么几句话,总之场面十分血腥且神秘。 突然,疯道长停止了喃喃自语和掐算,他猛地抬起头来,望着夏水水那张小脸儿大声说:“一两八钱只差二钱!你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老天都无法看清!老道也不好逆天而为,罢了罢了!” 疯道长转身离开,他边走边摇头晃脑说:“老道错了?对了?是错了还是对了?” “道爷!” “道爷你等等我啊!我该怎么回去!”郭庆祝喊叫着去追疯道长了,现场只留下了我和夏水水。 夏水水蹲在地上,捂着脸抽泣了起来。 不怪她哭,从道长突然出现,到整了这么一出,确实吓人,搁我身上都受不了,何况她一个涉世不深的千金大小姐。 夏水水突然抬起头,红着眼睛问我:“不过六是谁?我和它长的很像吗?” 我小声安慰说:“不像,一点都不像,道长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时而清醒几分,时而疯癫几分。” “别哭,好了没事了,有些事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估计你爸他也不想让你知道,刚那男的是谁?你男朋友?” 她小声说:“还不是男朋友,你不要告诉我爸。” “不是男朋友你跟他在那小楼里偷偷摸摸做什么!” “是是他约的我我昨天才回来” “他约你就不能去个正经地方!我问你!那男的要是把你给害了!你在那楼里谁能找到!” “算了!我不管你的个人私事,你爱跟谁玩儿跟谁玩儿,我也不会跟你爸讲,我马上就走了。” “你要去哪里?”夏水水红着眼问我。 “东北。” “是回老家吗?” “不是,去别的地方有事儿。”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我问。 她摇了摇头。 我深呼吸,起身道:“那我就走了,十一点钟的客船,刚才的事儿不要跟你爸讲,也不要跟你那个叔叔讲,就当是一场意外,反正你们很快就要搬家离开千岛湖去别的地方生活了。” 夏水水抹了抹眼睛道:“那我送送你。” 把头毕竟上了岁数,腿脚慢,他没有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幕,夏水水陪我来到码头,我上船前儿她说我原来那个号码打不通,她想要个新的手机号。 我考虑再三,告诉了他一个假号码,就像一开始说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少联系为好。 站在甲板上,把头看着岸上的夏水水,开口询问我刚才的事儿。 此时刮起了一阵大风,我看到远处岸上,夏水水头发被风吹的散开了,垂落到了腰间。 夏水水大声喊着,用力挥手向我告别。 我也向她挥手致意。 第632章 豆芽仔的霉运 “云峰,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这个女孩子。”把头望着岸上的夏水水皱眉说道。 我回答说:“疯道长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他有时清醒有时糊涂,之前他还跟纸人讲过话呢。” “夏水水就是夏水水,她的眼神还如之前一样。” 把头皱眉道:“或许当年有些事儿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我道;“人死如灯灭,我不相信烧成灰的人还能作怪,不过六在某方面很强,他在阴阳风水术上的造诣可能让道长都感到了压力,所以道长才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不过六是江家的实际掌控人,而夏家和江家的渊源又很深,所以道长才怀疑夏水水有问题。” “把头,我想不明白的是,老郭穿着拖鞋秋裤,他是怎么一晚上从康定跑到千岛湖的?难道是用了甲马术?还有,道长说的羊金花和花香味儿又是什么?” 把头道:“云峰,我不是什么都懂,江湖上奇人异士很多,那些人的本事我们大都闻所未闻,对这类人要保持敬畏,否则没准哪天会祸临自身。” 我点头。 很多离奇的事儿你听别人讲时,总会当成故事或者笑话听,当某一天,那种事儿发生在了自个儿身上,那时你激动说给别人,别人大概率也会当成故事或笑话,信任不等于相信,后者比前者要难很多,所以把头说的对,对于认知之外的东西,永远要敬畏三分。 许久之后我才了解,疯道长自断一指在墙上画血线的行为,传说是一种源自茅山的命理算术法,叫做“血骨算”,类似于麻衣称骨算,但属于更神秘的一种,就和闾山的观落阴差不多。 不过六是否真的以某种形式还活着? 这是个谜。 前面讲过,一七年左右千岛湖修了个博物馆,那外观样子像是个“六”,建筑学和风水术关联很大。 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某种意义,我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 只有一点能肯定。 方腊宝藏的大头没了,小头依然有,呈零星状分布在千岛湖各处,“永乐”年号的古钱币,未来终有那么一天会正式面世。 ...... 坐船到杭州,倒了趟车,大概下午四点钟左右我们到了火车站,把头道:“芽仔,我有些口渴,你去多买几瓶水,我们路上喝。” 于是豆芽仔便去买水了。 “走,拿上行李。” “把头,豆芽 仔还没回来。”鱼哥说。 “我知道,走吧,云峰带路。” 我心下一沉。 把头这是要做什么? 鱼哥和小萱同样一脸疑惑。 在把头要求下,我们没等豆芽仔买水回来,而是悄悄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车站,去到了附近的一家停车场。 看到我那辆车,鱼哥马上说:“这辆车不是昨天让云峰处理了?把头,难道我们一开始就没准备坐火车” 我解释说:“鱼哥,这都是把头的安排,这样样路上更安全,没人知道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所有人都上了车,除了豆芽仔,我以为要在停车场周围等他,不料把头却让直接走。 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在一看把头脸色,我小声问:“真不等他?” “走!” 把头给我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很快,豆芽仔的电话打来了,把头不让接。 之后鱼哥的手机也响了,把头也不让鱼哥接。 把头脸色阴沉,冲我们几个说:“这次的钱已经分给芽仔了,藏包这事儿是我们行业大忌,不管在哪里都不可能轻易算了,芽仔藏了包,我作为把头已经对他是网开一面了。” “功是功,过是过,规矩是规矩,他的电话你们几个不要接,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和他私下联系,你们一样要受罚,都听清楚了没有?”把头语速很慢,但表达的意思不容置疑。 “把头,你意思是不要豆芽仔了,开除他了?你是认真的?” “云峰,我何时有跟你开过玩笑?” “不是,豆芽仔偷拿镜子那事儿!当时他的本意不是卖了钱私吞!那铜镜不过几万块钱,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不至于处罚到这种程度啊把头!” “云峰,我是把头还是你是把头?” “当然你是。” “那就不要质疑我的决定!赶紧走!”把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鱼哥想开口,我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 我了解把头,他很重老规矩,藏包确实挺严重,但严格说起来,我通过梅梅介绍和小何见面最后被坑了,我也算是藏包了,但把头只是扣了我这次的钱,并没有进一步责怪我。 之后豆芽仔疯狂打我们几个的电话。 把头明确放了话,我们谁都不敢接! 我不清楚此时此刻豆芽仔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去买了个水而已,回来家没了,他可能都不知道是 什么原因! 目的地是沈阳,当天到不了,晚上我们找了个旅馆过夜,我跑去厕所打给了豆芽仔。 听了我说的原因,豆芽仔一个劲儿抱怨,我小声骂他说:“你他娘的发牢骚有什么用?把头是认真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电话中,豆芽仔激动说:“都多久的事儿了现在才提!我拿那铜镜是不想浪费东西!我根本没有瞒着把头私下出货的意思!” “你不是自己联系了个人?还说要十万卖那镜子,还把照片发给人看了?” “是啊。” “那就不要狡辩!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要是在别的地方!你是要被剁手的!” “峰子!你以前也干过这事儿!还不止一次!把头怎么不说把你手剁了!” “你能跟我比?你怎么比!我是未来的把头,我现在相当于实习小把头,我那样干是为了扩宽自己的人脉和渠道,你是土工!小萱是后勤!你们原则上不能参与任何和出货环节相关的事儿!”我激动道。 我突然想起了红姐,不知道把头处理豆芽仔是否有当年红姐那事儿的影响在。 “峰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敢了!我他娘现在还在车站!你必须帮我想个办法!只要能让把头原谅我!我可以认打认罚!” “要是剁手呢?你也同意?” “剁手就算了,峰子,我得靠这双手吃饭,要是没手了我怎么打洞干活儿,我用牙咬啊?” 我想了想说:“你别着急,把头还在气头上,你这样,你自己坐火车去沈阳,期间我来想办法,我们在沈阳汇合。” “也只能这样了,全靠你了啊峰子。” 电话那头豆芽仔的声音听起来都要哭了,他是真怕了。 “行,我知道。” 这时厕所外突然传来亮光,是小萱打着手电进来了。 “云峰,怎么样了?” “先把手电关了。” 小萱立即关了手电。 我小声说:“不好办,主要是把头决定的太突然,不光豆芽仔自己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眼下只能先让他去沈阳,你怎么看,你同意把头的决定?” 黑暗中,小萱的眼睛反而显的有些亮,她摇了摇头。 把头没有提前和我通气,从这点能出来他做出这个决定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我们不是和豆芽仔闹着玩儿,是把头真不打算要他了。 一个团队没有规矩不行,何况是我们这种 团队,这事儿要是在北派内传开了,可能会影响到把头声望。 “云峰,你别太着急,没准过两天等把头气消了就会原谅豆芽仔,我刚看到一只小猫,不知道是不是旅馆的,和小黑长的很像,很可爱,好像动物都是小时候最可爱。” 被豆芽仔这事儿整的有些心烦意乱,闻言我看了眼旁边的蹲坑,问小萱道:“蛆也属于动物,你说蛆小时候可爱吗?” “你怎么这么恶心,我说小猫,你说蛆干什么。” 我笑了笑,想点根烟抽。 就在这时,脚下突然踩空了。 那蹲坑里头有个坡儿,很滑,我瞬间来了个大劈岔,给我疼的。 爬出来后,小萱看了我一眼立即跑了,我又气又急,最后无奈叹了声。 我还没转运,豆芽仔的霉运似乎也跟着来了。 ..... ps:第五卷:“千岛魂殇”结束。 第六卷:“冥土葬星”开启。 第六卷 第1章 算命 这一天。 “花生花生!现炒的毛磕儿!先尝后买!都便宜了啊!” “云峰,毛磕儿是什么?” “就是瓜子儿啊,你要买吗鱼哥?” “不买不买,我就问问。” 我此时的心情,有轻松有着急,轻松的是终于逃离了千岛湖,摆脱了江家的阴影,着急的是豆芽仔的事儿,还有我自己的事儿。 我们昨天中午到的沈阳,傍晚的时候我随身带的钱包不见了,不清楚是被小偷偷了还是不小心丢了,总之就是破财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倒霉事儿在几天时间内一个接一个的发生在了自个儿身上,所以我很着急,我想赶快转运。 昨天还联系上了潮生,我得知他和漂子客一共分到了三百万,我让潮生近几年没事儿不要去淳安了,关于起义军宝藏和方腊的事儿更不要对其他南派人提起。 潮生答应了,他告诉我说他已经在去河南的路上了,他要去找到我说的那片落满红松叶的邙山养尸地,然后将自己爷爷和太爷爷葬在那里。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像你们解家应该有家族墓地,难道不是该落叶归根吗? 潮生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跟我说: “云峰兄,不管南派北派,入了这行的人没有根,哪天死在外面就死在外面了,最后能埋在一个风水好的地方就算不错了。” 还有两件小事儿,我打了个电话,让马大超帮忙将我欠胖大姐的饭钱结了,顺便给那天晚上收留我过夜的好心爷两送去了三万块钱,毕竟答应了人,就要说到做到。马大超不知道我跑到了东北,他在电话中笑道:“老大,你的投资不会浪费,等你哪天回来,镇海那些人绝对会臣服在我们大超帮脚下。” 对于马大超的豪言壮语,我只是笑了笑,没太当回事儿。 下午四点多,我让鱼哥陪我去了位于沈河区西顺城街的太清宫,根据查叔的交待,那家佛具店应该就在宫观外南街的胡同里。 “云峰,这地方都是算命起名儿卖纸钱卖佛具用品的店啊,这地方应该有高人。”鱼哥环顾四周,说道。 我边走边说:“这些摆摊的大都是骗子,真正有本事的人都不会显山露水,那边就是道观,很多人求了签儿觉得心里不踏实会来这边逛逛,这些老油条也都是看人下菜碟,你要是算完命说没钱,一句你妈了个比的就敢动手,信不信?” 鱼哥点头。 很到走进了胡同,可我找了 一圈也没找到查叔说的门口贴有“狐狸头”贴纸的店。 “你好老板,我跟你打听个人,马渡霜知道吗?据说是在这条街上卖佛具的。” “打听谁?” “马渡霜!” “你找错地儿了吧,这条街开店的我基本都认识,没你说的这个人。” 我当即疑惑,心想:“是不是说大名儿没人知道?” 于是我又说:“这人外号叫马屁精,听说过吗?” “什么马屁精,不知道,你是干啥的?” “没事儿没事儿,我溜达,您忙。” 从胡同出来,我想给查叔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他记错了,我大老远跑了一千多公里来东北就是为了找这位马姓高人帮我转运,结果查叔的电话打不通了,提示关机。 “留步!” 突然,背后有人叫住了我。 回头一看,是一名六十岁左右的高瘦老头儿,这老头儿头发黑亮,应该是染的,他带着个墨镜,一身青色布衣。 这老头走过来,冲我说道:“年轻人,首先声明,我不是骗子,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近期要有血光之灾啊。” 我平静问他:“先生是算命的?” “先生二字不敢当,话已经说了,信与不信全看年轻人你自己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我看着他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上坐下,接着翘起了二郎腿。 鱼哥低声道:“云峰,咱们还是接着打听那个姓马的吧,这种人不靠谱。” “不忙鱼哥,咱们看看再说。” 我走到他那小摊前,老头递给我一个马扎让我坐下。 我坐下后,问他:“先生说我近期将有血光之灾,是怎么看出来的?” “五十。”他淡淡道。 “你这还没算就要钱啊!”鱼哥大声道。 老头儿道:“这太清街上的规矩就是这样,先钱后算。” 我正好有张五十块钱,于是掏出来递给了他。 老头儿收了钱,他上下打量我的脸,开口道:“我不用起卦,看面相就看出来了,年轻人你的面相是三阳发滞,命宫处浮着一团浓重的青气,不散成雾,这就是典型的青气如雾绕命门,七日之内见刀兵,而且我看你命门上的雾气已经发黑了,可是最近碰到了什么邪乎事儿?” 鱼哥脸色变了,我的情况貌似被这老头说准了,江家那走不出的的落日大院足够邪乎了。 我 问他:“你说我三阳发滞,是哪三阳啊。” 老头儿望着我脸,回答道:“左眉上阳,右眉中阳,山根下阳,是为三阳。” “年轻人,不是我夸大其词,你的情况十分严重,若是不想个解决之法,就算躲过了近七天内的血光之灾,那你也躲不过下次了,正是所谓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把那一百块钱退给我。” “快点儿!赶紧退给我!” “年轻人,你不信我的话?” “我信你个屁吧!胡说八道,我那没工夫陪你唠嗑儿!赶紧退给我钱!我要走了!” “连三阳和三光都分不清楚,你还给我算命呢?你说的那是三光!三阳是左福阳,右禄阳和中寿阳,反倒是你的三阳不好。” “你左边太阳穴上长了一颗痣,是不是之前离过好几次婚?是不是老婆都跑了,是不是现在还在打光棍儿?” 他瞪眼道:“你这家伙是不是认识我啊?” “我昨天刚来!怎么会认识你,我是看你面相算出来的!你那颗黑痣刚好长在了奸门上,而且还有毛儿,奸门就是夫妻宫,你这是典型的夫妻宫上生恶痣,克妻!”我大声道。 “看你侧脸,是鼻梁低,颧骨高,这叫孤峰独耸,说明你以前脾气很差,而且我闻到你衣服上还有酒味儿,昨晚喝了不少酒吧?你在外头受了气回去拿老婆撒气,我猜你从二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应该结过好几次婚,对不对?” 听我说完,他目瞪口呆。 随即他忙问我:“真是高人啊,全他妈的说对了,我前后离了三次婚,你说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才好?” “你先把钱退我。” 他慌忙掏兜。 “把那张一百的给我吧。” 我收了一百,小声告诉他说:“你这颗痣是恶痣,要尽快去点掉,此外必须控制自己脾气,少喝酒,更不能动手打人,你女人缘不浅,未来两年内应该还能碰到一个,你要痛改前非,好好珍惜,只有这样做,你的晚年才能得到幸福啊。” 从太清街出来,鱼哥忍不住说:“我真服你了云峰,你算个命一分钱没花,还反过来挣了五十块钱,这些是查师傅教你的?” 我喝了口水说:“查叔可没教过我,鱼哥你难道没听过那句话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算以后金盆洗手了,我拿个板凳往街上一坐,靠帮人算命也不至于饿死。” 从太清宫南街出来还 有一条街,两条街紧挨着,这条街摆摊卖的东西就比较杂了,有吃的喝的,玩的用的,还有大概十几个地摊位是卖古董的。 突然,我看到一个男的提着个蛇皮布袋,正在和古董摊儿老板交谈,袋子里的东西貌似很重,都快坠到地上了。 二人交谈了几句,那男的蹲到了地上,他解开袋子,抬手哗啦一下便将布袋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那些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一堆鹅卵石。 我和那人之间大概隔了五十米远吧,我定睛又看了几眼,连忙拉着鱼哥过去了。 第2章 “新人入伙” “什么古石器?石头就是石头!哪块儿石头不是几千上亿年前形成的?不要不要!白送我都嫌沉的慌!” “我这是宝贝!你是不识货!” 这男的骂咧了两句,弯腰将散落一地的鹅卵石装回袋中提着走了。 我给鱼哥使了个眼神。 鱼哥心领神会,尾随这男的去了。 我蹲在摊前佯装看东西。 “看上什么了小伙儿?我这都是老货,便宜。” “刚才那人是做什么的?”我拿起一个木头笔筒问道。 “那人有毛病,拿着一堆不知道从哪捡的鹅卵石天天找人卖,我上个礼拜在南市场也看到他了。” “怎么样小伙儿?我这笔筒是明代黄花梨的,今天还没开张,你要的话就给七百块钱。” “我再转转。” 我借故放下东西,去追那提着蛇皮袋的男人了。 “哥们!等等!” “能不能看看你袋子里的东西?” “你买吗?不买就别看了。” “你得让看一眼才行!不看我怎么买?”我说。 他说可以。 我拿出一块儿仔细看了起来。 是石头材质没错,但有白色的,有黑色的,有一头大一头小的椭圆形,还有表面光滑的长方形,其中有一些打了小拇指般粗的孔道。 “你从哪里搞来的?” “我家传的啊,你看上面这眼儿,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古代人做的!那些人都不识货!” “这些一共,你想卖多少钱?” “你要吗?” “先说个价听听。” 他冲我比了一根手指。 “那是多少?” “一千块。” “一千贵了,三百吧,我觉得这些石头挺好看,我拿回去放鱼缸里摆着玩儿。” “那不行,最低也得八百!” 一番扯皮,我最终以五百块收了这一袋子。 “哥们你留一下我电话,以后在有这种石头可以找我。” 他记下我电话,拿着钱兴高采烈的走了。 “云峰,这些怎么看都是石头啊,像是河里捡的鹅卵石。” “鱼哥,这人在扯谎,就算他家往上传三十代都不够这东西的年份。” “这些都是商以前的东西。” “商代的??”鱼哥十分惊讶。 我望着袋子里的东西,皱眉说:“准确说是新石器文化和青铜文化之间过渡期的东西,是那时人的生活用具。” “那咱们不是捡漏了?五百块买了这一大堆。” 我点头。 别说一堆五百,一个也不止五百.....那时候的东西乍一看做工粗糙,细看其实有一种很原始粗矿的美感。 刚才那摊主说的南市场是指南湖古文化市场,就是现在的鲁园,是整个东北最大的古董市场,这种规模的市场相当于潘家园,一定有高手存在的,可竟然没人认出来这些东西,难道我身上的霉运走了,开始转运了? 这袋子东西还入不了我的眼,但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引起了我兴趣,如果那地方有商以前的古玉,其价格会高出这些石器百倍千倍,比如说玉猪龙那类,搞个一两件就发了。 我判断这人手上还有,不止这点儿,问的紧了会暴露目地,那样得不偿失,所以我给了他电话,之后他大概率会再找我,那时才是最佳的时机。 就这时,鱼哥一把推开了我。 “砰的一声!!” 那是个煤气罐儿,不知从哪里掉下来的,不偏不倚冲着我脑袋上砸来,还好被鱼哥眼疾手快的一掌打开了! 煤气罐咣当一声落了地,并没有爆炸,而是借着力道滚到了马路上,砸坏了一辆汽车。 我惊魂不定,抬头望去。 东北这边儿很多房子的阳台就是厨房,我看到四楼有户人连窗户都没安,可能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鱼哥想上去找到人理论,我同样被吓着了,这不是闹着玩,要不是鱼哥反应快,我恐怕会被当场砸死。 “算了鱼哥,我最近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要尽快找到那个叫马渡霜高人,查叔说只有它能帮我。” “会不会是查师傅把地址搞错了?要不你再问问他。” “不知道,查叔电话打不通,先回去把。” 回去后我将一袋子东西给把头看了,把头同样一眼认出来这些东西,把头说:“二十年前这类高古文化的东西不受重视,近两年倒是身价涨了不少,这一袋子有好的有差的,加起来估计能卖十万块,除了内蒙,现在还能捡到这类东西的地方恐怕也就剩东北了,云峰,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目地之一。” 我就知道把头有计划安排,只是还没告诉我们。 旅馆人多眼杂,隔音不好,我让小萱去门口看着人,随后小声说:“把头,这类棍棒头,石刀,石斧常伴 随着晚期洞穴文化出现,那时已经有石棺墓了,我小时候在老家后山见过类似的破石板。” “云峰,石棺在那时只有极少的人能用,绝大部分人用的还是石圹,实圹会伴随着碎石坑出现,这些东西应该是那人在碎石坑周围捡到的。”把头望着地上的麻袋说道。 把头说的石圹墓一直延续到了战国中晚期,到汉代早期就消失了,汉代才正式流行土坑墓,从时间上看,那时中原地区青铜器的使用已经普遍了,但东北这边儿则不同,这边儿仍流行着一些石器文化。 “把头,我们现在人手不够。” “你有话直说吧云峰。” “是这样把头,豆芽仔不在了,除了我之外咱们最少得有两个下力土工,我这边认识一个姓王的朋友,是行内人,我想拉他过来入伙。” “姓王的朋友.....可靠性怎么样?” “可靠性没问题。” “那你安排吧,我抽空见一见。” 当晚我便拉来了我这个朋友。 “嗨,大家好,我叫王小明。” 此时,鱼哥绷着脸儿望着屋顶不说话。 小萱紧咬着下嘴唇,也不敢吭声。 把头眯眼望着我带来的朋友,他喝了口茶问道:“芽仔,你什么时候改跟我姓了?” “谁!谁叫牙仔?我不知道!我叫王小明!也是行内人。” 把头神色渐冷。 豆芽仔当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他泪流满面,大声哭道:“把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绝对不敢藏包儿了!” 这是我教豆芽仔说的,他必须在把头面前承认自己“藏包儿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说,我没有私心,我那么做都是为了团队利益的话!他更不能说“峰子怎么没事儿,就我有事儿”这种话。 “你知道错了?” “我真知道错了把头!” “好,起来,把手放桌子上。” 豆芽仔抹了抹眼,听话照做了。 把头面色阴沉,他找出刀来对准豆芽仔右手,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 第3章 假言真情 “啊!!” 豆芽仔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 两秒钟后,豆芽仔慢慢睁开了眼。 只见把头的刀砍在了桌子上,距离他右手手腕不足一公分。 把头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年纪大了,这眼睛也开始花了,罢了,这笔账先记着,以后若敢在犯,连本带利,就不仅是一只手的事儿了。” “把头你放心!我绝对不敢了!我以后一定鞍前马后听你话!” “云峰,过来。” 我低头走了过去。 “芽仔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教他的。” “没有!绝对没有啊把头!” “好吧,我承认都是我教的,几天前我就和他商量好了,把头,我认为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一犯在犯,知错不改,这几个月来如果没有豆芽仔,那咱们可能在千岛湖一无所获,把头你想想,就说那次下水洞子,是豆芽仔舍命救了我们啊。” 把头皱眉说:“我说的很明白,功是功,过是过,规矩是规矩,不守规矩迟早要出事儿,在钱这方面我没有亏待过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们跟着你从来不是为了钱啊把头!我们是为了你这个人!你明白吗?” “我十六就跟着你了!我今年都二十一了!豆芽仔一样!小萱一样!鱼哥也一样!” “小萱可能比不上当初的红姐!我和豆芽仔鱼哥可能比不上当年的大哥二哥三哥!但是我们真的....真的拿你当父亲当爷爷一样看待,如果没有你,我们几个早不知道让人做局害了多少次了,钱不是最重要的,你能明白吗把头?” 我说这话时心情激动,眼红了。 把头情绪一般不会表露在脸上,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鱼哥说道:“云峰说的没错,我可能和大部分人不一样,我对钱数儿没什么概念,我连银行的短信提醒都没开,我不知道我现在那张卡里具体有多少钱,反正应该足够开间武馆了,我不离开的原因是舍不得和大伙分开,江湖人心叵测,高手太多,我怕我一走就没人保护把头你了。” 小萱深呼吸,说道:“云峰说的话,我有的认可,有的不认可。” 我看向她。 小萱神色认真,昂起头讲道:“当年在火车上,云峰跟我说让我慢慢学,争取能成为一个像红姐那样的后勤,如今几年过去了,我觉得我不需要成为她那样的后勤,我就是我,我做的不比陈红差,同样,鱼哥豆芽仔也不需要和孙家几兄弟比,我们都不比他们差。” 听了我们几个人说的,把头思索良久后突然露出了笑容,那抹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 深夜,旅馆附近的烧烤摊上灯火通明,三男一女围坐一桌。 “峰子!不管怎么说!这杯必须敬你!” 和豆芽仔碰杯喝了一口,我笑着说:“这人一旦上岁数成了老头儿,往往最好使 的招数还是打温情牌,把头也不能免俗。” 小萱喝了好几杯,此时她小脸儿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云峰,你教我那么说真没问题吗?我听过红姐的故事,她认识的人很多,反倒是我,我不善交际,不会说话,也不认识什么人,我可能远远比不上她。” “小萱,那是我教你说的话,但那也是我的心里话,红姐是红姐,你是你,你们的做事风格不一样,你不用和她比。” “很多事儿大家心知肚明,但和当面说出来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把头想看到的是我们成长,是我们能有自己的主见,判断和想法,你们以为把头真不知道我和豆芽仔私下联系的事儿?” “不可能,把头向来运筹帷幄,没有任何事能瞒过他,何况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我说要推荐个人入伙,正常情况下把头怎么可能会立即答应?说白点儿,他什么都知道。 “我未来是要接他班儿当把头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豆芽仔就会对做我的努力心怀感激,就会对未来的我忠心不二。” 豆芽仔拿起串儿咬了一口说:“放心峰子,我这条命是你的,如果有一天需要,我绝对会为你挡刀。” 鱼哥剥了颗毛豆,扔到了桌子底下。 桌子下立即钻出来一颗小脑袋。 回声鸭吃了毛豆后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我伸手去逗鸭子,它根本不理我。 小萱问道:‘鱼哥,回声鸭怎么看着没精打采的,是不是生病了?’ 我道:“不是生病,这是水鸭子,连着几天不下水就这样,等哪天咱们找个小池塘遛它两圈就好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个沈阳本地的陌生号码。 还能有谁?绝对是白天卖我们石头的那男的。 我示意都先别说话。 “喂,谁啊?” “是我!白天在太清宫南街的那个,你买了我东西。” “哦....是你啊哥们,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我这里还有点东西,你有没有兴趣?我问了那么多人,就数你识货,你别骗我说买回去是为了放鱼缸,谁愿意花一个月工资买堆石头,我知道你是搞古董的。” “你还有别的吗?”我问。 “是有点别的,你现在方不方便?” “方便。” “那你来找我,一个人来,我在大西门这里,等你一个小时。”电话中,对方神神秘秘的说。 “怎么了云峰。” “是白天那人,我猜对了,他手里还有别的东西。” 鱼哥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咱们刚到这地方就能遇到这好事儿,会不会是钓鱼的?要当心。” “不是钓鱼....对方说只见我一个人,吃不了的你们打包,别忘了给把头说一声,这单让豆芽仔买单。” 豆芽仔脸唰的变了。 见我们都看他,豆芽仔马上拍胸脯子很大声的说 :“没问题!我来买单!” 一时间,周围几桌纷纷朝我们看来。 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大西门。” “怀远门?”司机问我。 “应该是吧,朋友约了我在那里见面,我外地来的不太清楚。” “那就是了。” 相比说,东北人对外地人还是热情的,不是假热情是,是真热情,一路上这司机大哥滔滔不绝的跟我讲这讲那,关于怀远门,他说那里是以前斩首示众的地方。 京城有故宫,沈阳也有故宫,沈阳的怀远门相当于京城的午门,所以以前本地人都叫那里为鬼门。 到了地方已经很晚了,周围一片漆黑,那巨大的城门楼子看着十分压抑,偶而有几辆车亮着灯经过。 我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对方告诉要往回走,看到一栋正在建的大楼就看到他了。 很快,我便看到一栋刚刚竣工的摩天大楼。 当时是07年的三月底,那楼还没名字,外墙也还没刷。 我回头看了眼古城楼,又打量眼前的摩天大楼,心里有些看不懂了。 清代早期的故宫在这附近,所以这地方从风水上讲位置好,有龙紫贵气,但眼前这大楼的外形像是个大墓碑立在了城门附近,关键是它建在了一个丁字路口上。 这大楼的朝向,主面冲东,入口朝南,从高空俯瞰,就是刚好在丁字路口的正下方。 这种在丁字路口又很高的建筑物,极容易出“枪煞”,因为丁字一头就是尖儿。 如果未来大楼外面全装上亮玻璃,就是反光煞加枪煞,是煞上加煞,不光压制住了这地方的好风水,更会连累到大厦主人,可能会有破财或者牢狱之灾。 但凡懂些风水的,都能一眼看出来这地方是有大问题的。 现在这栋大楼似乎还在,好像叫什么新恒基大厦。 第4章 油头男 我在沈阳没待多久,后来就算再去沈阳也没去那个地方,俗话说,宁可青龙高百尺,莫让白虎高一头,白虎就是煞的意思,这种有问题的建筑越高越不好,可偏偏它就建的最高,听说是东北第一高楼? 或许这栋大厦存在某种特殊作用吧,只要不是住宅区就还好,对过路的人没什么影响。 走到这楼西边儿,我远远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红点儿”,有个人蹲在那里抽烟。 我掏出手机,朝那边亮了下。 对方回应我了。 走近后看清了人,正是白天卖我石头的那男的。 这哥们二十五六岁,和我差不多高,穿的还算干净,但他头发油的在黑暗中发光,像是几个月没洗过一样。 “我以为你在城楼那里,搞的像特务接头似的,袋子里什么东西啊?”我半开玩笑和对方说。 “当然是好东西。” 他提着个印有某某裤业的布袋子,只见他从袋中掏出一大团报纸,接着当我面儿一层层揭开了。 看到报纸里的东西后,我瞬间愣住了。 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只是让我晃了一眼,迅速用报纸包上了。 我看清了,那是张“面具”。 是张“纯银面具”,行里叫盖脸儿。 不过他这件残了,大概还剩下四分之三,特征是眯眯眼,耳朵很大,深人中,扁鼻子,面颊微凹,额头隆起,乍一看长的像动画片里的大耳朵图图似的。 这是典型的辽代中晚期银盖脸儿,我原以为这哥们手上还有商代以前的高古物件,没想到他竟然掏出了这种东西,这年代跨越的太大,让我一时间有些搞不懂。 我心下琢磨。 难道这人是行内人,或者是某个野路子团队负责卖米的? 不对..... 行内人不会这么出货,这人外行,如果是内行,那些古石器他不可能五百块全出给我。 我靠近他,猛吸了两下鼻子。 “你干求?” 他后退半步,神色中带着防备。 我并没有从他身上闻到明显土味儿。 “不是说还有一件?在哪里?” “先谈这件啊,怎么样?” “不错,破了也能值不少钱。” “那当然,这可是纯银的!本来我没打算卖,可是下午打牌欠了人的账必须要还,我知道兄弟你是个痛快人,所以才冒 险从家里偷出来的。” “你偷出来的?” “是啊,这是我老婆她太奶奶的嫁妆,她太奶奶传给了她奶奶,她奶奶死前传给了她妈,她妈又传给了她,要是让她知道我把这宝贝偷出来卖了,绝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的。” 我挠了挠头,心想:“你叼真能胡编,你老婆的太奶奶是辽代公主啊?这东西还残留有土味儿,出来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百分百是从哪个辽代贵族墓里盗出来的。” 但我没戳破他。 “我要是买了,你老婆知不能找我麻烦吧?”我顺着他的话说。 “不能吗她上哪找你去?她又不知道你是谁,我真急用钱兄弟,你就给我这个数儿,怎么样?” 他冲我比了一个巴掌。 “五千??” “没错。” 看我皱眉,他马上说:“这宝贝在我家传了几百年,你是第一个看到的外人,别看它破了,五千块我真没管你多要。” 他刚才还说是她老婆家传的,现在又说是自己家传的,这种银脸儿不算太贵,何况残了,但等级比较高,可不是几千块能买到的,五千后边加个零在乘以四差不多。 “这样,算四千五怎么样,毕竟是坏的。”我说。 “没问题!就照你说的!”他毫不犹豫答应了我的报价。 不管东西实际值多少,买卖必须还一口,这样对双方都好。 “另一件是什么?看看。”我追问道。 他直接从裤兜掏了出来。 这是件多棱银酒杯,工艺非常精湛,每一个棱面上都錾刻有不同的花卉图案,杯口一圈满镶金,棱面于棱面之间还密密麻麻刻满了珍珠鱼籽纹。 这东西也少,一般的辽代贵族墓里都没有,得是大贵族墓才能有,这东西的正式名字应该叫:“十二棱十二曲金口花式鱼籽纹珍珠杯。” 我有些激动,没敢在脸上表露出来。 “这应该是一套,还有另外的杯子和酒壶才对。”我说。 “那不知道啊,就这一个。” “这也是你老婆家里传下来的?” “是啊。” “要多少?” “三万。” 他说三万,我没有着急聊价,而是递给他一根烟,并帮他点着。 “那些石头,和这两件东西,都是在一个地方捡到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说:“什么捡到的?家传的。” “哦,对,是你老婆娘家传的,我相信你这两件东西没有给其他人看过,这样吧,三万加四千五,我直接给你拿四万,多出来这五千,我跟你买条消息。” “什么消息。” “你老婆娘家在哪里?” 我两对视了能有十几秒钟,他望着我,意味深长道:“兄弟,这年头五千块你买不来老婆啊。” “得加钱。” “加多少。” “六千。” “是六千还是五千加六千。” “六千整。” “良心。” “收现金还是要转账。” “现金。” “没问题,但我带的钱不够,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最多半小时回来。” 我匆忙回去拿够现金又打车过来买下了这两件东西,说实在的,东西到手那一刻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两件东西往少了说都能值四十万,我捡了大漏。 按照查叔的话讲,我要倒霉大半年,起码得到年底才能有好转。 摸了摸脖子上带的葫芦,又看了眼小姑奶奶送我的手串儿,可能是这两件护身符帮我带来了好运吧,我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 能出银脸儿银杯的辽代贵族墓一般不是独墓,有聚族而葬的可能,但我想不通,那地方怎么会有商以前的古石器? 难道叠墓了? 叠墓本身就少见,跨年代这么长的叠墓我都没听说过,把头说的高古石圹墓一般就一米多深,两米到头儿了,而辽墓分两种,一种是契丹贵族墓,大概十米到十三深,另一种是汉人官员墓或平民墓,那种七米到九米深。 “你大致点点,别少了。” “不用,多少我有数。” 他收了钱后说:“后天晚上,还是这个点儿,你来这里,我开车带你去。” “你告诉我位置就行,我有车。” “没人带路,就算告诉你位置你也找不到!那地方太偏了,但丑话说在前头,那里要是什么都没有的话这六千我可退不了。” 我点头说没问题。 我相当于花了五千块钱从这人手上买了个点儿,太便宜了,过往我们买点的话都是十万起步,当然,他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那就这样,后天晚上,咱们不见不散!” 他提着钱转身便走。 “等一下。” “怎么?想退货?可不能退啊。” 我笑道:“不退不退,一回生二回熟,就是还不知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了想说:“我叫李狗剩。” “李狗剩??你这名字偏传统啊。” “你叫什么!”他反问我道。 “我叫项狗蛋。” 他也笑了,看着我说:“那你也是个传统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