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着孕肚攀上豪门终成人生赢家》 第239章 自揭伤疤 温姝颜半张着嘴,唇瓣嗫嚅了几下,“我们不提过去了,好不好?” 她的心情很复杂,害怕跟女儿讨论这些,害怕再次做心理建设。 周芙萱盯着她,并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为什么不提?” “是不是我的过去让你感到难堪?” “不!”温姝颜声音急促,“妈不是难堪,而是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既然心疼我,那你为什么不敢听?”周芙萱的声音几乎没有情绪起伏。 温姝颜闭了闭眼,哭着摇头,“小瑾,你那些年受的苦,妈都知道。” “妈不想听,不是因为害怕增加心理负担,更不是在逃避责任。” “而是不想再揭开你的伤疤。” “我知道你现在很没安全感,想通过自揭伤疤,让我们多爱你一些。” “但我可以很肯定告诉你,你不需要这样做,我们对你的爱只增不减。” “在爸爸妈妈心里,无论你是怎么样的人,我们都会很爱很爱你。” 周芙萱望着她,眨了眨眼,忽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她的笑声里充满了凄楚。 温姝颜被她毫无预兆的笑,弄得有些茫然,“小瑾,你这是怎么了?” “你别吓妈妈。”她伸手想要去握女儿的手。 周芙萱抬手,轻轻挥开,往后靠了靠,与母亲拉开了些距离。 “妈,你说你会心疼我,接纳我,包容我,而且会很爱很爱我。” “你知道吗?这话听着就像我是一个犯了错需要改过自新的人。” “而你们不计前嫌,选择了原谅我。” 她轻笑了声,“我到底哪里做错了,需要被你们接纳、包容,原谅?” “不不不。”温姝颜反应过来后,急得直跺脚,“小瑾,妈又说错话了。” “妈真的不想让你难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结果越说越错。” 周芙萱轻抿了下唇,“妈,你不是越说越错,你只是不知道我在意的点。” “我相信你心疼我,爱我,但你潜意识里对我过去的在意也是真的。”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温姝颜再次否认,“小瑾,你听我解释......” “我说这些,不是想要你的解释。”周芙萱打断了她的话,“而是在陈述我的感受。” “别忘了,我从小寄人篱下,特别会看人脸色,你们瞒不了我的。” 温姝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周芙萱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想象中的我,是那种受了苦却依然纯洁无辜的形象。” “为了不让你们失望,也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个家,我一直努力地当好你们心目中的女儿。” “可惜事与愿违,最终你们还是知道了我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你是不是觉得真实的我,让你感到到陌生,甚至有些难以接受?” “但因为对我的亏欠,你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不得不说服自己接受我。” “没有!绝对没有!”温姝颜猛烈地摇头,再次想抓住女儿的手。 周芙萱依旧侧身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我只要一想到你经历的那些,就心痛得受不了。” “我只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周芙萱语气平静,“所以你一边用那种带着怜悯和愧疚的眼神看我。” “心里却嘀咕着‘我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满嘴谎话、精于算计的人’?” 她替母亲说出了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纠结。 字字句句精准地剖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表象。 温姝颜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苍白。 女儿的话让她无所遁形。 她想解释,但又觉得一切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芙萱勾了勾唇,“其实我挺能理解你的,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光是看你对司凝的培养方式,就知道你对‘女儿’的标准有多高。” “博学多才,懂事知进退,优雅自信,最重要的是没有人品上的瑕疵。” “当然司凝也没达到你的标准,但她起码装出来了,面子上是有的。” 如果她没有回归司家,司凝就能继续当那个优雅从容的司家大小姐。 “而我这个亲生女儿呢。”她自嘲地笑了笑,“没上过大学,却伪造高材生学历。” “礼仪姿态是从培训班学来的,只为了钓富豪,比如攀上裴延彻。” “至于人品就更不用说了,我想你心里已经有了评价。”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吗?我可以从头到尾说给你听。” “小瑾,我真的不在意你的过去。”温姝颜轻轻摇头,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她预感到了接下来的话语会如何凌迟她的心。 但周芙萱不再给她喊停的机会,“到了这份上,我必须把话说完。” “我的过去,你应该已经从延彻的调查,以及我的日记本中得知。” “但那些只是我过去的冰山一角。” “之前因为担心你的病情,一直没敢跟你说我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表情平静地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丢给周武夫妇养,周文外出打工,会寄钱回来。” “那时候我吃得饱,也有睡觉的床,每年都有他寄回来的新衣服。” 温姝颜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眉心紧紧皱起,“不要再提他。” 周芙萱看了她一眼,“好,我不提他。” “后来他在工地意外身亡,我彻底成了孤儿,日子开始走下坡路。” “上完学回来就要干活,干完才有时间完成功课,每天都很忙很累。" "饭桌上,永远碰不到荤腥,我多夹一筷子青菜,都会被何娟骂。” “我吃不饱,晚上饿得难受,只能偷偷喝凉水充饥。” “甚至从屋里被赶到棚屋睡,冬天只有破被子,冷得瑟瑟发抖。” “除了这些苛待,我还经常被打被骂,成为了那个家的出气筒。” “我一开始也是硬气,挨打挨骂不服输,就认一个死理,我没有错。” “结果呢?”周芙萱轻笑了声,“打得更狠,那么粗的藤条甩在身上。” “真的好痛,痛得我觉得快要死掉了,满院子都是我的哭声哀嚎。” “被打得最狠的一次是我饿得受不了,偷吃了一根隔夜红薯。” “我差点被打死,浑身是伤,躺在泥地上,望着毒辣的太阳在想。” “我如果就这样死了该多好......” 第240章 你们没有资格谴责过去的我 温姝颜心如刀绞,捂着胸口,早已泪流满面。 “小瑾,别说了,妈妈对不起你......” 周芙萱望着她,“你只是在一旁听着,都听不下去。” “可那却是我的十七年,几千个日日夜夜,我都在经历着差不多的炼狱。”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不用太难过,这次之后,我就学会了生存之道。” “我发现只要我撒谎,说些好听的,就会得到好处。” “比如违心地说‘婶婶你今天真好看’,‘叔叔你打牌好厉害,肯定会赢’。” “他们偶尔给我个笑脸,甚至叔叔赢了钱心情好,会扔给我几个硬币。” 说着,她弯起嘴角,朝母亲‘得意’地挑了挑眉,“看,说谎多有用?” “它不仅能让我少挨打,偶尔还能换来一点点甜头。” “从那以后,我便一发不可收拾,撒的谎五花八门,脸不红心不跳。”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改善我的生活。” “尊严?骨气?那是什么?能当饭吃吗?能让我晚上不饿着肚子睡觉吗?” 温姝颜呼吸变得急促,用手紧紧捂着嘴,才能不让自己痛哭失声。 从女儿口中说出来的细节远比一句“吃过苦”要残酷千百倍,让人难以接受。 周芙萱:“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我为了逃脱被卖给老光棍的命运跑了。” “我药晕了他们,还偷走了他们的几千现金,放弃学业,跑到陌生的城市。” “当初我天真地以为逃出那个家就解脱了,结果发现外面同样吃人不吐骨头。” “我因为年龄不够,也没什么技能,只能做没有任何保障的工作。” “好不容易找到个小餐馆洗盘子,老板克扣工钱,还想对我动手动脚。” “我吓得连夜跑了,工钱一分没拿。” “我不敢报警,怕警察知道我偷了周家的钱跑出来,又把我送回去。” “后来服务员、穿人偶服发传单、平面模特等兼职,我都干了个遍。” “在那样的环境里,我长得太过惹眼,又举目无亲,身边很快出现了各种不怀好意的牛鬼蛇神。” “我变得越来越谨慎,越来越警惕,说谎、耍心机几乎成了我的防身手段。” “我白天兼职,晚上学习,身处恶劣环境,依旧想继续未完成的学业。” “可惜眼看着日子逐渐转好,却被人贩子盯上。” 温姝颜双眼瞪大,眼里充满了惊恐。 周芙萱继续道:“那女人以被家暴者的形象出现,搬到我隔壁住。” “那段时间,她经常笑着跟我打招呼,时不时给我送温暖,送好吃的。” “我警惕心很强,对于她的好意,几乎是拒绝的态度,她没能靠近我。” “直到有一次我遇到麻烦,她出手相救,我才逐渐对她敞开心扉。” 周芙萱轻嗤了声,“某天,我莫名其妙地发起了高烧,那女人假惺惺地来照顾我,给我喂了药。” “我喝了药,直接晕死了过去,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遇到了人贩子,他们准备将我卖去缅区。” “这一路上,我不哭不闹,一直寻找逃跑的机会,无奈他们看得太严,我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温姝颜吓得浑身发抖,心狠狠揪起。 周芙萱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漠。 “我被带到了一个废弃工厂,跟一群同样被拐来的女孩关到一起。” “经过观察,我发现了个有靠山的女孩,接近她,或许能提高获救机率。” “我开始跟她套近乎,跟她交朋友,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 “我当时特别害怕,但我还是冲了过去,将那人踹开,但也激怒了对方。” “他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那力道大的我半边脸都肿,差点没站稳。” “这样他还不解气,直接一脚猛地踹向我的小腹,将我踹翻在地。” “我弓着身子,蜷缩成一团,口腔里全是血腥味,痛得根本起不来。” 周芙萱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面色平静地将这段讲得格外详细,光听描述都已经感觉到了当时的剧痛。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听到这里,温姝颜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失声痛哭。 “小瑾,对不起你,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她一下又一下地捶着胸口,面色痛苦。 周芙萱对她的道歉早已免疫,继续说着,仿佛要将腐肉一次性剜干净。 “你看,我因为没有对坏人设防,差点坠入万劫不复,最后因为心机,再次救自己于水深火热。” 她看向几近崩溃的母亲,眼神里是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愤怒和痛苦。 “从那时候起,我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仅仅因为美貌单出,坏人就会盯上我,将我啃得骨头都不剩。” “我想活下去,而且是有尊严地活下去,就必须跳出那个令人窒息的阶层。” “与其等着那些烂人对我下手,我不如主动出击,寻找可以庇护我的人,起码主动权在我手上。” 周芙萱吞咽了下,将翻涌的情绪压住。 “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就是我费尽心机挣来的,我很感恩曾经的自己。” 她的声音第一次帶上了明显的颤音。 温姝颜抬起头,眼睛都哭肿了,声音哽咽地几乎说不完一句话。 周芙萱扯了扯嘴角,“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没有出现,一次都没有,我只有靠自己。” “甚至连我们能够相认的前提,都是因为我站在了如今这个高度。” “所以你们没资格谴责我,更没有资格摆出一副‘我原谅你’的救赎姿态。” “我需要谁的原谅?我不需要!我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从未后悔过自己走的每一步,更不会为了你们所谓的高尚标准,贬低过去努力活下去的自己。” 周芙萱几乎吼了出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不再说话,只是麻木地看着已经彻底崩溃,正失声痛哭的母亲。 第241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周芙萱发泄完,面无表情地坐回沙发上。 如果今天没有碰见来装可怜的司凝,她也没想在这时候跟母亲摊牌。 不过现在挺好的,一吐为快了。 她抬眸,看向还在哭泣的母亲,耳边忽然响起裴延彻那句安慰。 【我审问过周武,在他的口供里,你母亲很爱你,还会抱着你唱歌。】 她扯了扯嘴角,那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心头。 很爱她? 要不是她也成了妈妈,真就信了。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周芙萱将手伸进包包,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 【司董接了个电话后,便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公司。】 周芙萱知道父亲这是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估计再过不久,就该到家了。 周芙萱打开通讯录,找到许院长,给她发了条只有两人明白的消息。 等她做完这些,温姝颜压抑的痛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神色哀伤。 片刻后,她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 “小瑾,对不起。”她的声音嘶哑干涩。 “我知道事已至此,再多的道歉都无法弥补你过去受的苦,但我还是想跟你道歉。” 周芙萱看着她,眼神淡漠,抿唇不语。 温姝颜鼻尖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这次努力忍着,没再哭。 “小瑾,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坚定地支持你,永远站在你那一边。” “我只希望你以后心里难受了,能够告诉我,能够让我知道你真实的一面。” 她不再要求女儿变成她想象中的样子,只祈求能触碰到真实的女儿。 不管真实的女儿是怎么样的,她都会好好爱她,无条件支持她。 周芙萱凝视着母亲那近乎卑微的恳求目光,心底深处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酸涩难言。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长久的沉默后。 温姝颜再次开口:“其实现在想想,我的小瑾真的很厉害,很聪明。” “在那样的环境里,依旧能保护好自己。” “从始至终你都没有错,错的是我。” “是我丢下你跑了,在你最需要妈妈的时候,我都不在,我对不起你。” 周芙萱终于有了反应,“妈,你误会了,我刚刚那番话不是在怪你逃跑。” “相反,小时候我很庆幸你终于回家了,可以跟你的家人朋友团聚。” “我对你的期盼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头看看我,带我离开那个地狱。” “就这样,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呀等,从满怀希望到失望。” “但我依旧没有怪你,我甚至担心你出了意外,害怕你没能成功逃离。” “我只能安慰自己,你肯定回家了,只是没办法面对我这个罪证。” 温姝颜想起女儿日记里,被村里人喊野种,被孤立,被欺负的事。 她呼吸一紧,拼命摇头,“小瑾,你不是罪证,你是妈妈的宝贝女儿。” “宝贝女儿。”周芙萱苦涩一笑,“可你说的这话,没人告诉我呀。” “没人告诉我,妈妈是谁,妈妈对我的态度怎么样,只知道大家都喊我野种。”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你不可能回来接我了。”她的语气很平静。 温姝颜心痛,“小瑾,妈不是不回去接你,而是我脑子不清醒。” “我时常梦见你,每次都很痛苦,却怎么都想不起更多的细节。” “这一切都怪我,如果我能早点记起一切,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她一直在自责,“都怪我,都怪我......” 周芙萱的眼神愈发苦涩,“你不用怪自己,我知道你是重大创伤后的自保程序。” “所以没什么好怪的,我理解你,也很庆幸你没有遭受那么多苦难。” “我只是想不通,曾经唱歌哄我睡觉的母亲怎么就把我给忘了。” “难道我的存在,也是你苦难中的一环,你下意识地将我屏蔽掉?” 这些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温姝颜的心上。 “不,你不是妈妈的苦难,而是妈妈日思夜想,一直想要找回的女儿。” 周芙萱突然有种无力感。 明知道这种问题不会有答案,却还是问了,最终确实跟预想的一样。 算了,还是早点进入正题吧。 就在她准备开口之际,母亲忽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但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抗拒。 温姝颜泪眼婆娑,“小瑾,当初我精神状态很差,三天两头发病,哭闹着要找你,甚至伤害自己。” “我总是语无伦次,根本给不了任何有用的信息,你父亲实在看不下去,便找人给我催眠,让我暂时忘掉......” “忘掉我?”周芙萱平静地接上她的话。 温姝颜艰难地点了点头,“我因此埋怨过你父亲,也跟他吵过。” “但站在他的立场,他也很痛苦,如果有的选,他不可能出此下策。” 周芙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在冷笑。 “小瑾,再给妈妈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温姝颜卑微地乞求着。 周芙萱盯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姝颜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终于开口,“妈,你也是这件事里的受害者,我不忍心伤害你。”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追究我过去遭受的苦难到底是谁的责任。” 因为追究那些“心知肚明”的真相,除了让大家心里多了层隔阂。 于她而言,毫无益处。 她并不想现在就跟父母撕破脸。 “而是想告诉你,我心里始终有一根刺,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温姝颜怔了下,眉心微微皱起,隐约猜到了女儿心里的那根刺是什么。 周芙萱继续道:“我不明白,我丢了,你们怎么还有心情收养新女儿。” “让她过上本该属于我的生活,享受你们的宠爱,接受最顶级的资源。” “还有环游世界,看遍了世界的精彩,在你们的精心培养中长大。” “钢琴、舞蹈、马术样样精通,从小就跟着父亲见惯了大场面。” 她的声音很轻,“而那个时候的我呢?” “只能在泥泞里挣扎,受尽虐待,吃不饱穿不暖,还不得不学会看人脸色,通过撒谎来换取一点甜头。” “别说钢琴了,小时候的我连口哨都没有......” 第242章 东风来了 温姝颜此刻几乎要被愧疚和自责淹没。 “小瑾,对不起。”她苍白地重复这句话。 周芙萱话锋一转,“我知道,过去的事情怎么对比,都毫无意义。” “让我生气的是,她享受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却还对我心存恶意。” “当然最让我难受的,还是你们的态度。” 温姝颜有些不解,“我们的态度?” 周芙萱:“为什么司凝伤害了阿宴,伤害了我,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温姝颜立刻应声:“有惩罚的。” “我和你父亲已经决定跟司凝解除收养关系,这事正在走流程。” “所以你们对她的惩罚就悄悄解除收养关系,是吗?”周芙萱反问。 温姝颜:“解除收养关系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日后也会在合适的时间公布。” 周芙萱:“过去的十几年,她一直在挑拨离间,最终将阿宴挤出司家。” “现在她造谣我,还试图在我的认亲宴上当着裴延彻的面抓我的奸。” “她想要毁掉我,并且证据确凿,她做了这么多坏事,却只是解除收养关系。” “你觉得这点惩罚合适吗?还是说我和阿宴被欺负了也没关系?” 温姝颜被她问得一怔。 周芙萱继续质问:“你心里还在摇摆不定,是吗?” “是不是只要她使一使苦肉计都,你就会对她心软,重新接纳她?” 接连的质问砸得温姝颜有些无措,徒劳地否认道:“不是这样的。” 事实上,她潜意识里,确实被那十几年的感情牵绊,曾试图保持“平衡”。 却唯独忽略了亲生女儿的感受。 周芙萱继续追问:“不是怎么样?” “你是想告诉我,接下来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原谅司凝吗?” “如果她使出苦肉计呢?比如自杀,你真的能做到完全不管她吗?” 温姝颜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阿凝如果自杀,她真的会不管吗? 因为她的沉默无措,母女俩才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 周芙萱勾了勾唇,扯出一抹冷笑,“妈,你连骗我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真的烦透了这种状态。” 她烦躁地拨开母亲的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母亲。 “妈,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了,这个家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如果你选择继续对司凝心软,偷偷接济她,甚至还想让她回来。” “可以,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我不会再喊你一声母亲,我们各自安好,只需维持表面关系。” 这是最后通牒,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温姝颜看着女儿决绝愤怒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软”不是善良,而是对亲生女儿的残忍。 如果她再继续和稀泥,想要平衡,就真要彻底失去她的亲生女儿了。 当她准备正式摆明立场的时候, 一阵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阿颜,小瑾,我方便进来吗?”司明津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等里面的人回答,司明津就已推门而入。 他看到屋内的景象时,脚步微微顿住,疲惫被惊愕和紧张取代。 妻子泪眼婆娑地瘫坐在地毯上,而女儿则站起身,神色冷漠。 “这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神色复杂地看向女儿。 周芙萱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爸,你来得正好,我们也能一起聊聊。” 司明津从管家那得知今天发生的事,恰好在附近,就赶回来了。 “小瑾,你有什么话可以自己跟我说,你母亲精神状态不好......” “明津!”温姝颜突然开口,“我现在很清醒,我可以跟女儿好好聊。” 司明津一愣,看向抿紧嘴唇一言不发的女儿,眉头微微皱起。 他大概猜到这事可能跟养女有关。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好了,不管因为什么,都过去了。” 他看向周芙萱,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小瑾,爸知道你这段时间受了委屈,心里难受,但你尽管放心,阿凝那事,我一定彻底解决掉。” “不管她同不同意,法律程序我会让律师马上跟进,解除收养关系。” “以后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再影响到我们家。” 他的本意是安抚,是想告诉女儿事情会解决,让她安心。 但那语气里不自觉带上的一丝“我已经处理了你就别再闹了”的暗示。 周芙萱忽然感觉到小腹的位置传来一阵轻微到忽略不计的坠胀感。 她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因为情绪起起伏伏影响到了宝宝。 仅用了两秒的思考,她快速做出了决定。 反正都要去医院。 于是两分的难受,她演出了八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难受地皱起眉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 “疼~”她紧咬着嘴唇,神色痛苦,捂住肚子,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宝宝,别怪妈妈老拿你们演戏,你们哥哥也是这么过来的。】 “小瑾?”温姝颜惊慌地扶住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司明津也很快注意到女儿的情况,脸上的威严瞬间被担忧取代。 他大步上前:“小瑾?哪里不舒服?” 周芙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有些急促,勉强挤出几个字。 “爸,妈,我肚子疼。” “肚子疼?!”温姝颜的声音都吓得变了调,“是不是动了胎气?!” “明津,快叫医生过来!” 司明津也慌了神,立刻朝佣人大吼:“快!打电话给医生,让他立刻过来!” 周芙萱握住父亲的手,“来不及了,赶紧送我去最近的医院,要快。” 司明津一把将女儿横抱在怀里,一边快步走,一边喊着:“赶紧备车!” 他低头看着女儿痛苦隐忍的样子,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恐慌。 在车上。 “小瑾,坚持住,我们马上到医院了,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别怕。” 温姝颜握着女儿冰凉的手,眼泪掉得更凶,“都是妈的错,都是妈不好,我不该让你这么激动......” 夫妻俩紧紧守着女儿,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愧疚和担忧几乎将他们淹没。 第243章 真是好大儿 别墅的后花园里,午后阳光正好。 裴延彻将黑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充满力量的小臂。 手里拿着个彩色飞盘,使劲掷向远处。 “阿黄,去!” 话音刚落,一道黄色的身影如闪电般窜出,在空中精准地叼住飞盘。 然后欢快地摇着尾巴跑回来,把飞盘放在他脚边,哈着气邀功。 “爸爸好棒!阿黄好棒!” 舟舟开心地拍着小手,在草地上蹦蹦跳跳。 阿黄是大半年前周芙萱从车道上救回来的小土狗。 当时它才几个月大,瘦骨嶙峋,毛发稀疏,如今被养得油光水滑。 舟舟跑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飞盘,“这次我来扔,阿黄来接。” 他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扔得比爸爸远。” 裴延彻在一旁轻笑,“那你可得加油了。” 阿黄立刻进入状态,那双黑亮的眼睛紧盯着小主人手中的飞盘。 “预备备!”舟舟拉长声音,架势摆得很足。 他双颊鼓起,小手向后一摆,铆足了吃奶的劲,将飞盘掷了出去。 “去吧!” 彩色的飞盘在空中瞬间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花园另一端飞去。 阿黄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哇~” 舟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阿黄加油!” 裴延彻看着儿子兴奋的小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宠溺。 阿黄准确无误地在半空中叼住了飞盘,转身往回跑时,突然一个急刹,警惕地看向花园入口处。 “怎么了,阿黄?”舟舟疑惑地顺着狗狗的视线望去。 裴延彻也跟着转过头,在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徐宗兰不知何时站在花园入口处,一身价格不菲的定制套裙,阴沉着脸,眼底闪烁着惊怒。 她没找到孙子,一路寻到后院,没想到撞见了这一幕。 “妈,你怎么来了?”裴延彻迈步上前。 “奶奶。”舟舟双眼刷地亮起,撒腿跑了过去,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阿黄见主人都去了,本能地追过去。 “别过来!”徐宗兰眼看着大黄狗直冲自己而来,吓得花容失色。 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高跟鞋踩到湿滑的草地,狼狈地跌坐在柔软的草坪上。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奶奶,你没事吧。”舟舟惊呼着跑过去。 阿黄见状,及时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刹住脚步,疑惑地歪着头。 它察觉到对方的害怕,于是讨好地摇了摇尾巴,吐着舌头,展现友好。 裴延彻快步上前,伸出手,“妈,你没事吧?” 徐宗兰一把拍开儿子伸来的手,在王妈的搀扶下站起来,脸色铁青。 舟舟一把抱住奶奶的大腿,仰着头关心道:“奶奶,你疼不疼?” 徐宗兰见到小孙子,心中的怒气稍稍减少了些。 “奶奶没事。”她将小孙子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一直在摇尾巴的大黄狗。 “舟舟,以后我们要离这种畜生远点,知道吗?” 阿黄似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立刻趴下身子,耳朵向后贴。 舟舟挠了挠头,“奶奶,阿黄不是畜生,它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 她的宝贝孙子居然跟一只狗成为好朋友? 她震惊地看向儿子,“阿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家里怎么会有狗?” “马上给我处理掉!”她不容置疑地命令。 裴延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弯腰捡起飞盘,阿黄乖巧地凑到他腿边。 他抚摸着阿黄的头,动作充满了维护的意味,抬眼看向母亲。 “妈,阿黄是我和芙萱救回来的家宠,也是舟舟最重要的玩伴。” “阿彻,你昏头了吗?”徐宗兰气得胸口起伏。 “你知道这些畜生身上有多少细菌吗?万一咬伤了舟舟怎么办?” 裴延彻微微蹙眉,没有直接反驳母亲,而是给了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立刻会意,唤了声“阿黄,过来。” 狗听话地跟着管家离开了别墅后院。 裴延彻:“王妈,带舟舟回房。” 等孩子和狗都走远,裴延彻才开口。 “妈,阿黄是我收养的小狗,一直养在后院。” “它很健康,性格温顺,不咬人,而且打过疫苗,定期做驱虫和体检。” “所以不存在你说的那些问题。” “而且在家里,阿黄还是舟舟的玩伴。” “玩伴?”徐宗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阿彻,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裴延彻:“研究表明,和宠物一起长大的孩子更有爱心和责任感。” 徐宗兰完全不为所动:“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今天之内必须把那只狗处理掉。” “不可能。”裴延彻拒绝得干脆利落。 徐宗兰怒瞪着他,“马上将这条狗送出去,否则我亲自叫人把它扔出去!” “您可以试试看。”裴延彻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看看在这个家里,没有我和芙萱的同意,谁敢乱来。” 徐宗兰噎住:“你、你为了只狗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妈?” 裴延彻寸步不让,“正因为您是我的母亲,我才站在这里跟您解释。” “换作别人,敢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早被我揍一顿,轰出去了。” “你.......”徐宗兰被儿子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堵得脸色铁青。 她察觉到儿子对她的称呼从‘你’,换成了‘您’,摆明是在膈应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狗肯定是司瑾救回来的。”说完,她冷嗤了声。 自己儿子什么情况,她最清楚。 儿子跟她一样,都不喜欢养这些小动物。 裴延彻微微蹙眉,语气不耐,“你管狗是谁救的,现在它就是我家的。” “没有我和芙萱的同意,谁都不能决定它的去留。” 徐宗兰:“什么你家、我家,你这是把我这个母亲给排除在外了?” “不然呢?”裴延面无表情。 此话一出,徐宗兰脸色变了又变,“好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扶持你坐稳现在的位置,你就这样对我。” 第244章 不好了,太太出事了 裴延彻眼眸微微低垂,沉声道。 “妈,我不否认您对我的付出,但我们之间,就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您不必摆出为我牺牲了所有的姿态,我不过是你达成目的的载体。” “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维护您和外祖家的利益。” 徐宗兰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半晌,她终于开口:“什么叫我为了自己和我娘家的利益?” “如果是这样,那我为什么不扶持森远、承泽,而是重点扶持你?” 裴延彻:“因为他们不是裴家血脉,只是你的外甥,你想扶持也没用。” 徐宗兰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裴延彻语气稍缓,“妈,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您看清现实。” “从前您都没能管住我,如今我羽翼丰满,您就更不必白费力气了。” “有些话,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非要我将它反复说透。” 徐宗兰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咬了咬唇,片刻后才说:“可我是你的母亲。” “难道一个生你养你,为你筹谋的母亲,连参与你的人生都不被允许吗?” 裴延彻眼神淡漠,“妈,您别避重就轻,您刚刚可不是‘参与’我的人生。” “您是当着舟舟的面,用命令的语气,要求我将家里的狗处理掉。” “您这做法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徐宗兰表情略微僵硬了下,抿了抿唇,“好,我确实不应该那样做。” “但你们养狗,也该养些名贵品种的小型犬,最好是性格温顺的。” “那只土狗长得丑不拉几的,性格也不稳定,安全系数太低......” “行了,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裴延彻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你要是精力多到无处发泄,想要找茬,我建议你去找沈秋蓉的麻烦。” 徐宗兰双手交叉在胸前,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才不要给沈秋蓉那种贱人眼神。” “跟她发生冲突,不仅丢份,还会被她缠上。” “那贱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年轻时不懂事,她没少找沈秋蓉麻烦。 结果她一点好处没占,反倒给了那贱人在裴志远面前装可怜的机会。 至此她学乖了,不再给眼神,也不再理会,全当对方是空气。 裴延彻轻嗤了声,“您这不就是窝里横吗?” “什么?”徐宗兰唰地瞪大了眼睛,满眼的难以置信,“我窝里横?” 裴延彻:“难道我说错了?” “你但凡把拿捏我和芙萱的那股劲去对付沈家人,他们都不会嚣张至此。” 徐宗兰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还有些委屈,“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你以为我不想对付她吗?那是你父亲死命护着,我根本没办法。” “我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你不去怪那死老头,反倒来怪生你养你的母亲。” 徐宗兰鼻尖一酸,喉咙发紧。 裴延彻轻叹了声,“我哪里是怪你,我明明是在生你的气。” 徐宗兰愣了一下,“这有差吗?” “当然有。”裴延彻解释:“你对不对付沈家,我无所谓,也不在乎。” “但你本末倒置,不去对付沈家,却来对付我,我能不生气吗?” 徐宗兰:“我怎么对付你了?” 裴延彻:“我和舟舟正玩得尽兴,你却突然出现,黑着脸说要处理狗。” “你觉得我能高兴吗?” “幸好刚刚芙萱不在,不然您上来就要把狗送走,不得气着她。” “她还怀着身孕,哪经得起你这样作?” 不知不觉间,他又从充满“敬意”的您,自动跳到了你。 徐宗兰张了张嘴,“我、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吗?” 裴延彻:“你少来这套。” “今天的事到此结束,你别在芙萱面前提起,更别想着像从前那样给她立规矩。” 徐宗兰睁圆了眼,“你这是把我当恶婆婆了?” 裴延彻不语,默认了这个说法。 徐宗兰气得不行,正要反驳回去。 管家却在这时,小跑着过来,脚步急促。 他停在几步开外,声音微微喘息,“先生,夫人。” “刚刚司家那边来了紧急电话,他们说太太现在正在医院里......” 话音未落,裴延彻瞳孔骤震,“什么?” 徐宗兰也是一脸惊惶,“进医院?” *** 市中心私立医院,VIP楼层。 急诊室的灯亮着,周芙萱被紧急推了进去进行检查和初步治疗。 走廊上,一片压抑的死寂。 司明津温姝颜像两尊雕塑般守在门口。 温姝颜再也支撑不住,捂脸低泣,身体微微发抖,“我们害了小瑾......” “她还怀着孕,我们却让她那么难过,害她动了胎气,我们真该死。” 司明津一手揽着妻子,脸色沉重,紧抿着唇,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每次里面有护士快步进出,他的心就会跟着揪紧,愧疚笼罩在他们头上。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裴延彻大步流星赶来,头发微乱,向来沉稳冷静的脸上布满了焦急。 徐宗兰紧随其后,同样面色焦急,步履匆忙。 裴延彻看到面容苍白凝重的岳父岳母,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芙萱呢?芙萱现在怎么样了?” 他直接省略了称呼,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司明津被女婿满是戾气的眼神慑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温姝颜捂住脸,泣不成声:“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对不起小瑾……” “我问怎么回事!”裴延彻猛地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听不懂吗?” 他的声音洪亮得在空旷的走廊里都带着回响,怒火几乎压抑不住。 温姝颜被吓得止住了哭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嗫嚅道。 “我......” 司明津被吼得脸面有些挂不住,但自知理亏,便没开口斥责。 裴延彻眼神里透着森寒,冷声质问。 “我送她上车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才几个小时不见就进了医院?” “刚刚电话里说是动了胎气,你们司家到底又让她受了什么委屈?” 第245章 女婿怼脸输出 “阿彻,你先冷静下。”徐宗兰扯了扯儿子的手臂,小声劝道:“这里是医院。” 裴延彻听进去了,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徐宗兰虽然心急如焚,但还能维持着镇定,看向对面的司明津。 “亲家,你来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瑾和孩子现在又上什么个情况?” 司明津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颓败和懊悔,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们有些事没处理好,让小瑾受了委屈,后面话赶话,没能及时安抚小瑾情绪,让她动了胎气。” “不过都怪我,在没搞清楚状况时,说了她几句,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他艰难地复述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打自己的耳光。 “什么事没处理好?”裴延彻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直盯着司明津。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就这么难以启齿吗?不会又是你们那个养女吧。” 司明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正斟酌着下一句。 温姝颜却哽咽地道歉:“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有给足小瑾安全感。” “是我说的话,无意间伤了她......” “当然怪你。”裴延彻侧头看向她,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透着危险意味。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们把家里的破事处理好,再来找芙萱。” “结果呢?你们明知道司凝对芙萱的恶意,却还一次次纵容她。”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还能再糊涂些吗?” 他自认见过不少离谱的人和事,但司家夫妻的操作,还是让他大为震惊。 “芙萱如今还怀着身孕,你们竟然把她气进医院,而且是两次!” “你们真的......”他压下骂人的冲动,转而说:“真是枉为人父母。” 每一个字都像耳光一样扇在司明津温姝颜脸上。 司明津也被激出了火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作为父母比任何人都要痛心,懊悔,希望小瑾没事。” 裴延彻直视着他,眼底似有暴风雨在翻涌,看得人心惊胆战。 若不是眼前之人是妻子的父母,是他的长辈,他真想动手揍人。 徐宗兰见状,赶紧按住儿子的手臂,在他身侧小声提醒。 “你先别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小瑾和孩子。” 话虽如此,但她看向司明津温姝颜的眼神也带上了明显的不满和责备。 “亲家,不是我们不顾情面要说你们,是你们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小瑾是什么情况?双身子的人,哪经得起你们这样一次次折腾?” “司凝的事,是你们司家留下的烂摊子,要我说,早该快刀斩乱麻了。” “你们这样拖泥带水,心软偏袒,只会让小瑾难受。” 虽然她不知道儿媳和司家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隐约猜到了些。 最重要的是,她在儿媳面前都得退让几步,连儿媳的狗都碰不得。 这俩倒好,直接把人给气进了医院。 这让她如何能不生气? 这么一想,她的语气不免又刻薄了起来。 “孩子要是真有个什么闪失,你们说,这责任你们担得起?” “还有,这要是让老太太知道,怕是要大发雷霆,找你们算账。” 季老太太可是商界威仪赫赫的传奇人物,不怒自威,晚辈们都有些惧怕她。 如今年纪大了,才显得有些亲切和蔼,实际上,依旧是个暴脾气。 徐宗兰这时候将老太太搬出来,主要还是想给司家施压,要一个交代。 虽说司瑾是司家女儿,但也是她裴家儿媳,哪能连个交代都没有,就将这事揭过。 司明津面色凝重,严肃道:“你们放心,我一定给小瑾,以及大家一个交代。” “交代?”裴延彻冷笑一声,眼神里的戾气丝毫未减,“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您打算怎么交代,不痛不痒地跟司凝解除收养关系,然后私底下继续纠缠不清?” 司明津哪能被一个晚辈接二连三地怼脸骂,心中的火气蹭地一下上来。 “延彻,我能理解你现在焦急的心情,但也不能这样咄咄逼人。” “小瑾出事,没人想这样,我们也很心疼,很懊悔,想要弥补。” “心疼、懊悔?”裴延彻再次冷笑。 “司伯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你们是怎么说的?说了现在一模一样的话!” 司明津微噎,“.......” 裴延彻:“我看你们就是没养过小瑾,感情不如那个养女,所以轻慢她。” “既然也割舍不了跟司凝的感情,那以后芙萱的事,不劳二位费心了。” “当然你们司家的事,也别再拿来烦她。” 这话已是极重,几乎是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不可以。”温姝颜急了,正要开口解释,VIP急诊室的门却在这时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缓缓摘下口罩,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 裴延彻瞬间收敛了所有展露在外的怒火,“医生,我太太怎么样?” 司明津温姝颜一脸紧张,“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徐宗兰:“孩子没事吧?” 医生表情严肃,但语气还算平稳。 “孕妇送来时,已有轻微宫缩,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先兆流产’四个词刺入了裴延彻心里,他眉头紧紧蹙起。 温姝颜听到这里,脸色一白,身子虚弱地晃了晃,全靠司明津扶着。 医生话锋一转,“好在送来的及时,已经用了药,情况暂时控制住了。” “所以家属不用太担心。” 大家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医生继续道:“不过,孕妇情绪不稳定,对胎儿和母体都非常不利。” “这次是万幸,下次就不好说了。” 最后又叮嘱了句。 “孕妇不能再受刺激,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可能再次引发危险。” 罗医生按照许院长的吩咐,将司小姐的情况往严重的情况说。 “明白明白,我们一定注意,绝对不再让她受到刺激。”司明津连忙保证。 “医生,我现在可以进去看我太太吗?”裴延彻急切地问。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但人不要多,需保持安静,病人需要休息。” 医生话音刚落,裴延彻第一个快步走了进去,徐宗兰紧随其后。 司明津温姝颜也想跟进去,却被徐宗兰一个眼神制止在了门口。 她看向面如死灰的温姝颜,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疏离。 “亲家,刚刚医生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小瑾情绪不稳定,受不得刺激。” “所以,”她顿了顿,“为了小瑾和孩子好,你们现在还是先别进去了。” “你们放心,小瑾有我和延彻陪着。 温姝颜看着再次合上的VIP急诊室门,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长椅上。 她将脸深深埋进手掌里,眼泪扑簌簌地坠落,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司明津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门,再看向身边崩溃的妻子,心情沉重。 第246章 心疼又愤怒 裴延彻快步走到病床边,呼吸骤然一窒。 周芙萱躺在纯白的病床上,本就白皙的脸异常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 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另一只手打着点滴,透明的液体正一点点输入她的血管。 此刻的她看起来那么虚弱,那么易碎。 裴延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阵阵抽疼,随之而来的却是怒意。 为什么她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自己的身体,以及宝宝的安全来演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结果这次演过了,真伤到自己和宝宝。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抿着唇,沉默不语。 徐宗兰紧随而至,一眼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打着点滴、虚弱不堪的儿媳,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天呐!”她几步走到床边,“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真是造孽。” 她俯身小心地给周芙萱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吐槽道。 “司家那两口子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小瑾还怀着身孕呢,不说千般小心万般呵护,那也不能气得住院呀。” “我一个当婆婆的,都小心翼翼地说哄着她,爱护她,生怕她难受。” “他们倒好,为了个外人,把自家闺女霍霍成这样,真是开了眼。” 周芙萱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裴延彻轻扫了母亲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大哥就莫说二哥了,同样的事,你也没好到哪去’。 但此刻他没心情跟母亲深究那些陈年旧事。 徐宗兰缓缓在床侧坐下,看了眼儿媳,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温姝颜真是拎不清,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疼,反而去疼个外人。” “还有司明津那家伙,看着挺明白的一个人,怎么就在这事上犯糊涂?” “要是他们能早点狠下心把那养女打发得远远的,哪还有今天这出?” “非闹到进医院才舒服?” “幸好孩子没事。”说到这,徐宗兰声音都低沉了下来,“不然我跟他们没完。” 裴延彻微微蹙眉,“妈,你少说两句。” 徐宗兰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转而压低声音问。 “阿彻,这情况怎么跟外界传得不一样?” “司家不是对外称,温姝颜这些年深居简出,是因为丢了女儿后,思念成疾吗?” “可我怎么发现这夫妻俩好像没传言中那么宠爱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 她一直以为司瑾凭着这份愧疚,在司家的受重视程度高于司凝。 可眼下的情况,跟她的预想有很大出入。 莫非司瑾在司家也没有很受宠,就跟她亲弟弟司宴一样,只是徒有虚名? 裴延彻眸色微沉,“妈,不管司家是什么态度,芙萱都是司家大小姐,也是我裴延彻的妻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丝警告的意味。 徐宗兰愣了下,随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不需要你提醒。” “我这人向来厚道,不管小瑾是什么身份,都是我儿媳,我还能亏待了她不成。” “你警惕的眼神,搞得我跟恶婆婆似的。” “也不想想,你不在的那些年,都是谁在照顾小瑾,现在回来才多久,倒是把我划到了对立面。” 徐宗兰越说心越堵得慌,愤愤不平。 裴延彻注视着床上‘虚弱’的妻子,“妈,芙萱需要静养,你没事就出去吧。” 徐宗兰看了眼儿子难看的脸色和病床上的儿媳,缓缓站起身。 “行吧,我先出去了,你好好照顾小瑾。” 说完,她安静地离开了病房,并带上了门。 裴延彻俯身,双手撑在她枕边,压低眉眼,紧盯着她‘苍白’的面容。 “芙萱,我知道你醒着,这里只有我和你,你可以睁眼了。”他的嗓音低哑。 周芙萱没有睁眼,像是睡着了。 裴延彻大掌抚上她的侧脸,语气里有些不悦。 “你每次都使苦肉计,有没有想过,万一伤到自己和孩子怎么办?”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周芙萱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计谋得逞后的狡黠,勾了勾唇,“老公,你放心,我没事。” 她抬了抬扎着留置针的手。 “注射的只是葡萄糖和一点电解质,安胎药都用不上,吓唬他们的。” 裴延彻猛地愣住,撑在床沿的手收紧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眼前苍白的脸色和冷汗演得这么真? 他以为周芙萱是故伎重演,结果演脱了,真伤了自己和孩子。 “刚刚医生说的先兆性流产都是假的?” “对啊,都是假的,我认识这里的院长。”周芙萱抬手抹了把脸。 “呐,脸色是粉底抹出来的,腹痛也是装的,不过情绪激动是真的。 “但我有分寸,不会真的拿宝宝冒险,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爱他们。” 裴延彻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不像在硬撑,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松懈之后,一股无奈又涌了上来。 他看着她,语气带着不赞同,“芙萱,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 “你一定要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跟他们纠缠不清吗?” 周芙萱坐起身,背靠着床头,“我没有自损八百啊,顶多受了点气。” 裴延彻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眉峰一拧,声音不自觉强硬了起来。 “你是不是忘了孕检时,医生的嘱咐?” “她说孕期要保持身心愉悦,你当时满口答应,转头却跑到司家受气。” “你不觉得这样是对自己和宝宝的不负责任吗?” 第247章 驯夫 周芙萱秀眉微拧,猛地甩开他的手,“你问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说我上赶着受气,还说我对自己和孩子不负责任。” “我不负责任,难道你就负责任了?”她那双清亮的眸子暗含薄怒。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甩个几百万的支票羞辱我,让我把孩子打掉的?” “那时候我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不也得受你的气,受你羞辱。” “你怎么不指责当初的自己?” 裴延彻被抓凶得愣了下,“这不是一回事,我们当初......” 当初没感情呀。 不过他没把话说完,闭嘴不再言语。 “怎么不是一回事?”周芙萱继续道:“我当时是没怀孩子呢,还是怀的不是你的孩子?” “明明情况说起来都一样。” “我怀舟舟的时候就没少受气,受你的气,受婆婆的气,受长辈们的气。” “最后我不也平安地生下了舟舟,我哪不负责任了?” “裴延彻,你少在我面前,拿宝宝指责我,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爱他们。” 就算跟母亲置气,演戏,她都不断开导自己,不让自己生气。 明明难受的是她,最后却要被什么苦都不用吃的人指责对宝宝不负责任。 真是可笑。 周芙萱越想越难受,语气尖锐了起来。 “你要搞清楚,现在孕育宝宝的是我,不是你。” “就算受气,最先痛的也是我,别嘴皮子一张一合就来彰显你的父爱。” 裴延彻被怼得喉咙发紧,怔怔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他哪里是指责她? 明明是心疼她,才会那样说。 结果这一顶顶虚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帽子全扣他头上。 明知道周芙萱故意扭曲他的意思,却还是心疼她这些年的不容易,懊悔当初对她的残忍和冷漠。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语气逐渐柔和了下来,“芙萱,对不起。” “我的本意并不是想责怪你,或是把责任推到你身上,而是......” 他顿了顿,“而是我知道比起你自己,你更在乎宝宝,才会用宝宝劝你。” “顾忌着宝宝,你以后在做这种事时,也会更小心谨慎些,避免伤了自己。” “只是我没想到,这话在你听来,会让你这么介怀,我以后会避免。” 周芙萱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认错态度迅速且良好,也就没再说追着不放。 她收起脸上的愠怒,语气平和。 “我确实很爱宝宝,但我的爱是主动给予的,不是被谁裹挟的。” “我反感一切拿宝宝来裹挟我的行为,搞得像是你威胁我,我才顾念宝宝的安危一样,这让我很不爽。” “你要是觉得我的行为可能存在一些问题,可以温和地跟我说。” “但不能像刚刚那样,怒气冲冲地指责我,还想用宝宝约束我。” “就算你的初衷是好的,我也不接受。” 周芙萱的态度很坚决。 裴延彻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以后都会心平气和地跟你谈。” 周芙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好就收,“行吧,我姑且原谅你这次。” “下次可别再犯了。”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裴延彻蹙了蹙眉,隐隐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周芙萱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其实今天的事,算是个意外。” “我原本是跟母亲逛街的,不巧在大门碰见了司凝,怼了她几句。” “之后跟母亲聊着聊着,就变味了,最后没忍住,把不满宣泄了出来。” “不过我这个人特别自洽,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不会往心里去。” 裴延彻盯着她的眼睛:“但我从你眼神看出,你分明还有些难过。” 周芙萱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人非草木,有情绪波动不是很正常吗?” “谁能保证完全不生气,只能说我会尽量避免情绪的大起大落。” “况且我这次主要是宣泄情绪,宣泄完,郁结的心情都好多了。” 裴延彻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斟酌后,低声问。 “芙萱,他们的态度真的那么重要吗?值得你费尽心机演给他们看。” 周芙萱迎上他的目光,眸色沉静。 “你误会了,我做这些不是要他们的态度,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我不在乎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是更心疼我,还是更惦记司凝。” “我想要的结果是,他们在法律上和舆论上,彻底斩断和司凝的关系。” “母亲就算心里再软,短期内也绝不敢再偷偷接济她、联系她。” “这就够了,我不管他们内心是不是真正放下了司凝。”她说的坦然。 裴延彻皱眉,“你别忘了,这不是你第一次在他们面前使苦肉计。” “你就这么确定他们真会如你所愿快刀斩乱麻,而不是像上次那样高举轻放?” 周芙萱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回答:“我不能完全肯定,但总得试一试。” 裴延彻:“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使苦肉计,很可能适得其反。” “这次之后,他们会觉得是因为你的‘逼迫’才导致他们对司凝加重惩罚。” “如此一来,他们反而会对司凝产生愧疚,潜意识里会更偏向她。” “你这最后可能会变成损己利人。” 周芙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真有这个可能。” “可那又怎么样?” “我不可能天天因为这些猜想,束手束脚,总得放手试一试。” “再说,如今我已经不在乎他们心里那点偏向,他们的爱,想给谁就给谁。” “我只要在他们最愧疚的时候,督促他们早点把事给解决了。” “即便这只是给我、给裴家、季家交代的表面功夫,也没关系。” “反正我只要一个结果,过程手段,以及他们对我的态度都不重要。” “退一步讲,即便我做的一切都成了徒劳,也没关系,起码让我清醒了。” 如果这次之后,爸妈还是摇摆不定,她就不再利用他们的愧疚了。 毕竟他们的愧疚不值钱。 而是直接以暴制暴,先手对付司凝。 裴延彻看着她,心底微微泛酸,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嗯,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第248章 彻底醒悟 司明津和温姝颜始终没能见到女儿。 在确认女儿真的没事之后,无奈只能回家。 回到家后,温姝颜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无神。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她和女儿不久前拍的一张合照。 照片中,母女俩身穿定制旗袍,一深一浅,一沉稳一鲜亮,十分赏心悦目。 她端坐着,扬起温柔含蓄的笑意,女儿则笑容温婉地依偎她在身边。 镜头定格的那一瞬间,母女俩相依相偎,一副母慈女孝的画面。 她颤抖着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儿明媚的笑脸,心像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 想起今天的事,她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滴落在相框的玻璃上,瞬间模糊了照片中女儿的笑容。 “明津,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声音喑哑。 “今天小瑾声嘶力竭地控诉了我,句句戳心刺骨,让我特别羞愧。” “延彻和宗兰说得对,我真的糊涂,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亲女儿?” 司明津沉声开口:“小瑾说了什么?” 温姝颜泪眼婆娑地看向丈夫。 也许是哭太多的缘故,眼神格外疲惫哀伤。 她默了默,“小瑾跟我说了很多她的过去。” “她告诉我,从小到大,她就是靠着谎言、心机让自己活下去的。” “甚至我们能够见面,都是她努力后结果,如果她没有做这些,我们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她怪我们在她最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没有出现,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磨难,还差点被卖......” 她的眼泪汹涌而下,捂着胸口,神情痛苦。 “我们有什么资格评判她过去的对错,凭什么要求她变成我们期待的样子。” 司明津眉间拧出浅浅的川字,心情沉重,哑声道。 “这孩子过去确实吃了很多苦,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别拿那些标准去要求她。” “她能好好地活下来已是万幸。” 温姝颜:“我也是这样想的,她活着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但我们聊着聊着,她的情绪就崩溃了。” “但这一切都怪我,我的表现太糟糕了。” “虽然我极力掩盖,但她还是察觉到了我心里的疙瘩,知道我在意她的过去。” “她说得对,我凭什么在意,凭什么说原谅、包容她,我根本没有资格说那些话。” “我们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都没有出现,她一个人扛过来了。” “而我呢?”温姝颜心痛到麻木了,面无表情,“居然抱着个陌生女孩,死活说她是我的女儿。” “明明所有人都告诉我,那不是我的女儿,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可我还是一意孤行,固执地认为你们都是坏人,只想拆散我和女儿。” “所以死活都要收养她。” “这十几年来,我把对女儿所有亏欠都弥补在了阿凝身上,给了她最好的一切。” “可自己的女儿却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干不完的家务活,别说兴趣爱好,她连学业都没能完成。” 说到这,她的心像被刀尖狠狠剜开了一块血肉,痛得她浑身发颤。 虽然她一直解释养女不是亲女儿替代品,但她心里清楚,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女儿难受。 殊不知,小瑾什么都知道。 【我从小寄人篱下,最会看人脸色了,你们瞒不了我的。】 小瑾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她的心在滴血。 “如果我当初没有收养阿凝,而是全心全意地寻找女儿,把本该属于她的那份爱留着,或许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啪!” 话音刚落,她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半边脸几乎痛麻了。 这一巴掌,她完全没有收住力道。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惊人。 一巴掌不够,她又来了一巴掌。 “阿颜!”司明津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立刻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伤害自己。 “你这是在干什么?” 温姝颜脸上瞬间浮现红印。 这次她没有哭,眼神比平时都要清醒。 她笑了笑,带着种肆虐后的畅快。 “因为我该打。” 司明津眉间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什么该打,不该打,那时候你生病了,没有办法,我相信小瑾能理解。”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处理好阿凝的事情,别再让今天的悲剧再次发生。” 温姝颜望着眼前的丈夫,双眼亮得惊人。 司明津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阿颜,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啪!” 她毫无征兆地站起身,猛地甩了司明津一巴掌。 司明津被打懵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妻子。 “阿......阿颜,你是不是又发病?” 温姝颜摇了摇头,“我现在特别清醒。” “我扇自己耳光,是因为我自私、虚伪,一次又一次地伤了女儿心。” “我扇你,则是因为你藏有私心,没有认真找我们的女儿,害她在那豺狼虎穴中痛苦了那么多年。” 司明津冷声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从未放弃过寻找女儿,只要有一丝线索,我都会让人去查证,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包藏私心?” 温姝颜盯着他:“你当初为什么不发布巨额悬赏,这样肯定能更快找到女儿。” 司明津呼吸一紧,随即眼神躲闪,“原因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需要保护你的名声,还有小瑾的名声。” “都是借口。”温姝颜瞪着他,“如果人都没了,还要名声做什么?” “小瑾说得对,她能活到跟我们相认,全是她一人的努力,如果靠我们......” “或许我们这辈子都见不上面。” 司明津的心像被巨石堵住,呼吸都变得沉重。 “阿颜,我知道自己罪大恶极,但这些年,其实我也不好受。” “况且,”他顿了顿,“不公开寻找小瑾,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而是两个家族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温姝颜心脏猛地一颤,双手逐渐紧握成拳。 司明津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放缓语气,“我们不要再追究过去的事了。” “如今最紧要的是,处理好阿凝的问题。” 第249章 司凝原名余小雪 房间里。 温姝颜瘫坐在沙发里,头歪向一侧,头发散乱,目光涣散地投向地板某处。 自从她知道不公开寻找女儿的‘真相’后,整个人就像一尊被抽去骨血的塑像。 她一直跟女儿说,大家都很努力地寻找她的下落,都想找到她。 结果...... 她把女儿忘记了,还把爱给了替代品,家族里的人也默认不公开寻找。 一个生死未卜的女儿,与家族名声一对比,所有人都选择了后者。 放弃了她的女儿,包括她自己...... 【可那却是我的十七年,几千个日日夜夜,我都在经历着差不多的炼狱。】 【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都没出现,一次都没有,我只有靠自己。】 【甚至连我们能够相认的前提,都是因为我站在了如今这个高度。】 【......】 女儿声嘶力竭的控诉似乎还在她耳边回响。 已经哭麻木了的双眼不知不觉间又溢满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坠落, 司明津回头扫了眼妻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按下内线电话:“管家,进来一下。” 有些事得尽快解决掉。 片刻后。 “老爷,夫人。”管家轻叩房门。 “进来吧。”司明津应声。 管家将门轻轻推开,走进时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但表情很快恢复如常。 他来到沙发前半米的位置站定,垂眸避开老爷侧脸的巴掌印。 “老爷,夫人,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司明津负手而立,表情严肃,“今天上午,大门外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停顿了半秒,很快明白过来了,如实道:“今早二小姐来......” “她已经不是二小姐了,你以后不能这样称呼她。”温姝颜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司明津闻言,回头看向妻子。 管家身子微微向前倾,毕恭毕敬地问:“夫人,那我该如何称呼她?” 温姝颜想了想,最后垂下眼眸,不说话。 司明津把这个话接了过来,“那就换回我们收养她之前的名字,余小雪。” 当时福利院负责人说过,那孩子是两个月大的时候,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 恰巧那段时间,福利院大门的监控坏了,拍不到孩子是谁遗弃的。 那年冬天,小小的娃娃被冻得脸色发青,襁褓里的纸条里有出生日期和名字。 管家点头,“今天余小姐站在大门口站了许久,让我把一件物品转交给夫人。” 司明津疑惑:“什么物品?” 管家:“是一条红绳。” “红绳?”温姝颜终于有了反应,眼睫微微颤动了下,抬起头看向管家。 那条红绳。 记忆如潮水涌来。 十年前的某个深夜,司家主宅灯火通明。 因为不按时吃药,消极治疗,以至于她的精神状况时好时坏。 而那一晚,她彻底陷入了幻觉。 “女儿,我的女儿呢?” 她赤着脚在走廊上狂奔,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眼里带着狠意。 “你们这些坏人,把女儿还给我!” 司明津追在后面,声音沙哑,小心翼翼地哄着,生怕刺激到她。 “阿颜,我们的女儿在家,她好好的……” “你骗人,我找不到女儿。”温姝颜猛地转身,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我梦见女儿了,那些坏人正在欺负我们的女儿,我要杀了他们!” “我现在就要去救我们的女儿,现在就要......”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廊尽头,十四岁的司凝穿着睡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妈......”她小声地喊,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温姝颜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刀尖微微颤抖:“你是谁?你是我的女儿吗?” “对啊,妈,我是你的女儿。” “真的?” “真的。”司凝深吸一口气,咬了咬苍白的唇瓣,点了点头,“妈,我没事。” 话音刚落,她突然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妈妈,我在这儿!你别害怕。” “不!你不是我的女儿!”温姝颜在触碰的瞬间剧烈挣扎,刀锋猛地划过她的手腕。 刹那间,鲜血喷溅在走廊的地毯上。 司凝闷哼一声,却死死抱着母亲不松手,任由手腕的血染红了两人的睡衣。 “阿颜!”司明津吓得瞪大了眼睛,再也顾不得其他,冲了过去。 “妈,你不要这样,我求你了。”她疼得发抖,却还乖巧地安抚母亲情绪。 温姝颜的瞳孔渐渐聚焦。 她低头看着司凝流血的手腕,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刀,突然崩溃地瘫坐在地。 “阿凝,阿凝!”她扔了刀,颤抖着去捂那道伤口,“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 司明津冲过来,一脚将刀踢开,一把将妻子搂进怀里,还不忘朝佣人大吼。 “叫医生,快!给小姐包扎伤口。” 那天夜里,司凝的手腕缝了十针。 而温姝颜清醒后,坐在她床边哭了一整夜。 事后,温姝颜带她去了最好的整形医院,做了几次修复,但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她握住养女的手抽泣,愧疚至极:“阿凝,对不起,是妈伤害了你。” “妈,我没关系的,只要你没事就好。”司凝反而安慰她。 “况且,这伤口是我救了妈妈的勋章,我还舍不得将它抹掉呢。” 她说得轻松,温姝颜却捂着嘴,哭红了眼,心疼得不行。 在这之后,她亲自编了条红绳。 “你戴这个,我让大师开过光,可以保佑你。”她小心翼翼地帮司凝系上红绳。 司凝低头看着手腕,红绳刚好遮住疤痕,鲜艳的颜色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真好看,我好喜欢。”她抬头笑了笑,双眼亮晶晶的,“谢谢妈妈。” “阿颜,你没事吧。” 司明津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温姝颜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温姝颜轻轻摆了摆手,“我没事,管家继续说,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继续道:“我按照您之前的交代,并没有接下余小姐递来的红绳。” “但她一直哀求,说这是物归原主,说她不配戴着您编织的红绳。” 听到这里,温姝颜的心颤动了下,但很快归于平静,蹙了蹙眉。 管家:“在我即将接下的时候,恰好大小姐的车经过,知道了这事。” “大小姐有些生气,让我将红绳归还,并吩咐以后不准帮外人转交物品。” 他省去了大小姐将红绳扔地上这一细节。 第250章 醋王上线 温姝颜的理智完全回笼,想起养女之前的所作所为,语气瞬间变得森冷。 “嗯,以后就按大小姐的意思来。” “至于阿......”她顿了下,“至于余小姐,你别再搭理她,也别把她的东西转交给我。” “还有,你让人把她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打包好,通通送去她的住处。” 她的声音很平静,“从今往后,司家再没有二小姐,只有大小姐和二少爷。” “是。”管家点头应声。 温姝颜想了想,“她收藏室里的奢侈品,还有珠宝,几乎都是我送的,直接捐了,不用给她送去。” 管家露出为难的表情,“夫人,收藏室里的奢侈品,还有珠宝,很早就被余小姐搬去新住处了。” “当初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只交代留下奖杯、相册、书籍等物品。” 温姝颜转头,跟司明津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司明津开口:“行了,那些东西也不值几个钱,她带走就带走了。” 温姝颜:“可她犯了错,若是我们不严惩,如何对得起因此受伤的女儿。” 她想起女儿的质问,知道光是解除收养关系这个惩罚是不够的。 司明津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语气温和,“阿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那些已经是她的私人资产,我们无权收回,也没必要将事情做绝。” 毕竟把人逼急了,容易横生枝节。 温姝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想解除收养关系之后,对外公布,让大家都知道她不再是司家小姐。” 司明津表情僵了下,“这、这恐怕不行。” 温姝颜:“为什么不行?” 司明津表情有些为难,随即叹了口气。 温姝颜很快明白了过来,勾唇冷笑了声,“又是因为名声,对吧?” 司明津点了点头,“我们再等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公布。”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温姝颜盯着他的眼睛,“一个月?一年?十年?” “还是等我们都入土了,已经不需要在乎名声的时候,再公布?” 司明津:“肯定不会等那么久。” 温姝颜冷声问:“名声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宁愿找不到女儿,如今更是为了名声,遮遮掩掩,我真的受够了。” “你不公布,我来公布,我怕再纠缠下去,我真要失去女儿了。” 司明津眉心紧皱,“阿颜......” 温姝颜不再搭理他,一脸决然。 片刻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好,解除收养关系之后,我就公布。” *** 次日。 VIP病房里。 这次的病装得有些严重,周芙萱没法像上次那样,浅住个一天院就回家。 她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穿着干净整洁的睡衣,气色已恢复了红润。 裴延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削苹果,长长的果皮均匀地垂下。 周芙萱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 “老公,”她的声音温软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突然好想舟舟哦。” “不知道昨晚他有没有好好睡觉?他白天见不着我,会不会着急?” 裴延彻手下削皮的动作没停,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清淡。 “昨晚不是才跟舟舟通过视频电话吗?” 周芙萱:“隔着屏幕,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觉得奇怪,平日舟舟去上学,她也没有很想念,反而松了口气。 怎么一住院,就特想抱一抱舟舟? 裴延彻将削好皮、切成小块的苹果放小碟子上,然后递到她手里。 “你要是真想他,我这就让司机和保姆把他送来陪你。” 周芙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一秒,又黯淡下去,摇了摇头。 “算了,他还要上学,没必要打扰他。” 她叉起一块苹果小口咬着。 裴延彻:“幼儿园那点课程,少上几天也没影响,就当给他放个假。” “可是,”周芙萱秀眉微拧,抿了抿唇,“我不想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我。” “舟舟这孩子心思细腻,共情能力强,指不定会难过,所以还是算了。” 裴延彻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轻笑了声,“你又不是真的生病。” “到时候跟他说,你过来做体检就行。” 周芙萱思索了几秒,“医院也不是什么值得待的地方,还是别让他来了。” 裴延彻:“随你。” 周芙萱吃着苹果,“你不上班吗?” 裴延彻:“老婆住院,我还上什么班?” 周芙萱笑了笑,拿起手机刷起了新闻。 百无聊赖中,娱乐版块一个爆料的标题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当红小花深夜密会神秘男友,豪车接送十指紧扣恋情曝光!】 她本来只是随意点开,当作消遣看看。 毕竟娱乐圈的绯闻真真假假。 然而,当看到狗仔拍到的模糊照片和视频时,她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照片和视频里,当红女星苏岚戴鸭舌帽,但从身形和部分眉眼能确认是她。 而她身边还在站着个包裹严实的男人。 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穿着也十分休闲低调。 但周芙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是沈逸年。 “老公,你看。” 她急切地将手机递到裴延彻面前,手指点着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身影。 “这个是不是沈逸年?我看着身形特别像,穿衣打扮也像。” “还有这个车,我之前在奶奶家的车库里见到过,是沈逸年的座驾。” 裴延彻并没看手机里的内容,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周芙萱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悦。 “你居然还能认出他的车?”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周芙萱正兴奋地等着他确认八卦。 被他这突如其来,且带着点质问的语气弄得一愣。 她下意识地回答:“我记忆力好呀。” 她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裴延彻语气更沉,“可我记得你说过,不重要的人和事,从来不往脑子里记。” 第251章 制裁醋王 裴延彻盯着她,似乎在等她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芙萱眨了眨眼,随即反应了过来。 这家伙竟然因为她快速认出了沈逸年的车吃醋。 她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裴先生,你的关注点也太奇怪了吧。” “沈逸年经常开着那辆车到奶奶家,我碰见了几次,认出不是很正常吗?” 裴延彻眸色更深,想起他不在的那三年,沈逸年经常到奶奶家献殷勤。 而周芙萱每周都会带着舟舟到奶奶家。 也就是说,这两人在奶奶家没少碰面。 这点让他如鲠在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爽。 他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在认出他的车之前,你应该是先认出了人。” “但他包得这么严实,几乎没露出任何特征,你是怎么认出他的?” “你们很熟悉吗?” 此时此刻,周芙萱真想掐死这个抓不住重点还乱吃飞醋的男人。 “裴延彻!”她忍无可忍,连名带姓地叫他,“你够了,哪来那么多问题?” “你这语气审问犯人呢?” “是不是忘了昨天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今天就给我气受?我要是动了胎气怎么办?” 裴延彻闻,瞬间蔫吧了,“我......” “我什么我?”周芙萱瞬间翻身农奴把歌唱,腰杆子都挺直了起来。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所以问你,我要是认出了,问你干嘛?” “你不说拉倒,我还不想掺和你家那些破事呢。” 她冷哼了声,气呼呼地抢回手机,作势要关掉页面,假装不再关心。 裴延彻被怼得愣了愣,连忙解答:“没错,照片里的确实是沈逸年。” 周芙萱再哼了一声,将脸别到一边。 裴延彻拉了拉椅子,靠近了些,语气温和,“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周芙萱双手交叉在胸前,侧头打量了男人几眼,终究是按捺不住八卦之心。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这该不会是你的手笔吧。” 裴延彻对上她探究的目光,没有否认。 “嗯,是我安排人拍下,放出去的。” 周芙萱一脸震惊,暂时忘了刚才的小别扭,“原来你也会搞这种小动作呀。” “我还以为裴大少不屑耍这种手段。” 不怪她这样想,裴延彻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沈逸年跟看蝼蚁一样。 上位者又怎么可能在蝼蚁身上浪费精力呢? 裴延彻看出她的疑惑,勾了勾唇,语气淡然:“这些都是跟你学的。” “呸!”周芙萱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你少把自己的阴暗面嫁祸到我身上。” 裴延彻看着她生动的眉眼,嘴角噙着笑意,心里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不知道你怎么会对我有那样的刻板印象。” 周芙萱想了想,也对,生在豪门,家庭还复杂,怎么可能不耍手段。 “还不是因为你整天摆出一副不屑这个,不屑那个的样子,让我真以为你一点都不在乎沈家人。” 裴延彻轻笑,“我确实不屑跟他们纠缠。” 周芙萱微微挑眉,“哦?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真是死鸭子嘴硬。” 裴延彻:“不屑不代表什么都不做,偶尔给他们的人生加点难度,挺好玩的。” 周芙萱疑惑:“你是有什么计划吗?” 裴延彻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 “沈逸年最近在追求明乐集团的千金宋乐韵,似乎有了点进度。” 周芙萱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所以你放出这种绯闻搞破坏?” 裴延彻神色冷然:“这怎么能叫搞破坏?是他自己有问题在先。” “我只不过是‘帮’他把事实公开一下。” 周芙萱点头,表示认可,“这波逻辑没错,他要是不乱搞,哪来的把柄。” “不过你这新闻也没点明他的身份,这样对他也没什么影响吧。” 裴延彻:“不需要点明他的身份,这本来就是给宋乐韵看的,她认得出就行。” 周芙萱看着不断降排名的热搜,以及大批量消失的帖子,一点都不意外。 看来是沈逸年,或是公公花钱公关了。 她将手机放在一边。 “我有点不明白,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宋家也不可能把独生女嫁给一个私生子吧。” 裴延彻:“宋家当然不会接受,但别小看沈逸年的无耻手段,到时候奉子成婚也不是不可能。” 周芙萱:“这不可能吧。” “虽然我跟宋小姐不熟,但听过她的一些事迹,她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应该是看不上私生子的。” 裴延彻:“不久前,沈逸年在巴黎给宋乐韵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直接撬开了佳人心扉。” “后续又是偶遇、送礼、润物细无声的关心、各种老掉牙的追求戏码,搞‘真诚’那一套。” “宋乐韵似乎真动了心,两人不止一次约会。” 周芙萱嘴角微抽。 这大小姐怕不是平时吃的太好,想吃点苦? 她眸光一闪,“话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么详细的?你派人跟踪他了?” 裴延彻神态自若,“嗯,他身边有我的人,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 周芙萱眼睫微微颤动了下,想起之前她跟沈逸年私下见面的事。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的?” 裴延彻注意到她眼里的异样,眼底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 “最近安排的。”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眼睛没离开过她的脸,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变化。 周芙萱微微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那么不在意呢,结果私底下干了不少事。” “老公,你不会也派人跟踪我吧。”她微眯着双眼,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裴延彻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们是夫妻,我怎么会让人监视你。” “我相信,你会把所有事告诉我的,对吧。”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周芙萱敛了敛眉,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之前被沈逸年威胁的事情说出来。 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裴延彻这人生性多疑,解释了这个,很快就有新的怀疑需要解释,根本解释不完。 她不喜欢周而复始地解释。 反正经过这几次试探,她已经基本掌握了拿捏裴延彻的技巧。 周芙萱将手抽回,冷着脸,“你要是不信任我,就去查我每分每秒都干了什么,别一天到晚惹我不开心。” 裴延彻再次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看着她:“我没有不信任你,更不会去查你。” 周芙萱怒嗔了他一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第252章 钱在哪,爱就在哪 司凝看着工人一趟又一趟地往她家里搬东西。 她的画具、她的衣服、她珍藏的相册、以及从小到大的玩偶纪念品…… 全部被打包得整整齐齐,像处理垃圾一样,被送回了她的住处。 管家姿态恭敬,“余小姐,您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您可以清点一下。” “若有遗落,请及时告知,我们会帮您寻找并送回。” 司凝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刚刚叫我什么?” 管家:“余小姐。” 司凝半张着嘴,瞪大了眼睛,“什么余小姐?我姓司,我叫司凝!“ 管家早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于是面无表情地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收养文件,展开。 “这是收养文件,里面记录了您在福利院时的曾用名,叫余小雪。” “啊!”司凝突然大叫,一把夺过那份收养文件,扔到地上,“你给我闭嘴!” “我不叫余小雪,我叫司凝,是司家名正言顺的小姐。” 管家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之色,语气平和。 “我只是按老爷和夫人的吩咐行事,希望您能理解,以及配合。” 司凝:“你的意思是,我爸妈让你拿着这份收养文件给我看的?” 管家:“是的。” “不可能。”司凝心慌得不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即将彻底离她而去。 管家清了清嗓子:“余小姐,东西已经送到,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微微躬了躬身子,准备带着搬家工人离开。 “等等!”司凝却突然抓住他手臂,“你有没有转告母亲,我归还红绳的事?” “还有周芙萱把我的红绳扔地上,羞辱我,这些事,你都跟母亲说了吗?” 管家轻轻拨开她的手,顺势退了几步。 “余小姐,该交代的我都跟老爷夫人交代清楚了。” “今天我在这说的所有话,都是老爷和夫人的意思。” “不可能!”司凝死活不相信,“母亲知道了红绳,怎么可能狠心不要我?” 下一秒,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双眼亮得惊人,“是不是周芙萱在使坏?” 管家不语。 司凝:“肯定是她,她是不是又跟母亲说了什么?她又使苦肉计了,是吗?” 管家微微皱眉,依旧不语。 司凝:“你说话呀,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管家:“余小姐,我只是按老爷和夫人的吩咐办事,希望您能理解。” 司凝想笑,想骂,想歇斯底里地砸东西。 还没等她发作,律师团队鱼贯而入,为首的胡律师上前一步。 “余小姐,今天是签解除收养关系的最后期限,请您配合一下。” 司凝猛地抬眸,抬手指着他们,“你们是不是约好了一起把我逼入绝境?” 胡律师面无表情:“余小姐,我有句话需要提醒您,您名下的Lueur绝对控股人是司先生。” “而司先生的意思是,只要你签了字,就能继续继续担任Lueur的总监一职,否则......” 司凝:“否则什么?还能杀了我不成?” 胡律师:“余小姐言重了。” “司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您不配合,将联合封杀您名下的所有生意。” “也就是说,您可能面临破产的巨大风险。” 司凝脑子轰地一下炸开,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像被钉住,一动不动。 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忽然冷笑了声。 十四年。 她做了十四年的“司家二小姐”,到头来,连一样东西都带不走。 她缓缓抬头,看向墙上那幅全家福。 照片里,他们一家人笑得那么开心幸福。 可如今为了逼她离开,竟然给她下封杀令,想要将她往绝路上逼。 她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咧着嘴,一会笑,一会哭。 “哈哈哈~” 这一刻,她认清自己。 原来爸妈都未将她当作亲女儿,而是把她当作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替身’。 他们怎么能对她这么残忍? 哭着哭着,她突然转身,粗暴地撕开纸箱。 露出了她的奖杯、素描本、相册、以及每一件小收藏...... 每一样,都是她故意留在司家的,都是她扎根在司家的证明。 可现在,它们像垃圾一样被退了回来。 “呵。” 她低笑一声,突然抓起那座水晶奖杯,狠狠砸向地面! “砰!” 奖杯碎裂的瞬间,管家终于忍不住开口:“余小姐,您冷静点。” “滚!”司凝暴怒,又抓起相框砸向地面,“都给我滚!立刻马上!”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不一会,地上就一片狼藉。 她狼狈地会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被摔碎的照片。 照片里,母亲道歉眼神那么温柔,而她笑得像个幸福的小公主。 结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她的! 她想不明白,曾经那么爱她的爸爸妈妈,怎么能对她那么狠心? 算养了一只小猫小狗,十四年了,也不能这样随意丢弃,不是吗? 她想了想,突然抓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放在自己的手腕的皮肤上。 管家目露惊慌:“小姐!别做傻事!” 司凝抬头看他,泪眼朦胧中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我说过,我死也不会签解除收养的协议。” 管家面色紧张,“小姐,您冷静一点,可别冲动啊。” 胡律师:“余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 “只要签了这份协议,您依旧坐拥数亿资产,完全可以过得很好。” 司凝冷笑。 资产数亿? 这些还不及周芙萱认亲宴上的一份礼物的价值高。 母亲直接送出价值十几个亿的私人小岛,十亿的珠宝眼都不眨一下就送了,还有两家的股份。 而父亲更是送出集团股份,还有一家传媒公司,美其名曰给她练手。 这些还只是公开的赠予,那些没公开的,都不知道给了多少。 这么一对比,她引以为傲的宠爱显得多么的寒酸,和不值一提。 果然钱在哪,爱就在哪,什么宠爱都是狗屁。 她的眼神暗了暗,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声音却柔弱哽咽。 “管家,请帮我转告爸妈。”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当爸妈的亲生女儿,再也不要当养女了。” 说完,她心一横,玻璃碎片狠狠划过手腕,鲜血瞬间滴溅了一地。 第253章 阴谋诡计 沈逸年看着手机聊天页面上的那个鲜红感叹号,心底一阵烦躁。 热搜是暂时压下去了,但影响已经造成。 他现在已经打不通宋乐韵的电话,还被拉黑,消息都发不出去。 “操!”他低吼一声,扯了扯衬衫衣领,胸口因为愤怒而起伏不定。 这段时间,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和金钱,投其所好,装绅士扮深情。 好不容易才让那个娇蛮、眼高于顶的宋家大小姐对他卸下心防。 眼看两人就快走到交往的那一步。 就因为几张模糊不清的绯闻照片,以及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 宋乐韵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将他踢出局,这让他如何甘心? 先是司凝,现在轮到宋乐韵,一个两个都这样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 他不过是想娶个身份显赫的妻子,想要强强联合,怎么就这么难? 而裴延彻那家伙被设计,娶了周芙萱,对方却是司家大小姐。 上天还能再不公平些吗? 就在他拼命宣泄不满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秋蓉皱着眉,步伐匆匆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同样着急的沈洛嫣。 “阿年,这是怎么回事?” “你之前不是说你跟那个苏晴早就分开了吗?怎么让人拍到一起?” “是她又缠上你了?”她第一反应是这个。 沈逸年皱眉,“我跟她半年前就分开了,这次见面只是一次意外。” 沈秋蓉:“什么意外?” 沈逸年:“她遇到了些麻烦,让我去接她,我想着相识一场,就帮了。” “没想到会被拍下。”他含糊地解释。 沈洛嫣拧着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哥,你糊涂呀,明明都快把乐韵姐姐追到手了,还管那个苏晴干嘛?” “就算她真的遇到麻烦了,也跟你没关系,你怕不是对她余情未了。”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哥哥能娶到宋家大小姐。 只要两家联姻成功,就凭明乐集团的势力,以及她哥的手段,他们肯定能回裴家认祖归宗。 到时候他们就能跟大房那边的人平起平坐,就连奶奶也不能再这么偏心。 如今全泡汤了。 她越想越气,说话时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怨怼,“哥,你真的太糊涂了。” “你能不能安静点?” 沈逸年本就烦躁至极,被妹妹一连串的质问和埋怨弄得火气更大。 “我糊不糊涂关你什么事?你付出什么了?” 沈洛嫣怒怼了回去:“你那么凶干嘛?我这还不是因为关心你?” “关心?”沈逸年冷笑了声,“你这种关心有什么用?就会耍皮子。” “我耍嘴皮子?沈洛嫣双手叉腰,“你是不是忘了,我好几次都是助攻。” “没有我,乐韵姐姐都不可能那么快接受你。” 沈逸年脸色阴沉。 “行了行了。”沈秋蓉及时出来打圆场,“现在不是互相责怪的时候。” 她看向儿子,“阿年,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 “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出来?还拍得那么‘刚好’。” 沈洛嫣脑子转得快,眼睛猛地睁大,“会不会是大房那边搞的鬼?” 沈逸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重新坐回沙发,双手交叠抵着额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除了他,还有谁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裴延彻肯定私下调查过我的近况,知道我和乐韵的事情进展顺利,坐不住了。” 沈秋蓉脸上浮现怨毒的神色,咬着牙,“他这是怕你娶了宋家大小姐,会对他的地位造成威胁。” “这人的心肠跟徐宗兰一样歹毒。” 沈洛嫣急得跺了跺脚:“那怎么办?” “哥,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赶紧想办法跟乐韵姐姐解释。” “解释?怎么解释?”沈逸年冷笑,眼神阴鸷。 “照片视频摆在那里,裴延彻肯定还有后手,不会让我轻易澄清。” 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 三个人脸上都笼罩着失败的阴云,以及对大房一脉的强烈恨意。 他们苦心经营的计划,眼看就要成功的翻身之路,就因为这一条突如其来的绯闻,再次被无情地斩断。 沈洛嫣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刷地亮起。 “哥,既然他毁你姻缘,那咱们也毁他的,最好弄得他妻离子散。” 沈逸年瞪了她一眼,低声警告:“这事你别乱掺和。” 周芙萱那女人又不是因为爱情,才跟裴延彻在一起,都是为了利益。 沈洛嫣愤愤不平:“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 沈秋蓉看向儿子,眉眼间皆是担忧。 沈逸年阴沉着脸,眼神暗了暗,“我会想办法把乐韵哄回来,再不济就......” 不管如何他都要将宋乐韵娶进门,爱也好,恨也罢,他只要结果。 *** 周芙萱目光扫过病房角落里摆放着的先进医疗设备,心念一动。 “老公,来都来了,这里设备这么齐全,我想做个彩超看看宝宝。” “嗯,那就看看。“裴延彻按下呼叫铃。 医护人员很快进来,他言简意赅。 “安排一下,给我太太做个彩超。” 便携彩超仪器很快被推到了病房。 周芙萱躺下,露出明显比单胎更显圆润的孕肚,冰凉的耦合剂涂抹上去。 裴延彻站在床边,目光投向显示屏。 医生熟练地操作着探头,黑色的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熟悉的双胎影像。 两个小家伙的轮廓比之前又清晰了不少,安静地待在他们的“小房子”里。 “裴先生,裴太太。”医生笑着指着屏幕,“右边的宝宝今天很活跃。” “小手小脚都在动,心率强劲有力。” “左边的宝宝相对文静一些,心率正常。” “两个宝宝的羊水量和各项指标都非常好,发育进度完全符合孕周......” 周芙萱看着那两个小小的人儿,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柔软的笑容。 右边的孕囊偏圆,活动空间大些,宝宝特别活泼,一直伸展着他的大长腿,小脚丫,和小手手。 左边的孕囊偏扁,活动空间相对小一点点,里面的宝宝特别安静。 周芙萱有些心疼安静的宝宝,“右边这个宝宝肯定像你,这么霸道,占那么大块地方。” 虽然是吐槽的话,却带着丝丝缕缕的宠溺。 裴延嘴角噙着笑意:“像谁不重要,健康就好。” “宝宝看起来比上周又长大了一点。” 周芙萱感叹道:“是啊,长得好快。” 两个小家伙不知不觉间就长大了,这期间还陪着她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第254章 终于看透 司家。 宽敞明亮的厨房里。 只有紫砂炖盅发出的极轻微的“咕嘟”声,以及食材细微的翻滚声。 炖品是花胶炖鸽汤,汤色清亮,浓郁的药膳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温姝颜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柄白瓷勺,轻轻撇去汤面上的浮油。 她的动作极其专注,眼神有种偏执的认真。 旁边料理台上,放两个一模一样的保温提篮,都是从医院退回的。 陈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干净的抹布,却无事可做。 她看着夫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终于忍不住开口,“太太,这都第三盅了。” “您从早上忙碌到现在,午饭也没好好吃,歇一会儿吧,这里还有我看着。” 温姝颜没有回头,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火大一分则燥,小一分则寡,我得亲自看着。” “小瑾动了胎气,身子正虚着,吃食上自然不能有半点差错。” “可大小姐那边......”陈姨顿了顿,措辞变得更加谨慎。 “先前两次送去的炖汤,阿娟回来说,大小姐连病房门都没让她进,只让姑爷出来传话说没胃口,让拿回来。” 温姝颜撇浮油的手停顿了一下,紧抿着唇,神情有片刻失落。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没关系,这次的火候我盯得更足,味道更好些,兴许她能喝点。”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期盼。 陈姨看着夫人难掩憔悴的侧脸,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哪是味道的问题,夫人这是自欺欺人。 “夫人,您的用心,小姐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只是她现在还在气头上,身体不适,心里憋着闷气也是有的。” “您且放宽心等着,等大小姐想通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夫人,管家来了电话。” 刘姐急匆匆地走进厨房,将手机递到温姝颜面前。 温姝颜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手机,放到耳边,“管家,怎么了?” “夫人。”管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小姐......余小姐割腕了。” 温姝颜瞳孔颤了下,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丫头到底还是用了这招。 【如果她使出苦肉计呢?比如自杀,你真的能做到完全不管她吗?】 女儿的质问在她耳边响起,无比清晰。 这两天,她整个人都很疲惫,脑子却无比清醒,反复思考着女儿的那些话,愈发细思极恐。 或许阿凝从小到大都没那么善良。 或许阿宴不是一开始就那么顽劣。 温姝颜闭了闭眼,一开口,声音低哑:“现在她人现在怎么样?” 管家如实告知:“好在送医及时,余小姐并没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但她的情绪很糟糕,一直不配合后续治疗,态度非常消极。” 温姝颜语气平静:“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割腕吗?” 管家点头:“当时律师团都在,不过搬货的工人已经被我提前清退。” 温姝颜突然轻笑了声,眼底却并无半点笑意。 “她在割腕之前,有让你传话给我吗?” 管家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他没想到平日最感性的夫人会是这种近乎冷漠的态度,而且还猜到了后续。 “是的,余小姐让我传达一句话。” “她说如果有下辈子,她想当您和老爷的亲生女儿,再也不要当养女了。” 温姝颜陷入了沉默,心中一股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眼神忽明忽暗。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炖汤的咕噜声。 电话那头的管家安静地等待着,并未催促或是提醒。 半晌,温姝颜才缓缓开口:“你回来吧,她是个成年人,活与不活,都由她自己抉择。” *** 病房里。 司凝坐在病床上,因失血过多,脸色很是苍白,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 即便虚弱至此,她依旧拒绝任何治疗。 护士无奈劝道:“司小姐,您现在很虚弱,请先配合治疗,好吗?“ 司凝态度坚决:“在没有见到母亲之前,我是不会接受治疗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管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司凝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挣扎着坐起身:“管家,母亲是不是来了?她在哪?” 管家沉默地走到床边,“夫人让我转告您,您已经是个成年人,活与不活,都由您自己决定。” 司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不、不可能,母亲不会这么说的......” 管家将手机里的一条短信展示在她面前。 “这是太太发来的消息,让我给你看。” 【余生各自安好,勿再相见。】 “这一定是假的!“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条短信,“母亲不可能连我受伤都不管。” 她一把夺过手机,快速按下拨号键。 管家伸手就要将手机夺回来,司凝立刻怒瞪回去,大吼:“别碰我!” 管家的手停在半空,怕伤害到她,无奈收回:“余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夫人的态度已经很明确。” 司凝对此充耳不闻,双眼紧盯着屏幕。 片刻后,电话终于接通,传来温和淡漠的声音:“管家,还有事吗?” 司凝一听到久违而熟悉的声音,鼻尖瞬间泛酸,哭着说:“妈,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许久,一开口,声音比刚刚还要冷:“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司凝哽咽着说:“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温姝颜:“你安的什么心,做的什么事,你自己清楚,我不想再听你的虚伪发言。”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刀,彻底斩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电话那头很快挂断了电话,完全没有给她争辩卖惨的时间。 司凝安静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眼神空洞地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母亲真的不要我了。”她轻声呢喃,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管家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为了避免误伤,他默默退出了病房。 第255章 一眼看穿,冷声警告 午后阳光透过画廊高窗,给私人休息区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周芙萱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地端起茶杯,低头浅啜了一口清茶。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对面的林绘身上。 林绘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杯中的拿铁,盯着墙上的一幅抽象画发呆。 “绘?”周芙萱柔声轻唤,“你怎么一直在发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林绘回过神来,扯出个微笑,“没有啊。” 说完,她低头轻抿了一口拿铁。 周芙萱并不信她的话,微微倾身。 “这段时间,你跟梁劲晖还有联系吗?” 林绘避开她的目光,含糊道:“算有吧。” 周芙萱拧眉,“什么叫算有?他纠缠你了?” 林绘放下手中的杯子,“没有纠缠,就正常交流。” “你还能跟他正常交流?”周芙萱紧盯着她,“你不会是原谅他了吧?” 林绘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往沙发背一靠,双腿交叠。 她下意识地将手伸入包里,想拿出里面的烟。 却突然想起坐在对面的是孕妇,而这里是高端场所,手猛地一顿。 她悻悻地将手抽回,故作漫不经心,“我跟他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 “再说,我才不要恨他一辈子,显得我多在意他似的。” “现在我跟他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见面就喊打喊杀,但还是很生疏的。” 周芙萱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你对梁劲晖改变态度是因为我吗?” “怕梁劲晖因为放走我的事,被萧霆屿迁怒,你在用这种方式弥补?” 林绘立刻否认,“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的社交圈是重合的。” “如今他回国继续做生意,我们难免有交集,我还能躲着他不成?” 周芙萱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复杂。 “你不是不开酒吧,改开咖啡店了吗?怎么还和那些人有交集?” 她私心里希望林绘安稳度日,减少,甚至不跟那些人往来。 可如今看来,林绘似乎跟他们的交集没断过,而且没有要断的意思。 林绘朝她笑了笑,“我本来就是那个圈层的人,怎么可能断掉。” “正所谓出门在外靠的就是‘朋友’,我要做生意,肯定不能自断人脉。” “况且我还欠着他们中有些人的人情,现在跑了算什么?太不讲义气了。” 周芙萱:“我就是你的人脉,你要办什么事,我完全可以帮你解决。” 林绘看了她一眼,凝思了几秒,最后憋出一句,“我不想完全依附你。” 周芙萱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难受,“你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闺蜜吗?” “你上次还说要抱紧我的大腿,怎么突然间就跟我生分起来?” “谁跟你生分?”林绘反驳:“你的大腿,我是抱定了的。” “但我也不能只抱你一人的大腿,我得抱多一点,这样你压力也小点。” 周芙萱不以为意,“我一个顶他们一万个,你何必跟那些危险的人混一起。” “你要说还人情,没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林绘眼神里有着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萱萱,你说的那些危险的人,我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周芙萱:“你都说是曾经。” “我曾经还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孤女,如今不也混到上流社会。” “没有人的圈子是一成不变的,有更好的出路,为什么不跳脱出去?” 林绘:“你能混上流圈子,那是因为你是掉落在贫民窟里的金凤凰。” “如今不过是回归原位,这一切本就属于你,而我跟你不一样。” “我从小到大接触的就是这个环境,我早习惯了,哪有那么容易跳脱出来?” “再说,我跟那些在你看来很危险人打交道,是一件游刃有余的事。” “相反我没办法融入你现在的圈子。” 她环视了一圈她们身处的高端场所,微微耸了耸肩,挑眉道。 “你不觉得我跟这里格格不入吗?” “以前跟你见面,我都穿得都很随性,但自从你成了裴太太,我见你都得换一身小香风,很不自在。” “上次你的认亲宴,我很想去,但我怕穿礼服会露出我满背的纹身,怕自己会不自觉抽烟喝酒。” “所以最后只能遗憾缺席。” “当然礼服我可以挑个能遮住纹身的,也可以装淑女,但我不想。” “萱萱,你懂我的意思吗?” 周芙萱怔怔地望着她,半晌才开口:“我没想过强迫你融入我的圈子。” “我只是不想你跟梁劲晖牵扯不清。” “他是你苦难的来源,我不想你再受伤。” “明明我有能力把你从那个圈子里带出来,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别跟我扯什么,你对现在很满意,跟那些人相处更轻松自在。” “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都头疼几回了?怎么这会就轻松上了?” “绘,你现在这些话,让我听着就像要跟我划清界限,你知道吗?” 林绘闻言,瞬间急了,连忙解释:“萱萱,我没有要跟你划清界限。” “我书读得少,表达上不太行,但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咱俩的感情毋庸置疑,但我不可能完全依附你,我有自己的人生。” “就像当初,你无家可归来投靠我,我收留了你,想罩着你一辈子。” “但你也没有乖乖依附我呀,而是背着我去招惹上流社会的人。”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野心,有远大的目标,这些都是我给不了的。” “同样的,我也不喜欢完全依附一个人,不仅给人造成压力,还没有安全感。” 周芙萱一眼看穿,冷着脸反驳:“你尽胡扯,我跟你的情况不一样。” “你老实说,扯那么多,是不是又跟梁劲晖在一起了,怕我知道。” 林绘刷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我能跟梁劲晖心平气和说话已经是极限了,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周芙萱眼里带着审视,“那就好。” “但我要提醒你,别忘了当初为那臭男人流过的泪和血,以及发过的毒誓。” “还有,他心里有许欣然那个白月光,而且是已经是去世的白月光。” “你们要是重新在一起,许欣然将永远成为你心中的一根刺,无法拔出。” 林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啦好啦,我们别聊这种扫兴的事。” 第256章 姐姐替你报仇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震动声从包里传出,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周芙萱伸手拿起一旁的包包,取出手机,发现是司宴打来的视频通话。 她抬眸看了眼对面的林绘,“我弟打来的电话,介意吗?” 林绘眸光微闪,语气轻松,“随意,只要别告诉他,我在这就行。” 周芙萱收回视线,点了接听。 那张精致的帅脸瞬间显现在屏幕上。 “姐!” 手机里立刻传来司宴充满活力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林绘听到久违的声音,伸手去拿咖啡杯,用动作掩饰不自在。 周芙萱余光扫了对面一眼,再看向屏幕里扬着灿烂笑容的弟弟。 “什么事这么开心?” “姐,告诉你个好消息。”司宴嘴角高高扬起,双眼闪烁着兴奋。 周芙萱:“什么好消息?” 司宴:“那女人终于签了解除收养的协议,从今以后跟我们家再无瓜葛。” 周芙萱听完,眼神平静无波,“你从哪听来的?” 司宴:“我问的胡律师,他告诉我的。” “虽然我不在国内,但我一直在跟进这些事,一有好消息就告诉你。” “胡律师还跟我说,那女人耍赖不签协议,当着一堆人的面割腕自杀。” “还假惺惺地说下辈子一定要当爸妈的亲生女儿,不当养女了。” “哈哈哈~” 屏幕里的司宴忍不住大笑。 林绘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手里的甜品,偶尔滑动几下手机屏幕。 看似对他们姐弟的聊天的内容不感兴趣,实际上竖起耳朵听着。 司宴完全沉浸在兴奋中,叨叨个没完。 “姐,那女人真是装得没边了,当众割腕这种戏码都能想得出来。” “但凡她选择当众跳楼,我都高看她一眼,兴许还能将人唬住。” “割腕这种一时半会死不了的手段,最后还来个临终遗言,真是太扯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疑惑,“她这么蠢,当初我怎么就总栽她手上呢?” 他最后感慨道:“啧啧啧,看来我还是太善良。” 周芙萱眼神微变,浅浅地扯了扯嘴角。 司宴很快察觉到意思不对劲,立刻停下话头,“姐,你不开心吗?” 周芙萱唇角微勾,“当然开心,只不过.......” 如果这不是她用腹中胎儿演戏换来的结果,她可能会很高兴。 司宴:“只不过什么?” 周芙萱顿了顿,“没什么,对了,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 司宴愣了下,目露疑惑,“我满不满意?为什么这么问?” 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双眼亮起,“姐,这该不会是你在帮我报仇吧?” 周芙萱点头,“准确地说,是帮我俩报仇,毕竟司凝也对我使了坏。” 司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语气跟着认真起来,“姐,谢谢你。” “谢谢你帮我讨回公道,连爸妈都不管我了,好在还有姐姐管我。” 周芙萱轻笑,“行了,别说这些肉麻的话。” “你还没回答我,满不满意这个结果,若是不满意,惩罚还可以加码。” 对于司凝,她没有多少恨意。 虽说司凝的存在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觉得她替代了自己过富贵人生。 但始作俑者是她的亲生父母,是他们领养的司凝,若要恨也该恨他们。 所以她并没有将这事迁怒在司凝身上。 主要是那女人心术不正,对她起了恶念,加上欺负了司宴多年。 这笔账,她必须还回去。 司宴思考几秒,“算了,满不满意不重要,能把她赶出去就好。” 他怕把那疯女人逼急了,跑出去乱咬人,胡说八道,毁了姐姐的名声。 周芙萱:“既然这样,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 司宴注意到她身处的背景不像在家里,“姐,你这是在外面吗?” 周芙萱抬眸看了眼对面一个劲吃喝的林绘,“对啊,我在约会。” 司宴:“跟姐夫?” 周芙萱:“不是你姐夫,是我的朋友。” 司宴愣了下,随即试探性地问:“是女性朋友吗?莫非是绘绘?” 林绘朝她眨了眨眼,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周芙萱简单地应了声,“行了,你在那边好好念书,别偷懒。” 姐弟俩又聊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周芙萱收起手机,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楼下是明珠新展开幕,反正我们没事,去看看?” 林绘:“明珠是谁?” 周芙萱:“我婆婆的外甥女,延彻的表妹徐明珠。” “徐家的人。”林绘恍然大悟,“难怪你突然约我到这聊天,原来是有安排。” “你这表嫂当得可真够称职的,怀着孕还要来给丈夫的表妹捧场。” 周芙萱笑了笑,“明珠几天前就盼着我来看展,想着无事,就答应了。” 林绘:“你俩感情很好?” 周芙萱:“还行吧,主要是她特喜欢逗舟舟,我们就聊到了一块。” 高端画廊内。 这里人稍多,空间开阔,人们三三两两地看着画,低声交谈。 周芙萱和林绘刚步入展厅,略微驻足。 “嫂嫂!” 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传来。 徐明珠首先注意到她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从不远处快步迎了上来。 “嫂嫂,你可来啦。” 周芙萱温柔地笑,“答应了你来看展,我怎么会不来。” 她随即轻轻拉过身边的林绘,介绍道。 “明珠,这是我的好朋友,林绘。” 林绘伸出手,礼貌地笑。 “你好,徐小姐,萱萱刚刚跟我提过你,果然人如名,看着就很明媚。” 徐明珠笑容灿烂地转向她,语气亲热。 “谢谢绘姐姐的夸赞,你叫我明珠就好。” 林绘也被她的热情感染,朝她笑了笑。 寒暄过后,徐明珠亲昵地挽起周芙萱的手臂。 “嫂嫂,绘姐姐,走吧,我朋友在前面等我,介绍你们认识下。” 说着,便将两人引向刚才她来时的位置。 周芙萱放眼望去,一眼注意到站在一幅大型画作前的宋乐韵。 第257章 新交的朋友 在展厅一侧,靠近一幅大型画作的地方,宋乐韵正独自站着。 她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侧影高挑窈窕,五官精致立体。 她正神情专注地欣赏着面前的画作。 徐明珠带着周芙萱和林绘走近。 “乐韵,给你介绍下,这是我表嫂,司家大小姐,司瑾。” 她先对宋乐韵说,然后转向周芙萱。 “嫂嫂,这位是明乐集团的千金宋乐韵,也是我的好朋友。” 宋乐韵闻言,缓缓转过身,眉眼间带着一股骄矜和高傲的气派。 她先是习惯性地挑起眉毛,目光快速扫过周芙萱,带着一丝审视。 下一秒,她眼里的高傲在看清眼前之人后,瞬间融化了些许。 那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惊艳和青睐。 “裴太太?”她红唇微微勾起,声音娇懒,带着些许兴味。 “我常听人提起你,几乎都是夸赞,今天总算见到了,果然......”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下,看她的眼神透着欣赏,“美的不可方物。” 周芙萱有些意外,眼前的女人似乎跟传闻中的‘难相处’有些出入。 她微笑着回应:“刚我从远处看到站在画下的宋小姐,仿佛与画作自成一体,也被美得恍惚了下。” 两人的‘商业互捧’十分自然。 宋乐韵似乎很受用这种赞美,轻笑一声:“哦?裴太太很有眼光。” “乐韵,我之前跟你说,我嫂嫂超漂亮的,你还反驳,你这下总信了吧。” 徐明珠扬起下巴,得意洋洋。 宋乐韵微微挑起漂亮的眉毛,笑得漫不经心,“我也没说不信。” 在这之前,她确实不信。 因为她对自己的美貌充满了自信,这还是她第一次甘拜下风。 徐明珠紧接着介绍:“乐韵,这位是林绘,我嫂嫂的好朋友,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了。” 闻言,宋乐韵的目光才转向林绘。 她的态度比对陌生人要好,但比对周芙萱的那种‘特殊兴趣’就淡了许多。 她略略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礼貌的弧度:“嗯,你好。” 连称呼都没带,就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林绘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差别,微笑着点头,就当打招呼了。 徐明珠很快察觉到两人间的不对劲,立即笑着出来活跃气氛。 “哎呀,光顾着说话,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非常自然地插到周芙萱和宋乐韵中间。 “嫂嫂,我给舟舟,还有两个还未出世的小宝贝,画了一幅画。” 她献宝似的得意地看着周芙萱,眼里闪烁着期待,“要不要看看?” 周芙萱点头,柔声笑道:“好呀。” 宋乐韵的目光扫向她宽松裙子下的小腹,忽然开口:“裴太太怀的双胞胎?” 周芙萱笑容温婉,“对啊,双胞胎。” 宋乐韵又看了眼她的孕肚,忍不住感叹:“裴太太可真是好福气。” “现在几月了?” “四月有余。”周芙萱回答得简约。 宋乐韵有些惊讶,“要不是明珠提起,我完全看不出你怀有身孕。” 周芙萱但笑不语,完全没有深聊的意思。 自怀孕以来,她一直有意识地控制饮食,在保证宝宝成长需求的情况下,尽量避免孕肚过大。 所以她的四肢依旧纤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怀有身孕。 宋乐韵很快察觉出她对自己偏冷淡的态度,识趣地不再主动搭话。 这次见面除了一开始氛围还算和谐欢乐。 自宋乐韵有意轻慢林绘开始,氛围就变得愈发诡异,时不时冷场。 徐明珠心里很纳闷。 表嫂情商高,向来八面玲珑,能说会道,鲜少让场子冷下来。 可这次她全程不提出新话题,偶尔接话,也只是出于礼貌。 最后这次的聊天仅维持了十分钟不到,就以宋乐韵去洗手间结束。 *** 回到车里。 周芙萱将手包放在一旁,系好安全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一旁的林绘早就憋了一肚子话,一回到车里,立刻开启吐槽模式。 “我就说不喜欢跟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打交道吧,真是累得慌。” 她模仿了一下刚才宋乐韵那种懒洋洋的腔调,然后恢复自己的语气。 “她这说话的腔调,我都怕她一口气上不来,听得我浑身难受。” “还有,我觉得她眼睛都长在额头上了。” “跟我说话那叫一个惜字如金,声音冷淡,是觉得我不配跟她说话?” “这宋小姐全程就跟只孔雀似的,只对着你开屏,演都不带演的。” 她越说越有点来气,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 “要不是看在明珠和你的面子上,我真想上前问她一句‘小姐姐,您颈椎没事吧?老是昂着头累不累?’” 周芙萱被闺蜜的吐槽逗得无奈一笑,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这次受了委屈,所以刚刚我也故意冷着她。” 林绘撇了撇嘴:“你故意冷着她,可她看你的眼神依旧充满兴趣。” “啧啧啧,我可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阶级分明,说实话......” 她轻轻摇了摇头,“这种眼睛长在脑门上的人,再漂亮也惹人厌。” 周芙萱不咸不淡地说:“她这种态度还算好的,起码维持基本礼节。” “也就是对人爱搭不理,为人高傲了些,却也不会说些让人难堪的话。” “要知道,在我还没正式成为裴太太之前,见过比她恶劣的人。” 林绘追问:“谁啊?” 周芙萱表情淡然,语气平和:“没特指谁,圈内生态就是这样。” 她想起第一次跟裴延彻出席慈善拍卖会时,在洗手间被人嚼舌根。 而现在,她不仅是裴家大少奶奶,还是司家大小姐,即便外面有司凝放出的谣言,但那些谣言未伤她分毫。 每个人见了她都非常和气、亲近、恭维、甚至是谄媚奉承讨好。 她继续道:“况且这也不是上流圈子的特有现象,普通阶层也一样。” 林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没错,这种现象在哪都有。” 她顿了顿,突然看向周芙萱,语气认真起来:“萱萱,她对你的特殊,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那种高傲到骨子里的人,突然对你示好,你可得留个心眼。” 第258章 兄弟像被夺舍了 周芙萱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对林绘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林绘疑惑:“什么事?” 周芙萱:“宋乐韵的姑母宋芸珊是如今的萧氏集团董事长夫人。” 林绘初听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什么?”她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那她不就是萧霆屿的表妹?” 周芙萱点头。 林绘半张着嘴,显然被震惊到,“这也太巧了吧,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周芙萱:“这次碰面纯属意外,我没打算跟她有更进一步的交集。” 林绘忽然想到一个点子,“萱萱,我觉得这事或许能利用起来。” “怎么利用?” 话音刚落,周芙萱就猜到她的想法,“你不会是想走‘曲线救国’的路子吧?” “先跟宋乐韵交好,等梁劲晖的事东窗事发后,让她跟萧霆屿求情。” 林绘咧了咧嘴,“听着好像有点扯,萧霆屿应该不会听一个表妹的话。” 她耸了耸肩,自说自话:“算了,那个宋小姐看着就不待见我......” 周芙萱盯着她,意味不明地说:“你真是为了梁劲晖操碎了心。” 林绘:“哪有?我这不是想早点解决问题吗?” “这事不解决,我整颗心不上不下的,总觉得欠了他什么似的。” “你知道的,我这人最烦欠人情了。” 周芙萱收回目光,“那我直接找萧霆屿聊聊,让他别动梁劲晖。” “别别别!”林绘连忙阻止,“万一那个姓萧的,压根没往心里去。” “你直接找他摊牌,反而害了梁劲晖。” 周芙萱:“对啊,既然你明白,那就放宽心,别总惦记着这事。” “要是东窗事发,你就让梁劲晖给我打电话,我出面帮他解决。” 林绘看了眼她隆起的孕肚,“你现在还怀着孩子,我不想你涉险。” 万一有个意外,她得内疚后悔死。 周芙萱轻叹了声,“这不行那不行,你就别内耗了,就一件小事。” “到时候我找个时间拜访下萧董事长,也好给萧霆屿一个警告。” “有他老子压着,谅他都不敢找我的茬,估计五年前的真相也不会深究。” 这话完全在哄林绘。 萧霆屿就是个疯子,他老子未必压得住他,但不这样说,林绘怕是得纠结死。 林绘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周芙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向窗外。 车子恰好从一西饼老字号的广告牌前经过。 她眼眸一动,立刻拿出手机,给裴延彻打去电话。 *** 总裁办公室里。 裴延彻正埋头审阅文件,眉头微锁。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助理似乎没能拦住。 紧接着,一个穿着花哨但价格不菲的休闲装的男人推门而入。 “裴大总裁,真是日理万机啊,我们几个轮番约你都约不出来。” “裴总,是叶先生......”秘书站在门口,一脸抱歉。 裴延彻从文件里抬起眼,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知道了,你先出去。” “好的。”秘书点头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叶明辉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阿彻,跟你说个能让你肾上腺素飙升的事。” 裴延彻挑了挑眉,“怎么?又收购了哪家赔钱的公司,气得吐血了?” 叶明辉:“去你的。” 骂完,他兴奋地转动着手中的车钥匙。 “看,我把那辆帕加尼提回来了,全球就五台,声浪爽得人灵魂出窍。” 裴延彻稍微有了点兴趣。 “哦?那恭喜了,不过记得买够保险,你那技术别糟蹋了好车。” 叶明辉:“你少来,当年连你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好意思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裴延彻勾了勾唇,“我怎么记得盘山公路那次,你差点翻车,吓得腿软,抱着我说再也不碰车了。” 叶明辉听完,瞬间石化,随后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恢复记忆了?” 裴延彻点头,“嗯。” “我靠!”叶明辉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裴延彻,恢复记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大伙说一声,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裴延彻云淡风轻,“说不说都一样,说了还被你们轮番问候,我嫌烦。” 叶明辉抬手隔空指着他,“啧啧啧,你这人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我还纳闷,怎么你失忆了,还那么毒舌,原来在悄悄恢复了功力。” 裴延彻轻扫了他一眼,“行了,没事就回去,别在这妨碍我工作。” 他还得早点下班回家。 “谁说我没事?”叶明辉终于想起了来这的正事。 “别说我没想着你,今晚,西山老赛道。” “阿昱、肃岩几个都约好了,就等你呢,咱们也好久没赛一场了。” 裴延彻几乎没有犹豫,“不去。” 叶明辉愣住,仿佛没听清。 “不去?你不是最喜欢油门踩到底的感觉吗?” 裴延彻神色淡然:“我对那些早已没了兴趣,你们玩得开心点。” 他现在上有老下有小,还有老婆,已经不适合玩那种极限运动。 叶明辉还是不相信,“阿彻,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怎么会拒绝邀约?” “你想想,这些年在你车库里的那些顶级超跑,都快积灰长蘑菇了。” “你这简直是暴殄天物!”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随即正义凛然地说。 “你有责任让他们重见天日,知道吗?” 裴延彻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直视着好兄弟。 “你要真那么心痛,大可以把它们开出去兜兜风,我完全没意见。” 叶明辉白了他一眼,“我像是缺车开的人吗?老子的车多到宠幸不过来。” “我就问你,到底去不去?” 裴延彻摇了摇头,“芙萱如今怀着身孕,我作为丈夫,得早点回去照顾她。” 叶明辉试图挣扎,“家里不是有保姆吗?她还能缺你照顾不成?” 裴延彻轻笑,语气里带着点‘你不懂’的优越感。 “家里确实不缺人照顾,但丈夫这个角色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叶明辉表情变得复杂,嘴角微抽,“阿彻,你真的恢复记忆了吗?”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整个人很诡异,你知道吗?” 第259章 “无趣”的已婚男士 没等裴延彻回应,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轻快的钢琴声。 这是周芙萱拿他手机给自己设置的专属铃声。 裴延彻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面对好友时的戏谑,变得无比温柔。 他抬手示意叶明辉闭嘴,快速接起电话。 “芙萱,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舒服吗?”他的语气透着一丝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周芙萱温软的声音。 “老公,我没有不舒服,就是突然突然想吃西巷口那家老字号的梅花糕。” “要刚出炉、豆沙馅满满的那种梅花糕。”她还不忘配合地吞咽了下。 坐在一旁的林绘忍不住摸了摸手臂,属实是被闺蜜这语气肉麻到了。 明明他们的车才经过那家老字号的广告牌。 当时只要停车,走进商业街就能买到。 裴延彻立即回应:“嗯,我正好顺路到西巷口,下班就给你买。” “还想吃别的吗?我记得他们家的糖粥挺不错的,要不要也带一份?” 周芙萱娇笑:“不用啦,就要梅花糕。” “等你哦。” “mua~” 裴延彻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眼神愈发宠溺:“嗯,乖乖在家等我,很快。” 挂了电话。 他脸上的温柔还未褪去,一抬头就对上叶明辉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叶明辉夸张地张着嘴:“芙萱,哦不,司瑾打电话让你买吃的回家?” 裴延彻此刻心情极好,朝他挑了挑眉,温柔的语气还未收起。 “对啊,西巷口的一家老字号饼店的梅花糕挺好吃的,你可以试试。” “我不喜欢这种甜滋滋的玩意。”叶明辉说完,微微眯起眼睛。 “你家米其林星级大厨做不出这种普通糕点吗?竟要裴总特地到外面买?” 裴延彻轻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开始收拾桌面,准备下班。 “你不懂,厨师做得再精致高级,也不是她突然想要的那个味道。” 叶明辉觉得自己被撒了把狗粮,随后注意到他收拾东西的动作。 “你要下班了?” “嗯。”裴延彻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口。 叶明辉看了眼时间,瞬间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不会是打算现在就翘班去买几块钱一个的梅花糕吧?” 裴延彻:“那家店生意红火,都是限量出售,卖完即止,所以我得早点去。” 叶明辉这下更不解了,“你可以让助理去啊。” “或者打个电话过去,加钱让他们送到家里都行,何必自己去店里买。” 裴延彻套上西装外套,“他们没有外送服务,而且我顺路,更方便。” 叶明辉彻底被打败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真服了。” 一分钟价值几百万的工作狂,居然为了几块钱的梅花糕翘班。 “阿彻,你完了,你被司瑾拿捏得死死的。” “一代车神陨落,成了居家好男人模范标兵。”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裴延彻拿起车钥匙,只是略略点头,“不错,这个称号我喜欢。” “替我跟阿昱他们说声抱歉,下次聚会我请客,至于赛车就算了。” 这时,叶明辉的手机屏幕亮起,低头扫了眼,赵昱发来的消息。 【明辉,小悠生病了,我一时间走不开,今晚就不去飙车了。】 他看完消息满头黑线,气得想骂人。 “艹!” “你们一个两个真的太过分了。” 裴延彻走到叶明辉身边,疑惑:“怎么了?除了我,还有谁不去?” 叶明辉:“苏念微的女儿生病了,阿昱搁那照顾,所以来不了。” 他小声嘀咕了句:“你们这些已婚人士真是无聊透了,出来兜个风都推三阻四。” 裴延彻诧异:“苏念微把养在国外的女儿带回国了?阿昱能接受?” 当初赵老爷子为了家族利益,命令赵昱娶‘声名狼藉’的苏大小姐。 苏大小姐生性叛逆,在国外留学时就有一堆的风流传闻,还在大三时生下个“其父不详”的混血女儿。 如今女儿已有四岁,叫苏雅悠,一直养在国外,不被苏家承认。 赵昱自然一百个不愿意,又是闹绝食抗议,又是离家出走,闹个没完。 可惜他的经济命脉完全掌握在赵老爷子手中。 他这么一闹,赵老爷子直接停掉了他所有经济来源。 反正赵家子孙多的是,不缺赵昱一个。 赵昱无奈,只能灰溜溜回家联姻。 裴延彻着实没想到当初在告别单身派上对立下fg,婚后跟苏大小姐各玩各的人。 在几个月后,主动当起了继父。 叶明辉笑了笑,“惊讶吧?我比你还惊讶。” “不过阿昱偷偷告诉我,他只是在演戏,就为了让苏大小姐爱上他。” “等苏小姐情根深种,他就立刻抽身,冷落她,继续花天酒地。” 裴延彻不解:“他就这么恨苏念微?” 若说他不满意这段联姻,顶多继续在外面花天酒地,不至于演戏报复苏念微。 “这两人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 叶明辉见他终于对兄弟的事展现出关心,倍感欣慰。 “阿昱没说具体原因,但他酒后吐露了些。” “大概是苏大小姐先耍了阿昱,他恼羞成怒,打算以牙还牙。” 裴延彻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嗯,我知道了。” “你赛车时注意安全。”他嘱咐了句,脚步轻快而急切地离开了办公室。 叶明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气,更坚定了不婚的决心。 第260章 夫妻相处之道 而另一边。 周芙萱挂断电话后,脸上的甜笑很快褪去,将手机放回包里。 林绘侧身望着她,“我们的车不是才经过‘福记’西饼吗?” “你怎么还打电话让裴延彻去买?” 周芙萱往椅背靠了靠,轻阖着眼眸,似乎在闭目养神。 “偶尔给他点照顾我的任务,让他觉得被我需要,有利于增进夫妻感情。” 林绘恍然大悟,立刻竖起大拇指。 “萱萱还得是你。” “裴延彻怕不是被你拿捏地死死的。” 周芙萱微微勾起唇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哪有那么容易拿捏住他?” “裴延彻这人生性多疑。” “这一秒或许很爱你,但不妨碍他在下一秒怀疑你,甚至试探你。” “啊?”林绘眉心蹙起,“他到现在还怀疑你吗?那他怀疑你什么?” 周芙萱依旧闭着眼睛,慵懒地说道。 “他一会怀疑我是害他坠机的凶手,一会怀疑我跟沈逸年有猫腻......” “我靠!”林绘反应极大:“这也太过分了,萱萱,你这都能忍吗?” 若是她的枕边人怀疑她是凶手,还怀疑她跟别的男人有猫腻,她百分百翻脸揍人。 周芙萱却不以为意,“别生气,他说那些话时,我都当场怼回去了。” 还顺带拿捏了他一把。 林绘表情还是很纠结:“你们孩子都快有三个了,怎么还是这种状态?” 周芙萱缓缓睁开眼:“这个状态挺好的,随时能让我保持清醒。” *** 卧室里。 周芙萱正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手里拿着一本财经书。 门外传来开启的轻响。 周芙萱闻声,立刻放下书,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看向门口。 裴延彻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朴素的纸袋,与他矜贵的气质形成反差。 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妻子,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我回来了。” “喏,你要的梅花糕,刚出炉的,还烫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纸袋。 周芙萱伸出手,像等待投喂的小猫,“快给我,老公你最好了。” 裴延彻笑着走过去,俯身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跑腿费先结一下。” 然后把温热的纸袋递给她,顺势坐在沙发上,将她连人带毯子揽进怀里。 周芙萱坐在他怀里,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香甜的热气扑鼻而来。 “嗯~好香啊。”她满足地吸了一口气,拿起一个胖乎乎的梅花糕。 “小心烫。”裴延彻温柔提醒。 他特地加了钱,要了刚出炉的那锅梅花糕,开足马力赶回来。 到了家,纸袋里的梅花糕都是烫的。 周芙萱小心地咬了一口,豆沙馅又烫又甜,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嗯~就是这个味道,谢谢老公。” 她仰头,撅了噘粉唇,正准备隔空给裴延彻一个飞吻,以示奖励。 裴延彻却顺势低头,准确无误地亲在她沾了点豆沙馅的唇瓣上。 “确实很甜。”他正经地给出了评价。 周芙萱愣了下,随即嗔了他一眼。 “哪有人在别人吃东西的时候亲人的?” 裴延彻嘴角噙着笑意:“我以为你仰头要亲我,才顺了你的意。” 周芙萱没跟他‘计较’,继续吃着手里的梅花糕。 其实她也没有很喜欢吃甜食,但这会却觉得这玩意蛮好吃的。 裴延彻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中的愉悦蔓延到了眼睛里。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沾到的一点豆沙。 “家里厨师做的糕点也没见你这么馋过。” 周芙萱咽下口中的糕点,靠在他怀里,仰起脸,朝他狡黠地笑。 “那不一样,这可是老公亲自去买的,吃起来格外美味。” 她声音放软,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裴延彻知道她在哄自己,也知道她的小心思。 但心尖像被羽毛拂过,酥酥软软的。 他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磁性。 “以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芙萱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拿起一个梅花糕递到他嘴边。 “知道啦,你也尝尝,啊~” 裴延彻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他对这种甜腻的街头点心没多大兴趣,但还是点头夸赞:“嗯,很好吃。” 周芙萱吃完最后一口梅花糕,心满意足地靠在裴延彻怀里。 裴延彻拿过湿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手。 温馨静谧了片刻。 周芙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仰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对了,今天我在明珠的画展上,碰见了宋乐韵,跟她聊了几句。” 裴延彻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想起那女人的身份,有些不悦。 “她没为难你吧?” 周芙萱轻笑:“你这是什么话?我像是一出门就被欺负的人吗?” “她对我的态度还算不错,夸了我,还跟我聊了几句现代艺术。” 裴延彻略略点头。 周芙萱沉吟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之前说她跟沈逸年差点交往,但我怎么觉得你的消息有误。” “以宋乐韵这样高傲的性子,真正的豪门公子都未必入得了她的眼。” “更何况是沈逸年这样的私生子。” 裴延彻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沈逸年那家伙惯会钻营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为人还能屈能伸。” “若是他伏低做小,投其所好,再加上他那张极具迷惑性的脸,未必骗不了宋乐韵。” 周芙萱却摇了摇头,“我倒不觉得宋乐韵会被骗。” “我探查过宋家的底细,宋文杰外面有好几个情人,据说叫的上名字的私生子私生女就有不下五个。” “宋乐韵怎么可能还会看得上沈逸年这个私生子。” “依我看,说不定她只是把沈逸年当乐子,享受着他的追捧和殷勤。” “就算你不爆出沈逸年跟女明星的绯闻,宋乐韵未必会跟他交往。” 裴延彻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你似乎很关注宋乐韵,还探查她的底细。” 周芙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才不是关注宋乐韵,我是为了你。” “我们是夫妻,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不得帮着了解,好搅黄沈逸年的计谋。” 裴延彻低头望着她,片刻后,忽然俯身她的额前落下一吻。 “我错了。” “哼。”周芙萱不解气,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 裴延彻将她的拳头包裹在掌心,轻轻摩挲,“我们先不聊别人的事。” 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她的小腹,转移话题。 “今天宝宝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周芙萱拂开他的手,“才四个多月,哪来的胎动?” “还有,医生说到了月份,要少碰肚子,不然容易造成脐带绕颈。” “好,我一定记住。”裴延彻严肃保证。 第261章 玩他就跟玩狗一样 宋乐韵参加完画展,跟徐明珠告别后,带着助理离开。 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她才迈出去几步。 沈逸年忽然从旁边廊柱的阴影处快步走出,精准地拦在了她面前。 他想维持那份温文尔雅的表象,但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的急切。 “乐韵。” 他刻意将声音放得低哑,又饱含深情。 “我们谈谈,好吗?” “网上那些有关我的报道都是断章取义,我和那女人没任何关系。” 宋乐韵的脚步顿住。 那双漂亮的眼睛,缓慢地将眼前的男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只有俯视蝼蚁的傲慢。 “断章取义?”她终于开口,语气娇懒,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弄。 “是或不是,又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逸年愣了下,目露不解,“乐韵......” “我们很熟吗?”宋乐韵打断他,眼神轻慢,“‘乐韵’也是你能叫的?” 这句反问就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沈逸年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更深的焦急掩盖。 “宋小姐,”他立刻改口,姿态放得更低,“我知道我给你造成了困扰。” “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三分钟,只要三分钟,我一定把这事解释清楚。” 宋乐韵冷嗤了声:“呵,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要求我听你的解释?” 沈逸年呼吸一窒,早已准备好的满腹草稿,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试图上前,“乐韵,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那照片都是角度问题。” “是有人故意摸黑我,想要离间......” “别靠近我!”宋乐韵指着他,声音不高,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说了,不准叫我乐韵,你还不够格。” “一样的话,别再让我说三遍。” 沈逸年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微微跳动。 他在极力压制着愤怒和不甘的情绪。 “你难道宁愿相信那些无良媒体,中别人的圈套,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宋乐韵轻扫了他一眼,微微扬起下巴,红唇娇艳。 “沈先生,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听不懂人话。”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的?” “你是想让我相信你如何处心积虑,连‘英雄救美’的戏码都能自导自演吗?” “还是想让我相信你一边对着我体贴入微,一边私会别的女人?” “沈逸年,你演得不累,我看得都腻了。” 这番话精准地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将他那点阴暗算计和野心赤裸裸地剥开,暴露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 沈逸年听完,脸色瞬间白了。 原来这一切她都知道。 也就是说,那一点点看似软化的态度,其实是她居高临下的戏弄吗? 思及此,一时间巨大的难堪笼罩着他。 宋乐韵在一旁,欣赏着他变幻莫测的脸,勾了勾唇,语带嘲讽。 “沈先生,说实话,你挺没有自知之明的。” “一个私生子,居然试图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污染我的耳朵?” “到底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你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 “看来我上次拉黑你,并没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不然你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从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像淬了毒,精准地刺在沈逸年最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沈逸年深知,自己来这,并不是为了让她羞辱,而是来挽回这段‘感情’。 可眼前女人的姿态、眼神、就像在驱赶一只试图靠近的流浪狗。 他脸上那伪装出来的温雅面具在不知不觉间裂开了缝隙,声音低沉。 “宋小姐,我可以确定从未骗过你,从未!”他的眼神无比认真坚定。 “你信或是不信都没关系,因为我付出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报。”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你那么讨厌我,又为什么接受我的邀约。” “又为什么给我错觉?让我觉得我们彼此心意相通。” “为什么?”宋乐韵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轻笑了声,“当然是因为无聊啊。” “我那会太无聊了,所以允许你在旁边演几出戏给我看,给我解解闷。” “怎么?你要知道,这种机会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你可别不识好歹。” 沈逸年看着她,紧咬着后牙槽,眼神里都是屈辱和隐忍。 原来她之前施予的一点“好脸色”,不过是无聊时逗弄宠物的施舍。 宋乐韵目光快速掠过他,漠然地看着他,红唇微启。 “沈先生不必摆出一副受伤的姿态,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我心里清楚。” “你不过是想借宋家的势,帮你摆脱私生子的身份。” “你当我这里是什么?许愿池吗?” 沈逸年脸色从苍白转向铁青,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宋乐韵继续道:“反正今天都把话说开了,那也我不妨告诉你。”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碰见了司瑾,你同父异母大哥裴延彻的妻子。” “原本我在她面前可以昂首挺胸,但因为沾上了你,我似乎矮了一小截。” “可我堂堂宋家大小姐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沈逸年睁圆了眼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宋乐韵却已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她懒得再浪费一个字,只递给他一个极致轻蔑的眼神。 然后微微侧头,对身旁助理说:“我们走吧。” 说完,她再没看僵在原地、面色灰败的沈逸年一眼。 径直绕过他,走向路边等候已久的豪华轿车。 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小姐,请上车。” 她优雅地俯身坐进车内。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和视线。 黑色豪车平稳滑入车流。 沈逸年站在原地,望着车消失的方向,眼底最后一丝伪装彻底湮灭,翻涌起骇人的怒火。 那种彻头彻尾的、居高临下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斥骂都更让他感到愤怒。 “宋乐韵,我会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这句话几乎从他齿缝中挤出。 第262章 诡异的家庭晚餐 今天是一月一次回裴家老宅吃晚饭的日子。 裴延彻开车,带妻儿准时到了老宅。 他一手扶着周芙萱的后腰,另一只手牵着蹦蹦跳跳的儿子舟舟。 刚踏入门厅。 徐宗兰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扬着淡淡的微笑。 “回来了。” “小瑾累不累?”她的目光最先落在周芙萱明显隆起的腹部,满眼关切。 自从周芙萱动了胎气住院回来,徐宗兰对她的态度明显改善了很多。 “谢谢妈的关心,我们不累。”周芙萱微笑着回应。 不等大人们再多寒暄,舟舟已经兴奋地松开了爸爸的手,张开小胳膊。 “奶奶~”他奶声奶气地喊着,迈着小短腿就扑了过去。 徐宗兰脸上客气的笑容瞬间灿烂了起来,所有克制都被这声软糯的呼唤融化。 她赶紧弯下腰,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团子。 “哎哟,奶奶的乖孙,想死奶奶了。” 她抱着孙子,心肝宝贝儿地叫着,在他柔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舟舟咯咯直笑,搂着奶奶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些只有他们才懂的“悄悄话”。 原本清冷空旷的门厅,瞬间被这奶孙俩的腻歪和欢笑声填满。 裴延彻看着母亲和儿子,冷峻的眉眼也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自从恢复记忆以来,他对回家一直心生抗拒。 但有芙萱和舟舟在身边,每个月一次的相聚似乎也不那么糟糕。 就这其乐融融之际,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裴志远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似乎刚回家不久,穿着正式的衬衫西裤,表情是一贯的严肃和疏离。 温馨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周芙萱率先反应过来,脸上保持着得体大方的微笑,“爸,晚上好。” 裴志远目光扫过,不咸不淡地朝儿媳微微颔首,就算是回应了。 他的视线随即落到儿子身上。 裴延彻迎上父亲的目光,态度浅淡疏离,带着公式化的礼貌:“爸。” 裴志远朝他略略点了点头,倒是开口了:“回来就好,进屋吧。” 徐宗兰抱起舟舟,目光在这对父子间游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舟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走近的爷爷,脆生生地喊道。 “爷爷~” 裴志远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孙子天真无邪的小脸上。 他那张惯常紧绷的脸部肌肉,几乎下意识地缓和下来,应了声。 “嗯,舟舟真乖。”他目光慈爱地看着小孙子。 舟舟微歪着头。朝他咧嘴一笑。 徐宗兰瞬间有些吃醋,侧了侧身子,抱着舟舟,走向餐厅方向。 “走吧,饭菜都快好了,先吃饭。” 一行人跟着移动,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餐厅里。 徐宗兰夹起一筷子清蒸鱼放到周芙萱碗里,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 “小瑾,多吃点鱼,对宝宝好。” “我让厨房炖了些补品,你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都是顶好的东西。” 周芙萱微笑着迎上她的目光,柔声点头:“谢谢妈,让您费心了。” 徐宗兰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臂上,不由地皱起眉头。 “小瑾呀,你这都有四个多月的身孕了,按理说不该这么瘦呀。” “你这会怀的是双胞胎,营养都是双倍的,不能像怀舟舟那样。” “我知道你爱美,也想产后恢复得快些,但也不能控制得太严格。” 当初周芙萱怀舟舟时,也在保持身材,舟舟出生时才五斤多。 但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而她产后也恢复得极好。 裴延彻眸色微沉,正要开口回应母亲。 周芙萱却不动声色地伸手按住桌下丈夫的大腿,示意他别掺和。 她柔声说:“妈,您放心,延彻安排了顶级营养团队把控我的饮食。” “医生也说了,宝宝们的检查一切都好。”她轻轻抚了抚隆起的腹部。 “那就好。”徐宗兰点头,“阿彻,你工作再忙,也要多照顾小瑾。” “她现在可是两个人,哦不对,是三个人了,要多费些心思。” “可别像上次那样,在司家......”她说着说着,不小心说多了。 她及时止住,看着正在‘忙碌’的儿子。 裴延彻正在挑掉鱼肉上的小刺,然后将那块肉放到周芙萱碟子里。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头,“妈,我知道了,那天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一直沉默吃饭的裴志远忽然开口:“司家发生什么事?你们在说什么?” 舟舟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大人们。 徐宗兰瞥了丈夫一眼,话里带着刺:“这会才想起关心儿子儿媳呀。” “不过这事可得问问你的好兄弟了,毕竟你们臭味相投,指不定交流了什么经验。” 裴志远脸色一沉,“你在胡说什么?” 徐宗兰悠然地喝着汤,也不看他:“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徐宗兰,你又在含沙射影什么?”裴志远重重放下碗筷,拔高了音量。 舟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爷爷奶奶。 又看向爸爸妈妈,眼神里有些害怕。 周芙萱夹了块肉放到儿子碗里,柔声安抚:“宝宝,你尝尝这个。” “爸、妈,好好吃饭,孩子看着呢。”裴延彻冷声提醒,带着几分警告。 裴志远阴沉着脸,却也没再说话。 餐厅又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舟舟似乎感受到大人们奇怪僵硬的氛围,于是奶声奶气地打破沉默。 “妈妈,这个好好吃。”他指了指嘴巴里的肉,嚼得起劲。 周芙萱侧身温柔地看着他,“好吃就多吃点。” “好!”舟舟响亮地回答,仰起小脸,脸上沾着一颗饭粒,“我喜欢吃。” 裴延彻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伸手拿掉他脸上的饭粒,“都吃脸上了。” “嘻嘻~”舟舟咧嘴一笑。 徐宗兰看着孙子:“舟舟若是喜欢这道菜,我让陈妈过去给你做,好不好?” 舟舟摇了摇头,“我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过来吃,那就能看到奶奶了。” 徐宗兰听到这话,顿时笑出声,“好,舟舟想吃了,就来奶奶这。” 裴志远趁着低头喝汤的间隙,轻扫了眼天真无邪的小孙子。 裴延彻将这一尽收眼底,眼神暗了暗。 第263章 新旧育儿观念的冲突 晚餐刚结束不久。 他们转移到客厅休息,闲聊,但更多的时间是看着舟舟玩。 舟舟在客厅中央,轮流‘宠幸’着奶奶为他准备的各种小车车。 客厅里回荡着他自编自导的“剧情”声音。 “呜~我的车车跑最快!” 他坐在一辆蓝色跑车里,手握方向盘,转动起来,开得有模有样。 似乎跑车玩得不够尽兴,他又换成了消防车,当起了消防员。 “嘀嘟嘀嘟,让开让开,救火啦!” 他的车越开越远,保姆迈着小碎步全程跟在后面。 大人们分散坐在沙发上,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小家伙身上。 徐宗兰坐在离孙子最近的单人沙发,手里端着一杯花茶,却没喝。 她望着孙子,嘴角不自觉上扬,笑着笑着,眼神里忽然多了抹愁绪。 小乖孙可爱归可爱,但仔细对比起来,跟他爸爸小时候差得实在有些远。 这让她心里不免有些担忧,笑容都浅淡了。 徐宗兰从孙子身上收回目光,不由地瞟向儿媳的小腹,一脸若有所思。 明明都是裴家的孩子,怎么就分裴家季家呢? 周芙萱靠在裴延彻身侧,看着儿子欢快的模样,眼里盛满了温柔。 她完全没注意到婆婆时不时投来的奇怪眼神,侧头在丈夫耳边低语。 “我现在已经能想到等肚子里两个宝宝出生,家里有多热闹了。” 裴延彻手臂环着她的肩膀,目光追随着儿子的一举一动,唇角微扬。 “嗯,到时候家里会很热闹,我很期待。” “你不带孩子,当然期待。”周芙萱假意嗔了他一眼。 裴延彻:“多请几个育儿嫂,你也休息。” 周芙萱轻笑:“哪有那么简单,虽然不至于凡事亲力亲为,但孩子的成长,我们都是要参与的。” 当初舟舟就是如此,她不需要亲力亲为喂奶,拍嗝,换尿布等等。 但她几乎全程参与了舟舟的成长,同样需要哄他入睡,陪他玩耍,教他道理...... 裴延彻语气认真道:“等宝宝出世后,你说的那些,我全包了。” 周芙萱嗔了他一眼,“尽吹牛。” “......” 夫妻俩旁若无人地低声耳语,相视而笑。 裴志远坐在主位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单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问。 “延彻,最近南城的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裴延彻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抬眸看向父亲,公事公办地回答。 “还在推进,有几个细节下周三会再次磋商。” “嗯。” 裴志远低低地应了声,不再说话。 父子俩又恢复了冷漠的状态。 “冲呀!” 舟舟开着消防车回来,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呼,瞬间打破客厅里的沉默。 “报告,妈妈,我刚刚去厨房救火了,完美完成任务!” 他高高举起右边的小胳膊,做了个敬礼的手势,像是完成了什么伟大壮举。 周芙萱立刻捧场地鼓掌,满眼崇拜:“哇,宝贝好厉害,妈妈为你骄傲。” 裴延彻投去赞许的眼神,比了个大拇指:“舟舟真棒。” “谢谢爸爸妈妈。” 舟舟开心地跟着鼓掌,然后看向另一侧。 “爷爷奶奶,我厉害吗?”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夸奖的期待。 徐宗兰扬起嘴角,点了点头,“厉害,我们家舟舟最厉害了。” “嘻嘻,谢谢奶奶。” 舟舟咧嘴一笑,转而看向爷爷。 裴志远目露慈爱,“舟舟是救火小英雄。” 舟舟较真:“爷爷,你没说我厉害。” 裴志远被逗笑了,柔声说:“爷爷都夸你小英雄了,能不厉害吗?” 舟舟摇头,奶声奶气地说。 “爷爷要说,舟舟是救火小英雄,好厉害,要说完整。” 裴志远轻笑着摇了摇头:“好,舟舟是救火小英雄,真厉害。” “谢谢爷爷。” 舟舟这会终于心满意足地开着消防车去执行新任务,嘴里念念有词。 “接到新任务,立刻出发!滴嘟滴嘟!” 裴延彻将刚刚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一股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 记忆里,父亲从未哄过他,或是夸他。 他知道父亲没那么喜欢舟舟,架不住舟舟是个主动的性子。 如果当初他也是个活泼的小孩,像舟舟一样讨喜可爱,是不是...... 下一秒,他猛地清醒,迅速将这个恶心的假设从脑子里甩掉。 他根本不需要这种虚伪的父爱。 这时,徐宗兰忽然看向儿子,“阿彻,舟舟寒假的课程安排了吗?” 现在距离舟舟放寒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裴延彻隐约猜到她的意图,蹙了蹙眉,冷声应了句:“没安排。” 徐宗兰心中一喜:“既然你们没安排,那我来安排吧,我想着舟舟可以学下滑雪、锻炼口语......” 周芙萱忍不住插话:“妈,舟舟才三岁,应该让他自由选择兴趣爱好。” 徐宗兰不认可地摇了摇头,语气还算和气,“三岁已经不早了。” “阿彻三岁时就能说一口流畅的英语,陆陆续续开始接触滑雪、马术、高尔夫球、小提琴等兴趣爱好。” “如今他不仅是常青藤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还是集团里最年轻的CEO,成就卓然,这就是正确教育的结果。” “并不是说要把这些东西学精,而是通过这些兴趣爱好开发潜能。” “有些课程一旦错过了,舟舟就很可能全方位落后于圈内同龄人。” 周芙萱:“妈,舟舟从一岁开始就接触双语教育,他的语言完全没问题。” “而您说的那些兴趣爱好,很多都没必要,到了他想学的时候再学也不迟。” “我是舟舟的母亲,我知道他有多聪明,根本不需要拔苗助长。” 徐宗兰脾气也上来了,“什么拔苗助长?你这孩子说话怎么.......” “妈!”裴延彻终于开口,打断了她的强势。 “舟舟是我和芙萱的孩子,我们自有安排,不用你来操心这些。” 他不想在孩子面前跟母亲闹翻,只能努力克制住心里的怒气。 第264章 不速之客 徐宗兰皱起眉头,语重心长起来:“我说这些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现在小瑾怀孕,精力肯定大不如前,而舟舟正是成长的重要阶段。” “而你需要忙碌工作,还有照顾小瑾,自然没那么多精力照顾孩子。” “我作为孩子的奶奶,当然要主动担起培养孙子的重任。” “不然等以后,舟舟全方位落后于同年龄的孩子,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裴延彻语气浅淡:“舟舟继承了我和芙萱的优秀基因,绝对不会差。” “退一步讲,就算他没那么优秀,又如何?” “我的孩子无需活成别人期待的模样,我只要他平安喜乐自由。” “你......”徐宗兰微噎,“我作为孩子的奶奶自然希望他平安喜乐。” “但舟舟是未来的裴家继承人,培养之事是重中之重。” “不是一句平安喜乐自由就能盖过去的,随心所欲也得有个度。”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生怕吓到在远处开玩具车的小乖孙。 听到‘未来的裴家继承人’几个字,裴志远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难辨。 周芙萱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开口,而是把话语权交给丈夫。 非必要,她都不想直接跟婆婆发生冲突。 裴延彻眸色深沉,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妈,说实话,在教育培养孩子这方面,您真没什么经验可言。” 周芙萱眉眼微动,心里暗道。 【这家伙在火上浇油呢。】 徐宗兰一听这话,果然炸了,睁圆了眼睛,“我没经验可言?” 她张了张嘴,气笑了:“裴延彻,你别忘了,你就是我培养出来的。”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跟我脱不开关系。” 裴延彻勾了勾唇,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我的记忆里,大部分时间,都是爷爷在带我,后来是奶奶。” “我十四岁就出国留学。” “您对我的教育,也就只有我孩童时期的那几年。” 说到这,他顿了顿:“当然虽然只有几年,却对我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 “您真的确定,要听我讲这些‘无聊’的旧事吗?”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向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父亲。 裴志远对上儿子幽暗的眼神,眉心皱起,不悦地移开目光。 “我......”徐宗兰像被刺痛了一般,微张着嘴,好半天都接不上话。 她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气,但我对你问心无愧。” “你放眼周围,有哪个继承人不需要经历你说的那些?” “你如今功成名就,翅膀硬了,就开始‘讨伐’我,否定我的付出。” 说到最后,她几乎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裴延彻,可真有你的。” 裴延彻轻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平淡无波。 “您说得对,我就是您描述的那样忘恩负义。” “若是舟舟走了我从前的老路,怕是没法像现在这般可爱了。” “母亲,这是您愿意看到的吗?” “还是说,您其实很满意我现在的性格,以及对您的态度?” 这话转了个弯,最后怼得徐宗兰无法反驳。 徐宗兰一想到她的小乖孙长成儿子这气死不偿命的性格,就怄得要死。 舟舟开着超跑玩具车过来,看到奶奶脸色难看,疑惑地停车。 跑到奶奶面前,小手拉住她的衣袖。 “奶奶,你怎么了?” 徐宗兰看了眼小孙子稚嫩的小脸,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几分。 她一把搂住小乖孙,轻声问:“奶奶没事,舟舟会一直爱奶奶的对吧?” 舟舟眨巴着大眼睛,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一直爱奶奶。” 徐宗兰心底一阵感动,抱得更紧了。 “还是舟舟好,奶奶没白疼你,不像某些人。” 周芙萱坐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 原以为裴延彻是沉不住气,想要发泄心中的不满。 现在看来是以身入局,让婆婆更直观地看到她所谓的培养‘结果’。 奶孙俩一阵腻歪后,舟舟突然抬起头,小声地说:“奶奶,我想嘘嘘。” 徐宗兰这才松开了他,抬手招来保姆:“赶紧带小少爷去洗手间。” “来,小少爷,跟我走吧。”保姆伸出手,牵起他的小手。 舟舟听话地跟着保姆离开了客厅。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夫人,司董事长携夫人前来拜访。” 听到这句话,周芙萱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微微收敛。 她眼神低垂了一瞬,随即又抬起,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稍微调整了下坐姿。 裴延彻立即站起身,率先迎上前去。 “伯父,伯母,你们来了,这边坐。”他指了指距离妻子较远的沙发。 司明津微微颔首,扶着妻子往那个位置走去。 裴志远也笑着站起来,熟稔地拍了拍司明津的胳膊。 “明津,你来得刚好,我们有阵子没一起下棋了,今晚正好下几盘。” “好。”司明津浅笑着答应。 徐宗兰优雅起身,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温姝颜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寒暄。 她的目光从进门那一刻起,就牢牢钉在了女儿身上。 她几乎贪婪地打量着女儿,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自那次女儿动了胎气住院起,她已经有一周多的时间见不到女儿了。 此刻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思念,还有不敢流露的小心翼翼。 若不是每次去找女儿都吃闭门羹,他们也不会出此下策,掐点来裴家。 “小瑾......”她忍不住开口轻唤。 周芙萱这才站起身,脸上扬起从容的微笑。 “爸,妈,你们来了。”她的态度礼貌而疏离。 司明津一边回应着裴志远,一边对女儿点头。 “嗯,你母亲特别想你,天天在家念叨着你和舟舟。” “如今见你气色这么好,我们就放心了。” 周芙萱浅笑着点头,并未言语。 这份过于正常的礼貌,让温姝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难受至极。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关心。 “小瑾,你如今恢复得怎么样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也不敢多说。 第265章 难以捉摸 “劳您惦记,我恢复得挺好的。” 周芙萱微笑着回应,客气中带点疏离。 温姝颜听到这么官方的回复,脸瞬间白了几分,眼神慌乱了起来。 “小瑾......” 司明津怕妻子在裴家做出失态的行为,让女儿下不来台,及时转移话题。 “小瑾,舟舟呢?怎么没见着他?” 说话间,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玩具。 周芙萱微笑:“他上洗手间去了,估计一会就回来。” 话音刚落,舟舟就被保姆牵回来了。 舟舟远远就看到外公外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外公,外婆,你们来啦~” 小家伙的声音清脆雀跃,穿穿透力极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被这道声音吸引,纷纷转过头去。 舟舟立刻松开保姆的手,撒腿奔向他们。 温姝颜看着可爱的小外孙毫无隔阂奔向自己,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她连忙蹲下身,张开双臂,“哎哟,我的小宝,慢点跑,别摔着!” 司明津同样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弯下腰准备迎接外孙的“冲击”。 舟舟一点没减速,咯咯笑着,精准地扑进了外婆柔软温暖的怀里。 小胳膊紧紧搂住外婆的脖子,还用柔嫩的小脸亲热地蹭外婆的脸。 “外婆,舟舟好想你,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舟舟?” 之前温姝颜隔三差五就会找女儿,期间经常陪着小外孙玩耍。 慢慢的,祖孙俩的感情越来越好,舟舟也习惯了外婆的宠爱。 温姝颜呼吸一紧,声音微哽:“外婆也想来看舟舟,只是......” 她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身体,鼻尖一酸,眼眶差点止不住眼泪。 司明津见状,立刻插话:“舟舟,你光想外婆,难道不想外公吗?” 舟舟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外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也很想外公。” 司明津心头一暖,大手温柔地抚摸着外孙的脑袋:“外公也是。” 温姝颜意识到不妥,把脸埋在小外孙软软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才缓缓抬起头,她挤出一个微笑:“舟舟看着长大了不少。” 她看舟舟的眼神越发慈爱,轻抚着他的头发。 周芙萱站在一旁,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垂下了眼眸,浓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短暂地寒暄后,大家纷纷落座。 这次的谈话,主要由裴志远和司明津主导,聊些生意场或无关痛痒的话题,裴延彻偶尔加入。 徐宗兰则与温姝颜说了几句闲事。 她察觉出亲家母注意力都在儿媳身上,一整个心不在焉,便不再继续话题。 周芙萱安静地坐在裴延彻身边,偶尔在话题涉及到她时,才简短、得体地回应一两句,绝不延伸。 她既主动跟父母聊天,也不刻意回避,就像他们只是寻常客人。 温姝颜几次想将话题引向女儿身上,都被周芙萱用“挺好的”、“有劳费心”这类官方回应轻轻挡回。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周芙萱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微笑着开口。 “爸,妈。” 她看着几位长辈。 “时间不早了,我和延彻得带舟舟回去休息,他明天还得上学。” 她说着,自然地朝儿子招手。 “舟舟,来妈妈这,我们该回家了。” 闻言,温姝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地收紧正环抱着小外孙的手臂,眼神中流露出不舍。 “这么早就走吗?再坐一会儿吧?你看舟舟和我们玩得多好......” 她望着女儿,声音里带着恳求。 周芙萱语气温和:“妈,小孩子需要规律作息,再晚些,就要影响他睡觉时间了。” 她走过去,从母亲怀里牵过儿子的手。 “舟舟,我们走了,跟外婆外公说再见。” “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再见。”舟舟下了地,转身挥手告别。 温姝颜眼中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她想跟女儿和外孙一块回去,却被丈夫用眼神和轻微的动作制止。 只能无奈点头:“再见,你们路上小心。” 周芙萱轻笑着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告别的话,转身就要离开。 “小瑾,等一下。”司明津忽然开口。 周芙萱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些许疑惑,“爸,还有事?” 司明津迎着女儿的目光,“下周三,集团大厦召开季度股东大会。” “你现在手上持有的股份已经达到进入董事会的门槛,是时候开始接触核心事务了。” “这次会议很重要,多位董事都会出席,你也该来参加,提前熟悉一下,多认识几位叔叔伯伯。” 这话一出,客厅陷入短暂又微妙的寂静。 裴延彻眉头轻动了一下,看向岳父,又迅速看向身侧的妻子。 周芙萱在听到“股东大会”、“进入董事会”这几个词的瞬间,心跳加速。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惊喜、兴奋和某种‘早该如此’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然而,她脸上只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她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淡然。 “好的,爸,我知道了。”她回答得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追问。 “具体时间和议程,麻烦您让王秘书发一份到我邮箱。” 她接受得过于平静,让司明津心里有些没底,甚至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他预想中女儿至少会有一丝明显的情绪松动,而他们也不能补偿女儿。 但他很快压下这份情绪,点了点头:“好,我会让秘书联系你。”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寻常些:“早点回去休息,别累着了。” 温姝颜忍不住的开口,带着试探和期望:“妈妈到时候再去看你。” 周芙萱对着她浅浅一笑,也没说答应不答应,语气轻快地说。 “爸妈,你们慢慢聊,我和延彻先带舟舟走了,再见。” 说完,她牵着孩子的手,姿态从容地转身离开。 裴延彻跟几位长辈礼貌告别后,快步跟上他们的步伐,离开。 司明津看着女儿毫不留恋、客气疏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脸上维持着笑容,但眼底的失落却难以完全掩饰。 信号是发出了,也被接受了,但女儿的反应远比他想象中更难以捉摸。 看来女儿这次是真对他们失望了。 第266章 神秘人颂莎 夜幕下,一辆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车流中。 车厢内很安静。 周芙萱坐在后座,微微侧着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城市的霓虹灯和路灯,在她失焦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却照不进她的心底。 此刻,她的心情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淡然。 母亲那双充满愧疚、渴望又小心翼翼的眼神,早已搅乱了她的心境。 她以为自己可以足够冷漠,足够坚定。 但每一次见到母亲,对上那双眼睛,她的心底总是泛起难以抑制的波澜。 今晚的疏远并非全是演给爸妈看的戏码,而是她发自内心的疲惫。 这些年,她给自己戴上了虚假面具,对各种状况都能应付出得游刃有余。 不知为何,她罕见地生出一丝倦怠感。 她开始疲于戴面具,疲于强颜欢笑,疲于应付那些来来回回拉扯的戏码。 她发现自己甚至“演”都不想“演”了。 这是很不好的信号! 她得尽快调整好心态,不能让自己长时间困在这种负面情绪里。 周芙萱思绪飘远,眉头时不时轻蹙着。 整个人笼罩像是在一层淡淡的、难以言说的阴郁里,一直望着窗外。 裴延彻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后座一直在保持安静的舟舟,忽然抬起头。 他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身旁的妈妈,用小奶音很认真地问。 “妈妈,你今晚是不是不开心?” 稚嫩的声音响起,周芙萱猛地回神,几乎是本能地收起所有情绪。 她转过头看向儿子,脸上已换上温柔的笑:“没有啊,妈妈心情不错。” 她伸手理了理儿子有些凌乱的发型。 舟舟微歪着小脑袋,小眉头轻轻皱起,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可是......” “可是什么?”周芙萱耐心地问。 “可是......”舟舟努力想着,“刚刚,你跟外婆外公好像有点奇怪。” 他说不清楚具体哪里奇怪,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 今晚看到的,跟他平时看到的妈妈与外公外婆的相处不一样。 他摸了摸口袋,摸出一颗带着温度的巧克力,递到妈妈面前。 “妈妈吃,吃完就开心了。” 周芙萱看着那颗躺在舟舟手心里的巧克力,心底最深处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中带着一阵暖流。 孩子直白的关心瞬间冲散了她心底的阴郁。 她真实地轻笑出声,伸出手接过巧克力,顺势摸了摸他的脸颊。 “舟舟,真是个体贴的天使宝宝。” 她撕开包装,将巧克力一分为二,一颗塞自己嘴里,一颗递到儿子嘴边。 “来,我们一人一半。” 在舟舟张口吃下巧克力之际,前面忽然传来裴延彻略带幽怨的声音。 “那我呢,我也要吃。” 周芙萱抬眸,对着内后视镜里的男人,嗔了一眼。 “就一小块巧克力,你也好意思要。” 裴延彻嘴角噙着笑意,“车里三个人,就我没有,我心里不平衡。” 周芙萱知道他在调动自己的情绪,轻笑着怼他:“没个父亲的样子。” 舟舟将本就不多的巧克力,再次一分为二,然后将最大那块地递出。 “这个给爸爸吃。” 裴延彻心头一暖,柔声道:“舟舟自己吃吧,爸爸开车不方便。” “那我先留着,等爸爸不开车再吃。” 舟舟把留给爸爸的那一半巧克力放好。 裴延彻没再推脱,“好,那谢谢舟舟了。” 经过这一小插曲,周芙萱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转好,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回来。 *** 东南亚某国。 一个隐蔽的高级私人俱乐部包间里,烟雾缭绕,空气中夹杂着香烟、酒精和香水的复杂气味。 几个劣迹斑斑的犯罪集团中高级头目,正相聚在此,饮酒聊天。 颂莎,年近五十,顶着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眼神里却是掩不住的戾气。 她靠在沙发上,右手夹着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昂吞,最近的风声很紧。” “北边那条线,差点折了我两个得力手下。” “如今那批货全都压在手里,出不去,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昂吞是当地一个负责“物流”和“协调”的地头蛇,大腹便便,戴着金表。 他啜饮一口红酒:“颂莎姐,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到处都在搞联合整治,成本越来越高,打点的费用更是翻了好几倍,这利润都快被刮没了。” 他叼着烟,抱怨道:“利润倒是小事,主要是那些警察一直在搞事,下面的小弟也越来越不好管。” 颂莎冷哼了声,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小弟不好管,那就多嘣几个,杀鸡儆猴,保准没人敢动歪心思。” 昂吞轻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唉,这碗饭是越来越难吃了。” “再这样下去,我估计得提前退休啰。” 坐在一旁的光头亨拉嗤笑了声:“你怕不是糊涂了,干我们这行能退休?” “没了现在的势力,得被下面的人,还有那些个仇家大卸十八块。” 昂吞撇了撇嘴:“世事无绝对,到时候老子带着钱,换个地方潇洒。” 颂莎轻扫了他们几眼,冷冷开口 。 “我最近在想,是不是该把重心往墨区那边挪一挪。”” “墨区虽然乱,但路子野,机会也多。” “至少不像这边,条子的手伸得这么长。” “你说是吧,阿梅。” 她突然看向对面的女人,把话题抛向她。 这个被叫阿梅的女人,四十多岁,经营着几家夜总会,以及“特殊人力中介”,消息灵通,人称梅姐。 她跟颂莎认识多年,算是能说几句“体己话”的“朋友”,不过依旧彼此防备。 梅姐被点名,优雅地晃着酒杯,接过话头。 “墨区?颂莎,你忘了那里是萧家势力范围吗?到了那,可能会碰上梁劲晖。” “你就不怕......”她有意无意扫了眼颂莎的左手,那里缺了两截手指。 那两截断指正是梁劲晖让人砍下。 当初要不是帕哥亲自出面求情,颂莎怕是早就下去见阎王了,哪能像现在这般威风? 第267章 颂莎到底是谁? 颂莎眸色一变,从鼻腔里哼出笑。 “据我所知,萧霆屿的左膀右臂都换了人,已经轮不上梁劲晖了。” “如今他的手怕是伸不到墨区,就这,我还能怕他不成。” 梅姐收回意味不明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梁劲晖这几年鲜少出现,势力确实大不如前,确实无需忌惮......” 说着,她话锋一转,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问。 “不过说实话,我倒是挺好奇,当初你是怎么得罪梁劲晖的。” “颂莎,我们当了这么多年的‘老搭档’,我的事,你都是知道的。” “但你的事,我们却是一无所知,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她挑了挑眉。 她们认识的时候,颂莎已经通过整容‘改头换面’。 这里几乎没人知道她的过去,更不知道她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颂莎脸色一沉,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 再想起那个美到让人难以忘怀的小姑娘周瑾,她依旧恨得牙痒痒。 她从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绝色,仿佛为声色行业而生。 于是她亲自出马,用了半年时间,才逐渐获得那小姑娘的信任。 相处的那段时间,她在知道小姑娘的经历后,不是没动过恻隐之心。 但她的良知早在一次次欺辱中泯灭。 除了她的女儿,谁也不可能再让她动‘善意’。 况且她并不觉得自己在害人,相反她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 那小姑娘举目无亲,过得苦哈哈的,还天真地想要通过知识改变命运。 就这天真得近乎白痴的想法,注定了这辈子会被骗得连渣都不剩。 左右都是被人骗,那还不如被她骗。 起码她手里有资源,有人脉,还能给那小姑娘谋个‘好出路’。 就凭那小姑娘的姿容,到了那些声色场所,绝对是头牌的存在。 要是能被大哥看上,分分钟钟飞上枝头变凤凰。 然而....... 颂莎眼神一暗,眼底杀意尽显。 那死丫头成功脱身后,竟还对她赶尽杀绝,一点都不顾念她曾经的好。 被梁劲晖追杀那段时间,她跟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生怕被找到。 当初抓梁劲晖女人的是光头。 按理说,梁劲晖收拾完光头,这事就该结束了,却还对她穷追不舍。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那死丫头搞的鬼。 颂莎一想到自己受的苦,以及被截断的两根手指,面目全非的脸。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变得阴沉可怖,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 在座的其他三人,见她露出如此恐怖的神情,纷纷面面相觑。 昂吞:“颂莎?”他试探性地唤了声。 颂莎听到声音,瞬间回神,眼神依旧冷:“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说的。” 她重新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你们要是好奇,就去问帕哥。”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亨拉笑着说:“哎,咱们这种人,谁身上没点事?” “这要都说出来,晚上怕是都睡不着觉啰。” 梅姐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就不说了,等下颂莎睡不着得怨我啰。” 颂莎沉默抽烟,没理她的阴阳怪气。 很快大家的话题又转回到生意上,偶尔扯些上头的风流八卦。 梅姐聊着聊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哎,说到这个,我前两天听到个趣闻,倒是跟这些豪门有点关系。” 颂莎依旧兴趣缺缺,敷衍了句:“那些豪门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她端起酒杯,正准备仰头喝下。 梅姐却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我敢打包票,你肯定对这个感兴趣。” “司氏集团,你知道吧?” 颂莎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嗯了一声,示意梅姐继续说。 梅姐:“他们家啊,前几天跟那个养了十几年的养女,解除了关系。” “这事虽没上新闻,但豪门圈内都传遍了。” 颂莎猛地放下酒杯,身体瞬间坐直,那双化着浓妆的眼睛盯着梅姐。 “你说什么?解除关系?哪个养女?为什么?” 她一连几个问题,声音不自觉拔高。 昂吞好奇地凑过来:“颂莎,你怎么反应这么激烈?这八卦跟你有关?” 梅姐看到颂莎的反应,暗自勾唇一笑,那眼神就像在说‘果然如此’。 颂莎果然很在意司家那个养女。 她之前在这女人的房间里看到过司家大小姐的照片,还不止一张。 那会她还很疑惑,颂莎跟司家大小姐之间有何关系,只是当时不好直接问。 如今她试探对了,颂莎的反应说明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她漫不经心地说:“具体原因哪是我们能知道的,司家捂得可严实了。” “不过我特地托人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说那个养女心思不正,好几次想陷害司家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而且手段还挺下作。”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颂莎的反应。 “养父母大概是寒了心,觉得她养不熟吧,就给解除了收养关系。” 颂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忽然拔高了音量:“胡说八道!” “他们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什么品性,他们会不知道吗?” “怎么亲女儿一回来,就赶走养女,我看八成是那亲女儿不容人。” 梅姐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你说的这个猜测,也不是不可能。” “私下确实有另一版传言,说是那个正牌千金回来后,容不下这个占了她位置的养女,使尽手段排挤。” “到底是从小在外面养大的,心狠着呢,硬是逼着父母把养女赶了出去。” “反正啊,豪门里头这种事,真假难辨,热闹得很,我们就当个戏看。” 颂莎脸色变了又变,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丝绒里。 陷害?排挤?被赶出去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震惊、心痛,最终化为滔天怒火。 第268章 被醋泡发了的裴先生 私人室内泳池里。 裴延彻仅着泳裤,站在水中,水流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和结实的胸膛。 “芙萱,小心点。” 他的双臂始终虚环在周芙萱周围,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裴先生,你确定你是在陪我游泳,而不是在执行某项水上安保任务?” 周芙萱转过身,带起一串晶莹的水花,浅笑着抬手戳了戳他紧绷的手臂肌肉。 “我这才下水多久,你就像跟屁虫似的,很影响我发挥的,知不知道?” 裴延彻耐心解释:“池底滑,你现在怀着宝宝,重心不稳,我怕你摔着。” 周芙萱却不以为意:“我又不在池底走路,滑不滑又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她便灵活地挣脱男人的保护圈,在池中游弋,自由而肆意。 她游得很美,泳姿不算标准,修长的双腿并拢,腰肢轻摆。 那曼妙的身影在泳池中游弋,宛如人鱼摆动她闪亮的尾鳍。 即便已有四个多月身孕也不影响她的动作。 裴延彻一时间看呆了眼,忘记跟上,眉眼间多了几分柔软缱绻。 “芙萱,你什么时候学的游泳。” 周芙萱从水中抬起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笑着抹去脸上的水珠。 室内泳池的灯光倾洒在她柔和的轮廓上,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白皙温润的光泽。 “在名媛培训班里学的,老师说游泳是最能拉近人与人距离的一项运动项目。” 裴延彻瞬间愣住,显然没猜到会是这个答案,但又觉得合乎情理。 “那你学得很好。” 周芙萱粲然一笑:“那当然啦,我可是班里学得最认真的学生,所以才能钓得到如此优秀的裴总啊。” “班里的姐妹,没一个比我还有出息的。” 裴延彻眸色微暗,“既然是为我学的,怎么没见你用在我身上?”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隐隐约约的酸味。 “啊?”周芙萱愣了下,随即噗呲一下笑出声。 “哈哈哈~” “裴先生,我真怀疑你醋里泡大的,不然怎么说话总是酸溜溜的。” 裴延彻游了过去,再次将她圈进怀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周芙萱嗔了他一眼:“裴先生,真会恶人先告状。” “我倒是想跟你一块游泳,想要把毕生所学都用在你身上,那也要你给我机会呀。” 那段时间,两人“厮混”的地点不是办公室,就是出差时的酒店。 酒店里倒是有泳池,但这家伙每次都直入主题,没有一点情趣。 裴延彻眸色更深,有些后悔当初没有为彼此留下更多美好回忆。 “那你......” “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把这招使在别的男人身上,比如萧霆屿?” 周芙萱替他回答。 裴延彻看着她,目光深深。 周芙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严肃。 “裴先生,我再跟你说一遍,也是最后一遍。” “我跟萧霆屿统共就见过两次面,就使了装可怜这招,没别的了。” “还有,刚刚的名媛培训班,耍你玩的。” “我才没有报那种班,我报的是礼仪班,以及一些金融、人文等课程。” “至于游泳嘛。”她顿了顿:“是小时候到河里抓鱼学会的,算无师自通。” 小时候吃不饱,她经常去挖野菜,抓鱼,甚至是到别人田里偷菜。 裴延彻眼里的醋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意,和心疼。 “抱歉,我以后不会再问这种蠢问题了。” 周芙萱不语,只一味地游泳。 “对了,水温合适吗?”裴延彻终于找到了新话题。 “裴先生,这是恒温泳池,你亲自调的28度,十分钟前才问过呢,怎么这么健忘。” 裴延彻无奈地笑了笑:“我怕你着凉。” “怎么会呢?”周芙萱向后浮去,隆起的腹部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这个水温很舒服,而且运动果然使人快乐。” 她已经好久没像现在这么开心了。 裴延彻立刻跟上,柔声问:“累不累?医生说了不能超过半小时。” 周芙萱摇了摇头,“一点都不累,医生还说适当的运动对孕妇有益呢。” 她看着男人紧张的脸,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哎哟!” 她轻呼了声,停下动作,手抚上肚子。 裴延彻瞳孔骤颤,几乎是瞬间,就将人稳稳揽回怀里,声音绷紧。 “芙萱,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腿抽筋了?还是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怀里的女人低低地笑出声,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骗你的啦!”她眨了眨眼,俏皮又得意,“不过宝宝真的动了下。” 这是她怀二胎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胎动。 “你要不要摸摸看?就在这儿。”他牵起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水波荡漾,他掌心向下,那轻微的触动再次传来,像是最轻柔的叩击。 裴延彻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平日里冷峻的面部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软,眼神逐渐温柔。 他低下头,目光紧紧锁在那片水下的弧度。 “好像感觉到了,但很轻微,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低声说,嗓音有些哑。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沉入水中,耳朵贴近隆起的弧度,隔着薄薄的泳衣。 半晌,他才从水中出来,眼底闪烁着兴奋:“这次我真听到了。” 周芙萱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看吧,宝宝也喜欢游泳,他们肯定在夸妈妈选择游泳是最明智的决定。” 她趁机自夸,手指调皮地划了划水,溅起几滴水珠落在男人脸上。 裴延彻看着她,眼底都是宠溺,伸手替她将黏在脸颊的发丝拨到耳后。 周芙萱语气轻快:“现在我可是三个人,加上舟舟,就有四个。” “裴总得加倍,再加倍地对我们好。” “嗯。”他温柔应了声,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加倍,再加倍。” 周芙萱勾了勾唇,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借着水的浮力被他带着轻轻漂浮。 他的大手始终护在她腰后和腹底。 两人又游了会,时间差不多了。 裴延彻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出泳池,拿来柔软的浴巾将她裹住。 他将人揽在怀里,忽然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你,芙萱。” 周芙萱倚在男人怀里,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谢谢也不问为什么。 第269章 坏人也有母爱? 包厢里的氛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昂吞和亨拉默默对视了一眼。 其实他们没看懂颂莎的反应,但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 这个颂莎十有八九跟司家有些牵扯。 梅姐眼底闪过一抹了然,故作关切地问道:“颂莎,你怎么了?” “莫非你认识司家那个养女?” 颂莎猛地回神,强行压下情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峻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种找回亲生女儿,就一脚踢开养女的行为很缺德。” 缺德? 在座几位很是诧异,他们还讲究这个? 颂莎依旧愤愤不平:“要不就别收养,既然收养了,就该负责到底。” “收养时大张旗鼓,赚足了‘大善人’的好名声,轮到弃养,就偷偷摸摸,生怕被别人知道,真是虚伪。” 她冷笑了声,将话题引回:“要我说,他们还不如咱们讲义气。” 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烈酒,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昂吞看着她,摸了摸下巴,一脸兴味。 他们中最冷血无情的颂莎,居然讲起了“情”与“义”,真够违和的。 梅姐挑了挑眉,实在压不住好奇心,顺着她的心意附和:“就是。” “我们这些人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都是明着坏,从不遮遮掩掩。” “哪像那些虚伪的豪门世家,表面和善,大搞慈善,却冷血得很。” 昂吞笑着接话:“那是当然,要不外面怎么都在骂资本家。” “就是因为那些黑心资本家,比我们这些三教九流的人还要可恶。” 亨拉也跟着附和:说得没错。”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却依然没能撬开颂莎的嘴,渐渐地,也就是放弃了。 颂莎抿着唇,眼神阴鸷地盯着桌面,内心的风暴却在疯狂肆虐。 这些年她一直不敢打扰女儿。 她知道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腥和罪孽,不配去触碰女儿那份光明。 她是阴沟里的老鼠,而女儿是云端的天鹅,那么的纯洁美好。 所以这份思念,她必须烂在心里。 这些年,她连默默关注女儿的动向都不敢,就怕自己陷进去。 可如今再次听到有关女儿的消息,却是女儿被司家抛弃这个事实。 凭什么?她视若珍宝、忍痛不敢相认的女儿,却被那些人如此对待。 这家人简直罪无可恕! 包厢里,大家已经聊起了别的话题。 但颂莎完全没听进去,内心已被巨大的信息量和汹涌的回忆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她突然站起身,脸色阴冷:“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她不等回应,拿起手包,从大家诧异的目光中快步离开包间。 一出门,她的脸色就彻底阴沉下来,对守在门口的心腹冷声道。 “你立刻去给我查,司家那个养女的所有情况。” “还有那个刚回归司家的亲生女儿,我要她所有的资料,越快越好。” 心腹点头,领命而去。 颂莎一回到自己的住处,快步走进卧室,打开一个上了锁的皮箱。 在皮箱最底层,压着一张报纸剪报,这是多年前的新闻配图。 因为司家十分低调,鲜少在媒体面前公开露面,所以很难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加之她身份特殊,无法回国,想获取女儿的消息,更是难上加难。 她低头注视着那张微微泛黄的剪报。 照片里,司董事长牵着十岁养女的手出席慈善晚宴。 照片中的小女孩,眉眼像极了记忆深处那个被她放在福利院门口、襁褓中的女儿小雪。 颂莎手指轻轻抚过报纸上女孩的脸,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与愧疚。 “小雪,妈妈的女儿,对不起,妈妈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她喃喃自语,思绪被拽回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冰冷刺骨的夜晚。 那时她还叫余流芳,不叫孙莹,更不叫颂莎。 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夜晚里。 她衣衫单薄,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婴。 夜色下,她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弯腰将怀里的女儿放在福利院门口。 “宝宝,别怪妈妈,妈妈杀了人,逃亡路上没法将你带在身边。”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妈没用,什么都给不了你,唯一能给你的就是清白的身份。” 她在杀了丈夫和公公婆婆后,辗转逃到了大城市里。 按理说,她该往南边偏僻的地方跑,方便隐姓埋名,活一辈子。 但她不想女儿跟着她,一辈子被困在穷乡僻壤。 或是被抓了之后,一辈子都活在杀人犯妈妈的阴影下。 于是她铤而走险。 不管怎么样,就算被抓,她也要将女儿送到大城市的福利院。 这样女儿才有机会被家世殷实的人家收养,从而过上好日子。 “小雪,妈妈只求你,不要恨我,我是真没办法了。” “你爸爸,你爷爷、奶奶,都是畜生,他们往死里打我们娘俩。” “我没办法才反杀了他们。” 尽管有千言万语想跟女儿说,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不敢再耽搁。 于是匆忙把写了女儿名字和生辰八字的纸条塞进女儿的襁褓中。 女儿随她姓余,叫余小雪。 她颤抖着亲了亲女儿冰凉的小脸,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最终一狠心,将孩子放在福利院门口显眼的位置,敲了敲门,快速跑开,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颂莎猛思绪回来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 那晚的寒风似乎现在还刮在她的骨头上。 她抛弃女儿,并不是不爱她,而是太爱她,想要给她一条生路。 孩子继续跟着她,要么一起饿死冻死,要么一辈子顶着杀人犯女儿的身份活着。 在福利院门口,至少她能活下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和干净的未来。 只是万万没想,她可怜的女儿在得到幸福后,再次遭遇抛弃。 她不敢想,小雪现在有多无助,多痛苦。 颂莎合上皮箱,眉头紧紧蹙起。 她迫切地想要见到女儿,想要确认女儿是否安好。 可她如今根本回不了国。 就算通过途径成功回去,危险先不说,女儿如何能接受这样的她? 第270章 人生容错率 书房里。 周芙萱正凝神研究屏幕上的一项资产收益率数据,并沉浸其中。 这时,笔记本电脑角落弹出了视频通话请求。 司宴打来的。 周芙萱疑惑弟弟怎么这个时候打来。 她点击了接受,屏幕瞬间出现司宴那张帅气却写满“生无可恋”的脸。 他顶着一头乱发,耷拉着眉眼,眼底青黑,活像被妖精吸干了阳气。 “姐~~” 司宴一开口就是拖长了音的哀嚎。 “我觉得我命不久矣了。” 他烦躁地向后捋了把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表情夸张。 周芙萱被他搞怪的表情逗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放松了下来。 “怎么了?是在那边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唉~”司宴抓了抓头发,一脸苦恼,“姐,我觉得我不是学习那块料。” “那些经济学、金融学简直不是人看的。” “每一个字母我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像天书,我头都要炸了。” 周芙萱轻抿着唇没说话,静静地听着他抱怨。 司宴叹了口气:“昨晚我为了完成教授布置的作业,忙到了凌晨四五点。” “就算这样,作业依旧没法完成,我甚至动了花钱请人代写的念头。” “但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姐姐的教诲,立刻按下了那股冲动!” 司宴说到激动处突然向前倾身,湿润的桃花眼在灯光下闪烁着水光。 “你知道吗?到了后半夜,我眼前突然分裂出了无数个小人,在打架。” “一边是劝自己放弃挣扎,一边是姐姐的教诲,我不能让姐姐失望。” “最后我困得不行,就眯了一会,醒来就七点了,作业依旧空空如也。” 说到这,司宴似乎已经崩溃。 “姐,你说人为什么要学这些?” “枯燥的数字,复杂的理论,有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他委委屈屈把下巴搁在书桌上,像极了受了欺负的小狗。 周芙萱看着屏幕里几乎要碎掉的弟弟,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司宴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屏幕的一角,看到了熟悉的图表格式。 他眯起眼睛,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惊讶道:“姐,你是在工作吗?” 周芙萱点了点头,“嗯,明天要去参加季度股东大会,我正在看财报。” 司宴的表情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里,带着由衷的佩服。 “姐,你怀着孕,这么辛苦,居然还能兼顾这个,这也太......太牛了吧。” 他搜刮了一下词汇库,才找到这个最能表达敬意的词。 “你不觉得这些东西很枯燥无聊吗?”这简直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周芙萱轻笑,“不无聊,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每一串数字背后都有故事,能看出一个公司的策略、优势和隐患。” 司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姐姐,“姐,你居然觉得这东西有趣。” “姐,我觉得集团以后交给你管最合适,我搞不定这些。”他说得真心实意。 要是以前,周芙萱听到他这话,大概率会板起脸教育他要有责任感,身为司家儿子必须支棱起来之类的话。 但此刻,他只是温柔地看着屏幕里愁眉苦脸的弟弟。 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清理掉司凝后,她对于“继承”有了不同的看法。 她不再觉得所有人都必须走一条既定的路,尤其是对这个热爱自由的弟弟。 她没有接关于继承集团的话茬,而是话锋一转,温和地问。 “阿宴,如果你真的确定不喜欢金融经济,那告诉姐,你想学什么?” “或者,你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太出乎司宴的意料了。 他愣住,张了张嘴,一下子卡壳了。 之前姐姐想要他担负起司家二少的责任。 他反抗起来理由一堆,真让他说喜欢什么、想学什么,他反而懵了。 “我......我也不知道。”他挠了挠头,眼神有点茫然,还有点不好意思。 “姐,你知道我就一学渣,好像没什么特别擅长的事。”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要说爱好就是骑机车,感觉特别自由。” “还有就喜欢那些新潮的玩意儿,最新的游戏、电子产品、潮牌什么的。” “哦,还挺喜欢琢磨怎么玩......”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表情讪讪。 周芙萱听完,并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神色,反而很认真地思考了下。 “机车需要很好的机械知识,潮流前沿需要敏锐的嗅觉和审美,能把‘玩’研究透,也是一种本事。” 之前弟弟在林绘那,还是酒吧销冠。 所以她不信弟弟一无是处,或许只是没找到合适的领域深耕。 她看着司宴睁大的眼睛,微笑着说。 “阿宴,不喜欢现在的专业没关系,但人生总得找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做。” “哪怕只是玩,也要玩出点样子来,对不对?” 司宴彻底愣住了,姐姐居然没骂他不上进?还肯定了他的“玩”学? 他的鼻子有点酸涩的,“姐,你说真的?” 周芙萱点头:“嗯,你不爱学习,我不可能拿刀架你脖子上让你学习。” 司宴瞬间慌了,“姐,你不会是放弃我的意思吧?别啊,我还有救的。” “我现在洗把脸就去上课。”他迅速站起身。 “阿宴。”周芙萱及时开口,“我没那个意思。” 司宴停下动作,看向屏幕中嘴角扬着浅笑的姐姐。 周芙萱语重心长地说:“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不是要求你必须这么做。” “而是结合当时的形势,给你建议,觉得那样对你更好。” “但我发现你并不开心,那我就会觉得我的建议其实没那么好。” “你是司家二少,你人生容错率很高,确实可以尝试不同的人生。” 司宴喉结快速滚动了下,试探性地问:“姐,如果我只想玩呢。” 周芙萱笑了笑,语气轻松:“未尝不可。” “只是到时候我继承家业,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司宴双眼亮了起来,语气坚定:“姐,我绝不后悔。” 周芙萱轻笑,没去深究他话里的真假。 “嗯,我还有事要忙,晚点再聊。” “姐!”司宴在她挂断前快速说道:“明天股东大会,加油,你肯定没问题。” 周芙萱:“谢谢。” 视频挂断。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周芙萱继续专注于屏幕上那些数字。 第271章 股东大会 次日。 周芙萱准时出现在司氏集团总部大厦,跟随父亲走进会议室。 今天她穿的是定制浅粉色系套裙。 十分偏日常的打扮,完全没有因为要参加会议而选择商务风服装。 她一出现,瞬间跟会议室里深色调装束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在座的股东和高管们的目光纷纷投来,在她身上短暂停留,神态各异。 在座的很多人并不是第一次见司瑾,但每一次见,都会被惊艳到。 司明津看向众人:“各位董事,股东,在此,我向大家郑重介绍一位新成员。” 说着,他看向女儿,目露慈爱。 “我想大家对我的长女司瑾,并不陌生。” “目前她已持有集团达到董事会席位的股份比例。” “从今天起,她将为集团的发展贡献一份力,在适当时机进入董事会。”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周芙萱身上。 周芙萱在全场的注视下,微微向众人颔首致意,姿态落落大方。 “很高兴进入司氏这个大家庭,期待未来能与大家共同努力,为集团创造更好的未来。” 她的声音清晰悦耳,语气不卑不亢。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礼貌性的掌声。 这些掌声中有观望,有审视,当然也有对新力量的正式接纳。 几位与司家交好、略知内情的元老微微颔首,互相交换了眼神。 他们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支持,以及对晚辈的关照。 一些中立派和机构投资者代表则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新面孔。 他们的目光在她明显隆起的腹部,以及平静无波的脸上逡巡。 这些人的内心: 【怀着身孕还亲自来参加这种冗长的会议,看来很着急进入集团。】 【这么说,之前关于她挤掉司家养女的传闻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每个人心里都起了各种小九九。 不过八卦归八卦,作为股东,比起司家的家族内斗,他们更关心谁有能力让他们获得更多分红。 而司家大小姐的强势,让他们在评估时下意识地加了些许印象分。 少数几位较为保守的股东眉头微蹙,心中不免存有一丝疑虑。 【若传闻是真,这般沉不住气的人,日后是否会影响的到集团?】 【毕竟司家跟养女解除关系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豪门,及周边圈子。】 【虽然这次的事没有对外界公开,但被发现,对股价肯定有影响。】 更多的股东则是被周芙萱的美貌和气质吸引,投去欣赏的目光。 周芙萱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从容地走向预留的前排位置。 在助理的协助下,优雅落座,她翻开面前早已准备好的会议资料。 会议正式开始。 司明津作为董事长主持,秘书处则报告到场股东及代表股权数。 周芙萱在位置上安静聆听着,目光不时地扫向在场的重要股东,将人与名字、股权份额对应上。 很快到了审议各项报告议程,司明津亲自阐述董事会工作报告。 周芙萱听得认真,不时地在笔记本电脑上做笔记。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工作中的父亲。 平日里父亲总是摇摆不定,展现出的‘糊涂’,在此刻完全没了踪影。 其实她心里明白,能在当年的夺权厮杀中大获全胜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糊涂的人? 父亲不过是在该清醒的时候清醒,该糊涂的时候糊涂,本质其实是就是利己。 要说她对母亲尚有一丝期待,那她对父亲则是完全的利用。 因为若是计较起来,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仇恨父亲,甚至将其取而代之。 但她心里很清楚,仇恨,亦或是报复父亲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司明津阐述完,看了女儿一眼。 CFO上台进行详细的财务决算汇报。 PPT上展示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CFO提到某一项海外投资项目的收益率略低于预期时。 周芙萱眸色一动,想起昨晚发现的问题,微微举了下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李总,关于新加坡子公司上个季度的利润率下滑,刚刚你说是受当地政策变动的影响。” “但我注意到,同期主要竞争对手的同类业务利润率保持了稳定甚至微增。” “我们是否进一步分析了内部运营效率或成本控制方面可能存在的差异?是否有具体的应对方案和时间表?” 问题一出口,几位资深董事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不仅看到了表面数据,更深入到了横向对比和内部管理。 CFO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认真地进行了补充解释,并优化。 周芙萱听完,只是略微点头,没再深究。 后续是审议利润分配方案。 此项议案较为常规,股东们大多无异议,周芙萱也投了赞成票。 最后是股东发言与提问。 一位小股东对集团近期股价表现提出疑问。 周芙萱在司明津眼神鼓励下,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行业整体估值波动和集团长期战略投入的角度进行了温和阐释。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逻辑清晰,既安抚了股东情绪,也展现了格局。 司明津不时地点头赞同,看向女儿的眼神也充满了欣赏和期许。 股东大会的各项既定议程已近尾声。 就在众人都以为即将散会时,司明津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 “各位,在会议结束前,我还有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需要宣布。” 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会议室里原本有些松懈的气氛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来。 大家的目光在董事长和司瑾之间来回移动,心中已有预感。 司明津清了清嗓子。 “经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司瑾,担任集团品牌战略中心副总经理一职,即日生效。” 话音落下,会场内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随即响起一阵比之前更为热烈的掌声,但这掌声中蕴含的情绪却复杂得多。 第272章 还有仇没报呢 品牌部副总经理! 这一刻,所有人之前的所有猜测都得到了证实,并且程度远超预期。 品牌部是司氏集团的核心部门之一,直接关系到集团的形象、市场声誉和长远战略。 副总经理,也绝非一个虚职或闲差,而是手握实权的关键职位。 董事长竟直接让毫无集团内部工作经验、甚至还怀着身孕的女儿空降到如此重要的岗位。 司董事长多次发表集团的生存和发展依靠的是能力,而非血缘亲疏,溺于亲情是企业衰败的温床等言论。 在用人决策上,他摒弃了传统的家族优先观念,真正做到任人唯贤。 集团内部的重要职位如CEO、CFO、CTO等等,几乎都由毫无血缘关系的行业顶尖精英担任。 这次居然明目张胆地给自家闺女开后门,让很多人感到震惊。 几位集团元老面露欣慰笑容,鼓掌格外用力。 中立股东和投资者们交换着眼神,心中快速权衡。 这时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微笑着站起身。 她主动来到周芙萱面前,伸出手。 “您好,我是曲澜,品牌部总经理,欢迎加入品牌部,以后就是同事了。” 她很清楚,这位大小姐是来积累资历、为进入最高管理层铺路的,而非取代她的总经理职位。 她们之间没有直接利益冲突。 与其敌对,不如友好合作,将来或许还能留下一份共事的情谊。 周芙萱站起身,与曲澜握手,“曲总您好,以后要麻烦您多多指教了。”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回到各自的座位。 股东大会尾声,司明津做完总结陈词,感谢各位股东的莅临。 最后他还不忘,再次提起女儿。 “感谢各位对小女的欢迎,我相信她的加入,会为司氏带来新的视角和活力。” 会议室再次响起一阵掌声。 会议结束,股东们陆续离场。 不少股东在经过周芙萱身边时特意停下,与她交换名片或寒暄两句。 他们的态度明显比会议开始前更加郑重。 周芙萱逐一给出了得体的回应,唇角含着从容淡然的微笑。 *** 会议结束,在助理的引导下,周芙萱来到了属于她的新办公室。 打开门的那一瞬,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脚步微顿。 这办公室的规格,显然远远超出了一位副总经理应有的标准。 办公区域宽敞明亮,占据了极佳的观景角度,装潢也是低调奢华。 说实话,这规格都能对标裴延彻的集团总裁办公室了,看出父亲的‘用心’。 周芙萱走向那巨大的办公桌,指尖划过桌面,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了然。 “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如今得到的一切补偿,都源自那场“动了胎气”和“心死”的戏码。 这间超规格的办公室,品牌部副总的职位,以及未来董事会成员的身份。 这些通通都是父母用来填补愧疚、试图跟她修复关系的补偿。 周芙萱抬眸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助理,“你先出去,有事我再叫你。” “是。”助理点头离开。 周芙萱环视了眼办公室,转身走向那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 窗外,是城市最繁华的CBD核心区。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透过玻璃幕墙往下看,让人有种能够掌控一切的快意。 周芙萱静静地站着,垂眸俯瞰脚下这片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丛林。 霎时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野心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膨胀。 六年前,在那个废弃的厂房里,她躺在肮脏的地上奄奄一息。 透过凌乱的头发,亲眼目睹梁劲晖不费吹灰之力将那些坏蛋虐得不成样子。 那是她第一次对‘权势’产生强烈的渴望,并愿意为此献出自己。 如今距离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但她始终没有忘记,当初追求权势的目的,除了让自己过得更好。 也是为了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在她面前跪地求饶,痛不欲生。 周家已经付出代价,只剩下孙莹了。 “孙莹啊孙莹,你到底在哪,不会真的死了吧,那真是太可惜了。” 周芙萱轻声低喃,平静的眼眸寒芒一闪。 良久,她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进了那张舒适无比的座椅。 她扫了眼拿起桌面上放着的企业宣传册,思绪飘到久远的家族往事上。 良久,她才转身,回到办公桌。 她的目光扫过崭新的桌面,落在上面的企业宣传册上。 她拿起企业宣传册,轻轻翻开,思绪却飘回了刚才的股东大会。 今天的董事会,格局非常清晰。 除了父亲的心腹和几位元老,看不到‘大伯’司明朗留下的痕迹。 甚至连他那一支的血脉、旧部,都像被彻底清洗干净。 她翻开册子,看到集团创始人司政庆,也就是她那位早逝的爷爷。 当年父亲跟同父异母的哥哥司明朗为了争夺集团控制权,斗得腥风血雨。 司明朗手段极其阴险,趁机抓走母亲,还让她经历那些可怕的事。 而他这么做,只是想让父亲失去温家的支持。 最终,父亲反击成功,以雷霆手段夺取了司氏集团的绝对控制权。 父亲夺权后,司明朗便车祸身亡。 外界对这场车祸的猜测很多,每种猜测都跟父亲脱不开关系。 其中流传最广的是,司明朗车祸并非意外,而是父亲一手操控。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具体真相如何,家族里讳莫如深,无人敢深究。 不久后,司明朗的妻子带着孩子远走国外,再无音讯。 长子的死讯,让司老爷子大受打击,突发中风入院。 据说他在重症监护室苟延残喘了三年才离世。 自那以后,这个家就变得异常“清冷”。 司家的旁系亲属本就不多,经过那场内斗清洗,更是所剩无几,也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 周芙萱烦躁地将册子往桌面一扔,眼眸微眯,泛起凌人的寒意。 当初如果不是司明朗使出那样恶劣的手段。 母亲也不会遭遇那些事,更不会精神失常,而她也不会流落在外。 呵,死都算便宜他了。 第273章 扭曲的恨意 颂莎陷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像一头休憩但仍保持警觉的母豹。 今天她没有浓妆艳抹,露出了整容后容貌。 这是一张普通到记不住东南亚大众脸。 她的皮肤是常年浸润在热带气候里的褐色,粗糙,但眼神深邃骇人。 此刻,她正仰着头,指尖夹着一支香烟。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她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像是被无数支这样的香烟熏烤过。 奈敏走进来,将手里的恭敬地递上。 “老大,您要的资料,初步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颂莎停顿了下,又吸了一口烟,灰白的烟灰迅速累积了一长截。 她故作镇定地打开了文件袋,一股脑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出里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清晰度很高的照片。 她拿起其中一张。 照片里,女儿身穿高级定制礼服,与一位当红女星并肩合影,巧笑倩兮。 另一张是在时装周头排看秀。 她妆容精致,姿态优雅,被摄影师镜头捕捉到时露出了微笑。 还有几张是她工作室开业时的剪彩照片,每一张都那么的光彩夺目。 颂莎屏住呼吸,眼睛贪婪地捕捉着照片上女儿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女儿的脸庞、华丽的衣裙、璀璨的珠宝。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近乎呜咽的激动。 “我的小雪长这么大了,真漂亮,真有气质......” “听说还是个珠宝设计师?真了不起。”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积累了二十多年的思念和愧疚在这一刻几乎决堤。 在她眼中,女儿无疑是世界上最美、最耀眼的女孩。 奈敏谨慎地补充道:“老大,这些都是之前的公开照片。” “我们的人在她现在住的地方附近蹲守了几天,都没见到她外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颂莎刚刚升起的喜悦。 颂莎猛地抬头,蹙紧眉心:“几天没出门?为什么?她是不是生病了?” 她立刻自行脑补了答案,脸色沉下来,心痛和愤怒再次涌现。 “是不是被那家人抛弃后,难过地不愿出门?”她紧紧攥着女儿的照片。 颂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冰冷:“还有呢?另一个呢?” 她要知道是谁害得她的女儿失去一切。 奈敏从文件夹里取出另一份薄很多的资料,递过去。 “这是司家亲生女儿,司瑾的资料。” “时间仓促,司家又低调,能查到的公开信息不多,主要是几张照片。” 颂莎接过那几张照片。 当她看清照片中女人的脸时,顿时如遭雷击,瞳孔猛地收缩。 她脸上的肌肉紧绷着,满眼的难以置信。 “竟然是她!怎么会是她?”她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 顷刻间,她的脑海中闪过各种画面。 【莹姐,我刚买了苹果,你要吃吗?】 一纤瘦、容貌绝美的少女站在出租房门口,手里提着一袋特价苹果,害羞得抿了抿唇。 画面一转。 【莹姐,早啊,我去上班了。】 在她几个月的攻势下,曾经那个总是冷脸的少女笑容多了起来,还会主动打招呼。 画面再转。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园,真的特别开心......】 说着说着,小姑娘眼眶瞬间红了眼眶,突然紧紧搂着她。 【莹姐,谢谢你。】 果然还是个孩子,因为一张几十块钱的门票感动得一塌糊涂。 画面快速闪过。 在昏暗的房间里,小姑娘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哭得稀里哗啦的,浑身发颤。 【所以从始至终,你都在骗我,对吗?】 【为什么?我一直把你当作妈妈一样的长辈,你怎么能骗我?】 【呜呜呜】 【求求你放了我,我会努力赚钱给你.......】 听着她的哭诉,最终,她心软了,想着把她卖到‘好去处’,起码能过上富贵日子。 这一路上也‘护着’她,不让那些臭男人碰她。 虽说保住她的处子身的目的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但有的是不破坏身子,又屈辱的方法。 但这一路,她都没有让她经历那些腌臜事。 结果...... 这死丫头居然在找到靠山后,对她赶尽杀绝,一点都不顾及她这大半年,以及一路的照顾。 梁劲晖把她的老巢给端了,让她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她不得不狼狈逃窜、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个地方,改头换面,给帕哥卖命至今。 此刻,颂莎的脸上的震惊褪去,逐渐扭曲成极致的愤怒和怨恨。 她猛地将照片狠狠摔在桌子上,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这个世界真小啊。” 她猛地看向奈敏,眼神骇人。 “当年就是她,害得我们损失惨重,不得不跑到这里从头再来。” “如今她摇身一变,成了司家的千金,还挤走了我的小雪.......” 女儿被赶出豪门的无助模样在她脑海中虚构,与司瑾如今的光鲜形成残酷对比。 颂莎一拳猛地捶在桌面上,近乎咆哮。 “这个贱人,生来就是克我的,克我女儿的,抢了我女儿的人生,当初就该当场了结了她。” “司家那对瞎了眼的夫妻,竟然为了这么个东西,抛弃我那么好的女儿。” 她紧咬着后牙槽,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司瑾和司家。 完全忽略了司家多年的养育之恩和自己女儿可能存在的问题。 她的眼中充满杀意:“既然你们让我女儿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恨意和毁灭欲。 新账叠旧账,瞬间将她心中那份扭曲的、积压多年的母爱和仇恨彻底引爆。 她看着女儿的照片。 “小雪别怕,妈妈现在有能力了,那些亏欠你的,妈妈帮你夺回来。” “那些伤害你的,妈妈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274章 调教初见成效 颂莎一顿发泄后,才冷静下来,拿起加密电话,接通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帕哥,我想去华国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哑:“你想去送死?” 颂莎顿了下,张了张嘴:“如今我容貌已变,身份也只是这边的一个普通商人。” “我想正常通关,应该没什么问题。”她说的小心翼翼。 她十分敬重帕哥,但更多的是恐惧,说话都变得谨小慎微,生怕下一秒就被怒吼。 “没什么问题?”电话那头的人一声冷笑。 “颂莎,我看你是安逸的日子过太久了,好了伤疤忘了疼,想去那边吃子弹了。” 颂莎脸色一白。 帕哥:“即便那边的警方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你,但你若是碰上梁劲晖的人呢?” “别忘了,当初我可是当着他的面,保证不会让你再出现。” “你现在是要我违背约定?”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强大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颂莎呼吸一紧,硬着头皮说:“帕哥,我向你保证,去去就回,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帕哥眼神微眯,出奇地有耐心:“为什么这么坚持回去?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颂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隐瞒。 因为她很清楚,若让帕哥知道她想对付司家,肯定不会同意她回去,怕被她牵连。 “帕哥,我有了女儿的下落,想回去看她一眼。” 电话那头的帕哥有些狐疑:“让人把她送过来,你们依旧能母女团聚,不是吗?” “不!”颂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性格单纯,怕是不能接受这边的情况。” 帕哥冷笑:“既然这样,你还见她做什么?” 颂莎放软声音,带着几分恳求:“帕哥,你就让我去看她一眼,就一眼,我也安心了。” “呵,看一眼能长块肉吗?”电话那头无情嘲讽,“冒这么大风险,就为了不痛不痒地看一眼。” “你觉得是你傻,还是我傻?” 颂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慌忙解释:“帕哥,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太想女儿了。” “我过的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也许这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身首异处。” “这见一面,就可能成为我们母女间的最后一面......”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哽咽了。 怕哥轻轻弹了弹烟灰,看似随意,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充满了算计,缓缓开口。 “颂莎,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胆识和魄力,自然不会一直让你给我卖命。” “既然你那么想见女儿,我也不可能不让,只是......” 颂莎的眼睛亮起,紧张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然而他话锋一转:“我这边有个任务,从北边送一批货到指定的地点。” “只要你将这事办好,我不仅安排你回国,还能让你来去自如。” 颂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郑重点头:“好,我一定不会让帕哥失望。” *** 书房里,灯火通明。 周芙萱身着宽松的睡袍,头发简单盘起,坐在书桌后。 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文件和亮着的笔记本电脑。 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一份品牌推广项目的复盘报告。 在她专注之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考。 “进。”她头也没抬,以为是王妈。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是裴延彻,但周芙萱浑然不觉。 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的托盘,上面放着碗正冒着热气的馄饨。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托盘轻轻放在书桌的空位上。 “还在看?都快十点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周芙萱听到声音,这才从文件中抬起头,发现是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柔媚的笑容。 “老公,你来了啦。” 裴延彻嘴角微微勾起,“你晚上没吃多少,我让厨房给你做了碗馄饨。” 周芙萱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对着他甜笑,“好像有些饿了。” 平时她是没有吃夜宵的习惯,自从怀了宝宝,就开始少食多餐。 裴延彻见她愿意吃,立刻打开上面的盖子。 一时间热气氤氲开来,露出里面皮薄馅嫩的馄饨,散发着阵阵香气。 周芙萱轻嗅了下,娇声道:“还是老公懂我,不用问都知道我想吃什么。” 裴延彻将碗递到她面前:“温度刚刚好。” 周芙萱听到这句话,突然噗呲笑出声。 “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裴延彻被她笑得有些莫名。 周芙萱微歪着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追忆着什么。 “我就是想起,以前都是我端着夜宵,去书房找你。” “现在倒好,轮到裴总给我送夜宵。”她的语气里带着调侃。 裴延彻望着她,眸光温柔:“夫妻之间,本来就是互相照顾。” 周芙萱拿起小勺,舀了一颗温热的馄饨送入口中。 裴延彻倚坐在书桌旁,看着她吃,目光深深。 他忽然扫了眼桌面上的文件,问了句:“这些需要我帮你看看吗?” “暂时不用。”周芙萱摇了摇头,“裴总的咨询费太贵,我付不起。” “等我真的搞不定了,再请你这位外援,到时候你记得给我打个折。” 裴延彻被她的戏瘾逗笑,忍不住倾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好,给你终身免费。” 周芙萱只浅尝了几口,垫垫肚子,便放下了碗,里面还剩下一大半。 “不合胃口吗?”裴延彻见她剩下大半碗。 周芙萱轻轻摇了摇头:“馄饨很好吃,但晚上,我不想吃太多。” 裴延彻收拾了下碗筷,“裴太太,夜宵吃了,是不是该休息了?” 周芙萱扬了扬唇:“才十点二十,还早呢。” 裴延彻:“不早了,往常这个时候,你都开始睡美容觉了。” 周芙萱微扬起下巴:“我天生丽质,少睡几次美容觉也不打紧。” 裴延彻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但语气还是很温柔。 “芙萱,我知道你很想做出成绩。” “但这些事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慢慢积累,一步一个脚印。” 这次,他没有拿宝宝劝她。 周芙萱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满意地勾了勾唇,忽然朝他伸出手,软软地撒娇。 “好嘛~” “那你抱我回卧室,我腿都坐麻了~” “娇气包。”裴延彻嘴上数落,身体却诚实,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第275章 来自深渊的凝视 音乐厅内,掌声如潮水般涌动,久久不息。 舞台中央。 宋乐韵身着黑色抹胸高定礼服,微微躬身,修长的颈线格外优美。 她刚结束大提琴演奏,谢幕的姿态如同优雅且高傲的黑天鹅。 灯光逐渐暗了下来,台下无数目光聚焦于她,有欣赏、赞叹、艳羡。 而黑暗里的其中一道目光尤为炽烈,带着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 沈逸年坐在VIP席最前排,紧盯着台上的女人,眼底翻涌着近乎贪婪的光。 台上的宋乐韵,光芒万丈,高不可攀,更加激起了他心底最深的征服欲。 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必须得到这个女人。 掌声稍歇,宋乐韵优雅退场。 她刚走入后台通道,一束包装奢华的厄瓜多尔玫瑰突兀地递到她眼前。 花朵娇艳欲滴,露珠晶莹,而捧花之人是沈逸年。 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如此快速地来到了后台入口。 “乐韵,恭喜你,顺利完成在国内的第一场演出。” 宋乐韵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在那束花上过多停留。 “乐韵。” 沈逸年急切地低唤,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恳求。 “再给我一分钟,好吗?就一分钟。” 宋乐韵终于停下脚步,回眸看他。 灯光昏暗的通道里,她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她倒想看看,碰了那么多次钉子,这家伙还能演出什么新花样。 于是微微颔首,姿态如同恩赐:“行吧,但只有一分钟,超了就滚。” 后台的独立休息室里,门被助理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逸年将那束昂贵的玫瑰放在一旁的化妆台上,转身,面对宋乐韵。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刻意营造的温润,眼底淡淡青黑,像是没休息好。 “乐韵。”他轻声开口,带着些许疲惫。 “首先,我为之前所有不妥当的行为和言语,郑重地向你道歉。” 说完,他朝宋乐韵微微鞠躬,姿态放得极低。 宋乐韵只是慵懒地靠在化妆台边,双臂轻轻环抱,像是在欣赏他的表演。 沈逸年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似乎能溢出来的深情与痛楚。 “有句话,我必须告诉你,那就是,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掺杂其他。” “我接近你,不是因为你宋家大小姐的身份,而是因为你是宋乐韵。” “那个笑起来明媚动人,偶尔耍点小脾气,但十分善良的宋乐韵。” “这样的你,总让我控制不住被你吸引。” 当他说完,休息室突然变得很安静。 宋乐韵却在下一秒轻笑出声。 “喜欢我?被我吸引?”她重复着关键词,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说你喜欢我,并且被我深深吸引,这件事其实我是相信的。” 沈逸年双眼一亮,但没等他高兴太久,宋乐韵突然话锋一转。 “毕竟我这么美,各方面都是顶配,谁见了我会不喜欢,会不被吸引呢?” “可是。”说到这,她的笑容瞬间消退,“我需要你一个私生子喜欢吗?” “不妨告诉你,你的喜欢对我来说,不仅一文不值,甚至让我感到困扰。” 沈逸年脸色瞬间一白,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压下。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随后松开,强忍着没有握拳。 片刻后,他轻笑了声,眼底一片苍凉落寞。 “你说的对,我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私生子,如何能肖想云端的你。” “可是,乐韵,这个身份不是我能决定的。” “私生子这个标签,我比任何人都要深恶痛绝,却一辈子摆脱不掉。” “没错。”宋乐韵接过话,语气轻巧,“我知道你也不想当私生子。” “但你却野心勃勃地想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逸年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里都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奈和挣扎。 “你以为我想争,想抢吗?” 他摇了摇头:“我不想争,不想抢,只想偏安一隅,但那些人不想放过我。” “乐韵,我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有很多的身不由己,我也恨透了这种无力感。” 他的眼眶微微湿润,目露痛苦无奈,试图唤起对方一丝同情。 然而,宋乐韵眼底的戏谑更深了。 “哦?莫非你抱怨的是裴延彻母子?” “可他们才是正室呀,容不下你,不是很正常吗?” “换我也不可能接受我父亲外面的私生子女。”她几乎不留情面地戳穿。 “沈逸年,是不是所有的私生子、私生女都跟你一样的想法。” “觉得自己很委屈,想要本就不属于你们的‘公平’?” “可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破坏他人婚姻,甘做情人。” “既然要做没道德的情人,就该有这方面的觉悟,而不是既要又要。” “不!”沈逸年立刻否认,情绪稍激动,“要论先后,也是我母亲在先。” “乐韵,我原本不想深入地聊这些,但我真的很委屈。” “因为我的母亲不是第三者!” 宋乐韵冷笑。 “你比裴延彻小了几岁,不就是在他人婚姻期间的奸生产物吗?” 沈逸年呼吸一窒。 他没想到这女人会如此不留情面,用这样不堪的词说他。 “那如果我告诉你,在裴延彻出生之前,我母亲就已经怀上了裴家长子呢?” 宋乐韵愣了下,眼神不如刚刚尖锐。 沈逸年继续道:“其实我父亲和母亲是彼此的初恋。” “他们很相爱,但因为我母亲出身卑微,遭到了裴家长辈的强烈反对。” “父亲为了能跟母亲厮守一生,主动放弃他的继承人身份。” “他什么都不要了,可即便如此,还是避免不了打压和胁迫。” “爷爷奶奶放出风声,谁敢聘用父亲,那就是跟日盛作对。” “这一道道封杀令下来,父亲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他们的日子越来越窘迫。” “母亲当时已经有了五个月的,却每天活在惶恐和痛苦中。” “因为徐家人时不时就会派人来刺激母亲,最终导致她流产。” “母亲因此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最终父亲实在不忍心母亲再受伤害,才不得已回到裴家。” 第276章 四两拨千斤 沈逸年这番话真假参半。 父亲和母亲确实私奔过,但最后是父亲受不了窘迫的生活回裴家认错。 至于母亲流产这事的真相是什么不得而知。 他只是照着母亲说的版本稍加润色。 但他心里清楚,母亲的话并不可信。 他并不在乎事实是什么,只在乎这番话能不能让宋乐韵动摇。 最起码将他跟她老子外面那些私生子区分开来。 宋乐韵听完,确实有过片刻动摇,表情复杂,但很快清醒过来。 “不管你把故事说得多凄美,多无奈。” “这都不是你母亲插足他人婚姻,生下你和沈洛嫣的理由。” “更不是你父亲在跟别人结婚生子后,出轨旧情人,搞婚外恋的理由。” “沈逸年,你的这番解释,只会让我觉得你们都很无耻,而且不自知。” 沈逸年自嘲一笑。 “好人做了一辈子的善事,只做了一件坏事,就再也无法被原谅。” “但那些害得我母亲流产,把我们的自尊踩在脚下反复碾压的人,却因为占据道德制高点而不被唾骂。” “我早就知道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所以我从不解释这些,因为没人会理解。”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愿意坦诚相待的人。” 宋乐韵秀眉微微拧起,轻抿着唇。 沈逸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艰难又痛苦的决定,眼神变得落寞。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无论是出身,还是现在的一切,通通都配不上。” 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所以你放心,今天之后,我不会再纠缠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但这不是放弃。” “我会努力,等到自己完全配得上你的时候,再对你展开追求。” 他以卑微的姿态,说出了势在必得的宣言,看似退却,实则以退为进。 宋乐韵移开目光,扫了眼身侧的玫瑰,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烦躁感。 沈逸年紧紧盯着她,故作深情,实际上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细微反应。 他赌她会因这突如其来的放手和承诺产生波动,即便只有细微的波动,他此行目的就没白费。 宋乐韵如他所愿地收起了嘲讽的表情,但声音还是很冷。 “说完了?” “那就赶紧从我的眼前消失。” *** 周末的高端商场里,人流量不多,但也不少,总体还算热闹。 周芙萱身着宽松的连衣裙,外搭软呢外套,戴着墨镜,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虚挽着婆婆徐宗兰的手臂,两人走在路上,宛如一对‘母女’。 助理和保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身后,手里提着几个购物袋。 徐宗兰侧目轻扫了儿媳一眼。 自从儿媳怀孕后,她就很少叫她来陪自己,这次完全是无奈之举。 她也没想到儿媳的事业心这么强。 才被任命为品牌部副总经理,就全身心扑在工作上,连周末都窝在书房里忙碌。 这让她实在想不通。 那个养女都已经被赶出司家,司明津又不像裴志远有私生子私生女。 这司家日后不都是他们姐弟俩的吗? 她哪来的紧迫感? 徐宗兰凝思了几秒,很快,想到一个可能。 难道她想挤掉司宴,成为司家唯一继承人。 这个可能性很高。 她又看了眼儿媳。 一时间,她心里百感交集,喜忧参半。 若换作平时,儿子那张臭脸摆着,她也懒得管司瑾的事。 可现在司瑾肚子里还怀着她的两个宝贝孙孙,她没办法坐视不理。 于是,她亲自打了个电话,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她“约”出来。 徐宗兰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小瑾,你最近工作很忙吗?我看你气色怎么比前几天差了不少?” 她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在打量着周芙萱。 周芙萱笑了笑,语气轻松:“还好。” “就是刚接手新工作,很多流程和项目需要熟悉,有点费神而已。” 徐宗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明显的怜惜和一点点不满。 “我也不想管着你,但你现在还怀着孕,这都快五个月了,太过劳累可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埋怨。 “你父亲也真是的,哪有给怀孕女儿安排工作的。” “虽说安排工作出发点是好的,但也该等你出了月子,身体完全恢复了再说。” “哪能现在这样,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总是公司家里两地奔波。”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也是对司明津安排的不满,觉得他没充分考虑到自己女儿的身体情况。 周芙萱听完,脸上笑容不减,轻轻晃了晃婆婆的手臂,轻声说。 “妈,我知道您在担心我和宝宝。” “但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现在就是看看文件,开开会,没有正式任务,累不着。” “在这时候安排工作,那是父亲看我在家闷得慌,怕我胡思乱想,才给我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 “我非常认可这个安排。” “因为忙起来,反而更有精神,连孕期胡思乱想的毛病都没了,人也开心了。” “现在我脑子里很充实,饮食上又有营养师照料,平时也会运动,浑身都有劲。” “我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果然,徐宗兰听完她这番话,心里的担忧和不满瞬间消散了大半。 “若真如你所说,那也不错,不过你还是得多注意休息,可别累着自己和宝宝。” “妈,累不着,家里不还有延彻吗?他哪舍得让我累着。”周芙萱半撒娇的语气。 徐宗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叮嘱:“要是觉得累了,千万别硬撑,随时可以休息。” “妈,知道啦。”周芙萱轻笑,指着前面一家儿童装店,“我们进去看看宝宝的小衣服吧?” 徐宗兰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嗯,那进去看看吧。” 婆媳二人手挽手,走进服装店。 保姆和助理安静地跟在后面,心里不禁佩服起这位少奶奶。 第277章 冤家路窄,正妻和小三的较量 某珠宝高奢店内。 “什么意思啊?”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这款钻石手链,我上周就看中了。” “当时说帮我调货,现在货到了,又说被别人预定了?耍我玩呢。” “你们店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柜姐一脸为难,试图解释:“沈小姐,真的非常抱歉。” “这款限量版手链是另一位客户的,她之前就已经预定,今天刚调过来。” “这并不是之前向您承诺的那条,所以您还需要再等等。” 沈洛嫣哪里听得进去,只当是高奢店惯用的搪塞话术,当即嘲讽道。 “呵,你搁着糊弄我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觉得我不是你们店的SVIP,所以怠慢我。” “不不不,沈小姐,您真的误会,我们完全没有怠慢您的意思。” “若您真的急要一条手链,可以考虑类似的款式,我们这还有......” SA正要介绍其他款式。 “你给我闭嘴!”沈洛嫣瞬间就暴跳如雷,“我只会要我第一眼看中的东西。” “如果没有,我宁可不要,也不会退而求其次,我的字典里没有“将就”二字。” “这......”几个SA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服务着,说着好话安抚。 沈洛嫣却越说越起劲,态度越来越嚣张,用手指着她们,趾高气扬。 “我告诉你,你们很快就会因今天的重大误判,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父亲是日盛集团董事长,我能来你们店里,都是给你们脸了。” “要是你们一开始就服务好,我一开心,消费个几百万也不成问题。” “不过现在已经晚了,你们这个品牌在我这里是LOW的代名词。” 她是众多高奢店的会员,从来都是别人奉承她。 如今来了家鲜少消费的高奢店,却被怠慢了,让她非常不爽。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沈秋蓉皱着眉,语气虽克制,却透着不悦。 “洛嫣,没必要跟这些人浪费口舌。” 她看向几个SA:“把你们经理叫来,我得亲自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SA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似乎有些为难。 沈洛嫣正要破口大骂,店长看到情况,快步赶来,姿态十分恭敬。 “这位太太、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沈秋蓉抬起下巴,扫了眼她胸前的铭牌,神情倨傲:“让你们经理过来。” 此刻的她,哪还有在裴志远面前是装出来的柔弱善解人意形象。 店长讨好地笑了笑:“这位夫人,非常抱歉,我们经理有事外出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您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跟我提。” 沈洛嫣双手交叉在胸前,翻了个白眼。 “你一个店长有什么话事权?跟你说了,也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 这次交涉并不愉快,尽管SA和店长都摆出了很好的态度。 沈洛嫣依旧不依不饶,发了一通脾气,将这个品牌贬得一文不值。 “妈,我们走。” 最后,她挽着母亲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们走到门口的位置,玻璃门缓缓推开。 店员口中‘已经外出,一时半会回不来’的经理,正微躬着身引路,笑得那叫一个热情,还带点谄媚。 “裴夫人,裴太太,一切都已按您的要求准备妥当,请随我到VIP室。” 沈秋蓉母女闻声抬头,恰好与迎面走来的徐宗兰和周芙萱撞了个正着! 双方脚步皆是一顿。 沈秋蓉和沈洛嫣表情精彩纷呈,瞬间闪过震惊、以及各种复杂情绪。 徐宗兰一身顶级定制,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典雅。 周芙萱虽孕肚明显,却容光焕发,与婆婆并肩而立,姿态亲昵自然。 徐宗兰极快地扫过沈秋蓉母女,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目光冷冽。 最终,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周芙萱说道。 “小瑾,闻到了吗?” 周芙萱愣了下,但几乎在下一秒就猜到了她的意图。 还没来得及开口配合,徐宗兰就已拖长了语调,继续刚刚的话题。 “是一股子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的晦气味儿,难闻得让人作呕。” “果然出门不能不看黄历,真是晦气,出来散心都能撞见脏东西。” 沈秋蓉呼吸猛地一窒,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侧的女儿就已经暴跳如雷。 沈洛嫣年轻气盛,一直被娇惯着,何曾受过这种当面的欺辱? 她脑子“嗡”的一声,猛地转过身,尖声叫道:“老妖婆,你说谁是脏东西?” 这一声尖叫彻底打破了商场的宁静,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徐宗兰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的厌恶毫不掩饰:“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 沈洛嫣上前一步,扬起下巴:“死老妖婆,你才没教养,敢说不敢认。” 徐宗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 “老妖婆?” “看来你数学很差,我比你那贱人母亲还小四岁,论老,还得是你母亲。” 说话间,她的目光刻意地扫过沈秋蓉眼角连妆都掩不住的细纹。 沈秋蓉对上她的目光,胸口像被堵住似的,有股气上不来下不去。 “你年纪小几岁又怎么样?我母亲长得比你......” 沈洛嫣想说母亲长得比眼前的女人年轻,但看到徐宗兰这张高贵冷艳,被岁月格外优待的脸,瞬间噎住。 最后,她嘴硬道:“呵,这也改不了你的恶毒的本性。” 沈秋蓉又惊又怒,赶紧去拉女儿的胳膊,脸上挤出虚假的焦急。 “洛嫣,你是小辈不能这样说话,快给裴夫人道歉。” 沈洛嫣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妈,她都当面骂人了。” “你能不能硬气点?别搞得我们低他们一头似的。” 明明他们的身份是光明正大的。 外界都知道他们的存在,爸爸和奶奶,以及裴家的其他长辈也都承认。 凭什么他们还要像以前一样,躲在阴暗处,畏惧大房的人? 沈秋蓉顺势瞪了女儿一眼,慌忙转身看向徐宗兰,姿态柔弱。 “对不起,裴夫人,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我代她向您道歉。” “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活像受了天大的欺负,而徐宗兰则是恶霸。 第278章 正宫的气势 “年纪小?” 徐宗兰冷笑一声,当即打断她的表演,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垃圾。 “果然从根子上就烂透的东西,教出来的也是一路货色。” “也对,有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母亲,女儿的三观又能正常到哪去。” 最后,她意味不明道:“说不定以后女承母业,青出于蓝胜于蓝。” 沈洛嫣气得瞪大了眼睛,直接破口大骂:“你.......你这人太恶毒了。” 周芙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婆婆这架势,看起来并不需要她帮腔。 果不其然,徐宗兰气场全开,讥讽道:“我实话实说罢了,这就受不了了?” “见你如此维护你的母亲,我还以为你很想继承你母亲的衣钵呢。” “如今看来,你也没那么认可你母亲的贱人做派,甚至觉得像她是一种羞辱。” “我......”沈洛嫣被徐宗兰的话噎了一下,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反击。 周芙萱忍不住在心里为婆婆鼓掌。 这还是她嫁入裴家以来,第一次见到婆婆跟沈秋蓉同时出现。 这么看,裴延彻的毒舌极有可能遗传他的母亲,并且是进阶版。 沈秋蓉听完,心里有股气焰噌噌噌往上涌,但被她生生压住。 她咬了下发白的唇:“裴夫人,您一定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这些年,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也尽量躲着您,避着您。” “我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您还不满意吗?为何还要咄咄逼人?” 她眼眶通红,泫然欲泣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徐宗兰冷眼睨着她,唇角微勾,讥讽道。 “你一个插足他人婚姻的第三者,不躲着我,避着我,想干嘛?” “难道你想跑我面前,挨我的巴掌?” 沈秋蓉脸色煞白,半张着嘴,嗫嚅了许久。 沈洛嫣见状,立刻挡在母亲前面:“徐宗兰,我母亲不是第三者!” “我母亲和父亲才是相爱的一对,当初是你们徐家拆散了他们。” “你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你没有资格在我和母亲趾高气扬。” “小嫣,你别说了。”沈秋蓉拉着女儿的手,想要带她离开,“我们走。” 沈洛嫣再次甩开她的手,然后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徐宗兰。 “徐宗兰,你就是个杀......” “小嫣!”沈秋蓉意识到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吓得伸手捂住她的嘴,将“杀人犯”三个字截断。 徐宗兰眸光一闪,“你在说什么?” 沈秋蓉拉着女儿的手,急匆匆地想要离开这里:“小嫣,我们走。” 沈洛嫣这会已经清醒,即便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跟着母亲离开。 就在她们转身离开之际,徐宗兰突然叫住她们:“都给我站住!” 她再度上前,“沈秋蓉,你这么心虚,看来平时没少说我坏话。” 沈秋蓉别开脸:“我没有。” 徐宗兰冷笑:“我管你有没有,我一点都不在乎你到底说了什么。” “毕竟你的分享对象,都是些跟你一样的阴沟老鼠,伤不了我分毫。” 沈秋蓉猛地抬头,第一次真实情绪外露,怒视着眼前嚣张的女人。 徐宗兰突然收起笑意,冷声道:“我警告你,管好你身边这只疯狗。” “若她再敢跑到我面前来龇牙吠叫。”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我不介意让你们母子三人连现在这点表面风光,都维持不住。” 说完,她突然拔高音量:“滚!给我滚远点,别脏了我的眼睛。” 这番话说得极难听,刻薄,每一句都戳在对方最敏感的神经上。 沈秋蓉被骂得浑身发抖,脸上血色尽失,紧咬着后牙槽,倍感屈辱。 沈洛嫣气得想要反驳,却被母亲死死按住。 事实上,她也有些怕,怕徐宗兰说到做到。 这些年的安稳生活,让她产生徐家根本不能拿他们怎么样的错觉。 但此刻却有些动摇了。 周芙萱适时上前,轻轻扶住婆婆的胳膊,温声开口。 “妈,这里空气不好,我们早点进去吧。” 徐宗兰点头:“嗯,是我疏忽了。” “你还怀着孕,站这看了这么久的污物,确实不好,我们赶紧走吧。” 说完,她瞥了那对僵在原地、脸色难看的母女一眼,目露嫌弃和厌恶。 经理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赶紧躬身。 “裴夫人,裴太太,里面请!” 徐宗兰携着儿媳,昂首走向私人VIP室。 沈秋蓉母女在周围人各种鄙夷、好奇、看热闹的目光中,灰溜溜逃开。 VIP室内。 周芙萱和徐宗兰坐在沙发上,似乎没受刚刚那段“插曲”的影响。 经理戴着白手套,仔细地向她们展示和介绍这一套最新系列的高级珠宝。 徐宗兰点了点头,看向身侧的儿媳。 “小瑾,这条项链不错,送给你,作为入职集团的礼物,如何?” 周芙萱弯唇,甜甜一笑:“谢谢妈的礼物。” 徐宗兰优雅地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对经理淡淡道:“这条项链要了。” “另外,刚才我看的那对钻石耳钉,也一并要了。” “是。”经理一脸欣喜,赶紧让人将东西仔细包装起来。 徐宗兰将茶杯轻轻放下,“你们都先出去吧,有事再叫你们。” “好的。”经理连忙应声。 很快,VIP室的门重新关上,恢复了之前的静谧。 徐宗兰缓缓开口:“小瑾,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诉延彻。” 周芙萱不解:“妈,您交代的,我自然不会说,但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徐宗兰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想你应该也听延彻说过,奶奶曾让他许下不对付沈家的承诺。” “我不想他因为我破了这规矩,得不偿失。” 周芙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的。” 婆婆的忧虑实属想多了,鲜少有人能左右裴延彻的想法。 如果真到了要对付沈家的那一天,根本没人能约束得了他。 第279章 自欺欺人 黑色轿车驶入一豪宅的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车内很安静,只有沈洛嫣压抑不住、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车刚停稳,沈洛嫣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全然不顾身后的母亲。 沈秋蓉看着女儿逐渐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女儿心里难受,但她又何尝不难受,不屈辱?可那又能怎样? 她深深叹了口气,刚走出电梯,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那是女儿重重摔上房门的声音,震得她心头一颤,眉头紧紧皱起。 沈秋蓉站在原地,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她试图平复情绪,但徐宗兰那刻薄的话语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女人竟然一点都没变,依旧那么趾高气扬。 她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初次见到徐宗兰的情景。 那天,徐宗兰穿着当季最新款定制套裙,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冷峻。 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瞬间将憔悴的她衬得像是俗世里的一粒尘埃。 “你就是沈秋蓉?”徐宗兰语气平淡,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神里的蔑视不加掩饰,“看来裴志远真是饿了。” “不过说句实话,你们这对狗男女挺般配的,都那么恶心下贱。” “沈秋蓉,别以为生下了孩子,就能改变什么,野种终究是野种。” “你们母子一辈子都只能活在我们母子的阴影下,就像永远见不得光的老鼠。” 她丢下这句话,优雅转身,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沈秋蓉死死咬住失去血色的唇瓣,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逐渐紧握成拳。 很快,她眼前的景象,从月子中心逐渐转化为富丽堂皇的豪宅。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屈辱感依旧将她淹没。 徐宗兰那些恶毒的话语,像毒针一样扎在她心里,从未真正拔除过。 而今天,她的女儿竟遭受同样的羞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苦心经营的、小心维护的尊严,一遇到徐宗兰就变得不堪一击。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生来就高高在上,享受一切尊荣? 而她和她的孩子就要永远活在他们的阴影里,被他们随意践踏? 沈秋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对徐宗兰的恨意,对命运不公的怨毒。 明明是她先遇到裴志远,为了他,付出了一切。 为什么徐宗兰一出现,就让她付出的一切,瞬间化为了泡影? 她曾以为裴志远很爱她,爱得能为她放弃所有。 然而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两人私奔不过数月,裴志远就屈服了。 不仅向家里认错,彻底跟她断了联系,还接受了家族联姻,娶徐宗兰。 而她心灰意冷下,随便找人嫁了。 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情,被明目张胆地宠爱过,对方还是豪门贵公子。 她发现自己根本适应不了现在的生活。 尤其在报纸上,看到裴志远豪掷千金只为博新婚妻子一笑的新闻。 她嫉妒得发疯,愤怒到极致。 后来她设计摆脱了没用的丈夫,然后使计破坏裴志远和徐宗兰的感情。 好在裴志远一如既往的薄情。 很快就不爱化身妒妇的徐宗兰,转而怜惜起她这个‘善解人意’的初恋。 然而假的终究是假的。 即便她拼命维护体面,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受尽裴志远的宠爱。 一旦对上徐宗兰,她所有的伪装都会无所遁形。 一时间,沈秋蓉内心深处的自卑和嫉妒,如同岩浆般翻涌沸腾。 不知过了多久,她扭曲的表情才恢复如初,缓缓站起身,走向女儿的房间。 她站在门口,犹片刻后,敲响了房门:“小嫣,开开门,是妈妈。”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敲了几下,依旧一片死寂。 她试着拧动门把,所幸门没有反锁。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显然,女儿刚发泄完。 沈秋蓉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障碍物,走到窗边的沙发旁。 沈洛嫣正蜷缩在那里,整张脸都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 沈秋蓉在她身边坐下,心疼地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小嫣,好点了吗?” 没有回应,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沈秋蓉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妈妈知道你受了委屈,心里难受。” “你怨妈妈,怨妈妈没保护好你,可是妈妈真的没有办法,我们……”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你永远都是没有办法!” 沈洛嫣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地打断她。 “为什么十几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将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怨恨倾泻而出。 “你知道刚刚有多丢人吗?那么多人看着,我们甚至反驳不了那些羞辱。” “妈,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这种永远低人一等、‘见不得光’的日子。” 沈洛嫣哭得声嘶力竭。 沈秋蓉心如刀割,“小嫣,对不起,都是妈妈没本事。”她想要抱女儿。 沈洛嫣猛地推开她,泪眼婆娑,“妈,你总跟我们说,父亲很爱我们。” “可为什么我完全感觉不出来?” “父亲要是真那么爱你,爱我们,为什么舍得让我们受这些屈辱?”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愿意给我们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沈秋蓉被问得哑口无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该如何告诉女儿? 告诉她,他们的父亲吃不了苦,很快就屈服于家族压力,跟她分开。 甚至在见到那位高贵优雅、家世显赫的正妻后,动了心,将她忘了个彻底。 告诉她如果不是自己当年苦心算计,利用旧情和手段离间了他们夫妻,甚至偷偷怀上孩子作为筹码,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优渥生活。 还是告诉她,裴志远对她们或许有责任,有愧疚,但爱早已所剩无几。 能给他们这些物质生活,已经是他权衡之后的结果,认祖归宗更是难上加难。 可这些话,让她如何能说出口? 这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她伸手将情绪激动的女儿搂进怀里,“不是的,小嫣,不是这样的。” “爸爸很爱我们,只是有些难处,我们再等等,很快那一天就要到来了......” 她越说越坚定,眼神里透着势在必得。 第280章 给老公传授“孝顺”学问 卧室外的阳台,宽敞温暖舒适。 周芙萱蜷在柔软的沙发里,腿上放着翻开的财经杂志,双眼却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此刻,她什么都没想,脑袋空空,享受着这宁静安逸的氛围。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但明显放轻的脚步声。 她缓缓转头,还没看清来人,熟悉的身影就已经笼罩了过来。 裴延彻快步走到阳台,一眼就看到了沙发里那抹柔软慵懒的身影。 这一幕瞬间抚平了他一天的疲惫。 他扬起温柔的笑,走到她面前单膝微屈蹲下身来,平视着她。 “怎么坐在这里?”他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手上。 周芙萱垂下眼眸,看着他,嫣然一笑:“没事可干,就来这发呆。” “对了,你今晚怎么这么晚回来?” 她的声音温软动听。 听得裴延彻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低声解释:“有个会拖了进度。” 他简单解释了句,便将话题转回她身上。 “今天跟妈逛街开心吗?”他轻声问,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嗯,开心,妈给宝宝买了很多东西,还给我买了入职礼物......” 周芙萱简单说了下午的事,自动过滤掉碰见沈秋蓉母女那段。 裴延彻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目光忽然落在她微湿的头发上,蹙了蹙眉:“头发怎么不吹干?” 说着,他站起身,转身走进卧室,很快拿来了一个静音吹风机。 插好电,调整到温和的风力和温度,站在她身后,帮她吹头发。 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乌黑微湿的发间,暖风呼呼地吹着。 周芙萱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舒服地眯起双眸,微微向后靠去。 裴延彻一边吹头发,一边低声问:“今天逛了这么久,很累吧。” “不累,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坐着。”周芙萱闭着眼睛,声音轻轻的。 裴延彻垂眸,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确认她气色还好,才稍稍放心。 几分钟后,头发已完全吹干,他才放下吹风机,但手指还是留恋地在她顺滑柔软的发丝间梳理了几下。 等忙完这一切,他忽然弯下腰,将她连人带薄毯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啊!”周芙萱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怎么突然起势?” 裴延彻轻笑,抱着她顺势坐在沙发上,让她舒适地窝在自己怀里。 这个姿势将她完全包裹在他的气息和体温之中。 周芙萱侧头嗔了他一眼:“从外边回来,也不知道先洗个澡再抱我。” 她的洁癖又犯了。 裴延彻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声音慵懒。 “我今天没出汗,很干净,不信你闻闻……”说着,还真故意凑近她脖颈处。 周芙萱娇笑着躲开,手心抵住他凑过来的下巴。 “我才不要闻呢,裴总请注意形象。” 裴延彻低笑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不仅没收敛,反而收紧了手臂。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享受着此刻的静谧时光。 过了片刻,周芙萱才状似无意地开口。 “今天跟妈逛完街,我们还去了季家探望奶奶,不过妈没进去。” “我觉得有些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裴延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确实很奇怪呀,明明我们的车都到季家庄园了,她却不进去。” “妈跟奶奶是不是有些过节?” 其实她很早就发现婆婆跟奶奶的关系不太好。 两人几乎不会主动见对方,即便碰了面也只是浅浅打声招呼。 她现在才提起这茬,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引出她真正想问的事。 果然,裴延彻听完,环抱着她的手臂僵硬了一瞬,眸色暗了暗。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回答。 “父亲这种情况,换作任何一对婆媳,她们的关系都不可能好。” “就像你之前说的,站在奶奶的角度,她其实也没错。” “毕竟父亲再如何混账,那都是她和爷爷唯一的孩子,是亲骨肉。” “不管是我,还是沈逸年,沈洛嫣,于她老人家而言都是一样的。” “如今奶奶对沈家人的态度已经好转,甚至在董事会上公开支持沈逸年,在最近的决策上站队更是明显。” 周芙萱仰头看向他:“可我觉得奶奶自始至终偏爱的都是你啊。” “你忘了吗?” “奶奶虽然给沈逸年投了一票,但她转头就给了舟舟集团股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么做是在安抚你。” 虽然像是打了一巴掌,给三颗甜枣的处事方式,但总好过没有。 裴延彻牵强地笑了笑,并未反驳。 他自然知道奶奶曾经偏爱他,但也知道这份偏爱早已不复从前。 周芙萱继续道:“如今有舟舟,和二宝三宝,我们家占绝对优势。” “沈家算什么?即便奶奶给他们一点点甜头,也影响不了我们。” 她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抚上男人紧绷的脸部肌肉,柔声哄道。 “老公,我能明白你心里的落差,但老人家嘛,都是向往家和万事兴的。” “年纪越大,这种观念就越强,我们作为晚辈,不如迁就些?” 裴延彻望着她,“如果她的目的是让沈家兄妹认祖归宗呢?这也要迁就吗?” 周芙萱瞬间变脸,坚决道:“那可不行!” “我说的迁就,是在小事上顺着她老人家的心意。” “让她老人家觉得我们懂事、觉得我们受委屈,然后加倍对我们好。” “这招叫以退为进,但这个退也是有原则的,不能什么都退让。” “让私生子私生女认祖归宗,已经不在退的范畴,而在输的范畴。” “老公,你既然已经有了危机感,那就要行动起来,多关心奶奶。” “她本身就偏爱你,如果我们一家人发力,奶奶不得更爱我们。” 裴延彻眼眸闪动了下,忽然一阵低低的闷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第281章 把话挑明 周芙萱疑惑地眨了眨眼:“我在说正事呢,你笑什么?” 裴延彻垂眸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眉眼间多了几分柔软缱绻。 “没什么,就是突然感到很愉悦。” 周芙萱点了点头,微微抬起下巴,傲娇道:“嗯,你确实该笑。” “因为你的命太好了,居然能娶到我这么个福星回家。” “哦不对,严格意义上讲,是我这个福星送上门旺你。” 她开始细数自己的“功劳”,越说越觉得自己厉害,还有一点点嫉妒裴延彻。 “你看,我不仅人美心善,还聪明能干,关键时刻总能给你出谋划策。” “你们母子一个比一个高傲,这不屑那不屑的,人情方面还得我出马。” “要是没有我和舟舟,你回来后的处境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好。” “说不定还得废一番力气扭转局面。” 裴延彻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将她一点点包裹起来。 “嗯,你说得对。”他低声附和:“我确实是命好。”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语气宠溺。 “能娶到如此旺夫的裴太太,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周芙萱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肉麻的话,但很快理所当然起来。 “那是当然。。” “虽然你不幸地遭遇了不测,但那不是我造成的,却由我来拯救。” 最后她还不忘感叹一句。 “我但凡有你这样的运气,肯定不是现在这番境遇。” 如果当初遇到的是唯她是从,一心一意助她青云上的贤夫该多好。 可惜遇到的都是些...... 脑海中闪过萧霆屿那张脸。 算了不提也罢。 “唉,我怎么就没遇到旺我的男人呢?”她轻叹着摇了摇头,一脸感慨。 裴延彻凝思了几秒,缓缓开口:“芙萱,其实我在某些方面挺旺你的。” “比如,我在合适的时机坠机,还失忆,让我们的缘分得以延续。” “你也因此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是彼此的福星。”他顿了顿,“是天生一对。” 周芙萱听完,立刻坐直身子,“我不否认你对我的人生有加成。” “但我能走到如今这一步,离不开运气,也离不开自身的努力。” “我很早之前就思考过,如果你没出意外,我又会是怎么一番境遇。” “最后的答案就是,不管我如何选择,只要我没有停止攀附权贵,努力往上爬的野心,迟早有一天,我都会站在现在这个高度。” 裴延彻很快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也就是说,即便攀不上他,她也会选下一个目标,直到成功。 思及此,他的脸色逐渐阴沉:“可你不是舍不得我们的宝宝吗?” “难道你还能带着我们的宝宝,嫁给跟我同处一个圈层的富豪?” ‘我们的宝宝’几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周芙萱见他又打翻了醋坛子,眸光一闪,故意道:“我哪有这个机会?” “当初你要是没坠机,舟舟肯定没法出生,所以你的假设不存在。” 裴延彻眉心蹙起:“你都躲起来了,我还能抓你回来不成?” 周芙萱:“按你的行事作风,还真有可能把我找出来。” “毕竟当初你说过,我这种人没资格生下你的血脉。” “若是你出差回来,发现我擅自从医院跑掉,你不得掘地三尺把我......” “我没有!”裴延彻打断了她的话。 周芙萱试探性地问:“没有什么?难道你不是真的让我打掉孩子?” “我......”裴延彻张了张嘴,并未隐瞒,“我当初没那么强烈的决心。” “你知道的,如果我想要办成一件事,就绝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周芙萱看着他,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口处蔓延开来,忽然轻笑了声。 “嗯,我明白,就跟你当初睡我一样,半推半就呗,反正你又不亏。” 她一脸轻松,眼里看不出真实情绪。 裴延彻盯着她的眼睛:“芙萱......” “干嘛?” “当初你接近我,本来就动机不纯,我有那样的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周芙萱表情僵了一秒,忽然觉得挑明这话,一点意思都没有。 “嗯,你说得对,你的反应确实很正常。” 她掩唇轻轻打了个哈欠。 “我有些困,该睡觉了,晚安,老公。” 她刚要起身,裴延彻便伸手将她按回怀里,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 “芙萱......”他低声轻喃着她的名字。 周芙萱在他怀里没动:“嗯?怎么了?” 裴延彻声音闷闷的:“我们不要再翻过去的事,好吗?” 不等周芙萱回应,他又继续道:“我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过去,我们各有所图,都没有付出真心,所以留下了很多遗憾。” “但现在不一样,我们是夫妻,我喜欢你,也知道你对我是有好感的。” 或许好感只是他的身份、地位、财富、外貌,但终归是他的优点。 “你能不能试着放下过去的芥蒂?” 周芙萱望着他,表情逐渐严肃,“延彻,这个问题在你,不在我。” “等哪天你遇事,不再是第一时间怀疑我,猜忌我,甚至试探我。” “你的这些期望才有机会成真,否则我们永远会是现在这个状态。” “当然这个状态也没什么好好的,大部分时间都比很多夫妻亲热。” 裴延彻眉心皱得更加厉害,神色几番变换。 “你说的是,我之前怀疑你与坠机有关联这件事吗?” 周芙萱轻轻摇头,“不止,还有很多事,几乎都是你下意识的反应。” “总而言之,就是你不信任我。” 裴延彻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里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最终,他叹了口气。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连母亲、奶奶都怀疑过呢,不仅仅是对你。” “芙萱,我真的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生性多疑,控制不了。” “但我对你的怀疑只是一刹那,只要你说一句不是你,我就信。” 周芙萱:“我要的是你从不怀疑我,而不是怀疑之后,要我亲口否认。” 第282章 裴总又又又认错了 裴延彻:“芙萱,我们的相识始于欺骗,解开误会至今也不过数月。” “若我跟你说,我从不怀疑你,你会相信我这句话吗?” “不会!”周芙萱应得斩钉截铁:“因为我知道你这人生性多疑。” 她推开男人的禁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天聊的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你觉得完全信任我,是不现实的,难道我放下过去的芥蒂就现实了?” “你这个人真霸道。” “你不想想怎么努力解开我的心结,却让我接受你的生性多疑。” 裴延彻:“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努力,并不是让你单方面妥协。” 周芙萱:“你少来,别以为我听不懂话。” “虽然你没直说,但你话里话外就是想让我多做些能增强你信任的事。” “凭什么?” “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我问心无愧,但你呢?” “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你合格吗?” “我都做到这份上了,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 “你居然跟我说你生性多疑,控制不了,还特地提了我有欺骗你的前科,来合理化你对我的怀疑,猜忌。” “裴延彻,你不仅过分,还没良心。” “以后你要怎么怀疑我都行,反正我不会再浪费时间自证,爱信不信。” 周芙萱冷哼了声,挺着孕肚,转身离开。 裴延彻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却又被堵了回去。 *** 主卧室内,灯光已调暗。 大床上,周芙萱侧躺在中间,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这时,浴室门被轻轻推开,裴延彻穿着深色丝质睡袍走了出来。 他走进主卧,目光落在床中央那道背影上,眼里掠过一丝无奈。 床很大,即使周芙萱睡在正中间,两侧依旧留有足够宽敞的位置。 但他还是看穿了她那点带着赌气意味的小心思。 裴延彻在床边站了许久,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 他没有选择那宽敞的空位,而是直接贴近周芙萱身后的位置躺下。 两人之间仅隔着一掌的距离。 他侧过身,面向她的背影,缓缓靠近。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周芙萱的耳廓和侧脸,带着他刚沐浴后的湿润气息。 周芙萱闭着眼,闻到男人身上是她的沐浴露香气,浓长的眼睫轻颤了下。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周芙萱微微蹙起眉心,像驱赶苍蝇般,朝身后挥了挥手,含糊地嘟囔了句。 “走开。” 一声低沉磁性的轻笑在她耳后响起。 “芙萱,你还没睡?”裴延彻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芙萱依旧紧闭双眼,用沉默对抗。 静默了几秒,裴延彻的声音再次响起,“芙萱,我错了。” 周芙萱终于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依旧背对着他,紧闭着眼。 “裴总现在的道歉跟呼吸一样简单。” 她心里默默算着,这都是第几次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男人,如今道歉倒是越来越熟练。 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裴延彻没有被她的话刺退,反而更靠近了些,几乎是将她圈在自己气息范围内,低声道。 “我刚刚想了很多,你说的确实没错。” “我太过以自己为中心,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我向你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首先选择相信你。”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周芙萱最在意的点。 她很快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还有一丝睡意。 但她没有转身,只是看着前方的昏暗。 从裴延彻的角度,看到她睁眼了,莫名地松了口气,继续道。 “如果我违背了今天的诺言,就把我名下的不动产,以一次5%的比例,无条件转让到你个人名下。” 周芙萱的身体僵了一下。 裴延彻的资产有多雄厚,她是知道的,一次5%已经是重量级。 她转过身来,终于对上了裴延彻的眼睛。 他的眼神深邃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你说真的?”她下意识地确认。 “真的,律师明天会准备好协议,具有法律效力。” 裴延彻望着她,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柔润的脸颊。 “现在,能相信我的诚意了吗,裴太太?” 周芙萱刚刚那点气焰瞬间被这个“天价赔偿”给熨帖平整。 本来她也没有很生气,就是想趁机把话挑明,顺便治一治裴大少。 “协议就免了。” 裴延彻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显然没想到小财迷会拒绝。 周芙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眼神。” “我这人很有原则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协议虽然诱人,但相当于空头支票。 裴延彻只要不表现出对她的怀疑,亦或是死不承认,她也没办法。 也就是说,这种协议不仅难以兑现,还会伤夫妻‘感情’。 她完全没必要接受。 反正之前,她已经哄得裴延彻主动跟她共享资金池。 她轻咳一声,故意板起小脸。 “好啦,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这事就此揭过,不提了。” 说完,她重新闭上眼睛:“晚安,老公。” 裴延彻深深望着她,“芙萱......” “怎么了?” “我想听我的过去吗?” 周芙萱默了片刻,再次睁眼,“是你当小天使的过去吗?” 当初裴延彻在游艇上受伤住院,半夜发起高烧,突然聊起过去。 当时他说自己曾经是个小天使。 她听到这句开场白,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气得裴延彻不再提起。 裴延彻点了点头,“嗯,小时候我确实是个小天使,跟舟舟一样。” 周芙萱疑惑:“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小天使?别人说的吗?” “有录像带。”裴延彻低沉的嗓音莫名地带着故事感。 “那时候爸妈还维持着‘相爱’的表象,特别喜欢记录我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但这一切,都止于母亲知道父亲有婚外恋的那天。” 第283章 物是人非 音影室内,灯光昏暗。 裴延彻取出一盒小巧的磁带,插入一旁有些复古的设备中。 屏幕亮起,呈现出的画面清晰真实,几乎看不出是三十年前的影像。 录像开始。 镜头微微晃动,像是手持拍摄。 背景是繁花盛开的玻璃花房,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光斑。 一个穿着法式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闯入画面,她笑得眉眼弯弯。 这是年轻时的徐宗兰。 她朝着镜头后方招手,惊喜道:“志远,快看,宝宝站起来了。” 周芙萱惊讶,平日里端庄严肃的婆婆,居然有这么明媚生动的时候。 不得不说,婆婆年轻时的颜值真的很高,公公真是眼瞎,居然出轨相貌平平的沈秋蓉。 徐宗兰话音刚落,镜头迅速转向另一侧,聚焦在一个约莫一岁的小宝宝身上。 他有着精致的五官,乌溜溜的大眼睛,睫毛长而卷翘,皮肤白皙,十分可爱。 周芙萱瞬间睁圆了双眼。 她看过不少裴延彻小时候的照片,录像还是头一回见,乍一看,简直幻视舟舟。 这父子俩小时候也太像了吧。 裴延彻的基因这么霸道。 周芙萱突然担心起了肚子的双胞胎。 倒不是嫌弃裴延彻的基因,只是自己辛苦怀孕、生产,最后却跟个搬运工一样,让她有些不爽。 三个宝宝,最起码有一个像自己吧,不然日后她对着四张一样的脸,真的会很难过。 忽然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录像画面里。 小延彻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攥着拳头。 “小彻......” 徐宗兰微微弯下身子,轻掩着唇,激动的呼唤如影随形。 小延彻正尝试着迈出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徐宗兰满脸紧张的时候,小家伙突然一个不稳,向前扑去。 “小心!”低沉的男声响起。 紧接着,一只大手闯入画面,稳稳接住差点栽倒的小宝宝。 父子俩抱在一起。 裴志远顺势将摄像机递给了一旁佣人。 一家三口才一同出现在画面中。 此时的裴志远看起来很年轻,眉眼间还没有日后的冷漠和虚伪。 他将儿子高高举起,小家伙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小手挥舞着。 徐宗兰在一旁看着,不时地叮嘱:“志远,小心点,别举那么高。” 周芙萱看着这一幕,心底的某处颤动了下,有那么一瞬间的遗憾。 她真的很好奇小时候的自己长什么样,但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 不过很快,她便将这遗憾抛之脑后,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屏幕。 这时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室内。 在装潢奢华温馨的儿童房里。 小延彻约莫两岁了,坐在铺满积木的软垫上,神情专注地搭建模型。 裴志远盘腿坐在他对面,耐心地陪着,偶尔帮忙搭建几个关键位置。 徐宗兰坐在丈夫身边,叉起一块苹果,先喂给丈夫,又喂给儿子。 小男孩仰起头,张开嘴接住,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妈咪。” 裴志远目光温柔地看向身侧的妻子,突然倾身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徐宗兰脸上泛起红晕,娇嗔地推他一下,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录着像呢,也不知道正经些。” 裴志远却不以为意:“怎么不正经了?” “以后小彻翻看这个录像,看到我们的甜蜜互动,只会觉得幸福。” 周芙萱眸光微闪,第一时间侧头去看裴延彻。 结果发现他脸上几乎没有情绪波动,淡漠得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还要继续看吗?”裴延彻突然转头。 周芙萱胸口涌起一股酸涩感,摇了摇头:“有些晚了,下次再看吧。” “嗯。”裴延彻关掉设备,将录像带放回原处。 “老公,他们感情破裂的时候,你几岁?”周芙萱小心翼翼地问。 裴延彻:“两岁半。” 周芙萱惊讶:“这么小呀,那录像里的幸福画面,你还有印象吗?” “没有印象,那时候还太小。”裴延彻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丝丝落寞。 “从我记事起,他们的感情就已经破裂,不是吵架,就是冷战。” “所以当刘妈把这些录像交到我手上时,我比现在的你还要惊讶。” “刘妈?” 周芙萱第一次听说这个人。 裴延彻:“刘妈是照顾母亲长大的保姆,母亲嫁人,她也跟了过来。” “我出生后,她就成了照顾我的保姆,那时候我特别依赖她。” “刘妈总说,我小时候嘴特别甜,见人就笑,一点都不怕生。” “我会在刘妈不开心的时候,偷偷给她塞糖果,所以她总叫我小天使.....” 说起这些,裴延彻的声音都不自觉变得柔和,“爱给人塞糖果这点,舟舟估计是遗传了我。” 周芙萱能听出他话里那份不同寻常的眷恋,轻声问:“刘妈后来去哪了?” 裴延彻脸上的笑意快速淡去,语气平常:“她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回老家了。”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里就只有生活老师、礼仪老师、各种课程的老师。” 周芙萱:“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裴延彻:“母亲觉得我太依赖刘妈,怕把我养废,所以就让刘妈提前退休回家。” 周芙萱秀眉微微拧起。 这确实是徐宗兰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毕竟她已经不止一次觉得舟舟幼稚,想要提前干预,只不过被她拒绝了。 她又回想起录像里面的徐宗兰。 曾经那样宠爱孩子的母亲,居然在受情伤后,变成这样,把所有压力都给到唯一的儿子身上。 真是双标,自己从小到大都离不开保姆,却怕六岁的儿子对保姆产生依赖。 前不久才对徐宗兰生出的一点点好感又没了。 她话锋一转,“你刚说这些录像带是刘妈给你的,难道是她在保管?” 裴延彻:“嗯,母亲跟父亲感情破裂后,一怒之下,烧掉了大部分录像带。” “而这部分录像带,就是刘妈偷偷留下来的,在我十岁时,才交给我。” 第284章 当然是以牙还牙 周芙萱看着他,眼神变得很复杂。 裴延彻勾唇轻笑:“怎么这样看着我?心疼我了?” 周芙萱摇头,“你还没我小时候的十分之一惨,我心疼你干嘛?” “我只是对这种变化感到唏嘘。” 裴延彻依旧云淡风轻,“这不算什么,我的人生还有更令人唏嘘的事。” 周芙萱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裴延彻迟疑了片刻,“我刚跟你说过,坠机这事,我怀疑过很多人。” “其中嫌疑最大的是那个曾将我高高举起的父亲。” 周芙萱脸色微变,眼神里都是难以置信。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即便裴志远现在跟徐宗兰感情破裂,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痛下杀手。 而且四年前,裴延彻出殡那天,裴志远的痛苦和眼泪都不像假的。 若说是为了沈家母子,就更不可能了。 据她这些年的观察,裴志远绝对称得上是个薄情的人,不见得对沈秋蓉有多深的感情。 毕竟这么多年了,若他们是真爱,沈逸年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思为自己筹划。 一个人连动机都没有,又怎么会嫌疑最大? 周芙萱脑子转得飞快,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试探性地问。 “你有这样的怀疑,是找到证据了吗?” 裴延彻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失踪的这三年,很多证据都被销毁了。”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那次坠机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燃油污染。” 周芙萱:“谁干的?” 裴延彻:“一个叫何政的地勤,他曾短暂地接触过我的直升飞机。” “我们还查到,他的情人账户上多了两笔备注为‘清洁费’的百万收入。” “汇款的账户是个私密离岸账户,目前还没找到人。” “不过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就是受人指使,在检修的过程中,给油箱注入了污染物。” “这人现在在哪?”周芙萱脸色凝重,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裴延彻下一句就是:“他在四年前就车祸身亡了。” 周芙萱拧了拧眉:“那接受他那个赃款的情人呢?她也不在吗?” 裴延彻:“我的人已经审问过她,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真相,或许早就跟何政一块被解决了,哪轮得到审问。 “现在的突破口是那个私密离岸账户。” “我通过一些途径,最终锁定了一家离岸公司,可惜那家公司已注销。” “按照当地法律,注销的公司信息不会被强制保留,那人钻了这个空子,将公司信息清除得一干二净。” “目前,我雇佣的黑客正在想办法恢复被删除的数据,进展得并不顺利。” “因为这家公司很可能是空壳嵌套空壳,查到最后未必是那个幕后主使。” 周芙萱心情很复杂。 她知道这些离岸账户追踪起来有多复杂。 既然是做坏事,对方不可能用自己名下的公司汇款,大概率是律师代持。 “能办成这些事的,必然财力不俗。” “嗯。”裴延彻点头,“若从结果反推,嫌疑人范围还能再缩小些。” “比如我的死,哪些人是受益者?” “思来想去,符合所有条件的,只有父亲。” 当初爷爷将名下大半股权都给了他,父亲那部分大幅度缩水。 或许父亲以为只要他死了,股权就能顺理成章回到自己身上。 殊不知,爷爷立遗嘱时,就安排好了一切,设立了专属信托,即便他意外身亡,股权也不会落入父亲手中。 当然这一切只是他的合理猜测。 周芙萱斟酌了几秒,最终还是问出口。 “延彻,如果坠机事件的幕后主使真是你父亲,你打算怎么做?” 裴延彻眼眸微眯,眼底寒光一闪,压低声音:“当然是以牙还牙。” 周芙萱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他,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她私心里,并不希望裴志远是凶手。 这样对延彻,对季老太太来说都太残忍。 裴延彻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 “你不用担心我。” “我做好了应对一切真相,以及反击的准备。” *** 阳光普照,一架私人飞机缓缓滑向国际机场专为贵宾预留的停机位。 舱门打开,萧霆屿迈步走下舷梯,黑色长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这段时间忙于各种跨国商谈,疲惫让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 助理秘书们纷纷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做声,生怕成为出气筒。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地滑至舷梯旁,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萧总,请。” 萧霆屿冷沉着脸,弯腰坐进车内,背靠真皮座椅,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只想找个人发泄。 这时,一直在国内办事的助理在副驾驶座位转过身,语气恭敬道。 “萧总,按您的吩咐,我们把司小姐的关系网和社交往来梳理了一遍,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可疑人物。” 说着,他将亮着屏的ipad递到他面前。 萧霆屿未动,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汇报。 助理滑动屏幕,调出一份资料。 “司小姐的社交圈子里,有一位名叫林绘的女性圈外朋友,两人相识数年。” “而这个林绘......”他顿了顿,面色凝重,“她曾是梁劲晖的前女友。” “两人交往时间较长,梁劲晖身边的人,几乎都知道她的存在。” “所以我们怀疑那晚协助司小姐的人是梁劲晖,亦或是他的手下。” “梁劲晖?”萧霆屿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挑起,眼底渗着丝丝寒意。 “有证据证明是他帮那女人从我身边逃跑吗?” “目前还没有影像或是实证,证明这事是他所为。”助理谨慎地回答。 “但我们查到,梁劲晖这段时间,进出一家名为“知遇”的咖啡店的频率很高。” “而那家咖啡店的老板,正是林绘。” “我们还查到,梁劲晖曾动用关系帮司小姐改名,将周瑾改为周芙萱,并抹去修改痕迹......” 第285章 表妹 听到这里,萧霆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在他眼皮底下协助司瑾离开、让他遍寻不获的“内鬼”,竟然是他从未怀疑过的心腹梁劲晖。 震惊只是一闪而过,接踵而至的是遭到信任之人背叛的愤怒。 梁劲晖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之一。 当初还给他放了个长假处理私事,回来后,依旧对他委以重任。 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早就背叛他了,甚至动用他的关系给小骗子改名,换身份。 这是把他当全自动冤大头了。 “呵。”萧霆屿脸上笼上了一层阴鸷。 “为什么当初查司瑾,你们没查到这些?” 助理惭愧地低下头:“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 “因为这件事是应苍在操作,梁劲晖并未出面,而我们忽略了这两人的关系。” 应苍是梁劲晖的手下。 听完完汇报,萧霆屿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半眯的眸子似在假寐。 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看来是我管得太松了,才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气场却令人感到胆寒。 助理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额头瞬间沁出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萧霆屿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过来,并未就此发怒,而是冷冷地说。 “你告诉梁劲晖,他做的这些事,我都已知晓,让他今晚过来找我。” “是,萧总。”助理如蒙大赦,立即应下。 萧霆屿想了想,又道。 “告诉他,让他搬好救兵,他要是想自己扛,我就加倍收拾他。” 助理愣了下,一时间没懂总裁的意图,但还是很配合地应声。 “好的,总裁,我会将话完整地转告梁劲晖。” 萧霆屿重新缓缓靠回沙发背,视线移开。 这时,车子已平稳驶入机场内部通道,停在一处不对外开放的专属入口前。 早有身着机场制服的工作人员静立等候。 萧霆屿下车后,在助理和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入私人电梯。 直达位于机场VIP区域的顶级贵宾休息室。 “萧先生,请进。”侍者恭敬地将门推开,室内的奢华装潢一览无余。 沙发上正坐着一位年轻女子,正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杂志。 听到动静,她才缓缓抬起头,瞬间展露出那张冷艳绝伦的脸庞。 “哥,你可真难等。”宋乐韵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萧霆屿看到眼前的女人,倍感意外,“乐韵?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哼,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啊。”宋乐韵站起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都回来一段时间了,我跟你说过,要回国准备大提琴巡演。” “如今国内首场巡演都已经完美收官,您这位大忙人才想起来问我。” 萧霆屿失笑,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许,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抱歉,最近欧洲几个并购项目同时推进,你哥我实在分身乏术。” “要知道你开巡演,我一定包场支持。” “呵,我信你才怪。”宋乐韵无情拆穿。 “上次在意大利,你人就在米兰,酒店距离我的演出场地不过十分钟车程。” “我期盼了许久,也没见你大驾光临。” 说完,她故作伤心地摇了摇头。 “唉,人果然是会变的,连兄妹也一样,长时间不见,关系就生分了。” 萧霆屿看着眼前的表妹,脑海里突然闪过司瑾那张明艳的脸。 这个妹妹审美怎么有些像那个女人。 下一秒,萧霆屿猛地回神,眉心微微蹙起:“你我之间,谈什么生分。” “你第二场巡演,哥一定到场。” 宋乐韵又轻哼了声,显然是不信的。 这时,两名海关边防工作人员敲门进来,开始为萧霆屿办理私人通关手续,核对护照和签证。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 萧霆屿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不经意地问。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跑来接机?” 宋乐韵:“哥,你不会真忘了吧?” 萧霆屿疑惑:“忘了什么?” 宋乐韵抱起手臂,摇了摇头,埋怨的意味更浓。 “啧啧啧,亏我爸那么疼你,甚至超过了我这个女儿,结果,你连他后天的六十大寿都给忘了。” “太没良心了吧。” 萧霆屿闻言,恍然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 最近一直忙碌着集团的事务,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疏忽了。 他先是冷瞥了办事不力的助理一眼,随后看向表妹,缓缓勾起唇角。 “逗你的,我怎么可能会忘了舅舅的寿宴。” “给舅舅的寿礼我早就备好了,就等着那天送他。” “辛苦你专门跑这一趟,回头哥给你补上巡演礼物,绝对让你满意。” 宋乐韵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这还差不多。” 手续办妥,工作人员无声退去。 萧霆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看向宋乐韵:“走吧,一起回去。” “正好路上跟我聊聊,你这段时间在国内怎么样。” 宋乐韵拿起手包,姿态优雅地站起身:“走吧。” 兄妹二人一同向着休息室的私人出口走去。 门外,另一辆座驾早已准备就绪。 车内。 宋乐韵开心地分享着趣事:“哥,我发现还是国内好玩......” 萧霆屿单手撑着腮,兴致缺缺。 宋乐韵见他心不在焉,立刻停止分享。 “不想听就直说,简直浪费我的表情。” 萧霆屿打了个哈欠:“我都听着,只是最近太忙,难免有些疲惫。” 宋乐韵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黑,语气软了下来:“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呀。” “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哪能像年轻小伙那样......” 她后面的话在表哥黑如锅底的脸色下,戛然而止。 萧霆屿阴沉着脸,“我这个年龄正是男人的黄金阶段,精力爆棚。” “要换作是你各国飞,每天休息时间还不到四个小时,怕是现在已经趴下了。” 宋乐韵被凶后,缩了缩脖子:“哦。” 萧霆屿往椅背一靠,重新闭上眼,没再说话。 车内恢复了安静。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忽然响起着那句‘萧叔叔’,心情越发郁闷。 第286章 叛徒的下场 某半山别墅的客厅里。 梁劲晖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两侧站着四个黑衣保镖,像看犯人一样看着他。 他已经跪了将近两个小时,膝盖早已酸痛到麻木,失去知觉。 就在这时,门厅传来薄底皮鞋踏地的声响,一声接一声,由远及近。 萧霆屿穿着黑色睡袍,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看着像刚洗完澡。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没有看到那抹倩影,最终落在梁劲晖身上。 “只有你一个?没来搬救兵吗?”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啧啧啧,看来你五年前救的是一只白眼狼,根本不顾你的死活。” 梁劲晖喉结滚动,哑声道:“我没有联系司小姐。” “五年前是我擅作主张,所以我不需要任何人求情,甘愿受罚。” “你没联系她?”萧霆屿眼底寒光骤现,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上。 “嘭!” 一道沉闷而结实的肋骨断裂声响起。 梁劲晖被踹得整个人向后仰倒,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呃!”。 随即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混着血沫的涎水,一时间根本起不来。 萧霆屿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提起。 “梁劲晖啊梁劲晖,当初是我给了你机会,让你一个混混头子有了如今的地位,甚至将赌场交给你。” “就算养条狗都知道是谁给饭吃,你倒好,把主人碗里的肉给别人了。” 梁劲晖脸色惨白,冷汗混着血水从下颌滴落,艰难地开口。 “萧总,对不起,我错了,愿意受罚。” 萧霆屿松开手,“你不愿意也得受罚。” 他站起身,接过保镖递来的长鞭,掂了掂分量,突然狠狠抽向梁劲晖后背。 布料应声破裂,一道新鲜的血痕瞬间浮现,伴随着压抑的痛哼。 “这一下,打你擅作主张。” “这一下,打你吃里扒外。” “这一下,打你自以为是。” “这一下......” 沉闷的击打声持续了三十几下。 梁劲晖痛得浑身剧颤,却咬紧牙关没有出声,额头上布满冷汗。 萧霆屿看着血淋淋的后背,将长鞭一扔,微喘着气坐回沙发。 他点燃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阴鸷的神情。 “阿晖,这样做值得吗?要是那女人来求情,或许你还能少受点罪。” 他的目光落在梁劲晖浸满血汗的后背:“可惜你没有珍惜这个机会。” 梁劲晖艰难地撑起身子,抹去嘴角血迹,忍着剧痛重新跪好。 “司小姐来不来都一样,这次本就是我有错在先,受罚是应该的。” “即便您放过我,我也会自行领罚。” 萧霆屿看着他,“现在把话说的这么好听,那你他妈当初为什么放她走?” “你明知道我有多愤怒,甚至大费周章地封锁所有出口,就为了抓住她。” “你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偷将人放走,看着我心塞了那么长一段时间。” “你什么都知道,却还假惺惺地帮着找人。” “找人期间没少放烟雾弹,干扰搜查进度吧?难道这就是你的忠诚?” 话音刚落,他突然暴起,拿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猛地砸了过去。 烟灰缸恰好擦着梁劲晖额角飞过,鲜血瞬间涌出。 他眼前发黑了一瞬,却仍挺直脊背,眼底赤红。 “萧总,我是因为个人原因,才协助她离开。” “而是那女人心机深沉,不怀好意,当年接近您分明别有目的。” 萧霆屿连连冷笑:“接近我的女人哪个没有心机,哪个没有意图?” “你怎么不见你把她们也从我身边送走。” “但司小姐跟其他女人不一样!”梁劲屿一激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忍着身体的疼痛:“她看您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意,只有算计。” “这种女人留在身边就是个隐患……” ‘没有半分情意’让萧霆屿眸色一沉,捏住香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俯身掐住梁劲晖的下颚,声音轻柔得可怕。 “既然觉得她的存在是个危险,你不是更应该将人交给我处理吗?” 梁劲晖张了张嘴,血迹顺着下颌线滴落。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的辩解几句。 “因为她当时只是个小丫头,身世又实在可怜,又没造成实际伤害,所以我想着给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放屁!”萧霆屿一耳光将他扇倒在地,“这套说辞是司瑾教你的吧?” 梁劲晖瞳孔微缩。 “这可不像你的说话方式,与行事风格。”萧霆屿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梁劲晖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他是知道的。 这种诡辩方式倒是像极了司瑾那女人。 梁劲晖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哑声道:“没错,是司小姐给我的建议。” 其实是周芙萱跟林绘说,又由林绘转告梁劲晖,所以内容有些出入。 他的语气越发坚定:“但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若她真敢伤害您,我必定亲手……” 话未说完就被失去耐心的萧霆屿打断。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打电话让司瑾亲自来赎人。” “二……”他压低声音,透着丝丝寒意:“我将邀请你的旧情人来喝茶。” “不可以!”梁劲晖猛地挣扎起来,又被保镖死死按住。 “萧总,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关她的事,而且我们早就分手了。” “哦?”萧霆屿挪开脚,“分手了,你怎么还天天去她店里,不会只是喝咖啡吧?” “就这女人跟司瑾的关系,我可不信她什么都不知道。” “说不定,就是她让你协助司瑾,从我眼皮底下逃跑的人。” 梁劲晖终于慌了:“萧总,她只是个普通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惩罚都可以冲我来,我的命是您给的,随时可以拿回去。” “对啊,你的命都是我的。”萧霆屿低声轻笑:“拿什么跟我谈判?” 偏厅的门被无声推开,管家快步进来,走到萧霆屿面前,躬身道:“先生,司大小姐前来拜访。” 萧霆屿眼底闪过讶异,没想到她真敢来,缓缓勾起唇瓣:“让她进来。” 第287章 嘴上不吃亏 在管家的指引下,周芙萱走入富丽堂皇的客厅。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羊绒斗篷,搭配同款针织连衣裙,气质高贵又温婉。 两名保镖如影随形,在她三步外站定,目光戒备。 萧霆屿看到周芙萱,眸色骤然一亮,目光毫不掩饰地紧随着她移动。 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方面的怪癖,但每次都会被眼前的女人吸引。 甚至觉得怀孕后的她,反而增添了一种别样的柔情。 周芙萱刚踏入客厅,就闻到一阵烟味夹杂着血腥味,下意识地用手掩住口鼻。 她蹙起眉心,转头看向萧霆屿:“这就是萧叔叔的待客之道吗?” “真是娇气。”萧霆屿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用眼神示意旁边的管家。 管家会意,立刻按下了新风系统的急速净化按钮。 天花板的通风口传来一阵低沉嗡鸣声。 空气加速流动,不一会,烟味就消散地差不多,只剩下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萧霆屿看向她,微微挑眉,“这样可以了吧。” 周芙萱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觉得衣服头发沾了点烟味。 换作平时,她倒是懒得管,但自怀孕后,她的感官变得特别敏感。 一丝不合意的味道都会让她感到反胃,尤其是烟酒味,简直受不了一点。 “小瑾,”萧霆屿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语气亲昵,“来叔叔这边坐。” 周芙萱轻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梁劲晖。 她走到梁劲晖面前,垂眸打量着他惨状,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男人脸色苍白,嘴角渗血,后背已皮开肉绽,惨不忍睹,痛得表情微微扭曲,却还强撑着跪姿。 来之前,她猜到梁劲晖可能已经受罚,但没想到会受这么重的罚。 梁劲晖好歹是萧霆屿的得力助手,这些年帮他干了那么多事。 居然因为协助她逃跑这件小事,就被如此残忍的对待。 萧霆屿这人可真够冷血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这让她想起六年前,萧霆屿当着她的面惩治叛徒,想要杀鸡儆猴。 那手段比对待梁劲晖还要残忍、血腥,把她吓得胃里翻腾得厉害,更坚定了连夜逃跑的决心。 虽然她不太喜欢梁劲晖,但这次他确实受她的连累。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将他救下。 周芙萱抿了抿唇,缓缓开口。 “我之前说,让你以后跟我,以后在我手底下办事,你死活不肯。” “如今被忠心对待的人打成这样,值得吗?”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梁劲晖抬头迎上她的目光,一开口就咳出了血沫,却还斩钉截铁地说。 “我的命是萧总给的,即便被打死,也不会离开。” 周芙萱表情复杂,“果然虐待出忠诚,我可算见识到了。” “可惜你的忠诚终究是错付了,某人看起来是一点都不在意。” 说这话时,她斜瞥了沙发上的男人一眼。 萧霆屿轻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你们在我面前唱双簧呢?” 周芙萱眸光微闪,转身看向萧霆屿,意味不明地说。 “我只是感慨,萧叔叔对待自己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怎么?萧叔叔一点实话都听不得吗?” 萧霆屿往沙发一靠,勾唇低笑:“小瑾,你不用说这种话来激我。” “我的行事作风向来如此,我手底下的人都知道,背叛我不会有好下场。” 周芙萱看着他:“不过是帮了我一把,居然就成了你口中的背叛。” “看来在萧叔叔手底下办事,很高风险啊,稍不留神就小命不保。” 萧霆屿单手把玩着打火机,“高收益对应高风险,这不是很正常吗?” “梁劲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他能有如今的地位,全是我给的。” “他只有对我肝脑涂地这条路,稍有偏差,都是对我的背叛。” “更何况五年前,他擅自放走了我的宝贝,我不罚他,难道罚你吗?” 周芙萱又被他恶心人一把,皱了皱眉。 “听你这么说,我真庆幸,当初跑掉了,不然今天成为血人就是我了。” “怎么会呢?”他勾了勾唇,笑得邪气横生,“小瑾,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可舍不得这样对你?” 周芙萱冷不防翻了个白眼,轻嗤了声。 “那我是不是该夸一句萧叔叔绅士,居然这么有原则,不打女人。” 萧霆屿摇了摇头,玩味地笑:“你误会了,我可没有这种原则。” “在我眼里,错了就错了,没有男女之分,该受罚时一个都逃不掉。” “而你是那个例外。”他微歪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周芙萱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恶寒,想抡起高跟鞋砸向这张无耻的脸。 噢,可惜她已经好久不穿高跟鞋了,连个趁手的利器都没有。 “哦?是吗?”她故作惊喜,走到距离萧霆屿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 “原来我在萧叔叔心中这么有地位,甚至还有特权,那我就放心了。” “不枉我大晚上来这里跟萧叔叔叙旧。” 萧霆屿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有些好奇她在搞什么花样。 “不知裴总知不知道你来了我这里。” 周芙萱:“你若是想我老公了,我可以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叙旧。” 一声‘老公’,瞬间让萧霆屿的笑容僵了一秒,但他很快恢复如常。 “第三人就免了,我还是喜欢跟你叙旧。” 周芙萱直接略过他这些不着调的言语。 这时佣人端来精致的茶点。 萧霆屿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抬眸发现周芙萱完全不碰茶点。 他微微眯起眼,调侃道:“怎么一口不碰,不会是怕我下毒吧?” “那你会吗?”周芙萱抬眼看他,眸光清澈。 萧霆屿将茶杯放下:“我不屑做这种事。” “那不就行了,既然没下药,你管我吃不吃。”周芙萱轻抚了下肚子。 萧霆屿被噎得冷笑:“小瑾真是牙尖嘴利,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还是觉得五年前那个在我身后喊哥哥的你可爱,现在的你浑身带刺。” 第288章 跟萧叔叔亲上加亲 周芙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因为那时候的你看起来确实像个哥哥。” “但现在你是叔叔辈的人,年纪也上来了,我作为小辈必然要恭敬些。” 萧霆屿额角青筋跳了跳,表情严肃了起来。 “行,我们谈正事。”他长腿交叠,“要救梁劲晖,就得拿筹码来换。” “什么?你居然要我交出筹码?”周芙萱轻掩着唇,故作惊讶。 “我以为看在外婆和萧董事长的交情上,以及我在萧叔叔心中的特殊地位,你会通融些,这事就揭过去了。” 她眨了眨眼,一脸受伤,“没想到萧叔叔是来敲诈小侄女的,真让人伤心。” “小瑾,你这就不对了,亲兄弟都得明算账,”萧霆屿没有落入她的圈套。 “更何况我们这种没血缘的叔侄,就算通融也没有让我倒贴的道理。” “你说得对,终究是我高估我们俩的情分。”她失落地叹了口气。 “难道我今晚要空手而归?”她继续设套。 萧霆屿眼尾微微上挑,嗓音里带着蛊惑:“我怎么会让你空手而归?” “既然问题出在我们情分不够,那我们可以想办法加深这段情分。” “只要情分够了,自然是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句话充满了暧昧,让人很难不遐想连篇。 梁劲晖瞳孔微颤,皱着眉看向周芙萱。 周芙萱却没什么激烈反应,垂眸凝思着。 萧霆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答案。 下一秒,周芙萱双眸忽然亮起,兴奋地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这样吧,等我的宝宝出生,认您当干爸如何?那咱们就能亲上加亲。” 萧霆屿当场愣住,微张着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刚刚在说什么?” “我给你机会当宝宝的干爸呀。”周芙萱雀跃地说:“这多亲近呀。” 萧霆屿被气笑了,咬牙切齿:“你这不叫亲上加亲,应该叫乱套。” “哪里乱了?我觉得一点都不乱。”周芙萱语气坚定:“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木脑袋捋一捋。” “你是我叔叔,是我大宝的叔公,如果又成为我二宝三宝的干爸。” “我相信我们这种关系绝对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 周芙萱笑得像只得逞的猫,“萧叔叔,我这个提议很不错吧。” 萧霆屿嘴角微抽,干笑了两声:“你确定这不是在占我便宜?” 周芙萱瞬间变脸,“什么叫占便宜?是我家宝宝高攀了你不成?” “我告诉你,宝宝干爸这位置可是很多人抢破头,我都没答应。” “你倒好,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跟我求你似的。” 她作势起身,“不当拉倒,哼!” “等等!”萧霆屿脱口而出,“我也没说不当。” 周芙萱见好就收,顺势回到座位上。 “萧叔叔,当我家宝宝的干爸,你不亏的。” “我家二宝和三宝不仅是裴家的子孙,还是季家的未来继承人。” “你能有机会认下这么厉害的干儿子干女儿,对你来说绝对百利无一害。” 萧霆屿抿唇,似乎在思考什么。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那就算了。”周芙萱撇嘴,“其实我也觉得不妥。” “毕竟认干亲不是小事,刚刚我也是一时兴起,延彻怕是不会同意......” 萧霆屿眼眸微眯,狐疑地看着她:“裴延彻不知道认干亲的事?” 周芙萱目光澄澈:“对啊,这是我一时兴起的主意,他还不知道。” 说完,她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为了家庭和睦,我看还是算了吧。” “毕竟这干亲一认,我们两家的关系势必会比之前要亲近许多,就怕......” “成交。”萧霆屿打断她,生怕她反悔似的:“我觉得亲上加亲挺好的。” 周芙萱垂眸间,眼底快速划过一抹狡黠,却有些不情愿地说。 “那行吧。” 萧霆屿满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干爸要有干爸的待遇。 “我事先说好,孩子满月宴我得坐主桌,每年生日必须陪我过,还有……” “还有你得先表示表示。”周芙萱朝他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掌,勾了勾手指。 “干爹的见面礼呢?总不能空手认亲吧?” 萧霆屿盯着她狡黠的眼睛,愣了一秒后。 “我都同意认干亲了,还能少得了礼物?” 周芙萱缓缓收回手,漫不经心地说。 “我家宝宝还没出生,就已经收到了各式各样价值不菲的礼物。” “根本不缺礼物,所以你送不送都无所谓,只是我会觉得你没‘诚意’。” “当然你也可以不理会我这番话。” 萧霆屿忽然站起身,走到周芙萱的单人沙发前:“把手伸出来。” 周芙萱迟疑了两秒,还是伸出了手。 萧霆屿直接摘下手腕上的价值四千多万的百达翡丽,放在她掌心。 “正式礼物我还没准备,这块表我挺喜欢的,就当给宝宝见面礼了。” 周芙萱掂了掂表,突然轻啧一声,将表往茶几上一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萧叔叔,拿旧表打发未来干儿子干女儿,传出去别人要说萧家小气了。” 萧霆屿眸色微沉:“这表价值四千多万,而且是限量款,怎么就小气了?” “不是你自己亲口说只要诚意吗?我这块表四千多万,还不够诚意?” “我要的确实只是‘诚意’。”周芙萱抚着孕肚,眼波流转:“可惜你没有‘诚意’。” “明知道我怀的是双胞胎,却只送一只表。” “等宝宝长大些,看到这手表,难免疑惑,干爸到底送的谁。” “与其等他们疑惑,不如一开始就不收,留着您自己戴更合适。” 萧霆屿似笑非笑:“所以我以后送礼得送双份?” “错!”周芙萱朝他比了个OK,“是三份,我还有个大宝舟舟呢。” “萧叔叔,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萧霆屿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孩子是他的吗?! 但他依旧噙着笑,语气温柔。 “我觉得送三份不够,应该送四份。” “毕竟你是我的小侄女,怎么能缺了你的那份呢。” 周芙萱弯唇,朝他嫣然一笑:“那我就替宝宝们谢谢萧叔叔了。” 话音刚落,她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觉得同时送四份价值不菲的礼物实在太让萧叔叔破费了。” “我们不如换一种方式?” 萧霆屿脸色微变,隐约猜到她的意图。 果然下一秒,周芙萱就说。 “比如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同时放了梁劲晖。” 第289章 老公来了 梁劲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周芙萱。 没想到她兜了那么一大圈是为了救他。 萧霆屿盯着她看了半晌,明明该生气,却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小瑾,就凭我俩的关系,你若是想求情,开口便是,何必兜那么大一个圈子?” 周芙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刚刚到底是谁说两人情分不够,还想跟她要筹码的? 这家伙就跟精神分裂似的,梦到哪句说哪句。 不过她面上并未表现出来,轻笑着说:“萧叔叔的意思是同意了?” “我能不同意吗?”萧霆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费那么大劲把我算计进去,我这个既当叔,又当爸的,总得表示表示。” 周芙萱莞尔一笑,纠正道:“是当干爸,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萧叔叔可别搞错了。” 萧霆屿笑容一僵。 周芙萱笑容依旧,继续道:“而且这怎么叫算计呢?明明是互惠互利。” “我想萧董事长很乐意看到你跟我们几家结交良缘。” “而你的付出,也不过是放过梁劲晖,以及送几份无关痛痒的礼物。” “最后却收获了远超付出的收益,所以你根本不亏呀。” 萧霆屿突然凑近,俯身凝视着她。 “那可真得谢谢你了,给我准备了这么一份厚礼,我的小侄女。” 两边的保镖立刻起势,眼神戒备了起来,紧盯着萧霆屿的动作。 “萧叔叔,我们这距离太近了。”周芙萱往后靠了靠,冷冷地看着他。 “近吗?我觉得刚刚好。”萧霆屿没有再靠近,眼神极具侵略性。 周芙萱脸色一沉,正要抬脚踹人之际,萧霆屿突然直起身子,抬手示意保镖。 “将梁劲晖带下去治伤,然后送回他的住处。” “是。” 几人应声,然后架起身负重伤的梁劲晖退了出去。 周芙萱目送他们离开,转头看向萧霆屿。 “萧叔叔,你这是放过梁劲晖了?” 萧霆屿只简短地应了一声:“嗯。” 周芙萱立即眉开眼笑:“那就这样说定啦。” “等宝宝出生,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发照片。” 她作势要起身,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梁劲晖您还要吗?” “不要的话,我可以带走,我手下正缺可用之人……” 萧霆屿眸色微变:“我只是罚他,又不是废了他,怎么可能让你带走?” “这样啊,真是可惜了。”周芙萱叹息。 她站起身,拢了拢斗篷:“萧叔叔,孕妇不能熬夜,我先回去啦。” 萧霆屿并未让路,眼神玩味地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 “萧叔叔,还有事?”周芙萱秀眉微拧。 就在这时,传来管家焦急的脚步声,以及呼喊:“裴先生,请稍等......” 杂乱的脚步声,呼喊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裴延彻身着黑色大衣,身形挺拔,步履沉稳的出现在人前,浑身透着不容置疑的迫人气势。 他那双墨黑色带着些许怒火的眼眸第一时间落在周芙萱身上。 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一遍,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眼底深处的焦灼与冷厉才稍稍敛去,但表情依旧冷峻。 “老公!”周芙萱从惊吓,快速转为刻意的惊喜,快步朝他走去。 “你怎么来啦?我正准备回去呢。” 她语气轻快,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男人。 裴延彻拧着眉,伸手将她揽至身侧,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肩膀上。 “天晚了,我不放心你在外面。” 听到这话,周芙萱有些赧然,乖巧讨好地朝他笑了笑:“老公真好。” 今晚她骗裴延彻说回司家,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不用猜都知道裴延彻此刻有多生气。 裴延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转向萧霆屿,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萧总,叨扰了,我来接太太回家。” 萧霆屿的目光在裴延彻护着周芙萱的姿态上流转一圈,眼神微动。 “裴总,我们这么久没见,不如留下来小酌一杯?” “不了。”裴延彻直接回绝,多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落在那柄带着血迹的长鞭上:“萧总似乎刚处理完事?” 萧霆屿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带血的长鞭,轻笑:“让裴总见笑了。” “刚只是在处理家务事,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裴总就进来了。” 他向前两步,目光扫了周芙萱隆起的小腹几眼,语气刻意放缓。 “不过,方才幸好有小瑾在,这事才得以解决,结果我也很满意。” 裴延彻眉峰蹙起,揽着周芙萱腰肢的手收紧了些许。 “萧总,我没兴趣听你的家务事,告辞。” 他揽着周芙萱转身,就要离开。 萧霆屿却抢先一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裴总,我还有一件喜事没跟你分享。” 裴延彻淡漠地看着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我说了不感兴趣。” 萧霆屿却跟听不见似的,露出一抹充满深意的笑容:“你会感兴趣的。” 他凑近了半步,眨了下眼,笑容逐渐加深。 “我刚答应了小瑾,做她肚子里这对双胞胎的干爸,这真让人期待不已。” 话音落下,客厅内空气瞬间凝滞。 裴延彻周身的气压低了下去,却依旧保持着克制,脸色如此。 周芙萱怒瞪了萧霆屿一眼。 这家伙就不能正常说话吗? 认干亲硬是被他说出了偷情的感觉。 她深吸了一口,柔声道:“老公,其实这件事,我......” “嗯。”裴延彻直接打断了她的解释:“你的所有决定,我都支持。” 周芙萱眨了眨眼,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底涌起一股暖流:“老公......” 萧霆屿看着深情对望的两人,戏谑得意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 裴延彻突然转头:“萧总,我提前祝贺你,有幸成我们未出世宝宝的干爸。” 萧霆屿额头的青筋跳了下,一脸无语。 有幸成为? 敢情这夫妻俩都把能当他们孩子的干爸作为一种恩赐! 裴延彻说完,就没再搭理萧霆屿,只是微微侧头,对周芙萱低语。 “走吧,我们得早点回去休息。” 周芙萱顺从地点头:“好。” 裴延彻手掌稳稳地扶在周芙萱后腰,将她半护在怀中,转身离开。 被当空气的萧霆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第290章 她根本不在乎他 劳斯莱斯后座,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室彻底隔绝。 车内只剩下柔和的地灯照明,映照着裴延彻冷硬紧绷的侧脸。 方才在萧家客厅那副温和包容的伪装,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彻底剥落。 不过他没有立即发作,只是沉默地坐着,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下颌线绷紧,目光沉沉地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周芙萱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 片刻后,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用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他放在膝上的手背。 “老公?” 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老公,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没告诉你,就自己跑来这里。” 裴延彻终于有了反应,手指倏地收拢,面无表情地避开她的触碰。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翻涌着复杂情绪。 “为什么?”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什么为什么?”周芙萱被他眼中的冷意,刺得心口一缩,气势都弱了。 他的视线紧锁着她:“为什么骗我,说你回司家,却出现在这里?” “你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大晚上,去一个明显对你有企图的男人家里。” “周芙萱,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他极力克制着怒火。 “哪怕只是一刻,把我当成你的丈夫,觉得这件事应该让我知道,或者由我来处理?” 周芙萱被他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向后缩了下,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裴延彻看到她的动作,眸色更暗。 周芙萱自知理亏,微微垂下眼睫,语气变得更软了:“对不起嘛~” “我知道,站在你的角度,我这样做很欠考虑,看起来有些冒险……” “只是看起来冒险吗?” 裴延彻差点拔高音量,但他忍住了,只是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下。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想让呼吸顺畅些,结果发现胸口更堵了。 “萧霆屿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不是吗?你怎么敢独自前往?” “我带保镖了。”周芙萱立刻解释,但声音微弱。 “保镖?”裴延彻猛地倾身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座椅上。 “你在开玩笑吗?如果他真要对你做什么,你觉得两个保镖有用吗?” 裴延彻简直要被她的轻描淡写气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 他想骂她愚蠢,终究是忍住了。 周芙萱微仰头,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 “我不是天真,这些我都评估过的。” “我确定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我才带保镖过去。” 周芙萱坚持道,试图让他安心。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真的可以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和宝宝处于危险的境地。” “萧霆屿这人是坏,但他不蠢,他完全没理由伤害我。” “我是司家大小姐,又是裴家大少奶奶,如今还怀着季家的宝宝。” “就我这多重身份,除非他疯了,才会做伤害我这种于他而言百害无一利的事。” 裴延彻心里堵得厉害:“那你一定要晚上过去吗?为什么不叫上我?” “事发突然,我来不及跟你解释,怕错过救梁劲晖的最佳时机。” “而且我能这么做,说明我有把握。” 周芙萱突然抬手抚上他的侧脸,半撒娇道。 “老公,你就相信我嘛,我不会让自己和宝宝受伤的。” “你看,我现在不就好好的吗?还把事情完美解决了,对不对?” 裴延彻看着她娇憨讨好的样子,不但没有释怀,反而心头的火烧得更旺。 尤其是想到她所谓的完美解决方式。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终猛地撤身回去,重重地靠回椅背。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半晌,他捏了捏眉心,再次开口。 “让萧霆屿来做我们未出世孩子的干爸,就是你口中的‘完美解决’方案?” 周芙萱听出他语气里的讽刺,睫毛颤了颤,但想到自己的“战果”,还是忍不住抬起脸,双眼亮了起来。 “难道不是吗?我这个解决方案一箭多雕。” “你看,第一,我趁机还了梁劲晖的恩,以后我跟他就此两清。” “第二,萧霆屿财力背景雄厚,宝宝认他做干爸,只有好处没坏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我以后接管家里的产业,免不了跟他有交集。” “如今有了这层关系,合作更方便,就算以后不合作,起码他不会给我使绊子。” “而且我觉得我跟他之间没什么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没必要敌对......” 她侃侃而谈,句句是算计,字字是利益,甚至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 说着说着,她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裴延彻听着她一条条罗列“好处”。 看着她脸上那不自觉流露出的得意,心一点点地沉下去,拔凉拔凉的。 他感觉妻子完全沉浸在她那套功利主义的逻辑里,丝毫没有顾及他的感受。 就连利用起他们未出生的孩子也是那么的得心应手,理所当然。 为了‘除掉’司凝,她假装被气晕,为了让父母愧疚,从而获得更多利益,再次假装腹痛,差点动了胎气。 这不是他第一次察觉她这种处事方式。 那种一切皆可物化的思维方式,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印记,即便如今身份尊贵,也难以剥离。 为了所谓的利益最大化,她能对伤害过她的人笑脸应对,甚至曲意逢迎。 她也可以拿自己,拿宝宝,拿一切可利用的东西作为筹码,来换取眼前的利益,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他理解她从小的生存环境恶劣,养成了这样精于算计、现实的性格。 但他不能接受她眼里完全没有他。 但凡周芙萱顾及他的感受,都做不出跟昔日“目标”亲上加亲的决定。 裴延彻眼眸漆黑,望着周芙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说。 第291章 哄不好了 周芙萱说了半天,发现裴延彻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语气重新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撒娇的尾音。 “老公,你怎么了嘛?还在生气吗?” “是不是气我没提前跟你商量认干亲的事?” 见裴延彻不语,她继续放软姿态,握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 “是是是,这事是我不好,没先问过你。” “所以我道歉,诚心诚意地向你道歉。”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一开始我没想认干亲,想用别的条件跟他换。” “但聊着聊着,灵光一闪,突然觉得认干亲是最划算的解决办法。” “萧家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如日中天,我何必再跟他对着干呢?” “更何况我外婆跟萧董事长有些交情,作为晚辈,我不该反其道而行。” “所以我就想着,利用好这人脉,不仅能还恩,还能为我们的宝宝铺路。” “怎么做的好处多到都快数不过来......” 她看起来很满意自己今晚这个突然灵光一闪的决定,又开始细数优势。 “化敌为友”多好啊。 尤其是对萧霆屿这种狡猾的狐狸,就该光明正大地将他们的关系摆到明面上,免得他到时候来阴的。 裴延彻听完,却依旧面无表情。 周芙萱嘟了嘟粉唇,继续撒娇。 “老公~,你别生气了嘛,我保证下次一定什么都先跟你商量。” 她说着,仰头凑上去想要亲他的脸颊,企图用亲昵蒙混过关。 但这一次裴延彻偏头躲开了,眼神冷漠,也不看她,沉默地抽回自己的手臂,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周芙萱的企图落了空,撅起的小嘴顿住,在空气中僵了两秒。 这次确实是她有错在先,所以她耐着性子哄人。 可接二连三被冷待,她心里也窜起了一股火气,脸上的温柔讨好渐渐褪去。 她冷哼了声,双手交叉在胸前,别开脸,看向另一边车窗外的夜景。 车厢内再次陷入寂静。 良久,裴延彻转过头,缓缓开口。 “你有那么多的理由,把事情算计得明明白白。”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苦涩:“却唯独把我排除在你的计划之外。” 周芙萱立刻转过头来。 “什么叫把你排除在外?都说了事发紧急,我来不及解释和商量。” “如果时间充足,我肯定会告诉你,跟你商量,或是交给你处理......” “事发紧急?”裴延彻冷笑一声。 “当初你说,六年前你差点被卖到境外,是林绘的男朋友救了你。” “这人应该就是你刚刚说的梁劲晖吧。” “但你没告诉我,他在萧霆屿手底下办事,也没有说这件事的利害关系。” “除了一开始我深挖过你的身世,后面我都没再查你。” “即便你对我有所保留,我也没有顺藤摸瓜,去查你身边的人。” “我一直在等你告诉我的那一天,但我发现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裴延彻盯着她看了几秒,眼里是看不懂的情绪,语气比刚刚更加低沉。 “从你再次遇到萧霆屿那天起,你就该预料到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这中间隔了这么久,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告诉我,向我求助,但你没有这么做。” “所以你又说谎了。” 周芙萱脸上升起一抹被拆穿的赧然,弱弱地说了句:“对不起。” 裴延彻冷笑:“你宁愿自己冒险,用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也从未想过依靠我。” “你是觉得我不值得信任,还是觉得我于你而言,就是个外人。” 周芙萱秀眉微拧,微张着唇,嗫嚅了几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不是没想过让裴延彻帮忙。 只是她私心里,不太愿意让裴延彻过多介入她的过去。 她害怕坦白的一切最终会在感情破裂那天,成为刺向她的利刃。 所以权衡之下,她选择自己解决。 毕竟这事,她自己确实能解决掉。 她深吸了一口气:“老公,我不是不依靠你,而是觉得自己能搞定。” “如果我遇到自己搞不定的事,肯定会找你,我不会自己强撑。” “你也说了,我是一个很会利用周围资源的人。” “而你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我怎么可能放着你不依靠?” “只是还没到需要你帮忙的程度,而我也希望自己能在更多的事情上独当一面。” 裴延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质疑她话里真假。 “嗯,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重新商量这件事,你愿意听我的吗?” 周芙萱愣了下:“这个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为什么还要重新商量?” 裴延彻:“因为我不满意这个解决方案。” “你口口声声说愿意跟我商量,怎么连我的意见都不愿意听?” 周芙萱叹了口气:“行吧,那你说,我挺想听听你的解决方法的。” 裴延彻:“你的目的不过是保全梁劲晖。” “现在,我不仅可以保下他,还能给他同等,甚至更好的待遇。” “你也不用担心萧霆屿找麻烦,因为我有的是方法让他守规矩。” 周芙萱听完,心想果然如此。 “我相信你能制衡萧霆屿,所以我一开始的想法跟你的差不多。” “想着赔梁劲晖一个前程,或是一大笔钱,然后通过你,帮他解决后顾之忧。” “但梁劲晖并不想‘背叛’萧霆屿,也不想丢下跟了他多年的手下。” “你能保下他一个,还能保下他手底下的一群人吗?” “就算你可以,我也不想你去蹚这趟浑水。” 裴延彻:“你不是只欠他一个恩情吗?难道还要负责他的所有?” 周芙萱瞥了他一眼:“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恩情。” “如果没有他,我早被卖到灯红酒绿的地方,受尽屈辱,哪还有后面的事。” “虽然每一次都是因为林绘,但他就是救了我呀,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第292章 气话 裴延彻微微蹙眉:“芙萱,你应该懂‘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的道理。” “只要他还留在萧霆屿身边,有这次背叛,他就不可能再被重用。” “萧霆屿随时都可以对他发难,你能救他几次?” 周芙萱:“你说这个,我也考虑过。” “我确实不可能次次救他,所以思来想去,才选择跟萧霆屿握手言和。” “至于他后续还能不能被重用,那不是我能干预的,我该做的都做了,也给过他更好的选择。” “既然他自己选择留下来,那不管结果是好是坏,都是他该承受的。” 裴延彻听完,心不断往下坠,随后自嘲一笑:“原来你考虑的那么周全。” “不仅考虑到他日子是否好过,连他手底下的人都考虑到了。” “那我是不是理解为,其实你也考虑到这事会让我难受。” “但在你众多考量中,我的感受最不值得一提。” 周芙萱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轻叹了声:“我是人,不是神,不可能面面俱到、事事周全。” “我知道这个决定让你难受,所以从上车起,我就一直在哄你、跟你撒娇,希望你能好受一点。” “毕竟你也只是感官上的难受,也没有利益上的损失,不是吗?” 这话不说还好,“利益”这词一出瞬间点燃了裴延彻压抑克制的情绪。 “又是利益,你就怎么在乎这点利益?” 周芙萱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得一愣,讷讷地望着他,张口没说话。 裴延彻心里那股情绪爆发后,就再也压不住,语气跟着重了些。 “你把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摆上谈判桌,当做你用来‘化敌为友’的筹码。” “你考虑了那么多,却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让我的孩子,叫那样一个人干爸?” “愿不愿意以后每一次孩子的生日、每一个家庭团聚的节日,让他以亲密的姿态,介入我们的生活?” 周芙萱脸色愠怒:“认干亲只是名义上的关系,又没有法律上的效力。” “你若是不想在那些重要节日见到他,那我不邀请他,不就行了。” “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你干嘛这么凶?还说我利用孩子。” “我哪里利用他们了?我这不是给他们找强大的靠山吗?又不吃亏。” “况且孩子也是我的,我有权决定谁来当他们的干爸?” “同样,你也可以给孩子找干妈,只要身份相当,我都没意见。” 裴延彻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越说越离谱。” “一点都不离谱。”周芙萱冷哼了声。 “你跟萧霆屿在生意场上不止一次饭局吧,那时怎么不说不想见到他?” “到了我这件事,你就开始各种厌恶他,无法容忍他,真是双标。” “这能一样吗?”裴延彻压低声音反驳。 “工作和家庭是两回事,而你让他跨过那条线,这完全不一样。” 周芙萱冷声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回绝了认干亲的提议?” 裴延彻:“对,我不同意他成为我们宝宝的干亲。” 周芙萱原本想回怼,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可以啊,但你得想好两全之策,既能让梁劲晖留下,又能保全他。” “同时你不能跟萧霆屿交恶,影响我日后跟他生意上的合作。” “我的需求就这两点,你要是能办到,我就放弃今晚的谈判结果,全权交给你处理。” 裴延彻刚松开的眉心,又聚拢了起来。 “第一个,我可以办到,但第二个,我希望你放弃。” 周芙萱一开始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打算跟萧霆屿交恶?” 裴延彻看着她:“非必要,我不会跟他交恶,但也不会跟他有生意上的往来。” “所以我希望你能远离他,也别想着跟他做生意。” 周芙萱愕然了几秒,立即拒绝:“我不接受。” “萧氏集团的商业版图在不断扩张,司家迟早在某个领域跟他产生交集。” “我不可能把话说死。” 裴延彻眼神冷冽:“你意思是,一定要跟萧霆屿来往?” 周芙萱眼神坚决:“对,我不可能因为不喜欢某个人,而错失不错的合作机会。” 她跟萧霆屿只是有点小过节,又不是深仇宿怨,实在没必要老死不相往来。 裴延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那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失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但有些话,还是在不经意间说了出来。 “芙萱。”他的语气带着上位者的说教。 “你在事业上有上进心,我很为你高兴。” “但合作的前提是平等,你这样,反而落了下乘,目光不够长远,手段也......”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词,但最终只是含糊地带过。 “不够稳妥,会为以后埋下更多的隐患,你明白吗?” “萧霆屿这种人,你若是不避嫌,不离远些,他只会得寸进尺。” “你过去那套惯用的手段已经不适用了。” 话音刚落,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冷却。 周芙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平等”、“落下乘”、“目光不够长远”、“手段不够稳妥”、“惯用的手段”。 这让她想起母亲最初那种混既心疼、愧疚,又嫌弃的复杂心态。 虽然母亲哭着向她道歉了,但那根刺始终扎在她心里。 现在她的丈夫将这根刺,又往里怼了几分。 她直勾勾地望着男人,眼里翻涌着愤怒,突然勾唇:“那怎么办?” “我长得这么好看,喜欢我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总不能每遇到一个对我有点心思的男人,我都要躲起来避嫌吧。” 裴延彻皱起眉:“我没有说每一个。” “我说的是萧霆屿,他心思不纯,你没有必要为了利益,跟他牵扯不清。” 周芙萱似笑非笑:“可在豪门圈子里,动机不纯的人多了去了。” “今天是可以是萧霆屿,明天可能是李总、王总、黄总......” “是不是以后只要有男人多看我两眼,我就要把自己锁在家里?” 裴延彻:“你明知道我介意的是什么,故意模糊焦点有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你介意什么。”周芙萱冷笑:“你介意萧霆屿是我曾经的目标。” “而我又是你口中那个唯利是图、目光短浅的女人,说不定某天为了利益......” “够了!”裴延彻突然怒喝,打断了她的话。 第293章 没有赢家 裴延彻压抑到了极致:“你永远都在诡辩,从不正视问题本身。” “我反复告诉你,我在意的是你和萧霆屿那种不清不楚的靠近。” “但你呢?充耳不闻,还把矛盾转移到我身上,全成了我的问题。” 他胸口起伏了下,想呼出那堵住的郁气。 “是,我承认,我刚才说的话确实会让你难过,但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你处事方式,难道不是只盯着那点看得见的利益?” “你不可能不知道萧霆屿对你的龌龊心思。” “你就是太清楚了......” 清楚如何给一个觊觎自己的男人下套,话引话,以此达到目的。 “但你不在意这些,或者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有多不合适。” “你总是习惯性地想要走捷径,总是想要所谓的利益最大化。” 他几乎能想象到今晚自己的妻子用对他的那套招式,对待别的男人。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自己要发狂,而这女人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咬了咬牙:“芙萱,你的眼光能不能放长远一点?格局能不能大一点?” “抛开你不顾身边人感受这点,今晚这件事就不该这么处理。” 这些话狠狠碾过周芙萱的心脏,又酸又麻,还带着细细密密的刺痛。 这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几乎让她血液凝固的耻辱感,瞬间席卷了她。 周芙萱勾了勾唇角,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笑:“说完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 裴延彻因为这过分的平静,心头骤然一紧。 周芙萱看着他,那双惯常含情带笑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一片冷肃。 “裴延彻,你身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真是从未变过。” “即便我现在的身份,是司家大小姐,各方面都足以跟你平起平坐。” “但在你眼里,我依然是那个被你俯视的存在。” 裴延彻:“我说那番话,不是在俯视你,而是希望你能正视问题。” “你如今的手段,与过去在泥潭中挣扎时并无不同,依旧习惯性地算计、利用一切,包括你身边的人。” “过去,你为生存所迫,无可奈何,我很心疼你。” “但现在你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为何还要固守那套底层生存法则?” “我是你的丈夫,我想带你成长,直到你彻底摆脱那份那功利思维、以及下位者才会用的处事方式。” “呵!”周芙萱突然笑了。 裴延彻被笑得一愣,眉心紧紧皱起。 周芙萱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裴延彻,你可真够双标的。” “你谴责我,为了利益跟萧霆屿和解。” “可你不也做着一样的事情吗?” “你与你父亲之间那笔烂账,那些不得不维持的表面和平,虚与委蛇。” “在你那里,便是顾全大局,深谋远虑,而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了贪婪短视、不堪、上不得台面!” “我跟萧霆屿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过节,怎么都比不上你和你父亲之间可能隔着的人命的仇怨。” 裴延彻眸色一沉:“这根本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周芙萱逼视着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难道区别在于你是天之骄子,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你的权衡和算计有一套光鲜亮丽的名字叫做‘格局’和‘手腕’?” “而我在泥地里挣扎求生学会的生存法则,就叫‘短视’,叫‘上不得台面’,叫‘只会利用美貌的功利手段’。” 她跟萧霆屿虽然只是言语上的短暂交锋,但她不仅怼了对方,还没让自己吃亏。 跟从前那种示弱的方式有着本质的区别。 凭什么被贬低得那么不堪? “周芙萱,你在曲解我的意思。”裴延彻额角青筋跳动,咬着牙。 “我哪里曲解了?”周芙萱毫不退让:“裴延彻,你就是双标,还不承认。” “表面上说要帮我,想要我成长,但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都在羞辱我。” 裴延彻心头微震,对上她湿漉漉的双眸,忽然泛起一丝心疼。 “我没有要羞辱你。” “难道我这段时间为你做出的改变,你都看不见吗?” “我当然看见了。”周芙萱直视着他:“但你别说是为了我做出的改变。” “在我们这段关系里,你是受益者,你贪恋我的美貌、情绪价值、以及我给你营造的家庭温暖。” “你想要维系这份幸福,所以做出改变。” “如果这段婚姻没有我那些付出,你还会沉溺其中吗?” “说白了,你的这些改变就是为了让你更舒坦,别说是为了我。” 裴延彻瞳孔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他的低头、妥协、宠爱,到头来,却成了她口中的‘都是为了自己更舒坦’。 一个人怎么能没良心到这种程度? 周芙萱看着他因震惊而紧绷的脸,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很难受,是吧。” “曾经那个需要依附你‘菟丝花’,忽然长了骨头,生了利齿,不仅怼你,还指出你藏在教养下的傲慢。”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良心?” “居然对你这种上位者的改变,没一丝作为下位者该有的自觉。” 裴延彻被戳中了心思,微噎了下。 “什么上位者,下位者?” “原来我一次次的退让、妥协,在你心里都是虚情假意。”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不止一次讨厌现在的自己,讨厌被一个女人影响思绪的窘境。 但最后他接受了这个变化,还甘之如饴,结果这女人根本不在乎。 周芙萱将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轻抚,“我没说那些是虚情假意。” “我知道相比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你,你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变。” “但那又如何?” “你骨子里那份傲慢,那份不自觉的、俯视的目光,从未真正消失过。” “你没有亲眼看到我如何跟萧霆屿谈判,就认定我像讨好你一样,讨好他。” “我现在特别后悔,我明明跟你平起平坐,却从上车开始就在哄你。” “以至于你觉得我对每个人男人都跟对你一样!” 裴延彻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张了张嘴,最后往椅背靠,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发现每次跟周芙萱吵架,他都吵不赢。 周芙萱总是有那么多的理由,让他无从反驳,一口气堵在胸口。 第294章 舟舟是良药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地下车库。 车停稳后,司机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 裴延彻先一步下车,绕了一圈,站在周芙萱那边的出口等着。 不过他只是等着,并未像平时那样搀扶周芙萱,用手替她遮挡车门上方。 周芙萱眼神暗了暗,抿了下唇,自己扶着车门,迅速地下了车。 她没有多看旁边的男人一眼,径直朝入户电梯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挺直脊背,步子迈得很快,像是忘了自己还怀着五个月身孕。 裴延彻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下意识想抬脚追上去,但刚才争吵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迈出的脚步又顿住,最终只是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电梯门打开,周芙萱率先走了进去,冷着脸转过身,面向门口。 裴延彻跟着走进,站在电梯的另一侧。 两人就这样互不打扰。 这个敞亮的空间里,很安静,只剩下电梯运行细微的嗡鸣声。 裴延彻眼睛假装不经意扫向电梯的镜子,忍不住的多看了周芙萱几眼。 周芙萱似有所觉,忽然抬眸,将那鬼鬼祟祟的视线抓了个正着。 然而她的眼神很冷,缓缓移开目光。 裴延彻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眼神瞬间冷却,迅速移开目光。 “叮!” 电梯到达二楼。 门一打开,周芙萱抬脚走了出去,步伐甚至比在地下车库时更快。 “芙萱。” 突然,裴延彻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周芙萱脚步停住,但没有转身,语气平静道:“怎么?有事吗?” 裴延彻迟疑了一秒,缓缓开口,语气低沉。 “今晚我在客房睡,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周芙萱终于转过身来。 裴延彻对上她略带疲惫的眼神,随后目光扫到那隆起的小腹,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找补些什么。 比如“只是今晚分开”,或者“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但不等他说出找补的话,周芙萱便抢先应声:“嗯,随你。”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裴延彻所有未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堵了回去,哽在喉咙里。 周芙萱没再搭理他,继续迈步往前走,然后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裴延彻在关门声中清醒,胸口一阵憋闷。 *** 主卧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周芙萱站在盥洗台前,看着镜子里眼眶微红、神色疲惫的自己。 她动作机械地完成护肤流程,换上睡衣,来到卧室,看着巨大的双人床上空荡荡的。 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腹中的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她低落的心情,不安地动了一下。 周芙萱轻抚肚子,心底深处像是开了个口子,委屈如潮水般涌上来。 她闭上眼,做着深呼吸,调节心情。 一定是受孕激素的影响,她才变得这么敏感。 周芙萱再次睁眼,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廊很安静。 她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的儿童房,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弥漫着宝宝特有的香甜和温馨的气息。 小月亮夜灯,投下柔和的光。 舟舟的小脸埋在印着小恐龙的枕头中,呼吸均匀绵长。 她在床边坐下,慈爱地看着舟舟恬静的睡颜,看着看着,脑海里都是今晚争执的画面。 虽然她一直据理力争,反驳裴延彻时伶牙俐齿,但她知道自己在各方面都存在的局限。 可她能怎么办?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但又很好奇更广阔的思维是怎么样的。 她的心像被一把无名火炙烤着,眼神忽明忽暗,耳边隐约想起一阵刻薄的骂声。 何娟:【你这死丫头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瞪我,看我不打死你!】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赔钱货!】 周明嘲讽:【你那么努力读书有什么用,你逃不出这里的。】 【呵,你不嫁给我,就等着嫁给村里的老光棍。】 【小野种!】领头的胖小子推她一把,小小的她踉跄跌进泥洼。 【野狗都认窝,她连窝都没有,哈哈哈。】周遭都是嘲笑声。 孙莹:【小瑾,阿姨很心疼你,阿姨当你的妈妈,好不好?】 【呵,骗你怎么了?我可是花了大半年时间才将你骗到手。】 【我让你体验了大半年有人爱的生活,你该知足了。】 饭店老板猥琐的声音:【让我亲一口,我给你加工资。】 萧霆屿:【你若敢动歪心思,我会让你的下场跟地上的人一样。】 徐宗兰:【裴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当的,你给我下车!】 裴延彻:【我裴家的血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沾染的。】 【你卑贱下作,贪慕虚荣,满嘴谎言,我需要你这种人的爱吗?】 周芙萱扯了扯嘴角,冷笑了声,像是在自嘲,一股酸涩涌上喉咙。 “宝宝......”她轻唤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如果妈妈从一出生就是司瑾,而不是周瑾,该多好。”她的声音瞬间哽咽。 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 原本她不该是满嘴谎言,精于算计,利益至上,有着无数不堪过去的周芙萱。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往前看,现在幸福就好了,一切都不晚。 可今晚裴延彻却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她深藏的不堪,摧毁她的自尊,让她无处可躲。 “妈妈~”一声呢喃响起。 周芙萱呼吸一紧,以为自己吵醒了儿子。 舟舟依旧闭着眼睛,抱着小熊玩偶,吧唧着小嘴,甜甜地喊。 “妈妈~” 原来是在说梦话。 舟舟突然在梦中皱了皱眉,小手抓紧了被子。 周芙萱立刻俯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那首他最喜欢的摇篮曲。 看着儿子重新舒展的眉头,她蹭了蹭那温热的脸颊:“舟舟,妈妈好爱你。” 闻着舟舟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心中的苦闷逐渐淡了下来。 过了许久,周芙萱直起身子,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湿意,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什么不堪?什么局限?什么功利思维? 她没接受过系统的继承人培养,却已经在生意场上崭露头角。 说明她非常有天赋,假以时日,裴延彻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她才二十四岁,这么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 思及此,那些悲伤矫情的情绪瞬间消失。 她很快收拾好心情,搂着舟舟安然入睡。 第295章 互不相欠 某半山别墅的卧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梁劲晖赤裸的上身缠满了绷带,趴在宽大的床上,脸色因失血而变得苍白,手背上打着点滴。 医生刚收拾好器械,门口就传来动静。 梁劲晖艰难地侧过头。 当看到那个站在门口熟悉身影时,他瞬间睁圆了双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下意识想撑起身。 “别动!”医生立刻按住他,“梁先生,您背后的伤很深,只能趴着静养。” 林绘面无表情地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室内,最后落在梁劲晖惨白的脸和缠满绷带的背上,眼睫颤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梁劲晖挥了挥手,示意医生,以及守在门口的手下:“你们先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绘走到床侧,随手拉来一张椅子坐下,声音平淡无波:“你还好吗?” 梁劲晖眼神软了下来,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谢谢你过来看我。” 林绘依旧面无表情:“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梁劲晖眸光一闪,却还是顺着她的话,带着一丝讨好:“幸好没死。” “别担心,枪林弹雨我都过来了,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林绘的目光在他的后背上停顿了几秒,冷声道:“这姓萧的,下手可真狠呀。” “不管怎么说,这些年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竟然这样对你。” “是我有错在先。”梁劲晖垂下眼睫,“若是不重罚我,难以服众。” “嗤,你对那姓萧的倒是忠诚。”林绘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 卧室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绘才再次开口,切入正题:“萱萱是怎么救下你的?” 梁劲晖有些诧异:“她没跟你说吗?” “天太晚,我来不及跟她细聊,所以来问问你。”林绘的语气依旧平淡。 梁劲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她让萧总做了她未出世孩子的干爹,用这层关系,换我平安。” 他顿了顿:“我没想到她竟能做到这一步,怀着身孕,跟萧总周旋......” 果然,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绘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怒瞪着他。 “你要是早点离开,也不会有今天的事。” “萱萱完全是为了还清我当初让你去救她的那份恩情,才将自己搅和进去。” “她根本不欠你的,当初是我要求你去救她,她要欠也是欠我的,但这些年,她早还清了。” “而我也不欠你,恋爱期间,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还为你挡枪,最后却被你戴了绿帽。” “在你抛下我,去找许欣然,而我一刀将你捅穿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 梁劲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低声道:“我知道,绘绘,对不起。” “但我真的没有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你,是当时情况紧急,我以为她快死了,要见我最后一眼,才......” “你给我闭嘴!”林绘怒吼:“我没兴趣跟你掰扯那些陈年破事。” “我现在只是想跟你说清楚。” “如今是你自己选择留在萧霆屿身边,萱萱已经仁至义尽,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和孩子的一份人情。” “以后是福是祸,你自己受着,别再扯上我们任何一个人,尤其是萱萱,她不欠你的。” 梁劲晖急切地想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能哑声道。 “绘绘,当初你让我救谁,帮谁,我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这次也一样,我原本打算一个人扛下来,没想过周芙萱会来。” “行了,”林绘站起身,“过去的一切,就到此为止,一笔勾销。”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你也别再来烦我,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梁劲晖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绘绘,我知道过去的我很混蛋,是我伤害了你。” “我真的很后悔,你能不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不能。”林绘语气坚决:“梁劲晖,我不后悔曾经全心全意地爱过你,但是我绝不允许再犯蠢。” “这段时间,你就像我心里的一根刺,如今萱萱已经帮我拔出来了,我终于松了口气。” “所以我告诉你,就算天下的男人死绝了,我都不可能回头跟你在一起,更不可能让你再有半点机会,影响到萱萱。” 说完,她不再看梁劲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决绝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卧室。 房门砰地一声被甩上。 梁劲晖颓然地趴回枕头上,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颤抖了起来。 *** 客房。 裴延彻躺在的床上,却毫无睡意,胸腔里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躁郁。 方才争吵的画面在他脑中反复播放,像一把钝刀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高高在上? 这没良心的女人,又不是没见过他高高在上的样子。 变没变,她能不知道吗? 居然诡辩说他变得不彻底。 哪里不彻底? 现在他变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最后却变成了小丑! 他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满脸阴郁地下床,抓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向地下车库。 车库里,那辆蒙尘许久的阿斯顿马丁Valkyrie如同蛰伏的暗夜猛兽。 裴延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熟悉的操控界面,瞬间唤醒了他血液里某些被遗忘的东西。 他已经很久没碰这些了。 先是坠机失忆,后‘被动’有了家庭。 尤其是周芙萱怀孕后,他几乎戒绝了一切带有风险的活动,心甘情愿地被琐碎温馨的日常驯化。 可到头来呢? 周芙萱根本不屑这些,还觉得他是为了自己更舒坦才这么做。 裴延彻眼神一暗,启动了超跑,引擎的巨大轰鸣声撕裂了别墅区的宁静。 超跑如一道闪电,猛地窜出车库,汇入蜿蜒的私人盘山车道。 车速表上的指针疯狂右旋,强烈的推背感将他死死按在座椅上。 两侧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黑影。 他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握住方向盘,手背青筋微凸。 每一个过弯都精准利落,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疯狂与掌控力。 极限的速度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素,暂时压过心底那阵蚀骨的钝痛。 第296章 从此泾渭分明 裴延彻脑海中反复响起那个声音。 【裴延彻,你可真够虚伪的。】 【说白了,你的这些改变就是为了让你更舒坦,别说是为了我。】 【你骨子里那份傲慢,那份不自觉的、俯视的目光,从未真正消失过。】 他猛地一打方向,轮胎在弯心发出短暂的嘶鸣。 车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流畅划过弯道。 此刻,他没有飙车的畅快感,只有愤怒和烦躁。 思来想去,他越发确定,周芙萱不爱他。 呵,周芙萱怎么可能爱他? 她一开始不就是为了权势,才使计怀上他的孩子吗? 然后,趁他失忆,欺骗他的感情,一步步哄着他把证领了,接着是各种财产的赠与。 在她的伪装被戳破的那天,他还自以为大度地原谅了她,感动了自己,却感动不了她分毫。 或许在她心里,他和萧霆屿,甚至是那些她曾经周旋利用过的男人,没本质区别。 都是她向上攀爬的阶梯,是她算计中的一环。 这个认知让他愤怒得几乎要毁灭一切。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既然选择了她,又不好好爱他。 他曾是那样一个冷漠、傲慢、从不会为任何人牵动情绪的天之骄子。 可为了她,他一次次打破原则,降低底线,甚至在她欺骗他之后,依旧选择了原谅。 他变得都不像自己了,结果换来的却是她一句“虚伪”。 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引擎发出近乎咆哮的声浪,车速突破极限,窗外的夜色瞬间化为虚无的光影。 那双森冷骇人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眼底逐渐猩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飙升的肾上腺素褪去,狂跳的心脏逐渐平复,他才踩下刹车。 超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稳稳停在了山顶一处僻静的观景台边。 引擎熄火,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他的耳边只剩下嗡嗡的余响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极致的速度过后,裴延彻往椅背靠了靠,大脑异乎寻常的清醒。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任由尼古丁的气息灌入肺腑。 夜色下,他闭上眼睛,开始冷静地回溯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周芙萱就像个猎人,一次次看似无意的试探,一次次在边界游走的举动。 那些他原本以为是夫妻间小情趣,或是她缺乏安全感的依赖。 此刻串联起来,像极了一场精心设计的服从性测试。 她在测试他的底线,测试他能为她退让到什么程度,测试她能否真正掌控他。 而他,竟然一步步地陷入了她的节奏,丢盔弃甲,变得面目全非。 他猛地睁开眼,一拳捶在了方向盘上。 他怎么能被一个女人牵动着情绪! 可是…… 即便清醒地意识到问题所在,但一想到要抽离,心脏就像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地疼。 他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会窝在他怀里撒娇耍赖、娇嗔、笑起来让人心动的女人。 更舍不得那个他们一起构建起来的家。 他掐灭了烟,将头抵在方向盘上,愤怒的浪潮褪去后,涌上心头的是更深、更无力的痛苦和茫然。 心中不免疑惑:他真有那么喜欢周芙萱吗? 如果是,那他到底喜欢的是哪个周芙萱? 是那个在他失忆期间,温柔善解人意,一切以他为中心,依赖他、仰望他、毫不吝啬地夸赞他,总是见缝插针地向他表达“爱意”的那个周芙萱? 那时的她,满足了他对“妻子”所有美好的想象,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还是现在这个被他彻底拆穿后,逐渐暴露出功利本性,满嘴谎言,没良心,可又总让人怜爱的周芙萱? 他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欢的是哪个周芙萱。 不过理智很快拉扯着他回到更早的过去。 在他失忆之前,周芙萱还是他身边那个试图攀附上位的周秘书。 那时的他清醒、冷漠,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小把戏和心机。 在他眼中,她与那些妄图凭借美貌上位的女人并无不同。 充其量只是个更漂亮、更聪明的“玩物”,他从未对她动过半分真情。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没有失忆后性格的变化,他根本不可能爱上这样的女人。 也就是说,他以为的“爱情”,始于一场意外带来的错觉和同情。 是失忆后茫然的他,自然而然地陷在了周芙萱处心积虑的温柔乡里。 也是恢复记忆后,因为周芙萱的身世,生出的怜惜与保护欲。 最后,他像染上瘾一样,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感觉,喜欢上了那个由她一手营造出的、充满烟火气的“家”。 可现实告诉他,周芙萱根本不爱他,所谓的“家”,只有他一个人。 裴延彻缓缓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灯火,眼底是一片荒芜茫然。 如果当初他没有拆穿周芙萱,继续活在她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猛地掐灭! 他裴延彻,何至于可怜到需要一份虚假的爱来慰藉自己? 他被自己这近乎卑微的念头吓到了。 这根本不是他! 现在更像是被种了蛊,让他变得面目全非,卑微到犯贱的程度。 不能再这样了。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不允许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面前丢盔弃甲。 既然周芙萱不爱他。 那好。 他也不爱了。 但他不会离婚,也不可能离婚,所以,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他要收回所有付出的感情,要将周芙萱重新放回一个合适的位置。 那便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以及他孩子的母亲,甚至是合作伙伴。 从此,泾渭分明。 做出这个决定后,裴延彻整颗心都平静了下来。 然后,面无表情地重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驶向山下的“家”。 第297章 缺席 儿童房里。 周芙萱侧躺在舟舟身边,搂着他柔软温暖的小身子,沉沉睡去。 然而梦境并不安宁。 她又回到了那个闷热潮湿的南方夏天,空气里弥漫着水草的腥气。 身材瘦小,四肢细长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提着破旧的铁皮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外的田埂上,要去河边捡田螺卖钱。 当她到了常去的那片浅滩时,发现田螺早已被其他孩子翻捡得干干净净。 无奈,她只能咬着唇,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河段。 那里或许还有,但水更深,也更危险。 村里每年夏天都会溺死一两个孩子,所以她对陌生水域有着天然恐惧。 可是不捡多点,明天就没有钱买作业本,婶婶肯定不会给她钱。 最终,她小心翼翼地朝着河中心走去,清凉的河水渐渐没过膝盖。 果然发现了不少未被拾走的田螺。 她双眼亮起,弯腰兴奋地捡拾,小手在浑浊的水底熟练地摸索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摸一点,再多一点,就能多换些钱,还能存点....... 不知不觉,她越走越远,水逐渐漫过大腿。 忽然,一株水草缠住了她的脚踝。 她慌乱地抬脚,结果,右小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呃!” 她痛得表情纠结,整个人站立不稳,“噗通”一声跌坐在河水里。 河水没过她的胸口,压迫着着她的心脏,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她想大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用手拍打着水面。 看着空旷的四周,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感瞬间将她包围...... “嗬!” 周芙萱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原来是梦。 可是,梦中的剧痛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地从右小腿传来。 这不是梦,她的小腿真的抽筋了。 她很少抽筋,一直严格遵医嘱补钙。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情绪大起大落,又站立行走过多,突然发作。 痛!钻心的痛! 此刻她的右小腿肌肉硬得像一块石头似的,痛得她冷汗涔涔,倒吸冷气。 “老公......”她习惯性地伸手摸向旁边。 摸到的,只有儿子软乎乎的小脸。 呃。 巨大的孤独感和生理上的剧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唇,忍着剧痛,坐起身,试图伸直腿,勾住脚尖,缓解抽筋。 这是医生教的方法。 但剧烈的疼痛,和怀孕导致动作笨拙,让她使不上力,试了几次反而更痛。 她弄出的细微动静和压抑的喘气声,还是惊醒了旁边熟睡的儿子。 舟舟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迷迷糊糊中看到妈妈坐在床边,抱着腿,神色痛苦,吓得瞬间清醒。 “妈妈!”他扑向周芙萱,小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担心。 “妈妈,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周芙萱看到儿子,快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安慰。 “妈妈没事,宝宝别怕,妈妈就是腿有点抽筋了,一会儿就好。” 可她那煞白的脸色根本没有说服力。 舟舟还是急得团团转,带着哭腔问:“妈妈,那、那我可以做什么?” “我能帮你吗?”他伸出小手想去帮妈妈揉腿。 看着儿子焦急的模样,周芙萱的心酸软得一塌糊涂,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她柔声哄道:“宝宝坐着,陪着妈妈就好。” 侧间浅眠的王妈被这边的动静惊醒,急忙披着衣服冲了进来。 一看到周芙萱痛苦隐忍的样子,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明白了过来。 “哎呀,怎么抽筋得这么厉害?” 王妈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您别动,别使劲,我来帮您按摩一下。” 王妈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立刻上前扶住周芙萱,帮她慢慢躺下。 然后熟练地握住她抽筋的小腿,找准穴位,力度恰到好处地开始按摩拉伸。 专业的按摩很快起到了效果。 那阵剧烈的、撕扯般的疼痛终于开始慢慢缓解。 周芙萱坐起身,靠在着床头,微微喘气,脸色逐渐恢复了血色。 舟舟则紧紧挨着妈妈,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手学着王妈的样子。 在妈妈另一条没抽筋的腿上轻轻拍着:“妈妈不痛,揉揉就不痛了......” 周芙萱看着儿子,目光柔软:“宝宝真棒,真是妈妈的好宝宝。” 舟舟仰头看着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布满了担忧心疼:“妈妈,你现在好点了吗?” 周芙萱浅笑着点了点头:“嗯,幸好有王妈和舟舟,我现在好多了。” 王妈一边轻柔地按摩着,一边关切地询问。 “太太,您之前也有抽筋的情况吗?” 周芙萱靠着床头:“没有过,我一直都遵循医生和营养师的安排。” 王妈又问:“那您今天是不是站得太久了?或是心情起伏太大了?” “这孕中期虽稳了,但也不能大意。” “您这抽筋来得这么突然,或许是累着了,又或者是受情绪影响。” 她仔细摸着许宁的小腿肌肉,语重心长地叮嘱:“钙片要按时吃。” “明天开始,我早晚给您多热敷按摩一下腿部,促进血液循环。” “晚上睡前也记得一定要做些简单的拉伸再睡。” “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了,要是身边没人,多危险啊。” 王妈是周芙萱怀舟舟时,徐宗兰安排过来照顾她的保姆之一。 周芙萱见她做事认真负责,经验丰富,便继续留着,成了舟舟的保姆。 因为相处得久,所以相对家里的其他保姆阿姨,王妈更像是一位慈爱的长辈。 周芙萱听着王妈絮絮叨叨的关心,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哎,谢什么,这都是我该做的。”王妈叹口气,手下动作更轻柔了些。 “先生今晚怎么?” 话刚说出口,她便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她能问的,转换话题道。 “唉,您有事一定按铃叫我,千万别自己硬撑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舟舟也用力点头,学着王妈的语气:“对,妈妈要叫王妈,还有我。” 周芙萱看着儿子和王妈,轻笑着答应:“好,这些我都记住了。” 第298章 状态截然不同 餐厅里,周芙萱正跟舟舟吃早餐,母子俩的互动处处透着温馨。 “妈妈,你多吃点。” 舟舟将剥好的水煮蛋放在妈妈盘子里。 周芙萱轻笑:“谢谢舟舟。” 说完,她当着舟舟的面,解决掉了那颗水煮蛋,吃得津津有味。 她知道舟舟昨晚吓坏了,唯有接下他的‘好意’,才能缓解他心里的不安。 舟舟眨巴着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妈妈吃完,才稍微松了口气。 “妈妈,我这个给你。” “不用了。”周芙萱适当拒绝:“妈妈,要少食多餐,晚点还要吃别的。” “而舟舟正在长身体,要乖乖吃早餐哦。” 舟舟思考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我要乖乖吃饭,努力长身体,那就可以保护妈妈,照顾妈妈了。” 周芙萱听得心底泛起一阵酸软。 这时,裴延彻从外面走进餐厅。 他已穿戴整齐,头发精心打理过,但眼底那淡淡的青黑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状态。 昨晚,他凌晨两点多才驾车到家,怕留下烟味,洗漱了很久。 接着又是失眠,脑子里杂乱的思绪没断过,直到四点,才昏昏沉沉睡去。 半睡半醒间,他又听到周芙萱的呼唤,猛地醒来,却发现身侧无人。 最后,他无法入睡,坐在阳台发呆,直到天亮,收拾干净下楼。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餐桌主位的周芙萱。 只见她气色红润,慵懒惬意,完全没受到昨晚两人争执的影响。 对比自己内心的翻江倒海和难以掩饰的憔悴。 裴延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 这个女人果然没有心。 但他内心深处却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她没跟他一样彻夜难眠,不然太遭罪。 周芙萱感受到他的视线,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间,空气静止了一秒。 裴延彻的眼神从恼火,瞬间转换成异样的情愫,深深地望着她。 周芙萱却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重新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吃着她的早餐。 裴延彻的心沉了下去,眼里的复杂情绪瞬间变淡。 “爸爸!”舟舟发现了他,挥舞着小勺子叫他。 裴延彻这才将目光从周芙萱身上移开,落到儿子灿烂的笑脸上。 他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在常坐的位置坐下:“早上好啊,舟舟。” “爸爸,早上好。” 简单地打过招呼后,餐桌上安静下来,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吃着吃着,舟舟忽然抬起头:“爸爸,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呀?” 裴延彻拿着叉子的手一顿,随后温声解释道:“爸爸在房间里睡觉。” 舟舟的小眉头皱了起来:“那昨天晚上,爸爸怎么不跟妈妈一起睡觉?” 裴延彻再次愣住。 舟舟怎么知道他昨晚没跟周芙萱一起睡。 他看周芙萱,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周芙萱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 她的眼神很漠然,就像在说“你自己解释”。 裴延彻了然:“爸爸,昨晚工作太晚了,回来怕吵醒妈妈,就去客房睡了。” 舟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然后放下小勺子,表情非常认真地说。 “爸爸以后不要这样了。” “昨晚,妈妈小腿抽筋了,痛得妈妈都快哭了......”他吸了吸鼻子。 “什么?”裴延彻闻言,脸色骤变,猛地转向周芙萱。 “这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还好吗?” 周芙萱淡淡开口,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什么情绪。 “昨晚我睡着睡着,小腿突然抽筋,不过好在有王妈给我按摩了。” 舟舟用力点头:“对啊,爸爸不在,我好害怕。” “还好有王妈妈来了,帮妈妈捏捏腿。” “妈妈都快痛死了,爸爸都不在。”他的小脸气鼓鼓的,显然是有些责怪爸爸。 儿子稚嫩的话语,重重砸在裴延彻的心上。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心底涌起一股愧疚和心疼。 他看向周芙萱,张了张嘴,哑声道。 “芙萱,对不起。”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她放在桌上的手。 周芙萱像是早有预料般,自然地抬起手,端起了旁边的牛奶杯,恰好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喝了一口牛奶,然后对舟舟温柔地笑了笑。 “舟舟吃完早餐,就要去幼儿园啰。” 全程,她没有再看裴延彻一眼。 裴延彻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神情恢复如常。 舟舟小嘴巴还撅着,显然对爸爸昨晚的“失职”耿耿于怀。 “爸爸,我现在太小,好多东西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好妈妈。” “妈妈肚子里有弟弟妹妹,很辛苦的,你可不可以不要留妈妈一个人呀?” 裴延彻呼吸一窒,喉结滚动,正准备开口郑重地向儿子保证。 “谁说舟舟小了?舟舟昨晚真的很厉害,还帮妈妈揉腿,安慰妈妈。” 周芙萱伸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笑容温婉慈爱:“舟舟最棒了。” 舟舟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眼睛亮了起来,期待地确认:“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呀。”周芙萱语气肯定:“宝宝超级棒,是妈妈的小英雄。” 得到妈妈的肯定,舟舟的小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但很快又闪过一丝忧虑。 他握着小拳头:“可是我还是好想快点长大。” “等我长得像爸爸那么高,那么厉害,就算爸爸不在了,我也能保护好妈妈。”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要保护妈妈。 周芙萱心里一阵感动,俯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柔声说。 “可是妈妈,更希望舟舟慢慢长大,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没有烦恼。” “舟舟,你记得,妈妈是很厉害的大人,可以照顾好自己和宝宝们。” 裴延彻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儿子稚气却充满担当的话,再对比自己昨晚的行为,有种说不出的荒唐感。 他深吸一口气:“对不起,舟舟说得对,是我不好,我昨晚确实失职。” 他看向周芙萱,目光带着真诚的悔意,“我保证以后都不会留你一人。” 周芙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听不见似的,只顾着给舟舟擦嘴。 第299章 只是做了丈夫该做的 “舟舟再见,在幼儿园要乖乖听老师话哦。” 周芙萱站在车旁,笑容温婉,朝他挥着手。 “妈妈再见~,爸爸再见~” 舟舟趴在车窗边,用力地挥着小手。 直到载着舟舟的车缓缓驶出大门,消失在视野尽头。 周芙萱脸上的温柔笑容才迅速消散,只剩下近乎淡漠的平静。 全程她没有看站在身旁的裴延彻一眼,转身就朝着屋内走去。 “芙萱。”裴延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我们谈谈吧。” 周芙萱脚步未停,只淡淡抛出一句。 “昨晚垫高枕头想通了?”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没睡。”他长腿一迈,很快跟上她的步伐:“几乎一晚上没睡。” 周芙萱这才侧眸,上下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眼下的青黑处停留,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难怪今天一副肾虚的模样。” 这是她惯常怼萧霆屿的说话方式。 既然裴延彻嫉妒萧霆屿有这份殊荣,那她也给他一样的待遇。 裴延彻蹙了蹙眉,并未被她带歪思绪,直接切入主题:“对不起。” “昨晚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 周芙萱眨了眨眼,反应平淡:“你在不在,承受那股痛意的都是我。” “但如果我在,可以及时给你按摩。” 这段时间,他有跟专业的月嫂学习照顾孕妇,其中包括了处理抽筋。 周芙萱轻笑:“哦,可惜事实你不在。” 裴延彻微噎,语气沉缓:“对不起。” 周芙萱没管他,径直走进了客厅,姿态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 裴延彻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有些担忧。 “你之前都好好的,昨晚你腿抽筋是怎么回事?有让医生看过吗?” 周芙萱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孕中期小腿抽筋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钙摄入不足、钙磷代谢失衡、久坐久站、情绪问题、孕激素等原因都有可能引起小腿抽筋。” 她像背书一样列出了可能的原因。 裴延彻见她表现得如此漫不经心,眼皮都没抬一下,在心里轻叹了声。 “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看需不需要调整饮食。”说着,他拿出手机。 周芙萱瞥了他一眼,没拒绝,也没同意,只是慵懒地靠向沙发背。 裴延彻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后,“梁医生晚点就过来。” “嗯。”周芙萱终于抬头,“关心我的这一part就过去吧,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关心你,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裴延彻看着她,目光尖锐,诚恳。 周芙萱只是勾唇浅笑了一下。 那笑容意味深长,像是戏谑,让裴延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又继续道:“昨晚我说的话确实有些不合适,让你难受了,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 周芙萱云淡风轻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这不是裴延彻第一次道歉,她早已免疫,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裴延彻见她爱搭不理的,凝思了几秒后,最终还是决定把话说开。 “我道歉并不代表你就是对的,而是我作为丈夫不该说那样的话。” “我应该换一个更缓和迂回的方式跟你沟通。”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走得更远,有些思维定势和处事习惯必须改掉。” 周芙萱迎上他的目光,回答干脆利落道:“我的路,我自己会走。” 未来她会去留学,会站在行业巅峰与各界大佬对话,会在更广阔的平台重塑认知。 她可以碰壁、跌倒、但绝不能在他人居高临下的评判中否定自己。 裴延彻被她这句话噎得一滞,喉结微动,停顿片刻才低声说。 “都行,你可以继续你的处事方式,我尊重你,也会帮你兜底。” 周芙萱依旧不为所动。 裴延彻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 “芙萱,我有个问题特别想问你。” 周芙萱:“什么问题?” 裴延彻心平气和:“我始终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高高在上?” “甚至用上位者和下位者来形容我们的关系。” “一个上位者,不可能细致入微地照顾、迁就别人,更不可能道歉。” “但这一切,我都做了,而且甘之如饴。”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上位者’这套的言论是周芙萱诡辩方式。 还是他真的存在这样的问题,而不自知。 “芙萱,你的控诉,以及对我付出的各种否定,让我觉得很......” 因为自尊占了上风,‘委屈’二字到了嘴边,很快又被他咽了回去。 “我希望我们不以评判对错的方式,坐下来,理性地探讨这个问题。” 周芙萱双手交叉在胸前,淡漠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理智地探讨?”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嗯,好一个理智。” “行吧,我们好好聊聊。”她觉得有些腰酸,调整了下舒服的坐姿。 “你说我的控诉是莫须有的,只为了辨赢你,你觉得很委屈,对吧。” 裴延彻眸色微动,抿唇不语,几乎相当于默认了这句总结。 周芙萱:“照顾和迁就怀孕的妻子,这些不是一个丈夫该做的吗?” “你怎么能把这种行为视作一种付出呢?” 裴延彻:“......” 周芙萱又道:“其实我能理解你这种思维。” “因为你从未对别人做过这些,所以你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一种恩赐。” “你觉得给了我这份恩赐,我却没有因此感动,并爱上你,是没良心......” 裴延彻瞳孔骤颤,刚要张口反驳。 却被周芙萱抢了先,语气加重。 “我就想问问,到底谁会因为丈夫做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事,而感动?” “我作为妻子,也做得很好呀,不是吗?” “你怎么不感动?” “因为你觉得我就该当个好妻子。” “而你只要从不合格的丈夫,变成即将合格的丈夫,那就是付出。” “你低下了你高贵的头颅,是对我的一种恩赐,我这话没错吧。” 裴延彻被她噎了半晌,最终冷笑着摇了摇头。 第300章 我没有错! 周芙萱:“看吧,你反驳不了。” “远的不说,就说昨晚,你明知道我怀孕五个月。” “你却因为生气,连下车都不扶我,还把我一个人丢在卧室,美其名曰冷静。” “但凡你把看作平等地位的妻子,都干不出这种事。” “正因为你的上位者思维,觉得对我好是一种恩赐,我若是惹你生气,你就收回对我的好,以此来惩罚我。” 裴延彻低头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他再睁眼,眼神流露出一丝疲惫。 “芙萱,昨晚的事,我确实错了,但绝对不是你说的这种荒唐原因。” “而且一码归一码。” “你一开始就是不怀好意地接近我,所以我才没法当合格的丈夫。” “你不能故意忽略掉这个前提,从我的错处说起,这对我不公平。” “你骗了我,我却原谅了这一切,努力当个合格的丈夫。” “我真心实意的改变、努力,最后却成了你口中高高在上的恩赐。” “你觉得这合适吗?” 周芙萱迎上他阴沉的目光:“当然合适。” “因为这是事实。” “你一口一个原谅,说明你始终把我放在过错方的位置,需要被你原谅。” “这就是你高高在上的源头。” “在这段婚姻里,你就没把我当做地位平等的妻子,以至于“原谅”都能被你反复拿出来说。” 裴延彻都要气笑了:“难道你不是过错方?” 起初他觉得周芙萱说的有点道理,最后发现她为赢,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你伪造身份,处心积虑接近我,还趁着我失忆,各种哄骗我。” “平心而论,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错吗?” 说完,他觉得自己语气似乎有些重了,于是放缓了语气补充道。 “芙萱,我不在乎你过去的对错,也保证不会再提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 “但你没必要为了辩赢我,给我安这样的罪名。” 周芙萱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安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裴延彻,我原本没打算掰扯,是你自己问我,我才告诉你的。” “结果因为我说得仔细些,你就受不了了。” 裴延彻:“你这不是仔细,你是胡扯。” “我哪里胡扯了?”周芙萱微微抬起下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我也没有为了辩赢,故意歪曲事实,让自己更有道德上的优势。” “因为输赢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我也不需要任何道德的加持。” “就像你说的,我伪装身份勾引你、哄骗你,哪个跟道德沾边?” “在道德上,我是不占理,但在你和我这段关系里,我不是过错方。” “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那才能叫过错方,但我哪里对不起你?” “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你情我愿,关于这点我已经说了无数遍。” “我没有给你下药、孩子是你放我身上的,你坠机也与我无关。” “至于我趁你失忆,对你温柔小意,哄骗你结婚,这点我更没有错。” “我都给你生了宝宝,还帮你解决了不少隐患,你却死活不松口娶我,就占理了吗?” “我为了一张结婚证,煞费苦心,哄着你,没做过一点对你不利的事。” “你全程都在享受,我哪里错了?” “但凡我是个坏女人,不得直接送你归西,以绝后患,但我没有这样......” “周芙萱!”裴延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站起起身,拔高音量。 他大步上前,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俯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 “你的三观还能再歪点吗?” “按你这逻辑,你不杀我,我都得跪下来,给你磕几个响头是吗?” 周芙萱被他困住,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仰起脸,迎上他愤怒的目光。 “对啊,但凡我是个坏女人,你这见色起意的男人,够死几百次了。” “你得感谢我,只是贪财,不要人命。” 裴延彻紧盯着她,眉心皱得更加厉害,神色几番变换,带着一抹痛色。 过了片刻,他艰难开口,声音低沉。 “为什么?” 周芙萱故作不懂:“什么为什么?” 裴延彻咬了咬牙:“这就是你一直隐藏,不让我知道的真实面目吗?” 周芙萱望着他:“没错,这就是我。” “我之前跟你说过,不要试图深挖真实的我,不然我怕你受不了。” “不过现在无所谓,也无需隐瞒,我的身份允许我展露真实的自己。” “你接受也罢,不接受也罢,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错,你不要一副总是摆出原谅我的姿态。” “更别把一个丈夫本该做的事,拿来控诉我,为什么不感动。” 裴延彻眼中的痛色更浓:“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人?”他的语气轻的像在问自己。 周芙萱轻笑:“我是这样的人,你也没必要表现得这么痛苦吧。” 裴延彻手指逐渐收紧,心像被一把无名火炙烤着:“周芙萱,你赢了。” “即便不占理,即便违背道德,你都不会觉得这种行为有错。” “你总有那么多的角度证明自己是对的,好支撑自己继续这样做。” 周芙萱眸色一沉,猛地一把将他推开:“你少批判我,我说没错,就是没错。” “上天给了我这张脸,这具身体,这副脑袋,这些都是我的资本。” 也是她唯一可以利用的资本。 “我只是把上天给我仅有的资源用到了极致。” “你们豪门不是最讲究''资源整合''吗?而我不过是在整合自己的资源。” “你们有父母、家族托举,我用我自身资源托举自己,何错之有?” “别跟我扯什么道德,论道德,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起码我在做这些事之前,已经想好了所有糟糕结局,也愿意承担。” 要是没有那场意外,她的计划就是失败。 但那又怎样? 她愿赌服输。 只是她时来运转,转败为胜了。 “而你,要真那么高尚,当初就别碰我。” “既然碰了我,就得付出代价。” “裴总,色字头上一把刀的道理,你不懂吗?” “别总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原谅’我,其实你就是输不起而已。” 裴延彻眸子黑沉沉的,汹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目光紧紧锁着她。 周芙萱没有丝毫畏惧,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更何况你不仅没输,还赚了。” 第301章 假夫妻? 这时,管家走了进来,瞬间打破了这个僵局。 “先生,太太。”管家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裴延彻顺势回到沙发上,表情恢复如常。 “什么事?” 管家如实回答:“萧家刚刚派人送来了两份礼物。” “说是昨晚仓促,没来得及准备,给两位未出世宝宝的见面礼。” 说完,他侧了侧身,让佣人捧着两个精致且价值不菲的礼盒上前。 裴延彻此刻的心情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瞬间迸裂四溅。 但他面上不显,薄唇轻抿,盯着那两份礼物,眼神泛着的冷意。 周芙萱目光扫过礼盒,脸上没什么欣喜的表情,只微微颔首。 “嗯,放储物间吧。” 她不想在这件事上刺激裴延彻。 随后又补充道:“以后他送的东西,不用告诉我,直接登记入库就好。” “是,太太。”管家应声,让佣人将礼物拿到储物间,并登记在册。 很快,一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裴延彻看向周芙萱,忽然一股极端不平衡的恶意冲上他的心头。 几乎没来得及思考,话就脱口而出。 “呵,这干亲都还没认上,礼物就送来了,你这招可算用对了。” 周芙萱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刺,嘴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地说。 “对啊,你昨晚还跟我闹,现在知道好处了吧。” 裴延彻胸口微堵:“如果我也给两个未出世的宝宝,找个干妈,你愿意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瞬间觉得自己像个争风吃醋的蠢货。 果然。 周芙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可以啊。”她答应得干脆利落。 裴延彻整颗心瞬间沉了下去,一种果然如此的凉意蔓延开来。 周芙萱慢悠悠地补充:“不过,对方条件要跟我选的一样,才行。”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一条一条地列举。 “第一,对方可以是你的过去式,但绝对不能是进行式,或者未来式。” “我可不想费心处理那些破事。” “第二,”她的笑意更深,“对方的家世背景、资源实力,得跟萧霆屿不相上下才行。” “毕竟做我们宝宝的干妈,总不能是个对宝宝毫无助益的空架子,对吧?” “得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行。” “达不到这个标准,我可不同意哦。” 她每说一条,裴延彻的脸色就黑一分。 等到她说完,他整张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她不仅不在意,甚至还用她那种唯利是图的标尺,帮他“精挑细选”。 裴延彻突然感觉自己刚才那句赌气的问话,就像个笑话。 周芙萱看着他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关切”地问。 “怎么了?是这个标准太高了吗?” “其实不高的,你想想啊,我们的宝宝可是......” “行了。”裴延彻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想聊这个话题。” 昨晚明明已经打定主意,收回那份爱意,跟周芙萱泾渭分明。 结果一早上,他的心态犹如坐过山车,大起大落。 不得不承认周芙萱真的很影响他的理智。 既然她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没理由继续舔着脸,当无事发生。 裴延彻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也别演了。” “我知道你说那么多,就是想驯服我,而我绝对不可能完全被驯服。” “我是喜欢你,所以愿意退让、妥协,但不代表我没有底线。” “既然我的喜欢,对你来说一文不值,甚至是一种负担。” “那我收回。”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们就这样回到最初的状态。” “我们最初的状态?”周芙萱微微歪头,不解道:“具体回到哪个阶段?” “回到你是裴总,而我是周秘书,使尽浑身解勾引你,服务你的阶段?” “还是,你还没拆穿我之前,我绞尽脑汁对你体贴入微的那个阶段?” 她身体微微前倾:“嗯?你得告诉我,具体是要回到哪个阶段?” 裴延彻眉头紧紧蹙起,沉声道:“没有具体哪个阶段。” “我只是收回我对你的感情投入,也不再要求你必须喜欢我。” “这段婚姻会继续下去,而我也会担起一个丈夫和父亲该尽的责任。” “我想,这个提议,应该很符合你的需求。” 他知道,利益和稳定,才是她最看重的。 周芙萱看着他,状似思考了片刻,“所以我们是变成协议假夫妻?” “不是假夫妻。”裴延彻语气有些僵硬:“我们的婚姻关系会一直持续,法律上、事实上都是如此。” “只是不再强求彼此交心而已。”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周芙萱轻抿了下唇,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只是不喜欢我了,但还是想睡我?” 裴延彻被她过于直白露骨的话弄得表情一僵,随即敛了敛心神。 “我会尊重你的意愿,不会强迫你。” 周芙萱露出困惑的表情,“我还是不太懂你这套新玩法,界限太模糊了。” “你觉得哪里模糊?”裴延彻耐着性子问。 “比如......”她掰着手指,“我以后还需要像妻子一样关心、照顾你吗?” “还有在人面前扮演恩爱夫妻,帮你维护那些复杂的家庭关系。” “这些可是很耗费心力的。” “随你。”裴延彻语气冷冷淡。 “你觉得符合你的利益就做,觉得不值得,就不做。” “那如果......”周芙萱拖长了语调。 “如果我不再哄着你了,你会在外面找别的女人,来解决需求吗?” 她问得直接又坦然。 裴延彻眼神微变:“我不会做出任何背叛婚姻、背叛家庭的事情。” “当然,我也希望你能遵守同样的规则。” 周芙萱听了,轻轻吐出一句:“那就好。” “你放心,你是我精挑细选的老公,连你这种精品,我都没能爱上。” “外面的凡夫俗子,更入不了我的眼。” 裴延彻看她的眼神只剩一片冰凉淡漠,并未因为她的夸赞而窃喜。 周芙萱见事已至此,优雅地站起身,抚了抚裙身,语气轻松自然。 “谈得差不多了,没别的事,我就上楼等医生过来。” 说完,她转身,踩着从容的步伐,准备离开客厅。 裴延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个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周芙萱后背微微一僵,却没有转身,语气平淡如水:“当然不是。” 第302章 赤裸裸的挑衅 周芙萱回到卧室,关上门,厚重的房门瞬间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一点点剥落下来,轻叹了声,走到阳台的吊椅边,有些脱力地坐了下去。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低垂的眼眸里是藏不住的沉寂。 她辩赢了,不是吗? 可是...... 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像是一场盛大狂欢后,只剩下满地狼藉的虚无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周芙萱微微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濡。 她哭了? 她疑惑地蹙起精致好看的眉头,看着指尖的泪痕。 她在哭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吃亏,没有退让。 虽然结局不如人意,但不破不立,起码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或许她和裴延彻这段像泡沫一样脆弱的婚姻,会因此走向尽头。 也总好过她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 她现在又不需要像从前那样卑微求全。 可为什么心脏那个位置,会传来一阵阵细密而陌生的酸胀感?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画面,裴延彻对她的关心呵护。 那些瞬间曾一点点渗透她冰封已久的心防。 其实她也曾动心过,只是防备心占了上风,让她快速清醒过来。 当初孙莹也是这样润物细无声地入侵她的心,可最后对她一点都不手软。 虽然裴延彻跟孙莹有着本质区别,但她就是PTSD了。 周芙萱低下头,双手轻轻覆上隆起的腹部,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迷茫。 “宝宝,妈妈是不是对爸爸太苛刻了?” “如果我一直哄着他,只做顺他意的事,会继续‘幸福’吧,可是......” 一想起刚刚裴延彻眼底快速闪过的暴怒,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如果不是她还怀着宝宝,当时裴延彻的手就该在她的脖子上了。 她想起那天差点被裴延彻掐死的画面。 那种呼吸不到空气的濒死感,她不愿再回忆。 因为她的手段不光彩,她才那么迫切地想要在这段婚姻里有个平等的地位。 然而,这哪是三言两语的辩驳可以改变的。 “说”只是第一步,后面她需要用实力压制裴延彻。 如果实在不行,就分开,反正也是孽缘。 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实力才是唯一通行证。 她再也不想为这些破事流一滴眼泪。 旁边的平板忽然响起提示音,屏幕里弹出一个提示框,里面显示。 【太太,梁医生已到,在一楼客厅等候】 周芙萱收回思绪,扫了眼平板内容,伸出手,点击了允许上楼的选项。 *** 日盛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裴延彻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下,他却浑然未觉。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早跟周芙萱争执的画面,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若是在从前,周芙萱这样心机卑劣的女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有一万种方法让她消失得无声无息。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套。 不甘心、不舍、愤怒、憋屈、失落等情绪反复撕扯着他。 长这么大,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丰富的情绪。 即便那女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没法利落地选择离婚。 当初若不是他自信过头,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岂会轻易让她“得逞”。 又何来今日的困局? 如果时光倒流,他肯定第一时间开除了周芙萱。 这个想法一生出,那股不舍又悄然出现,紧紧抓着他的心脏。 这女人是不是偷偷给他下蛊了? “艹!”裴延彻气得折了手上的烟。 “你能不能有出息点?” “既然她说你高高在上,那你就高高在上给她看呀!” “让她知道什么是上位者。”他几乎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 不得不承认,周芙萱这套训人的功夫太成功了,连他都出不来。 难道真的要屈服? 若是稍微服软就能解决问题,他倒是可以大度点,但那女人惯会蹬鼻子上脸。 要真服软,日后不得站他头上作威作福? 今天可以认干爹不跟他商量,明天她就敢做出更出格的行为。 “不行!” “......” 他开始自言自语。 陈特助手上拿着文件,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正在自言自语的裴总。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呆在原地不敢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高冷的裴总吗? 这时,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裴延彻下意识转身,正好跟对上陈特助怪异的眼神。 两人四目相对。 陈特助吓得赶紧拿起手中的文件:“裴总,您要的东西在这里。” 裴延彻很快恢复了淡漠的眼神,冷声问:“进来,怎么没敲门?” 陈特助连忙解释:“我敲了,但您没应,我就进来了。” “但我才刚到。”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一句。 裴延彻收回目光,并未深究,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刚刚响了一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附带一个视频文件。 裴延彻蹙眉点开。 视频画面非常高清,像是酒店电梯内部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萧霆屿正横抱着一个穿着黑色抹胸短款礼裙的女人。 女人手臂软软地搭在萧霆屿的脖子上,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两人姿态极其亲密。 那个女人,赫然就是周芙萱,只是监控里看起来更加青涩乖巧。 裴延彻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瞬间冲上天灵盖。 虽然是个陌生号码,但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萧霆屿那卑鄙小人发来的。 不仅一大清早送来见面礼膈应他,现在竟还敢发这种视频过来。 这简直是明晃晃地挑衅! “砰!” 裴延彻将手机掼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他抬眸看向陈特助,声音冷冽。 “立刻给我约萧霆屿,地点定在‘云顶’俱乐部。” 第303章 谁更胜一筹? 俱乐部最顶级的私人包厢里。 两名侍者恭敬地推开包厢厚重的门。 “裴总,萧先生已在里面等候。” 裴延彻微微颔首,迈步而入,目光森冷,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场。 那双冷眸扫过包厢,最终落在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晃着酒杯的萧霆屿身上。 萧霆屿听到动静,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那双丹凤眼闪过一丝玩味。 他扬起嘴角,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 “裴总,火急火燎地约我出来,自己却迟到了,不觉得太过失......” “礼”字还没说出口。 裴延彻长腿一迈,几步便跨过包厢的距离,裹挟着凌厉的风声。 紧接着,一记狠厉的右勾拳直接砸向了萧霆屿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唔!” 他完全没料到裴延彻会直接动手,而且还是如此毫不留情面的重击。 整个人被打得从沙发上歪倒下去。 金丝边眼镜也随着力道飞了出去,嘴角瞬间破裂,渗出了血丝。 他抹了一把嘴角,看到血迹,眼中的震惊瞬间被阴鸷的暴怒取代。 “裴延彻!你他妈找死!” 裴延彻根本不给他说废话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而另一只手,则抡起拳头,带着凌厉狠绝的力道,直击他的腹部。 萧霆屿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记肘击,砸向裴延彻太阳穴。 裴延彻同样灵活避开,没让对方得逞,继续进攻,招招狠辣。 萧霆屿一直被动防守,喘着气:“这么激动,是不是看到视频受不了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晚她很主动。”他顿了顿,意味不明道。 “也很软......” 最后一句话就像汽油浇在了烈火上。 裴延彻眼中愤怒更盛,那眼神像是要撕了他。 萧霆屿见状,忽然狞笑起来,屈膝狠狠顶向裴延彻的胯下。 裴延彻反应极快,迅速格开他的膝盖,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肋骨上。 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呃啊!”萧霆屿痛得皱眉,闷哼。 “主动?”裴延彻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低沉的嗓音带着滔天怒意。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配让她主动?” “你****的!”萧霆屿痛得龇牙,爆粗口:“老子配不配,也在你之前。” 说着,他突然抱住裴延彻的腰,使了狠劲将裴延彻推向身后的酒柜。 “砰!” “哗啦!”一声,各种名酒瓶砸落了一地,玻璃碎裂,酒液四溅。 裴延彻后背重重地撞在柜子上,痛得皱起眉头,忍不住闷哼出声。 萧霆屿趁机抡起拳头,朝他的脸砸了过去。 裴延彻反应极其迅速,侧身躲开后,抬脚猛地将身前之人踹开。 萧霆屿猝不及防,被踹得重心不稳,踉跄后退了几步,撞在沙发扶手上。 他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斯文矜贵的男人,打起架来这么狠辣。 裴延彻没给他起身的机会,倾身掐住他的后脖颈,将他的脸掼在沙发面上。 然后,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牢牢地钉在沙发上。 “你在我之前又如何?最后她还不是嫌你脏,嫌你没品,跑了。” “你个手下败将,在我面前嘚瑟个什么劲?” 萧霆屿的脸被迫朝下,呼吸变得困难。 “呵!”他仰起脖颈,喘着粗气嘴硬道:“裴延彻,你到底在骄傲什么?” “是想要我夸你冰清玉洁,大龄童子鸡吗?” 他觉得裴延彻简直可笑至极。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裴延彻将他的猛地掼回真皮沙发上。 “难道像你?靠数量堆砌起廉价经验,就为了弥补那方面的不自信。” “放屁!老子强着呢。”萧霆屿挣扎着要起身,但下半身被死死桎梏着,完全动不了。 屈辱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他血管里翻涌。 他堂堂萧家掌权人,何尝被这样对待过,气得想当场撕了裴延彻。 身体反抗不了,他只能换个继续挑衅。 “你不会觉得娶了司瑾,就是赢了我吧。” 裴延彻轻嗤了声,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压下,带着胜利者的倨傲。 “赢没赢,我不知道,也无所谓,但我知道你很在意,而且在意得要死。” “呵,我在意?我在意什么?”萧霆屿挑眉:“在意你玩我玩剩下的吗?” “找死!”裴延彻额角青筋暴起,一记勾拳就要砸在萧霆屿侧脸上。 电光火石间,萧霆屿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腰腹和臀部,核心收紧,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猛顶! 裴延彻猝不及防,身体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顶得晃动了一下,膝盖的压制出现了片刻松动。 萧霆屿趁此机会,靠着沙发的那只脚猛蹬沙发坐垫,借力使力。 身体瞬间挣脱了桎梏,向侧后方全力翻滚。 “砰!” 一声闷响,两人同时从沙发上滚落,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萧霆屿一条腿顺势卡在了裴延彻双腿之间,形成了反击的架势。 “你妈的,敢把我面朝下摁在沙发上。” 他目眦欲裂,抬手就是一拳,但被裴延彻躲开,只擦过他的下颌。 裴延彻一脚将他再次踹翻在地。 “萧霆屿,你这种烂人只配在阴沟里发这些下三滥的视频意淫。” “我太太是什么人,我最清楚。” “她年纪小,遇人不淑,碰上了你这种货色,我只会更心疼她。” 萧霆屿撑起身子,嘶哑地笑:“哦,那你真是她的盖世英雄。” “可惜啊,昨晚她来找我,还让我给你们未出世的孩子当干爹。” “你这个盖世英雄,当得可真窝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最后的炸药桶。 两人扭打在一起,招式狠辣,双方完全没有收力。 裴延彻的拳脚有技巧,有力量。 每一击都朝着人体最痛的地方去。 而萧霆屿则更显阴狠刁钻,下手毫不留情。 不到十分钟,昂贵的茶几被撞翻,酒杯摔碎一地,酒液和玻璃渣飞溅。 包厢内巨响不断。 几乎是同时,守在门外的双方保镖听到动静,也跟着动了手。 一时间,场面变得非常混乱。 第304章 结下梁子 包厢内一片狼藉,碎裂的酒瓶和玻璃渣混合着猩红的酒液铺满地毯。 裴延彻和萧霆屿脸上都挂了彩,额角淤青,嘴角渗血,昂贵的衣服上都沾着污渍,粗重地喘息着。 两个身份尊贵的男人,一站一坐,对峙着,像两头刚结束生死搏杀的猛兽。 裴延彻抬手,用手背抹去下颌的血迹,眼神透着渗人的寒意。 “萧霆屿。”他缓缓开口:“把你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以及脑子里那些龌龊念头,都给我收拾干净,否则......” 萧霆屿抬起阴鸷的眼,死死盯着他。 “否则如何?” 裴延彻微微俯身,逼近萧霆屿,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丝丝寒意。 “你们萧家想在境内开拓的每一寸市场,我都会让它寸草不生。” 他直起身,眼神睥睨,“你可以试试,看我裴延彻,做不做得到。”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萧霆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知道,裴延彻不是在虚张声势。 裴家在国内盘根错节的政商关系、深不可测的背景实力,绝非他一个主要根基在海外、且涉及灰色产业的人能够正面抗衡的。 裴延彻或许无法轻易动他在海外的根本,但绝对有能力让他在国内寸步难行,甚至将他彻底摁死在这里。 原本以为是个吃了三年苦头失去记忆的软柿子,没想到是个硬茬。 裴延彻收回目光,优雅地理了理袖口,转身迈过满地狼藉,朝门口走去。 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为他打开门。 在踏出包厢的前一刻,裴延彻脚步未停,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今早的见面礼,我会让人送回去,你还不够格当我家宝宝的干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萧霆屿坐在冰冷的地上,捂着剧痛的肋骨,看着裴延彻消失的方向,眼神如蛇蝎一般,透着阴狠。 “裴延彻,我会让你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这话几乎从他齿缝中挤出。 *** 主卧室内。 周芙萱穿着丝质睡袍,坐在梳妆镜前。 正慢条斯理地将精华液点在脸上,轻轻拍打促进吸收。 镜中的她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裴延彻”的来电。 周芙萱动作未停,等手上的精华差不多吸收了,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按了接听,语气毫无波澜。 “喂。”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裴延彻的声音,比平时似乎低沉沙哑一些。 “芙萱,我这几天有些紧急事务要处理,不回去了。” 周芙萱涂抹乳液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裴延彻补充道:“我让之前选定的金牌月嫂提前上岗了,今晚就会过去照顾你。” “她在照顾孕妇上,经验很丰富,晚上有什么不舒服,可以直接叫她。” 周芙萱听完,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这个结果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内。 其实在早上那场几乎撕破脸的摊牌之后,她已经猜到了结局。 果然。 裴延彻不仅收回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喜欢”,还对她生出了厌恶。 甚至厌恶到连晚上共处一室都无法忍受,要找个借口躲出去。 周芙萱看着镜子里那个年轻、容颜绝美的自己。 看,这就是男人。 永远只喜欢掌控那些柔弱无害、能激发他们保护欲的小白花。 像她这种心思深沉、有利爪有獠牙的,只会让他们感到不安和害怕,继而想要远离。 不过也正常。 裴延彻生性多疑,连家人都怀疑,更何况她这种不可掌控的人。 此刻她内心没什么波澜。 电话那头的裴延彻见她迟迟没有回应,沉默得有些异常,忍不住开口解释。 “芙萱,我这次是真的忙,你别多想。” 周芙萱很快回过神来,语气平淡:“我没多想,我知道你很忙。” “行了,你继续忙吧,就这样了。”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瞬间,裴延彻的声音急急地追了过来。 “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周芙萱心里冷笑一声。 紧急情况打电话给他能干嘛? 他能瞬移过来吗? 不过她并未显露出任何怒意。 因为只有在意,才会愤怒,所以她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一丝愤怒。 她温声道:“远水救不了近火,若真有什么急事,跟你说了也没用。” “好啦,家里还有很多人照顾我,不缺你一个。” 当初没裴延彻,她还不是顺利生下舟舟。 在她这,裴延彻也就是个气氛组的作用。 裴延彻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周芙萱没给他机会。 “你继续忙吧,不打扰你了。”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裴延彻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颧骨处的淤青和破开的嘴角。 这张脸根本不能见人。 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另一边,周芙萱刚放下手机,卧室门就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王妈的声音:“太太,月嫂李姐来了,现在方便进来吗?” 周芙萱敛起所有情绪,扬声应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 王妈领着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女人走了进来。 “太太,这位就是先生之前特意为您选定的金牌月嫂,李娟,也叫李姐。” “李姐经验非常丰富,对孕产妇的护理特别专业......” 王妈热情地介绍着,看来是已经跟这位金牌月嫂混好了关系。 李姐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专业的微笑。 “太太晚上好,以后就由我来负责照顾您和宝宝们,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吩咐。” 周芙萱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一下这位李姐,然后点了点头。 “李姐你好,以后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太太您太客气了。” 李姐笑着回应,眼神快速扫过周芙萱的气色和孕肚。 王妈在一旁笑着说:“有李姐在,太太您晚上要是腿再抽筋或者哪里不舒服,直接按铃叫李姐就行。” “嗯,好。”周芙萱微笑着点头。 第305章 兴师问罪 另一处豪宅里。 家庭医生刚为裴延彻处理完脸上的伤口。 裴延彻沉声问:“我脸上的伤什么时候恢复?” 医生语气恭敬:“颧骨上的淤青,敷药后,两天左右,就能完全消除。” “只是脸上的一些伤口,外用药,也需要再多一两天结痂痊愈。” 裴延彻皱眉,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这么一来,他将有四五天不在家。 周芙萱那样记仇,怕不是已经在小本本上记下了他今日的罪行。 转念一想,也不知道今晚,她习不习惯新来的月嫂。 那个月嫂,他找人做过背调,确认各方面都没有问题才聘用。 但不知为什么,没亲自在周芙萱身边照顾,心里总有种不踏实感。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作响。 裴延彻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母亲”。 大晚上,母亲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他眸色微沉,凝思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点了接听:“妈......” “阿彻,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徐宗兰省去了寒暄,直入主题,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裴延彻靠向沙发背,语气毫不波澜,听不出情绪:“怎么这时候打电话给我?” “我问你现在在哪,别答非所问。”徐宗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十分强势。 然而,裴延彻不是个会被人轻易施压的人,尤其是用这种语气。 他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妈,你有话直说。” 徐宗兰深知儿子的倔脾气,知道强硬对他没用。 她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急躁。 “我听说,你把萧霆屿揍成了重伤,他现在人还在医院里躺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跟萧霆屿发生冲突?” 裴彦彻眸色骤然一冷。 “重伤?”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离开俱乐部包厢的时候,萧霆屿虽然狼狈,但绝对称不上重伤。 至少绝不到需要住院躺着的程度。 这摆明了是夸大其词,恶人先告状。 “你从哪听说的?”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徐宗兰又气又急:“宋芸珊刚给我打电话,告知了我这件事,言辞激烈。” “那语气就像我欠了她似的......” 说着说着,她的重点就偏了。 宋芸珊上来连声招呼都没打,直入主题,斥责她没教好儿子。 呵,要不是教养在,她早就对着电话里的人破口大骂了。 宋家那样的人家,要不是靠上了萧家这座大山,哪来如今的风光? 想当初未嫁时,宋芸珊这种身份连进她好友圈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倒好,宋芸珊不仅身份赶上她,连辈分还上了一大截,生的儿子成了她的平辈,越想越不爽。 徐宗兰此刻的心情很糟糕,语气愈发不耐。 “你现在到底在哪?必须立刻给我说清楚。” 裴延彻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果然,卑鄙的人手段也一样卑劣。 三十好几的人了,打架输了就回去哭爹告娘,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 “这事你不用管。”裴延彻语气冷漠,不容置喙道:“我自会处理。” “我不用管?”徐宗兰的气急:“对方电话都打到我这了,你让我怎么不管?” 裴延彻不语。 徐宗兰眉心紧紧蹙起:“难道她说的是真的,你主动打了萧霆屿?” “......” 听着母亲的碎碎念,裴延彻眼神越来越暗。 徐宗兰说了半天,始终得不到回应,也有些恼了,再次命令道。 “阿彻,你怎么不说话了?我让你立刻.......” “嘟嘟嘟......”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被电话那头的人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挂电话了?这孩子居然挂我电话!” 徐宗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得直接跺脚。 她站在裴家富丽堂皇的客厅里,思来想去,表情变得愈发难看。 自从儿子三年前失踪后归来后,整个性子都变得让人越来越看不懂。 就算后来恢复了记忆,也回不到从前那样冷静自持、运筹帷幄。 现在居然像个小混混一样跑去跟人约架,还把对方打进了医院。 冲动鲁莽,这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忽然一个荒谬的想法从她脑海中闪过。 她儿子的灵魂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 不能吧。 毕竟儿子那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如果不是被夺舍了灵魂,难道是那三年里被岛上的不良风气带歪了? 当初她派人打听过,那苗家父女,在村里地位不高,时常被欺负。 还她儿子把那些欺负他们的人给打跑的。 自从有了延彻这个保护伞,这父女俩的日子才好起来,但延彻在岛上名声不太好,经常跟人斗殴。 一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在那三年里沾染了一身村野莽气,还学会了用这种野蛮粗鄙的方式解决问题。 徐宗兰就气得牙痒痒,心口一阵阵发堵。 她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怒火,立刻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裴家的资源。 不过二十几分钟,她的人就精准地查到了裴延彻此刻的位置。 徐宗兰没有耽搁,立刻让司机备车,直奔那处位于市中心的豪宅。 车子抵达时,豪宅里的佣人看到满脸怒容,来势汹汹的董事长夫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因为裴延彻鲜少来个住处,所以这里只留了几个负责日常打扫和看护的佣人。 这些人惫懒惯了,一时间忘了通传。 裴延彻脸上的伤已经处理好,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出了房门。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母亲怒气冲冲地从旋转楼梯上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徐宗兰猛地抬头。 母子俩四目相对。 徐宗兰看到了儿子脸上淤青和伤口,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了一半。 她不解地问:“刚刚在电话里,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也受伤了?” 若是知道她儿子也受伤了,当时在电话里,她就能反将宋芸珊一军。 裴延彻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母亲,神色淡然:“进来再说。”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书房的方向。 第306章 孩子抚养权? 书房里。 徐宗兰拧眉,盯着儿子脸上的伤口,心疼与气恼交织在一起。 “你这伤严不严重?医生仔细看过了没有?怎么说?会不会留疤?”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想去触碰。 裴延彻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母亲的触碰:“我没事,只是小伤。” 徐宗兰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你这嘴真硬,都伤成这样了,还小伤。”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她后退了几步,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说吧,你跟萧霆屿之间有什么过节,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解决?” 面对母亲的质问,裴延彻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品茗杯,轻轻吹了吹,随后呷了一口。 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看得徐宗兰心头一阵无名火。 她火急火燎赶来,这家伙倒好,不仅不回应,还悠哉悠哉地喝茶。 “我跟萧霆屿,有点私人恩怨,需要用武力解决。”裴延彻放下茶杯。 “打架这事,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还技不如人,受伤也是他活该。” “不过那点伤绝对没到住院的程度,他就是打不过,找家长告状。” 他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和鄙夷。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行径,倒是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这番话听得徐宗兰直皱眉头:“别扯东扯西,你们到底有什么私人恩怨?” “我们都看彼此不顺眼,就这么简单。”裴延彻回答得干净利落。 “你......”徐宗兰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这是什么理由? 看彼此不顺眼,就能打架吗? 这么扯的理由,她才不信。 但她知道,就儿子这倔脾气,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徐宗兰叹了口气:“那你告诉我,是你先动的手,还是他先动的手?” 这点对她来说很重要,决定了她如何‘回击’宋芸珊,以及萧家。 “我主动。”裴延彻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徐宗兰声音拔高:“什么?居然你先动的手。” 这话一出,她最后一点幻想都落空了。 “阿彻,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当你还是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吗?你是裴氏的未来掌权人。” “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权衡利弊,深思熟虑,怎么能这么鲁莽?” 裴延彻喉结滚动了下,随后避重就轻道。 “我跟他之间有些冲突,如今已处理。” “你无需搭理萧家人,我并非冲动鲁莽,能这样做,就能应对。” “你跟萧霆屿到底有什么冲突?”徐宗兰继续追问:“是生意上的事吗?” “可我也没听说我们家跟萧家在业务上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呀。” 她虽然不参与集团管理,但大局势还是基本清楚的。 裴延彻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他了解母亲的性格,只一味地模糊回应,只会勾起她更深的怀疑。 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因为海外的一个项目,跟他起了冲突,不过他本人问题也不小。” 徐宗兰一脸狐疑地盯着她:“就为一个项目,你就亲自去跟他肉搏?”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就算儿子的性格再怎么变化,都不可能变得做事这么不合乎常理。 “没有。”裴延彻否认得很快,但过于快速的回答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徐宗兰深吸一口气。 女人的直觉和之前认亲宴上的观察,让她想起一个她一直不太放心的人。 “跟司瑾有关,是不是?”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肯定,“是不是因为她?” 裴延彻闻言,眼眸闪烁了下,斩钉截铁道:“这事跟她没关系。” 徐宗兰依旧一脸狐疑,但没戳穿。 上次的认亲宴上,她就觉得不对劲。 萧霆屿那双眼睛,都快黏在司瑾身上了。 当时她没多想,儿媳好看毋庸置疑,盯着她看的男人也不在少数。 如今向来冷静自持的儿子,突然跟萧霆屿打架,让她不得不往深处想。 裴延彻继续道:“她不知道我受伤了,你别跟她说这事,免得她担忧。” 随后又补充道:“她现在孕中期,身子不太爽利,情绪不太稳,你有什么事找我就行,别惊扰她。” 徐宗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了许多:“你不用提醒,我都知道。” “既然你不说具体缘由,我懒得再问。” “但我也有事交代,你以后做事得三思而后行,别像这次这么冲动。” “萧家虽然基业主要在海外,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宋芸珊今天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明天就能把这事捅到你父亲那里去。” “你父亲正愁找不到你的痛处。” “这事要是被他捅到董事会,说你公私不分,行为失当,影响集团声誉,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董事会那些支持你父亲的董事,很可能借此弹劾你。” 裴延彻闻言,眼神骤沉,冷嗤了声。 “他要有那本事弹劾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不差这件事。” 徐宗兰被噎了下:“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宋芸珊那边我会去周旋,你好好养伤。” 裴延彻抿唇不语。 徐宗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之际,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 “阿彻,若你跟小瑾感情破裂了,可别让出三个孩子的抚养权。” 裴延彻:“芙萱还怀着身孕,你说这种话合适吗?” 徐宗兰表情有些赧然。 现在说这些确实不合适,但她的直觉很准。 她察觉出儿子儿媳感情似乎出现了问题。 她要是不提前叮嘱,真怕儿子突然犯傻,连孩子的抚养权都不要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感情好,我当然高兴,但我也怕你犯傻。” 留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书房门合上,裴延彻看着母亲离开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周芙萱始终不愿意跟他交心,会不会跟他的家庭也有部分关系? 第307章 宋芸珊 豪华私人病房里。 萧霆屿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上贴着纱布,裸露的手臂上也缠着绷带。 伤势看起来确实比裴延彻重一些。 他脸色阴沉,听着心腹低声汇报要事。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宋乐韵先探了个头进来,眨了眨眼。 “哥,你醒了啊?” 萧霆屿抬眸,看到她,眉头立刻皱起。 “你怎么来了?”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眼眸微眯:“我受伤这事,是你告诉母亲的?” 宋乐韵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姿态从容。 “对啊。” 萧霆屿不满:“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宋乐韵听到这话,瞬间不乐意了。 “什么叫啥都往外说?你也没说不让告诉啊。” “今天姑姑打电话给我,问起你的情况,我总不能骗她吧,只能实话实说了。” 萧霆屿一阵无语,但也知道这事怪不到她头上,只能不耐地挥了挥手。 “行了,没事你就先回去。” “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合适吗?”宋乐韵迈步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她往椅背一靠,双腿交叠,姿态慵懒,抬眸打量他,眼里闪烁着八卦。 “哥,你跟裴延彻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他怎么突然把你打进医院?” 萧霆屿冷着一张脸:“什么叫他把我打进医院?” “事实是,他被虐得那叫一个惨,这会估计正在医院病床上痛得嗷嗷叫。” 男人该死的胜负欲让他绝不能承认自己处于下风。 “哦,这样呀。”宋乐韵轻笑:“可你还没说,你们为什么发生冲突?” “问那么多干什么?跟你没关系。”萧霆屿语气烦躁,不想多谈。 宋乐韵哪里受得了被黑脸对待,张嘴就要怼回去,病房门却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动静大了许多。 一位身穿定制套装、佩戴珍珠项链、气质高贵雍容的妇人疾步走来。 五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岁的样子,各方面都保养得极好,几乎看不到岁月的痕迹。 但这张美丽的脸,此时却布满了焦急和怒火。 她身后跟着一位拎着爱马仕手提包、表情严肃谨慎的女助理。 “阿屿。”宋芸珊一进来就直奔病床。 她看到儿子脸上的伤和手臂的绷带,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的天呐,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裴延彻那家伙是疯了吗?他怎么敢下这么重的手?太过分了!” 她小心翼翼地想碰又不敢碰儿子的伤口,只能着急地上下打量。 萧霆屿看到母亲这副心疼又着急的样子,头更疼了,勉强压下烦躁。 “妈,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 “没事?你管浑身是伤叫没事?”宋芸珊拔高了音量,又气又心疼。 “你从小到大,妈妈都舍不得打你一下,现在居然被外人打成这样。” “简直欺人太甚。”她紧咬着后牙槽。 萧霆屿无奈:“妈,你反应太夸张了。” “我十五岁那年,就被父亲扔进集训营里磨砺,现在这点伤算什么。” 宋芸珊被儿子噎了下,愣了几秒,随即强辩道:“那怎么能一样。” “你爸安排的,那是磨砺,是你爸对你寄予厚望,想让你变得更强。” “可现在,你是平白无故被外人欺负了去,我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宋乐韵忍不住插嘴,“姑姑,你先别生气,万一是哥有错在先呢。” 宋芸珊立刻埋怨地看向侄女:“乐韵,你怎么还帮外人说话?” 宋乐韵不服:“我哪有。” 宋芸珊看向儿子,信誓旦旦地说。 “阿屿,你放心,我会跟你爸说这件事,必须让裴家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否则,我们萧家不会轻易放过裴家。” 萧霆屿一听头更大了:“妈,我说了这事你不用管,我自己能处理。” “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宋芸珊又气又委屈。 但看着儿子坚决的态度,以及想到丈夫可能对此事的考量。 她不得不暂时压下立刻去找裴家算账的冲动,语气软了下来。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么过节,居然闹到动手的地步?” 萧霆屿只觉一阵头疼,不耐烦道:“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揍他了。” 宋芸珊显然不信,忽然想到什么:“你这么做,不会是为了女人吧?” 萧霆屿闻言,反应极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怎么可能?” “妈,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我如今这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会为了女人跟别人打架?” “简直荒谬。” 坐在一旁的宋乐韵微微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宋芸珊被儿子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仔细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自己儿子身边从来不缺女伴,都是玩玩而已,没见他对谁真正上过心。 为了女人打架,确实不像他的风格。 “那到底因为什么?”宋芸珊放缓了语气,试图通过循循善诱的方式套话。 “阿屿,你总得让妈妈知道原因吧。” 萧霆屿依旧一副柴米油盐不进的模样。 宋芸珊:“我已经给裴夫人打过电话了,让他们给我们一个交代。” 萧霆屿一听这话,眉心紧紧蹙起,冷声道:“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问过我?” “我......我也是关心你。”宋芸珊心里打起鼓来,随后试探着问。 “这次不会真的是你理亏在先吧?” 萧霆屿抿压下所有情绪,语气强硬:“行了,这事到此为止,谁都不准插手。” “你们先回去,我现在需要休息。” 宋芸珊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儿子森冷的眼神,最终只是软声叮嘱。 “那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叫医生护士,哦~” 那语气像极了哄孩子。 宋乐韵被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表哥都三十几岁的人了,姑姑还跟哄孩子一样哄着。 要没有姑父,表哥大概率是个妈宝男。 “行了,赶紧走。”萧霆屿语气愈发不耐烦,语气比刚刚重了几分。 宋芸珊有些委屈,轻叹了声,带着女助理,不甘心地离开了病房。 宋乐韵没好气地横了凶巴巴的表哥一眼,踩着高跟鞋,昂首走了出去。 第308章 终于知道回家了 走出病房。 宋芸珊眉头紧锁。 “乐韵。”她侧头看向身边的侄女。 “你知不知道阿屿跟裴延彻结了什么梁子?居然到了动手的地步。” 宋乐韵挽着姑姑的手臂:“姑姑,我才回国多久,哪里知道哥的事。” 宋芸珊叹了口气,依旧忿忿不平。 “这裴延彻也太不像话了,下手这么重,一点世家子弟的教养都没有。” 她越想越气,“不行,我得想办法打听打听,看看他伤得怎么样。” “要是他伤得比阿屿轻,我绝对饶不了裴家。”她护犊子的心态展露无遗。 宋乐韵无语望天,嘴上却劝得委婉。 “姑姑,你可别冲动。” “万一是哥有错在先呢?”她观察着姑姑的脸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哥的性格。” “哥性格强势得很,从来都只有他让别人吃亏的份,哪会让自己受吃亏?” “这次他挨了打,却始终不肯跟你细说缘由,说不定是理亏呢。” 宋芸珊停下脚步,皱眉思考。 宋乐韵想了想,又搬出更实际的理由。 “还有啊,裴家在国内根基深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拿捏的。” “你这样贸然上门讨要说法,姿态太高的话,说不定会惹恼对方。” “事情一旦闹大,让姑父知道了,说不定会怪到哥身上,哥更难受。” 一提到这个,宋芸珊脸上的怒意果然收敛了些,多了几分顾虑。 丈夫向来重视商业利益,对儿子虽然寄予厚望,但要求也极为严格。 若是知道儿子因为私怨跟人打架还闹得人尽皆知,恐怕真的会动怒。 想起丈夫发怒的模样,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但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自己宝贝了三十多年的儿子,怎么能白白挨打? 她边走边琢磨,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压低声音问。 “乐韵,你说你哥会不会是为了某个女人,才跟裴延彻起了冲突?” 宋乐韵眸光微闪,却故作惊讶:“不能吧。” “裴延彻已婚,太太还非常漂亮,他不至于跟我哥为了‘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再说,就我哥那性子,身边的女人换来换去,哪个见他当真过?” “为女人打架,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很可能因为女人被揍,不过这话她没说。 宋芸珊听了,觉得有道理,儿子确实不是情种。 但转念一想,男人争女人也不一定因为痴情,也可能是占有欲,或是别的原因。 她不死心,继续追问道:“你说裴延彻的妻子很漂亮,有多漂亮?” 宋乐韵回忆了一下,客观评价。 “嗯......很美,是那种极具冲击力且明艳大气的美,让人过目不忘。” 宋芸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能让向来臭美的侄女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想来是真的很美了。 “你说,阿屿会不会就是看上了裴延彻的太太......” 宋乐韵被姑姑的直白吓了一跳:“姑姑,你瞎猜什么呢?” “裴太太如今都怀孕五个多月了,除非哥是变态,不然不可能像你想的那样。” 宋芸珊一听,表情变得怪异起来,立刻打消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于是又转向了另一个更狗血的猜测。 “那会不会是裴延彻在他老婆孕期耐不住寂寞,在外面有了新欢,恰好这新欢阿屿也看上了?所以两人才......” “姑姑,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宋乐韵挽紧她的手臂,一边往前走一边劝:“我看你就别瞎猜了。” “哥说了别管,我们贸然插手,万一处理不好,不就给哥添乱吗?” 宋芸珊被侄女连拉带劝。 虽然心里还是疑窦丛生,憋着一股气,但也知道侄女说得在理。 她叹了口气,暂时压下了去裴家讨说法的念头。 不过这裴太太,她得让人查一查。 *** 卧室客厅。 周芙萱半靠在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翻看着司氏集团品牌部项目文档。 自从成为品牌部副经理,只要有时间,她都会恶补相关知识。 尽管父亲多次跟她说,不着急,那天只是露个面,不是真正上岗,一切等她生完孩子,身体恢复了再说。 但她还是想快速适应这份工作,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汲取更多知识。 她想知道到了父亲那个高度之后,思维逻辑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 唉。 如果她没怀孕该多好,那样她就能做很多事了。 可惜没有如果。 谁让她那时候不是司家大小姐,恰逢谎言被拆穿,保命要紧。 一切都那么巧。 周芙萱收起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假设,目光回到手上的资料。 当她看得入神,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紧接着‘嗡嗡嗡’的铃声震动响起。 周芙萱垂眸扫了一眼,发现是裴延彻打来的。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三天没见面了。 她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裴延彻低醇的嗓音响起。 “芙萱,我今晚回去,明天陪你去做孕检。” 这话完全没有铺垫,直入主题。 周芙萱漫不经心地说:“你直接回来就是了,不用特地给我打电话。” “难道你想我亲自到门口迎接你?” 裴延彻:“我只是觉得该给你打个电话。” “嗯,还有别的事吗?”周芙萱语气疏淡。 裴延彻沉默了几秒,“这几天睡得还好吗?” 周芙萱浅笑:“我过得如何,你不是最清楚吗?” 虽然两人没见面,但裴延彻这三天的存在感不低。 头一天,他发来消息“关心”她。 问她睡得怎么样,胃口如何等等。 不过她直接并未回应这些‘没营养’的关心。 裴延彻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后来就不再发了,而是向她的生活助理,询问她的日常动向。 听王妈说,裴延彻曾深夜回来过,悄悄溜进儿童房,看她和舟舟,看完就走。 王妈还说,那晚起夜的时候,看到站在床边的高大身影,吓得差点叫出声。 裴延彻及时制止了她。 卧室只有一盏小夜灯开着,灯光昏暗,几乎看不清人,只看出了个大概。 王妈绘声绘色地跟她说起这事,周芙萱只觉得滑稽,还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她现在已经懒得去揣测一个男人的想法。 裴延彻见她没有聊下去的想法,便结束了话题。 “嗯,那先这样,我晚上早点回去。” 他的话刚说完,对面就挂了电话。 第309章 东南亚的大客户? 大平层里。 司凝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穿着睡袍,头发披散着,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精致。 距离她失去司家小姐的身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她却始终无法走出来。 这段时间,她尝试过无数次挽回,但每次都被母亲无情拒绝。 看来母亲真的铁了心不要她。 若是她对周芙萱造成了真实伤害,被这样对待,那她也认了。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只是心生恶念,真有必要对她这么狠吗? 说难听点,养条狗养十几年,都会舍不得,更何况她是人。 这样看来,或许对于司家而言,她的存在可能还真不如一条狗。 想到自己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可,拼命学习,成为合格的豪门千金。 最终却惨遭无情抛弃。 可笑,太可笑了。 一时间,怨恨、愤怒、不甘充斥着她的心。 早知道这些人如此冷血无情,她就不该对他们付出真情实感。 反正结局都一样,她只后悔没给当初没给周芙萱造成真实伤害。 这时,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司凝看都不带看一眼,下意识地以为是那些个假闺蜜的‘关心’。 她被司家解除收养关系的那天,电话、消息蜂拥而至,对她狂轰滥炸。 不用接都知道,那些人肯定是想假借关心的名义,来看她的笑话。 如果可以,她真想将那些人全部拉黑。 但不可以。 毕竟她的珠宝生意还得靠这些名媛千金支持。 她已经失去了司家大小姐的身份,失去了光环,不能再失去圈内人脉。 所以她选择了群发消息,表示自己身体抱恙,需要休息,感谢大家关心。 这一休息就是一个多月。 “小姐。“保姆推开门,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外通报,“工作室那边打来电话。“ “他们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您,打了您几次电话,您都没接。” 司凝被打扰,正要发火,听到工作室,皱了皱眉,收住了呵斥。 她确实有段时间没去工作室了。 于是拿起被她反扣在茶几上的手机。 果然未接电话都是助理打来的。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她哑声回答,然后点了接听。 “怎么了?”她有气无力,语气不耐。 电话那头的助理兴奋地说:“总监,有个东南亚的大客户,说特别喜欢您的设计。” “所以想在我们这定制一套高级珠宝,作为她女儿的回国礼物。” “东南亚的大客户?”司凝一下子坐正了身子:“你给我仔细说说。” 许助理将接到这笔订单的过程仔仔细细说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 “那边指定您来设计,您若是答应,她就派人过来跟您商讨具体细节。” 司凝思索了几秒:“那行,你把那人的联系方式发我,我自己跟她聊。” *** 李娟刚遛完狗,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有些狗毛没来得及处理。 周芙萱朝她招了招手,语气随意:“李姐,忙完了过来坐会儿。” 李娟放下手中的东西,恭敬地走过来:“好的太太,是有什么吩咐吗?” 周芙萱端起水杯,轻啄了一口,润了润喉。 “没什么吩咐,就是想跟你随便聊聊。” 李娟找了个不远不近地位置坐下,姿态恭敬。 “好的。” 周芙萱打量着她,笑容温婉:“你来这也有三天了,工作得还习惯吗?” 李娟笑了笑:“谢谢太太关心,我在这很习惯,大家都特别关照我。” 周芙萱轻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 李娟见太太说完这句,就没了下文,犹豫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开口。 “太太,您是不是对我不太满意?” 周芙萱:“没有呀,我觉得你做事挺利索的,把阿黄照顾得很好。” 李娟讪笑:“可先生聘请我过来,是让我照顾太太饮食起居的。” “而我这几天光照顾阿黄了,都没尽到应尽的责任,心里有些不安。” 周芙萱嘴角弯起,笑得亲和,柔声道。 “无需不安,你并非特例,王妈她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这人特别讲究跟别人的缘分和磁场。” “若是遇到磁场不合的人,纵使他能力再强,我也不会聘用的。” 闻言,李娟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问。 “太太,那怎么样才叫磁场合得来?有具体的标准吗?” “我想心里有个底。” 周芙萱笑容更亲和了:“这个,我心里也没个定论。” “那先让我想想......”她状似思考。 “大概就是你在职这段时间,我的日子依旧舒心,没有什么头疼脑热。” “吃得下,睡得香,运势平稳,就连我种的花花草草都长势喜人......” 她微笑着列举了一大堆,听得李娟表情差点没绷住。 周芙萱终于说完,“这些都能说明你跟我的磁场合得来,不犯冲。” “你明白了吗?” 李娟瞬间回过神来,露出自然的笑容:“明白明白。” “我之前在别的富贵家庭里工作过,特别能理解这些。” “像您这样的贵人,运势都极好,所以希望找到磁场相合的人很正常。” “我之前几个雇主,都说我特别旺她们,所以我这次也希望能旺旺太太您。” 周芙萱微笑。 李娟又继续道:“太太,我能问问,我这几天的表现符合您的标准吗?” 周芙萱:“你挺不错的,但磁场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看出来的。” “所以......至少要过个把月吧。” “反正不着急,距离宝宝出生还有三个多月。” 李娟表情略微一黯,但很快掩饰过去,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 “听到太太夸我不错,我就安心了。” “希望我之前给前东家带去的好运气,也能在这里起效。” 周芙萱轻笑着点了点头,并未接她的话。 说实话,她对李娟还算满意。 李娟做事利索,情商合格,相处起来不累。 但不管是谁,来了她这,她都持谨慎态度,尤其是这种近身照顾的岗位。 当初王妈,以及留在她身边的其他人,都经过了她考验和试探。 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 什么磁场相合只是一套官方说辞,目的只是筛选出称心如意的人。 就看这位李姐能否顺利通过她后续的‘考验’。 第310章 生理性喜欢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车库,裴延彻比平时早了几个小时回到家。 他脸上由专业化妆师做了遮瑕处理,掩盖了嘴角还未好全的伤口。 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肤色比平时略显不自然。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脸上是一贯的清冷疏淡。 “太太呢?”他状似随意地问。 佣人:“太太在二楼健身房,今天下午约了老师上普拉提课,刚开始没多久。” “嗯。”他语气平淡地应了声,脚下却已转向楼梯方向,不自觉加快脚步。 踏上二楼,越是靠近健身房,他的脚步反而逐渐放轻放缓。 他在门前站定,隔着门板,整理了下衬衫袖口,手指理了理发型。 在确保已经恢复一贯的冷静后,他才伸出手,推门走了进去。 健身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精油香薰味道。 当他的目光触及房间中央那抹身影时,刻意维持的镇定瞬间瓦解。 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周芙萱穿着专业的孕妇运动背心和弹力裤,正跪坐在柔软的瑜伽垫上。 五个多月的孕肚隆起一道浑圆的弧度。 因为她严格的身材管理,以及得天独厚的体质,肚子比寻常五个月双胎孕肚要小很多。 裸露的四肢只是比孕前略显圆润。 反而削弱了她原本十分具有冲击力的明艳,增添了几分母性的柔和与丰腴。 整个人看着就像一枚被温润光泽包裹的珍珠。 裴延彻站在门边,看着她的动作,看得有些入神,一时间忘了向前走。 “对,慢慢伸展......” 专业的孕产普拉提老师正跪在她身后,轻柔地扶着她的腰背,指导她进行猫式伸展。 周芙萱配合着呼吸,缓慢地拱起背部,然后缓缓塌腰,动作流畅。 她的表情专注平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裴延彻终于回过神来,无声地走到老师身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老师会意,悄悄退开。 裴延彻自然而然地接替了老师的位置,单膝跪在周芙萱身后。 他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上了她微微汗湿的后腰。 那里的肌肤温热、细腻,柔软。 周芙萱在他手掌接触的瞬间,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秒,随即恢复了正常。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因为她并不在乎辅助她的人是谁。 门被推开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察觉到裴延彻的存在,只是没搭理。 裴延彻愿意主动做事,她就接受,不愿意做事,她也不在意。 反正她的态度就是全然的接纳与漠然。 “太太,吸气,慢慢延伸脊柱,然后呼气,感受背部的伸展……” 老师在一旁继续指导,声音轻柔耐心。 裴延彻听着指令,手掌稳稳地托着她的腰,给予支撑,眼神坚定。 背地里,他的指尖却贪婪地感受着掌下柔软细腻温热的肌肤。 自从那次吵架之后,他好久没像现在这样亲昵地触碰周芙萱。 【哦,你的意思就是你要收回对我的喜欢,但还想继续睡我。】 他耳边忽然闪过周芙萱这句吐槽。 裴延彻顿时有些赧然,好像真是这个情况。 他决心收回对她的喜欢,却忍不住想要亲近她,搂抱她,近乎迷恋。 不可否认,周芙萱长得真的很美,早期性格也很符合他的要求。 但他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都没有动心。 他不认为自己沉迷于周芙萱的美貌。 然而,令他最为不解的是,周芙萱的性格已经偏离了他的期待。 既然不沉迷美貌,性格也不是他喜欢的,周芙萱到底还有什么吸引着他? 或许他应该跟大多数夫妻一样稀里糊涂地过日子,别太理性。 “好啦,裴先生,我们要做下一个动作了,请您小心扶起太太。” Luna老师温柔的声音传来,裴延彻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还走神?”周芙萱忍不住吐槽了句:“你再这样,就别占着位置。” “我害怕你把我摔了。” “你放心,不会的。”裴延彻连忙解释:“我动作很稳,不会摔着你。” 周芙萱轻哼了声,没再搭理他。 下一个动作是侧卧抬腿。 周芙萱缓缓侧躺下来,裴延彻立刻用手臂垫在她头下,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上方的膝盖,帮助她保持稳定。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小心。 周芙萱在他的辅助下,缓缓抬起上方的腿,动作缓慢但标准。 她的侧脸线条优美,长睫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 裴延彻的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看着她因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脖颈优美的曲线在拉伸...... 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没有争吵,没有隔阂,只有他们俩,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太太,保持均匀呼吸,很好……”Luna老师温声鼓励着。 一套动作结束,周芙萱缓缓坐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 裴延彻立刻递上温水和毛巾。 周芙萱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 她擦了擦汗,喝了口水,然后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化妆了?” 裴延彻有些诧异:“你看出来了?” 周芙萱扫了他的嘴角几眼:“我经常化妆,当然能看出你有没有化妆。” “给你化妆的人技术挺好的,不仔细看根本看出来。”她随口夸了句。 裴延彻不太懂技术,“是陈特助安排的化妆师。” 周芙萱挑了挑眉,仔细打量起他的脸。 “你不会是断崖式衰老,不敢面对我吧。” 裴延彻想到她是个颜控,当初选中他,也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于是解释道。 “我只是这几天没睡好,有些恍惚,稍不留神摔了一跤,正好摔到脸,怕你多想,才让人遮住。” “原来如此。”周芙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待会不用你辅助我。” 裴延彻心头一紧:“怎么了?是我让你不舒服了?” 周芙萱随便扯了个理由:“嗯,你手太烫,呼吸声太重,很影响我。” 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准备进行下一个环节的放松拉伸。 裴延彻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辅助的位置被老师取代。 他刚才触碰过她腰际的掌心,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捻了捻指尖。 第311章 心平气和地相处 主卧里。 裴延彻靠在自己那边的床头,手里拿着一份书,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在字句上。 他的注意力全在门外的动静上。 最近三天,周芙萱都在儿童房陪舟舟睡。 今晚,她会回来吗? 就在他准备放下书,起身去儿童房看看时,客厅传来细微动静。 他立刻坐正了身子,假装看书。 周芙萱穿着丝质睡裙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疲倦。 裴延彻抬头,看向她,眼底瞬间亮起微光,但又迅速被他压下。 他放下书,自然地开口:“舟舟睡了?” “嗯,刚哄睡。”周芙萱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这三天舟舟都跟我睡,突然要分开,他有点不习惯,闹了一会。” 其实她也有点不舍,软乎乎的小身子依偎着她,带着全然的依赖。 还软软地说着要保护妈妈,照顾妈妈的话语,听得人心暖暖的。 但为了培养孩子的独立性,这一步必须走。 裴延彻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心中微软,同时又泛起一丝愧疚。 “这三天你都在舟舟房间休息,是对新来的月嫂不满意吗?”他猜测着原因。 周芙萱转过头看了他几秒,才平淡地回答。 “李姐还行,专业能力是有的。” 她顿了顿,“只是我不太习惯陌生人近身照顾,需要些时间适应。” 这算是解释,但也带着疏离。 “抱歉。”裴延彻立刻说,“看来是我安排得太仓促,考虑不周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因为想解决问题,而忽略了她的感受。 周芙萱没有接他的道歉,只是继续陈述。 “原本我打算一个在卧室里睡觉,但王妈不放心,舟舟更不放心。” “你你在,他便抱着枕头,跑来卧室,说要‘代替爸爸照顾妈妈’.......” 说到这里,她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带着些许无奈和暖意。 “我拗不过他,只好去儿童房陪他了。” 她也想过分开时,儿子会失落,但拒绝他的好意,似乎也不太好。 毕竟那晚她的突发情况确实吓着孩子了,让舟舟感到担忧和不安。 于是想着让他‘照顾’自己几天,亲眼确认妈妈没事,好彻底放下心来。 一句“代替爸爸”,像一根细针扎进裴延彻的心口。 他缺席的这三天,竟是儿子在用他稚嫩的方式填补他的位置。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无比认真,“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周芙萱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脸颊,在嘴角伤口停留了短暂的两秒。 裴延彻注意到她的视线,心脏微微一跳。 他张了张嘴,一股冲动让他想要坦白这三天的去向和打架的事。 然而,周芙萱的目光很快便移开了,就好像刚刚只是无意的一瞥。 她平静地躺下,拉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睡吧,晚安。”她轻声说,结束了对话。 裴延彻到了嘴边的话,就这样硬生生咽了回去,凝视着她的背影。 片刻后,他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卧室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裴延彻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芙萱。” “嗯?”周芙萱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困意。 “梁医生跟我通了电话,提到……” 他斟酌着用词,最终说道:“或许你可以考虑做一个孕期心理评估。”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常规建议。 “明天去产检,我安排院里这方面的专家给你看看?你觉得如何?” “不需要!”周芙萱声音清晰,带着明显的抗拒,“我的心理比你还健康。” 她直接坐起了身,昏暗中,冷冷地看着他。 裴延彻心里一紧,连忙解释。 “你误会了,我绝对不是怀疑你心理有问题。” 他也跟着坐起身,打开台灯,面向她的方向。 “我只是担心受孕激素影响,你的情绪不佳,心里难受。” “如果有专业的心理疏导,或许你会更轻松些。” 这是他查阅了不少资料后,想到的或许能帮到她的一种方式。 周芙萱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孕激素只是影响情绪,又不是控制了我的大脑,要是没有诱因,我也不会生气。” “我最近的情绪起伏大,十有八九是被你气的。” “结果你倒好,不反思自己,反而让我去看医生?你觉得这合适吗?” 她轻叹了声:“你要真有这份心,就多顺着我点,别什么事都跟我较真,别总想着揭我的底,评判我的对错。” 裴延彻被说得哑口无言。 高傲的性格让他不习惯直接认错,但面对她,那份坚持又在瓦解。 他放软了声音:“对不起,确实是我太强势了。” “你不想看心理医生,那就不看了,以后我会尽量多让着你。” 周芙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希望你说到做到,而不是抱着不会有下一次。” 说完,她重新躺下,背对着他,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裴延彻看着她的背影,一种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周芙萱睁着眼睛,看向某一处,毫无睡意。 她心里清楚,裴延彻只是加剧了她情绪低落的因素,但根源,并不全在他。 认回亲生父母后,那个埋藏心底多年的、关于亲生父母的幻想彻底破灭。 她始终无法接受,记忆中那个在梦里无数次拥抱她、鼓励她的母亲,在现实中竟流露出对她市侩习气的嫌弃。 加之裴延彻一次次地否定她救梁劲晖的行为,贬低她的处事方式。 这无疑加剧了她深埋在心底的自卑和恐惧。 无论她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真正洗脱过去,无法被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全然接纳。 孕激素或许放大了一切,让她无法像从前那样快速地将这些负面情绪压下去、藏起来。 若是从前的她,根本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 第312章 哪来的双胞胎基因? 不过她坚信,等孩子出生后,孕激素消退,一切都会好起来。 心理测试、疏导,非必要时,她绝对不会去做。 万一真被判定为“心理状态不佳”,将来若与裴延彻走到离婚那一步。 这个确诊记录,很可能成为裴家与她争夺孩子抚养权的有力武器。 她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若是她感到精神状态确实不佳,她会选择私下治疗,不留下任何痕迹。 或许裴延彻完全没往这方面想,但自我保护的本能,让她必须保持清醒。 裴延彻顺势关了台灯,在黑暗中坐着,目光始锁在周芙萱身上。 过了半晌,他低哑的嗓音幽幽响起。 “芙萱,你赢了。” 她又赢了? 黑暗中,周芙萱眸光微闪,没有说话。 裴延彻继续轻声说道。 “因为你,我一次又一次违背自己说过的话,变得不再像自己......” “裴大少,我们还是早点睡吧,你现在说这些,以后还得打脸。” 周芙萱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发言,声音里带着困倦的慵懒。 她真的没空跟这大少爷上演‘恨海情天’,她只想人生如日中天。 当初她愿意扮演深爱他的妻子,他却亲自撕碎她的伪装。 现在假的她都懒得给。 裴延彻酝酿了许久的满腔情绪在这一刻,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轻叹了声,躺回床上:“嗯,睡吧。” 卧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 裴宅茶室内,徐宗兰端坐在扶手椅上。 对面站着一个神色有些紧张的中年妇人。 这人是她三年前安插在儿子别墅里专门盯着儿媳的一个眼线。 不知道是不是早被儿媳识破了,她安排的眼线不是被各种理由辞退,就是被安排到外边做些无关紧要的工作。 “你是说先生和太太,三天前吵了一架,但具体吵什么,你探听不到?” 徐宗兰的表情严肃。 “是的,夫人。”佣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那时我在外间。” “哦,对了,吵架前天晚上,先生和太太一同回来,但先生去了客房睡,太太则去了小少爷房中。” “门卫老李说,深夜时分,先生开着超跑出去了,很晚才回来。” 听完,徐宗兰的眉心紧紧蹙起。 分房?飙车?吵架? 都在阿彻对萧霆屿动手之前发生。 这时间点未免太巧合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萧霆屿跟司瑾之间真的有什么? 她后知后觉地回想起司家认亲宴那晚。 司瑾和萧霆屿之间那种看似客气,实则暗流涌动的怪异氛围。 那一口一个“萧叔叔”叫得热络亲昵,萧霆屿看她的眼神也绝非看寻常晚辈那么简单。 要说这两人之前毫无瓜葛,她是不信的。 还有这司瑾的身世,始终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 当初司瑾还没认回司家,自称加拿大华裔中产家庭出身,和阿彻谈着地下恋情。 在阿彻坠机失踪后,她突然挺着孕肚上门,说是阿彻的遗腹子。 那时,她把司瑾肚子里的孩子当作延续长子血脉的唯一希望。 即便觉得她出现得蹊跷,说辞也疑点重重,但为了孙子,她依旧选择了不深究,只是派人探查。 最终反馈是:司瑾的背景一切正常。 加拿大那对夫妻真实存在,她的学历记录也清晰可查,不似作假。 当时急于抱孙子的心态让她压下了所有疑虑。 反正只是长孙生母,并非名正言顺的裴家儿媳,具体什么身份,并不重要。 可后来,失踪的儿子归来,即便在失忆状态下也铁了心要娶司瑾。 他们为此爆发了不止一次冲突。 如今儿子恢复记忆,却依旧维护那女人,还帮着隐瞒她的真实身世。 徐宗兰一直认为那女人是通过不光彩的手段,才怀上爱彻的孩子。 因此她对这个“儿媳”一直没什么好感。 只是如今儿媳摇身一变,成了司家千金,跟他们裴家倒是门当户对。 加上双胞胎的到来,和儿子的坚决,她才不得已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儿子为了这个女人,竟深夜飙车,甚至冲动到跟人打架。 后面三天都在外边过夜,是在逃避什么? 仅仅只是脸上的伤口不能见人吗? 她心里那份担忧和疑虑像野草般疯长。 她害怕司瑾根本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害怕她另有所图,更害怕她跟萧霆屿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牵扯。 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种种迹象都指向这个可能。 尤其是司瑾口中那对收养她的加拿大夫妻。 为什么在司瑾认回司家后,这俩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未露面? 当初的调查,是不是太顺利了些?顺利得像被人精心安排过。 如果司瑾当初的家世、学历全是伪造的,那是难以想象的可怕。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裴太太的位置,以及财富地位吗? 随后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她。 周芙萱肚子里那对双胞胎血统真的纯正吗? 不管是司家,裴家,还是徐家,温家,都没出过双胞胎的情况。 反而是宋家出了宋明轩和宋芸珊这对龙凤胎兄妹。 宋明轩外面有个情人也生了对双胞胎儿子。 这说明宋家有双胎基因的。 这怎么可能? 徐宗兰猛地打断自己的思绪,不敢再深想,但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种下。 她抬眸,目光射向眼前的垂着头不敢说话的佣人,声音压得更低。 “明天,先生和太太是要去医院做孕检,对吗?” 佣人连忙点头:“是的,夫人。” 徐宗兰在心中快速计算着周芙萱的孕周。 这个时候的孕检,大概率是要做糖耐量筛查,那就需要抽外周血。 忽然,一个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型。 她挥了挥手让佣人退下,拿起私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刘院长,是我。”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雍容自然。 “夫人,您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电话那头的刘院长语气恭敬。 “明天阿彻和小瑾会去医院做孕检。” 徐宗兰说得直接,“你安排一下,抽血的时候,多抽一管留下来。” 院长疑惑,语气变得谨慎起来:“夫人,您需要多一管血是用于?” “做亲子鉴定。”徐宗兰毫不避讳。 第31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到这里,刘院长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什么,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夫人,那......裴总知道这件事吗?” 徐宗兰敛了敛眉,声音平静:“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必让他知道。” “就跟四年前一样,你拿阿彻出生时留存的脐带血做亲子鉴定。” 院长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夫人,这......这不合规矩啊。” “亲子鉴定必须要双方知情并签字同意才行,我们医院不能私下做。” “规矩?”徐宗兰声音冷肃,“在裴家的医院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我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 “再说,这不过是多抽一管血的事,神不知鬼不觉,有什么难的?” “如果你觉得多出一管血太明显,那就在抽血的时候多抽点,匀一些出来。” “反正只是外周血提取胎儿DNA鉴定一下,用不上那么多血量。” “夫人,真的不行!这违反医疗伦理和规定的,万一被裴总知道......” 他就惨了。 刘院长的声音带着恳求和的恐惧。 “没有万一。”徐宗兰打断了他的话,“刘院长,别忘了我才是董事长夫人。” “这事我们私底下完成,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按我说的做,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否则......”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徐宗兰耐心地等待着。 她知道,刘院长最终会妥协。 果然,刘院长最后艰难地开口:“好的,我明白了,董事长夫人。” “嗯。”徐宗兰满意地应了声,叮嘱道。 “这事一定要做得隐秘些,千万别被发现。” “我这么做,并非怀疑谁,而是成为裴家子孙都必须走这道程序。”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这句话。 刘院长哪里会不知道这只是面子上的话,但还是恭敬地保证道。 “夫人,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挂断电话后,徐宗兰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紧抿着唇。 虽然私下做亲子鉴定的行为不太好,但她不能像儿子那样自欺欺人。 这个家总要有个清醒的人做清醒的事。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弄清楚这个司瑾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还有,她肚子里的双胞胎,又到底是不是裴家纯正的血脉。 只不过,在疑团解开之前,绝不能让人知道她私下做了亲子鉴定。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不能像之前那样多次要求司瑾做亲子鉴定。 【司瑾啊司瑾,希望你没有对阿彻有不轨的心思,否则我不会轻饶你。】 *** 豪宅里,男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 他指间夹着一支雪茄,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让人看不清神情。 此时,室内极其安静。 突然,茶几上的电话响起,打破了这片寂静。 男人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步履沉稳地走过去,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听筒贴近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女声。 那人语速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Boss,徐宗兰那边有动静了。” “说。”男人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声音低沉。 电话那头:“徐宗兰今日在茶室里秘密见了安插在裴延彻别墅里的眼线。” “根据窃听器的内容,大概是裴延彻和萧霆屿因为司瑾大大打出手......” 她将窃听器里收录到的内容一五一十汇报给电话那头的人听。 男人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弹了弹雪茄灰烬,眼神在烟雾中变幻莫测。 司瑾和萧霆屿还有一腿? 电话那头继续汇报。 “徐宗兰因此对司瑾起了疑,致电刘院长,让他在明天的孕检中偷偷给司瑾腹中胎儿做亲子鉴定。” 听到‘亲子鉴定’四个字,男人的眉梢微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电话那头沉默着,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男人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隔着烟雾,眼里全是算计。 片刻后,他才开口:“既然她想要一份报告,那我们就‘帮’她一把。” “我要看到的最终结果,是鉴定报告上显示‘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明白。”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 “嗯。”男人应了一声,补充道:“做得干净利落些,别留下任何痕迹。” 那人立刻答应:“请放心,我一定让人处理干净,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在雪茄的烟雾缭绕中,男人脸上流露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徐宗兰自作聪明的调查,正好成了他手中一枚绝佳棋子。 没想到瞌睡,还能有人主动递枕头。 只是不知道这份假鉴定报告会激起多大的浪花? 他想了想,决定让这浪花更大些。 “将那个消息放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 “还有,若徐宗兰再查司瑾,就让人把之前查到的,透露给她。” “是。”那人应声。 挂断电话后,男人将电话随手丢回茶几,脸上的笑意瞬间消退。 第314章 纸包不住火 第二天上午。 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医院的地下贵宾停车场。 车刚停稳,裴延彻便迅速下车,几步绕到另一侧,亲手为周芙萱拉开车门。 他一只手护在车门上方,另一只手则伸向她,轻声提醒:“慢点。” 周芙萱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将手搭上去,借力缓缓下了车。 下车后,裴延彻顺势牵起她的手。 周芙萱没有拒绝。 两人一同走入医院的电梯。 因为是裴家控股的医院,一切流程都已安排妥当。 刚进入VIP楼层,护士和助理已等候在电梯口,恭敬地将他们引至采血室。 周芙萱坐下,卷起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 护士绑上压脉带,消毒,准备采血。 裴延彻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那细小的针孔和缓缓流入采血管的暗红色血液,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一管,两管,三管...... 当护士准备换第七个采血管时。 周芙萱疑惑开口:“护士,我记得空腹抽血项目是六管血,这怎么多出一管?” 她的记性很好,尤其是关于自己身体的事情。 护士动作未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应对得滴水不漏。 “裴太太您记得没错,常规空腹是五管。” “不过您怀的是双胞胎,负荷重,医生建议我们这次多加一项非常规的微量元素和免疫球蛋白亚型的筛查。” “这能更全面地评估您和宝宝们的营养及免疫状态,所以多抽一管血。” “单子上可能没及时更新,但系统里有记录的。” “原来如此。”周芙萱点了点头,想着检查全面些也好,便没再深究。 抽完七管血,周芙萱唇色微微发白。 裴延彻立刻递上温水,语气关切:“还好吗?” “没事。”周芙萱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 接下来是喝糖水。 护士端来一大杯浓稠葡萄糖水。 周芙萱伸手接过杯子,没有一丝犹豫,一口接一口地喝了起来。 甜到发齁的味道让她眉头轻轻蹙起,但她还是在短时间内将整杯糖水喝了下去。 放下空杯子时,她舒了口气,感觉胃里沉甸甸的,喉咙腻得发慌。 裴延彻见她喝完,立刻又递上清水给她漱口,“是不是很难受?” 周芙萱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是抽血太多,还是过量糖水带来的眩晕,她现在有点不适。 等待的一个小时里,裴延彻就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每隔一小时,护士便会准时前来采血。 看着周芙萱白皙手腕上因为多次抽血而贴上的止血胶布,裴延彻眼里泛起疼惜。 当最后一次抽血结束,他立刻上前。 “肚子饿了吗?餐厅已经准备好餐食,都是你平时喜欢的清淡口味。” 周芙萱因为喝了糖水,并没有感到十分饥饿,反而有些反胃。 但看到裴延彻殷切的眼神,以及想到他也空腹陪了这么久,便没有拒绝。 “嗯,走吧。” *** 裴宅的棋牌室里。 麻将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夹杂着贵妇们慵懒的谈笑。 徐宗兰心不在焉地摸牌、打牌,面前的筹码堆了不少。 明明赢了钱,她的眉头却始终微微蹙着,眼神时不时飘向放在手边的手机。 那份亲子鉴定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即使一路绿灯,也需要至少八到十个小时才能出结果。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煎熬。 今天这场麻将局是早就定下的,她不好推脱,只能强打精神应付。 “哎,宗兰,你今天手气这么旺,怎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坐在她对面的李太太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笑着打趣。 徐宗兰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打出一张牌。 “没什么,昨晚睡得晚,所以今天有些累。” “胡了!”下家的张夫人推倒牌,笑着收筹码的同时,还不忘安慰。 “宗兰,我们不年轻了,不管有事没事都得早点睡,不然第二天没精气神。” 徐宗兰笑了笑,没说什么,其实心思早已飞到了医院的检验科。 就在这时,最爱打听八卦的王夫人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哎,你们听说了昨晚刚传出来的新鲜八卦没?” 女人的天性让在座的几位立刻来了精神,连洗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什么八卦?快说快说!” 王夫人得意地扫视一圈,吊足了胃口才说。 “就那个做建材起家的严琳包养了个小白脸。” “听说这段时间带着他全国到处玩,宠得不得了,豪宅、名车,撒了不少钱。” “哦,那个啊,我倒是听说过。”李夫人接话。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们了,难道有情况?” “当然有情况。”王夫人双眼发光。 “听说,那个小白脸胆子可肥了,居然拿着严琳的钱,在外面偷偷养了个小情人,被严琳发现了。” “哦嚯,然后呢?” “严琳那脾气能忍?当即就找人去‘招呼’了那个小情人,据说给了笔封口费,就将人打发得远远的。” “那小白脸吓得够呛,跪在严琳面前哭求原谅。” 王夫人绘声绘色地说着,好似她就在现场,最后来一句:“你们猜怎么着?” 大家被吊住了胃口:“不会是原谅了吧。” “对,严琳还真就原谅了那小白脸。”王夫人边摸牌,边说,轻啧着摇了摇头。 “不是吧,这还能原谅。”大家一脸惊讶,难以置信,纷纷猜测。 “这小白脸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居然把严琳迷成这样?” 众人嬉笑起来,言语间带着几分暧昧。 “严琳那年纪,加上凶悍长相,对她来说,三四十岁的确实是小白脸了。” 徐宗兰安静地听着,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投入。 严琳的荒唐事她略有耳闻,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司瑾和那份鉴定报告,根本没心情关心别人的风流韵事。 她只觉得这些八卦有些吵闹,甚至在想是不是该找个借口提前离席。 然而,王夫人的下一句话。 “最绝的还在后头呢,就前几天,那小白脸死性不改,居然偷了严琳保险柜里的全部现金和好几千万的珠宝,带着小情人跑路了。” 众人哗然。 “严琳气得当场报警,这丑闻捂了好几天,终于纸包不住火,这才传出来。” “啧啧啧,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严琳这次成了冤大头了。” 大家纷纷唏嘘。 “我有那小白脸的照片,还是上次严琳显摆时偷偷拍的,发群里给你们看看。” 王夫人说着,拿起手机操作起来。 很快,麻将桌上的几位太太的手机都响起了提示音。 大家好奇地点开微信群传来的照片。 对着屏幕上那个穿着花哨衬衫、笑容油腻的中年男人评头论足。 “哎呀,就这?看着也就一般嘛。” “眼神有点飘,不像老实人......” 徐宗兰本来无意参与,但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手机里的照片。 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怔愣住。 照片上那个被贵妇们嘲笑为“小白脸”的男人,居然是司瑾那位在加拿大当教授的华裔养父周齐盛! 第315章 身世掩盖不住了 徐宗兰脑袋木得发胀,无数疑问席卷而来。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是严琳包养又卷款跑路的小白脸? 一个大学教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不是有个当医生的妻子吗? 还是说,其实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司瑾雇佣来演戏的演员。 那司瑾的整个身份不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里的麻将牌“啪嗒”一声掉落在桌子上。 “宗兰,你怎么了?”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 “......” 其他太太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纷纷停下八卦,围拢过来关心她。 徐宗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于是强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震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没事,老毛病犯了,有点头晕,歇一下就好。” 说着,她端起手边的参茶,借喝水的动作,掩饰内心的动荡。 接下来的几麻将,徐宗兰都心不在焉。 她机械地摸牌、打牌,根本看不清牌面,全凭本能和多年形成的肌肉记忆在应付。 筹码输出去不少,她也浑然不觉。 又勉强支撑了半小时,她实在无法再待下去,将牌一推,扶着额头,声音虚弱地对各位夫人说。 “抱歉,各位,我这头晕得厉害,怕是撑不住了,得上去躺会儿。” “今天扫大家的兴了,改天我再做东赔罪。” 几位夫人看她脸色确实不太好,也纷纷表示理解,让她快去休息。 徐宗兰点头表示抱歉,转身离开了棋牌室,然后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一关上门,她便抓起房间里的电话,拨通了医院院长的直线。 “刘院长,鉴定结果出来没有?” 电话一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追问。 “夫人,我已经安排人在加急处理了,但最精密的比对需要时间。” “但夫人放心,我们尽量在傍晚前出初步报告。”刘院长小心翼翼地保证。 “傍晚?就不能再快些吗?”徐宗兰看着墙上的挂钟,眉心紧皱。 现在才刚过中午,距离傍晚还有漫长的五六个小时。 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她不想再等了。 “夫人,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院长为难地解释着鉴定过程。 “样本处理需要两小时,PRC扩增需要三小时,遗传分析需要三小时,数据分析审核需两小时,这一共需要十个小时。” “我们加急,至少也要八个小时,再快就要影响数据的准确性了。” 徐宗兰脸色阴沉,但又不得不妥协。 “好吧,结果一出来,你立刻通知我,一秒都不能耽误,知道吗?” 说完,也不等院长答应,她便重重挂断了电话,心情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此时此刻,她根本坐不住。 这个可怕的发现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必须立刻解决掉一些疑团。 她再次拿起电话,拨给了助手。 “听着,我要你立刻动用一切资源,深入调查严琳那个小白脸的所有底细。” “特别要核对清楚,他和我们之前调查过的周齐盛,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要最确凿的证据,越快越好。” 这一次调查,因为目标明确且涉及近期轰动一时的八卦,效率极高。 不过两个小时,一份初步的加密资料就传到了徐宗兰的私人平板电脑上。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 资料显示,严琳的小白脸确实叫罗城康。 这人职业经历混乱,与“大学副教授”的身份天差地别。 然而,附上的高清照片,却与之前调查中司瑾养父的照片高度吻合。 不仅是五官,就连嘴角那颗极具辨识度的黑痣,位置、大小都分毫不差。 ‘人有相似’这种侥幸心理,在如此精准的细节对比下,彻底站不住脚。 徐宗兰眼神已经有些慌乱,她继续往下翻看助手标注出的重合点。 罗城康近几年的行踪时间线,与周齐盛在加拿大任教的时间段存在大量无法解释的空白和矛盾。 罗城康惯用的几个化名和联系方式,也与周齐盛的某些边缘信息隐隐对应...... 越来越多的线索像拼图一样汇聚,指向一个让她细思极恐的结论。 这两个身份,极大概率是属于同一个骗子。 既然“养父”是假的,是被人雇佣来扮演的角色,那么那个所谓的医生“养母”,自然也是子虚乌有。 司瑾整个在加拿大的成长背景、教育经历,从根源上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这个认知让徐宗兰感到一阵荒谬。 虽然之前确实有过这方面的怀疑,但事实摆在面前还是难以接受。 裴家嫡长媳居然是个居心叵测的女骗子。 她扶着桌子才能站稳,心底涌起一股被欺骗后的愤怒和复杂情绪。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竟然能有如此深的心机和手段,伪造一个近乎完美的身份。 就连她四年前查,都没有查到破绽。 她一步步接近她的儿子,甚至在儿子坠机失踪后,还能精准地抓住机会,凭借“遗腹子”稳住裴家长孙母亲的地位。 这真的是一个孤女能完成吗? 虽然她承认在儿子失踪、家族地位受到私生子威胁的那段黑暗时期。 司瑾和舟舟的出现,确实是“及时雨”,帮了她大忙。 但此刻,这点“功劳”完全无法抵消其背后所隐藏的可怕动机和算计。 现在她最迫切想知道的是:司瑾肚子里那对双胞胎,究竟是不是裴家的血脉? 如果连孩子都是假的,即便司瑾现在认回了司家,是名正言顺的豪门千金。 她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心机且危险,不知羞耻的女人扫出裴家。 裴家的门楣,容不下如此处心积虑的祸水。 第316章 亲子鉴定结果 孕检结束,周芙萱和裴延彻坐在回家的车上。 车内空间宽敞静谧。 周芙萱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上,右手不自觉地轻揉着跳动的右眼皮。 从医院出来开始,这种莫名的跳动就没停过,让她心里隐隐有些烦躁不安。 裴延彻坐在她身旁,低头翻阅着报告,神情专注,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虽然有些数据因为双胞胎的缘故处于临界值,需要稍加注意,但总体结果算是在预料之中。 看到最后,他轻轻吁出了一口气,一直微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医生说宝宝们发育得不错,就是你需要加强营养,尤其是铁和钙的摄入。” 裴延彻合上报告,转头看向她,语气温和:“回去让营养师重新调整一下食谱。” “嗯。”周芙萱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裴延彻发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周芙萱转过身,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右眼皮一直跳。” “我记得‘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迷信幼稚。 裴延彻听完,有些失笑:“别胡思乱想,那都是没有科学依据的民间说法,当不得真。” “你最近操心的事情多,又刚抽了血,加上没休息好,导致眼睛疲劳。” “等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周芙萱凝视着他,心里变得不确定起来。 他们这是和好了吗?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两人激烈争吵,裴延彻出去冷静,回来两人又莫名其妙“和好”。 然而,说和好其实也不够贴切,他们现在更像是选择性遗忘。 她张嘴刚想说什么,手机突兀地响起,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绘”。 林绘怎么这时候给她打电话? 于是点了接听键:“绘,找我有事吗?” “萱萱!”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绘急切的声音。 “出事了,那个周齐盛,哦不对,罗城康捅大篓子了。” 周芙萱秀眉微拧,柔声问:“不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绘:“罗城康偷了包养他的富婆保险柜里的现金和珠宝,价值好几千万,然后带着小情人跑路了。” “现在富婆已经报警,这事闹得挺大,估计很快你们那圈里也会知道这件事。” 林绘语速飞快,“我担心这会牵连到你。” 周芙萱的眸光微沉。 果然,找演员就会有不可控的风险。 “嗯,我知道了,这事我会看着处理。” 林绘:“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芙萱:“暂时不知,但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 裴延彻听不到电话那头说的话,但他能听出周芙萱遇到麻烦了。 等周芙萱挂了电话,他立刻询问:“芙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周芙萱没有隐瞒,言简意赅地说。 “那个扮演我加拿大养父的演员盗窃潜逃了,事主报警,这事越传越广。”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凝重:“再过不久,长辈那边应该就会知道这事。” 这意味着,她当初身份造假的谎言,很可能即将被彻底揭开。 裴延彻听完她的话,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惊讶或慌乱的神色。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周芙萱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别担心,一切有我。” “如果母亲问起,我就说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演员也是我找的。” “就像我当初跟你父母解释的那样。” 周芙萱看着他,抿唇不语。 这个理由婆婆未必会信,很可能会觉得裴延彻被她迷昏了头在无脑维护。 裴延彻继续说道:“还有,你过去的身份,现在根本就不重要。” “你是我裴延彻的妻子,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这些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周芙萱终于忍不住开口:“婆婆可能会很生气。” 裴延彻轻笑了声:“她生气就生气,根本影响不了我们,你也不用在意。” “还是那句话,我家人那边,无论他们接不接受,都改变不了任何现状。” “一切有我挡着,你不用多想,安心养胎就好。” 周芙萱凝眸看了他许久,心中一股复杂又久违的的情绪蔓延开来。 “嗯。”她点了点头,反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指,表示接受了他的安排。 裴延彻感受到她细微的回应,眼神更软了些,立刻回握住她的手。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 徐宗兰像一尊雕塑般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暗着。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希望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提示音响起。 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响起,屏幕亮起,是刘院长发来的加密文件。 标题赫然写着:【亲子关系鉴定报告】 她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竟没有勇气立刻点开。 她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些日子以来的期盼。 她逛婴儿用品店,给双胞胎挑选摸可爱的小衣服;跟姐妹们炫耀即将迎来双胞胎...... 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却像冰冷的针,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不会的,也许是弄错了,双胞胎就是她的宝贝孙孙。”她喃喃自语。 可万一真不是他们裴家的子孙呢? 思及此,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没了之前的犹豫,立刻伸手开文件。 她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前面那些复杂的基因座对比数据和分析过程。 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目光直接落在报告最后那几行。 【依据DNA分析结果,排除裴延彻是司瑾宫内胎儿生物学父亲的可能。】 “嗡!”的一声。 徐宗兰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她期待了那么久的双胞胎宝贝孙孙,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这不是误会,白纸黑字的鉴定报告,将她所有的希望和幻想彻底斩碎。 短暂的眩晕过后,紧随而至的是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滔天愤怒。 她猛地将平板狠狠砸在地上,脸色由惨白变得铁青。 “司瑾!”她咬牙切齿:“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这么不知羞耻,拿两个野种来骗阿彻,骗他们所有人?” 一想到自己曾经对司瑾嘘寒问暖,而自己的儿子被蒙在鼓里、对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百般维护。 她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第317章 阿彻,你被骗了 别墅餐厅内,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餐。 餐桌上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舟舟吃得正香,腮帮子鼓鼓的。 “妈妈,这个好好吃~”他举起小勺子。 裴延彻眉眼在看向儿子时柔和了几分。 周芙萱微笑着用餐巾替他擦掉嘴角的酱汁:“好吃也要慢点吃。” 就在这时,管家脚步略显急促地走了进来,俯身在裴延彻耳边低语。 “先生,夫人来了,刚刚人已到门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是夫人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裴延彻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眸色瞬间沉了下去,随即淡淡应声。 “嗯,请她去书房稍坐片刻,等我吃完饭就过去。” “是。”管家躬身退下。 周芙萱抬眼看向裴延彻,带着询问。 裴延彻脸色已恢复如常,扬了扬唇角。 她心下了然,收回视线,并未多问。 然而,管家刚退出餐厅没多久。 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阵清晰的脚步声,夹杂着管家恭敬的劝阻声。 “夫人,先生请您先去书房......” “让开!” 话音刚落,徐宗兰便出现在餐厅入口。 她的目光直直射向餐桌的夫妻俩,板着脸,一副股兴师问罪的姿态。 “奶奶~”舟舟看到她,双眼亮起,立刻开心地挥舞着手中的小勺子。 徐宗兰阴沉的脸色在对上孙子纯真灿烂的笑脸时,勉强缓和了几分。 她挤出一丝慈爱的笑容,软声道:“诶,舟舟在吃饭饭呀,真乖。” 舟舟得到了夸奖,咧嘴一笑。 周芙萱站起身,脸上扬起温婉得体的笑容:“妈,您用过晚餐了吗?要不要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 舟舟兴奋地跟着附和:“奶奶,一起吃饭吗?” 徐宗兰看着周芙萱那张巧笑嫣然的脸。 一时间有些恍惚,有种难道错怪她的错觉。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 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深沉稳定,难怪能骗过所有人。 要不是顾忌着小孙子在这里,她真想立刻撕下司瑾虚伪的面具。 最终,她硬生生将冲到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语气生硬地回道。 “不用了,我不饿。” 她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 裴延彻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母亲,语气平淡疏离。 “既然不饿,那就先去书房等我,我和芙萱陪舟舟用完餐就过去。” 徐宗兰胸口一堵,心中的怒火更甚,但看着眨巴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孙子,她再次强行忍住。 她看向孙子,勉强笑了笑:“舟舟乖,奶奶先去忙,你慢慢吃。” 说完,在孩子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餐厅。 裴延彻对此视若无睹:“继续吃饭吧。” 周芙萱抬眸跟他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很清楚,徐宗兰为何而来。 裴延彻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周芙萱微微颔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坐下,继续用餐。 *** 书房里。 裴延彻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看似随意,周身却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说吧,今天怒气冲冲地过来,想干什么?” 徐宗兰皱眉:“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 裴延彻掀了掀眼皮,语气依旧疏淡:“你看到的是什么态度,就是什么态度。” “你......”徐宗兰保养得宜的手紧握成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手包里抽出几张照片,“啪”地一声用力甩在茶几上,照片滑到裴延彻面前。 “这个人叫罗城康,是个卷款跑路、被警方通缉的盗窃犯。” “同时,”她的手指使劲地点在照片上,“他也是司瑾口中,那位在加拿大瑞尔森大学当教授的‘养父’。”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不自觉拔高。 “什么加拿大华裔中产,什么多伦多大学高材生,什么医生母亲。” “全部都是假的,都是那女人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用一个彻头彻尾的假身份接近你,设计你,才得到如今的一切。” “阿彻,你被她骗了,知道吗?” 裴延彻目光扫过照片,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抬起眼,迎上母亲质问的目光:“妈,你误会了。” “不是她伪造身份接近我,而是我为了保护她,才给她塑造这个身份。” “这一切的主导权在我,不在她。” 徐宗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怔愣了足足好几秒。 随即,她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似的,接连笑了几声。 “你给她伪造身份?”她忍不住的反问。 裴延彻微微颔首,云淡风轻:“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安排。” 徐宗兰气笑了:“你觉得我会信吗?这根本就不是你的处事风格。” “以你的性子,不说你绝对看不上司瑾那样的女人,就算你真看上了她,你也不会费心去给她伪造什么身份,来迎合我们这些长辈。”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们的意见?你若有心娶她,谁又能拦得住你?”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强势、霸道、唯我独尊,根本没人能左右得了他。 裴延彻当然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他确实不屑于,也不需要玩这种遮遮掩掩的把戏。 但他本意也并非要取信于母亲,这么说只是在展现他绝对维护的态度。 裴延彻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强硬。 “事实就是如此,信不信,随你。” 徐宗兰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心塞,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要砸东西,宣泄心里的不满。 但她知道在那女人伪造身份的问题上跟儿子纠缠不清,只会让自己更生气,于是咬着牙,换了个问题。 “好,我就当是你帮她伪造的身份。” “那我问你,在伪造这个身份之前,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裴延彻沉默了片刻,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她是一个没有父母庇护,在泥泞里挣扎求存,却依旧努力向上,像野草一样顽强生长的小可怜。”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她那份不向命运低头的劲儿,让我心动。” 第318章 我问心无愧 徐宗兰皱眉:“谁让你跟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问的是她的真实底细,比如名字、学历、亲朋好友,靠什么生活?” “我要的就是这些具体信息,而不是让你跟我说她是什么小可怜。” 裴延彻看向母亲的眼神很快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疏离。 他犹豫着是否要说出周芙萱那些不堪的过去,但最终选择了缄默。 那是她的伤疤,他无权替她揭开。 更重要的是,他深知母亲的脾性。 那些悲惨的过往或许能换来一丝怜悯,但更多的,只会加深母亲对她出身底层的鄙夷和轻视。 “这些都不重要了。”他终于开口。 “重要的是,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是舟舟和未来两个孩子的母亲。” “这就足够了。” 徐宗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即便已经知道她靠着谎言和心机,才爬上裴家大少奶奶位置的,你也不在乎,是吗?” 裴延彻语气笃定:“是的,我不在乎,也提醒你,别对我的婚姻指手画脚。” 徐宗兰只觉得一股怒气噌噌噌往上涨,气得她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着他。 “我看你是彻底被那女人迷了心窍,失了智,现在脑子里全是水。” “你觉得一个满腹心机的女人会是良善之辈吗?你就不怕她哪天反手捅你一刀?” “她善不善良,我不做评判。” 裴延彻也缓缓站起身,身高带来的优势让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盯着母亲的眼睛:“但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我也绝非善类。” “既然我们都不善良,那不就绝配了吗?” “你别总是一副她占了我天大便宜的态度,我跟她就是很合拍,跟她是谁,什么来历,都没有关系。” “而且,你自己也说了,我根本就不在意你们的想法,你现在又何必自讨没趣?” 徐宗兰被他这番丝毫不留情面的话,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踉跄了一下。 裴延彻知道她是装的,所以没有伸手扶她,只冷冷地看着他。 徐宗兰见儿子对她的“虚弱”完全不为所动,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好好好,这真是她的好大儿啊。 她怕他被骗,被伤害,一下午滴水未进,鉴定结果一出,就急匆匆赶来。 儿子冷漠的态度,衬得她更像个小丑。 这一刻,她更加坚信司瑾已经给她儿子洗脑,让他彻底失了智。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司瑾那女人要他转让裴家股份都可能成功。 思及此,她的手立刻摸向手包,想要掏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狠狠摔在儿子面前,用事实打醒他。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文件边缘的瞬间,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看着儿子那副完全被蛊惑得团团转的坚定模样,她突然有些没信心。 现在拿出一份亲子鉴定,他会信吗? 徐宗兰看向儿子,一时间思绪万千。 裴延彻同样看着她,眼神冷漠疏远。 徐宗兰心里凉透了。 如今看来,儿子不仅不会信这份亲子鉴定,还可能认为这是她为了拆散他们而伪造的证据。 这弄不好还会激化他们母子间的矛盾,将儿子彻底推向那女人身边。 就算儿子没往伪造证据这方面想。 但一个母亲趁着儿媳做孕检,让人多取一管血做亲子鉴定,这种行为听起来也不太光彩。 是啊,这话一旦说出,就没法收回了。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万一报告出了差错,他们好不容易缓和的母子关系怕是要冷得跌入谷底了。 虽然她无法接受一个骗子当儿媳,但她最在意的还是双胞胎的血脉。 如果双胞胎确实是裴家的血脉,她可以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受司瑾这样的女人当儿媳。 既然这样,那现在显然还不是揭露这一切时候。 她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包上缩了回来。 她需要更多、更直接的证据,需要让儿子无法反驳的铁证。 裴延彻自然注意到她的动作,蹙了蹙眉,疑惑地看着她的包包。 “你是不是还有东西给我看?” 徐宗兰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已经被那个女人控制了心智,我现在跟你说什么都是多余。” 她抓起自己的包包,转身走向门口。 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 “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你错得有多离谱。” “到时候,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样,维护她到底。” 说完,她用力拉开门,阴沉着脸离开。 出了书房,徐宗兰刚走到二楼的楼梯转角,脚步猛地顿住。 周芙萱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等了有一会,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声音轻柔:“妈,您和延彻聊完了?” 徐宗兰愣了下,目光从她的脸扫过,随后落在那孕育着“双胞胎”的肚子上。 期盼落空的失落感、被欺骗的愤怒,以及对儿子执迷不悟的心寒,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塞不已。 她猛地抬眸,怒视着周芙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司瑾,你真是好狠的心。” 她自问作为婆婆,从未亏待过儿媳。 虽说偶尔有些严苛,但在豪门里根本不算什么,可最终换来的却是欺骗和算计。 周芙萱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困惑。 狠心? 这跟她预想的指责似乎不太一样。 伪造身份,怎么都跟狠心不搭边吧? 她张了张嘴:“妈,我......” “不许再这样叫我,我没你这样的儿媳!”徐宗兰厉声打断了她。 周芙萱微耸了下肩,“好的,董事长夫人。” 她的语气回归淡然。 “我想延彻应该已经跟您解释过了,但我觉得有必要亲自跟您聊一聊。” 徐宗兰冷嗤了声,微微抬起下巴。 “你是不是也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阿彻的安排,你非常无辜?” 周芙萱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缓。 “我想说的是,或许您不满我曾经的出身手段,但这些年,作为儿媳和妻子,我问心无愧。” 第319章 因为不甘心啊 徐宗兰斜瞥了她一眼,冷笑:“你居然好意思说自己问心无愧?”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周芙萱下巴微抬,坦然地迎上她略带讥讽的目光。 “我确实问心无愧呀。” 徐宗兰对上她笃定的眼神,愣了下,脑海中闪过这些年,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不可否认,作为儿媳,司瑾确实做到除了身份,几乎无可挑剔的程度。 尤其是在延彻坠机‘死亡’那段时间,她痛失独子,情绪低迷痛苦,司瑾一直陪在她身边,开导她。 思及此,她冷硬的眼神逐渐软化。 但她很快想起还躺在包里的那份亲子鉴定,心中的愤怒再次升腾而起,比刚刚更甚。 这丫头果然会迷惑人心,差点着了她的道。 她轻嗤了声:“呵,你说的那些不过是想在裴家立足,想获得我的肯定,而不得不装出来的虚伪表象。” 周芙萱轻笑:“不管是不是装出来的,又是否虚伪,反正你就是受益了,不是吗?” 徐宗兰被说得噎了下,随即连连冷笑:“论受益,谁比得过你呀。” “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如果没有我,哪能过上现在这样人山人的生活?” 周芙萱轻抚着隆起的肚子,眼里含着笑意,“董事长夫人说的没错。” “如果没有您,我如何能过上每月几万块零花,每一笔支出都要让您过目,大额支出都要向您申请的人上人生活。” “您还给了我陪您出行、听您跟富太太们聊天,增长见识的宝贵机会。” “还让我跟您一起求神拜佛,跪坐练体态,修身养性,偶尔还能在半道,从车里下来活络身子。” “您总是不分时间地点,打电话给我派发任务,锻炼我处理紧急问题的能力,让我能力得到提升。” “当然最让我感动的是,您真的特别‘体贴’,怕我交际太累,直接不让我参加家族里的任何聚会......” 徐宗兰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水来:“你少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既然你对我有那么多不满,怎么不跑?怎么还死赖着不走,甚至想尽办法哄骗阿彻跟你领证?” “因为不甘心啊。”周芙萱朝她笑了笑,声音轻淡:“毕竟我付出了也不少。” “凭什么大家都能获得圆满,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只有我面临随时会被你们扫地出门的被动局面。” “我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这个婚我必须结。” 徐宗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神色几番变换。 怎么有人犯了错,还能这么嚣张? 周芙萱语气轻缓:“董事长夫人,你不觉得,你的行为是在过河拆桥吗?” “如果没有我怀上了舟舟,你丈夫外边的私生子女就该认祖归宗了。” “那段时间,你失去了儿子,我就像女儿一样陪在你身边,安慰你,开导你,忙得连产前抑郁都顾不上。” “舟舟出生了,你也终于从阴霾走出来,我以为你会念着我的一点好,但你没有,你直接翻脸不认人。” “你摆出婆婆的架势,对我百般苛刻,还时不时用言语敲打我,让我时刻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从不让我参加家族聚会,不让我以裴家大少奶奶的身份经营自己的事业,就为了全方位压制我。” “我知道,你从骨子里就看不上我。” “从始至终,在你心里,我只是裴家嫡长孙的生母,而不是裴家儿媳,没资格享受儿媳该有的一切。” 她话锋一转。 “看,你明明从未相信过我的身份,你猜忌我,防备我,现在又为何摆出一副被我骗了的受害者模样?” 徐宗兰眉心皱得更加厉害:“你......” “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周芙萱欣赏着她便秘似的的表情,勾了勾唇。 “董事长夫人,我们明明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你总想我会跪下来向你谢罪。” “我不欠你的,也不欠裴延彻的。” “荒唐,太荒唐了!”徐宗兰拔高音量,这次真被她的嚣张气着了。 “不管你怎么狡辩,你这种行为都是骗婚。” “犯法的你知道吗?我随时可以报警......” “妈!”一道低沉响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下一秒,裴延彻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眉头紧锁,脸色冷峻。 他几步就跨到周芙萱身边,将她整个人护在了自己身后,仿佛眼前的是什么随时会伤人的洪水猛兽。 “芙萱不是骗婚,我说了,我是在知道她的过去之后,心甘情愿娶她的。” “我警告你,别再对我的婚姻指手画脚,否则我将不再顾及母子情面。” 徐宗兰看着儿子这副全然维护那个女人的模样,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微颤着手指指着儿子,咬牙切齿:“你这个蠢货,无药可救的蠢货!” 撂下这句话,她又狠狠剜了被护在裴延彻身后的周芙萱一眼。 然后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快步下了楼梯。 ***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别墅区,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内。 徐宗兰靠在后座真皮座椅上,紧闭着双眼,但心底很不平静。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司瑾那副故作温顺实则挑衅的嘴脸,儿子那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 尤其是儿子将那女人护在身后,仿佛她是个会伤害怀孕儿媳的恶婆婆。 “呼!” 徐宗兰猛地睁开眼,胸口那股憋闷的怒火正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一个人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地步? 明明是司瑾处心积虑、耍尽手段才爬上了裴家大少奶奶的位置。 她用那么不光彩的手段得到这段婚姻,如今被长辈识破,不夹起尾巴做人就算了,反而自己委屈上了。 甚至编排上她的各种不是,控诉她不念着她的好,是个恶婆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第320章 离婚,你想都别想 徐宗兰越想越觉得荒谬可笑。 她哪里对她不好了? 换作她身边那些好姐妹,面对司瑾这样一个满口谎言、靠着算计上位的女人,早就用钱打发得远远的了。 谁会容她在眼前晃悠?更别提允许她在别墅里亲自教养裴家嫡长孙。 自己都已经宽宏大量到这种地步,司瑾那女人竟然还不知足。 还敢埋怨她给得不够多,还不甘心上了。 她有什么不甘心的? 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原本是个什么身份,仅仅生下嫡长孙这个‘功劳’,做了儿媳该做的事,就得理了? 她一个连自己过往都不敢被人知道的女骗子,婚内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肚子里还怀着疑似孽种的双胞胎。 就这样,还想要得到尊重和认可? 真的太可笑了。 徐宗兰气得心口发疼,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更让她感到憋屈的是,今时不同往日,司瑾摇身一变成了司家千金。 自己就算想斥责她,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还得顾忌着司家。 真是憋屈到了极点! 她的目光落在包包上,重新拿起报告,盯着上面的结论,眉头越皱越紧。 既然一份亲子鉴定不足以证明,那她就换个医院再来一份,双重保险。 想到这里,她立刻拿出手机,翻出刘院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 她问:“刘院长,今早做亲子鉴定,司瑾的血样本还有剩余吗?” “我想送到另外一家权威机构,再做一次鉴定,做最终的确认。” 电话那头的刘院长心里叫苦不迭,但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夫人,非常抱歉。” “所有的血液样本按照流程,在检测完成后都已经按规定进行无害化处理了。” “即便之前有剩余,也绝对不可能留到现在。” “这是医疗规范,我们不敢违规啊。” 徐宗兰的心沉了下去,重重地“嗯”了一声,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看来是指望不上医院了。 她烦躁地将手机扔回包里,眸色一沉,心想不能只有她一个人难受。 这股邪火必须发泄出去,既然暂时动不了司瑾,那就去找能管她的人。 她猛地坐直身体,对前座的司机冷声吩咐:“掉头,先不回家,去司家。” 司瑾是他们的女儿,女儿做出了这种辱没门风、欺骗裴家的事情。 司家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听到指令,轿车利落地调转方向,朝着司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卧室。 周芙萱转身看向裴延彻:“刚刚你不该这么快出来的,我差点就能探出她的话了。” 裴延彻收回冷冽的目光,看向她,“你刚刚是在探她的话,并不是真的生气?” “我是真生气,但不妨碍我探她的话。”周芙萱冷沉着:“她指责我的话有些奇怪。” “我觉得她愤怒的原因,应该不仅仅是发现了我伪造身世这么简单。” 尤其是徐宗兰的眼神,不仅仅是愤怒,似乎还夹杂着一种痛苦和恨意。 痛苦? 徐宗兰又不是第一次设想她是贪慕虚荣、拜金的女人,即便知道真相,也不可能是刚刚那种反应。 裴延彻眸光微闪,忽然想起书房里,母亲曾将手伸进包里,似乎想要拿出什么东西,来‘反驳’他。 【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你错得有多离谱。】 【到时候,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样,维护她到底。】 莫非母亲还知道些其他的,没说? 他想到自己跟萧霆屿打架的事。 母亲不会是知道了芙萱跟萧霆屿的那段过去吧? 周芙萱察觉出他的异样:“对了,你们刚刚在书房里到底说了什么?” 裴延彻瞬间回过神来,犹豫了几秒。 “没说什么,就是解释了你身份是我伪造的,让她别插手我们的婚姻。” “这事先到这吧,我会安排人跟踪她,看看她接下来想干什么。” 周芙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点了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 裴延彻看着她,张了张嘴,语气低沉。 “芙萱,对不起,我为母亲对你做的事道歉。” 周芙萱面色平静:“不需要道歉,在这件事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是立场不同。” “我反驳她,并不是为了证明她错了,也不是要她道歉,只是在重申我的立场。” “我不觉得自己应该像个罪人一样,被你们反复钉在耻辱柱上,夹着尾巴做人。” 裴延彻微微蹙眉:“你不要把我跟母亲混为一谈,她是她,我是我。” “我从未要求过你夹着尾巴做人,至于母亲说的话,你不用搭理。” “你若是难受,就骂回去,不需要顾忌任何人。” “你要是不想面对,就全权交给我,我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周芙萱看向他,凝思了几秒。 “裴延彻,其实我最近在想一件事。” 裴延彻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抢先说道:“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周芙萱用手抵住他伸过来揽她的手:“你听我把话说完,行吗?” 裴延彻松开手,声音有些委屈:“我预感你待会说的话,我不爱听。” 周芙萱:“我不可能只说你们爱听的话。” 裴延彻微噎:“......” 周芙萱抿了抿唇,斟酌了下才开口。 “我们的婚姻始于欺骗,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有错,但改变不了大众的想法。” “我今天就算辨赢了婆婆,又怎样?” “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在这段婚姻里的弱势。” “若我不是司家大小姐,我还是那个没有背景的周芙萱,我一定会继续忍气吞声,温柔讨好你,讨好所有对自己有利的长辈。” “毕竟跟我过去遭遇一切相比,现在这点困难根本不算什么。” “从前的我,只要能达到目的,脸面、尊严通通都可以舍弃。” “但现在不一样,我有退路,所以我萌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法。“ “我觉得我不该将一条不利于我的路走到底,我可以什么都要,包括脸面、尊严,财富权势。” 裴延彻心底大受震动,立即开口:“现在的你,同样可以什么都要。” 周芙萱轻轻摇了摇头:“只要这段婚姻还在,所有人都能嘲讽我骗婚。” 裴延彻呼吸一窒:“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芙萱迎上他的目光,眼眸湿润,轻声道:“延彻,我想离婚。” 裴延彻瞳孔骤颤,随即坚决道:“不可能,离婚,你想都别想。” 第321章 很爱自己,但不是只爱自己 周芙萱仰起修长白皙的脖颈,直视裴延彻:“什么叫‘想都别想’?” “我偏要想,我不仅想,我还要去做,你能拿我怎么样?” 谁给他的勇气说这么霸道的话? 这近乎挑衅的话让裴延彻眉头瞬间拧紧,下意识就想用更加强硬的姿态压下去:“周芙萱,你......” 可话到嘴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圈和轻抿的嘴唇,继而想起母亲带给她的委屈,想起她过往的不易,那点火气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的语气逐渐放柔:“芙萱,我理解你想要彻底摆脱那些不好的过去,想要一个全新开始的迫切心情。” “你想要被尊重,被毫无保留地接纳,讨厌被指责,这些我都懂。” “但是......”他斟酌着用词,生怕刺激到她此刻突然变得敏感的情绪。 “但是离婚真的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最好方法,弄不好你会感到后悔。” 他轻轻握住她的双臂,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恳切。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才逐渐敞开心扉,我也开始在改变自己。” “这眼看着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如果离婚,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周芙萱安静地看着他,抿唇不语。 裴延彻等不到她的回应,眼里的期待逐渐淡去,心里有几分挫败感。 不得不转换方向。 “芙萱,就算你对我们的婚姻没有一丝留念,但我们还有孩子呀。” “舟舟才刚适应有爸爸妈妈的完整家庭生活,再过几个月,我们的两个小宝宝也要来到这个世界了。” “他们应该在父母共同的关爱下长大。” “你忍心让他们活在没有爸爸每天陪伴、关心的日子吗?” 周芙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但态度依旧坚决。 “就算我们离婚了,你不也还是他们的爸爸了?” “难道你打算跟我一离婚,就对孩子们不闻不问,当个甩手掌柜?” “我当然会尽我全部的责任,抚养、教育、陪伴,一样都不会少。” 裴延彻立刻保证,但语气随即变得无奈。 “可是芙萱,很多东西,一旦家庭结构变了,就真的不一样了。” “孩子们不能再每天清晨看到父母在一起,不能一起分享家庭的日常琐碎和快乐,不能一起吃饭。” “他们需要在两个家庭之间奔波,需要适应可能出现的新的家庭成员。” “这种割裂感和不稳定性,对幼小的心灵来说,是一种无形的伤害。” “尤其是对舟舟,他刚刚建立起对‘家’的完整认知。”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沉了几分:“我们不能对孩子们那么残忍。” 周芙萱垂眸,似乎陷入了思量,沉默了许久。 裴延彻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抬起眼眸。 “你是不是觉得我提出离婚,很自私,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觉得我一找到退路,有司家撑腰,就只顾着自己痛快,不管孩子们的死活?”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裴延彻急忙否认。 她却不等他说完,便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在我的字典里,我的感受和利益高于一切,这点,永远不会改变。” 她直视着裴延彻的眼睛:“每个人都会从自身的利益和感受出发。” “你也一样,就像现在,你极力劝我,挽留我,不也是在维护你的利益和感受吗?” “为什么你维护自身利益和感受就是理所应当,而我就成了自私自利?” “难道就因为我是个母亲?” “可我想告诉你,我首先是我自己,然后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我的宝宝一出生就会得到很多的爱,有太奶奶,爸爸妈妈,奶奶,外公外婆,他们不缺爱,也不缺物质。” “离不离婚对他们的影响没那么大。” “而我只有自己,如果连我都不在乎自己的感受,谁还会在乎?” 裴延彻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酸涩难言。 “芙萱,你不是只有自己,你还有我,还有舟舟,我们都很爱你。” 周芙萱听到这话,却只是笑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刚刚的话题。 “在‘母亲’这个角色上,我问心无愧。” “你还记得那次,天没亮,我早早起床,去裴家老宅陪婆婆到寺庙为你失踪归来祈福还愿的事吗?” 裴延彻表情凝重了几分:“我记得。” 周芙萱:“我没有告诉你,那天从寺庙回来的路上,她就跟我摊牌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在车里,她让我离开你和舟舟。” “她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妻子,当舟舟的母亲,让我有自知之明。” 裴延彻蹙了蹙眉。 周芙萱:“那时候,你对我满是怀疑和试探。”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恢复记忆之后会不会掐死我。” “而你母亲,也从未真正接纳过我。” 她扯了扯嘴角,流露出几分疲倦。 “说实话,那时候待在你身边,挺没意思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拿着你母亲承诺的那笔钱离开,似乎是个一劳永逸的轻松选择。” “毕竟我不就是这样一个贪慕虚荣的人吗?你这边行不通,那我就换一个难度低的,反正我年轻貌美。” “但是我没有这样做。”她的目光重新聚焦。 “因为我一旦拿钱走人,就意味着我将永远失去舟舟,甚至连探视权都不配拥有。” “加之,你们裴家内部暗流汹涌,我怕舟舟没有我看着会受到伤害。” “我也害怕你将来恢复了记忆,会将对我的恨意加注在舟舟身上。” “或者娶了门当户对的新太太,有了新的孩子之后,我的舟舟处境会变得艰难,会受很多的委屈,还可能不明不白地被除掉。”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逐渐带上了一股狠劲。 “所以我死磕着那张结婚证不放,就像你母亲说的,我就是‘死赖着不走’。” “当然除了为舟舟考虑,我也有私心,我赌万一你一辈子都恢复不了记忆呢?” “那我就是名正言顺的裴太太,不仅能继续保护孩子,还能衣食无忧。” “所以我是很爱自己,但也很爱孩子,我对自己的孩子问心无愧。” 第322章 你也可以重新追我呀 周芙萱的目光重新回到裴延彻脸上。 “即便是现在突然提出离婚,我也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有能力护他们周全,且不会降低他们的物质条件之后,才做的决定。” “所以,我拒绝任何一种形式的道德绑架,逼我为了孩子妥协。” 裴延彻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芙萱,对不起,我不该拿孩子作为留下你的筹码,但我真的不想离婚。” 他看着她,眼神灼热而坚定。 “我可以补给你一场最盛大的求婚仪式,以及一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婚礼。”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裴延彻,非你周芙萱不可,是我离不开你,是我必须要娶你,不是你高攀了我。” “我会给你想要的安全感,尊严,以及你想要的一切。” 周芙萱静静地听着他的深情承诺,脸上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 她很清楚男人的承诺最没用的。 想了想,她忽然来了一句:“其实离婚之后,你也可以重新追求我呀。” “就像你承诺的那样,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非我不可,并且为之努力。” “再说了,我们是和平离婚,日后我肯定不会避着你,说不定生意上会有交集,你对我好,我是不会拒绝的。” 裴延彻瞬间愣住,随后不太确定地问:“那我会有竞争对手吗?” 周芙萱不假思索:“那当然,我这么优秀漂亮,喜欢我的人肯定很多。” 裴延彻眸色微沉,光是听到这种假设,都难以接受,更别提来真的。 “你不是说我是你精挑细选的男人吗?既然外面的男人根本入不了你的眼,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周芙萱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我离婚又不是为了找男人。” 若离婚,短时间内,她不可能再踏入婚姻。 “虽然你确实是我选出来的精品,但那也是因为我生活圈子太小,没吃过什么好的。” “等我见多识广了,你是不是最好的,就不一定了。” 裴延彻满脸黑线,坚决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离婚的。” 周芙萱微微偏头:“你是对自己没信心吗?怕离了婚,就再也追不回我?”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裴延彻内心的真实想法。 良久,他才点头:“是,我没信心。” “因为以你的性子,一旦离婚,一定会头也不回地把我踹开,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 看着他如此直白地暴露自己的不安和弱势,周芙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看吧,”她拖长了语调:“你也知道选条捷径走。” 现成的多好,谁会费劲离婚再追? “是,我确实不想离婚。”裴延彻忽然紧紧握着她的手,“但我不是在走捷径。” “而是我们真的没到离婚这个程度,即便不离婚,我依旧能给你想要的。” 周芙萱将手抽回:“确实没到这个程度,但应该也快了。” “就你母亲那个态度,可不像会善罢甘休,指不定这会正在想着对付我的对策。” 裴延彻面色森然,“不用管她,她影响不了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重要来电,却没有立即接听,似乎有所顾虑。 “怎么不接?”周芙萱轻声提醒。 裴延彻看了她一眼,才点了接听。 “裴总,董事长夫人的车驶入了司家别墅......” *** 徐宗兰的座驾停在司家别墅门前。 “夫人,到了。”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徐宗兰阴沉着脸,从车里出来,周身散发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前来迎接的管家察觉到异常,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引路。 “裴夫人,老爷夫人让我引你过去。” 司明津温姝颜听闻亲家母大晚上突然到访,带着疑惑来到客厅迎接。 “亲家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们打个招呼?” 温姝颜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徐宗兰站着,冷冷地扫了温姝颜一眼,连寒暄的耐心都没有。 “客套话就免了,我怕待会聊完,我们连现在这点表面上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司明津和温姝颜脸色微变,对视一眼,目露不解。 温姝颜担忧地问:“亲家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现在不明白,待会儿就明白了。”徐宗兰的视线在温姝颜脸上停留片刻。 最后莫名其妙地来了句:“你们母女俩,长得还真是像。”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温姝颜更加疑惑了。 徐宗兰不再多言,直接道:“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告诉你们,但这件事关乎我们两家的颜面和根本。” “嗯,这里不方便,我们去书房谈吧。” 司明津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些不悦,但多年的修养让他保持了风度。 与此同时,温姝颜朝管家吩咐道:“准备茶水和糕点送到书房。” “是。”管家立刻应声,转身吩咐佣人去做。 书房内,气氛凝重,三人分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宽大的茶几。 温姝颜率先打破沉默:“亲家母,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小瑾她......” “没错,就是你的好女儿司瑾。” 徐宗兰从随身的名牌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原因。” 司明津和温姝颜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是什么?”他沉声问。 “你们自己看吧。”徐宗兰声音透着寒意。 “看完你就知道,为什么说体面难存。” 司明津伸手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报告。 当看到‘亲子关系鉴定报告’那几个字时,他的手指顿了顿,然后迅速翻开。 温姝颜也紧张地凑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到报告最后那行结论上。 【依据DNA分析结果,排除裴颜彻是司瑾宫内胎儿生物学父亲的可能。】 下一秒,温姝颜猛地抬头:“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报告?” 徐宗兰冷冷开口:“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你女儿怀的不是我们裴家的血脉。” 第323章 疑窦丛生 裴延彻听完汇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母亲果然不肯罢休,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找到司家去。 她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将他的婚姻毁掉,她才满意吗? 裴延彻眼神阴鸷,声音压得极低:“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挂断电话,他迅速调表情,转身看向周芙萱。 周芙萱很快察觉到他的异常,看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裴延彻眸色柔和,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没事,就是集团那边有点突发状况,不过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所以你放心,我今晚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尽管他想立刻打电话给母亲,厉声阻止她那些没脑子的行为。 但他不能。 他一旦表现出急切要走开处理“公事”的样子,以周芙萱的敏锐,肯定会多想,说不定会猜到缘由。 若她执意要去司家,那场面很可能会失控。 在阻止母亲,和稳住周芙萱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周芙萱狐疑地盯着他,没有错过他的眼神细微变化:“真的没事?” 裴延彻:“没事。” “可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周芙萱不紧不慢地说。 “你不是天天把‘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对’挂在嘴边吗?怎么自己却隐瞒不说?” 裴延彻依旧镇定:“你别瞎想,真没什么要紧的事,早点休息吧。” 周芙萱轻轻拂开他的手,往旁边让了让,给他留出空间。 “如果真有事,你就去处理,我很通情达理的。” 裴延彻望着她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他内心挣扎万分,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不需要。” 他不能冒险。 周芙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眼神里的怀疑并未散去。 “嗯,我相信你。”她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转身,准备回卧室。 就在她转身之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的是杨姨,她在司家用人情和金钱收买的眼线。 平时正常工作,只需要家里有特殊情况了,才需要及时通知她。 杨姨这时候打来,肯定有事。 她拿起手机,抬眼看向裴延彻,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家那边打来的,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裴延彻脸色在那一瞬间骤变。 震惊、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谎言被当场戳穿的狼狈在他脸上精彩堆叠。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急切地想要解释:“芙萱,你听我说......” “嘘!”周芙萱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打扰我。” 她按下接听键,并打开免提。 “大小姐,”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裴家那位董事长夫人突然到访,脸色非常难看,现在正和老爷、夫人在书房里不知道说什么。” “我估摸着这情况好像不太妙,觉得应将这事告诉您。” 周芙萱微微颔首,温和地回应:“嗯,我知道了,这次你做得很好。” “小姐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那边连忙说道。 电话挂断。 卧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周芙萱脸上那点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冷冽,抬眼看向裴延彻。 “你听到了吗?”她的声音不大。 “你母亲前脚从我们这里离开,后脚就气势汹汹地找到我爸妈‘讨要说法’。” “这不会就是你刚刚说的‘公司突发状况’吧。” 裴延彻脸色极其难看,没有解释,而取出手机,拨打母亲的号码。 然而,传来的却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看着他徒劳的动作,周芙萱轻嗤一声。 “别白费力气了,她既然打定主意要闹,怎么会让你找到?”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朝外走去。 “芙萱。” 裴延彻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语气恳切。 “你还怀着身孕,不能激动,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我保证......” “保证?”周芙萱冷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倒是记得我怀着孩子了?” “自从我怀了双胞胎,这日子有过一天安生吗?” “让开!”她厉喝一声,抬手将人推开。 裴延彻寸步不让,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却软着声音:“听话,我们不去了,好吗?” 周芙萱:“我不去?然后像傻子一样在这里干等着,任由你母亲在我父母面前,不知道编排我什么罪名吗?” “我才不要这么被动,赶紧让开!” 裴延彻试图解释:“她也就是说你身份造假的事,岳父岳母都知道内情,他们能应对。” “等我处理好,我会亲自上门向岳父岳母道歉,保证这件事到此为止,绝不会再扩散,影响到你。” “裴延彻!”周芙萱声音陡然拔高,怒视着他,“让开,别让我说第三遍。” 眼看无法阻止她,裴延彻再次拨打电话,只是这次换成了岳父岳母。 周芙萱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我打电话跟岳父母解释,然后让人去请母亲离开。” 裴延彻一边快速说着,一边就要拨号。 “呵,”周芙萱双手交叉在胸前,轻呵了声,“你这是在粉饰太平吗?” “想把所有冲突都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对话声响。 门外。 王妈惊讶地凑上前,“李姐,你趴在先生太太的房间门口干什么?” 李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压低嗓音的解释。 “我、我就是路过,看先生太太脸色不太好,有点担心......” 王妈哪里信这话,正要开口训斥。 下一秒,房门就被猛地打开,裴延彻和周芙萱并排出现在门口。 听到声音,李娟一脸惊慌地站直身体。 王妈刚想开口汇报,李娟却抢先一步,脸上堆起过分关切的笑容。 “太太,您没事吧?我刚刚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芙萱目光淡淡地扫过眼前这张略带心虚的脸,心中疑窦丛生。 但她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处理,没空搭理这个由裴延彻安排的可疑月嫂。 她平静地说:“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先下去吧。” 王妈担忧地看了周芙萱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了声“是”。 周芙萱不再言语,径直走向电梯。 裴延彻知道她去意已决,只能快速折返回衣帽间,取了披肩,大步追上她。 第324章 亲家成仇家? 司家书房里。 “这不可能!” 温姝颜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我女儿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司明津沉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突然拿一份报告污蔑我的女儿。” “污蔑?”徐宗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白纸黑字,加盖着医院的公章,鉴定流程清晰,哪里污蔑了?” 温姝颜气得将报告摔在茶几上:“这里连小瑾和延彻的亲笔签名都没有,谁能证明样本的真实性?” 徐宗兰冷笑:“我有作假的必要吗?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份鉴定是假的。” “但它就是真的,我非常痛心。” “鉴定的样本是今早司瑾孕检时刚抽的血,与阿彻出生时留存的脐带血。” 温姝颜:“你说是就是吗?证据呢?” “我没见过哪个当婆婆的,会趁着儿媳孕检,偷摸着干这种事情。” “你......”徐宗兰被怼得气血上涌,咬着牙:“我知道你们不会承认。” “毕竟女儿干出这种坑蒙拐骗,无耻下作的事情,哪个父母能接受?” “但你们不接受,它就不存在了吗?” “你赶紧给我闭嘴!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的女儿。”温姝颜猛地站起身。 “我说错了吗?”徐宗兰毫不退让。 “你一口一个女儿,但你真的了解你这个失散多年、刚认回来的女儿吗?” “你知道她过去二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又做过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温姝颜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迟迟说不出反驳的话。 正是那些她知道却不愿深想的事情,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徐宗兰看着她骤变的脸色,心中更加笃定,语气带着胜券在握。 “看吧,其实你心里其实也清楚得很。” 说着,她从包里甩出几张照片和资料,正是关于“罗城康”的调查。 “司瑾伪造身份的事情,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了。” “所谓的加拿大养父母,根本就是她花钱请来的演员。” “学历、背景,全都是假的,就为了嫁入豪门,把我们裴家耍得团团转。” “就这样,你们让我如何相信她的品性?” 司明津温姝颜看着那些证据,呼吸一滞。 徐宗兰见他们这样,气焰更甚。 “如果只是身份造假,看在她又怀着孩子,且阿彻喜欢的份上,我还能忍。” “可现在呢?” 她重重地拍在沙发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 “她连孩子都不是我们裴家的血脉。” “她这是想干什么?” “我待她不薄,阿彻更是如珠如宝地宠着她,百分之百信任和维护她。” “她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难道我连上门讨个公道的资格都没有吗?” 司明津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紧握着拳头,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在事情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我的女儿。” “如果她真的做出了对不起婚姻、不可饶恕的事情,不用你们裴家动手,我这个做父亲的,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司明津,你在胡说什么?”温姝颜猛地转向丈夫,眼神惊恐。 “我们的女儿不可能做这种事,这份报告一定有问题。” “她就是不喜欢小瑾,所以搞这种小动作......” “温姝颜!”徐宗兰气得站起身,“你这是争辩不赢,就开始向我泼脏水了?” 温姝颜:“这不是脏水,这是真相。” “我早就打听过了,这些年,你没少苛待我女儿,就因为她之前出身不好,你就狗眼看人低。” 当初在认亲宴上,她给舟舟多吃了几口蛋糕,这徐宗兰就当场黑脸。 那时,她便知道外面的传言不假,女儿在裴家处境并不太好。 本来她就心疼女儿,这会外孙都要被怀疑血脉,瞬间点燃了她的愤怒。 平时隐藏得很好的泼辣劲都出来了。 温姝颜气得一把抓过茶几上的报告,几下就撕得粉碎。 “反正这破报告,我是不会相信的。” “大不了不过了,我把女儿接回来。” 徐宗兰看着漫天飞舞的纸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温姝颜。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以为撕了它,事实就不存在了吗?” “果然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母女俩没一个讲理的。” “徐宗兰!”司明津也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我还要怎么尊重?!”徐宗兰彻底被激怒了。 “我就是太尊重你们,太保留体面,才先来找你们沟通,而不是直接把这份亲子鉴定甩到司瑾脸上。” “结果呢?你们百般袒护,蛮不讲理,撕毁证据,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埋藏在心里的疙瘩。 “你们如此包庇司瑾,恼羞成怒,想必也清楚她跟萧霆屿的过往吧。” “萧霆屿”这个名字溢出来,瞬间劈中了温姝颜。 她想起萧霆屿之前对她说的那些关于女儿过往的话,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徐宗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你们果然什么都知道,就我们裴家,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蒙在鼓里。” 司明津看着妻子摇摇欲坠的样子,又看向咄咄逼人的徐宗兰,知道今日已无法善了。 他强撑着最后的体面,沉声道:“小瑾的过去,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责。” “但这份报告来源不明,程序违规,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认下。” “你们不信?”徐宗兰昂起头,“大可以让你们女儿再去做一次鉴定。” “我敢保证,结果只会和这份一模一样。” 温姝颜还想反驳,却被司明津抢了先。 “既然今日话不投机,再说下去也无益,请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司家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徐宗兰冷笑一声,抓起自己的包。 “好,我希望你们查出来的‘水落石出’,能对得起你们今天的维护。” 第325章 各有各的理 徐宗兰面上带着愠怒,沿着楼梯快步而下,每一步都踩得极快极重。 她肺都要气炸了。 明明在这件事里,他们裴家才是受害者。 而且证据确凿,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硬气,完全没有认错道歉的自觉。 她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交代,还有道歉,这要求很过分吗? 气昏了头的她,没留意脚下最后两级台阶,鞋跟一歪,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啊!”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管家反应极快,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她:“裴夫人,您没事吧?” 他看了眼她的脚踝的位置,恭敬地问:“要不要请家庭医生来看看?” “不用。”徐宗兰烦躁地甩开他的手,扶着楼梯扶手,强忍着疼痛站稳。 她不能在司家露出更多狼狈。 在原地缓了将近十分钟,她感觉脚踝的钝痛稍微缓解,才重新挺直脊背。 她维持着高傲的姿态,继续往外走。 管家不敢怠慢,立马给她引路。 徐宗兰阴沉着脸,走出别墅大门。 她的车就停在别墅门前不远处,司机早已打开车门,躬身等候。 她什么话都没说,紧绷着脸,脚步有些不自然地走到车门前。 就在她准备弯腰上车之际。 “嘀嘀。” 两道短促而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在寂静的花园里突兀地响起。 徐宗兰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只见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迈巴赫,正朝着她的方向缓缓驶来。 车停好后。 驾驶座门打开,裴延彻率先下车,大步流星地绕到副驾驶一侧。 紧接着,副驾驶门被从里面推开。 “小心点。” 他伸出手,声音温柔,小心翼翼地护着车里的人。 周芙萱扶着他的手,从车里出来,缓缓站定。 在冷冽的寒风中,她不自觉拢了拢身上的披肩,面色平静无波。 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徐宗兰。 她竟然来了? 徐宗兰呼吸一紧,眼底快速掠过一抹惊慌。 她脚步僵在原地,在心里犹豫着是立刻上车离开,还是硬着头皮,把一切彻底摊开? 然而,不等她做出反应,周芙萱已经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董事长夫人,您那想要将我赶走的心,可真是片刻都等不得。” “前脚刚在我那里‘控诉’完,大晚上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向我父母控诉我。” “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增添什么新的‘罪状’?” 徐宗兰本就因为崴脚憋着一肚子火,此刻被周芙萱这目无尊长、夹枪带棒的话一激,瞬间火冒三丈,也顾不得脚踝疼痛了,厉声反驳。 “司瑾,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芙萱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自然是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啊,毕竟尊重都是相互的。” 徐宗兰攥紧了手里的爱马仕包包。 里面正躺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复印件。 “看来你是真不打算再在裴家待下去了。” 周芙萱正要回击,裴延彻立刻将她往身后一护。 他上前一步,目光冷冽的看着母亲,声音低沉,透着极力克制的怒火。 “妈,你能不能适可而止?” “我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再插手我的婚姻。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是不是非要看到我妻离子散,家宅不宁,你才能满意,才能停下来?”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徐宗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居然是这么想我的?” 裴延彻冷眼看着她:“你闹着没完,还想我怎么想你?正因为你是我母亲,我才不得不保持理智。” 换作其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的事情上捣乱,早被他严惩后撵出去了。 徐宗兰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好,好,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但我告诉你,毁掉你们婚姻的不是我,是她!是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周芙萱听到这番话,眼神越来越暗。 徐宗兰早已被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脑,不再有顾忌,从手包里抽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备份。 也顾不上脚疼,一瘸一拐地冲到裴延彻面前,狠狠地将报告拍在他胸口。 “现在,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你这所谓的美满婚姻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你不知道的腌臜。” 裴延彻一把抓住那份报告,扫了眼上面的字:“这是什么东西?” 徐宗兰:“亲子鉴定。” 周芙萱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份报告。 裴延彻在暴怒的边缘,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压得极低:“你是不是疯了?” 徐宗兰微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尖利:“我没疯,疯的是你。” “阿彻,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失了智。” “她怀着某人的野种,把你蒙在鼓里,让你乐呵呵地等着当便宜爹。” “现在铁证如山,你居然还护着她。” “野种”两个字狠狠刺向周芙萱,脸色紧绷,眼中跳动着怒火。 她忽然轻呵了声:“我明白了。” “难怪今天早上平白无故多抽了我一管血,原来是用在这里了。” 她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本来这次孕检需要抽的血就多,你还偷偷多抽一管,让我一阵难受。” “董事长夫人,你怀疑我肚子里孩子的血脉,可以直接告诉我呀。” “我起码还能挑个血气充足的日子去抽血,不用被你这样趁火打劫。” 裴延彻紧紧攥着那份报告,心疼愤怒在内心交织,怒瞪着母亲。 徐宗兰被说的脸色微白:“我......” 最后弱弱地说了句:“一管血就几毫升,哪有那么夸张?” 说着说着,她一下子想起正题。 犯错的不是司瑾吗?怎么成了自己心虚? 她一下子挺直了腰背,“我承认我确实不该偷偷做鉴定,但我也是迫于无奈。” “换谁突然发现儿媳是个骗子,还有各种漏洞,都很难不对她生疑。” 第326章 奉陪到底 周芙萱:“你怀疑,就偷偷做鉴定?” “那要是鉴定没有任何问题,如了你的意,我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曾被自己婆婆扣下这么大口锅?” “而我的双胞胎宝宝是不是也会不知道他们曾被亲奶奶质疑过血脉?” 徐宗兰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不好受,“你这话说的真不可理喻。” “当初舟舟不也做了几次亲子鉴定吗?我暗地里做,也是为了不伤和气。” “谁曾想......”她怒瞪了她一眼,“还真被我查出来这不堪的事实。” 周芙萱冷笑:“不伤和气?那是因为被质疑的不是你。” “当初我跟裴延彻没有结婚,你怀疑孩子身份很正常,所以我非常配合。” “可如今我是裴延彻的妻子,你却还这样子做,甚至拿着一份双方都不在场的亲子鉴定,来断定我不堪。” 她连连冷笑。 “董事长夫人,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 徐宗看对着她的眼睛,听这笑声,不知为何,会感到一阵压迫和心虚。 难道真的是鉴定结果出了错? 不!肯定是这女人在虚张声势。 毕竟能伪造身份,说谎都脸不红心不跳,心理素质可见一斑。 她立即硬气了起来:“你别转移话题,现在重点不是我的动机,而是你该如何解释这个亲子鉴定。” “好。”周芙萱轻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就要去夺裴延彻手里的报告。 “给我。” 裴延彻下意识地攥紧,不让她看。 “芙萱,没必要理会这种荒谬的东西。” 他转向母亲,声音里透着狠意:“我不知道你今天发哪门子的疯。” “但你现在立刻给芙萱道歉,否则我们一家,都不会跟你有任何来往。” 徐宗兰瞪大了眼睛,“你就这么相信她,相信到连报告都不看一眼,就来威胁我,指责我,让我道歉?” 裴延彻声音低沉:“我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毫无根据的东西质疑我的妻子?” “就凭她骗人的品性,就凭她见不得光的过去。” 徐宗兰声音越来越尖利:“以及我们周围没有双胞胎基因,但某人有。” “再加上一份亲子鉴定,你让我怎么相信孩子是我们裴家的血脉?” “你给我闭嘴!”裴延彻怒斥:“孩子是不是我的,我能不知道吗?” 周芙萱冷眼看着他们,“行了,你们母子不要在我面前唱双簧。” “鉴定报告给我。”她声音冷冽,用力去掰他的手指,却掰不动分毫。 她忽然停了下来,看着他紧握报告不肯松手的样子,冷笑出声。 “报告都出来了,罪名也安排好了,却不敢让我这个当事人看吗?” 裴延彻垂眸看着她:“芙萱,这份鉴定报告漏洞百出,我们没必要受它影响。” “这没必要,那没必要。”周芙萱冷笑,“那是因为刀没扎你身上。” “赶紧把报告给我!” 裴延彻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周芙萱一把夺过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依据DNA分析结果,排除裴延彻是司瑾宫内胎儿生物学父亲的可能。】 这个结论映入眼帘,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随即又疯狂地倒流冲上头顶。 她的宝宝还未出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打上野种的标签,就如当初的她也曾被父亲怀疑血脉,而迟迟没被接回。 她拿着报告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歇斯底里,反而异常地冷静。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先落在裴延彻脸上,然后转向徐宗兰,那眼神森冷。 “好,很好。”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陷害也是轮到我头上了。” 徐宗兰以为她说的陷害是指她伪造亲子鉴定:“这份报告没有造假,用的是你的血,还有阿彻的脐带血。” “并且全程有人时刻盯着,中间绝对没有一丝差错......” 裴延彻怒喝:“我说了,孩子是我的,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徐宗兰:“难道你也觉得我报告造假?可我根本没理由这么做。” “我也很期待双胞胎的到来......” “你们别在我面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周芙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裴延彻上前想抓住她的手:“芙萱,难道你觉得我在跟母亲配合?” 周芙萱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眼神疏离。 “难道不是吗?” “裴延彻,孕检的流程是你裴家医院走的,你真的全程不知道吗?” “我更相信是你默许了你母亲的行为。” 裴延彻:“不,我真的不知道。” 她冷嗤了声,没理他,目光再次转回徐宗兰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董事长夫人,为了验证您这‘铁证’的真实性,您是不是想提议,我们再去做一次亲子鉴定,以证‘清白’?” 徐宗兰正在气头上,被这么一激,立刻脱口而出:“当然,我有证据,而你只有前科累累,怎么能不自证?” “除非你心虚。” 裴延彻忍无可忍,阴沉着脸,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臂,强行带她离开。 徐宗兰脚崴了,本就得小心走路,如今被儿子如此粗鲁带走。 她气得甩开儿子的手,大声愤怒质问:“你就这么急着撵我走?” “还是说你心里其实也在害怕?害怕结果是你不愿意面对的?” “她要是清白,就该再做一次亲子鉴定,除非她心虚,她不敢!” 周芙萱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我当然敢。” 她上前一步,迎上徐宗兰惊疑不定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亲子鉴定,可以做。” “但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裴延彻瞬间苍白的脸,斩钉截铁。 “必须在我和裴延彻的离婚协议生效之后,才能做这个亲子鉴定。” “到时候,别说亲子鉴定,就是你们想把整个医学鉴定中心搬来,我都奉陪到底。” “但现在,只要我一天还是裴延彻法律上的妻子,你们就休想,再碰我和我的孩子一下。” 第327章 那也是我们的外孙 与此同时,书房里正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温姝颜瘫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头,起身就要去拿手机,嘴里念叨着。 “我不信小瑾会做这种事。” “我得打电话问问她,绝不能让人平白污蔑了我女儿。” 她的手刚触到手机,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 司明津面色沉郁,眉头紧锁:“等等,阿颜,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温姝颜试图将手抽回,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她情绪激动,“我们的女儿被人这样泼脏水,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必须立刻澄清这件事,不能让它成为小瑾身上的污点。” “你赶紧放手。”她用力甩了甩,想要挣脱丈夫的桎梏,“手机还我。” 司明津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望着妻子,面色凝重。 “阿颜,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得为女儿考虑得更周全些。” 温姝颜看着丈夫脸上那并非全然信任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沉,难以置信地颤声问。 “你......你难道也不相信小瑾?”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司明津语气有些无奈。 “你想想,小瑾现在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还是双胞胎,情绪受不得半点刺激。” “就算她是百分之百清白的,我们这样贸然去问她,甚至把这么肮脏的指控摆在她面前,她会怎么想?” “她受得了吗?万一动了胎气,最终难受的还是她,我们会更愧疚。” 温姝颜瞬间冷静了下来。 司明津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现在,我们首要任务是想办法把这件事对小瑾的伤害降到最低。 温姝颜:“那你说怎么办?不会真按徐宗兰的要求,带小瑾做亲子鉴定吧?” “我告诉你,这我绝对不同意的。” “我太懂这种被质疑孩子血脉的感受,我不可能让女儿遭同样的罪。” 司明津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敛了敛眉:“我肯定相信小瑾,但光嘴上说相信是没有用的。” “想要证明她的清白,就必须拿出证据。” 温姝颜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凭什么她随便一份来路不明的报告,几句恶意的揣测,我们就要费尽心思去自证清白?” “司明津,你听听她刚才是怎么骂小瑾的,可曾有半点顾及婆媳情分。” “她根本就没把小瑾当自家人,小瑾在裴家那三年,没少受她的磋磨。” “就算小瑾当初确实是使了手段上位,但一个巴掌也拍不响呀。” “她又不是自己就能怀孕,也没拿着刀架在裴延彻脖子上逼他结婚。” “既然你情我愿,他们凭什么天天抓着小瑾的错处不放,还要这样羞辱她?” “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去,你不心疼自己的女儿,我还心疼呢。” 说着,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司明津皱眉反驳:“谁说我不心疼小瑾?但阿颜,我们得换位思考。” “小瑾确实撒过谎,伪造了身份,这是事实。” “我们可以因为愧疚而包容她的一切,理解她过去的不得已,但我们不能要求全世界都跟我们一样无条件接纳。” “裴家人介意,是人之常情。” 温姝颜被他这番话噎住,最后倔强地扬起头:“他们不接受就算了。” “那就离婚,我们司家又不是养不起女儿和外孙。” “趁着孩子还没出生,现在就把婚给离了,也省得将来他们裴家争抚养权。” “你这说的什么气话?”司明津又急又无奈。” “离婚岂能儿戏?你得多为小瑾的将来想想。” “她跟延彻有三个孩子了,而且我看得出来,延彻是真心爱她、护着她的。” “一段好好的婚姻,怎么能因为婆婆的质疑就散了?” “现在是我要他们散吗?”温姝颜通红的眼睛瞪着丈夫:“是我的女儿,辛辛苦苦怀着孕,却被指着鼻子怀疑偷人。” “都这样了,难道还要我们低声下气、拿着新的亲子鉴定去求她接受吗?” 司明津被妻子连珠炮似的质问驳得哑口无言。 随后他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们是小瑾的父母,无论发生什么,我们肯定站在她这边,给她兜底,我刚刚说严惩也只是场面话。” “但一切皆有可能,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免得你一时间又接受不了。” 温姝颜终于看懂他的态度,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 “你放心,经历了那么多,我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我是真心相信小瑾,她真不可能跟那萧霆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如果女儿愿意跟那个姓萧的,早跟了,哪还有裴延彻什么事。 司明津:“你说的对,但人生会有很多意外。” “我说的是万一,万一就真的......” “好,就算有万一。”温姝颜当即打断他的话:“那也是我们的外孙。” 司明津瞬间愣住。 他没想到妻子真想通了,还通得那么彻底。 他微微颔首:“嗯,能接受最坏结果就行。” “当然,我心里还是相信小瑾的,我向你保证,一定给她讨回公道。” “不过我们得先拿到证据,证明孩子是延彻的,才能理直气壮地让她徐宗兰,给我们小瑾赔礼道歉。” 温姝颜听到这话,那股憋屈和心疼梗在胸口:“怎么话题又兜回来了?” “我说了,不做鉴定,他们爱信不信。” “你不是跟裴志远是好朋友吗?你让他过来给我们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裴家,今天到底是几个意思?” 司明津头疼:“你又不是他跟徐宗兰关系很僵,这事他不一定知道。”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他跟延彻关系也不太好,怕不是好管这事。”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际,管家敲了敲书房门,然后推开,疾步走来。 “老爷,夫人,大小姐和姑爷回来了,正好撞见了本要离开的裴夫人。” “如今他们在大门口起了争执......” “什么?”温姝颜吓得从沙发站起身,没有一丝迟疑就跑了出去。 司明津皱皱眉,二话不说也跟了出去。 第328章 现在可由不得你 裴延彻听到周芙萱决然的话,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斩钉截铁地说。 “芙萱,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 周芙萱听到,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离不离婚,现在可由不得你了。” 徐宗兰看着儿子难看的脸色,又看看周芙萱那油盐不进的样子。 心里那点因为冲动而后悔的情绪又冒了出来,夹杂着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慌乱。 她吞咽了下,尝试缓和语气:“小瑾,我的目的不是让你们离婚。” “我只是希望能再做一次鉴定,让大家都安心。” “如果我错了,我一定向你道歉。” “道歉?”周芙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的道歉很值钱吗?我受了一肚子气,难道就为了你的道歉?” 徐宗兰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这次是你撒谎在先,才导致我没法信任你,去做了这个亲子鉴定。” “现在这个鉴定结果,是大家都不能接受的,其中包括你也不能接受。” “既然大家都不接受,那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解除这个疑问呢?” 裴延彻并未制止,只是冷冷地看着母亲,眼底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知道制止不了母亲。 既然这样,那大家都敞开了说,反正情况没有比现在更坏了。 周芙萱凝视了徐宗兰好几秒,忽然轻嗤了声:“董事长夫人,看来你年纪大了,有些健忘了。” “不过没关系,我能再说一遍。” “这份亲子鉴定要等到我和裴延彻离婚后,我血气充足的时候做。” 徐宗兰微张着嘴,嗫嚅了几下。 周芙萱不再看她,目光移向远处,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当然,我同意做亲子鉴定,不是为了让你安心,而是为了给我自己,给我肚子里的宝宝一个交代。” “我不允许我的孩子,还未出生就背负这些莫须有的污名。” 徐宗兰急忙道:“你这是在报复吗?” “你总拿离婚说事,就像在威胁,在恐吓,是为了让我们裴家后悔?” 周芙萱轻轻抚了抚隆起的小腹:“董事长夫人,你这话就奇怪了。” “你不是不承认这俩孩子是裴家血脉吗?那你们怎么会后悔呢?” 她看着眼前变幻莫测的脸,勾唇浅笑。 “其实你也可以这么想,或许我只是心虚,离婚不过是在硬撑。” “所以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别被我的烟雾弹干扰了。” 徐宗兰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转头求助性的看向儿子。 但儿子眼神此时的冷漠得可怕。 她硬着头皮说:“我现在还没有百分百确定,所以才想再次验证。” “如果他们是裴家的血脉,我肯定会很爱他们,就像对舟舟一样。” “如果你在没搞清楚真相之前就匆忙离婚,对两个孩子来说不公平。” 周芙萱冷笑:“还没出生,就被质疑血脉,对他们就公平了吗?” 徐宗兰看着周芙萱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慌乱。 “芙萱......”裴延彻低唤她的名字,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被她无情甩开。 “对,我女儿说得对。” 温姝颜再也忍不住,从门内冲了出来,一把搂住女儿,心疼得眼圈发红,回头怒视着徐宗兰。 “离,必须离,离了婚,我们再做亲子鉴定,还要多换几个机构。” “到时候亲子鉴定全扔你脸上,让你瞪大眼睛看清楚。” 徐宗兰紧紧攥着手里的包包,呼吸急促。 司明津紧随其后。 裴延彻转向岳父岳母,语气恳切:“爸,妈,非常抱歉,让您二位担心了。” “亲子鉴定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查出是谁在背后搞鬼,给芙萱和你们一个交代。” 温姝颜冷哼了声,别开脸,不想理他。 司明津叹了口气,出面打圆场,语气还算平和,却也带着长辈的威严。 “延彻,你能如此相信小瑾,我很欣慰,但这次的事情,对小瑾的伤害很大,也让我们很失望。”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家庭关系。”裴延彻再次诚恳道歉。 温姝颜横了对话的两人一眼,感觉到女儿身体冰冷,心疼不已,搂紧她道。 “这外面天寒地冻的,竟然让你一个孕妇在这里吹冷风受委屈。” “走走走,我们赶紧进屋,别理这些糟心的人和事。” 她扶着周芙萱转身朝大门走去,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徐宗兰一眼。 徐宗兰脸色一白,咬了咬下唇。 裴延彻望着周芙萱离开的背影,很想追上去,但他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司明津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都需要冷静的时间。” “就让芙萱先在家里住下,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情绪平复了再说。” 裴延彻压下满心的焦灼和心疼,又对司明津说了几句保证的话。 司明津虽然不主张离婚,但事关女儿声誉,于是语重心长地回道。 “延彻啊,作为丈夫,要有丈夫的担当。” “遇事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能人云亦云,更不能让妻子受这种委屈......” 他说教了一堆,最后才道:“好了,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徐宗兰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对司家人低声下气,自己处境尴尬。 她憋着一口气,冷着脸走向自己的车。 “行,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当这个恶人了。”说着就要拉开车门上车。 “妈。”裴延彻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威慑感。 “我们一起回去。” 徐宗兰心里一慌,逃也似的进了后座。 然而,裴延彻径直走到驾驶位,对司机沉声道:“你下来,开我的车。” 司机不敢违逆,连忙下车。 徐宗兰看着儿子坐进驾驶座,“砰”地关上车门,周身散发出低气压。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我不需要你送,你赶紧下车。” 第329章 高高在上的母子俩? 裴延彻仿佛没听见母亲的怒喝一般,直接启动引擎,猛地一踩油门。 商务车瞬间开出了超跑的架势,强大的推背感将徐宗兰死死按在座椅上。 “啊!” 她吓得失声尖叫,脸色瞬间煞白。 “裴延彻,你疯了?” “快停车!停车!” 裴延彻紧握着方向盘,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车速丝毫不减。 安静的别墅区车道上,车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光。 “对啊,我疯了,被你逼疯了。”他语气诡异的平静,听得人胆寒。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超车,变道,动作流畅却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 “所以我现在需要醒醒脑。”他顿了顿:“顺便,也给你醒一醒脑。” “停下!我叫你停下!你听到没有?” 徐宗兰死死抓住扶手,心脏狂跳,恐惧席卷了她。 裴延彻透过后视镜,看到母亲惊恐苍白的脸,终究还是不忍。 他缓缓松了油门,车速逐渐平稳下来,最终维持在正常的限速内。 最后找了个地方停车。 徐宗兰惊魂未定,捂着胸口低喘,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延彻,咬着牙:“你这是在给司瑾出气吗?” 裴延彻不语。 徐宗兰声音尖利了起来:“你太过分了。”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孩子这样恐吓,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你知道我现在有心寒吗?我真的......”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裴延彻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压抑着无力感。 “面对你的肆意妄为,以及你对芙萱的伤害,我他妈的,居然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我狂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他将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就因为你是我的母亲,我不能打你,不能骂你,不能真拿你怎么样。” “而你,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可着劲地折腾。” “现在芙萱要跟我离婚了,你是不是高兴?” 徐宗兰被他眼中那深切的痛苦和失望震住,语气不由得弱了几分。 “我......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一开始是想避开她,私下解决的,谁想到你们会突然过来。” “而且,你既然那么心疼她,当时怎么不拦着她,别让她过来?” 说着说着,她又怨上了儿子。 “呵!”裴延彻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嗤笑。 “对,除了你,所有人都是错的,只有你没错,因为你永远不会错。” 徐宗兰被他这样夹枪带棒的态度激怒,强辩道:“我到底错哪了?” “换作任何一位母亲,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戴绿帽而无动于衷。” “绿帽?”裴延彻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偷偷摸摸去做亲子鉴定,已经够荒唐了。” “更荒唐的是,不管亲儿子怎么解释,你都不信,反而对一份程序可疑的鉴定报告深信不疑。” “还一个劲说我鬼迷心窍,失了智。” 他说完都笑了,笑容森冷至极。 “如果我不是个强势的人,这会是不是已经在屋里接受驱魔仪式了?” 徐宗兰急忙辩解:“我不是不信你,而是那种情况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你是当局者,我怕你看不清真相,所以才想要亲自帮你验证。” “而且我正因为没有对一份鉴定报告深信不疑,才暗地里找司家。” “我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帮个忙,说服小瑾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这样好解除大家心里的疑惑,哪知他们这么抗拒,所以这话赶话,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且我试探他们的时候,他们表情都很不对劲,这很难不让人起疑。” “你质疑人家的女儿,还指望人家心平气和地配合你?”裴延彻觉得无比荒谬。 “妈,你不是三岁小孩了,这些人情世故,利害关系,你会不懂吗?” 徐宗兰瞬间慌了神:“我......” 她当时确实一根筋地觉得司瑾是过错方,司家肯定会跟着夹紧尾巴。 可被儿子这么一说,她又觉得自己确实思虑不周。 裴延彻疲惫地闭上眼,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冷然。 “或许你真的不懂。” “因为你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你转,你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就如我八岁那年,父亲选择陪生病的沈逸年,缺席我的生日宴,你气得当着我的面将生日蛋糕砸烂。” “你和父亲争吵从不避着我,你随时会将我拉过去,要求我选边站。” “这样的事情,在我还没办法反抗的年纪,多到我都快记不得了。”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直都没变过。” “你的心捂不热,也共情不了除了别人。” “芙萱在做儿媳上,你扪心自问,除了伪造身份,你能挑得出她其他错处吗?” 徐宗兰张了张嘴,脑海里闪过的全是司瑾乖顺听话,嘴甜,多次帮她化解跟季老太太矛盾的画面。 她蹙了蹙眉,心有些乱,慌忙地说。 “可我现在不是挑她的错,而是想搞清楚亲子鉴定,而她不肯配合。” “我都说我不计较她过去的错,就只要她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只要证明孩子是我们裴家的,我保证不再提起过去的事,还会加倍对她好,把她女儿一样。” 裴延彻眼神越来越暗:“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你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自己说完都呆住了。 猛地反应过来,难道周芙萱一直跟他强调的高高在上指的是母亲这种? 【裴延彻,你身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高在上,真是从未变过。】 周芙萱的控诉犹在耳边。 裴延彻心头一紧,疑惑自己在周芙萱心里是不是跟母亲一样恶劣。 应该不至于...... 他会心疼芙萱,能够感知她的痛苦,也会反思自己的过错,会妥协。 或许他在芙萱心目中,比母亲好一点。 裴延彻在心里安慰自己。 第330章 势必找出幕后黑手 徐宗兰犹豫了几秒后,轻声唤道:“阿彻,你怎么突然卡壳了?” 裴延彻回过神来,表情恢复了冷漠,凝视着母亲,半晌才开口。 “我发现从前的自己特别像你,都一样的傲慢,高高在上,总觉得自己的原谅是给别最大的恩赐。” 徐宗兰有些懵。 这话题怎么转得那么快?可她怎么感觉儿子是通过骂自己来骂她? 裴延彻继续自说自话:“难怪你会那么怀念从前的我,还总说我变了。” “即便那时候我们的关系还不如现在,你还是希望我变回那个冷血傲慢的家伙。”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变得跟你一样,那我在对待芙萱的问题上就不会跟你有分歧?还可能跟你一起欺负芙萱。” 徐宗兰皱眉摇头:“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你还真把我当恶婆婆了?” “我说的怀念过去的你,是怀念的是你的理智,你的果决,而不是你的性格。” “如今看到你娶妻生子,有个幸福的小家,性格也在变好,我心里很高兴,但高兴之余,又担心你被司瑾骗。” “我怕你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才想私下把所有隐患都消除掉。” “至于你小时候,”她的声音弱了几分。 “我确实做得不够好,但我也是一次当母亲,又遭遇背叛,难免......” 裴延彻透过后视镜,看着母亲,顿感无趣,直接打断了她的辩解。 “算了,不管你承不承认,都不重要了。” “我告诉你,除非你真心实意地向芙萱道歉,并取得她的原谅。” “否则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踏进我们家门一步,也不会让你接触舟舟。” 徐宗兰如遭雷击,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问:“凭什么?” “舟舟是我的大孙子,我在他身上付出的心血,一点都不比你们少。” 裴延彻不容置喙地说:“就凭我和芙萱才是他的父母,我们才是一家人。 “如果你想融入进来,想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就必须放下你那些可笑的偏见,学会尊重、善待芙萱。” “否则,我们的家,不欢迎一个总是挑事、制造矛盾、试图破坏家庭和睦的人。” 话音刚落,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徐宗兰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过多久,后方射来两道明亮的车灯,一辆迈巴赫平稳地停在了后面。 司机小跑着过来,恭敬地站在商务车旁。 裴延彻不语,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动作间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全程没看母亲一眼,径直朝着自己的车走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上车后,他不自觉地看了副驾驶位。 那里空空如也。 裴延彻心底那股孤寂感汹涌而来。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极力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暴戾情绪。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眼底只剩下冷静。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裴总。” 对面传来一个毫无情绪起伏的男声。 裴延彻声音低沉:“查查文和医院鉴定中心。” “我要看到今天所有经手司瑾血液样本,以及调用我脐带血库存记录的人员名单、监控录像、操作日志。” “任何流程异常,权限越界,或者不该出现的人。”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寒光乍现:“都给我重点排查。” “是,裴总。”对方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领命。 通话结束。 裴延彻将手机随手扔开,双手重新握紧了方向盘,周身散发出压抑的气息。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骇人的光芒。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份荒谬的鉴定报告背后,有人在操控。 谁最希望他妻离子散? 谁最希望他跟司家闹掰? 沈家人? 裴志远? 又或者是被他揍了一顿,怀恨在心的萧霆屿,以及护子心切的宋芸珊? 还是他那些商业上的死对头? 无论是谁,胆敢将主意打到他妻子和孩子头上,试图破坏他的家庭,他都会让对方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 卧室里,暖黄色的柔和灯光下,母女俩并肩靠坐在宽大的床头。 周芙萱将头软软地歪靠在母亲的肩膀上,眉眼低垂,像只外出受伤后,终于归巢寻求妈妈慰藉的雏鸟。 温姝颜一只手轻轻揽着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手臂,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着。 “那个徐宗兰简直不可理喻,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枉为长辈。” “还有裴延彻也是,平时看着挺厉害的,以为能护住你,结果到了关键时刻就唉,真是气死我了......” 她说了好一会儿,把裴家母子,以及没出现的裴志远都骂了一通。 等她骂完,才发现女儿一直很安静,只依偎着她,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母女俩轻浅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周芙萱忽然轻声开口,眼神有些脆弱:“妈,你相信我吗?” 温姝颜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笃定:“我当然相信你。” “你是我女儿,我不信你信谁?” 周芙萱沉默了几秒,又问了一个更深入的问题。 “那如果我不是你女儿,你只是一个局外人,听说了今天这些事情。” “我伪造的身份,亲子鉴定结果都不利于我,你还会相信我吗?” 温姝颜被问得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小瑾,这个问题妈妈没法回答你。” 她搂紧女儿的肩膀。 “因为我就是你妈妈,我没办法把自己完全抽离出去,用一个外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 “在我这里,不需要那么多理由,我就是觉得我女儿不可能做这种事。” “再说,外人的意见有什么重要的?”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又不了解你,说不定在背后听风就是雨。” “他们的看法没有任何参考性,咱别搭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第331章 亲手终结谎言 周芙萱抬起眼,试探性地问。 “除了因为我是你女儿,你心里有些偏向之外,还有其他原因吗?” 温姝颜看着女儿近在咫尺的脸,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说实话。 “妈只是觉得你和延彻的感情不错,他身体也没问题,你想要孩子,完全没必要去冒那种风险。” 她斟酌着用词。 “况且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做事之前都会权衡利弊,这种明显弊大于利,且风险高的事,妈觉得你不会做。”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女儿太过精明算计,连忙找补道。 “当然最主要的是,妈知道你其实是个善良的孩子,做事有底线。” “这样的你断然不会在婚内怀上别人的孩子。” 听完母亲的这番不是纯粹夸她“品行高洁”,而是带着对她“理智”和“本性”认知的信任。 周芙萱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的弧度。 “妈,你不用解释。”她声音轻软了些,“听你这么说,我挺高兴的。” 至少,母亲没有说那些她自己可能都不完全相信的的违心话。 她重新靠回母亲肩头,平静地附和。 “对啊,我又不傻,干嘛在婚内给别人怀孩子?给自己人生增加难度吗?” “这么浅显的逻辑,偏偏就是有人不懂。” “算了,反正都要离婚了,管他们怎么想。” 温姝颜轻轻扶正女儿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认真地看着她。 “小瑾,你现在告诉妈妈,你是真的想清楚要跟延彻离婚了吗?” 她握紧女儿的手,“我也不是要劝你,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免得后悔。” “当然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离,还是不离,妈妈都支持你。” 周芙萱迎上母亲的目光,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妈,我是真的想离婚,并且很肯定自己不会因为这个决定后悔。”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的浊气全部吐出。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和算计之上,我想亲手终结这一切,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温姝颜凝视着女儿的眼睛,用力回握住女儿的手:“好,你想离,妈支持你离。” “妈一定尽力帮你争取到最好的条件,绝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吃亏。” 随后又补充道,语气强势了起来。 “如果你哪天突然改变主意,不想离了,也没关系,妈也支持你。” “大不了,我让先去教训徐宗兰,让她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 周芙萱看着母亲,忽然发现她变了很多,越来越接近她梦境里那个妈妈的形象。 此刻,她已经不想去分辨这份转变背后有多少是愧疚,有多少是真情,只想沉溺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里。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晚,醒来后一切又回到原点,她都想牢牢抓住这一刻。 周芙萱眼眶蓦地一热,突然倾身向前,伸出双臂,紧紧地环抱住母亲,将脸深深埋进温暖的颈窝里。 “妈,谢谢你。”她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微抽噎着。 温姝颜听得心口阵阵发酸,用力地回抱着女儿,轻抚着她的长发。 “傻孩子,跟妈妈说什么谢谢?”她的声音也跟着哽咽了:“是妈妈谢谢你才对。”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这个不称职的妈妈,有机会弥补你。” 这句话瞬间打开了周芙萱强撑了一整晚的情绪闸门。 那些被质疑的愤怒,被羞辱的难堪,所有复杂而汹涌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不再压抑,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母亲肩头的衣料,低低地啜泣起来。 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像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温姝颜感受着肩头的湿热和怀中女儿的颤抖,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住女儿,一只手不停地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别怕,妈妈在。” 【小瑾,妈妈一定重新将你养一遍,让你忘掉曾经的痛苦,让你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她在心里默念着。 *** 司家餐厅。 精致的早餐摆放在桌上,气氛宁静和谐。 周芙萱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温姝颜细心地为她剥着水煮蛋。 司明津吃着早餐,偶尔抬眼看看妻女,眉宇间夹杂着一丝忧虑。 就在早餐快要结束时,管家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微微躬身。 “先生,太太,小姐,裴先生来了,正在客厅里等候。” 周芙萱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面色如常地继续用餐。 司明津和温姝颜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女儿,眼神里带着询问。 温姝颜见状,直接替女儿做了主,语气不悦道:“告诉他,我们还在吃早餐,让他在外面等着。” “是,夫人。”管家应声退下。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司明津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才斟酌着开口。 “小瑾,关于你和延彻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温姝颜立刻接过话头,态度鲜明。 “昨晚,小瑾已经决定跟裴延彻离婚了,这事我百分之百支持。” 说完还不忘吐槽了句:“依我看,那样的婆家完全不值得留恋。” 司明津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昨晚的事确实令人气愤,徐宗兰做得太过分,小瑾生气,心寒,很正常。” “但是,”他看向女儿,眼神带着担忧。 “离婚是人生大事,关系到你和孩子们未来的路。” “爸爸觉得,是不是可以再冷静一下,至少看看延彻是什么态度,看看他如何处理,再做决定?” “你怎么还在劝?”温姝颜不满地看向丈夫。 “昨晚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一切都尊重女儿自己的意愿吗。” “你这人怎么总是说一套做一套?” “这不叫说一套做一套。”司明津耐心解释。 “我确实说过会尊重女儿的决定。” “但我们是长辈,本就应该在孩子面临重大抉择时,提供我们的经验和看法,帮她分析利弊,避免她因为一时意气,将来后悔。” 第332章 不愧是他司明津的女儿 温姝颜还想反驳,周芙萱却先开了口。 她放下牛奶杯,抬起眼看向父亲,语气平和:“爸,我能理解您的忧虑。” “二十四岁,在您看来可能确实还年轻,是个会让父母放心不下的年纪。” “但我只是年纪小,心智因为过去那些经历,比很多同龄人都要成熟些。”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权衡过这其中所有的利弊得失。” 她朝有些怔然的父亲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然。 “在过去的二十四年里,我人生中大大小小的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 “我走错过路,受过伤,但无论怎样,后果我都承担得起,并且走到了今天。” 她看着父亲,眼神越发坚定。 “而现在,我更有能力,也更有底气,为自己和孩子们的人生负责。” “我没理由在拥有了更多退路之后,反而丢失为自己做主的勇气。” “所以爸妈,不用太担心我离婚的决定有没有想清楚,会不会后悔。” “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们,我不会后悔离婚的这个决定。” 退一万步讲,即便真有后悔那天,她也承担得起。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司明津和温姝颜心中,令他们震动不已,情绪翻涌。 温姝颜眼圈瞬间红了,心底涌起愧疚和心疼。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女儿放在桌上的手:“妈妈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 “你放手去做任何决定,无需有顾虑,司家和温家都会是你的后盾。” 司明津到嘴边劝解的话,在女儿这番话语面前,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语气变得郑重。 “嗯,你说得对。” “确实是我太谨慎了,害怕你再受到伤害,总想着能尽可能为你考虑得更全面些。” “却不曾想,我这样的行为反而束缚了你,也是对你能力的低估。” “所以,只要你考虑清楚,就算是离婚,我和你母亲都会支持你。” 周芙萱浅笑着点了点头:“谢谢爸。” 司明津微微颔首,犹豫片刻后,话锋一转,提到了个现实问题。 “小瑾,爸想问你个事,舟舟的抚养权问题,你具体是怎么考虑的?” 周芙萱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舟舟的抚养权,我会要回来。” 司明津眉头微蹙,沉吟道:“这恐怕会有些难度。” 他并非不支持,而是从现实层面考量。 温姝颜立刻激动起来:“有什么难的?我这就去请最好的律师团。” “我就不信了,我们司家还能要不回自己外孙的抚养权。” 她女儿身上掉下来的肉,岂有不能要回来的道理? 大不了把这三年抚养费还回去给裴家。 “阿颜,你先别激动。”司明津看向妻子,理性分析。 “我的想法是,如果能和延彻私下协商解决,达成协议,最好不过。” “如果真的对簿公堂,从现有的证据和判决倾向来看,对我们未必有利。” 他没有明说亲子鉴定,以及伪造身份等证据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证据?什么证据?!”温姝颜更加气愤,“就徐宗兰搞出来的那份破报告?” “我还要反告她侵犯隐私、违背当事人意愿呢。” “哦,还有她伪造鉴定、想要毁我女儿声誉,我肯定不会放过她。” 司明津皱眉:“也不只是亲子鉴定这件事,还有......” 温姝颜立刻打断他的话:“你别给我扯那些。” “我看你就是又死要面子,想着息事宁人。” “我告诉你,我绝不会再为了你那套所谓的‘体面’,让我女儿受半点委屈。” 司明津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爸,”周芙萱再次开口,打断了父母之间的争执:“我明白您的担心。” “其实,我也不喜欢把事情闹到撕破脸的地步,如果能私下协商解决,我肯定会优先选择协商。” “但舟舟的抚养权,我绝对不会退让。” “除非有一天,舟舟亲口告诉我,他更想留在奶奶和爸爸身边。” “那么,我一定会尊重他的选择。” 说这话时,她眼神十分笃定。 虽然她从未问过舟舟选谁这种问题,但她有信心,舟舟一定会选择她。 司明津看着女儿在处理问题时,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心中那份担忧,在不知不觉中转为欣慰。 这个流落在外多年、命运多舛的女儿,竟有着如此坚韧的心性和清晰的头脑。 面对骤起的变故,不仅没有意气用事,反而能条分缕析,沉着冷静。 尤其是昨晚,在面对徐宗兰的刁难时,定力十足,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他看着女儿,目光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青睐。 不愧是他司明津的女儿。 *** 司家客厅。 裴延彻已经在这里独自坐了一个多小时。 佣人将他引进来后,便再无踪影,甚至连一杯茶水都未曾端上。 司家估计是想通过冷待的方式让他知难而退。 但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的不耐与焦躁,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声响起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眼神一凝,立刻接听了电话。 “说。”他压低声音。 “裴总,调查有进展。”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但语速稍快。 “我们初步排查了明面上的流程和监控,操作记录完整,实验室严格按照流程检测,并无违规行为。” 裴延彻眉头微蹙,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电话那头的人继续道。 “我们调取了更多监控录像,发现一名身穿防护,戴着口罩的身影,曾短暂地进过样本临时存放区。” “样本临时存放区的摄像头恰好坏了,所以我们怀疑大少奶奶的血液样本是在那个时候被调换的。” 裴延彻眼神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语气森然:“那人的身份确认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秒:“那人很谨慎,不仅做好了伪装,还避开了主要摄像头,暂时无法锁定具体身份。” “那就继续查!”裴延彻的声音冷得掉渣,“务必将这人给我找出来!” “明白。”电话那头连忙应声。 第333章 弱势哀求 “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裴延彻交代完,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眸色沉郁。 果然有问题。 有人要借母亲的手,彻底搅乱他的家庭。 而这人几乎抹去了所有明面上的痕迹,说明他非常了解医院运作。 那他会是沈逸年?还是裴志远? 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揪出这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不过眼下,他需要先稳住芙萱。 在他沉思之际,周芙萱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 裴延彻立刻抬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周芙萱脸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在确认她脸色红润,眼神清明之后,那颗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周芙萱迎着他的视线,平静地回望,将他从头到尾都扫了一遍。 眼前男人显然是精心打理过才来的,发型梳得一丝不苟,西装挺括。 不过从他眼底的淡淡青黑,以及眉宇间的疲惫,都能看出他昨晚没睡好。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忖:最近这男人的颜值,确实下滑得有点厉害。 唉,果然男人的三十岁是道坎,连裴延彻这样的浓颜帅哥也难逃此劫。 裴延彻察觉到她在打量自己,甚至从中读出了若有似无的‘嫌弃’。 这让他心头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脊,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将自己最富魅力的状态展现出来。 周芙萱却已收回了目光,优雅地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与此同时,佣人快速上好茶点。 裴延彻喉结微动,率先打破沉默。 “芙萱,昨晚睡得好吗?”他的声音低沉微哑。 “嗯,还行。”周芙萱语气平淡。 昨晚跟母亲哭过一场后,她沉沉睡去,一夜无梦到天亮,通体舒服。 自从怀孕,生活中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在她的梦境中投射、放大。 能拥有这样沉静的睡眠,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在做出离婚这个决定后,她心头反而卸下了一块大石,前所未有的轻松。 裴延彻看着她,目光沉郁,带着愧疚。 “芙萱,昨晚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周芙萱伸手端起薄荷清茶,轻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抬眸看向他。 “以你的反应能力和手腕,我可不信仅仅是‘处理不当’。 “昨晚,怕是你快速权衡利弊之后,认为暂时委屈我,是当时情境下的最优解吧?” 裴延彻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像是被说中了最深的心思。 他沉默片刻,决定不再纠结昨晚的事,而是直入正题,表情严肃。 “我已经让人彻查了昨天做亲子鉴定的整个流程。” 周芙萱眉眼微动,看向他,静待下文。 裴延彻继续道:“确实发现一名可疑人员进入过样本临时存放区。” “恰巧那里的监控坏了,所以我们怀疑此人调换了你的血液样本。” “现在我的人正在加紧寻找这个嫌疑人,相信再过不久就能将其抓住。” 周芙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眼微动。 这个结果让她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无所谓’的淡漠。 “哦,说了那么多,不还是没找到吗?” 裴延彻接着说:“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样本确实在那个时候出了错。” “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幕后搞鬼的人揪出来,还你清白。” “还我清白?”周芙萱闻言,轻嗤了一声。 “如果你找到这个人,只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何必大费周章?” “等宝宝出生后,可以用唾液做亲子鉴定,能换几个鉴定中心多做几份。” 她可不会再为这破事浪费自己一滴血,宝宝的也不行。 “我现在关心的只有离婚这件事。” 裴延彻蹙眉:“芙萱,我能理解你的委屈和气愤,想通过离婚抗议,但是......” “裴先生,你误会了。”周芙萱打断了他,“我离婚可不是为了抗议,而是我发自内心地想要离婚。” 裴延彻知道打感情牌已然无效,立刻转换策略,对准她最在意的东西下手。 “芙萱,留在我身边,对你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你想想,你刚回司家,根基未稳,有裴太太这层身份,司家内部那些观望的人会更快地认可你。” “你能调动更多的资源、接触到更多的人脉,我还可以为你铺路,让你在司氏集团站稳脚跟,走得更远。” 周芙萱安静地听完,垂眸思索了几秒,随即却轻笑了起来。 “若是以前,你的这些话,确实能一字不差地说进我的心坎里。” 她抬起眼:“可惜,我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宁愿舍掉一些利益,也要离婚。” 裴延彻愣住,凝视着她。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举动出乎了周芙萱的意料。 因为这个男人从未对她展现过‘臣服’的姿态。 “芙萱......”裴延彻伸手,想要握她放在膝上的手。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周芙萱快速将手抽回,避开他的触碰。 裴延彻的手僵在半空,随后缓缓收回,仰头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闪烁着水光。 芙萱,我不想离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的语气里带着示弱的哀求。 周芙萱低头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你有什么资格不想离婚?”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幕后黑手就是冲着拆散我们来的。” “只要我们一天不离婚,那看不见的威胁就会一直存在,继续搅风搅雨。” “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手段?栽赃?陷害?还是更直接的伤害?” 她紧盯着裴延彻的眼睛,冷冷地说出:“你不能只想着不离婚,就把我和宝宝置于这种潜在的危险之中。” “你这是在拿我们的安全,来赌你的不甘心。” “裴延彻,你保护不了我和宝宝。”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延彻心上。 第334章 各提各的要求 裴延彻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更坚决。 “我会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保护你们,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和孩子分毫。” 他眼神狠戾,“我也会尽快把那人揪出来,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揪出来?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更久?”周芙萱语气里带着嘲讽。 “在你揪出那个人之前,我和宝宝就要一直过着这种被人暗中窥视、惶惶不安的日子吗?” “裴延彻,你的保证值多少钱?” “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裴延彻急切地保证。 “呵,”周芙萱冷笑一声,“你总是说我自私。” “可现在我发现,你比我自私得多。”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单膝跪在那里的男人,一字一句。 “裴延彻,我告诉你,这婚我离定了。” “不仅仅是因为那些不可控的危险,还因为那日复一日的不痛快。” “昨晚的亲子鉴定,你母亲的羞辱,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段始于谎言的婚姻该结束了。” 她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来,将裴延彻心中最后一丝幻想浇灭。 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低着头,肩膀几乎塌了下去,看起来很颓废。 周芙萱重新坐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柔声道:“你也不用那么泄气。” “只要你答应我的离婚要求,我们就算分开,日后也能好好相处。” 裴延彻闻言,再次仰头,深深地望进她眼底,试图寻找一丝动摇。 可惜没有。 看来,她是铁了心想要跟他离婚。 裴延彻缓缓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逐渐收敛起所有狼狈。 他已经够卑微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好,我答应跟你离婚。”他低沉的嗓音响起。 “你尽管提要求,能满足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周芙萱眼神清亮,朝他笑了笑:“我的离婚要求很简单,只有三点。” “第一,三个孩子的抚养权都归我,而你拥有合理且商定的探视权。” “当然,这个探视权主要针对舟舟,至于双胞胎......” 她眼神冷了一下,“我会另做详细要求,不是谁都有资格探望。” “尤其是你母亲,我绝对不会让孩子喊她奶奶,更不可能让孩子跟她亲近。” 这仇,她记得清清楚楚。 裴延彻下颌线紧绷,没有立刻回应。 周芙萱不管他,继续道。 “第二,属于孩子们的一切,需要提前做好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安排。” “毕竟你还年轻,未来很可能再婚,拥有其他孩子。” “而你其他孩子只能在你的份额内进行分割,绝不能动用、稀释或影响原本属于我们三个孩子的既定资产和股份。” “我不会再婚。”裴延彻斩钉截铁地打断。 周芙萱笑了笑:“话别说得太满。” “若是时光回溯,你肯定不会相信自己竟心甘情愿地娶我,对不对?” 裴延彻被问得无言以对。 周芙萱:未来无法预测,我们能做的,只是未雨绸缪,保护好孩子们的利益。” “当然,你若真的一生只有他们三个,我乐见其成。” “我可以承诺只有他们三个。”裴延彻紧紧盯着她,反问:“那你呢?” 周芙萱微微一愣。 她当然不想再生,甚至连婚姻都不想再踏入,但她绝不会给“前夫”任何关于忠诚的承诺。 “我才二十四岁,人生漫长,可不敢轻易说‘一辈子’。” 裴延彻胸口一窒,脸色阴沉了几分,但强忍着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第三点是什么?” 周芙萱继续道:“第三点还是给孩子的,你要支付每年一个亿的抚养费,直到孩子们都长大成人。” 裴延彻微微颔首,“还有你的呢?” 周芙萱摊了摊手,语气平和轻松:“我的要求就这些,核心都是为了孩子。” “至于我本人,除了你过去已经赠与我的那些资产,离婚后,我不会再分割你的任何财产。” “从某种意义上看,我这也算‘净身出户’。” 既然要彻底告别过去,她就清高这一回,让自己走得堂堂正正。 “你若觉得愧疚,大可以把那份心意,都补偿在三个孩子身上。” “我的要求并不过分吧?毕竟,孩子确实都是你的。” 裴延彻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周芙萱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心地”补充道。 “哦,关于双胞胎的抚养权及相关协议,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条款里注明,生效条件以日后亲子鉴定确认你们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为准。”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养了别人的孩子。”她自认为已经考虑得足够‘周到’。 裴延彻神色几番剧烈变换,最终只剩自嘲的轻笑。 “我从未相信过那份鉴定报告,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好,如你所愿,你提出的这些要求,我都答应你,也尊重你。” 周芙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归于平静。 裴延彻骨子里是何等骄傲的人,能放下身段挽留她多次,恐怕已是极限。 这样结果也好。 这么想着,她不自觉松了口气。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裴延彻的心脏。 难道这段婚姻,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值得她留恋吗? 巨大的失落和钝痛席卷了他,但话已出口,他做不到反复无常,那样太难堪,他还没卑微到这个地步。 “‘净身出户’就免了,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他努力稳住声线。 周芙萱粲然一笑:“你愿意额外赠与,我当然却之不恭。” 这明媚晃眼的笑容,让裴延彻心里更加憋闷。 他移开视线,沉声道:“我也有要求。” “第一,探视权必须得到保障,我需要确保自己能参与到孩子们的每个成长阶段。” 周芙萱比了个OK的手势,“我同样希望孩子们能在健康的亲子环境中长大。” 裴延彻继续道:“第二,为了孩子们的身心健康,避免他们过早面对复杂的家庭关系,在五年内,你不得建立新的恋爱关系或再婚。” 不等周芙萱说话,他立刻补充道:“这是双向约束,五年内,我同样会保持单身。” 第335章 你仇家真多! 周芙萱几乎要被气笑了,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这点我不同意。” “我们都要离婚了,哪来让前妻为前夫‘守节’的道理?” “更何况我离婚是为了开始新生活,不是换个地方给你当名誉家属的。” 裴延彻解释:“我不是单方面约束你,而是我们互相约束。” 周芙萱双手交叉在胸前,冷笑:“谁要跟你互相约束?” “你自己愿意守,是你的事,别来要求我跟你一样。“ “离婚就代表我已经恢复单身,凭什么还要求我为了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约束自己的生活和情感?” 裴延彻张了张嘴,被怼得无法反驳。 然而一想到她未来可能会和别的男人亲密无间,肆意撒娇,一股浓烈的酸意怒火就直冲他的胸腔。 他压住心中的酸意,语重心长地说。 “你离婚不就是想要干一番事业证明自己吗?” “既然这样,你就更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虚无缥缈的情爱上。” 周芙萱看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准前夫,你管得太宽了。” 裴延彻一噎,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好,既然你不同意第二个要求,那我就换一个。” 周芙萱微微挑眉,简短地吐出一个字:“说。” 裴延彻:“我想双胞胎出生后再离婚。” “不可以。”周芙萱态度坚决。 裴延彻软声:“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会跟在孩子出生后,跟你争抚养权。” “我只是想兑现我之前的承诺,陪你度过完整的孕期,看着我们的宝宝来到这个世界,不留遗憾。” 周芙萱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拒绝。 “我不敢赌人性。” “但我可以答应你,即便离婚了,你也可以继续待在我身边,直到双胞胎出世。” 裴延彻想要再争取,但对上她坚决道眼神,只能点头答应:“好。” “但离婚的消息先不对外公布,我不想有不利于你和孩子的传言。” 毕竟孕期离婚确实引人遐想,而且是不好的遐想。 周芙萱望着他,心中一股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但很快被她掐灭。 “你是不是忘了幕后黑手做这些,就是想要我们离婚?” “我们既然离婚了,却瞒着不说,是把我和宝宝当诱饵,等着他们再次动手吗?” “不是当诱饵。”裴延彻保证道:“我不会给他们第二次伤害你们的机会。” 周芙萱别开脸:“我不相信你。” “算了,我觉得你还是别陪着我到生产了,免得给别人我们没离婚的错觉。” “我们赶紧签好离婚协议,把婚给离了。” “等你什么时候把那些破事处理好了,再来尽你这个父亲的责任。” 裴延彻揉了揉眉心,知道自己没给芙萱足够的安全感,说再多都没用:“好,暂时按你的意思做。” “我也向你保证,一定在宝宝出生之前,把那些隐患都解决掉。” 周芙萱懒得理会‘暂时’这个字眼,冷哼了声。 这个话题结束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周芙萱忽然开口:“对了,你安排的那个月嫂是用来监视我的吗?” 裴延彻正在思考怎么给裴志远一个‘深刻’的教训,闻言抬头迎上她的视线。 “我不可能安排人监视你。” 周芙萱狐疑地眯起眼:“她真不是你的人?” “当然不是。”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过我昨晚察觉到她有些异常,已经安排人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什么?她真不是你的人!”周芙萱顿时睁圆了眼睛,拔高了音量。 “我以为她是你派来的,所以昨晚发现她鬼鬼祟祟时,选择按兵不动,想着看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她不是你安排的人,而你都发现她的异常了,却什么都不跟我说。” 裴延彻看到她眼中的惊惧和怒气,心头一紧,急忙解释。 “我不是故意瞒你,而是想先解决完眼前的问题,再腾出手来清理其他隐患。” “我不想让你在孕期同时承受多方面的压力。” “你知道对我来说什么才是压力吗?”周芙萱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是未知的危险就在身边,而我却因为可笑的猜测选择了忽视。” “我问你,昨晚你在家吗?” 裴延彻明白她在担心什么,温声安抚道:“别怕,昨晚我在家。” “我第一时间就加派了人手,寸步不离地看着舟舟,同时也严密监控着李娟。” “你和舟舟的安全,我都放在首位,绝不会大意。” 尽管他这么保证,周芙萱心底那股后怕的寒意还是挥之不去。 她颤声问:“裴延彻,你到底有多少仇家?” “怎么连近身照顾我的月嫂,都能被人安插进来?你都不筛选的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时候自信得可笑。 初见李娟时,竟下意识地认为裴延彻安排的人肯定经过严格审查。 “要不是我戒备心重,一直晾着她、观察她,没有让她真正近身。” “我和宝宝会怎么样,你想过吗?” 裴延彻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质问,一阵后怕和自责:“芙萱,对不起。” “李娟的履历和专业能力,确实经过层层审核,我也亲自面试过。” “在当时看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查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又是被谁收买或胁迫。” 周芙萱又气又急。 “人都在你手上了,你审问她呀。严刑拷打,总能问出点东西吧?” “不可。”裴延彻摇头,眼神冷厉。 “她的履历没问题,说明她很可能被收买,或者有什么把柄被人拿捏。” “这种人通常只知道接头人,对核心计划和幕后主使一无所知。” “如果我们直接审问,不仅得到的情报价值极低,还会打草惊蛇。” 他解释道:“所以我派人盯着她,放长线,目的是揪出与她接头的上线,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你的仇家真多。”周芙萱气得横了他一眼。 当务之急是孩子的安全。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妈的电话。 “王妈,是我。” “待会你去幼儿园接舟舟放学,直接把他送到我这,也就是司家。” 电话那头的王妈虽然疑惑,但听出太太的语气不对,答应道。 “好的,太太。” 即将挂断电话时,周芙萱握着手机,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万一对方在王妈接孩子的路上动手呢? “算了,还是我去接舟舟吧......”她给出新的交代。 安排好一切,周芙萱才挂断电话。 然后冷冷地盯着男人:“裴延彻,你听着,从今天起,舟舟就住我这。” “你用最快的速度,把你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彻底清理干净。” 裴延彻看着她吓得微微发白的嘴唇,心疼又愧疚,郑重承诺。 “好,我向你保证,很快就能解决,不会再让任何人威胁到你和孩子们的安全。” 第336章 初见女儿 一家高级中式餐厅古香古色的包间里。 颂莎,如今化名“宋莎”,提前了整整半小时到达包厢。 她褪去平日的浓妆艳抹,换上淡雅精致的妆容,身着贵妇套装。 佩戴价值不菲的珍珠耳钉和翡翠手镯,将自己塑造成贵气的东南亚华裔富商形象。 等待期间,她不断调整着坐姿,有些不安地摩挲着戴着左手的手套。 那里缺了两截手指。 她怕初次见面会吓到女儿,于是戴上了手套掩饰自己的残缺。 她低声问身旁的心腹阿伦:“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会不会太过严肃?会不会吓着小雪?” 她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紧张。 阿伦恭敬地回答:“您看起来非常优雅、贵气,而且很有亲和力。” “小姐见了您,肯定会感到非常亲近。” 这话让颂莎微微松了口气。 她将目光移开,紧紧盯着包厢门口,手心因期待而微微出汗。 这么多年,她从未惧怕过什么,但这一次她却慌得坐立不安。 她担心女儿不喜欢她,怕搞砸了这初次见面。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服务员轻轻推开。 司凝优雅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手抱文件袋的小助理。 今天,她穿了身香奈儿套装,但原本合身的尺寸此刻却有些空荡。 她消瘦了很多,脸上化着精致妆容,也掩盖不住疲惫和憔悴。 颂莎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她双眼定住,牢牢地锁在女儿身上。 这就是她的女儿。 从记忆中那个襁褓里黄肌瘦的婴儿,长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 她的眉眼,轮廓,以及气质都是那么的亮眼。 此刻,颂莎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那是血脉相连在剧烈震颤。 小雪,这就是她的小雪...... 司凝察觉到对方过于灼热且专注的目光,以及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她有些抵触地拧了拧眉,但想到这是大客户,只能扬起职业化的微笑。 颂莎大梦初醒,心中的喜悦和激动,很快被心疼酸涩所取代。 虽然眼前的女儿依旧气质卓绝,但跟照片里光彩照人的形象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眼前的女儿,像一株失了水分的花朵,即便努力维持着姿态,也难掩脆弱。 颂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对司家、对周瑾的怨恨更加浓烈。 是他们把她的宝贝女儿害成这样的! 司凝姿态优雅地走到桌前,柔声问:“请问,您就是宋老板吗?” 颂莎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堆起亲切的笑容。 “对,我就是宋莎。” “司小姐,很高兴见到你,你真的非常有气质。” 她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女儿的脸上,细细打量着,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司凝努力压下心中的那点怪异感,礼貌地伸出手。 “谢谢,我也很高兴能见到宋老板。” “您可以叫我的英文名Anna。”她刻意回避了中文名。 因为被司家抛弃后,她不能再姓司,而福利院给的原名太土。 于是她把自己的英文名Anna翻译后,改名余安娜。 颂莎点了点头,轻轻地念道:“安娜,安娜,这个名字好听。” 她的眼神复杂,有怜爱,有欣赏,还有一丝歉疚。 司凝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继续维持职业微笑。 两人简单的寒暄后,司凝迅速切入正题。 “宋老板,我按照您之前邮件沟通的要求,初步画了几张设计样图。” “您看看喜不喜欢?”她示意身边的助理将设计稿递过去。 “好,让我看看。”颂莎轻笑着接过助理递来的设计稿,声音非常温柔。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图纸上,嘴里却连连称赞。 “这画得可真好啊,每一样设计我都很喜欢。” 司凝轻笑:“您喜欢就好。” “听说这套珠宝是为您女儿准备的,那她有没有别的要求?” 颂莎温柔地望着她,摇了摇头。 “按你的喜好设计就行,我们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 司瑾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谢您对我的设计给予这么大的肯定。”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接下来的谈话,基本围绕着设计细节和合作流程展开。 司凝展现出专业素养,详细介绍设计理念和用料构想。 而颂莎则全程目光柔和,脸上始终挂着过分热情的笑容,对女儿的每一个提议都几乎是无条件地赞同和赞美。 “这个想法太妙了。” “安娜的眼光果然独到,我想我的女儿一定非常喜欢。” “嗯,就按你说的办,我完全信任你。” “......” 她总是忍不住痴痴地看着女儿说话的样子。 偶尔司凝抬头与她目光相接,她会立刻报以更灿烂的笑容。 这种超乎寻常的友善和关注,让司凝内心的嘀咕越来越响。 这位东南亚客商也太好说话了吧? 而且她的眼神怪怪的,不像是在看一个合作伙伴,反倒像在看...... 但巨大的订单和对方毫不掩饰的赏识,很快冲淡了这丝疑虑。 毕竟,这是她被司家放弃后,接到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大单。 交谈结束,颂莎依依不舍地将安娜送到包厢门口,再三叮嘱。 “安娜,一定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她的目光中满是关切。 “嗯,我会的,宋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司凝柔声回应,举止得体。 这一场饭局下来,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连对彼此的称呼都变了。 颂莎目送着女儿离开,直到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摘下手套,看着那两根断指,脸上的慈爱温柔瞬间褪去,变得阴狠骇人。 “小雪,妈妈回来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第337章 报复开始 澳大利亚墨尔本正值夏季,阳光灿烂。 马场里,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宋乐韵身着优雅干练的骑装,坐着在马背上,双手勒住缰绳。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略显僵硬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沈逸年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骑装,骑着栗色马匹,缓缓靠近宋乐韵。 “宋小姐,真巧,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沈逸年驱马靠近,笑容和煦,仿佛之前的种种龃龉从未发生。 他想表现出潇洒,可惜紧绷的身体和控制缰绳的动作出卖了他。 显然他不太擅长骑马。 宋乐韵淡淡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道。 “我是这家马场是VIP客户,只要来澳洲度假,就会来这里骑马。” “我可不信沈先生没有提前打听。” 她的话直接,且没有留一丝情面。 沈逸年脸上没有一丝被戳破‘偶遇’谎言的尴尬,反而笑得更加温柔。 “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来墨尔本出差,骑个马都能偶遇宋小姐。” 宋乐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匹马身上,眸光微闪。 “你知道你选中的是我现在这匹马的女儿‘珍珠’吗?” “而且‘珍珠’性格特别温顺听话。” 沈逸年故作惊讶:“居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随后轻笑着说:“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这两匹马还有这样的联系。” “我刚学骑马不久,驯马师跟我说,‘珍珠’特别适合新手,我才选择它。” “起初我还有些担心自己驾驭不了它。” 他目光真诚地看向她,“但现在听宋小姐也这么说,我就彻底放心了。” 宋乐韵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恶劣的提醒。 “你可别急着放心。” “再温顺的马也是马,都有野性,‘珍珠’尤其怕人突然尖叫或者死拉缰绳。” 沈逸年见她出言“提醒”,脸上的笑意几乎掩盖不住。 “谢谢宋小姐告诉我这些,我一定牢记在心,还望宋小姐多多指教。” 见他因自己随口一句话就露出这般神色,宋乐韵心里又有些不痛快了。 呵,显得自己多在意一个私生子似的。 明明是这家伙穷追不舍。 上次在演出后台,深情款款说了一堆,还以为真准备放手了。 结果没几天,又开始没皮没脸地黏上来。 她一边烦他,一边又忍不住戏弄他。 毕竟白送上门的玩具,不玩白不玩。 宋乐韵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顽劣的光。 既然不管拒绝几次,他都赶着上来给她当玩具,那就别怪她物尽其用了。 “指教谈不上,”她轻飘飘地说,目光投向远处更开阔的草场。 “不过,光是这么慢悠悠地走,可体会不到骑马的真正乐趣。” 她忽然转回头,看向沈逸年,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这样吧,沈先生,我稍微跑一段,看看你能不能跟上。” 不等沈逸年回答,宋乐韵轻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烈风”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瞬间窜了出去。 她窈窕飒爽的背影与骏马融为一体,在风中彰显着力量与美感。 沈逸年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他不能在她面前露怯,深吸一口气后,用力一抖缰绳,磕打马腹。 “珍珠,我们出发。” ‘珍珠’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在主人的催促下还是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在沈逸年挑选这匹马之前,马儿已经被人做了手脚。 马鞍的肚带,靠近右侧扣环内侧的位置,被人用特制的酸液轻微腐蚀过,外表几乎看不出异常,但皮革的纤维强度已大大降低,变得脆弱。 同时,马匹的臀部皮肤上,被涂抹了一层无色无味、但会随着马匹奔跑出汗而逐渐渗入、引起轻微刺痛和躁郁感的药剂。 一开始还算顺利。 沈逸年紧紧抓着缰绳,努力适应奔跑的节奏。 虽然姿势僵硬,但至少没有掉下来。 前方的宋乐韵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居然跟上了,眼底顽劣更甚。 她故意控着“烈风”,时而加速,时而变换方向,明显是在戏耍身后之人。 沈逸年凝神跟上,完全没注意到身下马匹越来越焦躁的迹象。 他再次催动‘珍珠’加速。 就在马匹冲过一片略微松软、草皮起伏的区域,颠簸加剧的瞬间。 “咔嘣!”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的断裂声传来。 沈逸年的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沉,整个马鞍瞬间滑脱。 “啊!” 天旋地转间,他发出一声惊恐尖叫。 求生的本能让他死命拽住了缰绳,拉紧的缰绳深深勒入马口。 完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宋乐韵的话。 【马儿尤其怕人突然尖叫或者死拉缰绳。】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同时犯了两个禁忌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珍珠’的马口被勒得难受,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长嘶,猛地扬起前蹄。 整个身体近乎直立起来。 “啊!” 沈逸年的惨叫声响起。 他的一只脚还死死卡在马镫里。 整个人被疯狂跳跃、旋转的马匹像破布娃娃一样猛烈地甩动、拖拽。 视野疯狂晃动,天地颠倒,只剩下剧烈的疼痛和濒死的恐惧。 “沈逸年!”宋乐韵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冻结,只剩惊骇的苍白。 她慌忙勒住“烈风”,想要上前制止,但受惊失控的‘珍珠’带着被拖拽的沈逸年,毫无规律地蹦跳。 此刻,她根本无法靠近。 场面彻底失控。 ‘珍珠’疯狂地挣扎着,试图甩掉身上这个带来痛苦的人和那个碍事的马鞍。 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沈逸年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楼,重重砸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而暴怒的马匹刚挣脱束缚,情绪还没平缓,一只后蹄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踏在了沈逸年的右大腿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马匹狂奔而去,扬起草屑和尘土。 现场死寂了一瞬,就连飞奔而来的驯马师和安保人员都呆住了。 宋乐韵很快回过神来,失声尖叫。 “快!快叫医生!快啊!” 第338章 噩耗传来 国内。 冬日暖阳。 裴延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着电话那头的手下汇报进展。 “裴总,计划很成功。” “沈逸年坠马,伤势很重,经查证,他右腿粉碎性骨折,头部受到撞击,昏迷不醒,现已被送进ICU......” 裴延彻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眼底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知道了。”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继续盯着。” “是。” 挂断了电话。 裴延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这是他第一次违背跟奶奶的承诺,直接对沈家人下手。 他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当初没早点下手除掉这些蝗虫,忍到现在,还差点害了妻儿。 他向远处,眼神森然:“裴志远,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 沈家别墅里。 裴志远难得休假,没有外出,正坐在沈秋蓉在餐厅里用午餐。 沈秋蓉眉眼温柔,将一筷子清蒸鲈鱼夹到裴志远碗里,柔声道。 “志远,尝尝这个,今早刚送来的,很新鲜。” 裴志远“嗯”了一声,拿起筷子。 沈秋蓉观察着他,随后善解人意道:“志远,你最近看起来有些疲惫。” 她语气里充满了关心,声音温柔:“是集团那边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裴志远忽然放下筷子,冷嗤了声。 “集团能有什么问题?还不是那个逆子总给我添堵......”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显然涉及长子的话题让他有些烦躁。 沈秋蓉立刻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温婉一笑,轻轻给他盛了碗汤。 “志远,公事再忙,也要顾着身体。” “来,这个汤可以提神养气,特别适合你。” 裴志远听到这么贴心的劝慰,心中的郁气消散了很多,点了点头。 沈秋蓉看着他喝汤,忽然开口道。 “前两天我跟阿年通了个电话,在几番追问下,他才告诉我最近在墨尔本跟进项目,熬了好几夜。” “唉,阿年那孩子,真是拼,总说想多替你分忧,生怕做得不够好。” 她的话语里尽显作为母亲的心疼。 裴志远闻言,脸色稍霁:“逸年这孩子确实上进,能力也不输那逆子。” “日后,我会将一些项目陆陆续续交到他手上。” 听到这话,沈秋蓉心中窃喜,正想趁热打铁,再多夸赞儿子几句,为儿子争取更多实质性的权力。 就在这时,裴志远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次子的号码,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逸年怎么会这时候给他电话? 他随手接通,语气尚算平和。 “逸年,什么事?”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沈逸年的声音,而是陌生男声。 “董、董事长,我是沈总身边的刘助理,沈总他出事了。” 裴志远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绷紧:“出事?出了什么事?给我说清楚!” 那人慌张道。 “沈总在马场骑马,结果从马上摔了下来,还被失控的马踩踏了几下,伤得非常重,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刘助理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什么?!”裴志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低吼。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坠马?马场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刘助理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慌乱,战战兢兢地说:“具......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马场那边正在配合调查。” “查!给我查得清清楚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裴志远额角青筋暴起,对着电话怒吼,声音因为愤怒而不稳。 说完,他猛地挂断电话。 裴志远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愤怒充斥着他。 待他稍微冷静了些,逐渐反应过来。 难道是那个逆子干的? “志远,怎么了?什么坠马?谁出事了?” 沈秋蓉看着男人骤变的脸色和那通不祥的电话,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猜测是有人出事了,也恐惧,只能侥幸地想着是大房那边的人出事。 裴志远转过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情人,嘴唇动了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告知她真相。 “我说了,你可别激动。” 这强心剂不打还好,一打,沈秋蓉更慌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怎......怎么回事?” 她说话都不利索了。 裴志远脸色凝重:“阿年在墨尔本的马场坠马,受了重伤,正在抢救。” ”我必须立刻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准备联系助理安排私人飞机和申报紧急航线。 “阿年!”沈秋蓉如遭雷击,眼前一黑,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去骑马?” “他明明是去工作,是不是有人在害他......”她扑过来,紧紧抓住裴志远的手臂。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掉,眼泪全是恐惧和慌乱。 裴志远此刻心乱如麻,一边要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一边要紧急安排行程。 结果身边这女人一点用都没有,只一个劲追问,烦躁和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失去了耐心。 “够了!” 他猛地甩开沈秋蓉的手,厉声喝道。 “我现在怎么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在抢救,你能不能安静点?” 这一声厉喝将沈秋蓉彻底震住。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面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肩膀不住地颤抖,一双美目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和绝望,只想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儿子身边。 裴志远不再看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对着已经接通的电话沉声命令。 “立刻准备飞机,申请最快飞往墨尔本的航线。” “对,现在马上......” 第339章 太奶奶到访 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洒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里。 周芙萱倚在沙发里,姿态闲适,目光追随着不远处嬉戏的两道身影。 舟舟正和阿黄玩得不亦乐乎。 “阿黄,咻~” 小家伙用力扔出彩色的飞碟。 阿黄像闪电般窜出去,精准地凌空接住。 然后摇着尾巴跑回来,将飞碟放到舟舟脚边。 舟舟咯咯笑着,捡起飞碟,又奋力扔向远处。 新一轮的追逐开始,夹杂着清脆的笑声。 温姝颜坐在女儿身侧,看着眼前一幕,脸上洋溢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女儿和外孙都在身边,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这几乎是她梦想中的生活。 之前还想着,不管离不离,她都支持女儿,但现在她更偏向女儿离婚。 本来她就亏欠女儿,想要弥补。 现在正好给了她跟女儿相处的机会。 “舟舟,玩累了吧?” 温姝颜站起身,笑着朝外孙走去。 “外婆给你擦擦汗。” 舟舟听话地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仰着小脸任由外婆擦拭,“谢谢外婆~” “诶~” 这一声外婆叫得温姝颜心都要融化了。 她早就想多跟小外孙亲近了。 哼,那个徐宗兰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一想到徐宗兰拿着那份破鉴定报告来闹事的情景,她就来气。 尤其后来从裴延彻那得知,医院监控拍到可疑人员进入过血液样本临时存放点。 虽然那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这其中的猫腻可想而知。 她是不再相信裴家任何人了,私下也派人去查,可惜一无所获。 这不上不下的滋味真难受。 等女儿生下双胞胎,她就把亲子鉴定报告甩徐宗兰脸上,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温姝颜还是不解气。 凭什么她女儿要受这么大的委屈和羞辱,那女人最后可能就只是懊悔一下? 况且裴延彻还年轻,将来未必不会再婚,未必不会有其他孩子。 也就是说,徐宗兰根本不缺孙子孙女。 这么一想,温姝颜觉得光是甩鉴定报告还不够,必须得再给徐宗兰添点堵,让她也难受一把。 干脆把那段监控录像发给徐宗兰算了。 不管姓徐的信不信,会不会去查,反正这根刺她是给她扎下了,让她自己也尝尝不上不下的滋味。 温姝颜正暗自思忖着如何给徐宗兰添堵。 “外婆~”舟舟软糯的呼唤拉回了她的思绪,“我脸上已经没有汗了呀。” 温姝颜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想得太入神,竟一直持续擦汗动作。 她失笑,连忙牵起外孙的小手:“好,玩累了,我们过来吃点心。” “吃点心心~” 一听到吃的,舟舟立刻开心地蹦跳起来。 周芙萱看着母亲和儿子的互动,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轻声提醒。 “妈,舟舟不能吃太多甜的,对牙齿不好。” “好好好,我知道,我有分寸的。” 温姝颜连连答应,带着舟舟走向摆满精致茶点的茶几,小口小口地喂。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进来,微微躬身通传。 “夫人,大小姐,季老太太来了。” 季老太太? 周芙萱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季老太太年事已高,深居简出,鲜少在外走动,今天怎么会亲自到司家来? 温姝颜同样感到意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襟。 毕竟是长辈,她没法真给对方甩脸子。 话音刚落,只见一位身着素雅裙袍,外罩深色貂毛披肩的老太太,在贴身保姆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 她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雍容与威严。 与往常那副严肃古板的神情不同,此刻她脸上扬起了慈爱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第一时间锁定了茶几前那个小小的身影,温声呼唤。 “舟舟~我的乖曾孙~,太奶奶来了......” 正在吃点心的舟舟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 在看清来人后,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起,他惊喜地大叫一声。 “太奶奶!” 他丢下手里的糕点,哒哒哒地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季老太太的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奶声奶气地撒娇。 “太奶奶~我好想好想你呀。” 季老太太听到这话,瞬间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她弯下腰,有些吃力地摸了摸舟舟柔软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宠溺。 “哎哟,太奶奶也想死你咯,这不就来看你了嘛。” “让太奶奶好好看看,嗯,我们的小舟舟又长高了,更俊了......” 这一老一小旁若无人地腻歪着,画面温馨得让人动容。 周芙萱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温姝颜轻笑着迎上前,“季老太太,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快请这边坐。”她引着老太太走向客厅里最舒适的那张单人沙发。 季老太太微微颔首,在保姆的搀扶下优雅落座。 她的目光越过温姝颜,直接落在了周芙萱身上,随后缓缓开口。 “其实,我今天是特地来看芙萱的。” 她的目光比以往要慈祥和蔼得多,那柔和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晚辈。 *** 茶室内。 周芙萱和季老太太在沙发上相邻而坐,气氛顿时有些微妙的疏离。 周芙萱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温柔。 “奶奶,我想,您应该已经知道我和延彻的事了。” “很抱歉,因为这次情况有些复杂,没能提前向您老人家说明。” 她表达了歉意,但姿态并不低微。 季老太太看着她:“孩子,你不用跟我道歉。”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错。” 周芙萱顿时有些错愕,她没想到老太太会如此直接地表明立场。 虽然她经常带舟舟探望季老太太,但打心底里对老太太有些畏惧。 季老太太有种看透一切的威严感,完全不像一位慈爱的长辈。 也就舟舟,能让这严肃的老太太短暂地露出和蔼亲切的表情。 周芙萱转念一想,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心中瞬间了然。 第340章 双胞胎姓氏 季老太太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缓声道。 “芙萱,这段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你婆婆那个人,就是性子急,容易被人煽动,其实她心眼不......” “奶奶。” 周芙萱打断了她的话,轻轻抽回手,反过来握住老太太苍老的手。 她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 “我今天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跟您说话,是因为我打从心底里敬重您,感激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爱护。” “但我不希望您掺和到这件事里来。” “因为这其中的是非曲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而我,也不需要一位判官来裁定这件事的对错。” 季老太太闻言,抬眸凝视着她,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锐光闪动。 几秒后,她才缓缓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奶奶尊重你们的选择。” 她看着周芙萱,语气非常笃定,“我始终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而你婆婆就是一根筋,是非黑白,她总得较真到底......” 周芙萱眸光微闪,脸上刻意维持的微笑渐渐淡去。 虽然她不喜徐宗兰,但她也不认可老太太背后说儿媳的行径。 出轨的是她的儿子,她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尝不是对儿媳的一种伤害。 她很清楚,季老太太就是一个看似公正,实则极其护短且强势的人。 若裴延彻外面有情人和孩子,老太太肯定会暗地里接纳外面的孩子。 就像对待沈家人一样。 周芙萱一瞬间恶心坏了,但面上一点都不显,依旧从容得体。 季老太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周芙萱浑圆的孕肚上,眼神变得柔软。 “芙萱,我对这两个宝宝的期待,从未因为任何事改变过分毫。” “所以我希望之前关于孩子的约定,不要被这些事情干扰。” 周芙萱迎上她的目光,眼里没有一丝被信任的感动,反而略带几分疑虑。 她缓缓开口:“宝宝尚未出世,就已得到您深切的期待,是他们的福气。” “我作为妈妈,也很为他们感到高兴。” 说完客套话,她话锋微转。 “虽然姓氏说到底只是一个符号,孩子被更多人爱着才是最重要的。” “但我很快就不再是裴家媳了,难免会有自己的私心和考量。” “希望奶奶能够理解。” 她并未点明自己具体想要什么,但季老太太却很快听懂了她的意思。 老太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顾虑,也理解你的顾虑。” “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谈谈孩子姓氏这件事。”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 “芙萱,在我这里,无论是舟舟,还是你肚子里的双胞胎,都是我的曾孙。” “姓氏不过是给外人看的一个形式,在我们自家人眼里,他们都是我们几个家族未来的希望和继承人。” 她略作停顿,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的方案。 “所以我想着,等双胞胎出生后,二宝随我们季家的姓氏,小宝就随你的姓氏,这样你看如何?” 周芙萱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复,脸上重新扬起一抹真诚了些许的微笑。 她不能因为闹脾气,让宝宝失去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嗯,奶奶考虑得周到,我也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 气氛似乎缓和了下来。 两人又就着孕期保养、孩子名字等话题,不痛不痒地聊着天。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茶室门口的保姆,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听了几句后,脸色骤变,快步走到季老太太身边,俯身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汇报了几句。 虽然保姆声音压得极低,但周芙萱就坐在旁边,还是听到几个模糊却关键的字眼。 “二少也”、“马场”、“坠马”、“ICU”、“情况危急”...... 她心中猛地一凛。 裴家哪来的二少爷? 这摆明了是沈逸年。 季老太太原本还算平和的脸,在听到消息的瞬间,表情绷紧,眼神里翻涌起惊怒、担忧等复杂情绪。 她握着茶杯的手颤抖了一下,故作镇定道:“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保姆应声,走了出去。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转过头,看向周芙萱时,眼神快速闪过怀疑。 “奶奶,怎么了?您是不舒服吗?” 周芙萱在一旁温柔关切。 季老太太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处理,你可千万要好好养胎,万事以身体为重,别管外面的事。” “你要是受了欺负,受了委屈,就给我打电话。 周芙萱跟着站起身:“奶奶,您慢走,路上小心。” 季老太太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脚步略显仓促地离开了茶室。 周芙萱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眉头微蹙。 沈逸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伪造出来的意外? 她内心猜测是裴延彻的手笔。 可现在季老太太掺和进来,裴延彻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若裴延彻在这次的家族斗争输了,损失的也是三个孩子的利益。 不行,她吃不了亏,她的孩子也不能吃一点亏。 周芙萱拿定主意后,取出手机,给裴延彻打去电话。 对面秒接。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芙萱,找我有事吗?” 说完又觉得不妥,像是没事不能找他似的,正想补充说些别的。 周芙萱却抢先开了口:“刚刚奶奶来找了我,聊起了双胞胎的事。” “我们聊着聊着,有人给她传来消息,她便急匆匆地走了。” “好像说的是沈逸年在墨尔本马场坠马受伤。” 说到这,她压低声音问:“这是不是你的手笔?” 电话那头的男人冷冽的声音里难掩兴奋:“嗯,是我让人干的。” 周芙萱秀眉微拧:“你为什么不直接对付你父亲?” “这样惹恼他,就不怕若他再做出更可怕的事?” 裴延彻冷笑:“我就怕他不做出更可怕的事。” 周芙萱想到季老太太,知道裴延彻顾忌什么,便不再继续话题,转而说道。 “对了,别忘了后天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裴延彻呼吸一紧,心底有些失落。 “嗯。” 第341章 生死未卜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裴志远的私人飞机终于在墨尔本机场降落。 窗外是凌晨的浓重夜色。 沈秋蓉早已哭肿了双眼,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全靠一股要看儿子的意念支撑着。 裴志远脸色凝重,紧抿着嘴唇,惯有的威严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 两人在酒店短暂地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天刚蒙蒙亮,便赶到了医院。 然而,沈逸年仍在ICU里,尚未脱离生命危险,暂时不能前往探视。 因此,他们被引至贵宾休息室。 医院的负责人拿着病历,用英语清晰地陈述着沈逸年的情况。 “裴先生,裴太太,患者送医时情况就已非常危急,右大腿股骨粉碎性骨折,伴随多处肋骨骨裂。” “腹腔内还有出血迹象,脑部受到多次撞击,造成中度脑震荡。” “目前经过紧急手术,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未来24至4时仍是危险期。” 说到这,他的语气愈发沉重。 “但我们必须清楚地告知你们,即使度过危险期,后续的康复也将极其漫长。” “尤其是右腿功能,能否恢复到正常行走水平,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因为无法亲眼见到儿子,负责人将几张刚拍的ICU内部照片递给他们。 裴志远接过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照片里的沈逸年浑身插满管子,脸色一片惨白,被各种仪器包围着,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裴志远喉结滚动了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心痛,有愤怒,还有一丝为人父的无力感,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照片默默放下,脸色更加沉郁。 而沈秋蓉在听完儿子的病情陈述时,就已经天旋地转,痛不欲生。 这几张照片一出,她的情绪彻底崩溃。 “阿年!”她发出一声凄厉呼喊,浑身止不住地发颤,眼泪汹涌而出。 “怎么会这样?” “昨天早上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转眼间就变成这样躺在那里?” “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瘫软在地,被旁边的助理慌忙扶住。 站在一旁的马场负责人用英语说道。 “对于此次意外,我们深表歉意。” “经过警方的初步调查,坠马原因有几个方面。” “首先是沈先生作为初学者,经验不足,在马匹受惊后做出了错误反应,死死勒住缰绳,加剧了马的恐慌。” “其次,是马鞍肚带金属扣环老化,在剧烈颠簸中突然断裂,导致沈先生失衡坠马,并被受惊的马匹踩踏。” “因此我们马场会主动承担起这次事故的主要管理责任......” 旁边的翻译一字不差地翻译给沈秋蓉听。 “承担?”沈秋蓉听到这公事公办的陈述,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她挣扎着站起身,撕心裂肺地呐喊:“我儿子的命,你们赔得起吗?” “我们裴家有的是钱,谁稀罕你们这点轻飘飘的‘承担’?” “你们毁了他的一生,知道吗?” 马场负责人尽力道歉安抚,但沈秋蓉的情绪反而越来越激动。 她指着对方,声音尖利地控诉。 “你们为了推卸责任,竟恬不知耻地说是我儿子技术不好,害马受惊。” 负责人:“非常抱歉,经过鉴定,沈先生确实存在多处操作失误。” “那又如何?”沈秋蓉厉声道:“他技术不好,你们不应该更要看紧点吗?” “你们怎么能任由一个初学者处在危险的境地?你们这是谋杀!” 马场负责人极力解释:“这位太太,我们有跟沈先生交代各种风险......”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秋蓉打断:“别给我扯别的,你们这是在谋杀!” “说不定你们就是跟别人勾结,来害我的孩子的。” “我告诉你们,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把你们这些杀人犯通通绳之以法!” “你安静点!”裴志远皱眉,怕她在情绪失控下口不择言,泄露更多不该说的话,立刻沉声喝止。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威慑力。 沈秋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但依旧死死瞪着马场的人。 裴志远阴沉着脸,转向马场负责人,用流利但冰冷的英语说道。 “这件事,我们裴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所有的责任,等查明真相后,会一一清算。” 说完,他不给对方再多辩解的机会,直接挥手示意身后的保镖。 “让他们出去。” 保镖会意,上前半强制地将马场负责人及其随行人员“请”出了贵宾室。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秋蓉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她捂着胸口哭诉:“志远,我们儿子被害得这么惨,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信那些个狗屁报告,我也不信那些毫无根据的调查结果。” “这事肯定是大房那些人干,是他们想害死我们的儿子,设的陷阱。” “不然好端端的,马鞍怎么会断?马怎么会突然发疯?” “肯定是他们动了手脚,把那匹马带去检测,它肯定被喂了药。” 她越说越肯定,越来越激动。 裴志远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你先冷静点。” “刚刚的报告你也听到了,初步检测那匹马身体没有药物异常,当时是受惊加上逸年操作失误,才导致这个结果。” “我不信!”沈秋蓉拼命摇头,“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在检测环节做手脚?” “我要亲自找信得过的机构重新检测。” “就算结果正常,我也要千刀万剐了那畜生,是它把我儿害成这样。” 闻言,一旁的助理眼神微暗,见缝插针般,低声插话进来。 “夫人,那匹马,事故发生后,已经被宋乐韵小姐派人带走了。” “宋乐韵?”沈秋蓉一愣。 她一直知道儿子在追求这位宋家大小姐,却没想到此事与她有关。 “她也在这里?” 助理谨慎地回答:“是的。” “根据马场人员的陈述,事故发生时,宋小姐也在场。”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 “据说是少爷在追逐宋小姐的过程中,因为速度过快,才发生了意外。” “什么?”沈秋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裴志远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眉头锁得更紧。 第342章 别逼我扇你 沈秋蓉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那女人间接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怎么能像没事人一样躲着不出现?”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贵宾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这时,门被人从外往里推开。 宋乐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她的助理。 平日里明艳得不可方物的她,今天格外素净,脸上未施粉黛。 而且看起来还有些憔悴,显然没睡好。 “裴叔叔,沈姨,你们好,我是宋乐韵。”说完,她微微躬了下身子。 沈秋蓉满腔的怒火和质问在看到宋乐韵的瞬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将头别开,重重地冷哼了声,以此来表达她的不满和怨恨。 裴志远沉声开口,眼神里带着审视。 “宋小姐,听说昨天你也在马场,还跟逸年有交集,这到底怎么回事?” 宋乐韵挺直腰背,往前走了几步,语气诚恳:“是的,昨天我也在马场。” “这段时间,沈逸年在追求我,经常会以各种方式“偶遇”我,这次也不例外。” 沈秋蓉以为她想推卸‘责任’,登时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在推......” 然而,完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裴志远一个冷眼吓了回去。 沈秋蓉无奈闭嘴。 宋乐韵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眼神暗了暗,继续说道。 “我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想让他知难而退,于是提议与他切磋一下骑术。”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虽然这件事并非我的本意,但确实是因我而起,我感到很抱歉。” 她朝着两人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 沈秋蓉愤怒至极。 “宋小姐,你不喜欢他,可以直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戏弄他?” 宋乐韵平静地回应:“我拒绝过他很多次,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沈秋蓉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这是说我儿子对你死缠烂打?” 宋乐韵点头:“嗯。” 沈秋蓉更气了,“如今我儿子还躺在ICU里生死未卜,你却这样贬低他的真心和付出,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宋乐韵微微蹙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不等沈秋蓉开口,转而看向裴志远。 “你们放心,这件事既然与我有关,我会负责到底。” “我已经联系了德国最顶尖的骨科及神经外科专家团队,参与后续治疗。” “我保证,所有医疗费用,以及后续最好的康复资源,都由我来承担。” “宋乐韵,谁稀罕你这点补偿?”沈秋蓉尖声质问,情绪再次失控。 “我儿子现在躺在ICU里,就因为你一句轻飘飘的‘想让他知难而退’。” “阿年他是个执着的人,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努力去做到。” “你如果不愿意被追求,就应该更严厉地拒绝他,而不是欲拒还迎。” 宋乐韵皱眉:“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我拒绝怎么就欲拒还迎了?”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吗?” 说完,还不忘用意味不明地眼神打量了沈秋蓉和裴志远一眼。 虽然她对沈逸年有些愧疚,但不代表她要被一个老三当面训斥。 沈秋蓉被她气得表情微微扭曲,“难道这就是你们宋家的家教?” “够了!”裴志远厉声呵斥。 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向宋乐韵:“宋小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但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负责’得了的,你还是先请回吧。” 宋乐韵看了两人一眼,没再多言,转身带着助理离开了贵宾室。 看到宋乐韵离开,沈秋蓉还想开口喊住她,却被裴志远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我知道你难过。”裴志远语气不耐,“但你这样哭闹、胡乱指责,除了让自己更难堪,让事情更乱,有什么用?” “那你要我怎么办?”沈秋蓉泪水蜿蜒而下。 “我的儿子被害成这样,我这个做母亲的,连凶手都没办法追究,你让我如何冷静?” 她瘫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民政局的路上。 周芙萱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位,侧着头,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熟悉的建筑、商铺,恍惚间将她带回了大半年前。 两人第一次前往民政局登记结婚那天。 【裴太太,放轻松,我跑不了。】 裴延彻在登记处的调侃仿佛在耳边。 在拍结婚证件照的那个红色背景前,裴延彻拿出一枚大钻戒。 没有浪漫的求婚,没有单膝跪地,只是将钻戒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 在她层层套路下,他们成为了法律上的夫妻。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洁白的婚纱照,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庆祝都没有。 可那时候,光是看着手里红灿灿的结婚证,她心里涨满了激动。 她终于成为裴太太了! 可如今...... 周芙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将那些纷乱的回忆压下。 再睁眼时,她眼底已是一片平静。 裴延彻开着车,目光时不时瞥向她,见她闷闷不乐,柔声问。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开慢一点?” 周芙萱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裴延彻的心上。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民政局大楼轮廓,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逐渐收紧。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芙萱,你对我们的婚姻是不是还存有一点留念?” 周芙萱侧过头来看他,没有任何犹疑。 “没有。” 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再看向那近在咫尺的民政局,裴延彻胸口有些闷。 他将车在路边临时停靠点停下,转过头,深情地凝视着周芙萱。 “芙萱,我不想离婚。”他几乎是哀求出声。 “你要我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我会改,我会努力变成你期待的样子。” “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周芙萱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冷声道:“裴延彻,别逼我扇你,好吗?” 第343章 都是“自愿”的 车内。 周芙萱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是不是我这段时间脾气太好了?” “经历了这么多糟心事,你母亲的羞辱,你的隐瞒和争吵,我都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跟你动手。” “甚至还跟你联手一起对付外敌。” “以至于让你产生了错觉,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只是小打小闹,觉得几句话就能轻易挽回这段婚姻?” 裴延彻心底猛地一沉:“芙萱......” 周芙萱继续道:“我忍着没有发作,没有大吵大闹,不是我不会生气,不是我不委屈,更不是我无所谓。” 她的手轻轻覆上隆起的腹部,“是因为我还顾及肚子里的宝宝。” “我不想把我所有负面情绪都传递给他们。” “更不想因为情绪激动被送进医院,让他们承担风险。” 她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如果你还想在离婚后,跟我和平共处。” “那么,现在给我老老实实,走完所有离婚程序,别突然反悔。” “否则,等我生完,身体恢复了,没了顾虑,一定跟你们算这笔账!”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将裴延彻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浇灭。 他颓然地靠回驾驶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好,我知道了。” 他重新启动车子,驶向民政局停车场。 *** 民政局离婚登记处。 相比结婚登记处的喜庆,这里的气氛明显要沉闷和压抑许多。 等待区坐着几对表情各异的男女,有的冷漠,有的悲伤,有的如释重负。 周芙萱正对着手机敲字,跟王妈信息往来,了解李娟的情况。 【太太,李娟面上并无异常。】 【嗯,知道了。】 【......】 裴延彻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安抚。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盯紧她,全方位窃听和追踪,她跟谁联系,去了哪,都能一清二楚。” 周芙萱放下手机,不咸不淡地扫了男人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就在这时,厅内的广播响起,轮到裴延彻和周芙萱办理离婚登记。 “走吧。” 裴延彻将她扶起,待她站稳后,快速将手收回,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两人走到窗口前坐下。 工作人员是位中年女性,严肃的脸上浓浓的班味。 她伸手接过裴延彻递来的材料,目光在扫过周芙萱明显隆起的腹部时,停顿了下,眼底闪过一抹讶然。 “女方是怀孕了吗?” 周芙萱平静地点了点头:“是的。” “几个月了?” “六个月了。” “怎么怀着孕离婚?” “感情不合,过不下去了。” 工作人员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然后开始例行公事般询问。 “双方是自愿离婚吗?” 周芙萱:“嗯,我是自愿离婚。” 工作人员看向男方,带着询问之意。 裴延彻沉默了几秒,有些艰难地开口:“嗯,我也是自愿离婚。” 工作人员的目光又在两张过于赏心悦目的脸上,轻扫了几眼。 “离婚协议都签署好了吗?” 周芙萱点头:“协议都签好了。” 工作人员继续问:“关于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权、抚养费这些问题,协议里都明确了吗?” 周芙萱:“嗯,都明确了,没有纠纷。” “......” 面对工作人员的例行询问,周芙萱都耐心回答。 裴延彻在一旁沉默地配合着,将所需材料一一递进去,低垂着眼睫,薄唇紧抿。 虽然动作没有迟疑,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任谁都能看出,他并非心甘情愿地离这个婚。 工作人员见惯了这种场面,问完,便不再多言,只是熟练地核对材料。 “好了,材料初步审核没问题。” “根据相关规定,你们需要经过三十天的离婚冷静期。” “冷静期届满后三十日内,双方需要共同到场才能领取离婚证。” “如果期间有任何一方反悔,或者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前来,都视为撤回离婚申请。” 她机械地说完规则,将回执单递给两人:“这是回执,请收好。” “谢谢。”周芙萱只是平静地将它收进包里。 裴延彻接过这张薄薄的纸,指尖捏紧,心情沉重。 两人站起身。 裴延彻依旧习惯性伸手扶她,但这次被周芙萱不轻不重地挡开了。 工作人员见他们这样,忍不住来了句:“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 周芙萱没回头,只是扯了扯嘴角,未置一词,走出民政局大门。 裴延彻紧随其后,小心地护着她。 *** 墨尔本医院。 沈逸年终于脱离生命危险,从ICU转入加护病房,但他还处于昏迷状态。 沈秋蓉坐在床侧,垂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双眼红肿,眼神疲惫。 裴志远和沈洛嫣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整个病房都很安静,被悲伤笼罩着。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季老太太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身边跟着家政助理和保镖。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鲜少出远门的季老太太,会千里迢迢来这里。 裴志远难掩惊讶:“母亲,您怎么来了?路途遥远,您身体怎么受得了?” 沈洛嫣看到她老人家,立刻红了眼眶,怯生生地唤了一声:“奶奶。” 季老太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沈秋蓉一见到老太太,眼圈瞬间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下一秒,她快步上前,颤声哽咽道。 “老太太,求您一定要替阿年做主。” 她话语刚落,泪水已滚落下来,将一个无助母亲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老太太神情冷肃,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孙子’身上。 缓步走到床边,她看着沈逸年头上缠着纱布,脸颊消瘦,呼吸微弱,全靠仪器维持着生命的基本体征。 这一幕让她的心不由得一沉。 脑海中快速闪过这几年两人相处的零星画面。 这个她最初并不愿意承认的孙子,却总出现在她暮年的生活里。 【奶奶,我到江城出差,听说那里的云片糕特好吃,于是给您带了些,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奶奶,最近天气燥,我给您泡了盏金银花茶,您看火候怎么样?】 【奶奶,这花是我从瑞士买来的孤品,或许可以放在您的花圃里。】 【奶奶,我知道我身份不及大哥,但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公平。】 【奶奶,谢谢您对我的肯定,我一定会做出成绩,不负您的期望......】 第344章 这不公平 她这一生,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父母相继离世,丈夫先她一步离开,她最器重的长孙“坠机”失踪。 每一次哭泣,都伴随着死别般的痛楚。 如今看着这个‘孙子’落得如此境地,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微酸,但脸上并未显露出太大的波澜。 “医生具体怎么说?”她转身看向裴志远,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威严。 裴志远连忙上前,将医生的诊断和预后,尤其是右腿可能留下的终身残疾风险,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老太太静静地听完,目光回到昏迷的孙子身上,心里有些难受。 她收敛起混乱的思绪,果断道。 “这里的医疗条件若是不够,就尽快安排转院,别耽误了治疗。” 裴志远点了点头:“转院的事已经在安排。” “考虑到后续的治疗和康复,我觉得送到美国那边的顶尖医疗中心会更稳妥些。” 裴家本身就有控股的顶级私立医院,正常情况下,“自家人”生了重病,首选必然是自家的医院。 如今却要大费周章送往美国,这其中的防备与顾虑不言而喻。 老太太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沈秋蓉见老太太似乎认可了转院安排,却对抓拿“凶手”只字不提。 她再也按捺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抓住老太太的衣角,声泪俱下。 “老太太,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对我颇有怨言,但阿年身上流着裴家的血,是您的亲孙儿啊。” “如今他躺在这里人事不知,可那些害他的人呢?却在外面逍遥快活。” “阿年还那么年轻,不该受这种罪。”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也太不公平了......”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求求您为阿年做一次主,严惩凶手。” 她很清楚,若没有季老太太允许,他们即便找到确凿证据也不能拿裴延彻如何。 沈洛嫣见状,也立刻跟着跪下,带着哭腔帮腔。 “奶奶,哥哥这次受伤根本不是意外。” “一次或许是意外,但这次马鞍断裂、马匹受惊、哥哥偏偏在那个节骨眼上坠马。” “太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可能是意外,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要他的命。” 她虽未直接点名,但指向十分明显。 “奶奶,求您一定要严惩凶手。” 裴志远站在一旁,并未出声阻止她们。 他需要有人把这些话,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摆到母亲面前。 季老太太眉头紧锁,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冷声道。 “行了,都起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我看过事故调查报告,这就是巧合导致的意外,谁也不希望发生。” 她的目光扫过沈秋蓉和沈洛嫣,严肃道:“以后谁也不许再提此事。” 裴志远的眼神暗了暗。 沈秋蓉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用力摇头,“老太太,您怎么能这么说?” “这明明就是有人蓄意谋害,您怎么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算了?” “阿年也是您的孙子啊!”她情绪失控地喊道。 “难道就因为害他至此的凶手是裴延彻,您就要这样闭眼包庇吗?” “你给我住口!”老太太猛地一顿手中的拐杖,中气十足地呵斥道。 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得沈秋蓉噤了声。 “你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延彻做的?仅凭你的猜测就在这里信口雌黄吗?到底谁给你的胆子?” 老太太向来不喜沈秋蓉这个破坏儿子家庭、搅得家宅不宁的第三者,说话也就愈发不客气起来。 沈秋蓉被老太太凌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她低下头,发出绝望的呜咽。 “我可怜的孩子,是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害成这样,却连个公道都要不来......” 沈洛嫣见奶奶如此偏心,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不顾一切地喊道。 “奶奶,我和哥哥难道就不是您的孙子孙女吗?就不是裴家血脉吗?” “现在我哥被大哥害成这样,您却视若无睹,还不让我们追究此事。” “我们不敢奢求和大哥一样的待遇,可您也不能偏心到这种地步。” 老太太看向沈洛嫣:“孩子,造成你们今天这种境地的不是我。” 她的视线转向跪在地上的沈秋蓉。 “是你们的母亲,是她不顾礼义廉耻,没名没分地把你们带到这个世上。” “所以你们心里若有怨、有恨,该找的人是她,而不是我,更不是延彻。” 她的语气更加森严:“你们口口声声指认延彻是凶手,证据呢?” “拿不出半分像样的证据,就想让我凭着你们毫无根据的猜疑,让我严惩无辜的人,简直荒唐。” 沈洛嫣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刺得脸色惨白,嘴唇剧烈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巨大的委屈和愤恨将她淹没。 老太太说完,不再看地上狼狈的母女,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儿子。 “管好你的人,别让她们在外面捕风捉影,胡说八道,坏了裴家名声。” “若再让我听到这些无稽之谈,别怪我不留情面。” 裴志远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翻涌的愤怒,低声道:“是,母亲,我知道了。” 老太太最后看了眼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孙子,眼神里掠过一丝怜悯,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在助理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缓缓合上,传来沈洛嫣大喊大叫。 “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们追究?” “我偏要追究!”她抓住父亲的手臂:“爸,我们别管奶奶了,直接找裴延彻算账,我就不信奶奶会......” “你给我闭嘴!”裴志远一声怒喝,吓得沈洛嫣哆嗦了下,躲在母亲身后。 “在还没有证据确凿之前,你们最好闭紧嘴巴,别让外面知道逸年受伤的消息。” 沈洛嫣躲在母亲身后,抽噎着不敢说话,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季老太太离开的方向。 第345章 闺蜜的完全肯定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满封闭式大阳台,将外面的寒意彻底隔绝,室内暖意融融。 沙发上,周芙萱身子一歪,将头靠在了林绘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林绘感受到肩头的重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懒羊羊的?遇到不开心的事?” 周芙萱没回答,只是往她温暖的颈窝里埋了埋。 林绘伸出手,指尖穿过她顺滑乌黑的长发,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良久,周芙萱才轻轻开口:“昨天我跟裴延彻去民政局,提交离婚申请了。” 林绘梳理头发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抹讶然。“你真离啊?” 她知道周芙萱做事决绝,但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那是当然。”周芙萱的手指百无聊赖地卷着林绘垂落的一缕发丝。 “有更好的日子,我为什么还要在自己明显处于劣势的婚姻里当孙子?” “当初我为了权势,丢掉尊严,如何权势尊严都可兼得,我但凡犹豫一秒,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初心未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林绘见她这副样子,知道她对裴延彻并非完全没感情,心里叹了口气,随后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萱萱,我觉得你离得对,我非常支持你,毕竟谁有女王不当,碰上那些糟心事,还继续当孙子?” “而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相信你会越快越好。” “等这事儿过去了,姐姐我带你去泡帅弟弟,各种款式应有尽有,包你彻底从这段婚姻里走出来。” 周芙萱被她逗得轻笑出声,抬起头嗔了她一眼。 “你这话对着我一个孕妇说,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林绘理直气壮,“现在先给你做做心理建设嘛。” “等你生完宝宝,身材心态都恢复好了,正好可以开启潇洒人生。” 她凑近周芙萱,挤眉弄眼地分享‘经验’。 “我告诉你,只要尝过听话粘人、嘴甜又会哄人的小奶狗,就真看不上那些自以为是、毛病还多的老男人。” 周芙萱忍俊不禁,斜睨着她。 “哦~”她懒懒地拖长了尾音语调,“所以你就是这样看上我弟弟的? 再次提到司宴,林绘已经没了最初的别扭,语气轻松,还带着点嫌弃。 “快别提你弟了,他哪算什么小奶狗?” “那根本就是只披着奶狗皮的小狼狗,骨子里叛逆得很,还中二。” “我只对落魄小奶狗感兴趣,然后包养他们,不喜欢豪门子弟。” 周芙萱有些惋惜道:“看来我那傻弟弟,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对了,司宴知道你离婚的事吗?”林绘岔开话题。 “没敢让他知道。”周芙萱重新靠回她肩上。 “就他那炮仗脾气,一点就着,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直接冲到裴家去闹个天翻地覆。” 林绘:“这不更好吗?正好替你出出气,教训一下你那不尊重人的前婆婆。” 周芙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在拿到离婚证之前,我不想出任何岔子。” “她现在还不知道我跟裴延彻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更不知道孩子们的抚养权都在我手里。” “虽然她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想想那个闹腾的场面就头疼。” “我现在只想低调地把这件事办完。” 林绘闻言,很快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点头:“你说得对,现在是关键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离妥了,再大宣特宣,气死他们。”她说着,还做了个扬眉吐气的动作。 周芙萱看着她夸张的表情,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发自内心的笑了。 只有在林绘这里,她才能彻底卸下伪装和防备,展现出最松弛的状态。 两人笑闹了一阵,林绘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萱萱,我刚刚是认真的,到时候给你介绍乖巧体贴帅气的小奶狗弟弟。” 周芙萱失笑:“算了,我这人慕强,真看不上你说的那些小奶狗。” 她觉得强者身上散发的魅力是不一样的。 林绘连忙说:“你先别急着拒绝嘛。” “你现在年纪小,不知道小奶狗的好处,等你再年长几岁就明白了。” 周芙萱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管再长几岁,我的审美都不会改变。” “慕强有什么好的?”林绘立刻撇嘴反驳,“那些事业有成的强势男人,十个有九个狗得很,比如你前夫。” “同样的坑,你难道还想再踩一次呀?” 周芙萱挑了挑眉,神态慵懒。 “也不算踩坑,当初是我主动招惹的他,也得到了我最初想要的东西。” “严格意义上讲,我是明知是坑,但为了想要的东西依旧往里跳。” 她轻轻抚摸着腹部。 “只是现在我腰杆子硬了,想要平起平坐,而继续这段由欺骗开头的婚姻,注定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但不可否认,在我遇到的男人里,他的综合‘硬件’确实是最好的。” “你可拉倒吧!”林绘毫不客气地戳穿她。 “你一共就他一个男人,从一而终到现在,哪来的样本比较?还‘最好’?” “你就是见识太少,才会觉得他好。” 周芙萱被她怼得哑然,拿起旁边小几上温热的柚子茶轻啜了一口。 随后又漫不经心地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尽管我就他一个男人,但完全不影响他确实是综合硬件最好这个结论。” 林绘闻言,立刻眯起了眼睛,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 “萱萱,裴延彻活很好吧?不然怎么你们都要离婚了,你还要夸他。” “噗!咳咳!” 周芙萱差点把嘴里的茶全部喷出来。 她被呛得连咳了几声,转过头没好气地嗔了林绘一眼:“你在胡说什么?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第346章 毫无征兆的巴掌 “这怎么能叫肤浅呢?”林绘振振有词。 “这明明是衡量恋爱和婚姻生活质量的重要指标,明明很有深度,好不好?” 说着,她又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周芙萱一下,挤眉弄眼地怂恿。 “反正裴延彻都成你前夫哥了,我们就聊聊呗,又不会少块肉。” 周芙萱被她这露骨的调侃弄得哭笑不得:“没比较,我哪知道好坏?” 林绘却不依不饶,笑嘻嘻地追问:“这个不需要比较吧?合不合拍,一般自己都能感觉出来的呀。” “快说说嘛!” “行了行了。”周芙萱笑着推开她越来越近的脸,无奈道。 “肚子里的宝宝听着呢,咱能聊点健康阳光、积极向上话题吗?” “比如你的咖啡店不是要开分店了吗?缺不缺资金?我给你投点?” 她将话题引到林绘的生意上。 林绘虽然意犹未尽,但也被新话题吸引,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她的规划。 “我跟你讲,这咖啡店在我的经营下,生意好得不了,真打算开分店。” “我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做生意的天才,干哪行都能干得很好......” 周芙萱脸上带着笑意,听着林绘眉飞色舞的讲述,时不时插上几句。 “啊。”她忽然感觉到小腹轻轻地动了下。 “怎么了?”林绘立刻停下话头,关切地问。 周芙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刚刚宝宝好像动了一下。” 这段时间的多重风波之后,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安静得出奇,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持续的低落情绪影响到了他们,让他们也变得“懂事”而沉默,不敢给妈妈添一点麻烦。 而此刻,就在她发自内心的笑了之后,这两个小宝宝又活跃了起来。 林绘闻言,眼睛瞬间亮起:“真的吗?让我摸摸。”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贴在周芙萱的肚皮上,满脸期待。 “小宝贝们,我是你们的干妈。” “你们在里面可要乖乖的哦,不要折腾妈妈,你们妈妈怀你们很辛苦的......” 虽然那奇妙的触感没有再出现,但林绘还是很高兴。 “你看,宝宝们能感受到你的喜怒哀乐,你开心了,他们也跟着开心。” 她握住周芙萱的手,“所以啊,萱萱,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别去想对错。” “一件事只要能让你开心,就够了。” “你以后也要多来找我玩,我这儿别的没有,但一定能让你快乐起来。” 周芙萱眼底泛起湿润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那我以后我天天来烦你,你可别嫌我。” “欢迎之至!”林绘豪气地一挥手。 ***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 裴延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间夹着那张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上面,仿佛透过这张纸,看到了过往的零星碎片。 【老公,你真好~】周芙萱亲昵地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在诓他领结婚证时,她什么谎都敢说。 【老公,你知道吗?我连做梦都希望成为你的妻子,想要跟你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在收到游艇时,她毫不掩饰财迷本性。 【老公,我爱你,你是这世界上最最最好的老公~】 【老公,你饿不饿?】她会在他工作时,送来亲自炖煮的夜宵。 【老公,你回来啦~】她会在他下班后,给他一个满是依恋的拥抱。 【老公,不管是怎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她为了获得他的信任,谎话张口就来。 他记忆最深刻的是,那晚在狂风暴雨的甲板上,周芙萱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坠入大海。 他大喊:【放手,你这样会和我一起掉下去的!】 【我不要!】 周芙萱握得更紧了,即便被海浪拍打,身子摇摇欲坠,也绝不松手。 那一刻,他动摇了,开始接纳她。 可这一切却只是她演戏的一部分。 下一秒,裴延彻如梦初醒般,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将这些画面驱散。 他喉结滚动,自嘲道:“裴延彻,出息点。” “没她,你就活不下去了是吗?” “那些情话都是骗你的,自始至终她都不爱你,就算你现在跪下来乞求,她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你爱的,或许只是她精心伪装出来的幻影,不是那个真实的她。” “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吧......” 自言自语完,他用力搓了搓脸,试图用唤醒沉沦的理智。 不管谁对谁错,等离婚证拿到手,一切就都该结束了。 他必须回到原位,做回那个理智的裴延彻。 他真是受够了这段时间卑微、乞求、情绪被别人左右的状态。 以后,他就只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只尽父亲责任,仅此而已。 “叩叩叩!”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助理推门进来,恭敬地说:“裴总,季老太太来了,正在上楼。” 裴延彻抬起头,脸上的复杂神色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漠然。 “嗯,知道了。”他将那张回执单锁进抽屉,站起身,准备前去迎接奶奶。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威严肃穆的季老太太。 她在助理的陪同下,缓缓走进来。 虽然年事已高,需要借助拐杖,但她腰背挺直,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那是历经商海沉浮,锤炼出的魄力,并未因岁月而消减分毫。 裴延彻敛去眼底的复杂,快步迎上前:“奶奶,您怎么突然来公司?” 季老太太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祖孙相见的温情。 “我来干什么,你想必心知肚明。”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让人不寒而栗。 裴延彻眸光闪烁了下,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奶奶,我们进去再说。” 他低声对紧随其后的陈特助吩咐:“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陈特助凝重地点头,随后轻轻将厚重的办公室门关上。 门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下一秒,季老太太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抬起手,“啪”地一声脆响。 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裴延彻的脸上。 第347章 怒斥与控诉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裴延彻猝不及防,脸都被扇得偏向一边,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裴延彻保持着偏头姿势,神色几番变换。 办公室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季老太太苍老的声音里压抑的怒火。 “你答应过我,绝不会手足相残。” “如今你却违背承诺,对沈逸年痛下杀手。” 半晌,裴延彻才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这笑声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笑这荒谬的局面。 季老太太眉眼微动,眼底闪过一抹不解。 裴延彻终于收起笑声,转过头,正视奶奶,左脸颊上的红痕十分刺目。 他扯了扯嘴角,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一个觊觎家产、背后搞小动作恶心我的私生子,怎配跟我称兄道弟?” “既然不是兄弟,又何来手足相残?” 季老太太不怒自威,冷声责难:“你答应过我,不对沈家人动手的,我也给了你想要的绝对权力。” “现在却做出如此狠毒之事,差点要了逸年的命。” 说着,她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光洁的地板,敲得人心惊胆战。 “延彻,你这样说一套做一套的虚伪做派,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 裴延彻望着这位曾给予他最多庇护和疼爱的奶奶,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更深了。 “奶奶,这是您第二次对我说失望。” “可我对你们,对这个家,又何尝不失望透顶?” 他压抑了许久的戾气再也控制不住,眉宇间染上骇人的阴鸷。 “这些年,我一直遵守着和您的约定,容忍沈逸年的挑衅,父亲的无端打压,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我差点丢了性命,在岛上吃尽苦头,现在更是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 “现在这一切不过是一点前菜,是因果报应,一点都怨不得我。” 季老太太眉头紧锁,厉声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因果报应?什么让你差点丢了性命?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裴延彻深深看了奶奶一眼,随后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隐秘的抽屉,取出里面的文件。 “奶奶,您以为四年前的飞机失事只是一场意外吗?” 他盯着奶奶瞬间骤变的脸色,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我的命。” “那人买通了地勤人员,在我的直升飞机起飞前,偷偷将污染物乙二醇注入燃油箱,才导致发动机在飞行到一半时发生故障,最终坠毁。” “而那个被收买的地勤,在事发后不久,就‘意外’身亡了,他的情人,则收到了几笔来源不明的大额汇款。” “这几笔钱,都是通过复杂的离岸账户汇出,而最终追踪到的账户控制人,名叫薛城。” “经过深入调查,发现这个薛城跟了父亲十年,一直帮着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裴延彻面无表情地将证据送到她手中。 “不信,您可以看看。” 季老太太颤抖着手,翻开那叠文件。 里面是详细的资金流水、以及技术分析报告,还有一些细枝末节的照片。 她越看,脸色越是苍白,眉头皱得越紧,握着文件的手指不断收紧。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孙子,声音微微发颤。 “延彻,你......你这是在怀疑你父亲是四年前害你坠机的幕后黑手?” “不止是坠机。”裴延彻双眸幽森,“他还试图毁掉我的婚姻,让我与司家结仇。” “那个偷偷潜入医院样本临时存放区,偷换芙萱血液样本,制造假亲子鉴定的人,我也已经找到。” “虽然他不知道最终指使他这样做的人是谁,但经过调查,我们发现给他汇款的,还是这个薛城的。” “而且,这次用的依旧是难以追踪的离岸账户。” 不管对方做得多隐秘小心,一旦找到突破口,终将无所遁形。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季老太太斩钉截铁地反驳,“你父亲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我了解你父亲,他懦弱平庸,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要害自己的亲骨肉。” 裴延彻发出一声冷笑,“他怎么没理由?” “我从小就被爷爷当作家族继承人培养,还继承了爷爷大部分股份。” “光凭这点,他早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沈逸年这些年小动作不断,难道你以为没有他的默许甚至纵容?” 季老太太皱眉:“那是你爷爷的决定,你父亲或许有些不甘,但他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量和能力。” 季老太太依旧无法接受,试图从逻辑上辩驳。 “或许是那个薛城背着你父亲,帮别人做事,你父亲并不知情。” 听到奶奶还在为父亲开脱,裴延彻眼中的最后一点期望彻底熄灭。 他望着奶奶,眼神悲凉,但更多的是失望。 那种被最信任的亲人背弃的感觉,比脸上的耳光更疼千百倍。 “奶奶。”他的声音沙哑,面色平静。 “我一直以为,在这个家里,您是最疼,也是最信任我的,但现在我发现,您更爱的是您的儿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摊了摊手:“也对,他再不济,也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而我,终究隔了一层。” “我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季老太太身体微微发颤,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延彻,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完全不亚于你父亲。” “那又如何?”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现在证据摆在您面前,您不还是为下意识为他开脱。” 季老太太被人的指控刺痛,轻叹了声。 “延彻,奶奶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一切太突然,甚至不合常理。” “常理?”裴延彻嗤笑,“这世上的肮脏与罪恶,有多少是合乎常理的?” “您不就是觉得证据还不够直接,没有刻上父亲的大名,所以不愿意承认吗?” “可您知道吗?如今很多关键证据早被销毁、被掩盖,我能揪出薛城这条线,已是费了不少时间精力。” 第348章 凶错人了,怎么办? 裴延彻扯了扯嘴角:“我也知道,就算我现在找到薛城,也未必能撬开他的嘴,让他指认父亲。” “所以我从未想过,能够通过合法途径将他绳之以法,而是准备血债血偿。” 这番话说得太过直白,其中蕴含的意味让季老太太心惊肉跳。 她年事已高,骤然听出孙子话里骇人听闻的复仇之意,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下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裴延彻迅速伸手,稳稳扶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季老太太忽然反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抬起头,强硬道:“延彻,你听着。” “在事情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你绝对不能对你的父亲下手。” “这是大逆不道,是天理不容!” “大逆不道?”裴延彻勾唇一笑。 “可事实是先有弑子、害子,才会有我今天的反抗。” 他话锋一转,“奶奶,其实我比您更痛苦。” “当我一点点查出,那个想要我命、毁掉我生活的人,可能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时,您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那种痛苦是无法言喻的。” 季老太太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声音干涩。 裴延彻冷笑:“他能杀我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不可能坐以待毙。” “您始终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要不送我第二次,要不就送他。” 季老太太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亲自去查。” “如果最后证明,这一切真的都是你父亲做的......” 老太太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但最终被决绝覆盖,咬着牙承诺。 “我绝不会放过他,裴家和季家,也容不下这等丧尽天良的孽障。” 裴延彻目光冷冽:“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诺。” “奶奶,不如我们打个赌,且看他会不会来杀我。” 季老太太满眼惊惧地看着眼前的长孙。 *** 放学时段,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别墅的路上。 宽敞的后座。 舟舟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荡了荡腿,低垂着眼眸,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周芙萱理了理儿子有些汗湿的额发,柔声问:“舟舟今天在幼儿园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呀?” 舟舟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今天老师教了一首英语歌,我跟小宇一起搭了积木,午饭吃了......” 他就像在报备流水账,语气里没了往日的雀跃。 “今天没有不开心的事,但也没有特别开心。” 周芙萱察觉到他有些低落的情绪,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温声道。 “嗯,那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不过普通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舟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后,忽然抬起小脸。 那双酷似爸爸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周芙萱,小声说:“妈妈我有点想爸爸了。” 周芙萱脸上的浅笑微妙地凝滞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唇角重新扬起温柔的弧度:“舟舟想爸爸啦?” “那妈妈现在给爸爸打个电话,今晚我们去舟舟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吃饭,好不好?” 舟舟小手抠着安全带的扣子,软软地说。 “可是,我现在就想见到爸爸。” 周芙萱看着儿子眼中纯粹的思念和期待,沉默了两秒后,脸上绽放出一个更明亮的笑容,柔声说。 “嗯,既然我们舟舟现在就想见爸爸,那我们直接去他公司找他,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好不好?” “惊喜?”舟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小低落一扫而空。 他兴奋地点头:“好,我们去给爸爸惊喜,妈妈快让叔叔开车。” “好,听我们舟舟的。”周芙萱笑着,抬头对前座的司机温声道。 “李叔,麻烦改道去裴氏集团总部。” “好的,太太。” 司机应声,在下个路口平稳地改变了方向。 车子朝着裴氏集团大厦驶去。 周芙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来。 *** 裴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叮!”一声轻响,专属电梯门缓缓打开。 周芙萱牵着舟舟的小手走了出来,一路畅通无阻。 秘书处的几位员工看到他们,先是惊讶,随即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躬身。 “总裁夫人好!” 周芙萱朝他们礼貌地笑了笑,就算是回应了。 舟舟一点都不怕生,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打招呼:“哥哥姐姐们好呀!” 众人看着这个简直和裴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萌娃,心都要萌化了,纷纷笑着朝他挥手回应。 陈特助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总裁夫人,您来了,我这就为您通传一下。” 周芙萱看着这位昔日的同事,语气温和:“陈特助,里面有客人吗?” “没有客人。” 陈助理脱口而出,随即想起不久前季老夫人怒气冲冲离开的样子,犹豫了下。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周芙萱已经牵着舟舟的小手,绕过他,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大门。 出于礼貌,她还是在门前停顿了下,抬手轻轻敲了敲办公室门。 “滚!” 里面传出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声音不大,却充满威慑力。 舟舟被这突如其来的低吼吓得一个哆嗦,小手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怯生生地抬头看妈妈。 “妈妈......” 周芙萱将儿子往自己身侧拢了拢,柔声安抚道:“宝贝,别怕。” “爸爸可能在跟人打电话,讨论工作,声音大了点,不是在凶我们。” 她嘴上温柔地安抚着孩子,但另一只手却带着一股子怒气,将门推开。 办公室里。 裴延彻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陈特助,你怎么回......” 他带着未消的怒火回头,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一大一小后,脸上的戾气瞬间僵住,未完的怒斥戛然而止。 第349章 裴总,别撅嘴 裴延彻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快步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朝他们走去。 “芙萱,舟舟,你们怎么来了?” 周芙萱第一眼就注意到他左侧脸颊上的那片红色指印,不由得蹙起秀眉,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这家伙最近脸上怎么接二连三挂彩? “爸爸!”舟舟小手指着他,担心地问。 “你的脸怎么了?红红的,是受伤了吗?” 裴延彻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脸上的红痕。 他立刻蹲下身,与儿子平视,握住他的小手,语气轻松地说。 “爸爸没事,就是不小心吃错了东西,皮肤过敏了,才看起来红红的。” 舟舟听完,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吃错东西,脸脸会红红的?” “对啊,吃错东西就会过敏。”裴延彻顺着他的话,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所以舟舟一定要记住,不能乱吃东西,不然就会像爸爸这样,脸蛋又红又肿,可难受了。” 舟舟一听,急得眼圈都红了,小珍珠眼看就要掉下来,带着哭腔问。 “那爸爸看医生了吗?医生有没有给你开药?” 裴延彻看着儿子快要哭出来的小模样,连忙用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花,有些懊恼刚刚吓着孩子。 “看了看了,爸爸已经吃过药了。” “医生说,爸爸只要乖乖吃药,很快就能好起来,变得和以前一样。” “真的吗?”舟舟微微抽噎着,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爸爸没受伤的右脸。 “当然是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舟舟?” 裴延彻继续柔声安抚,捧着儿子软乎乎的小脸,心里充满了愧疚。 因为自己刚才的失控吓到他,也因为此刻的谎言。 舟舟想起自己摔跤时妈妈给他“呼呼”,于是踮起小脚尖,凑到爸爸红肿的脸颊旁,鼓起小腮帮,轻轻地吹着气。 “呼呼~痛痛飞走。” “呼呼~爸爸不痛。”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裴延彻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忍不住伸出双臂,将儿子那软绵绵小身子紧紧地拢进怀里。 周芙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裴延彻面不改色地“哄骗”天真无邪的儿子。 现在又看着这父子俩一阵腻歪。 想起大半年前,裴延彻失忆归来,跟舟舟相认的画面,就跟现在差不多。 一时间,她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裴延彻抱着儿子站起身,看向周芙萱,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芙萱,你怎么突然带舟舟来公司了?” “我刚接舟舟放学,他突然说想你了,就顺道带他过来给你个惊喜。” 周芙萱语气平淡,目光再次扫过他脸上的红肿。 “怎么,打扰你处理‘重要事务’了?” 裴延彻连忙扯出一个笑容:“没有,怎么会是打扰,我很高兴你们能来。” “是我不好,刚吓到你们了。”他指的是那声怒吼。 周芙萱:“我当你秘书的时候早就习惯了。主要是舟舟,被你吓得不轻。” 裴延彻愣了下,回想自己以前对周秘书的态度,似乎偶尔会凶她。 他有些心虚,小声保证道:“抱歉,我以后一定注意控制脾气。” 周芙萱瞥向儿子:“你这话跟舟舟说。” 裴延彻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语气诚恳:“舟舟,对不起,爸爸刚刚吓着你了。” 舟舟搂着爸爸的脖子,软软地说:“没关系,我已经原谅爸爸了。” 裴延彻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谢谢舟舟。” 舟舟抬起头:“爸爸,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去星合餐厅吃饭,好不好?” “我想吃那里的冰淇淋小船。” 周芙萱轻笑着插话:“你爸爸顶着这张脸,怕是没法出门见人了。” “待会妈妈带你去吃......” “我可以的。”裴延彻立刻接话,生怕落单:“我戴个口罩就行。” 周芙萱看着他的脸说:“星合可没有包厢,你难道要戴着口罩吃饭?” “可一摘下来,不就全露馅了吗?” “而且,裴总这‘过敏’症状,被拍到,怕是要上明天的财经版八卦头条了。” 舟舟着急地说:“那我们不吃冰淇淋小船了,爸爸妈妈去哪,我就去哪。” 见儿子这么懂事,裴延彻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儿子失望。 “没关系,”他柔声对儿子说,“爸爸想办法。” 他放下儿子,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对特助吩咐道。 “联系上次那个化妆师,请他立刻过来一趟。” 特助在电话那头恭敬应答。 过了一会儿,特助敲门进来,面露难色。 “裴总,联系过了,之前的化妆师正在外地出差,暂时赶不回来。” “您看是否需要为您安排另一位?” 裴延彻眉头微蹙,他不太想让不熟悉的化妆师接触他受伤的脸。 毕竟是巴掌印,传出去,实在有损他的颜面。 就在这时,怀里的舟舟仰起小脸,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突然灵机一动。 “妈妈会化漂亮妆,妈妈帮帮爸爸吧。” 周芙萱对上儿子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又看向同样因儿子这个提议而眼里闪烁着期待的裴延彻。 “好吧,看着舟舟的面子上,我试试看,不过不一定能完全遮住。” 裴延彻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道:“我对你的技术很有信心。” 周芙萱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则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精巧的化妆包。 她站到他面前,俯身,用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那片红肿。 两人靠得极近,她身上那股香气丝丝缕缕地萦绕在裴延彻鼻息间。 周芙萱能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手腕,能看到他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裴延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专注面容,长长的睫毛,润泽的唇瓣,心中悸动不已。 一种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地微微撅起嘴唇,向她靠近。 周芙萱正用指腹蘸取遮瑕膏,小心翼翼地往他红肿处按压,察觉到他的动作,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 “我在给你遮瑕,不是涂润唇膏,不需要撅嘴。” 裴延彻瞬间回神,察觉到自己刚刚无意识的行为,眼底闪过一抹尴尬。 他很快恢复正常,耳根却悄悄泛起红晕,乖乖坐好不敢再乱动。 周芙萱的化妆技术精湛,经过她巧手修饰,那片红痕被完美地遮盖了下去,丝毫看不出异样。 舟舟趴在沙发扶手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崇拜地看着,连连惊叹:“哇,妈妈好厉害。” 第350章 芙萱,谢谢你 这家餐厅到了饭点,特别热闹,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舟舟坐在儿童餐椅上,小短腿欢快地晃悠着。 他面前摆着他心心念念的冰淇淋小船。 用香蕉做的船身,载着色彩缤纷的冰淇淋球,插着一面可爱的小旗子。 “爸爸,妈妈,看我的冰淇淋小船。” 他拿着小勺子,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小口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好吃呀。” 周芙萱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开心的模样,宠溺地说:“吃的嘴边都是。” 舟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伸手接过妈妈递来的纸巾擦嘴。 “芙萱,你也吃点。”裴延彻用公筷给周芙萱夹了她以前爱吃的菜。 “谢谢。”周芙萱轻声道谢,语气平和。 他们约定好,在孩子面前会维持和睦关系。 周芙萱低头吃着东西,没再看裴延彻一眼,偶尔回应儿子叽叽喳喳的分享。 “爸爸。”舟舟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小勺子,大大的眼里闪烁着向往。 “小雅的爸爸会变魔术,能把硬币变不见,爸爸你会吗?” 裴延彻放下筷子,对着儿子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爸爸会一点。” “舟舟,想不想看?” “想看!想看!”小家伙激动地拍手。 “好,爸爸现在就给舟舟表演一段。” “看好啰,别眨眼。” 小家伙坚定地点了点头,目光专注。 裴延彻像变戏法一样,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哇。”舟舟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连周芙萱也略带好奇地看向他。 裴延彻将硬币放在左手掌心,向儿子展示。 “舟舟看好了,硬币在这里哦。” 话音刚落,他将右手覆盖上去,然后故作玄虚地吹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摊开双手时,左手掌心的硬币果然不见了。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舟舟惊讶地张大了小嘴,激动地拍着小手,看向爸爸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爸爸,你好厉害。硬币去哪里了?” 裴延彻眼底笑意更深,故作神秘地凑近舟舟,伸手到他耳朵后面,一个响指。 那枚硬币凭空出现,被他夹在了指间。 “在这里呢。” 他笑着将硬币放到舟舟的小手里。 “哇!好神奇。”舟舟捧着那枚还带着爸爸体温的硬币,止不住地赞叹。 “原来爸爸是魔法师,爸爸好厉害。” 周芙萱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拿起手机,对着他们拍照。 照片里,裴延彻对着儿子宠溺地笑,而舟舟则举着硬币,满脸的惊奇与崇拜。 裴延彻早就感受到身侧的目光和动作,心头微热,却故意不去看。 他怕自己一回头,她就不拍了。 “妈妈,你是在拍照吗?”舟舟扒着妈妈的胳膊,急切地想看照片。 周芙萱轻笑着,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对啊,妈妈给你和爸爸拍了张照片,你看看。” “哇,好看,我也要跟妈妈拍。” “好呀。” “......” 这顿晚餐,在舟舟叽叽喳喳的童言稚语中,其乐融融地结束。 *** 晚餐后,他们逛了街,去了附近的电玩城。 舟舟兴奋了一晚上,终于玩累了,在舒适的儿童安全座椅里沉沉睡去。 车内恢复了宁静,只有舒缓的车载音乐。 周芙萱看向驾驶座的裴延彻,压低了声音。 “现在舟舟睡着了,可以说了吧?你脸上那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裴延彻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被奶奶打的。” 周芙萱蹙眉,立刻联想到了最近的风波:“因为沈逸年的事吗?” “嗯。”裴延彻简单地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 周芙萱一听更加疑惑了,身体微微前倾:“你是让她抓到了把柄吗?” 她没想到裴延彻做事这么不靠谱。 裴延彻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她打我,哪需要什么确凿的证据。” “我话还没说完,巴掌就已经扇过来了。” “啊?”周芙萱微微睁大眼睛,“然后呢,你不会是顺势承认了吧。” 裴延彻语气依旧:“我没有否认。” 周芙萱无语凝噎:“不否认,不就是承认吗?你怎么这么死心眼?” 说完,她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既然她没证据,你完全可以当场否认,反过来控诉她为什么不信任你。” 她的处事原则向来都是,只要刀没架在脖子上,就绝不承认。 示弱、装无辜、反将一军,都是必要手段。 裴延彻听完,却只是轻笑了声:“没有否认的必要,她心里已经认定是我,我说什么都是狡辩。” 周芙萱愈发无语:“她认定,那是她的事,反正又没证据,能奈你何?” “你别总那么要强,尤其是在长辈面前,该示弱的时候就要示弱。” “你表现得越委屈、越不被理解,反而越能凸显你‘受害者’的身份,占据道德高地。” “你一味地表现出你的强势,反而弱化了你作为受害者的优势。” 她说得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是她摸爬滚打总结出的生存智慧。 然而,说着说着,她发现裴延彻完全不为所动,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立刻噤声重新靠回椅背。 “算了,我差点忘了,你看不上我的处事方式,那我还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好自为之,别在家族内斗里阴沟翻船,最后连累孩子们的资产缩水。” 裴延彻扫了眼后视镜里她略显赌气的侧脸上,“芙萱,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建议,不过你放心,目前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内。” 他顿了顿,像是在承诺。 “我也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的,和你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们长大。” 周芙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却又莫名的恼火。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飞速流逝的夜景。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悠扬的音乐在流淌。 第351章 圈套(上) 李娟在别墅里状似忙碌地穿梭,寻找着可以打探消息的机会。 那晚她趴门缝偷听差点被抓包,虽侥幸逃脱,但再也没见过太太。 一开始,她还沉得住气,乐观地觉得太太跟先生只是闹脾气。 不消几日,肯定就能和好。 毕竟太太还怀着身孕,还能在这时候离婚不成。 但第二天,小少爷上学后,就再没回来,听说是让太太接走了。 再后来,连平日里由她照顾的阿黄也被接走,她才开始察觉到不对劲。 她这个名义上的月嫂就照顾狗这个工作,现在连狗都没了,她只能不尴不尬地在别墅里待着。 若换作以前,她巴不得像这样白拿工资,不干活。 可她现在是带着任务来的,那边又催得紧,她心里又急又慌。 这段时间,她各种打探先生和太太的消息,却什么都打听不到。 反而是先生和太太即将离婚的小道消息在大家的八卦里传得沸沸扬扬。 李娟满脸愁容,行走在别墅里,经过小少爷的房间时,发现门没关。 她脚步一顿,犹豫着探头进去,发现王妈正在整理小少爷的玩具。 她立刻调整表情,快步走了过去。 “王姐。”她声音响亮热络,“这都中午了,你怎么不休息,还在忙?” 王妈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回头意味不明地扫了她一眼,冷声道。 “阿娟,你怎么能在没获得批准的情况下,擅自进入小少爷的房间?” 李娟心下一紧,讪笑着说。 “我见门敞开着,原想关了门就走,结果看到你在里面,稍不留意就走进来了。” “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逾矩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随意进入。” 王妈继续擦拭着玩具,没再搭理她。 李娟站在王妈身侧,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然后状似随意地提到。 “对了,这几天太太怎么都不在家?连小少爷和阿黄都被接走了。” “他们是去国外度假了吗?” 王妈终于停下动作,微眯着眼看她:“你好像特别关心先生和太太的事?” 李娟笑了笑:“王姐,您这话说的,我的职责就是照顾太太呀。” “如今见不着太太,我作为月嫂,关注她的动向,不是很正常吗?” 她眼神真诚地说:“要是太太有什么差池,我这个月嫂肯定难辞其咎。” “呸呸呸!”王妈横了她一眼,淬了口:“你个乌鸦嘴,太太好着呢。” 李娟拍了下自己的嘴,讨好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我心急说错话了。” 王妈这会终于转过身,用正面看着她,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她脸上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些,看起来像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既然你这么有心,那我就不瞒你了。” 她左顾右盼了几下,随后压低声音,一副要分享秘密的姿态。 李娟见状,立刻靠过去,满脸期待。 “王姐,你说。” 王妈:“先生和太太那晚确吵架了,太太一气之下,就回了娘家。” “啊?”李娟用手半掩住嘴,眼睛瞪大,故作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这是不是另有隐情?” 王妈点了点头,却只是一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便多言’的样子。 李娟见她不肯细说,心里着急,又追问道:“那太太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王妈轻瞥了她一眼,无奈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毕竟是主人家的事,我们哪能过问那么多,不过呀......” 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说:“若先生跟太太分开,我肯定是跟着太太走。” 李娟一听,眉头紧皱。 不就是夫妻吵一架吗? 更何况太太怀着孕,还能真离婚不过了? 她觉得王妈有些小题大做了,但又担心内有乾坤,于是试探道。 “正所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我觉得这吵一架不至于分开。” 王妈见她不信,着急道:“这哪是吵架的事,那是......” 话没人说完,她立刻收住话头。 “算了,作为佣人,不该议论雇主家的私事。” 李娟见她说一半不说一半,心里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 “王姐,你的意思是,先生和太太真会离婚啊?” “这我哪说得准?”王妈叹息了声:“不过也大差不差。” 李娟见她说得信誓旦旦,也信了几分,连忙问。 “那我呢?王姐,我是不是也能跟着太太走?” “毕竟我工作就是照顾太太,如今太太都快孕六个月了,加之,双胞胎风险大,临时再找新的月嫂,时间紧,也来不及磨合。” 王妈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眸光微闪,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就不用你瞎操心了。” “太太最不缺的就是照顾她的人,多的是经验丰富的金牌月嫂排队。” “阿娟你拿着这么高的工资,却清闲得很,这活儿多少人羡慕不来。” 李娟以为王妈是嫌弃她光拿钱不干活,连忙辩解。 “我干活的呀,我把阿黄照顾得多好,毛色油亮,精神头也足。” “这可是太太让我接下的任务,虽然阿黄不在了,但我的工作态度不变。” 王妈见火候差不多了,摆了摆手,结束了这场对话。 “行了,留不留人,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太太自有她的考量。” “不过别说我不提醒你,下周四,太太准备回来一趟,应该是收拾东西,到时候可以问问自己的去留。” 李娟两眼亮起:“你的意思是太太还会回来?” “大概、可能吧。”王妈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最后假装不耐烦道。 “行了,我们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王妈不再看她,转身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留在原地的李娟,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王妈最后那几句看似随意的话,在她听来,就像是解雇的前兆。 她绝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巨大的不安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嗯,那我走了。”李娟强扯出笑容,跟王妈告别之后,快步离开了儿童房。 王妈听到关门声,回头确认人走后,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赶紧拿出手机,给太太通风报信。 第352章 圈套(下) 李娟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拿出备用手机,颤抖着手指将消息发了出去。 【有消息,先生和太太似乎要离婚。】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一个加密号码就直接打了过来。 李娟立刻点了接听。 “你那边具体什么情况?”电话那头的那人声音很冷,中文有些口音。 李娟压低声音,“我、我也不太清楚。” “这些都是我从家里保姆口中得知的,她都做好准备跟随太太了。” 电话那头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 “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打通关系,才把你塞进裴家。” “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了,不仅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现在连人都见不着。” 李娟解释:“这也不能怪我呀,谁知道先生太太会突然吵架,还闹离婚。” “你别给我废话这些!”那人威胁道:“你是不是不想要你弟弟的命了?” “别!千万别!”李娟吓得差点破了音,“求求你们,别动我弟弟。” “我们老李家就他这一根独苗,他要是出了事,我们李家就绝后了。” “哼!”对方冷哼一声,“你弟弟在外面欠的赌债,你们八辈子都还不完。” “要不是我们出面替他摆平,他早就被人剁成肉馅扔江里喂鱼了。” “现在只要你帮我们做点事,这债就一笔勾销,这么划算的买卖你都做不好。” “你说,我们留你们姐弟还有什么用?” 李娟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解释。 “不是我不想做,是那位裴太太实在太机警。” “我来了这么久,她几乎不让我近身伺候,把我打发去照顾后院那条狗。” “我连她的饮食边都摸不到啊,更别提动手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更加森冷的质问:“她是不是已经怀疑你了?” 李娟心里一慌,生怕自己失去利用价值会被立刻抛弃,连忙否认。 “应、应该没有。” “太太对我其实还挺好的,之前还顺手给了我一瓶她不太喜欢的护肤品,听说一套就要好几万呢。” “如果她怀疑我,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大方?” 电话那头:“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你还只能照顾一条狗?” 李娟:“因为太太用人有自己的原则。” “她说很满意我,觉得我能力强,但比起能力,她更看重跟人相处的‘磁场’。” “她说她正在感受跟我的磁场合不合,这应该是对我的考验期。” “蠢货!” 电话那头的人厉声打断她,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这分明是敷衍你、稳住你的说辞。” “连这都听不出来,我看你离被扫地出门也不远了。” 李娟也慌了:“那、那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人却说。 “既然时间不多了,那你就别再拖延,赶紧找机会动手。” 李娟呼吸一窒,声音发颤:“可太太现在都不在家,我如何动手?” 那人继续道:“你不是说她三天后会回来吗?到时候你就动手。” 李娟:“可她的吃穿用度都有人专门负责,全程监控记录,环环相扣,谁出了纰漏,都得全体连坐。” “大家都很小心,我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啊。” “没用的东西!”对方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李娟以为对方会因此放弃,或者再宽限些时日。 然而,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日后,我会安排人在荷花公园将药交到你手上,你做好准备。”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把药放那女人的食物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要是再办不好,你们姐弟就都别想活了。” 李娟哆哆嗦嗦地问:“这药害人吗?如果她在我手上出事,我也活不成的。” 电话那头的人阴恻恻地说:“你放心,这药吃不死人,只是会致胎儿畸形。” “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当场被抓。” 李娟闻言,如坠冰窟,通体发寒。 *** 到了约定日期,李娟请了半天假,离开别墅区,到外面逛逛。 她提着购物袋,先在菜市场转了转,又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最后才看似随意地踱进公园。 她步伐悠闲,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扫视着四周。 在一处人流稍多的拐角,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边打电话,边低头疾走,“不小心”与李娟撞了个满怀。 购物袋掉在地上,水果滚落。 “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在打电话,没看到您......” 男子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帮她捡东西,顺势将一个黑色小盒子塞进了她敞开的购物袋侧兜。 李娟皱了皱眉,假装不悦:“没事,下次小心点,别总是毛毛躁躁的。” 她捡好东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短暂自然,如同城市里每天上演的小摩擦,毫不起眼。 然而这一切,都被公园不同角落的几双“眼睛”清晰地捕捉到。 一伪装成情侣的队员,低声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 “目标A与接头人发生短暂接触,方式为碰撞,物品已疑似转移。” 远处凉亭,另一个队员调整着长焦相机。 “那个接头人完成交接后,朝西南方向离开,目标A则反方向离开。” “收到。” 停在路边的厢式货车内,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分割着多个实时画面。 这时,一道冷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报告领队,我们这边发现一名可疑人物。” “在三点钟方向,黑色轿车,驾驶位那人刚使用望远镜观察交接全过程。” 此话一出,队内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裴总说得没错,果然还有‘第三人’监察整个交接过程,而这个人才是重点。 领队发出指令:“各组注意,优先级变更。” “第一小组,继续跟进接头人,查明其落脚点及社交圈,非必要不接触。” “第二小组,确保李娟安全返回。” “第三小组,给我盯紧那个可疑人物,他是首要目标,绝不能跟丢!” “收到。” 大家纷纷响应。 别墅书房内。 裴延彻和周芙萱看着电脑上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汇报,对视了一眼。 第353章 放长线钓大鱼 裴延彻看着电脑里,那边发来的实况。 【接头人,陈竟,24岁,江城人,无业,经常出入声色场所。】 【跟目标人交接结束,便进了公园的男洗手间,换了身衣服出来,随后进了‘康宁’洗浴城,没再出来......】 那边传来更加详细的跟踪报告。 【裴总,是否将此人抓来审问?】 裴延彻给对面回了句:【先盯着。】 第二组也发来了实况。 【李娟已经回到别墅,将那个小盒子藏进她房间里的红色行李箱夹层。】 周芙萱眉心微拧,冷冷地说:“那盒子里怕不是藏着用来伤害我的东西。” 虽然猜到李娟来者不善,但在知道她的具体行动后,还是后怕不已。 她忍不住想,如果当时她没发现李娟的异常,结局会怎么样? 如果她一开始没那么警惕,直接让李娟照顾自己,她和宝宝又会怎么样? 这根本不能往深处想,因为一想,她就气得想扇裴延彻一巴掌。 好端端地招来这么个祸害,给她增加难度。 裴延彻感觉到她的不安,想伸手安抚她,但想到两人如今的关系,又止住了这股冲动,只是软了声音。 “芙萱,别怕,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我不会给她任何机会对你下手。” 说完,他又补充道:“你若是实在不放心,我就让人把药替换成维生素。” 周芙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先把问题解决了。 另一边。 第三小组的车辆保持着安全距离,高明地尾随着那辆黑色轿车。 这辆黑色轿车在城里绕了几圈,最终驶入了一娱乐城的地下停车场。 裴延彻看着实况报告,眼神暗了暗。 或许这个可疑人物才是最接近核心的人。 他给对面发了消息。 【派人盯紧他,查清楚他的底细。】 【还有查一查这娱乐城的老板,一旦有可疑之处,立刻告诉我。】 周芙萱秀心里总有种古怪的感觉。 这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得近乎诡异。 要不就是对方太蠢,几乎没设防,连自己被人跟踪都不知道。 要不就是对方已经察觉有人跟踪,故意放出烟雾弹,混淆视听。 “延彻,我怎么觉得黑色轿车里的人故意抛出烟雾弹,将你的人引到娱乐城。” 裴延彻却很不以为意,轻笑:“你太高估他们了。” “能使出安插月嫂下药这种手段的人,智商估计也高不到哪去。” “不过你的担忧很正常,不管这是不是烟雾弹,我的人始终会盯紧他。” 周芙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好意思说这种话。” “他们再蠢,招数再烂,不也骗过你了吗?让你把李娟安插在我身边。” 裴延彻被怼得无言以对。 周芙萱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觉得既然发现了可疑人物,而这人又很可能知道幕后之人是谁,我们现在就该将他抓回来。” “我就不信,严刑拷打之下,他还能守住秘密。” 裴延彻并未顺着她的意抓人,而是按自己的想法部署:“我自有安排。” 当晚,李娟和其他佣人被管家喊去开会。 就在她离开的短暂空隙,一身手矫健的队员迅速潜入她的房间,打开行李箱夹层,取出里面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小药瓶。 那人立刻拿出一台便携设备快速扫描药瓶的外观和标签等细节。 然后快速伪造出一瓶外观、重量完全一致的维生素片,进行了替换,小心翼翼地将原瓶药带走。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未留下任何痕迹。 李娟开完会回来,心里越发不安,管家话里话外都像是要解雇她。 这就意味着,太太回来那天,就是她下手的最后机会。 一旦错失这个机会,她不仅救不了弟弟,连自己都会跟着遭殃。 李娟惶惶不安地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将房门反锁,检查那瓶药。 看着药瓶还在,稍微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手中的药像烫手山芋,想赶紧结束这惶惶不安的日子。 *** 家庭会议室里。 分析板上贴满了照片、线路图和时间轴,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裴延彻站在板前,身姿挺拔,目光扫过板上每一个细节。 周芙萱半靠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抱枕,目光同样落在分析板上。 裴延彻手指点了点分析板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留着一头黄毛,长相中下,流里流气的。 “经过跟踪和盘问,这个叫陈竟的家伙,真就是个跑腿的。” “有人给他两千块现金,让他将装着药的盒子交给李娟。” “他收了钱就照做,办成之后也没再跟那人联系。” 他微微侧头,目光与周芙萱担忧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也就是说,他知道的还不如李娟。” 周芙萱身体前倾,“检查他的手机了吗?每一个通话,每一条信息?” “确定他真的只是单线联系,完成任务之后就再没联系?” 裴延彻转回身,眼神笃定:“当然。” “他过去一年的通话记录、社交网络、银行流水,甚至常去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他抬手,干脆利落地将陈竟的照片从分析板上撕下,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态度十分冷漠。 “这人没有任何价值。” 随后,他的手指移向分析板的另一侧,点在一张放大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人,戴着鸭舌帽、墨镜、口罩,穿着黑色皮外套。 全身包裹得密不透风,除了能判断出是男性,中等身材,再无任何有效特征。 此人就是那天在远处监视药品交接过程的可疑人。 “这家伙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即便在不确定有没有人跟踪的情况下,撤离过程中放出不少烟雾弹。” “等我的人反应过来时,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冷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第354章 收网(上) 周芙萱听到这里,不由地拧起秀眉。 “你过来。”她勾了勾手,语气平静。 裴延彻疑惑,但还是听话地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 话音刚落,周芙萱便将手中的抱枕往男人的脸砸去,嗔怒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你手底下的人也不靠谱!” 裴延彻原本能用手挡开砸过来的抱枕,但他克制住了这下意识的动作,让抱枕直直砸在自己脸上。 周芙萱见他没躲,气稍微顺利点,但声音闷闷的,像是憋着一股气。 “当时我就说,既然那家伙是关键,我们就该直接将他抓回来,严刑拷打,总能撬开他的嘴。” “正所谓宁可错杀,不可漏放!” “可你偏不听,还觉得对方段位低,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结果现在人呢?” 裴延彻捡起抱枕,轻柔地放在她怀里,温声安抚道。 “芙萱,你先别着急,他跑了就跑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在当时抓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芙萱仰头看他,眼里的疑惑更甚。 “难道放走他也是你布局里的一部分?” 裴延彻看着她,语气平静:“让他轻易走掉,并非我刻意为之。” “我原本计划让我的人,趁其不备,将微型追踪芯片粘附在他鞋底,以此获得他的行踪。” “只是没想到他那么机警,根本不给人近身的机会。” “虽然现在因为我的预判失误,导致错失了良机,但这不代表我们失去了揪出幕后黑手的机会。” 他基本已经确定,此事背后之人不是裴志远,而是另一波人,只是到底是什么人,他还没有眉目。 “在情况不明时,一动不如一静。” “而且那家伙充其量就是个高级点的耳目。” “我们现在抓他,除了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提前脱身,没有其他益处?” 周芙萱轻哼了一声,“你总有那么多道理,搞得就像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 “结果说白了,就是看一步,走一步。” “我就怕,你这线放得越来越长,最后鱼没钓到,反而让它挣断线跑了。” “也有这个可能。”裴延彻没有否认。 “所以我们才要好好利用手里这条,已经上钩的‘鱼’。” 他看向分析板上“李娟”的名字。 *** 千等万等,李娟终于等到了太太回来的日子。 她小心翼翼地从药瓶中取出两粒药丸,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里。 首先去了厨房,想在那里下手,但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只能灰溜溜离开。 接着她又去了几个可以接触到太太饮食的地方,然而这些地方都有人把控,她根本靠近不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里焦灼地踱步。 【你要是再办不成,你和你弟弟就别想活了。】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逼得她几乎要发疯。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阵轻微的脚步声。 负责传菜的佣人阿云,正端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托盘,上面稳稳放着炖盅。 这正是太太待会要吃的补品之一。 李娟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盅炖品上。 要怎么才能将药放到炖盅里面呢? 在她想办法的时候,阿云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弯腰,空出一只手按住小腹,紧拧眉心,脸上流露出隐忍。 李娟双眼猛地一亮,一股混合着紧张和狂喜的情绪冲上头顶。 果然老天都在帮她。 她立刻调整表情,快步迎了上去,担心地问:“阿云,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云抬起头,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不知道啊,突然就肚子拧着疼......” 她话还没说完,双腿不自然地夹紧。 “哎呀不行了,我得、我得去一趟洗手间!” 说着,她不等李娟回应,像是再也无法多忍耐一秒,强行将手中沉甸甸的托盘塞进李娟怀里。 “李姐,拜托你了。” “帮我把这个送到太太房间,千万别耽误了,回头我一定谢谢你。” 说完,也不等李娟答应,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捂着小腹,小跑着冲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很快消失不见。 空旷的走廊,瞬间只剩下李娟一个人。 她捧着托盘,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音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事情顺利地超乎她的想象,甚至有些不安,但紧迫感还是占了上风。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下了药再说。 紧接着,她做贼似地左顾右盼,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在确认周围确实空无一人后,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那颗药丸。 用身体挡住可能的视线,掀开炖盅的盖子,将那颗药丸丢了进去。 药丸落入温润的汤汁里,悄无声息,迅速溶解,不留一丝痕迹。 “咕咚。”李娟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手忙脚乱地盖好盖子。 等做完这一切,她的呼吸都乱了。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端着炖品,一步一步走向太太的卧室房门。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藏匿在走廊装饰画上的微型摄像头拍下。 房间客厅里。 周芙萱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娱乐杂志。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周芙萱头都没抬。 李娟端着炖品,走了进来,手心因紧张沁出的冷汗,几乎拿不住托盘。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半靠在沙发上的周芙萱:“太太,您的炖品。” 周芙萱慵懒地抬了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今天怎么是你送餐?” 李娟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无异常,笑了笑解释:“阿云身子不舒服,半道拜托我帮忙,我正好没事,就来了。” 周芙萱眼神淡淡的,倒也没有深究,瞥了眼茶几,“嗯,先放那儿吧。” 李娟的心微沉。 若太太不喝,一切筹划皆成空。 她挤出关切的笑:“太太,这炖的是燕窝,凉了味道和效果都会差很多。” “您多少喝一口,垫垫肚子也好。” 她擅作主张地将炖盅里的燕窝倒入瓷碗中,然后递到太太面前。 第355章 收网(下) 周芙萱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洞悉一切。 李娟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一时间进退两难。 就在她准备放下瓷碗,另寻他法时,周芙萱却微微颔首,浅笑道。 “你说得对,凉了确实不好喝。” 她伸出纤长的手,接过瓷碗。 瓷勺轻轻搅动,李娟的呼吸也随之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动作。 周芙萱舀起一勺,缓缓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张开口,作势喝下。 李娟整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就是现在! 只要她喝下去,她的任务就完成了,这样的担惊受怕的日子也都结束了...... 然而,周芙萱却像故意戏弄她似的,停下动作,浅笑地看向她。 “李姐,你似乎很想我喝下去?” 李娟吓得连忙低下头,生怕眼底的异样情绪泄露出来,故作轻松地说。 “太太,我是怕你和宝宝饿着,而且凉了不好喝。” “我倒是不饿,若是凉了就倒掉。”周芙萱将瓷碗放回托盘,动作优雅。 李娟心下一紧,有些慌不择言:“太太,您不吃,孩子也要吃呢。” 周芙萱忽然抬眸看向她,原本慵懒平和的眼神骤然锋利了起来。 “李姐,注意你的身份,别对我指手画脚。” 李娟慌忙解释。 “不不不,太太,您误会了,我没有干涉您的意思,我只是担心您。” 周芙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看你脸色挺差的,要不这碗燕窝给你?” “反正我也没胃口,倒了可惜。” 听到这话,李娟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太太,这可使不得。” “要是让管家知道我馋太太的东西,我肯定会被骂的,而且这不合规矩。” “没事。”周芙萱语气温和,“管家也听我的,我不让他骂你,他就不会骂你。” “喝吧。”她扫了眼茶几上的瓷碗。 李娟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摇头颤声道:“太太,我不爱喝这些。” 周芙萱目光骤冷,“你是不爱喝,还是不敢喝?” “不会是里面下了药吧?”她微眯起眼睛看着她。 听到这句话,李娟脑子轰地一下炸开,即便努力稳住声线,还是止不住发颤:“怎、怎么会呢?” “太太,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她扯着嘴角笑,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 “我可没功夫跟你开玩笑。赶紧喝了,别让我说第二遍!”周芙萱的声音温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李娟盯着那碗燕窝,咽了咽口水。 她不知道太太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试探她,一时间进退两难。 虽说这药是让孩子畸形的,对她这种没怀孕的人影响应该不大,但她不敢肯定那家伙有没有骗她。 万一这药不只是致畸呢?而是慢性毒药,或是其他会引起严重副作用的药呢? 所以她绝对不能喝下这碗燕窝。 在她举棋不定时,周芙萱也在观察着她。 在看到她不自觉流露出的算计时,周芙萱眼神里怒火都快压抑不住。 因为她在李娟身上看到了孙莹的影子。 李娟纠结了几秒后,终于想好对策。 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太太,实不相瞒,其实我对燕窝过敏......” 周芙萱脸色一沉,不再给她辩解的机会,倾身拿起面前的瓷碗,手腕猛地一扬,朝李娟狠狠砸去。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炸开! 瓷碗连同热气腾腾的汤汁,劈头盖脸地狠狠砸在李娟的额头上。 瓷片四溅,温热的液体混着额角瞬间涌出的鲜血糊住了她的眼睛。 “啊!” 李娟惨叫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砸懵了,剧痛和震惊让她僵在原地。 温热的血顺着她的左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看起来非常触目惊心。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瞬间从温柔贵妇变身为修罗的女人。 “唔!” 不等她从那阵眩晕和剧痛中回过神,周围突然窜出几名身材魁梧的保镖。 粗暴地将她的手臂反拧到身后,然后给了她的膝盖窝遭到重重一击。 李娟毫无反抗之力,被死死按倒在地,脸颊紧贴着昂贵的地毯。 这时,裴延彻也从卧室里走出来,第一时间护在周芙萱身前。 在确认她无恙后,狠戾的目光才重新聚焦于被制伏的李娟身上。 李娟直到被死死按在地上,无边的恐惧让她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额头的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唉哟,痛死我了。” “先生,太太,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其实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身份,但她没得选,只能继续嘴硬。 “太太,我没骗您,我真的是对燕窝过敏。” “若您觉得我没按照您的要求收下燕窝,是对您的不敬,您完全可以解雇我,不应该这样伤害我。” 周芙萱拿过裴延彻递来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染汤水的手指。 然后,走到距离李娟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能伤害你,而你却能给我下药,是吗?” “太太,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什么药?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李娟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企图蒙混过关。 “都到这份上了,还嘴硬。”周芙萱拿出一拇指大小的黑色药瓶,晃了晃。 “这个药,你忘了吗?在你行李箱夹层里搜出来的。” 李娟死死盯着那瓶药,彻底慌了,拼命摇头,语无伦次。 “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芙萱冷冷地看着她。 裴延彻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一名保镖立刻会意,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正对李娟的脸。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她鬼鬼祟祟地将药丸投入炖盅的整个过程。 每一个细节都被针孔摄像头捕捉到。 接着是几张高清照片,她跟接头人相撞的画面都拍得一清二楚。 李娟看到这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地看向先生和太太。 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所以今天这出戏完全是为她准备的。 第356章 心理战术 李娟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哭嚎着求饶。 “先生,太太,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其实我也不想害人,实在是没办法。” “没办法?”周芙萱冷笑了声,“李娟,这些日子,我待你不薄吧。” “甚至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我还是给了你良心发现的机会。” “刚刚的几次试探,但凡你中途良心发现一次,都不会是现在这个下场。” “可你的心太狠了,半点不顾及我还怀着孩子,一个劲催促,生怕我没喝下那碗被你下了药的燕窝。” “你的眼里没有一丝犹豫和迟疑,只有尽快弄死我的迫切,现在事情败露了,却跟我求饶,不觉得可笑吗?” 李娟顾不得额头上的剧痛,哭着摇头。 “不是这样的,太太,你听我解释,我犹豫过,打心底抗拒做这种事。” “可我若是不这样做,那我的......” 解释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裴延彻眸光骤沉,向前一步,再次将周芙萱挡在身后,语气森冷。 “李娟,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把你知道的一切,现在通通交代清楚,不能有一点隐瞒。” “只要你好好配合,不动歪心思,我们还能对你宽容处理,否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强大的压迫感让几乎让人窒息。 “我们将以投毒罪,杀人未遂的罪名将你送进监狱,我们有的是证据。”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犯的这些罪,要在监狱里待多少年?” 听到宽容处理的时候,李娟眼神闪烁了下,犹豫着是否要吐出实情。 直到听到最后,瞬间就吓破了胆,立刻哭嚎着求饶:“不!不要!” “先生,太太,其实我是受人胁迫,并非有意伤害太太。” “那帮人抓走了我的弟弟,逼迫我帮他们办事,让我监视太太。” “如果我不照做,他们就会对我弟动手,而我也会受到牵连......” 她再也支撑不住,声泪俱下地将自己如何被威胁,对方如何以弟弟的性命相要挟,逼她潜伏下药的过程和盘托出。 房间内只剩下她绝望的哭泣和哀求声。 “先生,太太,求求你饶了我吧,千万别抓我去坐牢,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家还有个老母亲需要人照顾,弟弟是个赌徒,好吃懒做根本指望不上。” “如果我也出了事,她可怎么办?” 周芙萱冷笑:“你母亲没人照顾,那是你们姐弟造的孽,关我什么事?” “你为了自己和家人,想置我和宝宝于死地时,你就已经没资格跟我求饶。” 李娟被怼得无言以对,最后哭着磕头,也顾不上额头上的伤了。 “先生,太太,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可以一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只求你们原谅我这次,不要报警抓我......” 裴延彻见施压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口。 “李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指使你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历?” “想清楚再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李娟目光闪烁,张着嘴嗫嚅了几下,似乎有所顾忌。 周芙萱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嗤了声:“啧,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延彻,我看算了,反正我们已经抓到比她更有审问价值的人。” “至于这人,直接送去坐牢吧,省得浪费我们的时间。” 说完,她朝两旁的保镖挥了挥手:“你们几个,把她送去警察局。” “是。”保镖应声,一把将人提起来,架着人就往外走。 李娟见对方来真的,彻底慌乱,挣扎着哭求道:“我说,我说,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裴延彻和周芙萱都不为所动。 李娟慌忙大喊:“那些人好像是东南亚那边的,反正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周芙萱闻言,眸光微闪。 裴延彻:“停下。” 保镖们都停了下来。 李娟顿时松了口气,不再有所保留,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那人只让我跟弟弟视频通话过一次,之后就一直跟我电话联系。” “我们从未见过面,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起初他只是让我监视太太,然后把太太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他。” “后来他越来越过分,想让我对太太动手。” “可我一辈子只做过照顾人的活,哪害过人?所以我第一时间拒绝。” “但只要我一反抗,他就发一张弟弟血淋淋的照片给我,特别可怕。” “我、我没法不从啊......” 裴延彻打断了她:“别再打同情牌,重点在跟你通话那人的特征。” “你说他的东南亚那边的,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李娟思索了几秒。 “我猜的。” “就是第一次,我跟弟弟视频通话的时候,听到旁边有几个人说话。” “他们说的像是我们云城的地方方言,但又有些不一样。而且他们还说缅语,所以我猜测弟弟被绑那边去了。” 周芙萱狐疑地看着她,“你还会缅语?” “我不会,但我是云城人,从小在那边长大,所以能分辨出来。” 李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太太的脸色。 “先生,太太,我真的就知道这些,那个给我药的,我都不认识。” 听完这番话,裴延彻与周芙萱对视一眼,眼神交换着信息。 裴延彻看向她:“如果你想救出你弟弟,接下来就好好配合我们。” 李娟双眼一亮,激动地往前膝行了几步,想要去抓先生的裤腿。 “先生,你的意思是会帮我救出弟弟,是吗?” 裴延彻往后退了一步,目露嫌恶:“看你的表现。” “如果你配合我们演一出戏,揪出背后之人,我们或许能救出你弟弟。” 李娟听完,有些顾虑:“可要是失败,那我弟弟不就凶多吉少?” 裴延彻冷笑:“你有的选吗?” “配合我们,你和你弟弟还有活路,如果不配合,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李娟快速权衡后,已经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再动歪心思。 她重重地点头:“好,我一定好好配合,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第357章 把人骗来 夜色下,别墅区某隐蔽绿化带。 李娟蜷缩在假山里面,手里正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拨号’。 电话接通中的“嘟嘟嘟”声每响一下,她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次。 终于,通了。 在接连拨了几次号后,对面传来的终于不是忙音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电子音。 李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老板,成.....成功了,太太喝下了被我下药的燕窝!” “可、可是跟你说的不一样,这根本不是慢性毒药。” “她刚喝完没多久就开始吐血,被紧急送往医院,现在家里乱作一团。” “先生因此大发雷霆,下令将所有人都关起来,我趁乱跑了出来。” “但这个别墅区实在太大了,没有车,根本出不去,我被困住了。” “现在到处都是先生的人,他们在找我,我要是被找到绝对没有好下场。” “老板,救救我,你快来接我出去!” 她哭着将先生让她排练好的说辞一股脑倒了出来,有些语无伦次。 电话那头。 颂莎就在旁边坐着,听到这个消息,抬眸跟心腹阿伦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激动和畅快。 当初周瑾那死丫头,让梁劲晖对他们赶尽杀绝,害他们基业全毁,跟过街老鼠一样到处逃窜。 因为这事,他们对周瑾恨之入骨。 如今终于大仇得报,别提有多痛快! 阿伦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平静说道:“你做得很好。” 说完便没了下文。 李娟立刻控诉道:“老板,你之前明明说,那药不会起效那么快,结果毒性那么强,你会害死我的。” “现在任务完成了,你赶紧来救我,赶紧的,我都要怕死了......” 阿伦表情越发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你现在很安全,别自己吓自己。” “找个地方藏好,等风声过了再说。” 这轻飘飘的‘再说’二字,瞬间按灭了李娟最后一点期待。 先生说得对,她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一枚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 就算她完成了任务,害了太太,也救不了弟弟,还会将自己搭进去。 “你别想丢下我不管!”她突然拔高音量:“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你的资料。” “我知道你是从缅区过来的,那些人都叫你‘伦哥’。” “还有,那次我跟弟弟视频的时候,我偷偷录了全程,里面有你们的交谈。” “我从小在云城边境长大,懂很多语言,所以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得懂。” “如果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先生,以他的势力,一定能找到你们。” “说不定我还能因此将功赎罪。”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录像,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这是太太教她增加筹码的谎言。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电子音都掩盖不住那骤起的戾气。 “你敢威胁我?就不怕我立刻把你弟弟剁了喂狗?” 李娟呼吸一窒,随后声音拔高到近乎嘶哑:“我现在自身难保了,哪里还管得了弟弟?我现在只想活!” “我告诉你们,如果我活不了,你们统统都得给我陪葬!一个都别想跑!” 她失控地叫嚷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闭嘴!你给我冷静点!”对方显然慌了,生怕这疯婆娘的叫喊真引来搜查的人。 “我不管!我真的不管了!”李娟故作崩溃,不管不顾地重复大喊。 “你来救我,不然我们一起死......一起死。” 电话那头的人在心里咒骂了一句“疯婆子”,又耐着性子安抚道。 “我没说不救你!”他的语气强行缓和下来,“但你得先安静,藏好.” “你要是再这样不管不顾地喊下去,不用我救,你就先被他们抓走了。” 这话似乎起了作用,李娟的哭喊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好,我不喊,但你快点,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搜到这里......” 电话那头。 颂莎在旁边听完了全程对话,挑了挑眉,给了个眼神示意。 阿伦接收到她的眼神,瞬间会意,随后用命令的语气朝电话那头说道。 “李娟,你现在打开手机摄像头,让我看看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李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切换成视频模式,将镜头对准自己惨白、泪痕交错的脸,和身后粗糙的假山石壁。 她额角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被她的厚重刘海严实实盖住。 视频里,对方没有露面,黑漆漆一片。 阿伦正仔细地观察着她所处的环境:“镜头转一下,看看外面。” 李娟顺从地调整角度,让镜头透过石缝扫过外面。 夜色下,修剪整齐的绿化带,昏黄寂静的路灯,空无一人。 阿伦回头跟颂莎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颂莎短暂地思索了两秒,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阿伦转头,朝电话那头的人冷声道:“定位发我,我尽快安排人。” 李娟带着哭腔哀求:“我们共享定位,我必须看着你过来,不然我不安心。” “你急什么?”对方的耐心似乎耗尽,语气瞬间凶狠起来。 “我说会救你就会救,别他妈指挥我做事,否则我就丢下你不管。” 李娟吓得连连求饶:“别别别,别不管我,我不要共享定位了。” 那人冷嗤了声:“把定位发过来,藏好,然后闭紧你的嘴。要是敢泄露半分......”他顿了顿,阴恻恻地警告道。 “我就把你弟弟,一寸一寸剁碎了,扔进公海喂鱼。”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李娟“吓得”浑身一颤:“好、好,老板,我都听你的,只求你快点派人来救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挂断之后,李娟脸上那崩溃疯狂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计划得逞后的茫然。 第358章 这人可能是孙莹 与此同时。 监控室里,巨大的监控屏幕占据了一面墙,此刻被分割成数个画面。 核心画面是蜷缩在假山中的李娟。 周芙萱和裴延彻戴着耳机,并排坐在屏幕前的深色皮质沙发上。 无线耳机里,刚刚结束了李娟与那人的通话。 周芙萱率先摘下耳机,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身体往后靠,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揉了揉眉心,脸色凝重。 “这家伙还挺谨慎的,做了声音处理。” 她侧身看向旁边的男人,“话说,你确定他会亲自来救李娟吗?” “如果他不来,我们兴师动众布下这个局,岂不是白忙一场,还打草惊蛇?” 裴延彻也摘下了耳机,向后靠进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他一定会来。” 周芙萱微眯着双眸,狐疑地看着他。 裴延彻并不在意她的质疑,继续道:“上次,仅仅是交接药品这种小事,他都要亲自在场监视。” “这足以说明,他在这边根基浅薄,无人可用,或者说,他不信任任何人。” “所以这次关乎他身份是否被曝光的灭口行动,他不可能不亲自来。”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周芙萱布满担忧的脸上,声音放缓了些许。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判断失误,他选择立刻跑路,也没关系。” 他端起茶几上微凉的茶杯,呷了一口,继续分析。 “综合所有线索,这伙人的势力很一般。大概率是几条过江蛇,根本不成气候。” “既然他们是缅区那边的,那他们能选的逃跑路径无非那几条。” “通往边境的公路、小道,还有偷渡的水路,我已经都安排了人。” “另外,也打点了当地几个‘朋友’,他们会帮忙盯着。只要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放下茶杯,目光笃定:“所以,他们跑不掉。” 然而,他的分析并未驱散周芙萱心中的疑云。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复杂:“延彻,我总觉得.......” 她顿了顿:“这次是冲着我来的。他们不是你的商业对手,而是我的仇家。” 裴延彻迎上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意外:“我早就有这种感觉,只是怕给你增加压力,一直没明说。” 周芙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带着涩意的笑:“我没那么脆弱。” 她托着腮,分析起来,“综合这些线索,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她抬起眼,眸光在灯下闪烁,带着尘封已久的惊悸与恨意。 “你还记得吗?”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欺骗我,差点把我卖到缅区的女人,孙莹。” 裴延彻眼神一凝:“记得,但很抱歉。” “事后我动用了关系去查,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出入境记录,也没再在那个圈子里出现过。” 周芙萱并不意外,“你找不到她很正常。” “毕竟我找了她那么多年,也一无所获。”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早就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 她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随即又抬起。 “但这次,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她回来了。” “只不过她换了个身份,换了个名字,回来找我算账了。” “她找你算账?”裴延彻的眉心蹙起,“她有什么资格找你算账?” 该算账的是他们才对。 周芙萱冷笑:“无耻之人不都这样吗?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她卖我可以,但我报复她,她就会因此记恨上,并伺机报复。” 当初她就有斩草除根的想法,可惜那会势单力薄,梁劲晖这人又不可信。 她也不是没怀疑过,梁劲晖放水,其实知道孙莹在哪,但没说。 毕竟这道上混的,如果对方有人罩着,基本上都不会做到那么绝。 裴延彻听完,眼底闪过一抹杀意,伸出手,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背。 “芙萱,不管这次的幕后主使是谁,既然对你动手了,我就不会放过他。” *** 夜色下,几盏景观灯投下昏黄的光晕,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三名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出现在假山附近。 这些就是来“救”李娟的人。 他们混入了搜寻李娟的队伍里,此刻正“尽职尽责”地检查这个角落。 假山里,李娟的手机再次震动,突然弹出视频请求,她颤抖着接通。 “镜头转个圈,再确认一遍里面。” 阿伦压低声音,对着耳麦命令,同时示意两名手下在外围警戒。 李娟按照对方指令,将摄像头缓慢转动,拍遍了狭小石缝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她蜷缩的这一点点地方,再无他人。 “看到了吗?就、就我一个人想,你们快点来救我。” 李娟的声音带着哭腔,是真实的恐惧。 因为她知道这些人大概率是来灭她口的,而先生太太也只是拿她当诱饵。 可她别无选择,只能乖乖当诱饵,来换取一线生机。 阿伦盯着手机屏幕,仔细审视了每一个画面,确认没有埋伏的可能,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 “我们进来带你走,你先别出声。”他对着耳麦低语,随即打了个手势。 三人迅速而无声地靠近假山。 阿伦率先弯腰,抽出腰侧的小刀,探身进入那个狭窄的入口。 他的两名手下一左一右守在假山外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死寂的黑暗。 假山里,李娟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的黑色身影,仿佛看到了索命的黑白无常。 “你别过来!”她惊恐地往后缩,后背抵上冰冷潮湿的岩石,退无可退。 阿伦眼神瞬间凶狠起来,抬起手,就要将手里的刀刺进她的胸口。 就在阿伦几乎要触碰到李娟的瞬间。 “不许动!” “举起手来!” 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射来,将假山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原本寂静的树丛、景观背后,瞬间窜出十几道黑影,动作迅捷如猎豹,以合围之势猛扑上来。 阿伦守在假山外的两名手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就被迅猛地按倒在地,双臂被反剪。 阿伦脸色剧变,猛地转身想退出假山逃跑,却已经晚了。 洞口已被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彻底堵死,黑洞洞的枪口冷静地指着他。 他僵在原地,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掉进圈套里了,缓缓举起双手。 几个保镖快步上前,将他制服。 第359章 想要逃 三人被保镖制服,双手反铐在身后,脸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裴延彻从阴影中走出,周身的气场让原本就肃杀的氛围瞬间凝固。 他的眼睛带着森然的怒火,看向被保镖按在地面上的阿伦。 “搜身。”他开口,声音不高。 一名保镖上前,手持精密仪器,从头到脚扫描过阿伦的身体。 当扫描到他的脖颈,仪器发出红色闪光,伴随轻微的“嘀嘀”警报声。 保镖眼神一凛,伸手粗暴地从阿伦衣领里扯出一条银质项链,吊坠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图腾形状。 “先生!”保镖将项链呈上。 裴延彻微微颔首。 一直在旁边待命的技术人员提着工具箱上前,接过吊坠。 动作娴熟地用微型工具在图腾的细微接缝处一撬,外壳应声弹开。 他取出里面的微型元件,借助高倍放大镜和便携式检测仪快速检查。 阿伦死死瞪着那枚被取出的微型元件,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片刻后,技术人员抬头,语气恭敬地说。 “裴总,这个是主动式GPS射频发射器,没有发现麦克风或音频处理单元。” 裴延彻接过那枚微型元件,指尖轻轻摩挲着它的金属外壳。 “只有定位?”他再次确认,声音低沉。 “是的,裴总。” “这种微型元件结构简单,功能单一,只在持续发射加密的位置信号,功耗极低,内置电池预计可持续数月。” 技术人员专业地补充道。 裴延彻捏着那枚微型元件,“那能找到对面的监视设备吗?” 技术人员走近了几步,在他耳边低声道。 “裴总,这个是单向的,我们没办法获取对面的视觉。” 裴延彻眼神暗了暗,走到阿伦面前,黑色皮鞋尖停在他被按得扭曲的脸颊旁。 他缓缓蹲下身,与阿伦惊恐愤恨的视线平齐,语气森冷。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主动交代。” 他顿了顿,“你若不说,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若说了,我姑且留你一条狗命。” 阿伦只是冷嗤了声,将头一偏,用动作表达拒绝的态度。 裴延彻眼底最后一丝耐心瞬间湮灭,被汹涌的愤怒取代。 他猛地起身,右脚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踹在阿伦的头上 “唔!”阿伦的头被踹得猛地偏向一侧,剧痛让他面目扭曲。 裴延彻并未就此收住,而是继续猛踹他的脑袋,眼神狠戾。 “硬气是吧,我让你硬气!” 一想到这些人想要伤害芙萱和宝宝,他想杀人的心都有。 脚下的力道完全没收,连踹了他好几脚,将人踹得口吐鲜血。 裴延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厌恶。 “带走。”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是。”地下的三人很快被保镖押走。 裴延彻将微型元件交给领队,“涂宇,你带着这个,驱车离开这里。” “如果有可疑人跟踪你们,就立刻将他们制服,交给我。” “是。”涂宇接过微型元件,带上几个保镖,驱车快速离开。 *** 电脑屏幕上,代表阿伦位置的光标在别墅区后停了很久。 颂莎盯着那静止的光标,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皮质沙发扶手。 五分钟,十分钟...... 光标如同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她心底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只是灭一个人的口,为什么需要在一个地方停留那么久? 而且还是在别墅区。 难道他们遇到麻烦了? 就在她举棋不定之际,屏幕上的光标终于动了,正沿着预设的路线移动。 但很快又偏离了路线。 颂莎再也不想等,立刻拿起加密电话,拨打了阿伦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她最后的侥幸。 “废物!”她低斥一声,猛地将手机拍在桌上,胸口起伏。 早知道,当初就该在阿伦身上装上能窃听的设备。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他是死是活,是否落入对方手中都无从判断。 一股无力感涌上她的心头。 若不是帕哥,严令她不得带太多人手过来,怕动静太大引起这边警方的注意,她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无人可用的境地? 又怎会让阿伦以身涉险,亲自去执行灭口的险招? 颂莎越想越憋屈,再次拿起手机,快速滑动屏幕,指尖在一个叫‘力哥’的号码上悬停。 力哥是她的好友,在这边有不少手下。 这个电话拨出去,或许能让力哥调来些人手,查探阿伦的情况。 但她的手指却僵在了半空,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很清楚,这个电话一旦拨出,无论结果怎么样,风声一定会传到帕哥耳中。 她这次回国,明面上的理由是探望女儿,帕哥才肯放行。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阳奉阴违,擅自报私仇,对方还是裴家和司家...... 颂莎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帕哥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削权夺位都是轻的,只怕她的命都不保。 颂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漠。 看来,阿伦只能成为弃子了。 反正那女人已经服下了毒药。 只要周瑾死了,或是胎死腹中,她这口气就算出了大半。 女儿的委屈也不能消减些。 颂莎思及此,瞬间豁然开朗。 当务之急,是她必须安全撤离,回到自己的地盘,这样她才有能力营救阿伦。 必须先保下自己! 这是她这么多年信奉的铁律。 当她做出离开的决定后,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女儿的笑脸。 这段时间,她以珠宝顾客的身份接近女儿,跟女儿建立起忘年交,感受到那份梦寐以求的亲情。 她还没能告诉女儿自己的身份,怕吓到她,更怕连累她。 她喃喃压下心中的酸楚,自言自语。 “等感情再深一些,等时机再成熟一些,再跟小雪相认。” 下定决心后,她猛地起身,拉开房门,对唯一的手下阿华沉声吩咐。 “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第360章 审讯 审讯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瓷砖墙上溅射着些许暗红斑点。 在一番残忍审讯后,另外两人吐出了所知的一切,但价值有限。 他们只是阿伦在国内的爪牙,对境外真正的幕后黑手一无所知。 而另一侧的审讯室。 阿伦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上,手腕脚踝都被皮质束缚带勒得发紫。 他脸上青紫交加,嘴角破裂,不断有血丝混着唾液淌下。 但他歪着头,眼神里依旧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狠戾和挑衅,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裴延彻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 与这血腥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反而更让人胆寒。 “还是不说吗?”裴延彻的声音平静。 阿伦啐出一口血沫,扯了扯嘴角,嘶哑道。 “呵,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就算打死我,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裴延彻目光冷然:“就算成为弃子,你也要对她鞠躬尽瘁吗?” 阿伦眼底明显闪过一抹迟疑,随后又恢复了无所谓的姿态。 “呵,看来裴总也是没招了。”他冷笑着说出挑衅的话。 裴延彻并不动怒,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未达眼底。 “我有没有招,你待会就知道了。” 说完,他朝身侧的保镖微微颔首。 保镖会意,上前将平板转向阿伦。 屏幕里是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照片。 小男孩穿着蓝白小学校服,背着书包,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阿伦瞳孔骤然收缩,脸上伪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是他跟前女友生的孩子,但这件事他从未对外公布。 这些人怎么会知道? 思及此,他眼底的情绪很快被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取代。 “你、你怎么......” “温觉,我想你应该认得出自己的孩子。”裴延彻语气依旧平静。 “这孩子跟他母亲住在C市湖海路阳光花园18栋703。” “每天下午放学,他都会在校门口的小吃摊上买一根烤肠......” 裴延彻吐出的每一个细节,就像一把重锤砸在阿伦的心上。 “是不是很震惊?我不仅知道你原来的名字,还知道你的孩子。” 阿伦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双布满血丝眼睛死死盯着他。 裴延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这是我太太告诉我的。” “她只看了一眼你的照片,就认出你,而幕后之人就是孙莹。” 听到这里,阿伦之前所有的硬气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惊惧。 “祸不及家人!” “裴延彻,你有种冲我来!”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家人?”裴延彻俯下身,眼神凶狠。 “当你们想毒害我太太和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祸不及家人?” 裴延彻眸色一沉,猛地揪起他领子,朝他脸上狠狠砸了一拳。 阿伦被砸得脸侧到另一边,一口血吐了出来,带出一颗牙齿。 裴延彻直起身,眼中的戾气并未散去,对旁边一个保镖微微颔首。 保镖会意,端来一个托盘。 上面不是骇人的刑具,而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十几条湿滑的水蛭。 这些水蛭正在罐子里缓缓蠕动。 裴延彻用镊子夹起一条,“这些水蛭喜欢温暖潮湿的地方。” 他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若布满你的皮肤,它会拼命吸取血液,过程很慢,也很痛苦。” 阿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直冒,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你想干嘛?” 裴延彻勾了勾唇,露出了与他冷硬深邃的脸不符的阴恻笑容。 “你不是说我没招吗?” “我先让你尝试,等把你的家人接来,再让你给他们传授经验,‘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他将‘一家人’咬得极重。 阿伦看着那条在镊子上扭动的生物,眉心紧紧皱起,表情扭曲。 他不怕水蛭,但这肯定会吓到他的儿子。 “不!不可以!”他的脸上终于露出崩溃的表情。 裴延彻将那条水蛭移近,几乎要碰到他的皮肤。 “孙莹是什么情况?你们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冷冷地问。 阿伦肌肉紧绷着,咬了咬牙:“如果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裴延彻冷笑:“你觉得可能吗?” “我只是给你保下家人的机会,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的。” 阿伦眉心紧紧皱起:“堂堂裴氏总裁就是这样跟人谈判的吗?” “一点筹码都不愿意拿出来置换。” 裴延彻的动作停住,将水蛭放在阿伦的发手臂上,冷笑了声。 “谈判?你还不够格。” “我告诉你,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同样能揪出孙莹。” “只不过要费些力气。” “若我没想省点力气,你哪还有现在这将功赎罪的机会?” “当然你可以拒绝我这个提议,然后继续给孙莹卖命,但你的情人和孩子的下场可就没那么好了。” 听到这里,阿伦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 “她、她现在叫颂莎,是坦邦一把手帕哥的左膀右臂。” “我在她手底下办事,算是个小头目,手下带着几十个人......” 他简单地说了些自己和颂莎的情况。 裴延彻眼神暗了暗:“她不是被梁劲晖掀了老巢了吗?” “你们怎么还能活着出国,甚至东山再起了?” 阿伦眼神闪烁了下。 “我们确实被他掀了老巢,基业全毁,跟过街老鼠一样逃跑。” “所幸帕哥出面救下我们,但我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梁劲晖? 裴延彻眼里的戾气更重了些,冷声追问:“孙莹现在在哪?” 阿伦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咽了下口水,报了个准确的地址。 还交代了若是撤退,会走哪几条路。 裴延彻直起身,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若有一句是假的,我会让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 说完,他朝保镖淡淡吩咐一句:“处理干净!” 然后将手帕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斥着血腥的房间。 第361章 放不下的女儿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向机场,窗外的流光映照在颂莎脸上,明明灭灭。 阿华专注地开着车,车内气氛压抑。 颂莎猛地坐直身体,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在脑子里闪过。 阿伦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更知道她以宋莎的身份接近女儿。 如果阿伦反水,哪怕只吐露了‘宋莎’这个身份。 以裴延彻的实力,顺藤摸瓜查到她这段时间的行程,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们如果知道小雪是她的女儿,等她安全撤离后,会放过小雪吗? 他们会不会用小雪的命来逼迫她现身? 一想到女儿极有可能因自己而陷入险境,甚至成为人质,颂莎就感到一阵恐慌和愤怒。 如今小雪已经被司家抛弃,在这里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她实在不忍心再次丢下女儿不管。 而且现在她有能力了,只要回到她的地盘,就能好好保护女儿。 “调头!”她突然开口,声音紧绷沙哑。 “阿华,我们先不去机场,去锦绣小区,我要带女儿离开这里。” 阿华从后视镜里看到老大苍白的脸色,心中一沉:“老大,时间恐怕......” “我说调头!”颂莎厉声打断他,母性的本能压倒了对风险的估量。 “好。”阿华点了点头,只能在下一个路口急速调转方向。 车上,颂莎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然后拿出手机,拨打了女儿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她迫不及待开口:“安娜,你现在在家吗?” “宋姨?你怎么这时候打给我?”电话那头,司凝的声音里有些惊讶。 “你现在在家吗?”颂莎没有直接回答,又问了一次,手心沁出冷汗。 “没呢,我还在工作室,今天的料子出了点小问题,正在处理。” 司凝的语气有些疲惫。 这段时间,两人相处得很愉快,所以说话多了几分熟稔。 “工作到这么晚啊。”颂莎心疼,更坚定了不能丢下她的念头。 她犹豫了几秒,“安娜,我、我有急事要立刻回去一趟。” “啊?这么突然?”司凝惊讶。 “嗯。”颂莎无心解释,直奔主题。 “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到我那边做客,我这次回去,你要不要一起?”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女儿的回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司凝握着手机,眉心微微蹙起。 她确实说过,但那只是社交场合的客套话。 虽然宋姨人挺好的,很照顾她,但热情得有些没边界感。 若不是因为这单生意实在重要,她真不想跟这个怪阿姨过分亲近。 总觉得她偶尔流露出来的眼神有股狠劲,让人感到害怕。 而且这大晚上的,让她跟随一个认识不久、背景神秘的“阿姨”去往以混乱闻名的地方? 光想想就让人脊背发凉,心生畏惧。 “宋姨,谢谢您还记得我的话。”安娜尽量让语气显得遗憾。 “但我手头这事挺急的,实在走不开。” “要不这样吧,等我忙完了,一定找时间专程去探望您。” 她心里打定主意,这笔生意结束后,就慢慢疏远这位过于热情的客户。 颂莎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句话里的推脱?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是你妈妈”几乎要冲口而出,但理智告诉她,现在说出来,只会把女儿吓跑。 想到这点,她只觉得心脏在抽痛。 明明距离女儿这么近,却没法带走女儿。 “老大。”驾驶位的阿华低声催促,语气焦急:“时间不等人,再耽搁,我们可能就走不了。” 听到手下的话,颂莎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最终,多年来的狠决暂时压过了澎湃的母爱。 她不能强行带走安娜,那会吓坏她,也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将自己和女儿都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她眼底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声音也恢复了表面的温柔平静。 “好,那就这样约定了,你早点休息,千万别累着了。” 安娜听到这话,如蒙大赦:“嗯嗯,拜拜,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颂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随后无力地垂下,心头涌上巨大的失落和苦涩。 她突然有些后悔,在跟女儿培养感情的时候,一时冲动去报复周瑾那死丫头。 现在虽然报复成功,却导致她和女儿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情,又停滞了下来。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两人的感情还能不能回到现在这个水平。 颂莎沉默了片刻,眸光一闪,拿起手机,不再犹豫,给力哥拨去了电话。 嘟嘟嘟了几声后,电话终于接通。 颂莎不等对面开口,便急切地说道:“力哥,是我,颂莎,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 工作室。 电话挂断后,司凝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微微有些出神。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近期她跟宋姨相处的点滴。 宋姨本该是工作繁忙的东南亚富商,却大半时间都围着她转。 她只是随口提了句想吃城西那家甜品店的红豆糕,宋姨便亲自给她买来。 那天还下着大雨。 宋姨突然出现在她的工作室门口,衣裙沾湿了大片,笑容亲切。 “安娜,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着,她将盒子打开,里面的红豆糕冒着热气,一点都没被雨水打湿。 她当时都愣住了。 还有,她伏案画设计图,累得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而宋姨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杂志。 察觉到她醒来,宋姨抬头,对她露出一个极温暖的笑容。 那种近乎宠溺的眼神,让她心头莫名一颤。 三天前,宋姨约她一起逛奢侈品店,期间一个劲给她买东西。 回去的路上,恰好遇上迎面走来的昔日‘姐妹’,李茉然。 李茉然见她落魄,表面跟她打招呼,言语中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当时宋姨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三言两语便将话挡了回去。 李茉然脸色微变,立刻讪讪地离开了。 宋姨转身挽住她的手臂,温柔安抚她。 这种被无声保护的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却很安心。 第362章 抓住! 这些回忆交织在一起,让司凝更加困惑。 这个宋姨,对她好得超出了常理。 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以及时不时流露出的欣慰目光,都让她无法理解。 就算是‘母亲’,对她也从未像宋姨这样。 司凝在心里默默做着对比。 片刻后,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 算了,不管她最终目的是什么,反正目前来看,对自己没有坏处。 有好处,她就收着。 如果哪天宋姨真的别有所图,那她就想办法敷衍过去。” 司凝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目光重新聚焦在工作台上。 台灯下,一对蓝宝石耳环的雏形已经显现,镶嵌工艺极其繁复。 这是她为‘母亲’准备的周年纪念日礼物。 想起‘母亲’,她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十五年的母女情分,就因为周芙萱的回归,说解除关系就解除了。 如今她的电话被对方拉黑,信息发送不了,甚至连面都见不上。 可她不信十几年朝夕相处感情,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相信母亲只是一时被愧疚蒙蔽,等时间冲淡了这种亏欠心理,总会想起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所以不管‘母亲’收不收这个礼物,她都要做出来,并送出去。 她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母亲总有一天会心软,会原谅她。 司凝抚摸着宝石,眼神越发坚定。 又过了半小时,她在小助理的催促下,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 她揉了揉酸胀的脖颈,神色疲惫,起身,离开了工作室。 电梯下行,上面的数字跳动。 她脑海里还萦绕着未完成的设计草图和对‘母亲’展开的下一步计划。 “叮!” 电梯门在地下二层缓缓打开。 这时候的停车场寂静无声,空旷的车位间,只有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显得有些阴森。 司凝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朝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 不知为何,今晚的停车场似乎格外安静,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 就在她伸手去够包里的车钥匙时,身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近。 速度太快,她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颈后一阵剧痛袭来,眼前猛地一黑。 她软软地向前倒去,手中的包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黑影利落地伸手扶住她瘫软的身体,动作熟练地将她拦腰抱起,迅速塞进旁边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厢型车里。 车门“哗啦”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快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 夜间的国际机场依旧灯火通明,但人流稀疏。 ‘颂莎’和阿华快步走向VIP通道。 两人衣着和行为都十分低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精神紧绷着。 他们通过了安检,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贵宾休息区。 就在他们踏入休息区之际,四周看似普通的旅客突然行动起来。 他们身姿挺拔,动作迅捷,瞬间围拢过来,切断了所有退路。 阿华下意识地将手摸向后腰,但下一秒就被飞扑而来的保镖制服。 他的双臂就被反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颂莎’脸色铁青地僵在原地,并未做任何徒劳的反抗,很快也被保镖制服,死死桎梏住。 她抬头看向从这群人身后缓步走出的男人。 裴延彻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神情冷峻,眼神透着狠戾。 “你就是孙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发现眼前的女人,跟芙萱手机里的照片不一样。 在审讯室里,阿伦交代过孙莹通过整容,改头换面,变成颂莎。 “这都整得面目全非了,难怪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你。” ‘颂莎’眼神有片刻征然,在阿华的眼神示意下,才强作镇定。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叫宋莎,东南亚一家玉石公司的老板,来这做生意的,并不是什么孙莹,也没整过容,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裴延彻看了她几秒,眼底闪过一抹深意,随即看向一侧的保镖。 “给那边打个视频电话,让那家伙出来认人。” “是。”保镖应声后,给那边打去电话。 很快,视频里出现了满脸淤青伤痕的阿伦。 他耷拉着眉眼,眼神涣散,显然刚经历了酷刑。 阿华看到视频里兄弟的惨状,呼吸一窒,眉头紧紧蹙起。 ‘颂莎’猛地瞪大了双眼,故作惊骇,“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裴延彻并未搭理她,而是看向视频里的半死不活的男人,“温觉,这女人是孙莹吗?” “你知道我的手段,可别试图糊弄我,不然后果是你无法承受的。” 阿伦看向‘颂莎’,耷拉肿胀的双眼微微闪烁了下,随后坚定道。 “是,她就是颂莎,是她指使我做那些事......”他上来就是一通指控。 ‘颂莎’拔高声音,质问视频里的人。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商人,我指使你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阿伦蹙了蹙眉,最后像是因为背叛而低下了头,抿唇不语。 裴延彻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心里生出几分疑惑,冷声道。 “将他们都带走。” ‘颂莎’突然挣扎起来:“你们到底是谁?有什么权利将我带走?” 裴延彻冷笑:“我劝你想清楚再闹,不然我把你交给警方,他们有的是方法验证你的身份。” “就你犯的那些事,够判死刑了。” 颂莎瞳孔猛地一缩,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你放心,”裴延彻向前一步,压迫感陡增,“我暂时不会将你交给警方。” “毕竟交给警方,只是让你吃一子弹的事,太便宜你了。” “你是我太太的心结,也是她多年来的心理阴影,我可不能让你死得太容易。” ‘颂莎’脸色瞬间惨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延彻没再给她一个眼神,朝保镖微微颔首,“将人带走!” 第363章 她不是孙莹 几辆黑色的防弹车,刚刚启动引擎,准备驶离国际机场。 一辆迈巴赫迎面而来,稳稳停在了车队前方,拦住了去路。 司机警觉地看着前方,随即辨认出来:“先生,这是家里的车。” 裴延彻想到车里坐着的可能是周芙萱,眉头越蹙越紧,有些气闷。 大晚上,怀着身孕,来这里干什么。 没等他反应,迈巴赫的车门已被保镖打开。 果不其然。 周芙萱在保镖的严密护卫下,从车里出来。 她裹着一件及踝的白色羊绒斗篷,厚重的面料遮住了孕肚。 斗篷的领口镶着一圈柔软的银狐毛,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裴延彻心头一紧,立刻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来到她身前。 他站在风口的位置,用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凛冽的寒风。 “你怎么来这了?我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 他的语气带着心疼和责备,伸手将她斗篷的帽子仔细拢好。 周芙萱却对此恍若未闻,抬起眼,眸光清亮,直直看向他。 “孙莹呢?是不是抓到了?” 裴延彻凝视着她,停顿了半秒,才缓缓点头:“是抓到了两个人。” “但孙莹改头换面了,单从外貌,暂时无法完全确定是不是她。” 周芙萱眸色骤然一沉:“那我去看看。” 说着,就要绕过他,朝中间那辆押送车走去。 “芙萱!”裴延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行,太危险了。” “你没有把他们绑牢固吗?”周芙萱回头反问,语气焦躁。 “绑好了。”裴延彻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我不能让你和孩子冒一丁点风险。” “可我担心你抓错了人。”周芙萱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急切。 “孙莹这女人非常狡猾,之前就让她跑了,这次得谨慎些。” 裴延彻温声安抚:“别担心,就算抓到的是假孙莹,真孙莹也逃不掉。” “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她出境,不管是去哪,我都会知道。” 周芙萱却轻轻摇了摇头,有些顾虑。 “你的监控网络再严密,那也只能覆盖那些正规渠道。” “他们那种人,多的是野路子,像偷渡、黑船等等,你有多少把握能第一时间拦截?” 她的分析切中要害,裴延彻沉默着,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周芙萱深吸一口气,呵出的气息在凛冽空气中凝成白雾。 “如果现在抓到的只是替身,我们在这每多耽搁一分钟,找到她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我等不了,好不容易才有她的消息,我绝对不能放过她!” 看着她眼中的恐惧、恨意,以及决绝,裴延彻最终妥协了。 他握住她的手:“好,我带你过去,但你得答应我,保持距离。” “嗯。”周芙萱点了点头。 裴延彻护着她,将她带到中间那辆黑色厢型车旁。 他一个眼神示意,保镖立刻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内顶灯和外面数道手电光柱照射下,后座被照得无所遁形。 里面的一男一女被专业捆缚带牢牢绑住,嘴巴贴着黑色胶带。 他们在强光下紧闭着双眼,剧烈挣扎扭动。 周芙萱站在裴延彻身侧,与他隔着一臂多的安全距离。 她定定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眼神复杂。 车内短暂的安静中,只有被绑者喉咙里发出的模糊呜咽。 “把苹果还我。”周芙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车内的女人怔住,眼中流露出片刻茫然。 旁边的阿华见状,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女人吃痛,立刻反应过来,立刻换上凶狠的眼神,死死瞪着周芙萱,从喉咙里挤出充满威胁意味的“呜呜呜”声。 周芙萱盯着她看了几眼,勾唇冷笑。 “她不是孙莹。”她转向裴延彻,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个冒牌货。” 裴延彻周身气压骤降,立刻命令道。 “把他们带回去,严刑拷打,让他们吐出孙莹的具体位置。” 寒风卷过空旷的机场道路,吹起了周芙萱斗篷的下摆。 她看着那辆载着冒牌货的车子驶离,秀眉却并未舒展,反而拧得更紧。 “不行,这样不够保险。”她转过头,眼神里是无法按捺的焦灼。 “孙莹不仅还活着,还能改头换面,在那种地方混出头。” “我觉得,梁劲晖应该知道一些内情,我必须找他问清楚。” 这样即便孙莹这次成功逃掉,她也能知道她的老巢在哪。 裴延彻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阴沉,“你这要去找梁劲晖?” “对!”周芙萱迎上他的目光。 裴延彻觉得她太天真:“他当初选择隐瞒,现在你去问,他就会说吗?” 周芙萱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随即又燃起更执拗的光芒。 “不管他说不说,我都要去试一试,不能放过任何一点线索。” 她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当年被孙莹欺骗、险些坠入地狱的恐惧,以及如今那毒药差点危及她腹中骨肉的后怕。 裴延彻心头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她却还是不信他能护她周全,偏要去招惹萧霆屿。 “没必要。”他声音沉了下来,语气强硬:“我说了,一定会抓到孙莹。” “你现在只管安心在家养胎,别再去折腾这些。” “折腾?”周芙萱秀眉微拧,“裴延彻,你管这叫折腾?” “那女人差点毁了我,现在又来害我和孩子,我对她恨之入骨。” “我想亲手抓住她,报仇雪恨,难道这也要经过你的批准吗?” 看到她眼眶泛红,情绪激动,裴延彻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了。 他压下翻涌的复杂情绪,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她冰冷的双臂。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我。” 周芙萱抬手,拂开男人搭在她手臂上手掌:“我不是不相信你。” “而是多一条线索,抓孙莹的成功率会大很多,我不想错过。” “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些,但这是我的事,我做不到袖手旁观,把所有希望只寄托在一条路上。” 第364章 芙萱,信我一回 裴延彻眼神里的温柔褪去,“芙萱,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想说,他们是夫妻,她的事就是他的事,但想到两人如今的情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次是我疏忽将李娟安排在你身边,差点害了你和宝宝,所以这事,我必须亲自解决。” 周芙萱微微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 裴延彻看得出她的动摇,趁势说道。 “芙萱,你再给我三天时间,就三天,我一定把孙莹揪出来。” “如果三天后,你还是没抓到人呢?”周芙萱追问。 裴延彻很想说“没有如果”,但他知道这无法说服她。 “如果我这边真的没有进展,”他做出让步:“到时候你再按你的方法去做,我保证绝不阻拦。” 周芙萱低声嘟囔:“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那些人早回老巢了。” “那我就去掀了她的老巢。”裴延彻语气强硬,眼神狠戾。 周芙萱却撇撇嘴,显然不太信任。 “你每次都说得厉害,之前不还是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溜了?” 裴延彻微噎,随后耐着性子解释。 “那不是跟丢,是知道还有其他对策,才谨慎地把线放长些。” 周芙萱凝眉:“可多一条线索不更好吗?” “我们若是知道孙莹背后势力是谁,要是这会抓不到她,我们还能向对方施压,让他们交出孙莹。” 裴延彻:“你说的是下下策。” “芙萱,你想想,你去找梁劲晖,萧霆屿必然会知道。” “他那种小人,定会横插一脚,说不定暗地里帮孙莹,给我们添堵。”他添油加醋地说着。 这句话点醒了周芙萱。 萧霆屿的偏执和纠缠她是领教过的,的确可能节外生枝。 可她只是私下找梁劲晖问个话,也没让他帮忙,不至于牵动萧霆屿...... 周芙萱有些纠结。 裴延彻继续道:“芙萱,相信我好吗?” “我能处理好这件事,我向你保证,一定将孙莹押到你面前。” 周芙萱沉吟片刻,终于勉强点了点头,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她知道裴延彻说了那么多,其实是不希望她跟萧霆屿有牵扯。 按理说,他们都快离婚了,她没有义务顾及他的情绪。 但看在他这么卖力找孙莹的份上,她点了点头,退了一步:“确实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好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找梁劲晖,但你也要加把劲,不然我就按我的方式去抓她。” 见她做出让步,裴延彻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下来,轻笑。 “放心,不会有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伸出手,下意识想将人拥入怀中,却猛然想起两人在离婚冷静期。 在犹豫了半秒后,他直接忽略掉这份清醒,轻揽着她的肩膀。 “上车吧,你先回家休息。” 周芙萱淡淡瞥了眼被裴延彻揽住的手臂,什么话都没说。 *** 某半山别墅里,装潢奢华却难掩俗气。 力哥腆着肥硕的肚子陷在沙发里,手指间夹着雪茄,正听着手下汇报,知道裴延彻在找颂莎。 裴延彻还放出消息,不管是谁,只要包庇颂莎,就是与裴家为敌。 听完汇报,他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故作为难地看向对面的颂莎。 “哎哟喂,颂莎。” 他拍着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你这次可真是闯下大祸了!” “那可是裴延彻,你得罪他,还不告诉我,偷偷拉我下水,这不是要把你哥哥我往死里坑吗?” 颂莎看着他夸张的表情,暗暗皱眉。 力哥见她没有表示,又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表情夸张。 “早知道你得罪的是这尊煞神,就算你把金山搬到我面前,我也不敢沾你这事儿啊。” “唉,现在可怎么办呀?”他愁着一张脸,目光却时不时瞥向颂莎。 颂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她太清楚力哥这种地头蛇的套路。 这夸张的表演,无非是看准了她如今无人可用,想趁火打劫。 她压下心中的鄙夷和焦急,脸上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力哥,你这次的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她语气诚恳。 “你放心,只要我能带着女儿平安回到自己的地盘,我那新开的赌厅流水,自愿让出两成干股,直接划到你名下。” “你看如何?” 力哥那双被肥肉挤得快看不见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贪婪的精光。 新赌厅的两成干股,那可是源源不断的真金白银。 他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看来这颂莎是真走投无路了,不然不可能割下这么大一块肉。 他脸上的为难瞬间烟消云散,堆起热络的笑容,一拍沙发扶手。 “好!” “既然颂莎妹子事事都记着哥哥,哥哥又岂能见死不救?” 他站起身,挺着肚子,一副义薄云天的架势。 “你放心,哥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想办法把你和侄女送回去。” 颂莎跟着笑:“那就麻烦力哥了。” 力哥却话锋一转,小眼睛眯起,试探性地问道。 “只是如今闹出这么大动静,帕哥那边,你可想好怎么交代了?” 他紧紧盯着颂莎的表情。 听到“帕哥”这个名字,颂莎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恐惧。 虽然极快掩去,但紧绷的脸部肌肉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她端起面前早已冰凉的茶水,低头抿了一口,强装镇定道。 “这事帕哥当然知道。” 力哥脸上肥肉一抖,明显不信,拖长了语调。 “哦?既然帕哥知道,那他怎么没给你派点得力的人手?” 颂莎放下茶杯:“力哥你也知道,帕哥做事向来求稳。” “他觉得大张旗鼓容易惹麻烦,特意没让我带人过来。” “更何况,远水救不了近火,我想来想去,在这边能真正帮到我,也就只有力哥了。” 力哥摸着肥厚的下巴,一双小眼在颂莎强作镇定的脸上扫来扫去,将信将疑。 他嗅到了危险,但也看到了巨大的利益。 这笔买卖,风险极高,但回报也着实诱人。 他爽朗一笑,“我做事你放心,保管将你们安全送回。” 颂莎举起手中的酒杯,“那就辛苦力哥了。” 第365章 小雪,我是你妈妈 卧室里。 司凝悠悠转醒,后颈传来阵阵酸痛,入眼是全然陌生的奢华装潢。 繁复的水晶吊灯,暗红色的窗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重的香薰气味。 这是哪? 当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后,司凝心底生出一股恐慌。 “醒了?”一个温柔到近乎小心翼翼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司凝猛地转头,看到坐在床尾的“宋姨”,心头的慌乱瞬间被愤怒取代。 “宋姨?你怎么......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颂莎连忙上前,想扶她,却被司她一把甩开:“别碰我!” 颂莎抿了抿唇,柔声安抚道:“安娜,别害怕,这里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家,很安全。” “很安全?”司凝声音瞬间尖锐起来,“我为什么需要这份安全?” “我明明离开了工作室,在停车场......” 她回忆起地下停车场那记猛然砸下的手刀,瞬间明白了过来。 她唰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是你,是你让人打晕我,将我抓来这里。你这想干什么?” 她很快想起这人是东南亚富商,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吓得寒毛竖起。 “你、你不会是要卖了我吧?” 颂莎知道自己吓到女儿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连连摆手。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卖你?我疼你还来不及。”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安抚浑身颤抖的女儿。 “我不要!别碰我!”司凝吓得尖叫。 她几乎是弹跳下床,赤着脚冲向房门,用力拧动门把手。 然而,门把手纹丝不动,被反锁了。 “开门!放我出去!”她绝望地拍打着厚重的木门,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 “呜呜呜~” “我不要在这里.......” 颂莎看着女儿受惊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声音更加轻柔。 “安娜,我不会伤害你的。” 司凝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瞪着她,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你将我打晕,绑架我,关在这里,却说你不会伤害我?” “你觉得我会信吗?” 颂莎哭着摇头,缓缓举起三指。 “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有伤害你的心,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司凝看着她,发现她的眼泪不像假的,心里快速做出权衡。 眼前这个女人看着确实不像要伤害她。 毕竟她现在处于劣势,按理说对方完全没必要演戏给她看。 她强压着心中的恐惧,试图谈判。 “好,我信你。” “你现在放我走,我保证不报警,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颂莎犹犹豫豫地说:“我不能放你走。” “你凭什么不让我走?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叫非法拘禁?是犯法的!” 司凝的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 “你要钱是不是?我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我,要多少我都想办法给你。” “我不要钱。”颂莎心如刀割:“小雪,其实我是你妈妈。”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母女。” ‘小雪’二字在司凝脑子里炸开。 她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颂莎眼泪瞬间决堤:“小雪,“对不起,我没有尽到一个妈妈该尽的责任,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但你放心,妈妈不会再让你受伤,受委屈,妈妈会保护你.......” “啊!”司凝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强行打断她,眼里充满了厌恶和抗拒。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叫司凝!叫安娜!不叫小雪!” “好,好,我不叫你小雪,我叫你安娜,妈妈都听你的。” 颂莎慌忙改口,姿态卑微。 “什么妈妈?”司凝厉喝:“我的爸妈只有司明津和温姝颜,就算他们不要我了,也轮不到你。” “你别来恶心我!”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颂莎的心脏,她脸色惨白。 “对不起,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你不认我很正常。” “但你真的是我的女儿,你左胸上方,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红色胎记。” 司凝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彻底怔住。 那个极其私密的胎记,她怎么会知道? 莫非眼前的女人真的是她的生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卧室里只剩一片死寂,和颂莎的抽泣声。 “你真的是生下我的人?”司凝突然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对,我是你妈妈,千真万确。”颂莎泪眼涟涟,急于确认。 短暂的震惊过后,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抛弃的怨恨再次涌上她的心头。 她冷笑了声:“当年你把我扔在福利院门口,不就是不要我了吗?” “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演母女情深的戏码吗?” “我没有不要你!”颂莎哭着摇头,被迫撕开血淋淋的过往。 “安娜,你愿意听听妈妈的过去吗?” 司凝抬眸,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颂莎吸了吸鼻子。 “二十多年前,我那时还叫余流芳,在父母包办婚姻下,嫁给邻村大哥杨先,也就是你父亲。” “刚嫁过去那会还好,等我怀上了,他们就开始暴露本性,各种苛待我,甚至动手打我。” 婆婆刁难辱骂,公公冷眼旁观,丈夫酗酒后对她拳脚相向。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咬紧后牙槽。 “那时我还天真地想,或许生下你,日子就会好过些。” “然而,当你出生后,他们见你是个丫头,气得要当场摔死。” “我死死护住了你,哭着求他们放过你,这才留住了你的命......” 司凝听到这里,眉头紧紧蹙起。 她心里没有对这个母亲的心疼,只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恶心。 在被司家赶出来后,她曾幻想过自己是某豪门千金,流落福利院。 亲生父母也在苦苦寻她。 没成想,自己居然出生在这样不堪的家庭,这让她难以接受。 颂莎抽噎着继续道:“然而这些天杀的,根本没想过给我们母女活路。” “我还在做月子,身体正虚弱,他们对我非打即骂,还想将你卖掉。” “我不答应,他们往死里打我。” 说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我没办法,便失手杀了他们。” 其实不是失手,而是她有预谋的反杀,但这一切她不能告诉女儿。 第366章 变脸 司凝吓得瞪大了双眼。 眼前的女人居然是杀人犯! 颂莎见状,声音弱了下来。 “我当时很害怕,只能抱着你逃跑,但我知道,我带着你逃不掉的。” “可你这么小,我怎么舍得让你跟着我过上流亡的日子。” “所以我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把你放在大城市的福利院门口,就盼着有好心人收养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妈妈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事,泥足深陷,更没有能力接回你......” 她的话语混乱而痛苦,刻意省略了后来那些黑暗和不堪的经历。 “不过,”她重重地吸了吸鼻涕,抬眸,目光灼灼地望着女儿。 “现在妈妈有能力了,可以保护你,妈妈想带你离开这个让你难过的地方,好好补偿你。” 司凝脑子混乱,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组合起来就很荒谬。 也就是说,她不仅出身贫苦、不堪的家庭,母亲还是个杀人犯。 天呐,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不信你的话,一个字我都不会信的!” 她摇着头,一步步后退,全身都在抗拒。 “我不管你是不是我生物学上的母亲,从你丢下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你要是对我还有一丝愧疚,就赶紧放我回去,我绝对不会跟你过那些亡命天涯的日子。” 颂莎固执地站在原地,声音带着哀求。 “你不能回去,现在外面很危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司凝疑惑。 颂莎看着她,“妈妈给你报了仇。” “那个夺走你一切的女人,已经被我送进了医院,生死未卜。” “你现在回去,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只能跟我走。” 司凝当场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消化掉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周芙萱出事了?”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颂莎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嗯,妈妈帮你报仇了。” 司凝闻言,一股难以言喻的、扭曲的畅快感瞬间掠过她的心头。 但她很快压制住情绪,恢复了冷静:“伤害周芙萱的是你,不是我。” “他们凭什么抓我?难道你到处跟人说我和你的关系?” “我没有,但我怕那些人会查出来,抓了你,逼迫我现身,所以我想将你带走,好好保护你。” 司凝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随即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承认你是我的母亲,也不会跟你离开。” “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我是无辜的,你最好放了我。” “安娜,你真的不愿意跟妈妈走吗?”颂莎做着最后的努力。 “妈妈现在不是一无所有,妈妈在那边有赌场,有很多产业,在很多地方都有房产,身家数亿,以后这一切都是你的。” 她抛出诱惑。 果然,听到这些,司凝心猛地一跳。 数亿资产? 虽然相比她曾拥有的,这根本不算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确实心动了。 但她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盯着对方:“你那些产业是合法的吗?” 颂莎被问得一噎,抿了抿唇,含糊地解释:“在当地是合法的。” “安娜,你放心,妈妈会想办法把那些钱都洗白,干干净净地交给你,绝不会影响你。” 听到‘洗钱’二字,司凝心底那点贪婪被更深的警惕压了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那我们更不应该相认了。” “既然你觉得愧对我,那就赶紧洗白那些资产,再想办法补偿我,而不是把我拉进你这趟浑水里。” 话虽然绝情,但她的态度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激烈地抗拒。 颂莎蹙眉,犹豫地咬了咬唇。 司凝见她这番作态,冷笑更甚,带着十足的讥诮。 “呵,原来你也就是嘴上说爱我,其实骨子里还是一样自私。” 她微微耸肩:“也对,二十四年前你都能扔下还是一个婴儿的我,现在再拉我下水,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对吧?” “是我太天真了,居然念在我们这段时间相处还算融洽的份上,心软了片刻,以为......” 她微微一哽,随后扬起下巴,佯装苦涩:“以为我不再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但是事实却狠狠打了我的脸,其实你们都一样,都那么自私......” “不!”颂莎立刻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当然愿意把我的一切给你,但我怕你年纪小,把握不住。” 司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这番话有一丝感动。 她只知道‘钱在哪,爱就在哪’。 卧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颂莎犹豫了许久,最终,她眼底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 “安娜,”她声音沙哑,“妈妈明白你的不安,也知道空口无凭。” “所以妈妈想到了让你能真正安心的办法。” 司凝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眼神里的审视多几分期待。 颂莎拿出手机,给私人银行的客户经理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约翰,是我......”随后,她报出了一长串复杂的安全码。 “我想在我的信托里,增加一位受益人,也就是我的女儿,余安娜。” 司凝眼里闪过一丝压制不住的的惊喜。 接下来的半小时,通过视频连通了国外的律师与公证员。 在摄像头前,颂莎通过动态密码、指纹和声纹三重验证。 她指着屏幕上那份文件,朝司凝勾了勾手指:“安娜,看这里。” 司凝倾身过去,聚精会神地盯着上面的关键条款。 颂莎:“我作为设立人,在此将余安娜列为本信托唯一受益人。” “在她年满二十五周岁后,可无条件、分阶段获得信托本金及收益......” 当她完成电子签署,屏幕上生成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数字证书。 司凝微微睁圆了眼睛,呼吸都放轻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笼罩着她。 近两亿的资产就这样给她了。 虽然她知道这未必是母亲的全部资产,但这样直接的赠予,还是动摇了她的心。 司家虽然有钱,但各方面都防着她。 以至于她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都没能踏足集团业务。 可亲生母亲,确实直接赠与她大部分资产。 “妈......”她不自觉地低唤了声,随后,扑向颂莎,紧紧抱住。 颂莎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无尽的欣慰与酸楚涌上心头。 她闭上眼,回抱住女儿,泪水无声滑落。 她等这声毫无保留的“妈”,等得太久,也等得太苦。 第367章 荒谬到家了 餐厅里,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餐,有松茸鸡丝粥、翡翠玉卷、蟹黄汤包、金丝燕窝羹等等。 周芙萱垂下眼眸,机械地搅动着面前的松茸鸡丝粥,味如嚼蜡。 裴延彻将一枚剥好的水煮蛋自然地放入她盘中:“没胃口吗?” 周芙萱抬眼看他,“抓到的那三个人,审出什么了吗?” “先吃完早餐再说,不急这一时。” 裴延彻柔声安抚,然后自顾自地,倒了杯牛奶推到她面前。 “我怎么可能不急?”周芙萱放下汤匙。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抓住孙莹,根本没办法像你这样气定神闲。” 裴延彻直接略过这个话题:“你刚刚都没怎么吃,别饿着了,来,再吃点,垫下肚子。” 说着,又往她碟子里夹了根玉卷。 “不吃了,我饱了。”周芙萱推开椅子起身,“你爱说不说。” “我现在亲自去审问那几个人,就不信问不出关键信息。” 裴延彻脸色微沉,站起身,握住她的手腕。 “芙萱,那里血腥气重,对你和宝宝都不好。” “我没那么娇气。”周芙萱甩开他的手,“再血腥的场面我也见过。” 裴延彻还想再劝,手机却突然响起。 周芙萱眼尖,一眼瞥见是领队涂宇的号码,快步凑前去。 “开免提,我要听他们说什么。” 裴延彻私心里,并不想她直接参与其中,怕期间有个突发状况会吓着她。 更怕她情绪激动,身体不适。 “芙萱,你身子有没有哪里难受?” 周芙萱愣了下,“你放心,我身子好着,而且宝宝都特别配合。” “每次我有要事处理,他们就特别安静,你这个孩子爸爸可别拖后腿。” 裴延彻微噎,“没事就好。”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裴总,”电话那头传来涂宇的声音,“经过连夜审讯,我们这边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果然,昨晚我们在机场抓到的并非真的孙莹,而是替身。” “这个替身是康城洗浴中心老板薛力安排给孙莹当替死鬼的。” “薛力?”裴延彻没听过这号人物,“这人什么来头,跟孙莹什么关系。” 涂宇解释:“这个薛力就是地头蛇。” “名下有多家产业,还包括仓储和再生资源公司,关系网复杂,接触的人都是三教九流,有洗钱嫌疑......” “仓储公司。”周芙萱低声重复,很快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他有自己的物流通道,那孙莹极可能通过他的货运网络撤离。” 裴延彻眸色微沉,对着电话沉声命令。 “立刻布控,盯紧薛力和他名下所有产业的动向,尤其是货运环节。” “是。”涂宇应声,随即补充道:“另外,他们还交代了一个信息。” “孙莹此次化名宋莎回国,是为了接近她失散多年的女儿。” 周芙萱眸光一凝:“她还有女儿?” “是的,太太。”涂宇解释。 “根据阿伦供述,她的女儿叫余安娜,从事珠宝行业。” “我们也进行了核实,确认有余安娜这人。” “而且此人,近期与孙莹不仅有生意往来,私下也交往甚密。” “余安娜?” 周芙萱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有深入调查过这人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继续道。 “我们查证了余安娜的公开信息,发现她的曾用名叫司凝。” “太太,您应该认识她。” 听到这个名字,周芙萱脑子嗡地一下炸开,只剩下一片空白。 “芙萱。”裴延彻在一旁轻唤。 周芙萱瞬间回神,朝电话那头追问。 “你的意思是,孙莹失散多年的女儿是曾经的司家小姐司凝。” “是的,太太。”涂宇给了肯定答复。 周芙萱转过头,看向裴延彻:“你听到了吗?” 裴延彻惊讶之余,看向她的眼神,更多的是心疼,轻声安抚道。 “芙萱,如今她跟司家已经没了关系,你不必在意这些。” “不必在意?”周芙萱突然低笑起来,“我说我在意了吗?” “我只是觉得滑稽。” 她上扬的嘴角僵在脸上,容色灿烂,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爸妈精心培养、宠爱了十几年的养女,竟是孙莹的亲女儿。”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她笑得身子微微晃了晃。 裴延彻呼吸一紧,伸手就想扶住她,却被她用手肘挡开。 “我没事。”周芙萱笑意不减,声音平和。 “芙萱......”裴延彻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周芙萱终于止住笑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淡声追问。 “涂领队,话说她们母女相认了吗?” 涂宇:“因为余安娜失踪了,我们暂时无法确认她们是否相认。” “失踪了?”周芙萱微微挑眉。 “是的,太太,她家保姆报的警。” “我们了解到,余安娜于昨晚在和贸大厦地下停车场失踪,而监控恰好在那个时间段坏了。” 周芙萱轻笑,“哪有那么巧,早不坏,晚不坏,偏偏那时候坏。” “依我看,她根本不是失踪,而是被孙莹的人接走了。” “啧啧啧,这是要母女团圆,亡命天涯啊。”她轻声感慨了句。 随后又确认了几件事,便挂断了电话。 周芙萱的眼神空了一瞬,随即又聚焦,像是想起了什么。 “阿姨,”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温和,“把我的包包拿过来。” “好的。”保姆应声,很快将她的包包取来:“太太,您的包。” 周芙萱微笑着颔首,伸手接过包包,放在腿上,开始低头翻找。 起初她的动作还算克制,手指只在表层拨动,但几秒后,动作逐渐加快,带着一种焦灼的急切。 她拉开内层拉链,将里面的东西胡乱抓出来。 口红、钥匙、卡夹通通杂乱地放在桌上。 找不到。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猛地将整个包包反扣过来,用力一抖。 “哗啦!” 所有零碎物品瞬间散落在光洁的桌面上,有些滚落在地上。 第368章 快速消化情绪的能力 裴延彻看着她的动作,眉头紧锁。 “嗯?”她发出一声疑惑的音调,目光在那堆杂物上快速扫过。 粗鲁地拨弄着,动作毫无章法,与她脸上的平静表情不相符。 明明一眼就能看完包包里的小物件,她却漫无目的地翻找着。 裴延彻倾身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腕:“芙萱,你在找什么?” 手腕被握住,周芙萱动作顿住。 她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我在找我的手机,不知放哪了。” “你找手机干什么?”裴延彻问。 她将手抽出,继续翻找,边找边说:“司凝突不见了,爸妈肯定着急。” “既然我知道内情,没理由让他们干着急,得给他们打个电话。” 裴延彻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心底丝丝泛疼:“我帮你。”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她的号码。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从周芙萱身后的椅子角落传来。 她循声望去,愣了一秒,随即扭身,拿起在座椅上的手机。 “瞧我这眼神,”她轻笑着自嘲,“这么明显的位置,居然都没发现。” “那我现在给家里打个电话。” 就在她即将拨通母亲的电话之际,裴延彻再次伸手制止。 “芙萱,还是别打这通电话了,我觉得你不需要在意他们的想法。” 在他看来,这件事基本无解,他也怕岳父岳母再次让芙萱失望。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你现在联系他们,只会让你更痛苦。” “事情都交给我就好,我来解决,你不用操心,也不用被他们影响。” 周芙萱望着他,双眸异常明亮,“你误会了,我一点都不痛苦。” “我的接受能力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就算现在有人告诉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我都不觉得惊讶。” “因为这些荒诞陆离的事发生在我身上,太正常了,我早已习惯。” “如果你真的心疼我,请别阻止我,害我还得分出心力应付你。” “嗯,我知道了。”裴延彻不再阻止。 周芙萱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给母亲拨去电话,将手机贴到耳边。 在等待接通的“嘟”声中,她的表情依旧淡然,呼吸平缓。 电话接通。 她脸上漾开一抹笑意,声音温软:“妈,是我,你和爸在家吗?” 电话那头的温姝颜明显顿了一下:“嗯,在家呢,刚吃完早餐,你呢。” 听到这个回答,周芙萱嘴角的弧度不变,语气却轻缓了几分。 “嗯,我也是。” “对了,舟舟呢?我想跟他说几句。” 温姝颜声音绷紧:“舟舟刚吃完,已经让人送去学校了。” “这么早?”周芙萱语调微微上扬。 温姝颜轻笑,故作自然:“不早了,平时也是这个时间送去。” 周芙萱眼里的温度骤降,不再迂回:“妈,你真的在家吗?” “呃,我当然在家。”温姝颜语气肯定,“怎么了小瑾?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周芙萱并未刨根问底。 就在她准备结束这通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晰男声。 “司先生,温女士,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寻找余安娜的下落,你们可以先回去等消息吧。” 话音刚落,电话两头,同时陷入死寂。 司明津见状,赶紧站起身,低声跟警察道谢,然后将人带远些。 周芙萱能想象到母亲此刻僵住的模样。 “妈,你在警察局?”她问,语气平静。 “呃,小瑾,你听妈解释。”温姝颜慌了,“我这是......” “我只想听实话。”周芙萱轻声打断,“爸也在警察局是不是?” 温姝颜张了张嘴,艰难地点头:“嗯,我和你爸确实都在。” “什么原因?”她明知故问。 温姝颜犹豫着要不要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司明津却压低声音说。 “你跟她说实话。” 温姝颜哪里开得了这个口。 司明津见妻子如此为难,只能接过手机,亲自跟女儿解释。 “小瑾,你突然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收到消息了吧,那我们也不瞒你。” “阿凝。”他顿了顿,很快纠正过来:“安娜昨晚在离开工作室后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虽说我们跟她已经断了关系,但她在这边无亲无故,遇到这么大的事,我们没办法不管她。”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们跟她再有牵扯,但这次情况特殊。” “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温姝颜听着不对劲,连忙夺过丈夫的手机,回头瞪了他一眼。 接着小心翼翼地说:“小瑾,不是你爸说的那样,你别误会。” “自从跟余安娜断绝关系后,我就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 “就连这次警察局打电话过来,我们都不是第一时间接到。” “昨晚我们都睡了,警察给我们打了很多通电话,早上才看到。” “我一醒来,脑子都是懵的,听他们说得吓人,就过来看看。” “这毕竟......”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发现怎么说都显得苍白。 “毕竟养了十几年,是吧?”周芙萱贴心地把她说不出的话补完。 “妈,你这话说的,像我多冷血似的,她都失踪了还计较这些。” 明明女儿说话的语气平和通透,温姝颜却感到愈发心慌。 “不不不,妈不是这个意思......” “妈,”周芙萱再次打断,“你不用解释,我都懂,也都理解。” “这人命关天的事,我的心肠得多坏,才会阻止你们?” “不过,”周芙萱话锋一转,“其实你和爸都无需担心。” “因为司凝根本没有失踪,只是被她的亲生母亲接走了。” “亲生母亲?”温姝颜讶然:“她母亲是谁?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芙萱漫不经心地说:“这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也说不清。” “你们在原地别动,我让人过去接你们,待会一起找她。” 她不等母亲回应,便挂断电话,脸上那抹笑容瞬间消失。 她看向裴延彻,眼神平静无波。 “延彻,我有种强烈预感,我们很快能抓住孙莹和她的女儿。” 第369章 退无可退 夜色下。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 在力哥精心安排的偷渡路线下,颂莎和司凝‘奇迹般’地突破了裴延彻的陆空封锁,成功登上了这艘前往泰国方向的货轮。 因为直达缅区不安全,她们不得不改变路线,先到泰国落脚。 因为泰国也有他们的据点,颂莎对于这个安排,还算放心。 这一路的提心吊胆,在登上货轮的这一刻通通化为乌有。 颂莎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漆黑的海面。 老天终于开眼,不仅让她成功逃出来,还让她带上了失而复得的女儿。 “安娜,你看,妈妈说到做到。”颂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等我们到了泰国,跟我的手下成功汇合,我们就安全了。” “到时候,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司凝望着眼前的母亲,心情很复杂,既有逃出生天的恍惚,也有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但更多的是对巨额财富的算计。 她提起精神,勉强对颂莎笑了笑。 “妈,我想留在泰国,等你在那边安顿好了,我再过去。” “毕竟你的地盘,我还是有些害怕,需要时间慢慢适应。” 颂莎也很心疼女儿,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温柔地看着她。 “好,妈都听你的。” 她轻叹了声,感慨:“说实话,你愿意跟我过来,我已经很知足。” “妈妈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她泪光闪烁,紧紧盯着女儿的脸,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司凝却在心里冷笑。 呵,说的她有得选似的。 先是莫名其妙地将她打晕,绑到陌生别墅里,不让她离开。 然后告诉她,为了帮她报仇,已经得罪了裴家,已经没有退路。 如果她继续留在国内,可能会成为人质。 最后又拿亲情、财富将她捆绑。 自始至终,她都没得选。 不过这种情绪并未在她脸上显露分毫。 她眨了眨眼,表现得有些茫然无措。 “妈,我现在的心特别乱,感觉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我居然有妈妈了,而且是跟我血脉相连,无法割舍的妈妈。” “可我又好害怕,害怕一觉醒来,又变回那个没人要的孩子。” 颂莎哪里听得这些话,心疼得不得了,抬手抚摸女儿的脸颊。 “安娜,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妈妈要你,妈妈很爱你。 “我发誓再也不会丢下你,更不会让那些人有机会伤害你。” 这些本应感人肺腑的话语,却半点都没触及司凝的内心。 她佯装感动得泪眼涟涟,反握住母亲抚在自己脸上的手。 手指刚一收紧,她猛然发现母亲手套下面似乎缺了点什么。 “嗯?” 颂莎察觉到她的动作,呼吸一紧,下意识就想要将手收回。 刚刚太过投入,居然用了残缺的那只手,抚摸女儿的脸。 司凝反应极快,紧握住她的手腕,用另一只手触碰那异常部位。 发现无名指和食指都比正常人短很多。 她想都没想,便将手套摘下,露出了那两根残缺的手指。 她吓得瞳孔骤颤,怔愣了一秒,呼之欲出的厌恶被她生生克制住。 “这......这怎么回事?” 母亲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戴着手套,原来是因为手指的残缺。 一时间,她心里有些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佯装出心疼的样子。 颂莎快速将手抽回,藏在身后,垂下眼眸,像个犯错的孩子。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残缺,感到难堪:“我的手受伤了,不好看,刚刚吓着你了。” 司凝心情复杂,强忍着不适说道:“你是我的母亲,我怎么可能被吓到?” 颂莎惊讶地抬眸:“你不害怕?” 司凝轻轻摇头,眼神坚定:“我不害怕,但我很心疼。” “我不敢想,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 话没说完,她就忍不住掩嘴轻泣。 颂莎那颗冷硬了多年的心,在此刻软得一塌糊涂。 她一把抱住女儿:“不哭,安娜不哭,那些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我们母女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会是好日子......” 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她是烂透了,但她会让女儿继续当个洁白无瑕的小公主。 司凝回抱着她,将头靠在她的颈窝处,低低抽噎了几声。 就在这时,数道探照灯光亮起,将在甲板角落里相拥的母女二人照得无所遁形。 颂莎猛地抬头,下意识将女儿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强光。 但下一秒,训练有素的保镖从四面八方合拢了过来,将她们围住。 一人反剪颂莎双臂,膝盖顶住她的后腰,瞬间将其压制得动弹不得。 另一人则利落地扣住司凝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放开我!”司凝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挣扎扭动。 颂莎并未做徒劳的抵抗。 她已经猜到了来者是谁,心瞬间坠入谷底。 很快,人群分开。 裴延彻护着周芙萱从船舱里走出,身后跟着司明津和温姝颜。 温姝颜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按跪在地上、狼狈哭喊的养女,又看向那个与养女轮廓相似的女人,心中一股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 周芙萱在距离她们三米外停下,朝被按在地上的女人勾了勾唇。 “孙莹,好久不见。” 颂莎死死地盯着她,见她脸色红润,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圈套。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滔天的悔恨与愤怒。 她紧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周芙萱欣赏着她又震惊,又气急败坏的表情,心里直冷笑。 司凝也惊呆了,哭声戛然而止。 母亲不是信誓旦旦说周芙萱已经中毒,在医院抢救,生命垂危吗? 为什么现在她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她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己又被周芙萱给算计了。 对啊,周芙萱这女人最狡诈,最会骗人了,自己居然再次上当。 她心底快速升起一股恨意。 恨生母的无能,更恨周芙萱的狡诈,一而再再而三地下套骗她。 可现在...... 第370章 真相太残忍 这时,司凝脑子转得飞快,目光立刻投向不远处的养父母。 电光石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声音凄厉。 “爸、妈,救我!” “这女人将我打晕,关起来胁迫我,现在又要强行带我走,不知道要去哪,我好害怕......” 她哭得撕心裂肺,将一个被绑架、受尽惊吓的受害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司明津和温姝颜只是震惊地看着她,脚下像生了根,没有向前一步。 他们刚才分明看见,养女跟这妇人紧紧相拥,互拭眼泪。 那情状,一点都不像被胁迫。 虽然小瑾始终没松口,为什么要像抓拿犯人一样将司凝和她的生母五花大绑,迫跪在地上? 但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感到不安,像是有什么可怕的真相即将破土。 颂莎皱眉看着女儿,听着她将自己污蔑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绑匪。 她张了张嘴,那声‘小雪’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息,闭上了眼。 能活一个算一个,她不能再拖累女儿了。 不管司凝如何‘求救’,都没有得到回应,她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周芙萱看完她拙劣的表演,讥讽一笑:“喊够了吗?余小雪。” 听到这个土俗本名,司凝瞬间破防,尖声道:“你喊谁呢?” “喊你呀,”周芙萱微微歪头,“不是跟你母亲相认了吗?” “刚刚抱在一起哭得那么真情实感,怎么,转头就不认了?” “你胡说!”司凝脸色铁青,“我刚刚解释了,我是被逼的。” “若换作是你,被人绑架关起来,别说认贼做母,让你跪下磕头,你不得顺着她的意吗?” “为什么我被逼无奈的选择,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跪下磕头? 这四个字,猛地刺进周芙萱心底最深处。 顷刻间,六年前的记忆蜂拥而至。 在那个肮脏的仓库里,她双手被缚,为了活命不得不向孙莹磕头求饶。 【求求你,放了我......】 周芙萱脸上刻意维持的平静骤裂,眼底翻涌起近乎疯狂的毁灭欲。 她细白的手指紧握成拳,因为愤怒,身体几轻轻晃了一下。 裴延彻立刻揽住她的肩膀,稳住她,随后狠戾的目光刺向司凝。 司凝对上他的目光,吓得慌忙避开,继续向养父母哭求。 “爸妈,我真的是被逼的,救救我......” 裴延彻皱眉,一个眼神示意。 保镖立刻会意,拿出强力胶带,利落地封住了司凝和颂莎的嘴。 “唔唔唔!”司凝的哭诉变成了呜咽。 司明津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开口:“小瑾,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芙萱压下那些翻腾的烦躁情绪,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爸,您当初寻找我的下落,不是查到我差点被卖的事吗?” “我记得,您还误以为那个死在境外声色场所的女孩是我。” 她抬手指向颂莎,“现在告诉您,当初卖我的人,就是她。” “六年前,这女人花了大半年时间接近我,骗取我的信任。” “趁我发烧,一碗药将我迷晕带走,准备把我卖到境外。” “如果当时我没逃掉,那个女孩的下场,就是我的结局。” 司明津和温姝颜如遭雷击,震惊之后,是无法遏制的愤怒。 司凝也惊呆了。 她没想到亲生母亲不仅是杀人犯,还是人口贩子,卖的居然是周芙萱。 震惊之余,竟掠过一丝扭曲的惋惜。 为什么周芙萱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周芙萱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冷笑了声,继续道。 “原本她改头换面,这事就过去了,我也没指望能找到她。” 周芙萱目光转向司凝,意味深长:“没想到她居然还有个女儿。” 司凝呼吸一窒,拼命挣扎摇头,被封住的嘴发出惊恐的‘唔唔唔’声。 周芙萱的视线再次回到颂莎身上。 “她若只是悄悄找女儿团聚,我或许永远不知道她回来了。” “可她丧心病狂,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和宝宝头上,胁迫我身边的月嫂,给我下药。” 她简要说出了李娟下毒之事。 “那药足以让人穿肠烂肚。”她咬牙切齿,愤恨地瞪着颂莎。 “若不是我提前识破,我和宝宝都活不了,将成为三具冰冷的尸体。” “她们干了这些,居然想一走了之?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司明津和温姝颜脸上血色尽褪,后怕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司凝脸色苍白,对着养父母拼命摇头,呜呜叫着,像是在表明自己的无辜。 “混蛋!”司明津暴怒,一把揪起颂莎的衣领,一拳狠狠砸在她脸上。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绅士,气红了双眼。 颂莎被打得歪倒在地,却依旧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司明津怒火更盛,再次挥拳。 裴延彻将周芙萱轻轻揽到身后,用身体隔绝开所有可能的伤害。 周芙萱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空洞,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温姝颜呆立在原地,消化着这骇人的真相,整颗心不断下坠。 她的亲生女儿在外面受尽苦难,险些惨死,而她竟将仇人之女视若珍宝,精心养育了十五年...... 女儿当初泣血的控诉言犹在耳。 【因为偷吃一根红薯,我差点被打死,浑身是伤,躺在泥地上,望着毒辣的太阳在想,如果就这样死了该多好......】 【这是我的十七年,几千个日日夜夜,我都在经历差不多的炼狱。】 【尊严?骨气?那是什么?能当饭吃吗?能让我晚上不饿着肚子睡觉吗?】 养女搂着她的脖颈撒娇,娇笑声响起。 【妈,我都十四岁了,可以跟小姐妹们来一次环欧旅行了。】 【妈妈,我爱你,mua~】 两种记忆在她大脑中撕扯,巨大的负罪感如同海啸将她淹没。 “啊!”温姝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第371章 一脉相承的无耻 司明津立刻松开颂莎,慌忙去扶妻子。 “阿颜,你先别激动。” “啊!” 温姝颜捂着头嘶吼,双眼赤红,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将她包围。 脑海里一会是女儿的控诉,一会是与养女的美好回忆。 周芙萱只是在一旁看着,没有动。 说不膈应是假的。 亲生父母,不仅没有养育她,还将她仇人的孩子捧在手心十五年。 这撕开了她拼命掩盖、遗忘的伤疤。 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在一夜之间流脓溃烂,再也无法愈合。 裴延彻对岳父岳母很不满,但理智让他必须维持表面和睦。 最起码不能当着芙萱的面发作。 他开口:“爸,你先带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司明津抬眸看了眼女婿,然后看向神色冷淡,眼神失焦的女儿。 他心情很沉重,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考虑到妻子的情绪,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你照顾好小瑾。” 说这话时,他都不敢看女儿一眼。 当他准备搀扶几乎虚脱的妻子离开时,温姝颜却猛地挣脱了他的手,像疯了一样冲向颂莎。 她用尽全力,对着颂莎就是一阵捶踢:“畜生!你不是人!” “你怎么能这样伤害我的女儿?” 她嘶吼着,神色几近癫狂,手下的动作一次比一次使劲。 手心因用力击打而传来刺痛,她却跟没痛觉似的,毫不停歇。 “我收养了你的女儿十五年,待她如珠如宝,给她最好的一切。” “但凡你有一点良心,都不可能在认回女儿后,还对小瑾下毒手。” “你就是个畜牲......” 颂莎双眼血红,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瞪着捶打她的温姝颜。 就在这时,周芙萱毫无征兆地开口。 “把她嘴上的胶布给我撕开。” 话音刚落,周围安静了一瞬。 不过很快,保镖上前,揪住胶布边缘,“唰”地一声,用力撕开。 强力胶布直接带走了她嘴唇周围的一层薄皮,细细密密的血珠子瞬间渗出,看起来十分骇人。 颂莎痛得面部扭曲又纠结,嘶声叫骂道:“你们这些虚伪,又自私自利的有钱人。” “流几滴马尿就觉得自己最委屈了?你们究竟在委屈什么?” “还口口声声说对我女儿多好。” “呸!” 她啐出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这是十五年!不是十五个月,更不是十五天,十五个小时。” “难道就你们单方面付出?我女儿没有给你们带来慰藉吗?” “收养她,你们博得了好名声,还享受了女儿绕膝的幸福。” “你们都赚翻了,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说难听些,就算养条狗十五年也该有感情了,可你们呢?” “前脚刚找回亲生女儿,后脚就急不可耐把养了十五年的女儿像扔垃圾一样赶出家门。” “我水灵灵的女儿,独自伤心难过,暴瘦成如今这个样子。” “你们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才是畜.......” “啪!” 温姝颜听不下去,抬起手,一记狠狠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她发了疯似地扇巴掌,即便手心早已刺痛麻木也不停止,只一味地宣泄着心中那蚀骨的悔恨与痛楚。 “你水灵灵的女儿?”温姝颜声音颤抖,一个巴掌夹着一句话。 “你是我见过最厚颜无耻的人,甚至无耻到根本算不得人。” “你说我急不可耐赶走你女儿,你怎么不问你女儿干了什么事?” “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母女太像了。” 司凝听到这话,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养母,泪眼汪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温殊颜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颂莎被打得口鼻溢血,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她。 “就算我女儿犯了点错,又怎样?” “如果你把她当女儿,哪里会因为这点小事,将她逐出家门?” “说白了,你就是没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你就是虚伪!” 温姝颜气得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我没有将她当女儿看待?” “如果没有我,你女儿还在福利院里受人欺负,唯唯诺诺。” “是我给了她现在的一切,让资质平庸的她拥有了璀璨前途。” “就算她犯了错,我与她断绝关系,也未收回那些足以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的资产。” “现在这些倒成了你怨恨我的理由,敢情我当初是收养了个祸害。” 颂莎听完,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没有一丝动容,只有无尽的冷漠。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收养本就如此,那些都是你们该给的。” “你们拿我女儿当精神慰藉,博好名声,最后却只给这么点东西,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你们这样的巨富家庭不觉得害臊,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你们这种人太虚伪了,满嘴仁义道德,事实上比谁都会算计。” 司凝听得心惊肉跳,到后面直接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生母! 这个蠢货在干什么? 她就不怕彻底激怒司家,断送她们最后一丝回转的余地吗? 想到这点,她拼命地摇头,被封住的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呜”声,试图开口说话。 然而,没一个人搭理她。 温姝颜被这番无耻言论震得微张着嘴,一时竟忘了回击。 “啪啪啪!” 一阵清晰的掌声突然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周芙萱。 周芙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呵,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一个人贩子,居然大言不惭地在这里谈论仁义道德?” “真是可笑至极。” “你这种人从根上就烂透了,无药可救,根本听不懂人话。” 说着,她的视线很快转向瘫软的司凝。 “而你的女儿,完美地遗传了你的坏,甚至青出于蓝。” “被收养却不知感恩,伤害我弟弟不够,还想来害我。”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周芙萱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原本赶走她,这事也就结束了。” “但现在我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就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第372章 尘埃落定 颂莎听到这话,吓得瞪大了眼睛,疯狂挣扎:“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周芙萱冷笑,俯身,用指尖狠狠戳着她的额头。 “当初你怎么对我,我就十倍、百倍地还在你女儿身上。” “不可以!”颂莎目眦欲裂,“安娜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种冲我来,别牵连无辜的人。” 她试图为女儿开脱。 周芙萱直起身,“司凝是不是无辜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卖掉的那些女孩,哪个不无辜?哪个不可怜?可你在乎过吗?” “你从未在乎过这些人的死活,那你现在凭什么要求别人仁慈?” “这一切都是你们母女的报应。” 颂莎高声道:“周瑾,做人要讲良心,我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个好人,但我待你不薄。” “我接近你的那大半年,帮你多少次,还给你从未有过的温暖。” “你自己亲口跟我说的,从未有人像我一样,对你这么好。” “你说,你特别希望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妈妈。” “我还在你生日那天,带你去游乐园玩,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温殊颜听到这里,心都要碎了。 周芙萱胸口堵的厉害,随即冷笑了声。 “呵,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骗我?” “你管我是不是骗你,感受才是真的,我给过你温暖。” “而且是你从未得到过的温暖。”颂莎越说越理直气壮。 “还有!当初要不是我暗地里护着你,在转运的过程中,你早就被那群人玩死了。” “哪还有机会在这里攀上高枝耀武扬威?其实你最应该感谢我。” 听到这,裴延彻眸色一沉,周身寒气逼人,抬脚踹向她的心口。 “噗!”颂莎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落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周芙萱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却笑了,那笑容美丽又残忍。 “孙莹,你可真会颠倒黑白。” “不过没关系,既然你觉得这是对我好的表现。” “那我就好好感谢,保证以同样的方式‘优待’你的女儿。” 颂莎瞬间崩溃,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温姝颜听不下去,再次冲上去,捶打颂莎:“不许你这样骂我的女儿!” “你这人就该去死,下十八层地狱......” 就在这时,颂莎突然张开血口,就要咬温姝颜的手。 司明津眼疾手快,一把将妻子拉回,才险险避开那利齿。 “阿颜,我们先冷静一下......”司明津紧紧抱住颤抖不止的妻子。 “我冷静不了!”温姝颜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想要去打颂莎。 “我要杀了她!她们母女让我太恶心了!”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收养了这贱人的女儿......” 听到养母决绝的话,司凝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被封住的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唔唔唔~” 她哀求地看向曾经视她如珍宝的养父母。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养母怨毒的眼神,以及养父的冷漠。 最终,温姝颜因情绪过于激动,气血上涌,突然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阿颜!”司明津惊呼一声,将她瘫软的身子紧紧抱住。 他半跪在地,让妻子靠在自己怀里:“阿颜,你怎么了?醒醒!” “妈。”几乎在同一时间,周芙萱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恐慌。 随行的医生立刻蹲下,给温姝颜简单地检查了下,得出结论。 “夫人这是情绪激动晕过去了。” 裴延彻微微颔首,看向司明津:“爸,您先送妈回船舱,专业医疗团队在那候着。” 司明津拧眉点头,一把将妻子横抱起,快步朝船舱走去。 司凝停止了呜咽,呆滞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被不安包裹。 周芙萱看着爸妈在保镖护送下消失在船舱入口,并没有跟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寒冷的海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神愈发复杂难辨。 裴延彻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芙萱,你要不要一块回船舱休息。” 周芙萱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被压制在地上的颂莎和司凝身上。 那股支撑着她面对仇人的恨意,现在只剩下乏味和疲惫。 她原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会将积压多年的愤怒尽数倾泻。 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发现,跟一个早已泯灭人性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精神的消耗。 “延彻,”她开口,声音平静,“等船靠岸,就把她移交警方吧。” 裴延彻难掩惊讶,侧头看她:“你不是要亲自收拾她吗?” 他见芙萱之前这么急切地想要找到孙莹,以为至少要让这女人吃尽苦头,才将人绳之以法。 周芙萱的视线落在颂莎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破裂的脸上,眼神淡漠:“反正她最后都是死刑。” “既然结果已定,动用私刑,除了脏了我们自己的手,还有什么意义?” 她顿了顿,望向漆黑的海面。 “早点把她交给警方,或许还能顺着线索端掉她的老巢,救出更多人。” 躺在地上装死的颂莎,原本死寂的眼神在听到“警方”二字后,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恐惧。 她知道落在裴延彻手里或许只是肉体折磨,可一旦交给警方。 她背后那个庞大的犯罪网络就受牵连。 这势必会惹怒帕哥,从而连累她的女儿,陷入真正的万劫不复。 这也是为什么她宁愿断了女儿跟养父母修复关系的可能,都要拼命激怒眼前这些人,就为了能留下来,即便受私刑。 可万万没想到,周瑾这死丫头居然这么轻易就将她交出去。 她挣扎着仰起头,血沫从嘴角溢出,哑声道。 “小瑾,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将我送警察局。” “其实我也是个可怜人,早年被家暴,被骗,遭受了很多磨难,迫不得已才走到这一步......” 她开始打感情牌,博同情。 周芙萱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的讥讽和鄙夷毫不掩饰。 第373章 气死人不偿命 颂莎添油加醋地诉说着自己的悲惨过往,期间略去犯罪事实。 活像全世界都在害她,她是被逼无奈才深陷罪恶的泥潭。 当她想挣脱出来时,已经晚了,她只能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颂莎顶着鼻青脸肿,声泪俱下,看着确实有几分‘凄凉’。 周芙萱耐心地听完,最后都忍不住笑了,笑得明艳畅然。 “听到你曾过得这么惨,我就舒心了。” “之前我还怕你过得太好呢。”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她轻轻拍了拍胸口。 颂莎皱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原以为她会对自己起恻隐之心,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冷血。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周芙萱嘴角的笑意更甚:“我为什么不能说这种话?嗯?” 她挑了挑眉,目光肆无忌惮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不会以为我听了你那些不堪的过去,会心疼你吧。” 她讥讽地笑笑:“受害者心疼加害者?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颂莎怔怔地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女人跟记忆里的不一样。 六年前那个女孩,虽然一开始像只刺猬,防备着所有人。 但在她的温暖攻势下,会逐渐露出她的脆弱和单纯的一面。 【莹姐,我刚买了苹果,你要吃吗?】 一纤瘦、容貌绝美的少女站在出租房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卖相普通的苹果,害羞地舔了舔嘴唇。 颂莎的瞳孔逐渐聚焦,清纯的少女容颜,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美艳妖冶,眼神透着狠辣的脸上。 她胸口一怵,忽然尖声辩解道。 “什么加害者,受害者?难道从前的我不是受害者吗?” 周芙萱盯着她的脸,眼底凝结起浓浓的恨意,伸手从保镖手上取来提前准备好的长鞭。 “谁害你,你就去找谁啊!”她语含怒意,几乎咬牙切齿。 “你凭什么把怨恨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凭什么害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毫无悔意?” “你这种人就该死,下十八层地狱都不足以消除你身上的罪孽。” 说罢,她将手中的长鞭狠狠地甩出。 “啊!” “啊!” 两道哀嚎声响起。 司凝痛得想捂脸,但手脚都被束缚,只能面目狰狞地哀嚎。 颂莎忍着剧痛,慌忙去看女儿。 “安娜,你没事吧?” 司凝恨透了这个害她至此的母亲,听到她的关心,心里一阵厌恶。 怒瞪着她,那双眼睛里只有汹涌的恨意,哪还有刚刚的温情。 颂莎对上她充满怨恨的目光,胸口一颤,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眼神骤变,目眦欲裂地瞪向周芙萱。 “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我的......” “好啊。”周芙萱的语气满是温柔,可说出的话却令人寒毛直竖。 “你可得好好受着。” 她下手越发不留情面,像是在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原本我是不打算动手的,怕脏了自己的手,但你太可恶了,不打你,难解我心头恨。” “啊啊啊!” 甲板上回荡着颂莎的鬼哭狼嚎。 她尖声大喊:“周瑾,你有种杀了我。” “这样折磨我,你跟我这种人又有什么区别?” 闻言,周芙萱的手顿住,勾了勾唇,“哟,还用上激将法了。” “不过你打错算盘了。” 她停下动作,状若思考。 “不知道你这种等级的头目落网,警方能顺藤摸瓜,摸到程度。” “啧,会不会把你老大给揪出来?”她挑眉,轻声反问。 “他要是知道被你连累,肯定会很生气,恨不得杀了你。” “但那时,你应该已经在牢里服刑了,他该找谁发泄怒火呢?” 她那双含笑的眸子,觑了司凝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司凝猜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颂莎被保镖按住,却仍梗着脖子嘶吼:“周瑾,你疯了吗?” “我背后的势力,不是你们惹得起的。” “如果你还有一点点理智,就不该把我交到警方手里。” “你不就是恨我吗?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吗?” “那你来呀!” “你要怎么折磨我都行,没必要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周芙萱垂眸望着她,态度轻蔑:“阴沟里老鼠还威胁上人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鄙夷。 “或许你不知道,你那次的绑架,对我的影响有多深。” “那天我浑身是伤地走出废弃工厂,目睹梁劲晖的手下暴打你的同伙。”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滋生出对权势前所未有的渴望。” 裴延彻拧眉,看向周芙萱,眼神复杂难辨,透着几分心疼。 “我要拼命往上爬,越高越好。” 她微微俯身,眼底闪烁着诡谲的暗芒。 “为的就是,终有一天,能将你们这些人,狠狠踩在脚下。” “如今我做到了。”她直起身,微微扬起下巴,神色倨傲。 “又怎么可能因为你那些微不足道的威胁,改变主意?” 颂莎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发颤:“你就不怕得罪坦邦势力?” “怕?”周芙萱眼神轻蔑:“或许他们更害怕同时得罪几大家族。” 裴延彻给了保镖一个眼神。 很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押着个肥硕身影走来,此人正是薛力。 他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到这边,他的膝盖便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 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如同死狗般被架着的颂莎,又惊又怒。 “颂莎,我这次真被你害死了。” “我完全是因为咱俩老乡的身份才帮你,没想到你这么丧心病狂,居然给裴家大少奶奶下毒。” “现在好了,连我也栽了,我辛苦半辈子的基业全完了。” “你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他干嚎着,既是抱怨,也是在向旁人表明自己事先不知情的立场。 颂莎将脸撇向一边,未置一语。 第374章 哭出来好受些 薛力见她指望不上,立刻转向另一边,磕头如捣蒜,竭力撇清关系。 “裴大少,大少奶奶,我真的冤枉啊。” “我就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开了家洗浴中心,做点物流和环保的正当买卖。” “是她骗了我,没跟我说实话,我完全是看在过去的交情才帮她。” “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要对付您二位,我要是早知道,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掺和这种事啊。” “求裴大少、大少奶奶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可以赔偿你们的损失......” 裴延彻冷眼看着他声泪俱下的表演,侧眼看向周芙萱,轻声问。 “这人还需要吗?” 周芙萱轻轻摇头,“这种人看多一眼都嫌脏了眼睛,拖下去吧。” 带他上来,不过是想刺激一下颂莎,打碎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顺道让她备受精神折磨。 裴延彻让人将薛力带下去。 保镖会意,上前一步,抓住薛力的胳膊,将他粗暴地拖走。 “裴大少,大少奶奶,我真是被逼的,再给我一次机会......” 薛力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他就像一头待宰的肥猪,被迅速拖离了甲板,押往船舱下层关押。 颂莎看着薛力被带走,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只剩下绝望。 看来,她严重低估了裴家的势力。 她把这些家族当成了空有财富的商人。 想着,只要回到自己地盘,这些人就不能拿她怎么办。 可现在亲眼看到根基尚且稳固的薛力都被裴延彻轻松拿下。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周芙萱见她脸色惨白,心底愈发畅快,语气里充满挑衅。 “看吧,你一旦落魄了,最快出卖你,就是你口中的这些人。” “你竟然傻傻地以为,他们会为了你,得罪我。”她笑了笑。 “哦对了,他们到时候可能为了自保,或是发泄被你连累的愤怒,拿你的宝贝女儿开涮。” 这句话瞬间摧毁了颂莎的心理防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娜是无辜的,这些事,她都没有参与,你不能这样。” 周芙萱轻嗤:“她可不无辜,只是她那股坏劲被我提前识破,没机会使在我身上而已。”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能让你难受,这一切就值得。” “周瑾,你不得好死,你生孩子没......”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让她口不择言,污言秽语喷涌而出。 “给她那张破嘴封上。”裴延彻适时开口,声音透着寒意。 保镖上前,将强力胶布重新贴在她早已被血污糊满的嘴上,将她所有恶毒的诅咒都堵了回去。 “唔唔唔......” 颂莎面目扭曲狰狞,双眼充血几乎要瞪出眼眶,剧烈挣扎。 就凭这神态,即便听不清,都能猜到,她此刻骂得有多难听。 周芙萱懒得再跟她废话:“将她带下去。” 裴延彻朝保镖颔首:“你们把这两个人分开,严加看管。” 保镖沉声应道:“是。” 两人动作粗暴地将颂莎从地上拽起来。 “唔唔唔......” 被封住的嘴依旧发出不甘的嘶鸣。 “你给我老实点。” 保镖低声呵斥,然后用准备好的扎带将她的双脚也牢牢捆住。 颂莎像一袋垃圾,被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拖向船舱深处。 而另一边,司凝看到母亲被这样拖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当保镖的目光转向她时,她惊恐地看向周芙萱。 被封住的嘴发出“呜呜呜”的哀求,眼泪糊了满脸,拼命摇头挣扎。 她的眼神像是在说。 【我没有犯法,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你们快放了我......】 周芙萱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像是在高处俯视卑贱的蝼蚁。 保镖靠近,司凝拼命向后缩,满眼恐惧,最终还是被提起带走。 甲板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海风凛冽,吹在着周芙萱身上。 裴延彻走上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用体温驱散她周身的寒意。 周芙萱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目光空洞地望着漆黑的海面。 裴延彻用温热的大掌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将暖意一点点传递过去。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还有半个小时才能靠岸,外面风大,我们先回船舱休息。” 冷冽的海风掠过,带着咸腥的气味,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过了好半晌,周芙萱才仰起头。 “延彻,”她轻声唤他,带着几分疲惫:“我饿了,想吃甜食。” “要很甜很甜的,甜到心里去的那种。” 裴延彻喉间微哽,像是被什么柔软又酸涩的东西堵住了。 “好,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很快就好。”他的声音很轻。 周芙萱点了点头,重新将脸埋回他怀里,姿态乖巧得让人心疼。 那是一种在经历巨大风暴后,精疲力尽,只想抓住身边唯一浮木的依赖。 裴延彻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芙萱,难受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周芙萱固执地摇了摇头,脸颊在他胸前的衣料上轻轻摩擦,声音闷闷的:“我不难受......” 可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颗滚烫的泪珠却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 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那滴泪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滴落下来,逐渐泛滥。 她试图别开脸掩饰,却被裴延彻温柔地按回了怀里。 “没事的,哭出来会好受些。” “呜呜呜~” 最终,所有强装的镇定和冷静土崩瓦解。 周芙萱将脸深深埋在他宽大的胸膛上。 起初还是压抑着的、细弱的啜泣,渐渐地变成了无法控制的低声呜咽。 她像是要将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恐惧、愤怒全都随着泪水发泄出来。 裴延彻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听着她破碎的哭声,心口泛疼。 第375章 不够甜 次日清晨,裴延彻端着亲自下厨的早餐,轻轻推开房间门。 他将托盘放在客厅的餐桌上,然后放轻脚步,走入主卧。 室内,淡粉色的窗帘未完全拉拢,泄入一室柔和的晨光。 周芙萱侧卧着,乌黑顺滑的长发铺了满枕,睡着了眉心还轻轻皱起,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裴延彻无声地坐在床边的软椅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怜惜与心疼。 昨晚从码头回来,他便让人送来精致甜品,摆满了餐桌。 周芙萱坐在餐桌前,拿着小勺,一口接一口,近乎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蛋糕,奶油沾在嘴角也浑然不觉。 “奇怪,”她咽下口中甜腻的蛋糕,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裴延彻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 周芙萱将嘴里的蛋糕咽了下去,秀眉微拧,过了片刻才说。 “平时觉得这些东西甜得发腻,怎么今晚的,一点都不甜?” 她抬起微红的眼眶,看向他,“你是不是给我买的减糖版?” 然而,那蛋糕分明是正常的甜度。 裴延彻面上不动声色,温柔地点了点头:“嗯,太甜了不好。” “第二天人容易水肿,我想着你爱美,就让人做得稍微不那么甜。” 周芙萱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态,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鼻音。 “你总是这样。我都说了要很甜很甜的,最好能甜到心底里。” “难怪这些甜品一点都不甜,吃进去就跟没吃一样......” 她低声碎碎念,伸手又舀了满满一大勺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像个孩子似的在赌气。 裴延彻的目光粘在了她脸上,微拧着眉,眼底泛着心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周芙萱吃到一半,像是吃腻了,突然放下勺子,目光放空,喃喃道。 “要是有梅花糕就好了,烤得焦脆,豆沙馅滚烫,那个才叫甜,吃一口,肯定能甜到心里。” “他们这个点关门了,”裴延彻接话,声音很轻,哄着她。 “我明天一早去给你买,好不好?” 周芙萱再次看向他,鼻尖一酸,吸了吸鼻子,移开视线。 “不用了,等明天,我可能就不想吃了。” “那我现在给你做?”他站起身。 “你会做梅花糕?”周芙萱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娇态尽显。 “不会。”他回答地干净利落,“但我学东西很快,看几分钟教程,估计能仿个七八成。” 周芙萱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七八成也不是那个味道,你也别折腾了,我也不是非吃它不可。” 裴延彻也知道她并非真的馋甜食,只是想冲淡心里的苦涩。 可这种时候,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 人是无法完全感同身受的,他知道芙萱并不需要他的安慰。 他想了想,缓缓坐下,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什么话都没说。 接下来的时间,周芙萱没再吃甜品,只是坐着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在沙发上沉沉睡去,被他抱起,回了房间。 裴延彻收回思绪,目光依旧缱绻地停留在周芙萱的睡颜上。 她半张脸埋在枕头上,微嘟的粉唇莹润饱满,闭着眼愈发显得稚气未脱,真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要是不主动告知,根本没人看出她将是三个孩子的妈妈。 裴延彻恍然。 对啊,芙萱也才二十四岁。 当初,他不止一次羡慕舟舟能拥有这么好的妈妈,温柔包容,从不在孩子面前展露一点负面情绪。 可现在他想的却是,芙萱若是他的女儿该多好,他一定不会让她经历那些。 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整,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也不忍心叫醒她,只想让她多休息一会,晚点面对那些破事。 过了半晌,床上的人似有所感,浓长卷翘的眼睫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带着几分茫然,一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待她看清眼前的男人是裴延彻后,昨晚的记忆纷至沓来。 昨晚自己在他怀里崩溃大哭、接着是在餐厅里任性吃甜食。 她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 “早。”她坐起身,声音沙哑。 裴延彻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底微涩,语气却依旧温柔。 “早。” “你饿吗?我给你端来了早餐,是你喜欢的海鲜粥和虾饺。” 周芙萱胃里没什么感觉,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不过我现在不大饿。” 裴延彻柔声细语:“没事,你想吃了再吃,晚点也没关系。” 经历了昨晚的事,他全然收起了‘为你好,多吃点’这套理论。 周芙萱的手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 想到这两个宝宝始终乖乖地陪着她经历这一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下。 她不能一直沉溺在负面情绪里,得为了孩子们早点振作起来。 “我还是吃些早餐吧。”她说着,掀开被子起身,走向浴室。 裴延彻没想到她变脸如此之快,下意识站起身,跟了过去。 “要不要我帮你?” “帮我?”周芙萱回过头来,“我去洗漱,你能帮我什么?” 裴延彻:“......” 脑海中突然闪现出熟悉的一幕。 那是他刚回家不久。 周芙萱张开双手,仰着头,嘟唇撒娇:【要老公抱抱才能起床~】 【嗯~延彻哥哥,人家腿酸,走不了路~】 他当时根本抵抗不了她的主动,鬼使神差就将她抱进怀里。 【抱我去洗漱。】她的声音很轻,在他耳边,透着蛊惑。 他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下,终于回过神来,轻唤:“芙萱......” 然而卧室里早没了那抹倩影。 他越来越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戳破芙萱编造的谎言。 他们相处起来舒服、开心不就可以了,那么较真干什么? 但这种后悔情绪只持续了几秒。 真实的芙萱也很可爱,甚至比那个为他量身打造的假象要好。 第376章 亲自下厨 餐桌前。 周芙萱小口喝着海鲜粥,细嚼慢咽之后,微微顿了一下。 “换厨师了吗?”她抬眼问道。 前段时间,她带着舟舟在爸妈家住,有些时候没在这吃了。 昨天就已经察觉出味道不对劲,但因为有心事,便忽略了。 这次实在忍不住开口。 裴延彻正在剥鸡蛋的动作一滞,抬眸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 “是觉得难吃吗?” 周芙萱没有立刻回答,又夹起一个虾饺尝了尝,才放下筷子。 她斟酌了几秒:“不难吃,就是味道变了,和以前不一样。” 事实上,味道确实差了点。 吃惯了大厨做的星级饭菜,她的味觉已被养刁,挑剔得很。 已隐约猜到这可能是裴延彻做的。 但想着两人都快分开了,又不是天天吃这些,便没扫兴。 裴延彻见她并未显露出嫌弃,稍稍松了口气,刚想解释。 周芙萱却先一步开口:“这不会是你亲自下厨做的吧?” 裴延彻点头,将剥好的光滑的鸡蛋放入她手边的碟子里。 “嗯,今天醒得早,闲着来无事就下厨了。” 随后,又补出了句。 “我有段时间没碰这些,厨艺生疏,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周芙萱看着他,想起之前,苗安安曾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炫耀。 每逢生日,裴延彻都会亲自下厨。 她垂下眼眸,拿起剥鸡蛋,不轻不重地咬了口,语气平淡。 “你只会给我剥鸡蛋壳,我差点忘了,你原来也会做饭。” “你懂厨艺这事,还是苗安安告诉我的,她说你经常做好吃的给她。” 裴延彻立刻解释,语气有些急:“我没有经常下厨,而且也不是单独给她,她父亲也在。” “至于我不给你做,那是我厨艺有限,怕你吃不习惯。” 他一口气解释完,像是怕她误会。 周芙萱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说完,才浅浅地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吃得惯了?”她扫了眼桌上的早餐。 裴延彻:“我找了个老师,精进了厨艺,现在做的东西还行。”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说这话时,他眼里闪烁着若有似无的期待。 周芙萱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剩余的粥。 “不用了,距离冷静期结束也没几天。” 裴延彻拿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失落。 他以为这几天一致对外的经历,至少能让她对他有些许改观,愿意给他多一点时间和机会。 可她还是这么坚定地要跟他划清界限,实在让他有些难受。 不过他没有再出言挽回,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继续吃早餐。 餐厅里,两人没在说话,只剩下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用完餐,周芙萱用纸巾擦了擦嘴,打破沉默:“那边如何了?” 裴延彻知道她问的什么。 “虽然颂莎和薛力已移交警方,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后续警方会启动程序,联合多国力量,彻底摧毁背后的跨国犯罪集团。” 他神色有些严肃:“但在那伙人完全落网之前,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他们可能会进行报复。” “不过你放心,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和孩子,不会让你们受伤。” 周芙萱听完,神色平静。 她很清楚,当她决定将颂莎交给警方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不再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 此举必然会撼动颂莎背后的跨国犯罪集团的利益。 那些人一旦查清缘由,知道她跟颂莎的恩怨,很可能因此记恨上她。 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从我决定将她移交警方开始,就没想过能独善其身。” “不过,我始终觉得‘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既然有威胁,那我就除掉威胁。” 裴延彻眉头微蹙:“我跟你说这个,不是鼓励你去对付他们,只是让你平时多留个心眼。” “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养胎。” 周芙萱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 “你不用担心我鲁莽行事,我不会傻到去跟他们硬碰硬。” 她抬手轻轻放在腹部,眼神柔和:“我只会做自己力所能及、并且绝对安全的事情。” 听到她这番保证,裴延彻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 下午,周芙萱走进关押司凝的房间,身后跟着几名女保镖。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司凝被反绑了手,坐在椅子上,精神萎顿,头发凌乱,眼神涣散。 她嘴上的胶布已被撕下,留下红肿的印记。 当她看到周芙萱走进来,眼底先是下意识地闪过一抹淬了毒的恨意,反应过来后,强行压下,切换成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 周芙萱走到距离她五米远的沙发坐下,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司凝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未语泪先流,声音带着哭腔。 “小瑾,对不起。” “我知道,不管我怎么道歉,都弥补不了我母亲对你造成的伤害。” 她用力吸着鼻子:“可是我也恨她啊。” “我出生没多久,她就把我像丢垃圾一样丢掉在福利院门口。” “那时她明明就在国内,却对我不闻不问。” “我在福利院的那九年,过得并不好,她也没来看过我一眼。” 她抬起泪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 “现在她突然出现,让人将我打晕,关起来,强行要带我走。” “我非常抗拒,根本不愿意跟她走。”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 “可我没办法啊。” “那个薛力肥头大耳,身边全是凶神恶煞的手下,我怎么跑得掉?” 她啜泣着,道出着自己的‘计划’。 “所以我只能假装顺从,跟她虚与委蛇,装乖,一心想着等到了泰国,我再找机会逃跑。” “万万没想到,在货轮上就被你们抓住了,我的嘴被封住,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她眼神陡然变得‘凶狠’:“小瑾,其实我比你更恨她,我恨不得她立刻去死。” 周芙萱半靠着沙发,全程冷漠地看着她声情并茂的表演。 直到司凝说完,她才勾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你是在跟我诉苦吗?” 第377章 冤有头债有主 司凝哭声一滞,委屈巴巴地说:“可我心里也是真的苦啊。” “如果你把对我母亲的恨,都加注在我身上,那对我太残忍了。” 她轻咬着下唇,抽抽噎噎的,依旧在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 周芙萱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会意,将一台平板电脑转向司凝。 屏幕亮起,开始自动播放两段监控视频。 司凝疑惑地盯着屏幕,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第一段监控画面里,赫然出现了她和母亲对峙的画面。 起初她十分抗拒,但在听到母亲说周芙萱中毒送医,生死未卜后,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极收敛,没成想在高清摄像头下,她的暗喜是这么的毫不掩饰。 而后,她跟母亲越靠越近,聊天中甚至涉及了洗钱等字眼。 司凝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眸中闪烁着惊恐,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很快来到第二段,同样是监控视角。 母女俩和好后,通过线上程序,进行信托增加受益人的操作。 两人毫不避讳地商量,以及相拥认亲的画面都在被记录了下来。 司凝脸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脑子不得不飞速转动,却怎么都想不到解决办法。 周芙萱将她狼狈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微微勾了勾唇。 见差不多了,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是不是很惊讶,我怎么会有这种视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司凝闻声,缓缓抬眸看着她,呼吸急促,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周芙萱并未卖关子,直言道:“你们住的是薛力安排的房间。” “那房间里安装了多个微型摄像头,也就是说,你们母女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如今他为了自保,主动将这些视频交出来,当投名状。” 司凝眼神慌乱地闪烁了几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监控里我是装的。” “我那是在演戏,为了让她放松警惕,才装出那副模样。” “你不要误会,我当时心里害怕极了,根本没有那些不好的心思......” “行了。”周芙萱不耐烦地打断她,眉宇间夹杂着一丝厌烦。 “你的表演该结束了。” 她实在没兴趣再看这令人作呕的演技。 “你总说自己无辜,可你收了她来自犯罪活动的黑钱,法律上,这就等同于是她的同谋。” 司凝尖叫:“不!我不知情!我不知道她的钱是怎么来的。” “如果我知道那些是她的犯罪所得的赃款,我一定不会要。” “哦?”周芙萱轻笑一声,“视频里,你可是亲口提醒她,记得把钱‘洗干净’再给你。” “这像是不知情的样子吗?” 司凝愣了下,用混乱的思绪回想着监控内容,猛然反应过来。 “不是的!我刚刚说了,监控下我一直在演戏,在骗她。” “那些都是逼于无奈的缓兵之计,并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司凝泪水涟涟,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我没真想要她的钱。” “我计划逃跑成功后,就将这些赃钱归还,我一分都不要。” 周芙萱垂眸看着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样啊,那就难办了,毕竟这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事情。” 司凝急切地看着她,眼中充满哀求:“你可以的。” “只要你不把这些视频交出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瑾,求求你,别把视频交出去,我可以给你磕头道歉。” 周芙萱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就在司凝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时,她话锋一转:“可是,我为什么要为你这么做呢?” “相比虚伪的道歉,送你进监狱,对我来说,不是更好吗?” 司凝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半张着嘴,却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半晌发不出一个音节。 下一秒。 她突然从椅子上滑跪在地,不顾被绑着的双臂,拼命磕头。 “砰砰砰!” 她用额头一下又一下磕向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司大小姐,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知道你恨我的母亲,恨我占了你的位置,你心里不平衡。”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继续待在福利院,不当司家小姐。” “但事已至此,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失去了一切。” “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放过我这一次吧。”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听你的......”她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她试探性抬起头,额上一片红肿,抽噎着说:“我把一切都还你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从今往后,我保证一定有多远滚多远,绝不碍你的眼。” 周芙萱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中一片冷然,没有一丝起伏。 她很清楚,司凝根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大祸临头,怕了。 这种从根子上就已经坏透了的人,怎么可能真心悔过? “你伤害不到我,”她淡淡开口,“那是因为我足够聪明警觉,而你根本没那个能耐。” “所以之前没成功伤害到我,不是你用来求情的理由。” “至于你说的,把一切还给我,更是无稽之谈。” “我的就是我的,从一出生起就是,不是从你手里接来的。” 司凝压下心里的屈辱和愤怒,一个劲地点头附和。 “对,是我不自量力,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那一切本就是你的。” “我现在已经彻底醒悟,发誓绝对不会再对你起坏心......” 如果不手被反绑住,她都要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了。 周芙萱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在阳奉阴违,耍心机,只是她不在意。 “余小雪,我从未将自己对你母亲的怨恨,迁怒到你身上。” “更没有因为自己的父母收养了你,对你好,就嫉恨你。” “而你这个人的存在,于我而言,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司凝闻言,双眼猛地一亮,仿佛看到了绝处逢生的曙光。 然而,周芙萱的下一句话,又将她重新打入地狱。 “但是,你从小到大,对我弟弟使的坏,是不可原谅的。” 第378章 太较真,不幸福 司凝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要辩解。 “我没有对阿宴使过坏,是他天然排斥我,我已经很努力想要......” “别狡辩。”周芙萱再次打断她,表情威压:“否则,我连这个‘赎罪’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若我直接把这些证据移交警方,你猜猜,你会被判几年?” 司凝立刻死死地闭上了嘴巴,摇了摇头,惊恐地看着她。 周芙萱也不想再跟她掰扯这些,直接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把你从小到大,对我弟弟做过破事、脏事。”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给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出来。” 司凝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那么多年前的事,我哪还记得清?” “而且我根本没对他使过坏,反而他总是言语攻击我......” 周芙萱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带着十足的警告。 司凝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又咽了回去,不敢再说。 周芙萱瞥了她一眼,语气森然:“想不起来,那就给我使劲想。” “不然,你就等着去坐牢。” 司凝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压制不住喷涌出来,但她死死咬着下唇。 最终,屈辱而又恐惧地点了点头:“好,我、我会努力回忆。” 说罢,她还不忘确认:“等我写完,你真的会放过我?” “你可不能反悔。” 周芙萱轻笑:“余小雪,你是不是忘了?你没有谈判的筹码。” 她微微俯身,语气轻柔却透着压迫感:“我警告你,别故意漏掉几件,或是避重就轻。” “我们姐弟俩可是很记仇的。” “不管过去多少年,别人对我们使过的坏,我们一件都不会忘记。” 司凝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 脸上却是一派温顺、畏缩,她抽噎着点头:“我都听你的。” 周芙萱直起身子,将她背后的动作尽收眼底,冷嗤了声。 “别把手掐伤了,我这可是不管药的,留疤就难看了。” 司凝被突然的点名,吓得一个激灵,松开了手,低头不敢再说话。 周芙萱收回视线,懒得搭理她,带着保镖,转身离开房间。 司凝死死地盯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恨不得灼穿她的后背。 *** 周芙萱从房间里出来,便看到裴延彻静立在走廊里,身姿挺拔。 “你不是有急事要出门处理吗?” 裴延彻走上前,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确认没有异样,才沉声道。 “事情安排下去了,我不放心你,所以在这等着你出来。” 周芙萱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不过是面对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人,倒也不用这么紧张。” “况且,我身边还跟着这么多保镖。” “小心驶得万年船。”裴延彻应声。 周芙萱不欲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有事你就去忙吧,我现在要去接舟舟了。” “我也一起去。”裴延彻立刻跟上,步伐与她保持一致。 周芙萱没有拒绝,“嗯,走吧,快到舟舟放学时间了。” 自从李娟那事之后,就算有保镖护着,她也会亲自去接送孩子。 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里,空间宽敞。 周芙萱坐在后座,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放空。 裴延彻坐在她身侧的位置,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侧脸。 “刚刚你都跟司凝说了什么?” 周芙萱转过头,语气淡淡,“没什么,只是让她把这些年欺负阿宴的罪证,都罗列出来。” 裴延彻难掩惊讶:“为什么?我以为你会对她发泄你的怒火。” 周芙萱扯了扯嘴角:“我像是说那么无聊的人吗?” “她虽然惹人厌,但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不是她。” 是周家那些吸血鬼,是孙莹这个恶魔,甚至她的亲生父母。 “她在我这里,太微不足道,我懒得在她身上浪费情绪。” “但在阿宴那里,她却是他整个成长过程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个弟弟表面上总是嘻嘻哈哈,装作不在意,但她知道。 父母长期的忽略和偏心,以及司凝明里暗里的排挤和使坏,都成了他心底一根深埋的刺。 她认为,爸妈都很有必要正视这个问题,为他们曾经的疏忽和偏心,郑重地向阿宴道歉。 至于她...... 周芙萱思及此,心情有些低落。 裴延彻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盘旋在心里的话问出。 “那你呢?你恨他们吗?” 周芙萱微微歪头,手托着腮,认真思考了几秒钟,才懒懒地开口。 “我懒得恨他们,没意思。”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凉薄。 “为了发泄,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断绝关系,那我可太亏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能提供的资源和人脉,都是实实在在的。” “反正怎么过都是过,人生嘛,太较真了,就不会幸福了。” 说完,她转过头,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男人身上,红唇轻启。 “是吧?前夫哥。” “前夫哥”三个字,在裴延彻脑子里炸开。 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心疼瞬间凝固:“我们还没离婚。” “不过我认可你的最后一句,人太较真,就不幸福了。” 就像他这样。 就在这时,车辆平稳地停下,司机恭敬的声音从设备传出。 “先生,太太,幼儿园到了。” 两人从车里下来,等了一会。 就看到老师牵着舟舟的手走过来。 舟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舟舟,妈妈在这。”周芙萱迫不及待地唤了他,朝他挥了挥手。 舟舟看到爸爸妈妈,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奔跑过来,开心地大喊着。 “妈妈!爸爸!” 裴延彻立刻蹲下身,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儿子:“诶,爸爸抱。” 周芙萱也微微俯下身,温柔地拭去儿子鼻尖冒出的细汗。 舟舟挣开爸爸的怀抱,转而抱住妈妈。 “妈妈,我好想你~”他努了努嘴,的声音里有几分委屈。 周芙萱听得,心底微微泛酸,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 “妈妈也很想你。” 第379章 司宴知道了 引擎的轰鸣声在别墅前戛然而止,车门被猛地推开。 司宴从车里下来,神色急切,几步跨上了台阶,冲进别墅门厅。 他身上穿着黑色皮衣,头发乱糟糟的。 管家迎面走来,见到他,惊讶道:“少爷?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司宴没心情跟他寒暄,一边往里走,一边急促地问。 “我姐最近是不是都住在家里?” 昨晚,他打电话给带大他的保姆馨妈。 一开始两人还是跟往常一样聊些家常,但聊着聊着,被他察觉到馨妈话里的一丝不对劲。 在他发追问下,馨妈才向他透露家里的事。 比如姐姐带小外甥在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以及这两天家里气氛明显不对劲,爸妈还去了警局等等。 于是乎,他连夜坐飞机回来,都没有提前知会家人一声。 管家连忙跟上:“是,大小姐前些天是带着小少爷回来住下了。” “那她现在人呢?”司宴脚步不停,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厅。 “大小姐这两天都不在别墅,但小少爷在,不过小少爷上学去了。”管家斟酌着用词。 司屿眉头立刻拧起:“我姐和舟舟都不在?那我爸妈呢?” 他心头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老爷和夫人在楼上房里休息。”管家的声音略微压低了些。 “休息?”司宴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二楼父母卧室的方向。 “现在又不是午觉时间,休息什么?不会是家里出大事了吧?” 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旁的管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旋转楼梯。 只留下一阵脚踏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响。 司宴微喘着气,推开并未上锁的房门,穿过宽敞的套内客厅。 越往里走,母亲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便越发清晰。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虚掩的卧室门。 门缝里,传来父母的对话。 温姝颜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 双眼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哭了很久,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她嘴里不停地低喃,声音沙哑而破碎,无休止地自我审判。 “我为什么要收养一个孩子?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人的女儿?” “我把仇人的女儿当心肝宝贝疼了十五年,给了她最好的一切。” “却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外面受苦,经历一件件可怕的事。” 她闭上眼,泪水又从紧闭的眼缝中不断渗出,双唇颤抖。 “我没脸再见小瑾,我不配当她的妈妈,我真该死......” 司明津坐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脸上也充满了疲惫与痛楚。 他看着妻子这副近乎崩溃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阿颜,别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这件事里的受害者。” “你当初也不知道余小雪是那人的孩子。” 他轻声安抚,话语却又显得那么苍白。 温姝颜哭着摇头,猛地挣脱他的手,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不知道?不知道就可以当作没发生吗?” “小瑾受到的伤害都是真的。” “那人差点把我们的女儿卖到那种地方,而我们却疼爱着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在我们家享福的时候,我的小瑾可能在挨打,在挨饿......” 她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捂着胸口,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司明津连忙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沉重。 “好了,好了,阿颜,冷静点,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们现在知道了,以后加倍补偿小瑾,用我们余生所有的时间去弥补,好不好?” 温姝颜伏在他肩上,失声痛哭,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我厌恶。 “弥补?我们怎么弥补?” “这事没发生之前,我还能自欺欺人,觉得可以用一辈子弥补。” “可现在我只觉得我们连她的原谅都不配得到,就该一辈子活在自责痛苦里。” 司明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紧紧地抱住妻子跟,安抚。 “我也很心痛,也很恨自己,这一切的痛由我来承受吧。 “呜呜呜~” 温姝颜伏在他肩膀上,绝望的哭泣着。 门外的司宴,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司凝那女人的亲生母亲曾伤害过姐姐? 震惊与愤怒如同岩浆般噌噌噌往上涨,他再也无法忍耐。 “砰”地一声推开卧室门,冲了进去。 他的眼睛因愤怒而泛红:“你们太过分了!” 床上的温姝颜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指责惊得忘了哭泣。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阿宴......” 司明津脸色一沉,下意识摆起了威严的架势:“司宴!谁教你躲在门口偷听父母讲话的?” 司宴正在气头上,直接顶了回去:“我不偷听,怎么知道你们这么过分? “你们对得起我姐吗?你们太可恶,太欺负人了,你们不配为人父母!” “你......”司明津被儿子的话噎住,一时语塞,眼神里有几分惭愧。 温姝颜则被这句话彻底击垮,刚刚稍缓的情绪再次崩溃。 她捂住脸,哭声更加悲切凄凉。 “对,我对不起小瑾,我不配当她的妈妈,我不配......” 司明津看着妻子好不容易稳定一点的情绪再次决堤,心疼又恼怒。 他回头狠狠瞪了儿子一眼:“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这种话。” “难道把你母亲惹哭,你就高兴了?” “我......”司宴看向母亲脆弱和痛苦的模样,也于心不忍。 但他心里就是很气,直接将脸撇向一边。 温姝颜哭着说:“阿宴说得没错,我对小瑾太残忍了。” 司明津叹了口气,安慰妻子几句,没什么效果,转向儿子。 “这件事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晚点会跟你解释。” “现在你先出去,别刺激你母亲。”他的语气明显比刚刚要好些。 司宴张了张嘴,满腹的质问和怒火还想倾泻。 “出去!”司明津指着门口,态度强硬。 司宴死死攥紧了拳头,胸膛起伏。 每次都是这样。 最终,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父亲一眼,黑着脸转身离开,还不忘将门摔得震天响。 第380章 根本无解 司宴怒气冲冲地来到书房,心里憋着一股子气,上不去下不来。 一想到司凝的亲生母亲是伤害过姐姐的人,就恶心膈应得不行。 他不敢想,姐姐知道这件事,得多难受。 最可恶的是,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己父母。 司宴气得一脚狠狠踹在实木沙发腿上,脚趾瞬间传来剧烈痛感。 “靠!” 他痛得表情都扭曲了,以“金鸡独立”的姿势,单脚跳了几下。 “还没放假,你怎么回来了?” 一道严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司明津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随手关上了门,脸上是惯有的威严。 司宴立刻放下受伤的脚,转身怒视着父亲,态度极 冲。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吗?” “好好说话!”司明津习惯性压制。 司宴梗着脖子,双眼被愤怒染红:“我从小到大就没学会‘好好说话’,现在更加不可能。” “反正我就是这个态度,你能听就听,不听也给我受着。” 若是换作平时,就司宴这咄咄逼人的态度,司明津早该怒斥了。 但此刻,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儿子,表情凝重,抿唇不语。 养女身世的败露,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他一直认为叛逆、不懂事的儿子过往的诸多言行。 他压下复杂难辨的思绪,努力让声音缓和下来,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们先坐下再说。” 说罢,他自己率先坐下,腰背挺直,脸上却难掩一丝疲惫。 父亲罕见地没有斥责,司宴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并未顺势软化,依旧倔强地站着,冷嗤了声,嘲讽道。 “将仇人的女儿当宝贝养了十五年,你们现在是什么心情?” “后悔吗?愧疚吗?” 司明津没有回避,迎着他的目光,坦然承认:“我很后悔,也很愧疚。” 听到想要的答案,司宴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更厉害,继续怒怼道。 “后悔愧疚有什么用?姐姐受的苦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司明津表情凝重:“我们也是昨晚才知道这个残忍的真相。” 司宴声音拔高,带着哭腔。 “你们是不知情,可你们做的就是往姐姐心口捅刀子的事。” “是杀人诛心,知不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想起往事,更是气得发笑。 “姐姐刚回来的时候,你们还想让她跟司凝和睦相处?” “而你,更离谱,居然想过让姐姐以养女的身份回来。” 他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愤怒。 “把仇人的女儿当宝,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当草,真不愧你。” “我......我已经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你们,太荒谬了!” 司明津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承载了太多的情绪。 “你说的都对,我枉为人父。”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神沉痛。 “是我当年没有保护好阿颜和小瑾,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配得到原谅,所以我从不乞求原谅。” “让我余生都活在愧疚和痛苦里,才是对我最好的惩罚。” 司宴是第一次从强势的父亲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心头一震。 “可我看不出你哪里痛苦,哪里愧疚?”他硬着心肠反驳。 “在我看来,你不是不敢乞求原谅,是你根本不在乎。” “我打小就知道,除了母亲,其他人对你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你这人生性凉薄,冷漠得可怕,你就不应该有孩子。” 司明津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无力:“阿宴,我很在乎你和小瑾。” “但我身上背着整个家族,扛着这个家,我没有资格随意表露情绪。” 他抬眼看向儿子,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甚至带着丝脆弱。 司宴看着眼前的父亲,发现他苍老了许多,鬓角都有白发了。 愤怒的眼神软化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强硬:“你别给我扯这些。” “我就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置司凝?还有,怎么补偿姐姐?” 他死死盯着父亲:“别告诉我,不搭理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如果是这样,我真的要闹了。” “我肯定不会再管妈妈是不是生病,你又有多少苦衷。” 司明津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即便你不问,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下定决心。” “我将收回给予司凝的一切,就算有些已经成了她的私产,我也会有办法,让她守不住。” 他眼神郑重:“至于小瑾,只要她想要,我都会倾我所有去补偿她。” 司宴盯着父亲的眼睛,一脸狐疑,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就这?全是空话!”他习惯性地呛声,但气势已不如刚才。 司明津没再多做解释。 有些事,做比说更重要。 司宴却不依不饶:“那你们呢?你们就不惩罚一下自己吗?” 司明津彻底被问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自罚?如何罚?又能弥补什么? 看到他这个反应,司宴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失望,冷笑了声。 “呵,我就知道最终结果还是这样。” 司明津被这声冷笑刺醒,声音沙哑。 “如果惩罚我,能让小瑾心里好受一点点,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司宴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愤愤道。 “你这话说的,姐姐能怎么惩罚你们?” “打你们一顿?还是骂你们一顿?” “到时候传出去,被骂的还不是姐姐?” 可他吼完,自己也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也想不出,什么样的“惩罚”,才能真正抵消爸妈这些年对姐姐的伤害。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的僵持,谁也没再说话。 沉默了许久,书房门突然被敲响。 “叩叩叩!” 司明津和司宴循声望去。 只见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道缝隙,伸进来一颗小圆头。 “外公,小舅舅~” 舟舟朝里面僵住的两人甜甜一笑。 “诶~”司明津回神,立刻换上慈爱的笑容:“舟舟,你是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书房门就被完全打开。 裴延彻和周芙萱就站在门口,脸上扬着客气疏离的微笑。 “姐!”司宴直接略过小外甥,快步走过去。 第381章 生死之外,皆是小事 裴延彻神情平静,牵着跃跃欲试的儿子,往旁边位置退了退,把空间让给芙萱姐弟俩。 周芙萱看到司宴满眼的心疼、无措和愧疚,心中微微一动。 她对这个血脉相连的弟弟,心里虽接受,但行为上总隔着一层疏淡,还有些不习惯。 相比之下,司宴则主动得多。 她轻轻笑了笑:“你怎么提前跑回来了?这会应该还没放假吧。” 司宴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却只说出。 “姐,你还好吗?” 周芙萱知道他说的什么事,语气轻松道。 “放心吧,你姐我接受能力很强,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姐......”司宴瞬间被姐姐这副举重若轻的淡然态度折服,心疼之余,更多了几分崇拜。 周芙萱被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逗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啦,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司宴低头,扫了眼一脸懵懂小外甥,知道现在不是聊那事的时候,于是点头,闭上了嘴巴。 司明津看着女儿,愧疚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声音不由地放低。 “小瑾,你跟延彻来书房,是有什么事要跟爸爸说吗?” 周芙萱将视线转向父亲,笑容逐渐淡了下来,语气疏离。 “嗯,妈的身体好些了吗?” 司明津见她这时候还记挂着妻子的身体,心里倍感欣慰。 “你母亲身体没什么大碍。” 他顿了顿:“就是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她一时接受不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医生看过,她刚吃了药,睡着了。” 周芙萱听完,表情未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瑾,我们......”司明津目光扫过一旁的女婿和懵懂的外孙,欲言又止。 他想和女儿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但这个场合,显然不合适。 周芙萱自然知道他的顾虑,这也是她带舟舟一块来的原因。 她真的不想再浪费感情、精力,去跟爸妈演一出‘他们说对不起,她说没关系’的戏码。 她扬了扬唇,从善如流地接话:“既然妈没事,我就放心了。” 随后,她轻轻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腹部,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唉,身为女儿,这种时候本该陪伴在母亲左右,开导她。” “可我如今怀着身孕,月份也不小了,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 “对此我深感抱歉,这段时间,只能辛苦父亲您多陪陪母亲了。” “等我身子恢复了些,一定前来尽孝。” 这番客气得如同对外人的说辞,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司明津心里。 他强忍着心里的阵阵刺痛。 “小瑾,我和你妈妈其实也非常愧......”他试图说些什么。 “好啦。”周芙萱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这段时间叨扰了,我今晚就带舟舟回去。” 司明津眼底闪过一抹慌张:“这么快?不是说要住到孩子出生吗?” “这里什么都方便,我也安排好了一切,你不再留些时日吗?” 周芙萱依旧微笑:“爸,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如今我只想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过一段清净悠闲的日子。” 这话直接把司明津噎得说不出话。 裴延彻适时开口:“爸,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司明津目光移向看前“女婿”,表情有片刻怪异,压低声音问:“小瑾,你们这是......” 他顾忌着孩子,没有明说“和好”二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爸,”周芙萱的语气温和,“这些事您不用操心,我自有分寸。” 司明津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意识到。 女儿或许是故意带着孩子一同前来,就为了避开跟他的谈话。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阵无力又酸涩的无奈。 裴延彻低头对儿子柔声说:“舟舟,跟外公、小舅舅说再见。” 舟舟想到马上就能和爸爸妈妈回自己家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用力地挥舞着小手。 “外公再见,小舅舅再见~” “我很快就会回来看你们的。”说完,还送上一个可爱的飞吻。 “mua~” 司明津强撑着和蔼慈爱的笑容,对他摆了摆手:“好,下次见。” “舟舟,我们回家啦。”周芙萱牵起儿子的手,转身离开。 “好,回家啦~”舟舟蹦蹦跳跳地,雀跃得不行:“回家家~” “姐,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司宴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他大跨步,跟了上来。 周芙萱侧眸看他。 司宴马上指了指舟舟:“我好久没见舟舟了,想得紧。” 说着,他一把挤开裴延彻,自然地牵起小家伙另一只手。 “舟舟,是不是也很想小舅舅?今晚小舅舅跟你玩举高高,好不好?” 舟舟双眼亮起,很给面子地点头:“嗯,我也想小舅舅。” “我要跟小舅舅,玩举高高~” 得到小外甥的首肯,司宴抬头看向姐姐,满眼地期待:“姐,就让我跟着呗。” 裴延彻微微蹙了下眉。 他并不希望司宴跟去,担心会影响到周芙萱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 但他清楚自己此刻的立场,终究什么也没说,继续保持沉默。 周芙萱目光在弟弟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嗯,一块走吧。” *** 晚上。 儿童房的浴室里,空气中弥漫着儿童洗发水清甜的果香。 裴延彻挽起衬衫袖子,让舟舟仰躺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舀起温水,轻轻淋湿他细软的头发。 舟舟被泡泡和水流弄得痒痒的,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爸爸,今天在学校,乐乐把他的小汽车给我玩了~” “哦?是吗?”裴延彻温柔应声:“那宝宝有没有谢谢乐乐?” “有呀,我说谢谢啦~”他傲娇脸:“我还把我的饼干分给他。” “宝宝真棒,是个懂得分享的好孩子。” 裴延彻一边轻柔地揉搓着儿子头上的泡沫,一边附和他天真烂漫的童言童语,眼底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泡沫越搓越多,像个白色的云朵顶在小家伙头上。 舟舟顶着满头的泡泡,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爸爸俊朗的脸,突然安静下来,小声地问。 “爸爸,你跟妈妈是不是和好了?” 第382章 爸爸要很爱妈妈 裴延彻揉搓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声音依旧温和。 “宝宝,怎么突然这么问?” 舟舟眨巴着沾了点水汽的长睫毛,语气跟个小大人似的。 “因为你好久没跟妈妈一块睡觉觉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妮妮说,她爸爸妈妈一吵架,就分开睡觉。” “但是他们很快就会和好,可爸爸妈妈已经好久没一起睡觉了。” 裴延彻听完,心有点酸胀,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儿子满是泡泡的小额头,轻笑一声。 “爸爸妈妈不是吵架,我们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相处。” 舟舟困惑地皱起了小眉头:“爸爸,我听不懂,可以说简单点。” 裴延彻想了想,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耐心解释这件事。 “就是说,爸爸和妈妈暂时不一起睡觉,但我们不会缺席宝宝的生活。” “我们依旧是你的爸爸和妈妈,都会非常爱你,永远不会变。” 之前,他和周芙萱就曾聊过要不要将离婚的消息告诉舟舟。 思来想去,觉得孩子还小,或许理解不了离婚,心生抗拒。 最后一致决定不告诉,而是让他慢慢习惯新的生活方式。 舟舟歪着小脑袋,努力思考了一会儿。 虽然爸爸的话,他还是不太明白,但听到“不是吵架”,他就放心了。 随即又想起什么,一脸认真地说。 “爸爸,你不能只爱我,也要爱妈妈。” 裴延彻愣了一下。 舟舟见爸爸没立刻答应,有些着急了,奶声奶气地强调。 “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很辛苦的,所以爸爸要爱妈妈。” “不然......不然妈妈会很难过的。” 听着儿子如此懂事的‘要求’,裴延彻瞬间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为人父的欣慰和感动,又有无法言说的心酸和愧疚。 他郑重地点头,看着儿子的眼睛承诺:“好,爸爸答应舟舟。” “爸爸会很爱妈妈,会一直爱你们。”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结束这种‘新的相处方式’,回归正常。 得到了爸爸的承诺,舟舟小脸瞬间阴转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拉勾勾。”他急切地伸出小拇指。 “好,拉勾勾。”裴延彻伸出小拇指勾上去。 然后是大拇指盖章。 “嘻嘻,爸爸最好啦~舟舟也爱爸爸~” 舟舟伸出小胳膊,搂住爸爸的脖子,在他侧脸上用力地“啵唧”了一口。 裴延彻紧紧抱住怀里的小身体,将脸埋在他带着果香的颈窝,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 *** 客厅里,巨大的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着一部国外老电影。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家庭、成长、隔阂与妥协的故事。 周芙萱坐在沙发的一角,纤细的手臂环抱着柔软的靠垫。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屏幕上,神色认真,像是穿透那些嬉笑怒骂的角色,看到曾经的自己。 司宴坐在她身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目光偶尔扫过姐姐沉静的侧脸。 那上面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近乎倦懒的平静。 这反而让他心里更加难受。 他深呼吸了几次,却怎么都压不住心头那股滞闷和难受。 电影里,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前争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委屈,争吵声越来越刺耳。 司宴皱眉,再也忍不住,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低。 调到几乎听不清对话的程度。 周芙萱这才缓缓侧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一阵沉默后,司宴终于开口。 “姐,我梦见过这个场景。” “就像现在这样,我和你,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偶尔还会讨论里面的剧情。” 周芙萱眼睫颤动了下:“什么时候梦的?” 司宴思考了几秒:“我忘了是哪一年,反正是小时候梦见的。” “我记得不止一次在梦里,我们就像寻常姐弟一样坐在家里的沙发看电视,聊天,打闹......” 他的声音像是回到遥远的记忆里。 “小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存在了?”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司宴直直地看向她,眼神坚定:“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姐姐。” 话语刚落,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周芙萱嘴角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只有一片荒芜。 “可惜我记忆里,没有你。” 她的声音很轻,“准确地说,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虚空处。 “我只能通过周围人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里,幻想妈妈的样子。” “她是唯一在我梦里出现的人,但却不是现实里这个妈妈。” 唯有徐宗兰让她难堪那晚,梦境中的母亲才与现实的母亲重合。 司宴心脏骤缩,传来一阵尖锐的酸楚。 他眼眶瞬间红了,水汽不受控制地弥漫上来,视野变得模糊。 “姐,你恨他们吗?” 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他深吸一口气,借此压下喉咙里的阻塞感,语气突然激动起来。 “如果是我,我会恨死他们!” “我再也不会跟他们联系,有多远离开多远,让他们痛苦去。” 周芙萱沉默片刻,拢了拢怀里的抱枕,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良久,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说实话,我不确定该不该恨他们。” 司宴皱眉,激动道:“肯定得恨他们啊,不然太憋屈了。” “姐,我可以陪你逃离这个家,让他们知道,他们不配拥有我们。” 周芙萱看着他,轻笑着摇了摇头。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就像你说的,因为恨,所以愤然离开他们,然后呢?” “我又成了没家的孩子,而他们或许会难过,会痛苦。”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周芙萱语重心长道:“痛苦是无法相互抵消的,阿宴。” “并不是他们痛了,我就不痛了。” “我的痛苦,并不会因为他们的痛苦,而减少分毫,更不会因此感到痛快。”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执着于恨他们呢?” 第383章 姐姐弟弟 司宴明白姐姐的道理,但心里就是汹涌着一股无力感和愤懑。 他只要想到,因为父亲和大伯的恩怨,伤害了母亲和姐姐。 就抑制住心里那大逆不道的想法。 在知道司凝的母亲曾伤害过姐姐之后,他现在连母亲都不想原谅了。 那种“杀人诛心”的荒诞感,就像一股邪火在他胸腔里冲撞。 脑海里反复响起‘凭什么’的声音。 这么想,他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姐,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能听懂,但我不能接受。” “凭什么?”他愈发愤愤不平:“凭什么这事就这么算了?” 周芙萱对上他气红的双眼,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感动。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攥紧的拳头。 “阿宴,我从未说过‘就这样算了’。” “只是我的处理方式跟你的不一样,想要的东西也不一样。” 她知道弟弟直至现在,依旧很在乎爸妈的看法,所以想要他们感同身受。 所以才会天真地用离家出走,吵闹,来让对方感知他的痛苦。 可她不忍心告诉弟弟,爸妈并没因此痛苦,只当他不懂事。 既然有了弟弟这个先例,她更不可能重蹈覆辙,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司宴疑惑地看着她:“姐,那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周芙萱并不想在太多人面前,暴露她的野心和功利。 尤其在这个一根筋的弟弟面前,她尽可能不打破他对姐姐的幻想。 她斟酌了下:“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以后你就知道了。” “对了,”她转移话题:“今天下午,我让司凝写了份检讨。” “让她把从小到大对你使过的坏都复盘一遍,到时候拿给爸妈看。” 弟弟先是一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姐姐,微张着嘴:“姐,你为什么让她写这个?”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太不可思议,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周芙萱微微挑眉:“当然是帮你平反,让爸妈跟你道歉。” 司宴再次呆住:“姐......” 他完全没想到姐姐在这种情况下,想的居然是帮他平反。 “不对!”他瞬间回神:“姐,你搞错主次了吧。” “我那些陈年破事早忘了,至于他们道不道歉,我根本就不在乎,管他们怎么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不是我。” “可我的问题差不多都解决了呀。” 周芙萱数着手指:“仇人抓了,讨厌的人也即将迎来她的噩梦。” “至于爸妈......”她犹豫了下:“慢慢来吧,现在我生娃要紧。” 司宴这才想起姐姐还在孕期。 “对哦。”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姐,你太强悍了,跟没事人一样,我都忘你其实是个孕妇。” 周芙萱轻笑:“我就当你夸我了。” 司宴看着姐姐温柔含笑的脸,心中因父母而起的愤懑逐渐被抚平。 “姐,谢谢你。”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过,我受了什么委屈,更不会有人替我主持公道。” “这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估计爸妈都忘了,只记得我的混账。” “结果你在自己受了委屈的情况下,还记得我这点事......” 话说到一半,他耳根微微发烫,觉得不符合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人设。 最后,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急忙想找补几句:“咳,其实我也没那么......” “好啦。” 周芙萱突然打断,倾身过去,张开双臂,温柔地抱住他。 被抱住的那一刻,司宴整个身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这是他第一次被姐姐主动拥抱。 姐姐身上那股清浅、安宁且温暖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他不敢动弹,心底却涌起一股贪恋的暖流,舍不得推开。 “阿宴,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周芙萱在他耳边低声说。 “你就当是帮姐姐的忙。” “把你曾受过的委屈,都摊开来,摆在爸妈面前。” “我们需要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最好能彻底让余小雪在真正意义上从司家离开。” 她换了一种更能激发他动力的说法。 果然,这个说法立刻点燃了司宴的斗志。 他眼睛亮了起来,挺直脊背,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姐,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肯定把那女人对我使的那些坏,一五一十全抖出来。” “她要是敢狡辩一句,我就跟她对峙到底,绝不含糊!”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客厅入口处一道沉默的高大身影。 “姐夫?” 司宴猛地抬头,看到裴延彻,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站那的?” 周芙萱闻声,松开了手臂,转头望去。 裴延彻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 他从容地走到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刚哄睡了舟舟,过来看看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姐弟二人,“聊得怎么样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司宴看着这位即使笑起来也带着威压的姐夫,下意识地坐正了些。 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该表现得这么怂,得给姐姐撑腰。 “姐夫,你这话就不对了。” “你跟我姐是夫妻,帮忙还需要问吗?” “那必须是直接撸起袖子全力以赴啊!” “我姐受了那么多委屈,姐夫你真得好好安慰我姐,可不能让她再难过了。” 这几声“姐夫”,听得裴延彻通体舒畅,连带着看这个一向有些叛逆的小舅子都顺眼了不少。 他目光转向周芙萱,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然而,周芙萱将他眼中的‘期待’误解成了求助,于是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 “阿宴,其实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事?”司宴一脸茫然。 周芙萱认真道:“其实我和延彻目前正在离婚冷静期,很快,他就不是你的姐夫了。” “什么冷静期?”司宴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延彻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瞬间消失。 第384章 哦,原来是离婚冷静期 周芙萱耐心地解释:“离婚冷静期。” “下周,我们就要去领正式的离婚证了。” “哦,原来是离婚冷静期啊......”司宴下意识地重复这句话。 大脑延迟了几秒才处理完这条信息。 “什么?!”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和姐夫要离婚了?!” 他瞪大了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姐姐和姐夫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消息太突然,况且两人的状态完全不像要离婚的样子呀。 “为什么?”他声音干涩,依旧难以置信。 周芙萱思索着如何简练地告知。 就在她凝神的一会时间,司宴就已经转向裴延彻,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愤怒。 “是不是你欺负我姐了?所以我姐才怀着身孕都要跟你离婚。” 他直接将矛头对准裴延彻。 “我......”裴延彻一时语塞。 他确实有错,婚姻走到这一步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欺负”二字,又并非那么恰当。 司宴见他回答不上来,更加确信心里的猜测,怒火“噌”地冒了上来。 “裴延彻,你简直欺人太甚!” “我姐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不心疼她、保护她,竟然欺负她,你还是个男人吗?” 他血气上涌,直接不管不顾地抡起拳头,就要朝裴延彻砸过去。 “阿宴,住手!”周芙萱急忙起身制止。 几乎在同一瞬间。 原本稳坐在沙发上的裴延彻脸色一变,反应极快地倾身向前。 结实的长臂格挡在周芙萱身前,生怕司宴失控的拳头误伤她。 司宴的拳头硬生生顿在半空中,猛地回头,看向姐姐。 “姐,你拦我干什么?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舍不得吗?” 周芙萱按住他紧绷的手臂,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 “你先别激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那是怎么样?”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 周芙萱几句话将裴延彻劝离,客厅里,又只剩下她和弟弟。 她将她与裴延彻婚姻中的一些问题,以及决定离婚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司宴。 随着她的叙述,司宴脸上的表情如同调色盘般不断变换。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尤其是在听到裴延彻母亲怀疑双胞胎身份时,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几次三番要从沙发上弹起。 要不是周芙萱全程都紧紧按住他的手背,他恐怕早就冲出去,骑着机车,找徐宗兰算账了。 周芙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温柔:“阿宴,离婚是我主动提的。” “平心而论,延彻并没有犯下不可原谅的原则性错误。” “真要深究起来,这段婚姻的开始就有问题,而且是我的责任。” “所以,现在我只想结束这个错误,让一切都回归正轨。” 司宴不认同道:“姐,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离婚,但你的这种观念是错误的。你错哪了?” “你明明就是他们裴家的福星,是裴延彻捡了大便宜。” 周芙萱认可地点头:“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离婚也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 司宴张了张嘴:“......” 他总觉得这话哪里有些不对劲,怎么气焰突然消了大半? 周芙萱看向弟弟:“阿宴,我把这些告诉你,不是想让你替我鸣不平。” “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我希望你能理解并尊重我的决定。” “别让我在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还要分心来劝导你,好吗?” 司宴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我做不到!”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尤其是那个老......” “阿宴。” 周芙萱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打断了他,带着长姐的威严。 “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司宴态度却异常坚决。 “姐,其他什么事,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 “我忍不了。” 见他油盐不进,周芙萱立刻甩开他的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行,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只是个姐姐,也管不了你。” 她声音冷了下来。 “但以后有关我的任何事,你都别指望我会主动告诉你。” “我没法次次都像现在这样拦着你,更不想因为你的一时冲动,打乱我自己的计划。”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司宴大半的怒火。 他软下声音,带着点讨好。 “姐,你别这样,我这不是心疼你吗?”他语气委屈。 “你总是这无所谓,那无所谓,这不计较,那不计较的。” “我光是听着,肺都要气炸了。” 周芙萱转过身,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谁说我无所谓?” “我拿到手的好处,孩子的抚养权,协议里白纸黑字的保障,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些不比一时冲上去骂几句、打几下,更实际,更解气吗?” 她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而且,谁告诉你我不计较了?” “我只不过是想等到离婚证拿到手,再把那份亲子鉴定,狠狠地甩到徐宗兰面前而已。” 司宴听着,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 离婚后三个孩子都归姐姐,财产分割也明显偏向姐姐。 从实际利益来看,姐姐确实是赢家。 可他心里还是觉得不得劲。 以司家的财势,要什么没有? 那些利益,哪有当场出了这口恶气重要? 但转念一想,姐姐从小在底层挣扎求生,更看重利益也无可厚非。 他内心激烈地挣扎着。 最终,他用力搓了把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姐,我都听你的,在你离婚成功之前,我不找徐宗兰麻烦。” “但有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事?”周芙萱问。 “你把亲子鉴定甩他们面前那天,我必须在场,你不能再瞒着我。” 周芙萱干脆利落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司宴得到了承诺,却也高兴不起来,各种坏点子不断在脑子里活跃。 不能当面“教训”徐宗兰,不代表他不能试下整一整她啊。 第385章 算账(上) 次日。 周芙萱和司宴一同走进了关着司凝的房间。 司凝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理过,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但手腕依旧被束缚带绑着。 左右各站着一名保镖,防止她突然暴起。 周芙萱走进来,保镖立刻将几页写满字的纸恭敬地递到她手中。 这是司凝写的“检讨书”,记录了她从小到大对司宴使过的坏。 周芙萱走到沙发坐下,仔细地翻阅着,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司宴一进门,目光便直直射向司凝,毫不掩饰眼里的杀意。 司凝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中流露出惊恐。 司宴突然几步跨到她面前,抡起拳头,带着风声就朝她脸上砸去。 “啊!”司凝吓得尖声大叫。 她想抬手捂脸,却动弹不得,只能将脸别到一边,紧紧闭上眼睛,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司宴的拳头在距离她脸颊仅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掌风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司凝等了许久,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她胆战心惊地半睁开一只眼偷瞄,却见司宴早已收回了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微勾,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讥讽和鄙夷。 “呵,打你?”他嗤笑一声,“我都怕脏了本少爷的手。” 司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和屈辱涌上心头。 她立刻转过头,强迫自己仰视他,声音沙哑:“对不起。” “我为我曾经对你做过的那些不好的事情,感到非常抱歉。” 听到她的道歉,司宴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更深的厌恶。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狡猾阴险,道歉不过是她以退为进的惯用伎俩之一。 当然,就算她此刻真有万分之一的悔意,他也绝不接受。 更何况是这种情势所迫的虚伪表演,只会让他反胃作呕。 司凝自然知道司宴早已不吃他这套,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必须摆出最诚恳的忏悔姿态。 这是她唯一可能换取一线生机的方式。 她努力酝酿着情绪,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弱了下来,带着哭腔。 “我知道,现在才说这些,太迟了。” “你早已恨我入骨,尤其是现在知道了我也无法接受的身世。”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其实一开始,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你长得好看,又可爱,很讨人喜欢,我特别想当你的姐姐。” 司宴眼眸微压,冷冷地看着她,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紧握成拳。 她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感到不适。 这女人太装了。 司凝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可是你从一开始就对我充满敌意。”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骂我丑八怪,让我滚出这个家。” “后面你各种排斥我,我才慢慢不喜欢你,远离你......” 司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怼:“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就是个又丑,心又坏的丑八怪!” “而且我跟你说了无数遍,我有姐姐,她非常漂亮,不是你这样的。” “可你呢?跑到我面前,说你才是我的姐姐,并且是‘唯一’的姐姐。” “你就是在挑衅我,激怒我。”他逼近一步,气势迫人。 “别以为我年纪小,就看不出你藏在可怜外表下的那些阴险心思。” 司凝泪眼婆娑地用力摇头,演技越发纯熟:“我没有。” “我当时完全没有挑衅的意思,我就是想当你的姐姐。” “而且我也没有说过‘唯一’这两个字,或许是你记错了。” “装!你继续装!”司宴咬牙。 那一幕他记忆犹新,怎么可能记错? 当时他被激怒,抓起手边的玩具就砸过去,玩具只是擦过她的侧脸。 结果这女人立刻捂住脸嚎啕大哭,仿佛被割破了大动脉。 这一闹成功引来了父亲和母亲。 母亲那会极度厌恶他的男孩身份,总是不自觉地仇视他。 父亲护着母亲,不由分说逼他道歉,他不肯,便被罚去面壁思过。 也从那一刻起,他与司凝势不两立。 “阿宴。”一直安静看材料的周芙萱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别跟她争辩这些陈年旧事了。” “你过来看看这些,核对一下,她有没有故意隐瞒或者扭曲事实。” 司宴冷冷地瞥了司凝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你最好祈祷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要是敢有半句扭曲事实,隐瞒重点,我立刻把你送进警察局。”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母亲是个罪犯,而你收了她的‘赃款’。” “你们母女俩狼狈为奸。” 司凝瞳孔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失,急忙辩解:“我都如实写了。” “但是......但是毕竟过去了那么久,记忆肯定会有偏差的。” “而且你也不一定把所有事情都记全了,万一是你记岔了呢?” 司宴眼神更冷:“我还没看呢,你就开始找借口铺垫了?” “看来,你是真的在里面弄虚作假,避重就轻了。” “我没有!”司凝尖声否认,但气势有些虚。 司宴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到姐姐身边。 周芙萱将那份“检讨书”递给他。 司宴接过那几页薄薄的纸,开始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司凝紧盯着他们姐弟的表情,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喉咙干涩。 随着,司宴眉心越蹙越紧,时不时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 显然是被气笑了。 纸上写:【我不小心摔坏了阿宴拼了很久的航空母舰模型。】 【其实我只是想帮他检查一下是否牢固,一个没站稳,失手推倒了。】 【我特别愧疚,觉得自己总是好心办坏事,伤害了弟弟。】 【我能理解他的气愤,即便他将巴掌甩向我,我也接受。】 第386章 算账(下) 司宴捏着纸张的手逐渐收紧。 事实上,那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才完成的竞赛作品。 司凝不经他同意,溜入他房间,借口欣赏,最后“失手”摔在地上。 气得他,当场揍得她喜提熊猫眼。 爸妈闻声赶来,她立刻匍匐在地上,艰难爬行,哭着说。 【爸,妈,救我......】 毫无悬念,他又被父亲怒斥一顿后,关禁闭了。 这样的事不止一件。 每次陷害,他都会狠狠反击。 他当然知道这女人设陷阱害他,打击他,想要他跟家人离心。 但他做不到像姐姐那样冷静反击,他就是要狠狠打回去。 哪怕失去爸妈的支持。 司宴根本看不到最后。 因为这些文字,只陈述了冰冷的结果,却将她最初精心包裹的恶意、那些看似“好心”下的陷阱完全隐匿,将她塑造成一个总是“好心办坏事”、不断被弟弟误解的可怜形象。 “死!绿!茶!” 司宴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几页纸揉成一团,用力砸向司凝的脸。 纸团擦过司凝的脸颊,落在地上。 她吓得浑身一哆嗦。 “劣质就是劣质基因!”司宴指着她,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 “你跟你那个人贩子妈就是一个德性,就算被精心培养,也改不了你骨子里的劣根性。” 这句话精准地捅进了司凝的心脏。 她最恨和那女人扯上关系。 她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地喊道。 “我又哪里做错了?你要这样骂我?” “我写的这些,没有一句是假的。” “难道只有把我写成十恶不赦的坏人,才能满足你们的期待吗?” 她激动地说,语速极快。 “如果你们想要的是那样的陈述,我可以按你们的想法再添一些,把自己写得坏透了。” 周芙萱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看跳梁小丑般的意味。 “余小雪,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吗?” 司凝转向周芙萱:“你让我如实写,所以我就如实写了。” “要是不满意,我可以改的。” “我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能反抗,也反抗不了。” “我只求你们给我一条生路。” 周芙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打断她的话。 司凝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原本激动的情绪,逐渐缓和了下来。 “我可以去找爸妈,不,去找司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说清楚。” “我这个人坏透了,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干的,阿宴是无辜的。” “都是我丧心病狂,都是我不得好死......” 司宴怒视着她,呼吸粗重。 他可算明白自己小时候为什么总输给她了。 原来她不仅能骗别人,甚至能把她自己也骗进去,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受害者剧本里。 周芙萱看完表演,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接,反倒将我说成逼迫你的恶人。”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冒险帮你隐瞒了。” “我要当个好公民,把你和你母亲商议如何转移、洗白资产的完整视频,交给警方处理。” “不!”司凝彻底慌了,尖叫起来。 “我没有不接受,我说了,愿意按你们的要求写,怎么都行。” 周芙萱仍无动于衷:“阿宴,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司宴瞪了司凝一眼,转身跟上姐姐离开。 司凝见他们真的要走,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猛地从椅子上挣扎起来,想要扑过去跪地哀求。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司大小姐......” 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死死按回椅子上,动弹不得。 直到房门被关上,房间里才传出一声司凝绝望而怨毒的嘶吼。 “你们两姐弟,不得好死......” 声音戛然而止。 司宴听到这句诅咒,怒火再次上涌,转身就要冲回去教训她。 周芙萱却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算了,别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伤口,到时候在警局,不好交代。” “哼,算她走运。”司宴愤愤不平,随后心里升起一抹疑惑。 “姐,单靠那段视频,真的能给她定重罪吗?" “毕竟她们才相认没多久,到时候她完全可以狡辩,说是被胁迫,或者只是在演戏。” “顺其自然吧,我不打算干预司法过程。” 她语气淡然,边走边说。 “就算她最后侥幸逃脱法律制裁,在外面,也是个身无分文、声名狼藉的穷光蛋,还要时刻提防她母亲那些同伙的报复。” “你觉得,她的日子会好过吗?” 司宴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那几张纸还要交给爸妈吗?”他想起被自己揉成团的纸张。 周芙萱停下脚步,看向他:“不交了。” 司宴皱眉:“那我们不就白忙活了吗?” 他还想在爸妈面前狠狠揭那女人的短,好让爸妈彻底死心。 周芙萱:“没白忙活呀,起码我知道了你们之间的纠葛。” “我也知道了那些年,你都是有仇当场报,没让自己吃亏。” 司宴有些不敢相信:“姐,你不会觉得,我很鲁莽吗?” 周芙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鲁莽,每次都中她的圈套。” 司宴听到这里,微微垂下眼眸,结果她话锋一转:“但解气呀。” “我看到文字里,每次她给你设套,你都会跳进去给她揍一顿。” 她噗呲地笑了。 “我突然觉得,这样不管不顾地以暴制暴,好像也挺爽的。” 司宴看着姐姐灿若繁花的笑容,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周芙萱继续往前,“走吧。” 司宴跟上,紧贴着姐姐的步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姐,昨晚我跟姐夫,哦不对,跟裴延彻聊了几个小时。” 周芙萱再次停下脚步:“你们聊了什么?” 司宴想了想:“他跟我说,他是因为爱你,才答应离婚。” “分开只是暂时的,他会追求你,把之前没走的流程都走一遍。” 周芙萱的笑意凝在脸上,看不出喜怒。 司宴连忙解释:“姐,你别误会,我百分之百站你这边的,绝对没有反水,更没有支持他。” 周芙萱轻笑:“我知道。” 司宴继续问:“那你们会复婚吗?” “不知道。”她轻轻摇了摇头。 司宴不太理解,但还是坚定地说:“姐,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第387章 很准的占卜师? 许久未出门的徐宗兰被好友陈夫人,约来常去的SAP中心做护理。 她们的专属包厢里,空气中弥漫着白檀与高级精油的香气。 两人刚在护理床上躺下。 身着浅粉色丝绸制服的女技师,端着鎏金托盘鱼贯而入。 一个个步履轻盈,面带甜美的微笑。 徐宗兰目光扫过,发现平时给她做保养的技师不在队伍里,随口问了句:“Aria呢?怎么不在?” 候在一旁的经理立刻上前,微微躬身,笑容得体地解释。 “裴夫人,Aria家里临时有事,请了一周的假,后天才回来。” 她牵出队里一位姑娘,介绍道。 “这位是Luna,她之前在巴黎的娇兰SPA中心服务多年,是我们特聘的高级技师,手法和专业知识都是一流的。” “所以您放心,绝对不会影响您的体验。” 徐宗兰抬眸,淡淡打量了Luna一眼。 女孩梳着光滑的低发髻,笑容甜美却不谄媚,眼神干净,看着倒也舒服。 “嗯。”她微微颔首,不再言语,算是同意了新技师为她服务。 护理在静谧中进行,只有极轻的背景音乐如水流般流淌。 陈夫人侧过脸,忽然开口:“宗兰,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徐宗兰阖着眼,声音倦懒:“没有啊。” “那我们好几次约你,怎么都不出来?” “天冷了,人容易乏,懒得出门。” 她敷衍道,感受着Luna力道精准的手指在她肩颈穴位上揉按。 事实上,这段时间,她被双胞胎的事搅得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去得最多的地方是常去的佛寺,吃斋念佛,找大师解惑。 哪还有心情赴约? 自那晚之后,她便没再联系儿子,母子俩就这样谁也不搭理对方。 每当想起那晚儿子用飙车来吓唬她,她的胸口处就跟堵着一口气似的,上不去下不来。 虽然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私下做亲子鉴定,还找到司家父母面前的行为不妥,但现在他怎么都拉不下脸去低头求和、道歉。 她承认自己有错,但也不全错。 明明是司瑾那丫头处心积虑骗人在先,恰好亲子鉴定又显示孩子不是他们家的血脉,换任何人碰上这种事都会怒急攻心。 她也不过是怒急了,做事冲动了些,也没那么十恶不赦吧。 可儿子那话,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心里,让她忍不住怀疑那份鉴定报告的准确性。 万一真的是鉴定结果出了错呢? 这念头一起,便搅得她整个人都不得安宁。 烦死了。 若是当初司瑾肯乖乖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哪还有后面这许多事? 既然是清白的,怎么不肯证明? 居然要等到离婚后再做一次亲子鉴定,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话虽如此,但她心底还是滋生出一丝懊悔,并悄然蔓延。 陈夫人见她面色紧绷,确实兴致缺缺,便体贴地换了话题。 “对了,宗兰,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见着芙萱......小瑾了。” “算着时间,小瑾是不是快生了?” 徐宗兰终于回过神来:“还没,这会才七个多月的身孕。” 陈夫人点了点头,轻笑着感叹。 “宗兰啊,要我说,还是你有福气,有舟舟那么可爱的大孙子,眼下又来了双胞胎。” “不像我,长子结婚都几年了,阿琳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都说门当户对好,我看未必。” “家世高的儿媳她不想生,我们也不能给太多压力。” “所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儿媳听话懂事,还喜欢孩子。” “虽说以前身份不高,可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呀,简直是完美。” 她张着嘴,喋喋不休地说着,完全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 徐宗兰知道朋友并无恶意,可这话听在耳中,格外刺耳。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应和:“确实。” 说完,便再无下文。 陈夫人终于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侧过头,眼睛上还敷着凝胶眼膜。 “宗兰,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上忙。” 徐宗兰睁开眼,看向这位素来主意多的好友,心思微动。 她斟酌了几秒,避重就轻道。 “没什么,就是最近总做些稀奇古怪的梦,弄得浑身不爽利。” “嘿,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陈夫人失笑,摆了摆手:“梦这东西,醒了不就忘了。” “你还去深究它干嘛?” “可我连着好几晚,都做同一个梦,而且梦里处处透着诡异。”徐宗兰的声音低沉下来。 陈夫人这才认真起来,示意技师暂停一下,微微撑起身子。 “这么邪乎?梦见什么了?” 徐宗兰眼神闪烁,含糊其辞。 “这个不好说,反正跟未出世的双胞胎有关,弄得我心里很不安宁。” 陈夫人微微皱眉。 谁家怀了双胞胎这么愁眉苦脸的? 不会真有别的事吧。 “你要真记得这么清楚,要不找人解解梦?” “虽说不一定完全准确,但起码能心安些。” 徐宗兰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可懂解梦的高人,到哪找?” 正在按摩的Luna眸色微动,竖起耳朵听,找机会开口。 “鸿文大师呀,他在玄学这方面造诣高。”陈夫人脱口而出。 听完,徐宗兰眼里的期待瞬间消失。 “我之前已经找过他,那人只会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故弄玄虚。” 这些日子,她没少找大师问话,但没一个能帮她解惑的。 Luna见机会来了,微微俯身,用极轻柔的语气,恭敬地说。 “夫人,若是信得过,我倒是知道一位特别灵验的占卜师。” “我之前在他那占仆过,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亲情,都算得特别准,而且他还会解梦。” 她一股脑地将事先准备好的‘台词’都说了。 这突然的插话,让两位夫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她,带着审视,以及些许被打扰后的不悦。 然而,“特别准”几个字,轻轻拨动了徐宗兰心底的深处。 Luna连忙愈发恭敬地垂下眼,为自己唐突的行为道歉。 “对不起,是我口快了,希望夫人们,别放在心上。” 第388章 开始动摇 徐宗兰坐起身,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真有那么准?” “是的,夫人。”Luna重新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徐宗兰表面不动声色,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陈夫人则是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真有那么神乎?不会是专门说些好话哄人开心的吧。” Luna轻笑:“我也不敢保证,但对我而言,确实挺准的。” 徐宗兰:“有那人的明信片吗?” Luna:“没有明信片,他的工作时间不定,能遇上是缘分。” “不过我有他工作室的地址。” “哟,这谱还不小,都比得上大师了。”陈夫人轻笑着调侃。 徐宗兰却不受朋友的影响,接过Luna递来的手写地址。 陈夫人忍不住提醒:“宗兰,你还真信这个呀,万一这俩串通。” “不会的,夫人。”Luna吓得连忙解释:“我跟他不熟。” “只是觉得他说得准,说不定能帮夫人解忧,才忍不住举荐。” 她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小,低下了头。 这话就像在说,她只是想在她们面前表现,以博得好感。 徐宗兰听她这么说,反而松了口气。 “若他真这么神奇,我自然会记着你的好,Luna是吧。” 她看了眼她胸前的铭牌。 Luna双眼亮起:“是的,夫人。” “嗯,继续按摩吧。”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不再交谈。 *** 一周后。 徐宗兰按照地址找到其在市中心的工作室,抱着最试试看的心态。 她戴着墨镜,衣着低调,被侍者引至一装修雅致的茶室。 门一推开,熏香淡雅。 一位身着黑色裙袍,蒙着面纱的年轻“占卜师”坐在桌后。 他并不像记忆里的巫师那样装扮怪异,反而气质沉静温雅,眼神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这位客人,请坐。” 在她打量的间隙,占卜师忽然开口,声音平和轻柔,还有些低沉。 徐宗兰心中微微一凛,疑惑道:“你是男人?” 占卜师微笑:“是的,我是男人。” 徐宗兰戒备地看着他。 “占卜师不都是女巫吗?怎么会是男人?而且你还穿着裙子。” 这话就差把他是变态,摆明面上了。 占卜师眼神里流露出微微不悦:“这是裙袍,无关性别。” “占卜师亦是如此,只要占卜得准,又何必纠结我的性别。”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徐宗兰蹙了蹙眉,总觉得眼前这人不太靠谱。 她环视了眼周围,想着来都来了,于是按耐住疑惑落座。 “听说你占卜很准,我倒要看看有多准。”她直接开门见山。 “如果你真能解开我的疑惑,我可以给到绝对让你满意的报酬。” 占卜师只是将一杯清茶推至她面前,然后取出一副古朴的塔罗牌。 “您不必说话,先洗牌。在洗牌时,在心中默念您最困扰的事即可。” 徐宗兰照做了。 她洗牌时,占卜师只是静静观察着她的动作和微表情。 牌洗好,切牌。 占卜师让她抽取了三张。 第一张牌翻开,是逆位的“宝剑骑士”。 占卜师沉吟:“冲突,鲁莽的言行,飞驰的车辆带来的恐惧。” “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挺糟心的。” 徐宗兰端着茶杯的微微一颤。 她什么都没说,对方竟点出了几个关键要素。 不过她很快定住心神,想着对方可能是胡乱蒙的。 第二张牌翻开,是正位的星星。 占卜师的语气变得舒缓:“希望与祝福。” “这张牌非常明确地指向新生命,而且是双倍的喜悦。” “看,星星在夜空中有序排列,这预示着,生命的传承自有其天定的轨迹。” 徐宗兰紧紧盯着对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第三张牌,也是最后一张牌被缓缓翻开,是正位的“审判”。 占卜师的目光突然一凝,直视着徐宗兰开始躲闪的眼睛。 “夫人,‘审判’已至,它不在外界,而在你心里,且会越来越强烈。” 徐宗兰皱眉:“什么意思?” 占卜师没有正面解释,而是继续神神叨叨。 “它在呼唤你觉醒与忏悔,否则这两颗星星将远离你的生命轨迹,与你再无交集。” 徐宗兰眉心紧紧皱起,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与儿子的冲突、对血脉的怀疑、以及内心深处的一丝懊悔。 这些都好像对上了。 徐宗兰立刻坐直了身子,沉声道:“别跟我说这些奇怪的。” “我就问你,你刚刚说的那两颗星星,跟我有直接关系吗?” 占卜师眼底快速闪过一抹讥讽的怒火,但很快被他克制下来。 “这两颗星星原本跟你有关,但很快就跟你没关系了。”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结果,你在切割与他们的羁绊。” 徐宗兰觉得很荒谬,却又忍不住恐慌。 “那我们跟他们有血缘关系吗?” 占卜师安静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 “我不认识你,不了解你的过去。” “我能看到的只是这些代指的事物,以及你的气运变化。” “若你想知道这些代表什么,不妨告诉我,你的真实情况。” 徐宗兰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信了几分。 如果此人毫不犹豫地告诉她,她跟这两颗星星有血缘关系。 她会立刻离开这里。 显然,此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她语气好了点:“假如那两颗星星是两个小宝宝,我跟他们会是亲人吗?” 占卜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了抬手,示意她再抽一张塔罗牌。 徐宗兰没有犹豫,立刻抽出一张,递过去。 占卜师接过牌,看了几眼,认真道:“这牌显示你跟那两颗星星有着超乎寻常的羁绊。” “就跟我一开始说的一样。” 徐宗兰呼吸一紧,正要继续追问。 只见占卜师说:“不过这份羁绊正在消失,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徐宗兰猛地站起身,“你到底是谁?” 占卜师十分淡然:抬了抬手,这是送客的意思:“时间到了。” 徐宗兰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误导我,扰乱我的思绪?” “你的思绪本来就是乱的,我只是在给你解惑,不是吗?” 占卜师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和。 徐宗兰冷哼了声,“我告诉你,三言两语是影响不了我的。” 扔下这句话,她努力维持着强硬的姿态,转身离开了茶室。 可当她走出大门,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有些站不稳。 第389章 初见端倪 一阵低沉有力的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司宴那辆改装过的炫酷黑色机车一个利落的甩尾,精准地停在了别墅大门正前方,几乎占了一半车道。 他没有将车停在车库的习惯,觉得随意停在门口,才够随性。 熄火,侧身下车,摘下头盔,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显然心情极佳。 他拨了拨被压乱的头发,嘴里哼着歌,步履轻快地踏上台阶。 熟门熟路地直奔客厅,寻找姐姐的身影。 客厅里。 周芙萱正蜷在柔软的沙发里,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金融书。 她看得认真,都不知道司宴来了。 直到身侧的沙发往下沉了沉。 司宴高大的身影猛地陷进她旁边的沙发里,兴奋地凑近。 “姐,事情办得超级顺利。” 周芙萱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抬头看向他,视线在他那略显夸张的全包眼线上,停顿了一秒。 “你不会是自己亲自去扮的那个‘女巫’吧?”她语气带着丝调侃。 司宴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纠正一下,是巫师,男的。” “那你这眼妆......”周芙萱眉梢微挑。 “啧,这不是为了伪装嘛。”司宴解释:“咱俩长得太有些像,尤其是眉眼,我怕那老......咳,怕她眼毒,认出来。” “我这妆容专业吧,保证亲妈都认不出。”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周芙萱被他逗得轻笑出声。 “安排个专业的女演员去,不是更省事,也更像样?” “演员哪有我用心,哪有我懂行啊?”司宴不以为然地撇嘴。 随即又兴奋起来,压低声音。 “姐,你是没看到,你那准前婆婆的脸,唰一下就青了。” “明明慌的不行,却还死鸭子嘴硬,说什么‘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他捏着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徐宗兰当时色厉内荏的语气。 周芙萱笑着摇了摇头:“除了吓唬她,你没干别的什么出格的事吧?” 她语气温和,目光里却带着审视。 那晚她就感觉出弟弟摩拳擦掌,想私下整徐宗兰,替她出气。 她并非顾念什么婆媳情分,只是担心弟弟年轻气盛,行事过火,反而让事情变得复杂。 于是,她给了他这个侧重于心理博弈、折磨人于无形的“温和”法子。 果不其然,鱼儿就这样上钩了。 司宴脸上立刻流露出些许遗憾。 “我原以为她会慌得六神无主,求我指点迷津,给她破解之法。” “那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那些......嗯”他顿了顿。 “稍微需要付出点体力、财力、和尊严的‘破解之法’,告诉她。” 他早早想好了将近一百个损招,打算看情况给徐宗兰支招。 “结果她倒好,直接拍桌发狠,我看着没说下去的必要了,只能送客,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惜。” 他连连摇头,仿佛错失了一个亿:“真是白瞎了我一箩筐的‘妙计’。” 这结果在周芙萱意料之中。 与徐宗兰相处了三年多,她太了解那女人了,深知她的脾性。 徐宗兰确实是有些唯心主义者,信佛、信道、信玄学,却极其傲慢。 就算弟弟真说了那些法子,她也未必照做,反而可能起疑。 “你没说出来就对了,你要是真说了,她反而会怀疑你的动机。” 周芙萱肯定了他的做法,随即又问。 “你后续安排妥当了吗?她疑心重,可能会杀个回马枪去查你。” 司宴一脸‘我办事你放心’的自信表情:“早就安排好了。” “我给自己安排的人设就是随缘上班,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工作地点’都是随时换地方。” “她派人在那条街蹲了快一周,才‘好运’碰到我这一次。” “要不是我故意吊着她,让她觉得我这种高人难遇,她哪能这么轻易就信了我的话?” 周芙萱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惊讶,重新打量了起这个弟弟。 她原以为弟弟一根筋,不太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套路,没想到这次他考虑得如此周全。 哦,也对,阿宴可是被她误会成男绿茶的人,那还是有点潜质的。 “嗯,我们家阿宴真棒。” 她眼中带着赞许的笑意,抬起手,像平时抚摸舟舟那样,自然地揉了揉他浓密的黑发。 司宴整个人瞬间僵住,愣愣地看着姐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从小到大,父亲对他疏于管教,母亲很少对他有过亲昵的举动。 当母亲病情稳定了,他也长大了,更不好意思靠近母亲。 “怎么了?”周芙萱察觉到他的异样,收回手,疑惑地问。 司宴迅速回过神,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耳根微微泛红。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心情特别好。”他声音低了几分。 周芙萱了然,没有点破,将话题引回正轨。 “对了,你在家待了这么久,是不打算回学校了吗?” 一到这话题,司宴就开始打哈哈,眼神飘忽,试图蒙混过关。 “哎呀,姐,我这种学渣,上不上学其实没啥区别。” “还不如留在家里照顾你,免得你又被那些不长眼的人欺负。” “我不会被欺负,也不需要你整天守着。”周芙萱语气坚定。 “你可以去做任何你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你真的不想继续学业,我也不会逼你,但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就在这时,裴延彻从外面回来了。 他刚踏入客厅,司宴眼尖,扬声打招呼,借此岔开话题。 “彻哥,今天这么早下班?” “嗯,集团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 裴延彻面带微笑地走过来,目光始终落在周芙萱身上。 他自然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语气寻常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宝宝还乖吗?” “嗯,都很好。”周芙萱抬眼,回了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下午看书别太久,容易累着眼睛。”裴延彻温柔叮嘱。 周芙萱轻嗯了声,目光依旧在书籍上。 三人不痛不痒地聊了几句家常。 第390章 拉拢小舅子 聊了一会儿,裴延彻起身,脱下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 “我去厨房看看,今晚给你做你上次说想吃的清蒸鱼。” 家里明明有米其林级别的厨师团队,裴延彻非要亲自下厨。 周芙萱也懒得劝。 裴延彻往厨房方向走去,在拐过客厅视野盲区时,放缓了脚步。 果然,他刚‘离开’,司宴立刻像做贼一样凑到姐姐身边。 用他自以为很低、实则清晰可闻的声音说。 “姐,你们以后就这样相处吗?这跟没离婚有什么区别?” 裴延彻停下脚步,悄然站在原地。 周芙萱看着书,头也没抬,声音平静。 “我答应过他,让他留下来照顾我,直到孩子平安出生。” “之后他就会搬出去。”她翻过一页书,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都‘无痛当爸’了,要是连陪产都不用,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司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作为孩子父亲,陪产是他的义务。” 但他马上警惕起来,压低声音。 “不过姐,你可得把持住啊,别被他这点付出就给攻陷了。” “自从接触了你那个准前婆婆,我是一万个不想你再回那个家受气。” 他看着姐姐,眼神无比认真。 “姐,你值得更好的男人,更好的家庭,被更多的人真心疼爱。” 想了想,他又有些舍不得姐姐嫁人,连忙补充:“就算找不到特别合适的,咱们也宁缺毋滥。” “反正咱们家又不缺钱,我照顾你和宝宝们一辈子都行。” 周芙萱被他这番豪言壮语逗笑了。 “你放心吧,你姐我,不是小恩小惠就能俘获的恋爱脑。” 姐弟俩窝在沙发里,低头窃窃私语,偶尔传出几道笑声。 站在视野盲区的裴延彻,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片刻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厅。 *** 晚饭后,裴延彻找了个机会,状似随意地邀请司宴到他的车库。 司宴没有拒绝,跟着裴延彻走入那座堪比专业展厅的私人车库。 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柔和的灯光下,一辆辆线条流畅、造型炫酷的顶级超跑如同艺术品般静静陈列在车库里。 柯尼塞格、帕加尼、布加迪...... 随便拎出一辆都价值过亿,其中更有不少全球限量款,甚至是有钱也未必买得到的款式。 “我靠!”司宴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子,嘴里发出阵阵惊叹。 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但他个人可支配的零花钱远不足以触碰这些顶级玩具。 再加上父亲非常抗拒他玩车,在这方面更是限制得死死的。 这种动辄上亿的“大玩具”他想都不敢想,只有羡慕的份。 “彻哥,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的目光黏在一辆暗夜紫色的帕加尼风之子上,几乎下不来。 裴延彻轻笑:“要不要坐上去体验?” “我乐意至极。”司宴没有一丝犹豫。 他坐进那包裹性极强的碳纤维座椅里,双手握住方向盘,感受着那完美契合掌心的触感,激动得无以复加,浑身都在亢奋。 “啧,这手感绝了。”他爱不释手。 “要是能开着这种超车在车道上飞驰,肯定爽翻了......” 裴延彻倚在车门边,看似随意地聊起天。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对超跑非常痴迷,几乎每个周末都泡在赛道上......” 他开始半真半假地讲述自己‘年少轻狂’的故事,尽量往司宴的经历上靠,从而引起共鸣。 司宴听得入迷,忍不住感叹。 “啧,真没想到彻哥你也有这种热血的时候,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他印象里,这个准前姐夫永远都是西装革履,沉稳矜贵的模样,实在是很难将他跟风驰电掣的赛车手形象联系在一起。 裴延彻嘴角上扬,笑得很亲和,看司宴的眼神,就像是一位兄长。 “人在年轻时,总有些看起来离经叛道的梦想。” “我在你现在这个年纪,比你还能折腾,只是我更擅长隐藏。” 他指了指角里一辆保养得极好的赛级超跑,煞有其事地说。 “那是我十八岁时,靠赛车赚到钱后买的,没靠家里。” 事实上,他是靠投资赚的第一桶金买的。 果然,司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崇拜。 “哇,彻哥你也太酷了吧!”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裴延彻才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正轨。 “听你姐说,你最近对上学没什么兴趣,这次回来办的休学?” 司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破罐子破摔地说。 “我根本就不是学习那块料,坐在教室里跟受刑一样痛苦。” “你可别劝我哈,大道理我都听腻了。” 裴延彻却十分开明:“我不会劝你。” “上学从来就不是唯一的出路,重要的是找到适合自己的战场,把天赋用在刀刃上。” 司宴撇了撇嘴,有些泄气。 “这道理我懂,可问题是我好像除了会玩,什么都不会。” “会玩也是一种本事。”裴延彻抓住话头,开始循循善诱。 “而你无疑是非常出色的玩家。” “我?”司宴有些懵:“玩还能被夸出色?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裴延彻轻笑,语气却十分笃定。 “你对机械、对速度这么敏感,光是听引擎声就能分辨出车型改装配件,这不是天赋是什么?” “赛车,无论是机车还是超跑,本身就是一门极深的学问。” “能把它们玩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司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独特的观点。 裴延彻继续引导:“不妨告诉我,你更想往哪个方向发展?” 司宴双眼瞬间亮起,急切地说:“两种我都行,我都喜欢。” 其实他更向往超跑,只是买不起。 裴延彻继续给予肯定,语气带着鼓励。 “那你底子相当不错,别浪费了这份天赋。” 很快,他又抛出下一个诱饵。 “下周末我带你去南城国际赛车场转转?” “我的私人教练团队正好在那边集训,到时候可以给你做个初步的评估和专业指导。” “什么?”司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彻哥,你说真的?” 第391章 爱屋及乌罢了 “当然。”裴延彻语气笃定:“我觉得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 “我也相信你经过系统性的打磨后,会在赛场上大放异彩。” “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我愿意!”司宴连忙应声,但随即,现实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我愿意是愿意,只是......”他皱紧眉头,语气变得沮丧。 “只是老头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想走职业赛车手这条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每次刚提起,或是刚有行动,就会被父亲厉声驳回、怒斥。 父亲甚至扬言他要是敢偷偷去比赛,就让他所在的车队立刻破产。 他们为此爆发过无数次激烈争吵。 然而,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在父亲的连续施压下,原本有意培养他的团队纷纷退缩。 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梦想连累别人,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不过他也因此跟父亲水火不相容,宁愿在外面流浪,都不回家。 裴延彻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中了然,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我有办法让他点头同意呢,你愿不愿意全力以赴去尝试?” 司宴猛地睁大眼睛,重新燃起希冀的火苗,但依旧有些怀疑。 “我爸那老顽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算我姐去说,都未必有用。” 而且,他也不想姐姐为了他前景不明的梦想,消耗掉父母对她的愧疚。 就像姐姐说的,愧疚这玩意,时间久了会淡,用了就没。 裴延彻却很不以为意,从容地分析道。 “如果你只是告诉他,你要去当个赛车手,他当然不会同意。” “在他看来,那是不务正业,是玩物丧志,亦或是在玩命。” 说着,他话锋一转:“但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 “你不是去当一名单纯的赛车手,而是以此为起点和跳板,打造一个属于你的个人品牌。” “当你凭借实力在赛道上崭露头角,赢得荣誉,自然会有商业合作、品牌代言找上门。” “届时,你不仅实现了梦想,更开辟了一条全新的事业赛道。” 他微微停顿,让司宴消化一下。 “你觉得,在你父亲眼里,一个辍学在家、无所事事的儿子,和一个在国际赛场上大放异彩、还能创造巨大商业价值的儿子。” “他会选择哪一个?” 听完这番话,司宴感觉自己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思路瞬间清晰。 等到那时候,他不再是那个家人口中的“问题少年”,而是一个拥有事业和荣誉的“成功人士”。 他怔怔地望着裴延彻,心脏因为巨大的兴奋和期待而剧烈跳动。 裴延彻看出他的心动,继续诱惑道:“如果你答应了,我就安排最好的教练团队培养你。” “你的任务就是尽快掌握职业赛车技巧和知识,在接下来的亚洲卡丁车公开赛上进入前三。” “如果你做到了,证明你值得我继续投资,我会给你更多资源。” 司宴试探性地问:“要是我做不到呢?” 虽然他对自己的车技有信心,但他终究是野路子,没接受过训练,跟职业选手有一定差距。 裴延彻轻笑,眼神亲和:“做不到,我们再谈其他可能性。” “比如去读国外的赛车工程专业。” 司宴惊讶:“你的意思,就算我失败了,你也不会放弃我?” “当然。”裴延彻眉梢微挑:“只要你还想在这一领域深耕,我都会支持你。” “你可以从卡丁车职业车手开始,不用担心自己无法胜任,只要你在这方面有一点天赋,我都能为你造势,让你成为天才。” “等你在卡丁车这一领域,横扫几个含金量不错的奖项。” “我再以集团名义,组建一支青年车队,让你成为签约车手,代表集团参加国际级的GT耐力赛。” “到时候你即便脱离了我,也能实现个人的巨大商业价值。” 司宴听得心潮澎湃,但他很快压下心里的激动,多了几分防备。 “彻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按理说,你都快跟我姐离婚了,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 “谁说我们没有关系?”裴延彻望着他:“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是因为爱芙萱,才同意离婚。” “我会想办法把她追回来。” “当然即便我和芙萱没能复婚,也不会影响我跟她的关系。” “毕竟我和她还有三个孩子,这是永远无法切断的纽带。” 司宴望着他,眼神闪烁着复杂的情绪,犹豫了几秒后开口。 “彻哥,我承认你刚刚那些规划和支持,很让我心动。” “我也知道你想拉拢我,让我站你的阵营,成为你和我姐复婚的助攻。” “但我现在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不会为了自己的前途,违背或是干扰我姐的意愿。” “就算你帮了我,我也只能自己跟你形成互惠互利的关系,绝不牵扯上我姐。” 他往椅背依靠,双手摊开,一副爱咋地就咋地的姿态。 “反正就这样,你觉得我值得投资就投资,不能就算了。” 裴延彻轻笑,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家弟弟,目光含笑。 “因为你是芙萱的弟弟,我爱屋及乌,想对你好点而已。” “你不用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我不需要你回馈我什么。” 司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毕竟他爸妈都没这样支持他,准前姐夫却说要担负起他的前途。 这要说没点猫腻,他是不信的。 裴延彻无奈的轻点了下头:“行吧,我确实存了些私心。” “除了爱屋及乌,我还希望芙萱身边的人可以接受我。” “还有就是,你特别像年轻时候的我,而你又恰好是我的小舅子。” “我完全没有理由在自己手握资源的情况下,不顺手帮你一把。” 司宴听完,心中的防备松懈了下来。 “好,我会努力让你在未来,无比庆幸投资了我这支潜力股。” “不错。”裴延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是你该有是样子。” 第392章 这事没完 自从决定安心养胎,周芙萱便彻底将外界的纷纷扰扰屏蔽,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清静日子。 她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看看书,种种花,或是在专业的孕产教练指导下做些温和的运动。 无聊了,就约上林绘出门喝个下午茶,逛逛母婴用品店。 日子过得闲适惬意,连带着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也格外活跃。 今天又是个暖阳。 她在自家阳光花房里,慢条斯理地修剪着几株珍稀兰花。 蓝牙耳机里,传来林绘的声音。 “萱萱,今天不是你跟裴延彻领离婚证的大好日子吗?” “怎么到现在,你还没给我发喜讯?” 周芙萱的目光专注在娇嫩的花瓣上,轻笑了:“你倒是记得比我还清楚。” “那当然,我可是掐着时间数,就等着给你庆祝恢复单身。” “怎么样?证领了没?拍照发我看看。”林绘迫不及待地追问。 “还没。”周芙萱换了一株花,继续修剪。 “他今天要参加一个国际科技峰会,作为核心嘉宾脱不开身。” “等他那边的活动结束,民政局也下班了,所以离婚的事得推迟到明天。” “哈?”林绘语调陡然升高:“他不会是故意的吧?找借口拖着不去。” 周芙萱放下小巧的金边剪刀,拿起喷壶给叶片喷水,语气依旧平淡。 “应该不是,这个月来,他一次都没说过不想离婚的话。” “可他不是一直在你面前献殷勤吗?都成家庭煮夫了。” 林绘撇了撇嘴:“我觉得他就是不想离,在搞缓兵之计。” “我知道他不想离。”周芙萱放下喷壶,走到一旁的白色吊椅边,小心坐下,轻轻晃动着。 “但我相信他不至于使这种无聊的拖延战术。” 她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看起来并不担心事情有变。 林绘轻啧了声:“你还是不够了解男人。” “男人啊,最擅长说一套做一套了。” “要是明天他找个借口飞国外出差,给你拖上个把月,又得新一轮的冷静期,你怎么办?” 周芙萱眸色一沉,冷冷地说。 “他要真敢这么做,那以后,他也别想见再见到孩子了。” 林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说得也是,现在主动权在你手上,应该是他得求着你。”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走近,在几步外停下,恭敬地开口。 “太太,司家那边派人送来了几箱补品,您看如何处理?” 周芙萱伸手接过管家递来的补品单子。 上面写着:极品官燕盏、金钱鳘鱼胶,野生海参、深海花胶皇、长白山百年野山参...... 无一不是特地场地的珍稀昂贵补品。 周芙萱眸色微动,还未开口,电话那头的林绘就已经炸了。 她讥讽道:“呵,真是个笑话。” “遇事,就当缩头乌龟躲着不敢露面,连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 “现在倒想起来送补品刷存在感了?” 她冷嗤了声:“搞得谁缺他们那点破东西似的。” 她毫不客气地吐槽着司家父母。 关于孙莹不仅活着,还再次陷害周芙萱这件事,她一周前才知道。 当时她气得想杀人。 因为找不到其他人发泄怒火,她大半夜拎着棒球棍冲到梁劲晖家,把人狠狠揍了一顿。 最让她感到如吞苍蝇般恶心的是,司家娇养宠爱了十几年的养女司凝,竟然是孙莹的亲生女儿。 这已经不能用恶心来形容,而是彻头彻尾的荒谬、恐怖。 她越是心疼芙萱,就越反感司家那对夫妻,恨不得扇他们几巴掌。 周芙萱听到闺蜜愤愤不平的怒骂,眉心微拧,对管家吩咐。 “把这些都分给家里的佣人,别浪费了。” 管家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些都是顶级滋补品,太太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全部分了? “怎么了?还有事?”周芙萱抬眸。 管家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低下头。 “没事了,太太,我这就去处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花房。 待管家走远,周芙萱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吊椅里更舒服些。 电话那头,林绘的声音带着不解。 “萱萱,那两个人到底什么意思?” “这都过去多久了,他们就没打算正儿八经地跟你道歉,给个交代吗?” 周芙萱望着玻璃窗外明媚的景色:“是我明确表示不想见他们。” “啊?为什么?”林绘不解:“你不会又打算静默处理吧。” 周芙萱:“孕晚期了,我怕跟他们见了面,会情绪波动,动了胎气不划算。” 林绘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心疼。 “唉,我真的无语死。” “这么荒唐、这么恶心的事,怎么偏偏就让你给碰上了。” “因为这事,我气得几天几夜没睡好,胸口堵得慌,饭都吃不下。” “我真的很想杀人。”她越说越气,开始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 林绘把该骂的都骂了个遍,无一幸免,继续咬着牙骂。 “梁劲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上次他出事,你怀着身孕都去救他,还间接导致你婚变。” “他可倒好,嘴上说着千恩万谢,结果连孙莹还活着都瞒着你。” “还差点害得你......”她声音一顿,越想越后怕,更多的是愧疚。 要不是因为她,萱萱也不至于亲自出马救人,还惹上萧霆屿。 她气很多人,但最气的还是自己。 要不是她当初太信任梁劲晖,真以为找不到孙莹,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差点害了萱萱。 周芙萱听着闺蜜为她打抱不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好啦好啦,我们不气了,为这那些人气坏身子不值得。” 她声音平静:“当初救他,也只是为了还他以前帮过我的人情。” “那时候就已经两清,他不告诉我实情,是他的选择。” “我以后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她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人身安全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 所以在得知梁劲晖瞒着孙莹还活着的消息后,也只是无语,并未处置他。 第393章 神秘礼物 电话那头,林绘喘了口气:“萱萱,我觉得你脾气太好了。” “我这暴脾气不行。” “我现在只想弄死那些伤害你的人,尤其是那个孙莹。” “可惜她在牢里,不然我必定让她尝尝被卖、被虐的滋味。” 林绘冷哼了声:“还有她那个女儿余小雪,真是一家子烂货来的,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她最好被判刑,不然等她保释出来,我第一个去找她麻烦......” 周芙萱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发泄,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成功报仇的痛快感,一点都没有。 到底是麻木了,还是被爸妈收养孙莹女儿这件事给打击到了。 就像当初她拼尽全力,翻山越岭,逃出周家那个魔窟,最终却在大城市里茫然地流浪,没有一点劫后重生的快意。 伤害已经造成,所谓的报仇,不过是为当初的自己出一口恶气。 就算痛快,也只有一刹那。 在她思绪飘远之际,电话那头,林绘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 “萱萱,其实我最恨的,是你亲爸妈。” 听到这句话,周芙萱的思绪被拉回,安静地等着对方说话。 林绘顿了几秒,咬着牙说:“我觉得他们就是来克你的。” “当年把你弄丢,不尽心找,反而收养个女孩来替代你。” “最可恶的事,收养的还是仇人的女儿!” “那些年,他们倒是有精神寄托了,但你呢?”她声音微哽。 “我特么真是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又恶心的事。” 她低喘了几声,真是气急了:“不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萱萱,要不,你让我去会一会你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我要骂他们个狗血淋头,不然我这股恶气出不来。” 周芙萱有些迟疑:“还是别了吧,这样对你影响不好。” “这能影响我什么?”林绘当即反驳了回去。 “我又不是他们的员工,跟他们也没有什么交集,这一闹,顶多就是给他们留下个不太好的印象。” “但那又怎么样呢?谁在乎他们对我印象如何?Who care?” 周芙萱依旧沉默。 她确实担心爸妈对林绘的印象不好。 “萱萱,你说话呀。”林绘忍不住催促,“你不会真想当没事发生吧。” “虽说成大事者,确实需要忍耐,但也不能一味地忍啊。” “你再忍下去,我都怕你憋出病来。”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怕跟他们闹翻,影响长期的利益。” “但是有些关系没那么脆弱,尤其是你这种......” “我并不是担心跟他们闹翻,才忍着不发火。”周芙萱终于开口。 “而是我现在孕晚期,医生叮嘱要保持心情平和愉悦,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 “自怀孕以来,我就没怎么过舒心的日子,还连累了宝宝。” “所以,我打算把所有烦心事都往后放一放,等生完孩子再说。” 林绘听她这么说,稍微放心了些:“萱萱,你没憋着,我就放心了。” “但我现在憋得难受,你就给我个机会呗,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周芙萱有些无奈:“你就那么想骂他们?” 林绘:“我当然想骂他们,而且这个想法很早之前就有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周芙萱刚知道身世时,又哭又笑的心酸画面。 其实那时候,她就已经想冲过去质问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我怕影响你,就一直忍着,但现在真的已经忍无可忍。” 周芙萱望着她,心里有种酸酸胀胀的感觉,既感动又无奈。 “行吧。” 林绘双眼一亮:“什么行吧?你这是同意安排我跟他们见面了?” 周芙萱轻点头:“我总不能把你气坏了吧。” “不过你得克制一下,别做得太过,毕竟他们是我的爸妈。” 她想起当初林绘那对卖女还债的亲生父母,在见到女儿发达后,恬不知耻地带着儿子来投靠。 各种哭诉道歉,诉说这些年的不容易,甚至下跪,道德绑架。 林绘本就对他们恨之入骨,当即气得拿刀驱赶他们一家三口。 直接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 林绘还不解气,喊了几个道上混的彪形大汉,将他们狠狠打了一顿,这才彻底断亲成功。 在这点上,她十分佩服林绘。 除了在梁劲晖身上栽了跟头,其他事情,都是当断则断。 就是处事方式暴力了点...... 林绘拍胸口保证道:“萱萱,你放心,这点素质,我还是有的。” “他们怎么说也是你爸妈,我保证只动嘴,不动手。” 她很自信,光动嘴就能让人破防、难堪。 就如当初她收拾渣爹和无能母亲一样,一点都不会手软。 挂了电话后,周芙萱看着眼前的花花草草,发了很久的呆。 *** 下午。 周芙萱在王妈和保镖的陪同下,站在校内等候区,接舟舟放学。 很快,穿着可爱园服的舟舟,被专属生活老师牵着出来。 小家伙一眼就看到了妈妈,眼睛亮起,立刻松开老师的手。 迈着欢快的步伐,张开双臂飞奔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 “妈妈~” 周芙萱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微微弯下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小家伙。 “宝宝,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舟舟约着妈妈,仰起头,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生活老师提着舟舟的小书包走了过来,微笑着对周芙萱说。 “裴太太,舟舟今天表现很好,课上特别活跃,午睡也睡得很香......” 她简单地汇报孩子的情况。 “辛苦了,李老师。”周芙萱礼貌回应。 这时,舟舟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奋地从小书包里翻找起来。 很快掏出一个精美的木质八音盒,献宝似的举到周芙萱面前。 “妈妈,你看,这是妮妮送给我的礼物,是不是很漂亮呀?” 他开心地拧动发条,清脆悦耳的《致爱丽丝》,缓缓流淌出来。 周芙萱接过八音盒,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嗯,确实很漂亮。” 说话间,她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仔细打量起这个八音盒。 第394章 再次暗潮汹涌 周芙萱抬起头,看向生活老师:“李老师,这个检查过了吗?” 李老师肯定地点了点头:“太太您放心,按照惯例都检查过了。” “没有锐利边角,也没有易脱落的小零件,就是一款普通的音乐盒。” 听老师这么说,周芙萱微微颔首,心下稍安。 但某种莫名的直觉,让她无法完全放松。 “舟舟,跟老师说再见,我们回家了。” “老师再见~”舟舟乖巧地挥着小手。 “舟舟再见,裴太太再见。”李老师微笑着目送他们。 周芙萱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拿着那个八音盒。 一旁的王妈见状,上前一步:“太太,这个给我拿着吧。” “不用,”周芙萱婉拒,手指在八音盒光滑的表面摩挲着。 “我再看看。”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发清晰。 坐上宽敞舒适的车后座。 舟舟依旧沉浸在收到好朋友礼物的喜悦中,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 “妈妈,妮妮很喜欢我之前送的礼物,我也好喜欢她送的礼物......” “嗯,能送到让彼此都喜欢的礼物,你们都是很棒的宝宝。” 周芙萱一边宠溺地回应着,一边研究着手里的八音盒。 它的底部似乎比寻常八音盒要厚实一些。 就在她的指尖无意间按压到底部一个几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凸起时。 “咔。”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八音盒底部,竟弹开了一个隐蔽的暗格。 周芙萱的心猛地一跳,瞳孔微缩。 暗格里面,赫然躺着一颗小兔兔造型,且色彩鲜艳的水果糖。 为什么一个送给孩子的八音盒里,会有设计如此巧妙的暗格? 为什么暗格里会放着一颗糖?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中快速闪过,让她呼吸骤然一紧。 “哇~”舟舟也发现了突然出现的糖果,小脸上满是惊喜。 他舔了舔嘴唇,仰头期待地看着周芙萱,“妈妈,我想吃。” 周芙萱脸上的惊骇瞬间恢复如常,拿起那颗糖,柔声道。 “这个糖看起来好好吃,妈妈也想吃,可以把它给妈妈吗?” 舟舟看着妈妈‘渴望’的眼神,虽然自己也很馋,但还是非常大方地点了点头:“好,给妈妈吃。” 周芙萱将糖紧紧握在手心,笑容更加温柔,毫无保留地夸赞。 “舟舟,真是妈妈的好宝贝~” 然而,在她平静的外表下,一股寒意正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 酒吧私人包厢里。 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几个烟蒂,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气味。 裴延彻松了松领带,靠在宽大的丝绒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 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下一秒,他仰起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眼神空洞颓然。 科技峰会一结束,他连饭局都推了,也不回家,直奔这里。 倒不是因为不想见到周芙萱。 恰恰相反,他疯狂地想见到她,想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但明天就是他们约定去领离婚证的日子。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不断告诉自己,离婚不是结束。 而是他卸下‘丈夫’这个失败身份后,以追求者的姿态重新开始。 可随着日期临近,一种近乎恐慌的不安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一旦离婚证拿到手,他与周芙萱之间最后一丝牵连都被斩断。 或许,她就彻底不回他身边。 当初她一无所有,一心想要权势财富,才选择了他。 可现在,她是司家大小姐,拥有了一切,她什么都不缺了。 而他呢? 除了这身看似光鲜的财富和地位,他还有什么能吸引她? 他带给她的,似乎更多的是来自他家庭的压力和委屈。 想到这里,他又烦躁地倒了一杯酒,猛地灌了进去。 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却丝毫没有驱散心头的沉闷。 “叩叩叩!” 几声轻叩后,包厢门被缓缓推开,叶明辉笑着走了进来。 “哟嗬!这不是我们的裴总吗?” 他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怎么不在家当你的模范‘家庭煮夫’,跑这儿喝闷酒?” 叶明辉熟稔地在他身旁坐下,调侃道。 “不会是苦心钻研的厨艺被老婆嫌弃了,搁这独自难受吧?” 裴延彻抬眸,只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闷头喝酒。 叶明辉注意到他略显憔悴的脸色,以及手边的几个空酒瓶,逐渐收敛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这是怎么了?跟小瑾吵架了?” “没有。”裴延彻斩钉截铁地否认,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没吵架你喝成这样?”叶明辉不太相信。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孕妇闻不得烟酒味,你早就不碰这些了。” “现在她闻不到。”裴延彻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他们已经分房,等他带着一身酒气回去,她早已在卧室安睡。 也就是说,他们连照面地机会都没有。 “她闻不到?”叶明辉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啧啧两声。 “明白了,你们这是分房了。” 裴延彻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沉默了几秒后,冷不丁地说。 “我和她明天就要去办离婚手续。” “什么?!” 叶明辉猛地坐直身体,震惊地看着他。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离婚?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太了解好兄弟对司瑾的感情了。 那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 尤其在司瑾怀孕后,这家伙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老婆身边。 他们这群朋友想约他出来比登天还难,怎么可能离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 叶明辉脑子有点乱。 “不对啊,小瑾不是都快生了吗?你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婚?” 这话刚问出口,一个极其狗血的猜测,瞬间窜入他脑中。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不会是因为孩子不是你的吧。” 第395章 大脑褶皱被抚平 裴延彻面色骤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孩子当然是我的。” 叶明辉赶紧道歉:“抱歉抱歉,我一时口快了,不是故意的。” 裴延彻冷冷地看着他:“在这件事上,芙萱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我们都认为,在目前阶段,离婚是更合适的选择。” 叶明辉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怪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是,阿彻,你是在说人话吗?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努力地消化着这番话里的信息。 “孩子是你的,你还深爱着她,但你觉得离婚更合适你们?” “是这么个意思吗?”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这逻辑荒谬。 裴延彻凝眉沉思了几秒,点了点头:“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离婚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节点。之后,我会重新追求她。” “如果她答应我的追求,我们会像普通情侣一样心动、恋爱、求婚、举办盛大的婚礼......” 他双颊被酒气熏得绯红,说着说着,突然开始畅想未来,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温情。 叶明辉听得表情呆滞,仿佛大脑的褶皱都被瞬间熨平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算什么?最新潮的夫妻调情方式吗?” “在老婆孕期离婚,等生完孩子,再轰轰烈烈地把老婆追回来?”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裴延彻。 “你没事吧?是不是喝酒喝蒙了?” 裴延彻冷扫他一眼,又喝了口酒:“我没事,脑子正清醒着。” 叶明辉表情纠结,良久才开口,试探性问:“阿彻,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出轨了?” 他觉得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想着挽回。 裴延彻晃了晃酒杯中的酒,郑重地说:“我没有出轨。” “我和芙萱,自始至终都只有彼此,没有任何第三者。” 叶明辉被这突如其来的狗粮噎了一下。 “哦,那我懂了,你们就是纯闲的,把民政局当你们py的一环。” 裴延彻苦笑了下,仰头又灌了一大口酒,醉意让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痛苦。 “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要这一环,但我让她受了太多委屈。” “虽然很多时候都不是我本意,但我确实没有保护好她,也消磨掉了她对我的耐心。” “如今我没有理由,也没有脸面,再强行将她绑在我身边......” 叶明辉看着他这副为情所困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裴氏总裁判若两人。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啧啧啧,原来传说中爱情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是真的。” “我看你真是病入膏肓了,说话做事都黏黏糊糊的。” “算了,我既然来了,就陪你一起喝吧。” 说完,他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这事,最好先瞒住了。” “尤其是小瑾现在这个情况,要是被外界知道你们离婚,舆论指不定怎么恶意揣测呢,到时候压力全在她身上。” “我第一反应都认为她是过错方,你觉得外面会怎么想。” 裴延彻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没打算大范围公开,暂时只让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知道。” “我会解释清楚,不会让芙萱受委屈。” 必要时,他会主动揽下所有责任。 *** 裴延彻故意拖到深夜,估摸着芙萱已经睡下后,才回到家。 他带着一身疲惫和未散的酒气,轻轻推开客房门,却意外发现,客厅里正亮着灯,宛如白昼。 周芙萱穿着浅紫色睡裙,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回来了。” 裴延彻有些猝不及防,眼底闪过见到她的欣喜,随即被慌乱取代。 想起身上浓重的烟酒味,他往后退了几步:“你怎么还没休息?” “在等你。”周芙萱合上书,放在一旁,语气听不出情绪。 “过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是急事吗?”裴延彻站在原地没动,“如果不急,我先去冲个澡。” 周芙萱秀眉微拧。 裴延彻解释:“我今晚喝了酒,味道不好,怕熏着你。” 周芙萱语气不耐:“不用了,我已经过了孕吐阶段,没那么敏感。” 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裴延彻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距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周芙萱从沙发上拿起一个造型精致的八音盒,摊在掌心。 “这是舟舟今天从幼儿园带回来的,说是他的朋友妮妮送的礼物。” 裴延彻听完,起身接过八音盒,仔细端详起来。 周芙萱继续道:“虽然李老师检查过了,但我多留了个心眼,把这个八音盒里里外外摸索了个遍。”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着裴延彻,“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裴延彻眸色一沉,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木制表面摩挲,突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八音盒底部的木板弹出一个隐蔽的暗格,里面正躺着一颗糖果。 裴延彻呼吸一紧:“你的发现是这个?” 周芙萱点了点头:“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而你跟我一样,只用了几分钟就发现了这个暗格里面的糖果。” “若是舟舟仔细地多摸几次,说不定比我们都早发现。” 说完这句话,连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后怕。 裴延彻皱着眉:“这颗糖有问题?” 周芙萱轻轻摇了摇头:“糖果拿去检测过了,没有问题。” “但一个音乐盒为什么会有这种暗格?又为什么在里面放一颗糖?” 她眉心微微拧起:“我联系了妮妮的家长,表达感谢。” “在交谈中套话,发现他们买的八音盒,根本不是这款。”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没有说谎,那礼物很可能被调包了。” 裴延彻表情逐渐凝重起来,眼神愈发阴鸷狠厉,薄唇紧抿。 周芙萱冷冷地扫了男人一眼。 “我已经让人去查妮妮的家人,以及这几天所有接触过她、有可能调换礼物的人。” “但目前,还没有明确的线索。” 第396章 真彻底分开了? 裴延彻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出骇人气息。 他紧紧攥着那个八音盒,黑眸涌动,薄唇吐出冰冷的话。 “我会查清楚这件事。” “从明天开始,我会加派人手,寸步不离地跟着舟舟,确保他的安全......” “加派了人,然后呢?”周芙萱打断了他,声音里压抑着怒气。 “裴延彻,你到底要防到什么时候?” “这次糖果没问题,但谁又能保证下次,也会这么幸运?” 她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越说越激动。 “对方就是在试探,他在看看这条路径能不能走得通。” “这次能调换八音盒,下次也能在玩具里放别的东西。” “我知道这些都能小心防着,但我不想舟舟这么不自由。” “他要交朋友,要有自己的圈子,我们不能事事都管控着。” 她看向裴延彻,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 “裴延彻,我不知道这背后的是你的仇家,还是我的仇家。” “但直觉告诉我,这是冲着你来的,而这人很可能是你父亲。” 因为若是其他人,这糖果不可能无毒。 当然,她不觉得一个能害死亲儿子的人,能放过亲孙子。 他没这么做,肯定有别的目的。 不管这是那人的试探,还是警告,亦或是逼迫裴延彻反击。 她都难以接受。 这番话语就像一把尖刀,直直刺入了裴延彻的心脏深处。 那张深邃立体的脸,虽然还算镇定,但已布满浓浓的杀气。 周芙萱咬了咬牙:“因为你身边,还有定时炸弹没有彻底解决。”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和孩子们,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我快到预产期了,实在没有办法,继续生活在一个让人提心吊胆、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里。” “我怕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没能保护好我的孩子们。” 裴延彻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那股杀人的冲动,缓缓开口。 “芙萱,对不起,是我的无能,让你和孩子面对这些危险。” “我现在就去解决了他!”这句话几乎从他的齿缝中挤出。 “不!”周芙萱连忙制止:“我说这些不是逼你立刻解决问题。”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裴志远是集团董事长,这时候一旦出事,必然会影响集团股价。” “所以你需要时间来布局,一步步夺权,然后将他扳倒。” “你的思路,我是支持的,但目前我没法陪你共进退。” “所以我想好了,等明天我们办完手续,我就带着舟舟,暂时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待产。” 她看向一脸震惊的男人,坚决道:“而你就留在这里,把你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掉干净。” “等你什么时候把事情处理好,我们再恢复正常联系。” “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们母子单独外出?”裴延彻下意识拒绝。 “而且我答应过要守在你和孩子身边,直到双胞胎出世。” “你守着我有什么用?”周芙萱的情绪也上来了,语气加重了几分。 “难道就为了让你不遗憾,我和孩子们就要面对这些危险?” “我不要!”周芙萱拔高音量:“我现在只想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裴延彻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强烈的挫败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 “好,我安排人,暗中保护你们.......” “不用了。”周芙萱冷声拒绝:“我习惯用自己的人。” 李娟的教训历历在目,她绝不会再让任何来历不明的人靠近自己和孩子。 裴延彻被堵得只剩下满心的苦涩,但他仍不放心,尝试着提议。 “那让妈过去照顾你?我实在不放心你身边只有外人和保镖。” 周芙萱:“我妈自己都还是个需要静养的病人,我不需要她照顾。” “而且我现在还不想见到他们。” 这次到其他地方待产,她都不打算告诉爸妈,等生产那天再报个喜。 她看出裴延彻眼中的担忧,最终还是缓和了一下语气。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身边有林绘和王妈,再加上保镖团队。” “我觉得肯定比待在这边强。” 裴延彻颓然地低下头:“好,我都听你的。” *** 民政局离婚办理处很安静,只有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 裴延彻和周芙萱并排坐在工作人员对面的椅子上。 两人的衣着低调,表情都很平静,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意。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了一遍他们的材料,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例行公事。 “裴延彻先生,周芙萱女士,你们的离婚冷静期已于前天正式结束。” “根据你们之前提交的申请和相关协议,现在我将为你们办理离婚登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得落在周芙萱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根据相关规定,在办理离婚登记前,我需要最后一次向双方确认。” 她的视线转向裴延彻,严肃道:“裴延彻先生,您是否自愿与周芙萱女士解除婚姻关系?” “对于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条款,是否清楚并无异议?” 裴延彻的喉结滚动了下,沉默了两秒后,才开口,声音低哑。 “嗯,我是自愿的,无异议。”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又将视线转向周芙萱,问了同样的问题。 周芙萱姿态从容,微微颔首:“我也是自愿的,并无异议。” “好的。” 工作人员得到双方肯定的答复后,便不再多言,熟练地将信息录入系统。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哒哒”声。 很快,工作人员拿起两本崭新的离婚证,敞开放,分别贴上准备好的照片,然后拿起印章。 “砰。” “砰。” 两声轻响,鲜红印章就这样落在了证件上。 她将两本打开的证件推到两人面前:“手续已办理完毕。” “从现在起,你们双方的婚姻关系正式解除。” “这是你们的离婚证,请收好。” 第397章 兜兜转转,还是你接我回家 裴延彻盯着那本推向自己的离婚证,眼神十分复杂,有痛楚,有不甘,还有一丝茫然。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缓,但还是将它拿起,攥在手里。 周芙萱则显得平静许多,对工作人员微微颔首:“谢谢。” 然后伸出手,利落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放进包包里。 她站起身,看向裴延彻:“林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拜拜~”她小幅度地挥了挥手,一如既往的温柔、体面。 做完这些,她便毫不留念地转身,朝着民政局大门走去。 裴延彻望着她,微张着嘴,却一句告别的话都说不出来。 全程目光都追随着她,不舍得移开。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移开目光,低下头,看向戴着婚戒的无名指,久久没有动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刚刚告别时,芙萱好像突然鲜活了起来,笑得那样的明媚,轻松。 就像回到了周秘书时期,或是他失忆归来时,还未步入婚姻,一直为结婚证努力的她。 那时的她野心勃勃,浑身透着股誓不罢休的劲,还越挫越勇。 可现在她却像枯萎的玫瑰,眼神里都透着股淡淡的忧伤。 难道真的是这段婚姻消耗掉了她的灵气? 不,准确的说是,是他的回归,以及司家的那些破事,消耗掉了她。 若是这样,他再努力拉她回到婚姻里,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裴延彻想得入神,直到办理离婚证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裴先生,手续已经全部办完了。” 他才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站起身,道了声谢后离开 *** 周芙萱拎着爱马仕包包,一个人从民政局那扇玻璃门走出来。 当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她脸上得意从容的笑意,逐渐消失。 此刻的心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抽空。 她站在台阶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迫使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Surprise!” 一道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周芙萱循声望去,只见林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和一个系着粉色丝带的礼盒,从廊柱的转角处,蹦了出来。 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祝贺我们萱萱,恢复单身,以后每一天都是快乐自由的。” 林绘将玫瑰花束塞到周芙萱怀里。 周芙萱有些猝不及防,低头看着怀中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束,又看向眼前笑容真挚的闺蜜。 原本有些空落落的心,瞬间被填满。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伸出另一只手接过那份精致的礼物。 “这是什么?”她掂了掂礼盒,发现有些重量,好奇地问。 “我送你的,当然是好东西。” “我来给你打开,你绝对会喜欢的。” 林绘迫不及待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动作带着几分雀跃。 下一秒。 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道璀璨的金光闪过。 只见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顶做工精美的纯金皇冠。 皇冠设计简约大气,线条流畅,上面精心镶嵌着无数细碎的钻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怎么样?好看吧!”林绘满脸期待地看着周芙萱。 “这可是我特地找老师傅定制的足金的女王皇冠。” “虽然比不上那些动辄千万的古董珠宝,但分量绝对实在。” 周芙萱的目光凝固在那顶皇冠上,眼眶一热,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恍惚间,她耳边似乎响起了许多年前,林绘将她‘捡’回家的对话。 那天她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徘徊在林绘的美容院门口。 ‘恰好’被出来觅食的林绘碰见。 【周瑾?你不是回家了吗?】 她可怜巴巴地说:【绘姐姐,我没家了,我被房东赶了出来。】 【......】 在她一顿哭诉下,林绘爽快应声。 【那你跟着我呗,我不会让你饿着。】 当初,林绘毫不犹豫地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她,如今又来接离婚后,又没了家的她‘回家’。 林绘见周芙萱盯着皇冠不说话,眼神闪烁,心里顿时有些没底。 怕她见惯了高级珠宝,这份朴实无华的礼物入不了她的眼。 于是半开玩笑地说:“姐姐我现在嘛,开了新店,囊中有点羞涩。” “这个款式可能有那么一点点‘朴实’,但是它倾注了你姐姐我全部的心意。” “你好歹给姐姐笑一个嘛,不然我这小心脏真的要......” “绘姐姐,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周芙萱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唇角却高高扬起,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我觉得它非常、非常漂亮。这是我收到过最用心的礼物。” 林绘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心里美滋滋的。 她已经好久没听到这声绘姐姐了。 果然是她最爱的称呼,百听不厌。 “我就知道,你的眼光跟我一样好。” “来吧,我现在就给你戴上。” “今天你就是女王,告别过去,迎接新生!” 周芙萱被她有些中二的话逗笑,也顾不得在民政局门口。 “好,今天做一回女王。” 说着,她微微低下头,方便戴皇冠。 林绘从盒子里取出那顶沉甸甸的纯金皇冠,稳稳地戴在了周芙萱乌黑柔顺的发间。 阳光洒下,周芙萱手捧着热烈绽放的红玫瑰,头戴着金光闪耀的皇冠。 林绘夸张地捂住胸口,做惊叹状。 “哇!太美了!” “真的,我们萱萱怎么这么好看,如果去选美一定夺冠。” 周芙萱轻笑:“我现在这身行头,差一条绶带,就成选美佳丽了。” “对哦!”林绘瞬间亮起双眼:“我还说少了点什么,原来是绶带。” “幸好你忘了,不然多尴尬啊。” 周芙萱有些庆幸今天来民政局的人不多。 两人看着彼此,忽然相视而笑,负面情绪都在这一笑中消散。 林绘又想起什么,立刻掏出手机,兴奋地凑到周芙萱身边。 “快快快!” “这么历史性的时刻必须合影留念,纪念我们女王的新生。” 两人头挨着头,在民政局的门口,笑容满面地定格下了这张照片。 第398章 父子正面刚 专属电梯的数字在无声跳动,最终停在董事长办公室楼层。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裴延彻迈步而出,径直穿过外间的办公区。 秘书处的人见状,纷纷起身,一声声“裴总”此起彼伏地响起。 裴延彻面色沉郁,眸色森冷,周身散发着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陈特助与刘秘书紧随其后,面色肃然。 董事长首席秘书余玲见状,心下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上前,伸手试图阻拦。 “裴总,请您留步。”她的语气恭敬却难掩紧张。 “董事长正在里面与沈副总洽谈要事,您是否先到会客室稍等片刻......” 裴延彻却恍若未闻,冷着脸,继续大步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陈特助和刘秘书默契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开紧随不休的余秘书。 在众人惊愕、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裴延彻径直走到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猛地推开。 开门的巨大动静,打断了室内的谈话。 办公桌后的裴志远愕然抬头,结果看到儿子这副来者不善的模样,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父子温情,只有被冒犯的怒意和惯有的冷漠。 站在一旁的沈伟安被裴延彻的气势吓得本能地往后缩了缩,随即想到姐夫刚刚对他们沈家的承诺,又瞬间挺直了腰板。 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混杂着畏惧与怨恨。 陈特助和刘秘书将办公室大门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不断往办公室里探入的几道视线。 裴延彻冷冷地扫过眼前的父亲,眼底翻涌着怒火,看着十分骇人。 裴志远怒斥道:“你还有没有规矩,连门都不敲就硬闯。” 裴延彻冷嗤了声,直接无视父亲的质问,目光钉在沈伟安身上。 “你,给我滚出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沈伟安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口唾沫,强撑着面子道。 “凭、凭什么?” “我正在跟姐夫谈工作上的要紧事,你凭什么让我出去?” “而且,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他这话,越说越有底气。 “姐夫?”裴延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沈伟安,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妹妹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而他算你哪门子的姐夫?” 被儿子指着,裴志远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正要开口训斥。 沈伟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抢先狡辩道。 “什么情妇不情妇的?枉你还是个名牌大学高材生,说话别那么难听。” “我再说一遍,我姐跟姐夫是真心相爱。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母亲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开始振振有词。 “再说了,像姐夫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成功男人,有几个红颜知己怎么了?” “这正说明我姐夫有魅力。” “真正的豪门,就是要这样开枝散叶,把优质基因传下去,多几个‘贤内助’打理内外。” “不然怎么对得起这偌大的家业,怎么对得起这么大一份家业?” “倒是你,居然还管起你老子的房里事,简直倒反天罡。” “我看你就是假清高,说不定你自己在外面......” 话音未落,裴延彻眼神一厉,突然抬脚,狠狠踹在沈伟安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沈伟安的污言秽语。 他懒得跟这种臭水沟里的烂泥多费口舌。 “呃啊!” 沈伟安惨叫一声,踉跄着撞在沙发扶手上,胸口传来剧痛。 “唉哟,杀、杀人了......” 他捂着胸口,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口腔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裴延彻,你到底在干什么?” 裴志远霍然起身,怒不可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裴延彻转身面对盛怒的父亲,嘲讽道。 “我在干什么,你没眼睛看吗?” “这家伙不断挑衅我,还对我母亲出言不敬,我踹他一脚都算便宜他了。” “怎么,你心疼了?想替他?”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裴志远气得手指发抖,指着裴延彻。 “我混不混账,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裴延彻态度强硬。 裴志远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伟安见状,连滚带爬地躲到办公桌后面,离裴延彻远远的。 直到感觉稍微安全了点,才忍着剧痛,虚张声势地叫嚣。 “我要报警,验伤。” “裴延彻,你、你个野蛮人,我要让你坐牢,你等着......” “呵。”裴延彻冷笑一声,长腿一迈,几步就再次逼近沈伟安。 在沈伟安惊恐的目光中,他抬起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腹上。 “呕......” 沈伟安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痛得几乎晕厥,眼前阵阵发黑。。 此刻他早已涕泪横流,连连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裴总我错了,我这把老骨头,你再打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裴延彻冷笑,作势又要抬脚。 “啊!” 沈伟安吓得立马抱头,在地上蜷缩起来,彻底没了嚣张的气焰。 “嗯?你不是要报警抓我吗?” 裴延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讥讽道。 “我多踹你几脚,伤情鉴定还能更重点,够贴心了吧。” 沈伟安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明明裴延彻没有拿出能抵消打人的筹码,但他就是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总觉得对方手里攥着什么能弄死他的把柄。 他这些年靠着姐夫的关系,在集团名下的美正影视公司里捞钱,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难道这些都被裴延彻查到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慌得不行。 裴志远看着如此肆无忌惮的长子,呼吸急促,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打的是沈伟安,但每一脚都像是踹在他的脸面上。 “裴延彻,你疯够了没有?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第399章 您真是舟舟的好爷爷 “发疯?”裴延彻低低一笑,看向父亲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没想过我会发疯吗?”他的语气很平静。 裴志远瞳孔微颤,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被他克制住。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上,试图用长辈的姿态教训道。 “我不过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值得你记一辈子吗?” “你现在都几岁了?” “我还以为你当了父亲,会有一点长进,但你让我太失望了。” 裴延彻见他不敢接下这个话题,而是左右而言他,嘴角那抹讥诮的笑越发凉薄。 “正是当了父亲,我才知道你有多糟糕,有多丧心病狂。” 裴志远面色一沉,那双肃穆威严的眼睛瞪着他,下颌线紧绷。 “裴延彻!”他几乎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汹涌着滔天愤怒。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大逆不道?” 裴延彻迎上他的目光,眼里没有一丝畏惧。 “一个真正有道的父亲,是不会把这句话挂在嘴边,行压迫之事。” 裴志远脸色铁青,却也没再接话。 两人沉默对峙中。 沈伟安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在说出轨的事,但又不太像。 不就是男人出轨吗?富豪有几个是没私生子私生子女的? 甚至扯上丧心病狂,这话里话外,就差把“枉为人父”说出来了。” 可这事都过去三十年了,居然还跟个孩子一样质问父亲。 这个裴延彻还真是一点格局都没有,根本不配当集团总裁。 不过是生的命好,会投胎罢了。 明明逸年当日盛集团总裁才最合适。 可惜...... 他一想到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最终可能落下残疾的外甥,眉头不由地紧紧皱起,心里也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怕姐夫真被这个‘健全’的嫡长子说动。 于是,他忍着胸口的剧痛和恐惧,连滚带爬躲到裴志远身后。 他一把抱上裴志远的大腿,就开始表演,一把鼻涕一把泪。 “姐夫!” 裴志远正在跟儿子对峙,突然被一滩肥肉缠住,下意识想甩开。 但想到前不久给给秋蓉的承诺,他生生忍住了甩开的冲动。 “伟安,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伟安哭着说:“姐夫,我受点伤没有关系,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但我姐命苦啊,她跟着您,没名没分这么多年,挨了这么多的骂名,依旧对您死心塌地,一心一意为这个家着想。” “她这人什么都不求,不争,只愿一双儿女平平安安。” “可就算卑微到这个地步,还是保不住自己的一双儿女。” “逸年可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如今却被人害得那么惨。” “医生说他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这辈子算毁了……” “我这个做做舅舅的,心里太难受了,每天都睡不着觉。” 他为自己姐姐和外甥跟种鸣不平,哭声凄厉,难听至极。 要不是胸口被踹疼了,现在他一定捶胸顿足,增加痛心疾首的效果。 裴志远眉心紧紧皱起,“行了,你赶紧起来,这成什么样子?” 沈伟安却不依不饶,就是想要姐夫一句承诺,继续哭嚎。 裴延彻冷漠地看着他们的表演,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可惜了。”他突然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遗憾,“沈逸年居然没死。” “不得不佩服你们沈家就跟蟑螂一样,恶心人又命硬。” “你......”沈伟安被气得语无伦次。 “你差点害死逸年,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你还是人吗?你真的太可怕了。” 裴延彻眼神骤冷:“你说是我害了沈逸年,有证据吗?” “若没有证据,那你刚刚的话就是诽谤。” 他侧头看向助理,“陈特助,刚才沈副总的话,都录清楚了吗?” 陈特助立刻应声:“裴总,录音声音非常清晰,一字不落。” 裴延彻微微颔首:“嗯,回头把这些交给何律师处理。” 沈伟安瞬间慌了神:“我、我没有诽谤,我只是怀疑。” “而且这只是合理的怀疑。” “难道亲人出了事,我还不能怀疑一个有重大犯罪动机的人吗?” 裴延彻:“在法律上,没有证据的公开指认,就是诽谤。” 沈伟安立即反驳:“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事不是你干的?” “逸年之前明明好好的,做事也小心谨慎,怎么会突然坠马?” “除了你,还有谁会下这种毒手?” 裴延彻冷冷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你算什么东西?” “你要是真认定是我,就去公安局报案,拿出证据来。” “没证据,那就等着收我的律师信。” 沈伟安:“你......” 裴志远额角青筋跳动,知道再让沈伟安待下去只会惹出更多麻烦。 于是阴沉着脸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低声吩咐。 “外面先清一下场,再进来两个人,把沈副经理送他去医院。” “好的。”余秘书连忙答应。 很快,两名保安走了进来,将哼哼唧唧的沈伟安架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只剩下父子二人,气氛更加凝重。 裴志远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低声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延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步步走近,直到停在办公桌前。 “这话,该我问您。” 说话间,他的目光紧盯着裴志远微微有些闪烁的眼神。 “让人在别人送舟舟的音乐盒上动手脚,您想干什么?” 裴志远先是一愣,随后一脸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舟舟受伤了吗?严不严重?”他一脸紧张,“怎么没人告诉我?” 裴延彻看着他表演,忍不住冷笑,嘲讽:“您真是个好爷爷。” “怎么对我的,就怎么对舟舟,一点都不区别对待。” “若是舟舟知道您对他做的事,存的心思,肯定会更爱您。” 裴志远眼神忽明忽暗,握了握拳,又松开:“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舟舟是我的嫡长孙,我很爱他,完全当得起他喊我一声爷爷。” 第400章 您好自为之 裴延彻观察着裴志远的细微表情,从他的反应来看,基本可以确定最近的事,都是他干的。 因为但凡他占一点理,都不会是现在这种心虚、试探的态度。 “董事长,我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您心里都清楚。” 他逼近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与父亲仅一桌之隔。 两人对视间,暗潮汹涌。 “我这次来,只是想告诉您......”他停顿了下:“您好自为之。” “毕竟您这空降的董事长之位,本就不稳固,德不配位,下台也是迟早的事。” 裴志远瞳孔骤颤:“你在威胁我?” 裴延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眉。 “好好好!”裴志远手指微微颤抖:“原来你这样怨恨我,恨不得将我从董事长之位拉下来。” “我不知道你给我加了多少莫须有的罪名,但我告诉你,我问心无愧,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裴延彻轻嗤了声,直起身子,鼓了鼓掌:“好一句问心无愧。” 裴志远怒视着他,呼吸粗重:“我原本还不相信是你对逸年下死手,但现在我信了。” “你恨我,所以通过这种丧心病狂,手足相残的方式报复我。” “你会为你所做的这一切付出代价!” 裴延彻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 “我可没对沈逸年下手,就像你从未对我和家人下手一样。” “是吧,董事长。” 裴志远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你......” “行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以后我们就别再装父慈子孝了。” 裴延彻不再跟他废话,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门口。 在手触碰到门把时,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对了,忘了告诉你,奶奶已经知道了这些事。 扔下这句话,门被重重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下裴志远一人。 他跌坐回宽大的皮椅中,眉心皱得更加厉害,神色几番变换。 *** 自那日占卜后,徐宗兰的心就再难平静。 双胞胎究竟是不是裴家的血脉? 这个疑问,总在她心神稍懈时钻出来,盘踞不去,烦躁至极。 她明明早已打定主意,按捺住性子,只等孩子出世后再处理。 至于司瑾当初撂下的那句“等离婚后再做亲子鉴定”的狠话,她从未放在心上。 这三年来,这个儿媳在她面前何时不是低眉顺目,谨慎小心? 一个人的性子,再怎么改变,都不可能改得了骨子里的卑微。 再说,当初她那般费尽心机,才嫁入裴家,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难道就因为回了司家,当个司家大小姐? 哼,司明津出了名的重才胜过重亲,怎么可能让一个只有高中学历、在豪门圈里只会依附丈夫、购物享乐的女儿掌权? 回了司家,司瑾顶多也就是个领着信托分红的富贵闲人。 一边是看似风光实则无权的闲人,一边是稳坐裴家大少奶奶位置,未来板上钉钉的董事长夫人。 司瑾不可能算不清这笔账。 更何况,阿彻对司瑾是上了心的,甚至为此跟她这个母亲对抗。 就凭着这几点,徐宗兰笃定司瑾绝不可能真在孕期闹离婚。 只要她生下孩子,她就有能力让她离婚也带不走一个孩子。 可偏偏,那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占卜师,几句话,搅得她方寸大乱,夜不能寐。 更可气的是,之后几天她都派人去寻,那占卜师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直到昨天,手下的人才终于在一处僻静的茶舍将人找到。 谁知对方一开口,竟索要十万的占卜费。 理由是给她占卜,就要爽另一位客人的约,需以十倍价格补偿。 她气恼地付了钱,却得到的却是更令人火冒三丈的占卜结果。 那家伙,竟说她亲缘淡薄,福泽将散,恐成孤家寡人,且挽回无力。 简直是胡说八道! 徐宗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那股莫名的心慌意乱感愈发强烈,坐立难安,总觉得有什么超出她掌控的事情正在发生。 不行,她必须确认一下。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给孙子舟舟的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一阵才被接通,屏幕里出现的是王妈的脸。 “夫人,您是找小少爷吗?” “嗯。”徐宗兰端起高贵的姿态,“舟舟呢?” “小少爷正在上钢琴课,需要我去叫他过来吗?”王妈询问。 徐宗兰想了想:“嗯,让他休息一会儿,过来陪我说说话。” “好的,夫人您稍等。”王妈应下,将手机放在一旁,走向琴房的方向。 徐宗兰耐着性子等着,忽然,屏幕晃动,随即出现了小孙子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奶奶~” 他的小奶音响起。 “诶~”徐宗兰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爱宠溺的笑容,柔声问。 “有没有想奶奶啊?” “有啊。”舟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每天都会想奶奶的。” 徐宗兰被孙子的话哄得心花怒放,故意逗他。 “想奶奶怎么都不给奶奶打电话呀?” “嘻嘻嘻~”舟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在心里想奶奶呀。” “奶奶肯定也在心里想我,对不对?” 说着,他撅起小嘴,对着屏幕“mua~mua~”地连续发射了好几个飞吻。 徐宗兰被他逗得开怀大笑,连日来的烦忧都消散了不少。 “好啦好啦,奶奶都收到啦。” 舟舟这才停下来,眨着大眼睛问:“奶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宗兰这才想起正事,清了清嗓子。 “舟舟,奶奶问你,这段时间爸爸和妈妈,有没有吵架呀?” 舟舟闻言,小脸愣了一下,有些茫然,没有立刻回答。 徐宗兰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 “怎么了?他们不会真的吵架了吧?” 却见舟舟摇了摇头,认真地说:“爸爸妈妈跟我说,他们会一直陪着舟舟,直到永远。” 听到这话,徐宗兰悬着的心顿时落回了实处,长长舒了口气。 果然,什么孕期离婚,不过是那丫头说来吓唬她的气话。 她脸上重新绽开出灿烂的笑容,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问题。 从孙子逻辑不太清晰的回答里,拼凑出儿子儿媳感情稳定的答案。 至此,她终于彻底安心,放松地逗弄孙子。 挂断电话后,徐宗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觉得那占卜师就是个骗子,自己真是庸人自扰。 第401章 舟舟心里明白 儿童房里灯火通明,几只硕大的行李箱摊开,放在地毯上。 舟舟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兴奋地在玩具架和行李箱之间穿梭。 “这个也要带上。”他将一个跟他半个人大的飞机模型塞进行李箱里。 “还有这个......” 他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所有玩具都成了他‘必须带走’的东西。 周芙萱倚在门框边,看着儿子这副恨不能把整个房间搬空的架势,不由得失笑。 “舟舟,我们只是去度个假,两三个月就回来了,不用带这么多玩具。” “要是不够,到了那边,妈妈再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舟舟转过身,小嘴嘟得能挂油瓶,。 “可是这里的每一个,我都好舍不得。” “妈妈,你看,等我走了,它们孤零零留在这里,好可怜哦。” 他指着架子上都玩具伤感。 看着儿子那纯真又不舍的小眼神,周芙萱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她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地妥协:“嗯,那就都带上吧。” 反正乘坐的是私人飞机,别说这几箱玩具,就算把这间儿童房原样搬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耶,我可以带走所有小伙伴啦~” 舟舟立刻多云转晴,高兴地蹦跳起来,挥舞着小拳头指挥。 “王妈,我卧室里的玩具都要带走,一个都不可以留下哦。” 王妈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应着。 “好好好,小少爷放心,都带上,一个都不落。” 小家伙这下更来劲了,满屋子跑来跑去,比正在收拾行李的保姆们还要忙碌,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安抚着他的‘小伙伴们’。 “小汽车别怕,飞机别怕,我们都一起走......” 保姆们终于将几个大箱子装得满满当当,外加几个大箱子。 “太太,小少爷的东西都收拾好好了。” 周芙萱点了点头:“嗯,辛苦你们了,先把这些搬上车吧。” 保姆们应声而去。 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她朝儿子招了招手:“舟舟,过来妈妈这里。” 舟舟立刻放下手中的玩具,冲到妈妈面前,仰起红扑扑的小脸。 “妈妈~” 周芙萱拿出手帕,细细地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柔声问。 “妈妈提前将你从幼儿园带出来,你会不会舍不得班里的小朋友?” 距离幼儿园正式放假还有半个多月,她不得不给舟舟提前请假。 舟舟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小脑袋,大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不会呀,我特别开心。” “小伙伴们放假了也要去度假,我只是比他们早一点点。” “妮妮说她家要去芬兰看极光,凯凯要去意大利探望姨妈。” 说着,他挠了挠头:“不过大家都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 他拉着妈妈的手追问:“妈妈,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度假呀?” 周芙萱看着儿子期待的目光,想了想,决定不再隐瞒,轻声说。 “我们的目的地是新西兰,那里正值夏季,气候适宜,风景也美,很适合度假。” 舟舟惊讶地张大了小嘴:“啊?不是说要回南方的城市吗?” 周芙萱对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嘘!”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妈妈不想被打扰。” “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哦,舟舟要帮妈妈保守秘密哦。” 一听到“秘密”两个字,舟舟瞬间来了精神,也学着妈妈的样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妈妈,那我能告诉奶奶吗?” 周芙萱轻轻摇头:“不可以哦。” “那外公外婆呢?” “也不可以哦。”她的语气依旧温柔。 舟舟的小眉头皱了起来,有些犯难,小声问:“那爸爸呢?” 周芙萱笑了,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爸爸当然知道呀。” 听到爸爸知道他们的去向,舟舟重重地点头,郑重其事地说。 “嗯,这是我和妈妈爸爸的秘密,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 说话时,他把肉乎乎的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嘴型。 那认真的小模样简直能把人萌化。 周芙萱心头一暖,将他柔软的小身子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 “宝宝真乖。” 舟舟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忽然仰起脸,“妈妈,爸爸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周芙萱敏锐地察觉到儿子每次提起爸爸时,那潜藏在兴奋下的细微不安。 她有些怀疑,儿子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和裴延彻离婚的事。 她压下心头的惊疑,温柔地安抚。 “爸爸要努力工作,赚钱养我们,所以这次不能跟我们一起去。” 果然,小家伙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周芙萱赶紧补充道:“舟舟放学,爸爸答应了妈妈,只要他一有空,就会飞过来找我们。” “真的吗?”舟舟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对上儿子那纯粹而充满期盼的乌亮眼眸,周芙萱心头一酸。 “嗯,当然是真的。”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轻声问出了口。 “舟舟,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关于爸爸和妈妈的?” 舟舟靠在妈妈怀里,嘟了嘟嘴,小声承认:“是有一点点。” 周芙萱的心倏然一紧,放缓声音问。 “可以告诉妈妈,是什么心事吗?” 舟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深地窝进妈妈温暖的怀抱里,低垂着眼眸,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半晌没有出声。 周芙萱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一只手轻柔地拍抚着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才传来儿子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声音。 “妈妈,爸爸之前问我如果你们分开了,我要跟谁一起生活。” 周芙萱心下一沉:“爸爸什么时候问你的?” “好久了。”舟舟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那天晚上我都睡着了,爸爸突然出现在我床上......”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那天晚上的情形,小脸上的神采渐渐被失落取代。 第402章 毒舌对上哭包(上) 周芙萱很快听出是裴延彻恢复记忆,两人吵架撕破脸后发生的事。 她知道裴延彻想跟她离婚,但没想到会跑去问孩子这些。 她心里有些恼,但更多的是愧疚,闭了闭眼,将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宝宝,对不起,是爸爸妈妈不好,让你这么小就面对这些。” “但妈妈向你保证,我和你爸爸的关系就算改变了,我们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改变。” 舟舟安静地听着,模模糊糊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果然,爸爸妈妈要分开了想,但他并没有很难过,就是有些不理解。 舟舟等妈妈说完,伸出小手,摸了摸妈妈的脸颊,像是在安慰她。 “妈妈不要难过。”他重新将小脸贴在妈妈胸口,声音软糯。 “我跟爸爸说,我选妈妈。” “因为妈妈需要我,我也不想离开妈妈。” “妈妈,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他的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服。 周芙萱心里又酸又涨,认真道:“妈妈当然不会丢下舟舟。” “你看,这次度假,妈妈就带着舟舟。” 有了实质举例,舟舟终于安心了,弯起嘴角:“妈妈,我爱你。” 周芙萱瞬间丢盔卸甲,将脸埋在小家伙带着奶香的颈窝。 “妈妈也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 园林餐厅的包厢临水而建,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山水景致。 林绘先到了包厢,随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那一头酒红色的头发在古风古韵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扎眼。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急促。 下一秒,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温姝颜几乎是踉跄着迈进来。 “小瑾......” 她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然而,包厢里只有那个红发女孩,没有她心心念念女儿。 林绘抬眸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晚辈该有的谦恭,只有桀骜的平静。 温姝颜没看到女儿,眼底的光瞬间熄灭,失落地垂下眼帘。 司明津紧随其后,目光在林绘身上停留一瞬。 他快步上前,微笑地伸出手:“你就是小瑾的朋友,林绘?” 林绘这才放下手机,慢悠悠地站起来,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热情的笑。 “叔叔好,我叫林绘,你们可以叫我林小姐。” 她说话时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嗯,林小姐。”司明津没在意她疏离的态度,依旧笑得温和。 林绘松开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叔叔,您长得可真儒雅,一看就是高智商精英,着实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司明津维持着风度,刚要开口说些自谦的话,林绘却话锋一转。 “他们姐弟一个赛一个让人心酸,以至于我一度以为你是那种是非不分、固执己见的老顽固呢。” 她说着,还哈哈笑了两声,就像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司明津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但迅速调整过来,自嘲道。 “可惜,我白长了这张看起来聪明的脸。” “现实里,我做了不少蠢事,尤其是对我的家人,我深感亏欠,只想用余生去弥补。” 林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坦诚地接招。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挑了挑眉,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今天不知明天事,余生是短,是长,谁又说得准呢?” “我觉得叔叔道歉,还是得立足于当下,饼画得太大,别人容易噎着,就不想吃了。” “叔叔,是吧?”她笑得越发灿烂。 司明津点头:“林小姐,说得有道理,是我想得太长远了。” 林绘轻嗯了声,不再看司明津那略显尴尬的神色,转向沉默站在一旁,眼神空洞的温姝颜。 “阿姨,您怎么不说话?是不欢迎我吗?” 听到声音,温姝颜被惊醒,缓缓走上前,对着林绘微微颔首。 “你好,林小姐,我是小瑾的母亲。” “阿姨好。”林绘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尖锐刻薄的话语,忽然有些难以出口。 这个女人,自己就是个悲剧,却又是萱萱痛苦的源头之一。 她很清楚,萱萱内心是恨父亲的,但对这个母亲,感情却复杂得多。 正因为太在意,才会被伤得那么深,最终只能选择逃避。 就在林绘晃神之际,温姝颜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林小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小瑾,救了我们整个家......” 她的声音瞬间哽咽,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如果没有你,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自己。” 林绘没想到她眼泪说来就来,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难道你现在已经原谅自己了?” 温姝颜被问得一愣,随后泪水流得更凶。 “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如果没有你救下小瑾,我也不想活了。” “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们会好好报答你,你想要什么都......” “我不需要你们的报答。”林绘断然拒绝。 “因为我救萱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和她的缘分是天注定的,我救了她,后来她也救了我。” “我们之间,不需要任何第三方来说感谢的话。” 司明津忍不住蹙了蹙眉,温姝颜羞愧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阿姨,您先别哭了。”林绘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下来说吧。” 三人围桌坐下,气氛凝滞。 林绘率先打破沉默,开门见山。 “想必二位也猜到我今天为什么来。” “一开始,萱萱是不同意我来的,她觉得没必要,因为她已经认命了。” 说到这,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压制怒火:“但我不行。” “我被你们气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几天瘦了好几斤。” “萱萱心疼我,也抵不住我的哀求,勉强同意安排这次见面。” “所以我接下来的话,仅代表我个人,跟萱萱没任何关系。” “你们可别怪她身上,她什么都不知道。” 司明津看着她,目光诚恳:“林小姐,你有话尽管说,我们都很乐意听,不会有任何不满,更不会有迁怒之说。” 第403章 毒舌对上哭包(下) 林绘有些意外这对父母态度异常的好,跟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但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且不留情面。 “那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林绘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淡淡扫过。 “如今见了面,我承认,我看得出你们现在是真的愧疚。” “尤其是阿姨您......”她的目光落在温姝颜身上,语气不明。 “看着确实让人心疼,脆弱得像瓷娃娃,需要被小心的呵护着,任谁都不敢依偎在你身旁。” “虽然只接触了几分钟,但我真怕自己脾气一上来,不知道哪句话说重了,您直接晕过去。” “那可就不好跟萱萱和阿宴交代了。” 温殊颜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林小姐,很抱歉,让你见笑了,我会努力克制住情绪。” 林绘轻笑:“不,我们大概率就只见几次面,你怎么样也影响不了我。” “倒是萱萱和阿宴,面对这样的你,心里有再多的苦,也都不敢说,生怕一不小心就让你受伤了。” “而你也很擅长用这一招,让他们有苦难言,让他们......” “林小姐!”司明津忍不住开口打断。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太太受过刺激,情绪不太稳定,所以你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 林绘目光移向他:“看得出你们才是真爱,孩子只是个意外。” 司明津继续道:“林小姐,发生这样的事,我和阿颜所承受的痛苦,一点都比你少。” “痛苦?”林绘笑了,“你们也配说痛苦吗?” “你们的痛苦,是因为知道了真相。” “如果不是真相砸向你们,避无可避,你们会继续装聋作哑,继续过着幸福富足的生活。” “从始至终,只有萱萱一个人在水深火热里煎熬、挣扎。” “而这一切,都拜你们所赐。”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 “说句难听的,要不是她努力活下来,你们怕是永远记不起还有个女儿。” “不、不是这样的。”温姝颜哭着摇头:“我没忘记我的小瑾。” 司明津深吸一口气:“林小姐,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小瑾。” “只是当年线索太少,如同大海捞针,寻人之事,才会举步维艰。” 林绘冷笑:“司先生,您这么有钱,当年但凡拿出一笔足够诱人的悬赏,动用所有媒体资源广而告之,就算再穷乡僻壤的地方,也会有人抢着把疑似您女儿的人送到您面前。” “但您没有这么做。” 司明津脸色微沉:“那时候,我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 “考虑到您妻子和家族的名声,对不对?”林绘毫不客气地接话。 “所以,面子比小瑾的命更重要,是吗?” 明津被噎得一时语塞,脸上青白交错,最后惭愧地低下了头。 林绘冷笑:“也对,您又没见过这个女儿,不确定她是不是自己的血脉,没什么感情也正常。” “您怎么可能为了找一个血脉未知的孩子,闹得满城风雨,家丑外扬呢?” 司明津眉头皱紧:“林小姐,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我确实怀疑过女儿可能没有平安降生,但从未怀疑过女儿的血脉,也从未停止过寻找女儿。” “我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错了就是错了,我这些人就该下地狱,就该活在痛苦和忏悔里,用一辈子去弥补。” 林绘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嘲讽。 “书读得多就是不一样。” “我这个初中毕业的,说不过您,但我更心疼萱萱了。” “你们说来说去,就一个真相,萱萱是你们深思熟虑后放弃的。” “小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被放弃了,还傻傻地幻想你们会来接她。” “事实上,她的爸爸妈妈早就收养了另一个孩子当做慰籍。” “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之乐,把本该给她的爱全都给了养女。” “最恶心的是,你们精心培养,万般宠爱着长大的养女,其实是孙莹的女儿。” “孙莹对萱萱的伤害有多深,你们知道吗?” “可就算知道这些真相,你们所谓的补偿,也就是给点钱。” “你们最不缺的就是钱,却把不缺的东西拿出一小部分作为补偿,抵消她受过的所有苦。” “你们真的太虚伪,太恶心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也红了。 温殊颜脸色煞白,要不是丈夫搀扶着,她就要瘫坐在地上了。 司明津眉头紧锁,语气愈发诚恳:“你骂得对,我们是糟糕的父母,我们不配得到原谅。” “但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每一天,加倍地爱她,补偿她。” “补偿也不仅仅只是钱财,我会给她更多,更有价值的东西。” 温姝颜捂着脸,悲戚地哭了起来。 “阿姨,您先别哭。”林绘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角:“真的很烦。” 她叹了口气:“叔叔,阿姨,说实话,我也不是来胡搅蛮缠的。” “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了,我说破天,时光也不能倒流。” “但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你们对萱萱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翻篇。” “如果你们一直在拼命找她,只是没找到,那谁都不能怪你们。” “可你们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你们收养孙莹的女儿,给她最好的一切,一家人幸福快乐。” 她的声音再次激动起来:“试问,这个坎,谁能过得去?” “我光是听着,都觉得恶心,觉得膈应,更别说萱萱这个当事人了。” “我对不起小瑾,我真该死......”温姝颜毫无征兆地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回荡。 紧接着是第二下。 林绘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这真是个疯子! “阿颜,你别这样。”司明津猛地抱住妻子,用力握住她的手。 温姝颜在他怀里泣不成声,浑身发颤:“我对不起女儿......” 第404章 前夫哥的危机感 司明津一边紧紧抱着妻子,一边看向林绘,眼神疲惫。 “林小姐,你也看到了,我太太如今受不得任何刺激。” “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单独跟我谈,我会尽我所能去解决。” 林绘看着眼前景象,嘴角抽搐了两下。 一个遇事就崩溃尖叫的母亲,一个只会嘴上说懊悔却不达心底的父亲。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萱萱都孕晚期了,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敢依靠你们,因为你们根本靠不住。”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包,站起身,看向温殊颜:“阿姨,您好好养病吧,我走了。” 温姝颜使劲挣脱了丈夫的手臂,冲到林绘面前,泪眼婆娑地哀求。 “林小姐,你让小瑾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我求你了......” 林绘拂开她的手,“还是别见了。” “我建议您,先把自己的病养好,别一见面就哭,就发疯。” “您老这样,萱萱更不敢靠近你,就怕心堵,怕你伤害宝宝。” 温殊颜拼命摇头:“不会的,我不会伤害小瑾和孩子们的。” 林绘皱眉:“我来这之前,原本准备了很多话,跟你们说。” “但当我面对这样的你们,瞬间不想跟你们讲萱萱的过去了。”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差,也怕阿姨您,再做些极端的事。” 温姝颜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再哭。 林绘却只是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阿姨,我对您只有一个请求,像刚刚那样扇巴掌的事,您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做吧。” 司明津忍不住皱起眉头。 林绘:“您当着我的面搞这些,不仅吓人,还让我很有压力。” “这要是让萱萱看见了,她不得愧疚死。” “不不不。”温姝颜连忙说:“我会改的,我下次不会了。” 林绘点了点头:“愿意改就行。” “我希望,您能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先坚强起来。” “如果实在做不到成为儿女的依靠,那就只给钱,人离得远远的,至少能减少他们的心理负担。” 温姝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林绘却不再看她,转而看向司明津。 “叔叔,该说的,我都说了,您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听懂。” 司明津疲惫地点了点头,眼神晦暗。 林绘拎着包,继续往门口走去。 “林小姐!” 身后突然响起司明津的呼喊。 林绘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叔叔,还有事吗?” 司明津快步走了过去:“林小姐,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郑重地向你表示感谢。” 林绘轻嗤了声:“不需要。” 扔下这句话,她快步走出了包厢。 *** 温暖的室内,周芙萱半靠在软沙发上,正进行着每日的胎教。 “萱萱,我回来啦。”林绘人未到声先至,一阵风似的快步走进来。 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点未散尽的亢奋。 周芙萱抬眸看她,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看你这样子,心情不错呀,莫非跟我爸妈聊得投契?” 一听这话,林绘脸上那点兴奋瞬间垮掉,身子往后一仰,瘫靠在沙发背上。 “嘿,别提了,我现在可算彻底理解你为啥要躲着他们了。” 她侧过身,面对着周芙萱,单手托着脑袋:“你这亲生父母,简直是奇葩中的战斗机。” “他们态度很好,认错认得那叫一个诚恳,愧疚表现得那叫一个真实。” “可我就是觉得憋屈,像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一点都不解气。” 看着闺蜜气鼓鼓的样子,周芙萱反而轻笑出声,眼里一片了然。 林绘又凑近些,信誓旦旦地说。 “不过你放心,我的话可谓是句句诛心,应该已经触及到他们的灵魂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表现。” 周芙萱轻轻摇了摇头:“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希望他们怎么做。” “是希望他们更爱我一些?还是给我更多的财富和权力?”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飘忽:“好像这些他们都会给我。” “可我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她同意林绘去见父母,并非指望能让父母改变什么,只是不想好友因为她的事,心里憋着闷气。 “过不了就不过呗。”林绘大手一挥,带着她一贯的洒脱。 “该任性就任性,你看阿宴,活得多随性。” “正常的亲子关系,哪有这么客客气气?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周芙萱看着她,眼中带着戏谑:“我弟倒是闹腾,他吃到糖了吗?” “呃......”林绘瞬间语塞,讪讪道:“他那是一根筋,没把握好度。” “但你不一样啊,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该怎么恰到好处地‘作’一下。” “好啦,”周芙萱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解的话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林绘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突然兴奋起来。 “对对对,不说他们了,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新西兰啦。” “哇,我超期待的。” 她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萱萱,我跟你说,我之前去过那边度假。” “那里简直是天堂,风景美就不说了,关键是沙滩上,各种阳光开朗的帅哥,八块腹肌、人鱼线.....” “啧啧啧,养眼得很。” 她正说得起劲,没注意到,在客厅通往这里的转角处,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停住了脚步。 裴延彻本是过来想再确认一下明天的行程细节,恰好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胸口莫名一紧,凝神去听周芙萱的回答。 只听周芙萱无奈道:“我还怀着孕呢,有帅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绘却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反驳。 “看看又不犯法,欣赏美好的人和事物,心情会变得愉悦。” “这对你和宝宝都好。” 接着,两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偶尔传出林绘夸张的惊叹和周芙萱被她逗乐发出的笑声。 站在转角阴影里的男人,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尤其是关于“阳光帅哥”的兴奋讨论。 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将他攫住。 他抿紧了薄唇,眼神逐渐幽暗...... 第405章 告别 一行车队滑入机场FBO专属通道,最终停在指定的停车区域。 为首的黑色宾利车门被保镖打开,裴延彻率先下车,并示意周围准备上前的工作人员不必靠近。 他从车里抱出舟舟,放在地上,便迫不及待将手再次伸入车内。 周芙萱略一迟疑,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上,借力优雅下车。 “谢谢。” 她戴着墨镜,让人窥不出情绪。 林绘则从另一侧下车,绕过车尾,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司宴从后车跳出,快步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舍。 “姐,让我跟着去吧,我保证不添乱。”他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林绘见惯了他用这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抢先开口。 “你去了能干什么?有我不就行了。” 司宴听到这话,有些委屈地看向她。 “绘姐姐,我能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当初家务我全包,还能提供情绪价值,带动酒吧业绩翻倍。” “我几乎全能好吧,怎么可能照顾不了我姐?” 林绘对上眼前这张故作委屈的俊脸。 “我承认,你在干活这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但这些保姆也能干。” “再说,你一男的,就算对方是你亲姐,孕晚期和月子期间,很多需要贴身照顾的活,你也不方便。” “而我就不一样了。”她挽紧周芙萱的手臂,骄傲地抬起下巴。 “我可以随时随地,贴身照顾萱萱,这才是最重要的,懂吗?” 司宴立刻反驳:“你说的这些,不也是月嫂干得活吗?” “我能陪姐姐聊天,活就给专业的人干。” 林绘也来劲了:“女人间的私密话题,哪是你能在旁边听的?” “你要是想你姐了,就打电话,干嘛一定要跟着?” 司宴微噎:“我......” 周芙萱看着弟弟那副快要耷拉下耳朵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阿宴,你的心意,姐姐收到了。” “但绘绘说得对,我身边照顾的人很多,你不必担心。” “而且,现在距离大赛没多少时间了。” “我希望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你在赛道上有了突破性进展。” 司宴知道姐姐主意已定,说再多都没用。 “我明白了。”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她。 “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每周,不,每三天至少要跟我视频一次,让我看看你,不然我不放心。” “好,我答应你。”周芙萱拍了拍他的背。 “你也要听话,别跟爸妈硬碰硬,有事多打电话给我商量。” “还有,赛车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我知道了。”司宴闷闷地应道,最后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裴延彻抱着儿子,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姐弟拥抱。 小家伙搂着爸爸的脖子,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爸爸。 他小嘴抿了抿,忽然凑上前去,在爸爸脸颊上亲了一口。 裴延彻瞬间回神,惊讶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心软成一滩水。 “爸爸,”他小声说:“你在这里要努力赚钱哦,我和妈妈都会想你的。” 裴延彻看着儿子,心里愈发不舍。 他早已习惯了有妻有儿的幸福生活,接下来将回到孤家寡人,光是想想,都觉得难受。 他用力抱了抱儿子,将脸埋在小家伙温暖的颈窝里,蹭了蹭,深吸一口气,才抬起头。 “好,爸爸一定努力。”他凝视着儿子的眼睛,郑重承诺。 “等爸爸忙完这边的事,就飞过去陪你们,一天都不多耽搁。” “好~”舟舟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被父子俩的动静吸引,纷纷看向他们。 周芙萱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父子俩的互动。 裴延彻低声跟儿子交代完,便将他递给一旁的王妈照看。 目光转到周芙萱身上,温柔缱绻地望着她,一开口,声音都放轻了。 “过去那边,一切以你为重。” “遇到问题,哪怕只是小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周芙萱缓缓摘下墨镜,没答应,也没拒绝:“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还有宝宝们。” “希望你在这边,也能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 裴延彻心头一热,脱口而出:“芙萱,我可以抱抱你吗?” 周芙萱沉默了两秒,微微颔首:“可以。” 话音刚落,裴延彻便迫不及待上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他渴望了太久,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仿佛要将这一刻的触感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着。 “芙萱,等我,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一切,我就去找你们。” “到时候,我会正式地追求你,希望你能稍微等等我。” 周芙萱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胸腔传来。 “前夫哥,我是去生孩子,坐月子的,没那么多闲情雅致,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等她身体恢复了,就不敢保证了,但这话,她没有说出口。 虽然她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他,但也不会没事拿话膈应人。 毕竟她还要尽量给孩子们一个稍微正常的亲子关系、环境。 然而,裴延彻将她的回应当成了默许,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我知道,等我。” “行了,快到登机时间了。”周芙萱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裴延彻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依依不舍地松开:“嗯,再见。” “再见。”周芙萱微笑。 “爸爸,拜拜~”舟舟挥舞着小手,眼里终于流露出一点不舍。 “拜拜~” “......” 在裴延彻和司宴凝望的目光中,周芙萱牵着舟舟,一步步登上舷梯,身影很快消失在机舱门口。 飞机缓缓滑行,最终冲向蓝天。 裴延彻站在原地,久久未曾离去,直到那架飞机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中。 第406章 多重真相 徐宗兰右眼皮毫无缘由地跳了一下午,搅得她心神不宁。 这种莫名的心慌促使她拿起手机,给宝贝孙子打去电话。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后,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看了眼日历,舟舟这会应该在上课。 于是给幼儿园打去了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 “您好,这里是城辉国际幼儿园......” 徐宗兰没心思客套,直入主题。 “我是舟舟的奶奶,这会他在上课吗?” 电话那头的李老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回答。 “董事长夫人,您好,裴衍舟小朋友,今天没来上学。” “裴先生和裴太太在前天已经给他请了假,要下学期才来报到。” 徐宗兰的惊讶毫不掩饰,“为什么请假?是孩子身体不舒服吗?” 李老师被问得有些懵,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谨慎地回答。 “董事长夫人,具体的请假缘由,裴先生和裴太太并未详细说明。” “作为园方,我们尊重监护人的决定。” “请这么久的假,连个正当理由都没有,你们就直接批了?” 徐宗兰的火气蹭地上来了,“你们幼儿园就这管理水平?” 李老师态度依旧恭敬。 “董事长夫人,我们园方按照规定流程办理,并无不妥。” “你......”徐宗兰胸口发堵,却也知道跟一个老师争执无济于事。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眉头紧皱。 无缘无故给舟舟请这么长的假,还不接电话,这夫妻俩到底想干什么? 她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儿子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裴延彻低沉的声音,有些疲惫和疏离。 徐宗兰强压着怒火,生硬地质问。 “你怎么给舟舟请了那么长的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裴延彻冷冽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和芙萱,已经离婚了。” 徐宗兰所有未出口的质问瞬间卡在喉咙里,大脑一片混乱。 没等她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孩子的抚养权都归她,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打扰他们。” “你说什么?”徐宗兰终于反应过来。 “你疯了吗?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不跟我商量。”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裴延彻轻嗤了声:“芙萱明确告诉过你,她会怀着孩子跟我离婚,是你自己没当回事。” 徐宗兰气得咬牙切齿:“你们离婚就离婚,凭什么把舟舟带走?” “他是裴家的嫡长孙,是裴家的血脉!” 裴延彻语气里的讥讽愈发明显:“就凭他是我和芙萱的孩子。” “我们尊重他的意愿,现在他选择和妈妈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还有,你别再一口一个‘裴家’、‘血脉’,听着真的很可笑。” 徐宗兰呼吸急促,气得声音微颤:“你们这是在报复我吗?” “想用这种方式惩罚我,让我后悔是不是?” 裴延彻冷声反问:“那你会后悔吗?” 徐宗兰被问得一噎,强烈的自尊和愤怒情绪让她脱口而出。 “我当然不会,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那不就行了。”裴延彻忍不住嘲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芙萱带舟舟离开,一是想找个清净地方待产,二是为了安全。” 徐宗兰情绪更加激动:“什么为了安全考虑?我还会害她不成?” “我是怀疑过双胞胎的血脉,可我也没对她做什么啊。” “你们却把我当洪水猛兽,甚至带走舟舟,不让我们见面。” “你们太过分了!” “我说了,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裴延彻愈发不耐烦。 “你还不值得我们如此防备。” “我们没有不让你跟舟舟见面,他想你了,自然会给你打电话。” “没打,只能说明他不想你。” 徐宗兰:“......” 裴延彻不想再与她多做纠缠。 “我现在把话一次性说清楚,你能听懂就听,听不懂就算了。” “第一,芙萱怀的双胞胎是我的。” “你拿到的那份亲子鉴定,血液样本被人动了手脚,鉴定结果有问题。” 徐宗兰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就想反驳:“这怎么可能?” “我派了信得过的人亲自盯着采样和送检过程,怎么可能出错?” “我会把监控录像发到你邮箱。你看完,自然会明白。” 裴延彻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徐宗兰:“你既然有证据证明鉴定是假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只不过是想要求一个真相。” 裴延彻讥讽地勾了勾唇,“你有给过我查明真相的时间吗?” “你瞒着我,把那份亲子鉴定甩到芙萱父母面前,让事情变得无法挽回。” “你还对怀着身孕的芙萱说出那样诛心的话。” “你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这个家和睦。”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顺了你的意,早早给你‘答案’?”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徐宗兰哑口无言,脸色变得煞白。 她眼神闪了闪,话锋一转。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调换了血液样本?” 电话那头,裴延彻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透着狠厉。 “是裴志远。” “什么?”徐宗兰失声惊呼,“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刚问出口,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她的脑海,让她瞬间明白了过来。 “哦,我懂了。”她喃喃自语。 “裴志远,那个杀千刀的,肯定是想逼你和芙萱离婚。” “让你失去司家的支持,甚至和司家反目成仇......”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裴延彻:“不止如此。” “他还派人,调换了舟舟好朋友送给他的那个八音盒。” “芙萱心细,检查出八音盒里有暗格,里面藏着一颗糖。” “好在那颗糖经过检测没有问题。” “但下一次,放进暗格里的会是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就是因为这样的形势,芙萱才不得不立刻带着舟舟离开。” 徐宗兰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砸得有些懵:“这些你都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都是你父亲干的吗?” 裴延彻:“没有直接证据,我之所以如此确定是他......”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 “是因为让我差点丧命的飞机事故,真正的幕后主使,就是他。” 徐宗兰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第407章 恶有恶报 美国某顶级私立医院的病房里。 沈逸年瘫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瘦脱了形,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 昔日精心打理的贵公子气度荡然无存。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那双曾满载野心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两潭死水,映不出丝毫光亮。 “滚!” 又一名康复师被他嘶哑的咆哮赶出了病房,伴随着玻璃杯砸在门框上碎裂的刺耳声响。 这一幕恰好落入走进病房的沈秋蓉眼中。 曾经珠光宝气、保养得宜的女人,如今像是一下老了十岁。 “阿年......”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伸手想去碰触儿子,却又不敢。 “别这样,妈妈求你了,我们好好做康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沈逸年转动轮椅,转过身,眼底布满骇人的血丝,神色癫狂。 “妈,医生怎么说的,你没听见吗?我这双腿已经废了,站起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他激动地用手狠狠捶打已毫无知觉的双腿,声音里透着绝望。 “我被裴延彻害成这样,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连父亲和奶奶,都放弃我了,你说我要怎么好起来?” “没有,他们没有放弃你。” 沈秋蓉急忙扑到轮椅前,抓住儿子挥舞的手臂,不让他再伤害自己。 “你昏迷的时候,奶奶拄着拐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看你。” “她这么大年纪,已经多年没出过远门,如今却跋山涉水来看你。” “还亲自过问你转院的事,这还不能说明她心里有你吗?” 她刻意略过了季老太太命令他们息事宁人、变相袒护裴延彻的那番话。 虽然她怨毒了老太太的行为,但她怕这残酷的真相会彻底击垮儿子。 现在只能给他构建最美好的愿景,让他重拾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沈逸年嘴角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在乎我?” “妈,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吗?阿嫣早就告诉我了。” “奶奶她明知是裴延彻把我害成这样,却轻描淡写地让我们不许再追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女人心头一颤,在心里暗骂女儿多嘴,却更恨季老太太的凉薄。 沈逸年咬着牙说:“这些年,我像条狗一样讨好她,在她面前尽孝。” “结果呢?我在她心里,恐怕连她养的那条宠物狗都不如。” 沈秋蓉看着他,哭着摇头。 “如今我成了这副鬼样子,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拿什么跟大房斗?” 沈逸年颓然地靠回轮椅,声音低了下去。 “父亲这么久都没过来看我,恐怕早就当我是一枚弃子了......” “不,不是这样的。”沈秋蓉用力摇头,“你父亲已经在为你谋划了,他绝不会放过裴延彻的。” “或许用不了多久,那家伙就会落得和四年前一样的下场。” 说这话时,她的表情格外凶狠。 闻言,沈逸年猛地抬头,皱紧眉心:“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四年前一样的下场?” 沈秋蓉很快意识到失言,立刻左右张望,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沈逸年察觉到母亲的异常,倾身向前,死死盯住她。 “妈,爸他到底做了什么?” “告诉我!我现在需要知道真相。” 在儿子偏执的逼视下,沈秋蓉挣扎了几秒,最终一咬唇,用气声在他耳边低语。 “四年前,裴延彻那场坠机,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你父亲的手笔。” 沈逸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妈,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秋蓉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亲耳听到他打电话安排这事。” “不过这事他瞒得死死的,从来没跟我提过,所以你千万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分毫。” 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杀的人,难保他会杀人灭口。 沈逸年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猛地窜上心头。 也就是说,父亲心里根本没有裴延彻。 从小到大,他都活在裴延彻天才光环的阴影下。 他嫉妒,不甘,总觉得父亲内心深处是欣赏甚至偏爱裴延彻的。 可此刻,这个真相却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身体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栗。 他激动地问:“所以父亲会为我扫清障碍?” “没错!”沈秋蓉紧紧握住他的手,斩钉截铁地说:“你父亲心里只有我们,你才是他唯一认可的儿子。” “阿年,你必须振作起来,裴家的一切,将来都会是你的。” “我是父亲唯一的儿子?我会是最后的赢家?”沈逸年喃喃自语。 但片刻后,他眼中狂热逐渐褪去,理智稍稍回笼,疑窦顿生。 “不对!若真如你所说,父亲对他恨之入骨,曾动手杀他。” “那为什么裴延彻回来这么久,父亲还不动手?” “尤其是他失忆那段时间,不是最好下手的机会吗?” 沈秋蓉被问得一噎:“这......” 沈逸年瞬间了然,嗤笑道:“妈,你又在骗我,就像过去那样,用虚幻的希望吊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拼命......” “阿年,这次是真的。”沈秋蓉着急解释,搜肠刮肚地寻找证据。 “对了,我怕你担心,有件事没告诉你。” “前不久,裴延彻冲到你父亲的办公室里,打了你小舅,还指着你父亲的鼻子骂他丧心病狂。” “裴延彻肯定已经知道了坠机的真相,他们父子因此彻底决裂。” 沈逸年愣住:“裴延彻知道了?所以他们现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对,就是这样。”沈秋蓉强调:“这不正是我们等待的机会吗?” “你父亲会对付裴延彻,然后把一切都倾注在你身上。” “阿年,你千万要挺住,好好配合治疗,接住这泼天的富贵。” 第408章 果糖还是奶糖? 沈逸年瞬间激动,但目光一落到双腿上,眼里的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那又怎样?我还是个残废。” “你见过哪个家族的掌权人,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弃。 “呸呸呸,妈妈不许胡说!”沈秋蓉连忙制止,“什么残废?你的腿有希望康复的。” “我们请最好的医疗团队,用最贵的药,一定能治好。” 见儿子依旧意志消沉,她眼珠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问。 “阿年,你之前不是在追求宋家大小姐吗?” “你看,就算你上次拒绝了她的探视,才隔几天,她还是来了。” “这说明她心里对你是愧疚的,或是,存着别样情愫。” “你不如趁机抓住她。” “只要有了宋家做姻亲,你在接下来的争斗里,胜算会大得多。” 她违心地说着,心里实则恨透了那个间接害了儿子的宋乐韵。 但此刻,只要能重新点燃儿子的求生欲和野心,她愿意利用一切。 果然,听到“宋乐韵”这个名字,沈逸年死寂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随即又被浓重的自嘲覆盖。 “我健全的时候,她都对我不屑一顾,现在我成了这副模样,她不过是出于怜悯和内疚才来。” “等她这阵同情心过去,只会更加厌恶我。” “她凭什么厌恶你?”沈秋蓉突然激动,眼神凶狠:“这件事她宋乐韵也脱不了干系。” “她必须对你负责!” “叩叩叩!”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门外传来助理恭敬的声音。 “夫人,少爷,宋小姐来了,正在外间等候,要请她进来吗?” 母子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秋蓉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肩膀,低声道:“阿年,记住妈妈的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是他们欠我们的,我们问心无愧。” 沈逸年看着母亲,沉默了几秒,最终,对着门口,虚弱道。 “请宋小姐进来。” 沈秋蓉整理了一下表情,拉开房门。 门外,宋乐韵亭亭而立,面容清冷,姿态带疏离又高傲。 沈秋蓉努力挤出一个长辈该有的慈爱笑容:“乐韵,你来了。” 然而宋乐韵的目光只是冷淡地从她身上扫过,眼中没有丝毫温度,连最基本的点头示意都没有,径直走向病房内部。 沈秋蓉僵在原地,看着宋乐韵的背影,脸上那强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垮掉,眼神里充满怨毒。 呵,什么玩意? 要不是还稀罕她这个宋大小姐的身份,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间接害他儿子至此的女人。 当人走远,沈秋蓉手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她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一看到屏幕上那个没有存储姓名却烂熟于心的号码,眼神一凛。 她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注意,这才故作冷脸,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 “怎么样了?”她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男声:“那个特制八音盒已经通过小女孩送到裴衍舟手上。” “但奇怪的是,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点动静都没有?”沈秋蓉眉头皱起,“难道那小子没找到暗格?” “这个,我们没法确定,”那头语气透着无奈。 “那边守得像铁桶一样,我们的人完全没法靠近,更别说打探消息。” “不过我们盯梢的人发现,平日里接送孩子的车,已经连续两天未出现在校门口。” 沈秋蓉双眼一亮:“学校那边怎么说?” 电话那头回复:“学校口风很紧,问不出什么。” 这模糊的消息,让沈秋蓉心里一阵烦躁。 两天没上学,这是毒发了,还是他们提前发现了那颗奶糖? 当初她特地选了舟舟最喜欢的奶糖。 按那孩子好动,喜欢摸索,又嘴馋的性子,中招的几率极大。 可那宝贝疙瘩要是出事了,不可能像现在这么风平浪静。 “我知道了,你继续让人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眼神愈发恶毒。 *** 新西兰南岛的瓦卡蒂普湖畔,一座隐秘的顶级度假别墅里。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卧室。 周芙萱在柔软的被褥间动了动,半睡半醒间,便感觉到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靠近。 随即,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妈妈~” 奶声奶气的呼唤,像羽毛般搔刮着她的耳膜,“起床吃早餐啦~” 周芙萱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舟舟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他跪坐在床边,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到妈妈醒来,立刻咧开嘴,甜甜地呼喊。 “妈妈~” 周芙萱眼波柔软,冲他浅浅的笑着。 “舟舟,早啊。” “妈妈,早安~”舟舟乖巧地回应。 然而下一秒,妈妈又懒懒地闭上了眼睛,完全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他想起爸爸交代的任务,要监督妈妈吃早餐,不能让她饿着。 他轻轻地推着妈妈的被子。 “妈妈,我们得去吃早餐了,不然肚肚会咕咕叫,会饿扁的。” 周芙萱闭着眼,故意逗他:“没事,妈妈肚子大,饿不扁。” 舟舟看着薄被下,那隆起的小腹。 “可是妈妈会饿,小宝宝也会饿。” “好吧,妈妈起床了。” 周芙萱不再逗他,慵懒地撑起身子,目光在房间里寻找着时钟,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 “嗯,让妈妈看看,现在几点了呀?” 舟舟立刻举起儿童手表,认真地汇报:“妈妈,已经九点钟啦。” “呀,都九点了?”周芙萱笑着看向儿子:“是该起床了,不然我们舟舟的小肚子要抗议了。” 她说着,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浅浅地伸了个懒腰。 舟舟见状,立刻凑上前,小手在妈妈的后腰上轻轻捶了捶。 虽然力道微不足道,但那副认真的劲儿却让周芙萱心头暖洋洋的。 “谢谢宝贝。”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口。 “有我们舟舟在,妈妈真幸福。” “嘻嘻。”舟舟被妈妈夸得心花怒放,露出洁白的小牙齿。 他主动跳下床,趿拉着小拖鞋,跑到衣帽间门口,回头催促。 “妈妈,我去帮你取衣服。” 周芙萱看着他一副小管家的模样,嘴角上扬,忽然觉得带着舟舟远离是非地的决定是如此正确。 第409章 杨奶奶 早餐后,周芙萱和林绘带着舟舟,来到度假村附近的湖畔公园散步。 几名保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确保安全,又不会打扰到他们。 社牛属性点满的舟舟,很快就凭借可爱的外表和不怕生的劲儿,跟公园里的几个小朋友玩到了一起。 几个孩子咯咯笑着,追逐着彩色的小皮球。 周芙萱和林绘则坐在长椅上,看着正在阳光下奔跑、欢呼的舟舟,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舟舟这适应能力,简直了。” 林绘吸了一口鲜榨果汁,感慨道。 “我第一次出国的时候,可紧张了,过了两三天才适应。” “你看舟舟,跟在国内一样。” 周芙萱的眼波柔软,紧紧追随着儿子的身影,嘴角噙着笑。 “小孩子嘛,只要有得玩,有得吃,就什么都不怕了。” “有时候真羡慕他们,简简单单就能获得快乐,每天笑哈哈。” 林绘转头看向她:“年纪小是一方面,但我觉得你才是关键。” “因为你在身边,舟舟有安全感,所以适应得快,你在哪,家就在哪。” 周芙萱轻笑,眸色温柔:“听你这么说,我还挺自豪的。” “我一直希望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为孩子们遮风挡雨。” “成为他们的依靠,让他们在我庇护下,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长大。” “啧啧啧,你这么说,搞得我现在就想投胎成为你的女儿。” “颜值不用愁,财富,宠爱通通不用愁,得多大的福气呀。” 林绘看了眼她的小腹,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真羡慕这两个小家伙,可真会投胎。” 周芙萱被她夸得笑容不止,欣然接受:“你说的对,他们很幸运。” “我也相信他们是经过精挑细选,才选中我当他们的妈妈,我不会让他们后悔这个选择。” 她轻抚着小腹,信誓旦旦。 “啧啧啧,你倒是不谦虚......”林绘调侃着,随即又正色道。 “不过说真的,萱萱,看到你现在这样,能安心在这里散步、晒太阳,我心里踏实多了。” “之前在国内,总觉得你有根弦绷着,我心里特着急。” 周芙萱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轻轻“嗯”了一声:“这里确实很好。” 好的不是城市美景,而是这里没人认识他们,没那么多烦心事。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间隙,舟舟正在追逐的皮球一个不小心,咕噜噜滚向远处。 他立刻迈着小短腿追过去。 王妈在后面跟着:“舟舟,慢点跑,那球我帮你捡就行。” 舟舟笑着说:“我自己可以的。” 王妈知道孩子在秩序期,便跟在身后,没有擅作主张帮忙捡球。 大树下,有一位坐着轮椅的老太太。 她穿着质地精良的米白色亚麻套装,头戴一顶装饰着淡紫色丝带的宽檐草帽,气质雍容。 她身边站着一位衣着整洁的中年女士,像是保姆。 忽然,一个彩色皮球,滚到她脚边。 保姆见状,立刻弯腰拾起。 这时,舟舟也跑到了她们面前。 小家伙没有立刻伸手要回皮球,而是站定,看着这位陌生的奶奶,用稚嫩但清晰的英语说道。 “Hello,Your hat is very pretty!”(你好,你的帽子真漂亮!) 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赞美逗乐,笑得格外慈祥:“Thank you!” 她抬手,从保姆手中接过球。 “Is this your ball?” (这球是你的吗?) “Yes!”舟舟用力点头,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球:“Thank you!” 老太太将球递给他,顺势问了句:“Are you here on holiday?” (你是来这里度假的吗?) 舟舟接过球,抱在怀里,奶声奶气地说。 “With my mommy,and Auntie Huihui,and Wang Popo.” (是的,和我妈妈,还有绘绘阿姨,王妈一起。) 他指了指长椅上的妈妈和绘绘阿姨,还有身后的保姆王妈。 老太太顺着他的手,看向坐在长椅上的两人。 因为没戴眼镜,她看不太清楚。 舟舟继续道:“We came from very far away on a big airpne.” (我们坐大飞机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他天真烂漫的样子,看得她心底软软。 “小朋友,奶奶会说中文,你叫什么名字。” 舟舟双眼亮起:“我叫舟舟,大名裴衍舟,今年三岁半了。” “奶奶,你呢?” 老太太:“奶奶姓杨,你可以叫我杨奶奶。” “杨奶奶好,谢谢你帮我捡球。” “诶~”她笑着应声,越看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越喜欢。 周芙萱和林绘很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起身走了过来。 周芙萱走近,柔声问:“舟舟,你在这做什么?” 老太太闻声抬头,看清周芙萱面容的瞬间,眼中掠过一抹惊艳。 眼前的女人,未施粉黛,肌肤在阳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 五官精致,明明是明艳大气的长相,气质却如此沉静温婉。 老太太在心中由衷赞叹。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隆起的孕肚时,心里隐隐有些羡慕。 不知谁家那么有福气,不仅有个这么可爱的宝宝,还有这么好看的妻子,家里还即将添新生儿。 这家里得多热闹? “妈妈~” 舟舟抱着皮球,跑到周芙萱身边。 “这是杨奶奶,她刚刚帮我捡球。” 老太太迅速收敛了心神,脸上重新绽开和蔼亲切的笑容。 周芙萱目光投向老太太:“谢谢您帮忙捡球,舟舟没打扰到您吧?” 老太太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舟舟很可爱。” 第410章 裴延彻扎心,好像不被需要 “舟舟,球找到了没?” 不远处的小伙伴们正用英语催促着。 舟舟看向正在朝他挥手的小伙伴,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捡球的。 他转过身,跟大人们告别。 “妈妈,绘绘阿姨,杨奶奶,我现在要去踢球了,拜拜~” “嗯,舟舟拜拜~”老太太笑得眼眸弯弯,慈祥地看着他。 周芙萱微微颔首,温柔嘱咐:“去吧,小心点,别跑太快了。” 舟舟抱着球点头:“好~” 然而,他前脚刚答应,后脚就已经飞奔出去,半点都没听进去。 周芙萱无奈地笑了笑。 舟舟这孩子越长大,精力就越旺盛,天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 她看向老太太。 两人只是简单地对视了一眼,点头示意了下,便告别离开。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互通姓名,就像生活中的寻常偶遇。 她只是来这度假待产,放松心情,无意与陌生人建立新的联系。 而这位老太太,显然极有涵养和分寸感,也同样没有主动攀谈。 老太太看着原本热闹的人群,忽然散开,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虽然只是短暂的交集,却让她孤寂已久的心,泛起阵阵涟漪。 “阿金,推我到前边,我想看看孩子们踢球。”她低声吩咐。 “可是......”保姆有些顾虑:“老夫人,靠得太近,就怕孩子们的球会踢到您。” 老太太心里不由的有些恼,今天没戴眼镜,以至于想再看看那个叫舟舟的孩子都看不清。 从前她并不在乎这千篇一律的景色,戴不戴眼镜都一样。 所以平时出门,经常忘了带上眼镜,没想到造成这次的遗憾。 她垂下眼眸,轻声对保姆说:“算了,还是推我回去吧。” “好的。”保姆上前,推着她的轮椅,离开了公园。 当她们回到别墅。 佣人见她们回来,上前恭敬地汇报。 “老夫人,先生刚让人送来了几箱东西,都是些顶级的滋补品和时令鲜货,要现在拆开看看吗?” 老太太目光轻扫过放在地上的几个大箱子,脸上并无喜色。 她兴致缺缺地摆摆手:“人不回来,总送这些东西过来,有什么用?” “我一个老太婆还能缺了这些吃穿用度?”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 保姆深知她的心事,轻声劝慰:“老夫人,先生他或许是太忙了。” “公司正在关键时期,肯定有很多事等着他决策,一时间抽不开身,但他心里肯定是记挂着您的。” 老太太听着这重复了无数遍的说辞,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想到在外辛苦打拼的孙子,心疼之余,眼神更加落寞。 也不知道她这身子还能活几年。 她挥了挥手,让佣人将东西收起来,自己则转动轮椅,回了房,留给众人寂寥的背影。 *** 舟舟和小伙伴们踢球踢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前都是细细密密的汗。 他年纪最小,很快就体力不支,不得不提前出局,离开队伍。 他跑到周芙萱跟前,气息还有些喘:“妈妈,我回来了。” 周芙萱眼神温柔,朝他招了招手:“来,妈妈给你擦擦汗。” 她拿起柔软的干毛巾,细致地擦拭着他额头、脖颈的汗水。 林绘拿起长椅上自己喝了一半的果汁,在舟舟面前晃了晃。 “渴了吧,要不要喝果汁?” 舟舟双眼一亮,盯着果汁,猛点头:“要,我要喝果汁。” 周芙萱微微蹙眉,扫了林绘一眼:“他还小,你别老拿这些逗他。” 说着,她放下毛巾,拿起旁边印着小恐龙的蓝色水瓶,拧开盖子递给舟舟:“乖,喝这个。” 舟舟看着妈妈手里的白开水,又眼巴巴地瞅了瞅绘绘阿姨手里的果汁,小嘴委屈地嘟了起来,但还是乖乖接过水瓶,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白开水。 林绘有些不解:“果汁也不行吗?我记得果汁能补充维生素。” 周芙萱耐心解释:“鲜榨果汁确实有维生素,但果糖太多,弊大于利,更何况是你手上这种果汁饮料,全是添加剂。” “大人喝点倒无所谓,小孩子容易蛀牙,影响代谢,还影响正常食欲......” 林绘跟听天书似的,翻了个白眼:“行吧,你们文化人懂得多,讲究的也多,不像我。” “要是让我戒掉这些快乐水,我人生的乐趣得少一大半,活着都没劲儿。” 就在这时,周芙萱的手机响起了。 林绘眼尖,瞟到来电显示是“裴延彻”,促狭地笑道:“哟,查岗的来了。” 周芙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没跟视频里的人打招呼,便将手机径直递到了儿子面前。 “舟舟,爸爸打来的。” 视频那头的裴延彻,在电话接通的瞬间,看到镜头里的周芙萱,心间不由的一动,那句“新环境适应得怎么样”刚要说出。 手机画面猛地一转,对准了儿子汗涔涔、红扑扑的小脸。 他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被掩饰了过去。 “爸爸~”舟舟对着镜头,开心地挥舞着小手。 裴延彻扬起笑脸,柔声道:“舟舟,有没有想爸爸呀?” “有啊,我非常想爸爸。”舟舟用力点头,表达着自己的思念。 “你的小脸怎么红扑扑的?”裴延彻笑着问。 “我刚刚跟新认识的小伙伴一起踢球了......”舟舟兴奋地描述。 “我们舟舟真厉害,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裴延彻夸赞。 “对啊,他们叫Leo和Emma......”舟舟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述他和新朋友踢球的趣事。 看着儿子在屏幕那头眉飞色舞的样子,裴延彻心里是真的高兴。 看来他们在那边适应得很好。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涌起一股欣慰,同时也夹杂着一丝微妙的酸涩。 他们似乎并没有那么需要他。 这种“被需要感”的降低,让他现在就想飞过去,参与到他们的新生活里。 但他知道,眼下并不合适。 又耐心听儿子说了一会儿,他才温声道:“舟舟真棒。” “好了,先把电话给妈妈好吗?爸爸有些话要跟妈妈说。” “好。”舟舟乖巧地应着,将手机递还给周芙萱,“妈妈,爸爸要跟你说话。” 周芙萱伸手接过手机,将屏幕对准自己。 视频里,裴延彻的背景是办公室,他西装革履,与她们这边的休闲惬意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着镜头那端神色淡然的周芙萱,千言万语在喉间滚动。 “你们在那边一切都还习惯吗?” “嗯,都挺好。”周芙萱的回答言简意赅。 “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知道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芙萱,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们。” “你也是。” 通话很快结束,周芙萱放下手机,目光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第411章 裴志远,我不会放过你 徐宗兰自从看了儿子发来的证据后,便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发呆。 其实,她和裴志远的感情,早在这些年一次次激烈的争吵中消磨殆尽,只剩下两看生厌。 豪门联姻,本来就是利益使然,谈什么情,说什么爱呢? 只怪她当初太单纯,太好骗,一头撞进了那个情感经验丰富的男人精心编织的罗网里。 他那些关心、体贴,让她彻底沦陷在虚构的温柔与绅士风度中。 她那时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演给徐家长辈和他父亲看的一场戏。 他需要徐家的支持,需要凭借“夫妻恩爱”的形象,取得父亲的信任,拿回集团总裁的权力。 徐宗兰那张冷艳高贵的脸微微一动,轻笑了声,像是在自嘲,记忆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产房里。 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精疲力竭,汗水与泪水混杂,黏住了额发。 她生延彻的时候格外艰难,顺转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裴志远穿着无菌服,眼眶通红地冲到她床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宗兰,”他的声音沙哑哽咽,“你真棒,你是世界上最勇敢、最坚强的女孩,我爱你。” 他俯下身,怜爱地吻在她汗湿黏腻的额头上。 “我们的儿子,很健康,很像你,特别好看,像个小天使。” 那一刻,他眼中温柔深情,以及毫不掩饰的心疼,几乎要将她溺毙。 徐宗兰记得自己当时委屈地哼了一声,声音因虚弱而显得娇气。 “痛死了,都怪你,裴志远,我告诉你,我再也不生了......”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满口答应:“好,好,我们再也不生了。” “有你们母子,我此生足矣。” 她盯着他,泪眼闪烁,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 “我可警告你,要是敢对我和宝宝不好,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裴志远闻言,竟是笑了起来,依旧是那副深情不渝的模样。 “傻瓜,我怎么会对你们不好?你和儿子,是我的命。” 那一刻,生产时的痛苦和委屈,似乎都消散了,变得值得。 “哼,算你有良心......” 记忆在她脑海里继续翻涌。 小彻咿呀学语,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喊“爸爸”,男人将他高高举起,笑声爽朗; 小彻蹒跚学步,跌倒了,男人耐心鼓励,目光温柔至极...... 然而,绚丽的泡沫终被戳破。 她将私家侦探拍到的,他与沈秋蓉亲密相拥的照片狠狠摔在他脸上。 “裴志远!你对得起我,对得起阿彻吗?”她尖叫着,扑上去撕咬他。 他起初只是闪躲,任她打骂,脸上是被人戳破伪装的恼怒和隐忍。 直到她疯了一样要冲向沈秋蓉,要撕烂她的脸时,裴志远的大手完全没有收力,死死拽住她的手臂。 为了护着那个在门外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他竟用力将她狠狠一推。 她猝不及防,腰侧重重撞在茶几角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跌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曾经许诺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 而他,只是匆匆瞥了她一眼,便转身去安抚那个受惊的沈秋蓉。 她趴在地上,看着他们相拥离去的身影,恶毒地咒骂着。 那一刻,她身体摔在地上的疼,远不及心死的万分之一。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体贴,都不过是精心排练的戏码。 思绪渐渐回笼,徐宗兰看着早已没了裴志远丝毫痕迹的卧室,忽然觉得现实无比讽刺。 她可以接受名存实亡的婚姻,跟裴志远各过各的,只要坐稳董事长夫人的位置,阿彻就有依靠,徐家当年的鼎力支持才不会付之东流。 那些外面的莺莺燕燕和私生子私生女,在她看来,永远名不正言不顺,根本撼动不了她的地位。 她以为自己已经退到了底线,不干涉,不闻不问,就可以相安无事。 可那个男人,连这点余地都不给她留! 他竟然为了外面的女人和孩子,要杀了她的孩子。 可阿彻不仅仅是她的儿子,也是他裴志远的亲骨肉啊。 是他曾经抱在怀里,看着一点点长大,会喊他“爸爸”的孩子。 他怎么能对自己的亲骨肉下那样的毒手? 当年,她在产房里九死一生,拼了命,才生下的孩子,却差点被孩子的父亲亲手葬送。 这个真相,比背叛、比不爱她,要残忍千倍、万倍,像是在凌迟她。 徐宗兰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一种灭顶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 【裴志远,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你又凭什么这样对我?】 她紧咬着下唇,眼里汹涌着滔天的恨意。 恨那个男人狠毒,恨自己愚蠢,恨自己这些年的退让...... 就在崩溃的边缘,产房里那句带着娇嗔的“戏言”,在她脑海里响起。 【裴志远,你要是敢对我和宝宝不好,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她松开了牙齿,缓缓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眼底的凶光尽显。 “嗡嗡嗡......”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亮起,出现“助理”二字。 徐宗兰回过神来,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几口气。 她站起身,再开口时,声音除了略微沙哑,已经恢复平静。 “说。”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恭敬的声音。 “夫人,董事长回国了,现在在开会。” 徐宗兰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 等了两天,终于把这缩头乌龟给等回来了。 “嗯,备车。”她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命令道:“我要去集团大厦。” 挂断电话后,她拿起一支颜色最正的口红,仔细地勾勒着苍白的唇形。 镜中女人,哭过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那狠厉眼神毫不掩饰。 第412章 步步紧逼 宽敞肃穆的议室里,气氛凝重。 巨型长方桌前,裴志远端坐在主位,面容沉肃,裴延彻则坐右边第一个位置,其余董事依次落座。 裴延彻身体微微后靠,指尖轻点下面前的财务报表,语气平静。 “诸位想必已经看过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了。”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在裴志远身上停留了片刻。 “集团本季度整体利润,同比下滑了3%。” “这个数字看似不大,但结构堪忧,尤其是地产板块,亏损幅度惊人。” 他话音落下,几位早已对现状不满的董事目光中流露出担忧。 而另几位与裴志远关系密切的董事,则面色紧绷,眼神闪烁。 裴延彻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 “近期,不少董事私下向我表达了对集团利润持续下滑的深切忧虑。” “我本人,非常理解诸位的心情。” “同时,我也完全尊重董事长在过去几年所坚持的战略方向。” “但是,”他话锋微转,暗藏锋芒,身体微微前倾,看向裴志远。 “作为集团CEO,我必须对集团的财务状况负起全责,更要对在座每一位董事、以及千千万万股东的切身利益负责。” 他点击遥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现新的图标,红色的负增长曲线触目惊心。 “根据财务数据,由董事长亲自把关的传统板块,亏损幅度远超集团平均线,预算超支已达200%以上。” “这意味着,集团宝贵的现金流,正在被这些看不到回报的项目持续吸血、不断耗尽。” 他的声音不高,却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再不采取果断的措施,任由情况恶化,整个集团都可能被这些不良资产拖垮。” 他最终将问题抛回给裴志远,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礼貌的请教。 “董事长,您认为我说的对吗?” “裴延彻!”裴志远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你有话就直说,别在这里拐弯抹角。” 面对父亲的暴怒,裴延彻只是极淡地勾了勾唇角。 “董事长,这里是董事会会议,请您控制情绪,不要代入私人感情。” 裴志远脸色一沉:“你.......” 周围的董事见状,神态各异,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裴延彻环视一圈,姿态坦荡。 “我所言所行,皆为集团长远发展考量,并无任何个人情绪。” “在我看来,在集团利益面前,任何决策失误都应当被指出,即便是董事长亲自做出的决策。” 听到这话,裴志远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地盯着儿子。 这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更像是在看一个必须除之而后快的死敌。 裴延彻无视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严肃道。 “董事长,过去几年,在您的主导下,集团将大量资源倾注于地产及相关传统业务。” “但市场已经给了我们最真实的反馈,那便是此路不通。” “这些曾经的核心业务,如今已成为集团身上最沉重的包袱。” 他的手指关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气势逼人。 “我曾多次在会议上,以详实的数据向您预警这个问题。” “市场环境早已发生结构性剧变,固守传统赛道注定血本无归。” 说着,他切换了投影画面。 屏幕上清晰地列出了他主导的新兴业务板块的亮眼数据。 这些数据与地产板块的惨淡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本该当机立断,大批量出售不良资产,回笼现金流,全力投入到已经证明其潜力的新兴行业中,尤其是科技领域。” “但我的多次合理化建议,都遭到了您的否决,您甚至削减了科技部门的研发资金。” “您的坚持,客观上已经造成了与集团根本利益相悖的结果。” 这一番毫不留情的当面指责,让在座的董事们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虽然他们都知道总裁与董事长感情不合,理念不合,但像这样公开对峙,还是头一遭。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裴志远脸色黑如锅底,强压着怒火反驳。 “不过是区区3%的利润波动,放在宏观经济下行的背景下实属正常。” “你作为集团总裁,如此小题大做,惊慌失措,以后如何能堪当大任?” “董事长,”裴延彻的语气依旧平稳。 “您或许是因为近期频繁跨国两地奔波,太过劳累,以至于没有仔细审阅这份财报的细节。” 他按着激光笔,圈出关键数据。 “集团整体利润下滑3%,并非意味着您管理的传统板块只下滑了3%。” “事实上,若非我负责的科技事业部、度假村及医药产业实现了大幅营收增长,勉强填补了传统板块的巨大亏空。” “我们此刻面对的,恐怕就不是下滑3%,而是两位数以上的暴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董事。 “我多次在预算会议上提出重新分配资源,优化投资结构,但很遗憾,来自董事长这边的阻力太大,严重影响了日盛的发展。”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董事会成员的担忧,大家交头接耳的音量明显变大。 不少人将带着质疑和压力的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裴志远。 裴延彻趁热打铁,没给裴志远反驳的机会,“善解人意”地说。 “董事长,我能理解您的‘爱子之心’,也能理解您想用集团资源,磨砺和锻炼沈经理。” 他话锋随即一转,“但是,商场如战场,容不得半点私情。” “自沈经理接手核心业务以来,决策屡屡失误,用人失察,导致项目频频暴雷,巨额亏损。” “事实证明,他的能力与经验,难以胜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裴志远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可怖,但对方连个眼梢都没给他。 裴延彻再次操作遥控器。 投影幕布上切换出一系列新的图表和人事关系图。 “当然,问题不仅仅在沈经理个人的能力上。” “围绕着他所管理的板块,以及集团内其他一些传统业务,我们看到了更令人担忧的现象。” 他动了动手上的激光笔,红点落在几个关键名字和关联企业上。 “根据内部审计和绩效评估显示,董事长在过去几年里,破格提拔,并重用了多位与沈经理母亲家族关系密切的人员,担任关键职位。” “同时,多个利润丰厚的项目合同,在未经严格竞标流程的情况下,以高于市场价15%到30%的价格,批给了由该家族成员实际控制或关联的企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几位一直中立的董事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完全是在赤裸裸的利益输送,直接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第413章 节节败退,心结闪现 裴延彻义正言辞道:“这些被特殊关照的‘关系户’,能力与职位严重不匹配,其中超过70%的人年度绩效评级为不合格。” “他们的不作为、乱作为,直接导致了相关业务线的管理混乱、成本激增和业绩断崖式下滑。” “他们就像依附在集团躯体上的蛀虫,正在从内部掏空我们的根基。” 裴志远紧绷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下,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裴延彻看着一言不发的父亲,在心里冷笑,然后斩钉截铁地宣布。 “因此我正式提议:立即启动专项调查,对上述所有涉及利益输送、业绩低下、德不配位的人员,无论其背后是谁,一律按照公司规章制度予以清退。” “并追究相关管理人员的责任,追回集团遭受的损失。” “我同意裴总的提议。” 徐家派系的的董事率先表态。 “集团不是某个人的私产,不能成为养闲人和关系户的地方。” 说完,他还不忘冷瞥了裴志远一眼,其中的不满不言而喻。 “我也同意,这件事必须严查,恢复正常的商业秩序......” 一位资历很老董事跟着表态。 “附议,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分红都要被这些人蛀空了。” “......” 董事会成员们群情激奋,纷纷表态。 全场,只剩几个跟裴志远利益密切相关的董事保持沉默。 裴延彻趁热打铁:“董事长,我个人非常能理解您‘顾念旧情’。” “但是,”他话锋一转,“商场如战场,容不得半点私心。” “沈经理能力不足,加上他们沈家那边的蛀虫,已经对集团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继续纵容下去,不仅会毁掉整个板块,更是对集团所有员工和股东利益的极端不负责任。” “为了集团的未来,我必须坚持进行彻底的人事整顿和业务剥离。” 这一组合拳打下来,不仅坐实了沈经理的无能,更彻底揭露了裴志远假公济私、损害集团利益的行径。 所有董事的目光,或质疑、或愤怒、或失望,都聚焦在主位上。 裴志远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太阳穴旁的青筋剧烈跳动。 在这巨大压力下,他的大脑竟不受控制地闪回多年前年前的画面。 他那威严刻板的父亲,正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蠢货,你这个蠢得没药可救的东西。】 【这么简单的局都看不破?你的脑子里装的是稻草吗?】 【你看看你,连只有八岁的延彻都比不上。他都能一眼看出的漏洞,你居然往里跳。】 【罢了,集团交给你,迟早要完蛋】 【从今天起,我会亲自培养延彻,他才是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至于你,就当个拿分红的富贵闲人,别再插手核心业务,给我丢人现眼。】 那些被他压抑了数十年的羞辱、不甘和愤怒,在这一刻被儿子优秀且更具攻击性的表现彻底引爆。 过去的种种,与眼前的场景叠加,让他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够了!” 裴志远突然起身,双手狠狠拍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面目狰狞,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狂乱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尤其是稳坐如山的裴延彻。 “你们都好得很,联合起来逼宫是吧。” 他声音嘶哑,完全失了平日里的从容,更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这董事会,我不开了。” 说完,他竟完全不顾自己董事长的身份和体面,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 在众人惊愕、鄙夷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会议室。 将那扇沉重的隔音门摔得震天响。 “砰!” 巨大的回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尤其是几位跟随老董事长打江山的元老,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们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失望。 这就是老董事长曾经属意的接班人? 这就是他们集团的掌舵人? 在关键时刻,竟然如此失态,毫无担当和气度。 一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尴尬又凝重。 就在这时,裴延彻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反而带着一种沉痛和歉意。 他面向诸位董事,微微鞠了一躬,语气恳切。 “诸位,非常抱歉,我代表集团管理层,为刚才发生的意外向大家致歉。” 他语气真诚,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这场闹剧拉回到了正事上。 “董事长或许是近期压力过大,需要休息,但集团的发展不能因此停滞。” “我们今天的议题关乎集团的未来,关系到在座每一位的利益。” “我恳请大家暂时抛开不愉快,基于数据和事实,冷静、理性地继续审议我们刚才的议案。” 他目光坚定地扫过全场。 “虽然集团这个季度利润下滑了三个点,但我相信这只是暂时的。” “我已经想好了调整方案,将在接下来的会议中,跟大家一起做出对集团最有利的选择,争取在下个季度,扭转利润下滑的趋势。” 这一番大气,又极具担当的表现,与刚才裴志远的失态形成鲜明对比。 几位原本还有些摇摆的董事,此刻眼中也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裴总说得对。” “我们继续开会,正事要紧。” “对,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了集团决策。” 会议室内的气氛很快恢复正常。 第414章 恨意源于扭曲的嫉妒 裴志远大步走入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巨响甩上门。 下一秒,他将积压的怒火、屈辱和挫败感通通都发泄出来。 他一把将办公桌上的电脑、文件架、摆件全部扫落在地。 然后疯狂地扯下墙上的装饰画,砸向地面,拳头狠狠捶向桌面。 办公室在顷刻间变得一片狼藉。 他双手撑着办公桌面,低喘着。 为什么? 为什么他都站到董事长这个位置了,还会面临过去那样的窘境? 明明过去三年,没人再敢忤逆他。 自从那个混账回来...... 他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带着痛楚,看向墙上的全家福。 那里有父亲、母亲,还有刚成年的他。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父亲是白手起家的商业奇才,母亲是手腕高超的家族企业掌舵人。 两人的结合是真正的强强联合,他们各自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 所有人都认为,作为独生子的他,注定是天之骄子,会继承这无上的荣光。 可他偏偏资质平庸,面对那些极具天赋的对手时,无法逾越的差距便赤裸裸地显现出来。 从小到大,他都没得到过父亲,或是母亲的一句夸赞和认可。 他不过是搞砸了一个重要项目,却被父亲毫不留情地斥责。 【我和你母亲,在商场上从无败绩,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蠢货?】 那句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努力。 他不再试图达到爸妈那高不可攀的标准,开始变得叛逆。 因为他发现,当他们对他层出不穷的叛逆行为束手无策,气得脸色难看时,他竟能从中获得一种“战胜”父母的快感。 反正他是独生子,集团最终都是他的。 抱着这种有恃无恐的心态,他开始变本加厉。 也遇到了‘善解人意’的沈秋蓉。 虽然这个女人其貌不扬,也没什么过人之处,但只有在她那里,他才是被仰望、被崇拜的存在。 在她眼里,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男人,是她百分百信任的依靠。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和她在一起。 家里自然强烈反对,嫌弃沈秋蓉身份低微,门不当户不对。 于是,他再次祭出“反抗”的大旗,甚至不惜放弃大少爷的身份,都要带着沈秋蓉私奔。 他原以为这样就能逼迫父母妥协,再次‘战胜’父母。 可他算错了。 这次,爸妈的态度异常坚决。 他们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还动用关系打压他名下的其他资产,让他处处碰壁。 不过短短数月,他从挥金如土的裴家大少,变成了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光蛋。 找不到任何体面的工作,受尽白眼。 在现实无情的碾压下,他所有的骄傲和反抗都被磨平了。 他妥协了,灰头土脸地回去认错,按照父母的安排,娶了门当户对的徐宗兰。 婚后不久,他们的儿子出生。 这个孩子天资聪颖得令人惊叹,隔代遗传了祖辈所有的优秀基因。 父亲对这个孙子更是喜爱,远远超过了他这个亲生儿子。 老爷子甚至亲自将延彻带在身边教养,跟众人明确表示要将他培养成集团未来的掌权人。 裴志远看着自己的儿子,享受着他不曾得到过的、来自父亲的精心培养和毫不掩饰的赞赏。 那个小小年纪就已经展露出惊人商业头脑的孩子,像一面镜子,时时刻刻映照着他的无能和平庸。 从小到大都未曾得到父母精心栽培的他,而他的儿子轻轻松松就得到了。 凭什么? 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他能轻易得到? 凭什么他这个父亲还健在,裴延彻这个孙子就被定为继承人? 尤其当裴延彻年纪渐长,在商业上展现出天赋,那种潜藏在心底的嫉妒和不甘,终于发酵成了恨意。 他恨这个儿子,恨他的优秀,恨他夺走了本可能属于自己的认可。 回忆的潮水退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一片狼藉。 裴志远颓然瘫坐在一片废墟中,眼神空洞。 极度的怨恨与不甘,像毒液一样侵蚀着他的心脏。 *** 集团顶楼,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徐宗兰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她妆容精致,脸上却没有任何一点表情,眼神透着森寒。 身后跟着助理和两名身形健硕的保镖。 秘书处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纷纷起身,恭敬地喊道。 “董事长夫人......” 余秘书心头猛地一跳,想起前几天总裁才刚来大闹过一场。 此刻夫人又这般杀气腾腾地出现,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她立刻给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让对方赶紧通知里面的董事长。 自己则硬着头皮快步迎上前:“董事长夫人,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董事长他正在处理要紧事,您看是否先到会客室稍坐片刻,我为您......” 徐宗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朝着那扇厚重的董事长办公室大门走去。 那冷漠无视人的态度,与裴总来时如出一辙。 余秘书还想再拦,却被徐宗兰身后的保镖一个眼神制止。 她瞬间噤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董事长夫人气势汹汹地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内。 裴志远刚接到秘书处内线电话,知道徐宗兰来了,正烦躁地对着电话低吼。 “不管她来干什么,把她给我拦在外面,就说我没空......”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猛地推开。 裴志远抬头,看到逆光站在门口的妻子,脸色一沉。 他对着还在试图阻拦的助理和秘书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出去。 等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才不耐烦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徐宗兰快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没说话,胸脯剧烈起伏着。 那双眼睛里酝酿着汹涌的意,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裴志远从未在她脸上见过这样的恨意。 那目光让他心底莫名一寒,竟不自觉地往后微仰,靠住了椅背。 他强作镇定,一开口依旧是惯有的斥责。 “你又发什么疯?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集团办公......” “啪!” 一记用尽全力的、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让裴志远的脸猛地偏向一边。 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在门外尚未完全散去的秘书处人员看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余秘书脸色发白,赶紧上前一步,彻底将门推拢锁死,将人驱散。 办公室里,裴志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充满了震惊和暴怒。 他转过头,厉声呵斥:“徐宗兰,你这个疯女人,你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吗?” 徐宗兰眼中的寒光一闪,突然从手包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毫无征兆地猛地刺向男人的脖颈。 “去死吧!”她的声音尖利:“裴志远,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生。” 第415章 彻底摊牌 裴志远瞳孔骤缩,求生本能让他反应极快,抬起手臂格挡。 “噗嗤!” 刀尖刺入他的小臂,一阵剧痛袭来,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灰色衬衫。 裴志远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扎入自己手臂的利刃,另一只手猛地将徐宗兰推开。 “你这个疯女人!” 他踉跄后退,紧紧捂住流血的伤口,额角因疼痛渗出阵阵冷汗。 他低喘着,伸手就要去按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呼叫保安和医生。 徐宗兰被推得跌坐在地上,却跟感觉不到疼似的,双眼猩红,神色癫狂。 “我疯了,那也是被你逼疯的!”她嘶喊着,声音尖利。 “生下阿彻那天,我就说过,你要是敢伤害我和孩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说到做到。” 裴志远闻言,按呼叫键动作一顿,记忆里似乎有过这句话。 徐宗兰见他要叫人,想也没想,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再次举起沾血的小刀,冲向裴志远。 “畜生,连亲儿子都杀,你去死吧!” 裴志远刚按下呼叫键,还来不及说话,便被这一幕吓得狼狈地向旁边躲闪,又惊又怒地低吼。 “你脑子有病,我什么时候杀儿子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那就下地狱吧......”她抬起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办公室门被推开,裴延彻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父亲手臂鲜血淋漓,脸色煞白,母亲状若疯癫持刀行凶。 他快步上前,从背后抱住情绪失控的母亲,大手稳稳握住她攥着小刀的手,温声在她耳边安抚。 “妈,冷静点,为了这种人渣搭上自己,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 “听我的话,把刀放下......” 听到儿子的声音,徐宗兰果然稍微冷静了些,身体却还在发颤。 裴延彻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紧握的手指,将那把沾血的小刀取下,然后扔到远处的角落。 刀子离手,徐宗兰浑身都力气就像瞬间被抽空,癫狂的情绪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委屈和后怕。 “呜呜呜~” 她瘫软在儿子怀中,恢复了理智,开始崩溃地失声痛哭。 裴延彻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父亲,侧眸冷冷吩咐身旁的助理。 “叫医生来给董事长处理伤口。” “是。”陈助理立刻转身安排。 在等待医生的间隙,裴延彻将母亲扶到沙发坐下,温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裴志远背倚着墙,手臂上鲜血淋漓,痛得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他闭着眼,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医生很快提着药箱赶来,专业而迅速地为他清洗伤口、止血、缝针、包扎。 整个过程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进行。 处理完毕后,医生识趣地快步离开,期间都不敢多看一眼。 办公室内再次只剩下三人。 裴志远因失血和疼痛显得有些虚弱,靠坐在办公椅上,声音低沉嘶哑。 “看来你们母子,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裴延彻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宗兰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尖声怒骂道:“你这个老畜生,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四年前,是你设计了那场坠机事故,差点害死了阿彻。” “要不是我儿子命大,现在早就成了一堆枯骨。” “胡说八道!”裴志远情绪激动地反驳:“我从未做过这种事。” “你们为了夺权,不仅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现在更是想要我的命。” “一个是我的结发妻子,一个是我的亲儿子,你们真是好样的。” 他抬手颤巍地指着他们,因动作牵扯到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徐宗兰气得浑身发颤,从手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用力甩在他面前。 纸张散落开来。 “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 她指着最上面一张照片,“这家伙叫薛城,是跟了你十几年的心腹。” “他买通了机场地勤,污染了发动机燃料,害阿彻的飞机坠毁。” “还有,”她又指向另一份文件,“这家伙还让人调换了小瑾的血样,伪造亲子鉴定。” 她吞咽了下,面色难堪:“害我误会了小瑾,致使他们夫妻离婚,还因此跟司家结仇。” 她指着裴志远的鼻子骂:“你就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为了外面的贱人和野种,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赶尽杀绝。” 相较于母亲的激动,裴延彻平静得可怕。 裴志远脸色变了几变,强作镇定:“荒唐!这些事我完全不知情。” “你说的这个薛城,算我哪门子的心腹?这人不过是在国外给我当过几个月的司机。” “早就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开除了,跟我完全没有瓜葛。” “如果他真做了这些,你们大可以告诉我,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徐宗兰被他这无耻的抵赖震惊得一时语塞,张着嘴:“你......” 这时,裴延彻终于开口:“董事长,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担当。” 那口吻像极了裴志远记忆中的威严父亲。 这个认知瞬间刺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突然暴起,嘶吼道:“简直倒反天罡。”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父亲,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大逆不道。” 裴延彻抬眸,平静无波地迎上他的暴怒,慢条斯理地说。 “我就大逆不道了,然后呢?你又能奈我何?” 他微微前倾:“是打算继续耍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吗?” 裴志远被他这副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姿态气得目眦欲裂。 裴延彻没管他变幻莫测、忽明忽暗的表情。 “父不像父,就别怪子不像子,今日种种,不过是你曾种下的因果。”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心里都很清楚,你对我,对我的妻儿做过什么。” “从今天起,无论你想耍什么阴招,我都将百倍奉陪到底。” 裴志远表情剧变,声音惊惧:“怎么?你还真想弑父不成?” 裴延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声。 “董事长,您何必如此激动地给我扣帽子?” “莫非你这是承认自己先有弑子的行为,所以害怕我的报复?” 裴志远被噎住,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了,”裴延彻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 “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你想报警,或者想找奶奶告状,都随你的便。” 他扶起母亲:“妈,我们走吧。” 裴志远脸色灰败、僵立原地,看着两人决绝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416章 斩断可能? 瑜伽室里。 周芙萱刚在教练的指导下,做完一组孕晚期的舒缓运动。 她拿起毛巾轻轻擦拭额间的汗珠。 放在一旁的ipad响起视频邀请的铃声,屏幕上跳动着“阿宴”二字。 她唇角微扬,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端立刻出现了司宴那张俊朗的脸,笑容灿烂地喊道。 “姐。” 周芙萱拿起旁边的水瓶喝了一口:“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自然是想你了,趁着训练的间隙,看看姐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说话间,他的目光在周芙萱红润光泽的脸上仔细打量了片刻。 “气色不错啊,看来过得很滋润。” 周芙萱语气慵懒:“在这边一切都好。” “你呢?车队的事情还顺利吗?” 提到这个,司宴的眉眼瞬间飞扬起来。 “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爸同意我走职业赛车这条路了。” “不仅如此,他还请了前世界冠军卡罗来当我的教练。” 他的语气里都是掩不住兴奋。 “彻哥当初承诺我的那些资源和支持,爸一个人全包揽过去。” “也就是说,我不用欠彻哥的人情,以后你跟他相处,也不用感到为难。” 周芙萱眉梢微挑:“裴延彻帮你,是他的选择,我从未感到为难。” “不过爸怎么会突然转性支持你了?你们这是和好了?” 司宴笑了笑,带着点小得意:“也不算和好。” “我就是看他一把年纪了,在我面前低头道歉的样子。” “唉,觉得算了,不跟他计较,谁让我大人有大量呢。” “更何况我狠狠‘敲’了他一笔,现在我也是名副其实的豪门少爷了。” 他得意洋洋地说:“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老头动不动就冻结我的卡。” 周芙萱看着弟弟这副没心没肺、丝毫不记仇的豁达样子。 心里不由的感叹:这孩子,果然好哄。 司宴分享完自己的喜悦,小心翼翼地说。 “对了,爸妈不知道你在哪,经常在我面前念叨,说想看看你,哪怕视频一下也好。” 周芙萱面带微笑,没接他的话。 司宴见状,立刻重申立场。 “姐,你别误会,我绝对站在你这边的,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准,你不想联系,我半个字都不会多说,更不会帮他们说情。” 周芙萱轻笑着点头,依旧没明确表态。 司宴见她兴致不高,识趣地不再追问,眼神不自觉往屏幕边缘瞟。 “在找什么?”周芙萱直接点破他的小动作。 “啊?”司宴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顺势问道。 “舟舟呢?我怪想他的。” 周芙萱哪里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却也不拆穿,只淡淡道。 “他在客厅玩玩具,要我现在出去,让他来跟你打个招呼吗?” “不用不用。”司宴连忙摆手,“别打扰小孩的专注力。” “什么时候打招呼都行,不急在这一时。” 他眼神游移了一下,状似随意地问:“对了,绘绘姐呢?” “她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贴身照顾你吗?怎么没看到她人?” 周芙萱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眼神:“她跟朋友约会去了。” 司宴的惊讶地问:“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男的女的?” 周芙萱轻瞥了他一眼:“绘绘本来就爱交朋友,短时间内交到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男的还是女的?”司宴又追问了一遍,语气里有些急切。 周芙萱脸上的笑容清淡了些许:“这我哪知道?她没细说。” “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司宴不解,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她跟谁约会,你都不关心一下的吗?” 周芙萱认真道:“我跟绘绘是朋友,但也是独立的个体。” “她想说了,自然会跟我分享,我从不干涉,也无权干涉她的私生活。” 司宴却有些急了:“那万一她遇人不淑,人生地不熟的,被人骗了呢?” 周芙萱没说话,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直把他看得有些手足无措。 “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司宴有些不自在。 周芙萱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阿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绘绘?” 司宴眼神闪烁,支吾道:“我......” “说实话。”周芙萱目光如炬。 司宴像泄了气的皮球,低声道:“我确实放不下跟她的那段感情。” 周芙萱却无情地拆穿了他:“据我所知,你们好像根本没谈过吧。” 司宴:“......” 这话精准地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和林绘不清不楚地同居了一段时间,确实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 周芙萱轻叹了声:“我知道你放不下,所以我帮你探了她的口风。” 听到这里,司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姐姐。 周芙萱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但结果是,你没机会了。” 司宴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失落,但他很快调整表情,努力做出豁达的样子:“我知道啊。” “姐,你可能误会了,我是放不下,但从没想过缠着她。” “不过我觉得,只要她一天没结婚,我就都还是有机会的。” “毕竟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周芙萱:“那我问你,如果她新交了男朋友,你会去搞破坏吗?” “那得看那男的人品怎么样。”司宴脱口而出,“要是对方品性不行,我肯定不答应。” 周芙萱:“那你以什么身份‘不答应’?” 司宴被问得一怔,随即强辩道:“当然是以朋友的身份啊。” “再怎么说,我跟绘绘姐也算相识一场,她收留过我,我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周芙萱顺着他的话说:“如果对方不好,我会好好劝她。” “在关心她未来幸福这件事上,我比你更有立场,也更用心。” 言外之意就是,她的事,无需你费心。 司宴眉头皱了起来:“姐......” 第417章 跟姐姐成为了情敌? 周芙萱神情认真了起来,带着长姐的威严。 “阿宴,我不强求你立刻放下这段感情。” “但我绝不允许你影响绘绘现在的生活,给她造成任何困扰。” 她一字一句:“她是自由的,没理由因为当初好心救了你,就必须要背负你的感情和期待。” 司宴委屈辩解:“姐,我没想缠着她,也没想给她任何压力。” “我只是默默地等着有一天,她或许会回头看看我,这也不行吗?” 周芙萱无情拆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找机会靠近她,暗戳戳地释放信号。” “你根本不是默默地等待。” 司宴一噎:“我......” “姐,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 “我喜欢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 “我成年了,只是喜欢一个人,又没犯事,凭什么不让我喜欢? 周芙萱看着屏幕里的弟弟,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计策。 她叹了口气,神色哀又伤无奈:“阿宴,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因为我也喜欢跟绘绘待在一块。” “在她身边,总让人感到放松,没有任何拘束感,轻松自在。” “这样温暖又有趣的人,谁能不喜欢?”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暧昧。 司宴听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心底微慌:“姐,这不一样。” “男女之间的感情,哪能跟你们女孩和女孩之间的友情混为一谈?” 周芙萱跟着“较真”:“有什么不一样的?凭什么不一样?” “当初,她之所以会收留你,就是因为你长得有几分像我。” “若我是个男的,或者她是个男的,哪还有你什么事?” “什么?”司宴瞬间愣住,眼睛瞪得老大:“姐,你在说什么?” 周芙萱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绘绘跟她说,你喊她‘绘绘姐’时,那倔强又依赖的样子,特别像从前的我。” “所以她才会动了恻隐之心,破例收留你,恰好你又是个男的。” 她顿了顿,看着弟弟瞬间苍白的脸色,又补上了轻轻一击。 “而且,她一直觉得很遗憾,我是个女生,其实我也挺遗憾的。” 司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屏幕那头,眼神里都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回过神来,眼神躲闪,语气仓促地说道。 “姐,我、我休息时间到了,我得回去训练,今天先不聊了。” 视频通话很快被切断,屏幕暗了下去。 周芙萱看着退回主界面的平板,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这番话的冲击力。 唉,长痛不如短痛。 阿宴,你别怪姐姐,这只是个善意的谎言。 她太了解弟弟,单纯说他俩不合适,绘绘习惯不了豪门生活。 这傻弟弟肯立刻抛下身份追随绘绘,也不问问绘绘愿不愿意承受他这不顾一切的爱意。 周芙萱私心里是希望弟弟跟绘绘在一起。 不说弟弟有多好,最起码自己能管得住他,不至于伤害绘绘。 可惜她感受到绘绘对这段感情的抗拒。 因为被梁劲辉这死渣男伤得太深,绘绘在感情上只接受玩票。 而弟弟的感情太纯粹,太不顾一切,让拿不出同等真心的绘绘倍感压力。 既然这样,那就让她来做这个坏人吧。 *** 挂断电话后,司宴盯着已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久久无法回神。 姐姐那句“她一直很遗憾,我是个女生”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姐姐和绘绘......难道是那种关系?超越了普通友谊的感情?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地蔓延开来。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与姐姐尚未相认时,在绘绘酒吧包厢里的第一次见面。 那天,姐姐戴着宽大的墨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他当时觉得这位姐姐又酷又神秘,好奇地主动凑上前搭讪。 【姐姐,你是明星吗?我见你一直戴着墨镜。】 她只是微微侧头,抿了一口杯中香槟,唇角扬了扬,姿态傲慢。 【小弟弟,我劝你,道上的事少打听,别到时候缺胳膊少腿的。】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现在回想起来,似乎透着一股敌意。 当时他只觉是对方性格使然,或是看不上他一个寄住在绘绘家的酒吧侍应,才那么冷漠。 可如今回头看,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像是有了更深层的含义。 他开始在记忆中疯狂搜刮与姐姐相认前的数次碰面。 似乎每一次,姐姐对他这个突然出现在林绘身边的年轻男性,都带着审视。 这到底是他戴上了有色眼镜,在回忆里添油加醋?还是确有其事? 虽然不确定,但一个完整且狗血的故事线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姐姐与绘绘彼此心生爱慕,却因世俗眼光和各自的身份牵绊,不得不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甚至被迫分开? 而绘绘是因为他长得像姐姐才青睐他,实际上是将他当成了替身? 如今姐姐恢复单身后,第一时间就带着孩子和绘绘远赴新西兰。 不正是为了重续前缘,在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吗? 这个推断如此合理,瞬间说服了他自己。 一时间,震惊、失落和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他的心头,堵得他喉咙发紧,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 一边是他心生恋慕的绘绘,一边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姐姐。 这关系乱得他头皮发麻,胸口又闷又痛。 可转念一想。 姐姐这一生,经历了太多苦难。 绘绘或许就是她人生中那束温暖的光,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 如果真是这样,他还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去跟姐姐“争”? 在短暂纠结后,司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眼神愈发坚定,带着苦涩的释然。 算了。 只要姐姐和绘绘能够幸福就够了。 他应该祝福她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教练催促的呼喊声。 司宴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所有负面情绪强行压下。 他利落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休息室的门,大步朝着训练场走去。 第418章 千里奔波只为看妻儿一眼 别墅区万籁俱寂,只有路灯在宽敞的车道上投下淡黄的光晕。 裴延彻脱下沾染了夜露的外套,在佣人的指引下走向主卧。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眉宇间带着倦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异常清明。 他推开房门,借着窗外洒进的月光,看向大床上安睡的周芙萱。 她的长发散在枕畔,身子侧卧着,月光描摹着她柔和的轮廓。 在看到心心念念的人那一刻,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脸上。 芙萱似乎丰润了些,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看来在这边过得不错。 裴延彻微微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或许是察觉到这细微的动作,周芙萱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下。 裴延彻呼吸一紧,还未来得及收回手,就对上了一双警觉的眼睛。 “谁?”周芙萱吓得往后缩了缩。 “是我。”他立即俯身,温热的手掌轻抚她的肩膀,声音温柔。 “芙萱,别怕。”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芙萱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你大半夜坐在这里不出声,是想吓死谁?” 裴延彻顺势按下床头灯开关,暖黄的光线照亮彼此的脸。 “抱歉,我只想安静地看看你,没想吵醒你。” 他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声音柔软了几分,“还有孩子们。” 周芙萱借着灯光,看清他眉宇间的疲惫,以及下巴的青色胡茬。 她没了睡意,撑着手臂想坐起身。 裴延彻见状,立刻伸手扶她,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软枕,细致地垫在她腰后,让她靠得舒服些。 “你坐十几个小时飞机飞过来,就为了看我和孩子一眼?” 周芙萱忍不住问。 裴延彻望着她,神态自若地解释。 “我明天下午在悉尼有个合作项目要谈。” “我想着悉尼距离新西兰不远,便来看看你和孩子们。” 这个借口实在算不上高明。 堂堂日盛集团CEO,若非金额极大的项目,根本无需跨国奔波。 大多事务都可交由副总处理。 更何况从奥克兰到悉尼坐飞机也得三四个小时,这怎么都算不上近。 裴延彻分明是找了个由头,跨越重洋,来看她和孩子们。 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不过她没有戳破,只是轻声道。 “你现在去看舟舟吗?” “不着急,”裴延彻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脸上,舍不得挪开。 “我想多陪陪你......还有我们的两个宝宝。” 周芙萱想着他毕竟是孩子们的父亲,自己也曾答应过他陪产的请求,便轻轻点了点头。 “芙萱,”他的视线落在她隆起的腹部,“宝宝们现在睡了吗?” 周芙萱安静地感受了一下,随后摇头:“我也不知道呀。” “现在没动,大概是睡了吧。” “那我可以听听吗?”裴延彻小心翼翼地问,带着几分期待。 周芙萱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裴延彻欣喜地单膝蹲跪在床边,大手轻轻地覆上她圆润的肚子。 他微微俯身,将侧脸贴在她当然肚子上,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隔着薄薄的睡衣,似乎能听到里面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 他心底涌起一阵奇异的悸动。 “宝宝,我是爸爸。“他轻声道:“很抱歉,爸爸没能时刻陪着你们,但爸爸很爱你们。” “等爸爸忙完了手上的事,一定不会再缺席你们成长的每一个时刻。” 他用指腹极轻地抚过,温柔叮嘱:“还有,你们要乖乖的,别让妈妈难受,知道吗?” 周芙萱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身前,对着肚子絮絮叨叨的男人。 “宝宝才丁点大,就开始吃爸爸画的大饼。” “不是画饼。”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是承诺。”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办到,绝无虚言。” “哦。”周芙萱慵懒地拉长了尾音,突然移开视线,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裴延彻神色微凝,直起身坐回床边。 “如今算是彻底摊牌了,但他依旧否认所有事与他有关。” “意料之中。”周芙萱淡淡道:“你父亲那种人,能承认才怪。” “反正,你也不打算用法律手段将他绳之以法,不是吗?” 她很清楚,董事长谋害亲子这种惊天丑闻一旦爆出,对日盛集团的打击就算不是毁灭性的,也会使其元气大伤。 豪门内部的肮脏龃龉,哪怕再恶劣,也必须在高墙内自行消化,绝不能成为公开互相攻讦的武器。 否则只会两败俱伤,让外人得利。 所以这场斗争,注定只能在暗处进行。 裴延彻:“嗯,所以我不打算再在寻找证据上浪费时间。” “当务之急是架空他在集团的权力,将他取而代之,把那些依附他的蛀虫彻底清理干净。” 周芙萱:“那你加油。” 裴延彻看着她:“被调换血样、伪造鉴定的事,我已经告诉了母亲。” “她知道了真相,明白自己当初错怪了你。” 周芙萱抢先开口,态度明确:“她是想跟我道歉吗?我不接受。” 虽然徐宗兰被裴志远害得很惨,但这不是自己需要原谅她的理由。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来打扰你。”他坚定承诺。 “你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在这里养胎就好。” 连日奔波和对付裴志远时,积压的疲惫,在确认她和孩子们都安好后,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环境太过安静舒适,身边又是他最为牵挂的人,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困意便难以抵挡。 他陪着周芙萱说了会儿话,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成了断断续续的应答。 周芙萱说着话,发现旁边没了声。 她侧过头,看到裴延彻竟然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 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但也能看出深深的倦怠。 他大概,是真的很累了吧。 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随手拉过一旁的薄毯盖在他身上。 第419章 裴总与周秘书(回忆篇) “裴总,您慢点。” 酒店经理搀扶着醉醺醺的裴延彻从电梯里走出来,送进总统套房。 等众人离开后,周芙萱悄然而至,从手包里拿出那张备用房卡。 “滴!” 房门应声而开。 她轻手轻脚进去,套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裴延彻仰面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头上,领口大开,露出性感的锁骨。 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此刻有几缕垂落在前额,多了几分不羁。 听到声响,他微微睁开眼,那双冷锐的黑眸蒙着一层醉意。 “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周芙萱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向床边。 她今晚特意选了条墨绿色吊带裙,衬得她肌肤如雪,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像一只优雅的猫。 “裴总,您喝多了,我来照顾您。” 她故意放软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甜腻。 裴延彻眯起眼睛,似乎想看清来人。 周芙萱趁机俯身,长发如瀑般垂落,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脸颊。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周......周秘书?” 裴延彻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但周芙萱知道,他认出了自己。 “是我,裴总。”她轻声应道,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领带,缓慢地解开。 “您不舒服,我来帮您......” 裴延彻没有拒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她。 周芙萱心跳加速,但面上不显。 当她的手指滑向他的衬衫纽扣时,裴延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芙萱心头一震,以为计划失败,却听他哑声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周芙萱抬眼,对上他深沉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笑。 “您醉了,我在照顾您啊。” “裴总,您不喜欢吗?”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裴延彻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 “周秘书,你还真是下......” 他后面的话很轻,周芙萱听不清,但看男人的表情,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不等她反应,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那是一个带着酒气和侵略性的吻。 周芙萱顺势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这个吻,同时在心里计算着..... 那一夜,总统套房的灯亮了又灭,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次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周芙萱悠悠转醒,看到身侧还在熟睡的男人,想起昨晚种种,心里有几分畏惧和怨气。 “真是饿死鬼投胎。” 她低声骂了句,然后轻轻挪开横在腰间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坐起身。 她转头看向裴延彻。 晨光中,他的轮廓如雕塑般完美,五官深邃立体,薄唇微抿着,全然不见平日的凌厉。 得亏是个帅的,不然只是为了钱,她都觉得委屈了自己。 周芙萱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 “看够了吗?”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手僵在半空。 裴延彻睁开眼,那双黑眸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刺骨的冷意。 “裴总,您醒了。” 周芙萱朝他甜甜一笑,故意让被子滑落,露出肩头暧昧的红痕。 裴延彻坐起身,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他冷冷地看着她:“周秘书,你还真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周芙萱垂下眼睫,做出委屈的样子。 “裴总怎么能这么说,昨晚明明是您......” “我喝醉了,但你没醉。”裴延彻打断她,周身充满压迫感。 “说吧,你想要什么?” 周芙萱抬起脸,眼中已经盈满泪水,声音轻颤。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是单纯地仰慕裴总,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裴延彻冷笑一声,起身披上睡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露鄙夷。 “记住你说的这句话,一切都是你自愿的。” 他走向茶几,拿起手机,“给你五分钟,穿好衣服滚出去。” 周芙萱轻咬了下唇,眼泪滑落,吸了吸鼻子,一派楚楚可怜。 她慢慢起身,故意露出床单上那抹暗红。 果然,裴延彻的目光在那抹红色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蹙。 周芙萱捡起地上的裙子,假装艰难地穿上。 她的动作很慢,给足了裴延彻欣赏她优美曲线的时间。 穿好后,她低着头,局促地向门口,快步走去,却在经过男人身边时“不小心”绊了一下。 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裴延彻破天荒地没有一脚将她踹开,而是扶稳她娇软的身子。 他低头逼近她的脸,声音危险:“怎么?周秘书还想演?” “对不起。”她慌乱地想要站直,咬了咬唇:“我只是腿软。” 裴延彻眸色微变,猛地松开她的手,瞬间恢复平日里的冷漠。 “滚出去!” *** 夜深人静,周芙萱原本已重新入睡,却被一阵低沉含糊的呓语吵醒。 她有些烦躁地睁开眼。 自从孕晚期以来,她就睡不安稳,一旦被吵醒,就会感到烦躁。 她看向沙发,静默了片刻,发现这声音是裴延彻发出来的。 裴延彻说梦话? 周芙萱有些惊讶。 两人生活在一起有段时间,她还真没见过这男人打鼾或是说梦话。 感觉他从未深度睡眠过,时刻保持着警惕。 在他耳边轻唤一声,他就会立刻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她掀开薄被,来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睡着的裴延彻。 他似乎在做什么梦,眉头紧锁,呼吸也有些急促,梦话越来越清晰。 “周秘书......” 嗯? 这是梦见她了? 周芙萱慢慢俯身,去听他说些什么。 “周秘书,你不是喜欢勾引我吗?” 她眼神凝滞,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横了紧闭着双眼的男人一眼。 看来他做梦都在怀念那段对她颐指气使,作威作福的日子。 哼,那样周到的服务和情绪价值给予,搁哪个男人不怀念? 可她现在一想起过去,心里就一阵怨念。 当初年纪小,还摸不透男人,以为所有男人都一样,只要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弱势,激起他们的保护欲就能将他们玩弄在股掌中。 结果她成了彻头彻尾被逗弄的对象。 第420章 上位者的戏弄 慈善晚宴上。 裴延彻走在前面,周芙萱落后半步,以秘书兼女伴的身份跟随。 她今晚特意选了条银蓝色的丝滑礼裙,衬得肌肤胜雪,既不过分张扬,又在细节处透着心机。 竞拍环节开始,一件件藏品顺利成交,直到那条蓝宝石项链的出现。 星芒状的镶嵌工艺,在灯光下,宝石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周芙萱一眼,便喜欢上了这条项链,微微前倾身子,眼里闪烁着渴望。 “喜欢?”裴延彻低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听不出真实情绪。 周芙萱迅速抬起莹润光泽的双眸,侧头看他时眼睫轻颤,唇角弯起柔美的弧度,软声道。 “我觉得它的设计很别致,应该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了它的魅力。” 她小心拿捏着分寸,既表达对项链的喜爱,又不显得贪婪。 裴延彻未置可否,只微微颔首,漫不经心地举起竞价牌。 拍卖师声音响起。 “八号先生出价一百万!” 很快,另一侧传来加价声。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 竞价还在持续,提到了三百万。 对方像是铁了心要拍下这条项链。 价格已经超出了这条项链本身的价值。 周芙萱的心揪紧,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六百万。”裴延侧神色未变,再次举牌。 场内响起细微的骚动,纷纷将目光投向他们。 最终,锤音落定,项链归属裴延彻。 周芙萱垂眸,借喝酒掩饰唇角那抹压不住虚荣与期待的笑意。 她几乎能感受到周围名媛千金,太太们投来的艳羡目光。 这些天的曲意逢迎,温柔小意,似乎都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侍者将装着项链的丝绒盒子送至他们桌前。 那抹幽蓝,在灯光下愈发璀璨,诱人靠近。 周芙萱指尖微蜷,克制着伸手的冲动。 裴延彻连眼皮都未抬,只用餐巾擦了擦手,语气淡漠如常。 “周秘书......” 他将盒子递过去。 周芙萱立即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那双水眸柔得要滴出水来。 “仔细打包。”男人语气平淡,“下周张总千金生日,你把这个送去。” 周芙萱脸上的柔情蜜意瞬间僵住,像被人当头淋了一盆冷水。 她伸出的手短暂地停顿,那颗刚刚还灼热雀跃的心,直直坠入冰窖。 她明白了,这男人从一开始就洞悉她的渴望,然后冷眼看着她升起希望,再亲手将它碾碎。 这只是他一场兴之所至的敲打,提醒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的期待,不过是别人随性的戏弄。 但仅仅是一瞬,她抬起脸,微笑着接过盒子,动作自然。 “好的,裴总。” “需要我联系品牌方重新包装吗?还是现在的礼盒就可以?” 她语气恭谨,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委屈或失落。 裴延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眼中掠过极淡的兴味。 “你决定就好。” “走吧,晚点还有个饭局。”他倏然起身,示意她跟上。 “好。” 周芙萱刚站起身,男人已经走远。 她看着男人挺拔冷漠的背影,心底那点不甘和野心,反而烧得更旺。 在那之后,她开始改变策略。 从需要男人保护的“小白花”,转变为面面俱到的得力助手。 某次,裴延彻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莫名其妙开车将她带到郊外山顶。 山顶寒风凛冽,四下无人。 裴延彻下车,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支烟,看着山下璀璨的城市灯火,并不说话。 周芙萱穿着单薄的职业套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过她这次没有沿用以往的老套路,撒娇说冷,也没有靠近他取暖。 她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车边,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条昂贵的羊绒毯。 她走到裴延彻身边,踮起脚尖,轻轻将毯子披在了他的肩上。 “裴总,晚上风大,小心着凉。”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轻柔。 裴延彻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周芙萱退回一步,依旧站在风里,看着他,眼神清澈无害。 原以为她的体贴,能换得男人一丝心软。 然而,这狗男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有了毛毯,站在风中更久。 直接把她冻感冒了,第二天高烧到三十九度,都没法上班。 “芙萱,别离开我......” 忽然,男人的低唤响起。 周芙萱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 她看着在沙发上梦魇的男人,轻嗤了声。 呵,真是风水轮流转。 当初她给他睡了那么久,百依百顺,最后打胎,也就值五百万。 临了还被羞辱一番。 合作伙伴的女儿却是价值六百万的礼物。 这份礼物还是踩在她的尊严之上送出的。 裴延彻,当初耍我耍得那么起劲,就别怪我现在,不手下留情。 不过现在想想,自己也是一根筋,被裴延彻激起了胜负欲。 明知道对方难搞,还总想拿下他。 若当时及时止损,换个目标人攻略,都不至于委屈那么久。 可是一想到换个男人,就生不出舟舟这么可爱的宝宝,又很不舍。 但自己确实吃亏了,她气得一把将盖男人身上的薄毯扯了下来。 刚刚自己真是闲得慌,居然心疼他两地奔波,给他盖被子。 明明是他自己要奔波的,关她什么事。 身上一凉,裴延彻惊醒,下意识坐起身。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站在眼前的周芙萱,睡意瞬间被担忧取代。 “芙萱,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宝宝闹你了?” 他说着,手下意识就想去扶她。 周芙萱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冷着脸:“你说梦话,吵到我了。” 裴延彻愣了一下。 “我说梦话了?”他揉了揉眉心,不确定地问:“我平时也这样吗?” “就今晚这样。”周芙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真是吵死了。” “抱歉,”他立刻道歉,语气诚恳,“我可能睡得太沉了。” 他看了眼腕表,显示凌晨五点。 “你回去睡吧,我这会儿醒了,不会再睡。” 他柔声交代:“待会儿我去看看舟舟,看完就去机场。” 周芙萱轻哼一声,依旧不依不饶。 “你一晚上吵醒我两次,我哪还睡得着。” 第421章 臣服于她的是卖鱼佬还是裴总? 裴延彻看着她微嗔的模样,心里微动。 想着自己离开后,她还能补觉,便没再劝她去休息,反而有些贪恋这意外的独处时光。 “抱歉,我下次一定注意。” 周芙萱惊讶反问:“还有下次?” “前夫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 “哪有前夫招呼都不打,就进前妻的卧室?还站床边窥视。” 裴延彻:“......”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克制了。 可每次见到周芙萱,他都想将她揽入怀中,想要亲吻她。 他根本就没法把她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更不想将她视为前妻。 明明上半夜,芙萱还没那么抗拒他的到来,两人还能和平相处。 怎么才过去几个小时,她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难道跟他说梦话有关? “嗯,我明白了,下次一定注意。” 他给了个模糊的回应后,转移话题。 “对了,我刚刚都说了什么梦话?” 周芙萱回到床边坐下:“你做了什么梦,自己心里没数吗?” 裴延彻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模糊的梦境。 梦里是无数个夜晚,他与芙萱的缠绵。 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思念和*望,在梦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动,流露出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窘迫。 周芙萱见他这反应,没好气道:“都一把年纪了,还做这种梦。” 听到这话,裴延彻浑身一震,震惊地看着她,声音都绷紧了。 “芙萱,我到底说了什么梦话?” 难道他真的把梦里那些缠绵的对话都说了出来? 周芙萱却不回答,故意让他着急。 裴延彻怕她误会,赶紧解释道:“芙萱,其实我梦见的是你。” “在梦里,都是我跟你的美好过往。” “美好过往?可我听见你喊周秘书了。” 周芙萱双手交叉在胸前,忍不住揶揄。 “那段时期,我们有美好过往吗?” “我怎么记得,裴总你总是欺负我,戏弄我?” 她顿了下,拖着尾音:“也对,站在你的角度,我对你百依百顺的那段时光确实很美好。” 裴延彻想道歉,但他知道周芙萱不爱听这些,心里想着应对之策。 周芙萱见他半天没反应,冷哼了声,忽然觉得翻旧账没意思。 “行了,你看完舟舟,就赶紧走吧。” 裴延彻忍不住开口。 “芙萱,虽然我恢复了记忆,但我不知道有没有遗漏掉部分记忆。” 他的语气带着哀求:“你能告诉我,我做了哪些让你难受的事?” “只要能让你消消气,我怎么都行。” 周芙萱这才想起他曾失忆的这件事。 看着眼前温柔卑微的男人,跟记忆里凌厉冷血的裴总,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有些恍惚。 现在臣服于她的到底是卖鱼佬苗川,还是不可一世的裴总? 或者说,他们真的是一个人吗? 会不会这男人在坠海后,已经死了,现在是换了芯的裴延彻? 因为裴延彻是失忆时爱上她,那会他吃尽苦头的卖鱼佬苗川。 那股高高在上的气质还没跟上,才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今他已然恢复记忆,性格怎么会差别那么大? 究竟是没恢复完全,还是换了芯? 然而这种荒唐猜想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 她脑子里就浮现出男人刚恢复记忆,差点掐死她的画面。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让她瞬间清醒。 这根本就是一个人,而且记忆恢复了大半。 这家伙到底是没把欺负她的事放心上,还是真的遗漏了些没记起。 失忆这套说辞可好用。 她又没法剖开他脑子看看恢复了多少。 不过,现在复盘越多,越详细,反倒显得她多在意似的。 周芙萱微抬下巴,漫不经心地说。 “你都成我前夫了,从前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 裴延彻着急道:“我说过会重新追求你,我不会只是你的前夫。” “哦,那你就追呗,反正追我的人多的是,你不过是其中一个。” 她微微挑眉,一脸傲娇。 裴延彻以为已经出现了竞争对手,脱口而出:“追你的还有谁?” 话音刚落,他就想起萧霆屿那家伙。 现在她跟芙萱离婚,消息一旦传出,保不准那家伙会粘上来。 周芙萱被他的反问气笑了。 “前夫哥,现在是你追我,竞争对手名单,还得我给你不成?” “还有,我告诉你,我们离婚了,别对我有不切实际的占有欲。” “想追我,就好好做功课,别到时候,我一不高兴把你踢出局。” 裴延彻听到还没有实质对手,稍微松了口气,立刻端正态度。 “芙萱,你说的,我都听进去了,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喜欢怎么样的追求方式?细致入微的,还是霸道的?” 他问得很诚恳。 见周芙萱不说话,他又补充道:“我怕错误的方式会将你推远。” 周芙萱见他这小心翼翼的姿态,感到畅快。 也不知道裴延彻是装的乖巧,还是真被自己给调教成功了。 但她还是继续端起架子。 “裴总,你也太会偷懒了吧。” “当初我可是费了老大劲迎合你的喜好,适应你的喜怒无常。” “现在反过来,你当然要自己想办法,而不是找我走捷径。” 不等裴延彻做出新的承诺。 “爸爸~” 一道软糯惺忪的嗓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微妙的气氛。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卧室连通着的小房间门口。 舟舟穿着可爱的睡衣,正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们。 他半夜醒来,抱着小熊找妈妈,却意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爸爸。 起初,小家伙愣了好几秒,似乎在确认那是不是幻觉。 确认完毕,他的眼睛陡然睁大,睡意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爸爸,真的是你。” 他光着小脚丫,咚咚咚地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了爸爸怀里。 裴延彻蹲下来,一把将儿子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儿子带着奶香的脸蛋。 “舟舟,想爸爸了吗?” “想,超级想。” 舟舟用力地点头,小手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生怕他跑了。 周芙萱看着紧紧相拥的父子俩,心底那点怨气,悄然消散了几分。 第422章 自恋的男人 新西兰的清晨,湖面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雾气,空气清冽沁人。 裴延彻轻轻将熟睡的舟舟放回的小床上,帮他掖好被角。 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小家伙在梦里咂咂嘴,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爸爸”,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更加不舍。 他回到主卧,周芙萱正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静谧的湖景。 “舟舟睡了,我现在去机场。” 他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动作间带着一丝留恋和不舍。 周芙萱沉默了片刻,出于礼貌,还是站起身:“我送你到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别墅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 他换上鞋,直起身,深深地看着她。 “这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叮嘱,“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们。” 周芙萱望着他,没应声。 这种夫妻间的互动,她没义务配合。 裴延彻有些失落,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穿着睡衣的舟舟揉着眼睛出现在楼梯口,带着哭腔。 “爸爸,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原来小家伙刚躺床上没多久就醒了,看不到爸爸,着急地跑了出来。 裴延彻心头一紧,立刻大步上前,将儿子抱起来,温柔哄道。 “爸爸要去工作,赚了钱才能给舟舟买好多玩具,更好的生活。” “我不要玩具......”舟舟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只要爸爸。” 这句话让裴延彻喉头一哽。 之前分别,舟舟都没那么不舍。 他原以为舟舟没那么需要他。 没想到这次会这么依依不舍。 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 他轻轻拍着儿子的背,温声保证。 “爸爸答应你,很快就会再来看你和妈妈。” 舟舟依旧不肯放手,嘟着嘴。 裴延彻继续温声哄道。 “下次爸爸带你去坐直升机,从天上看看这片大湖,好不好?” 舟舟双眼一亮,抽噎着点了点头:“好。” “拉勾勾。”他伸出小拇指。 “嗯,拉勾勾。”裴延彻也伸出小拇指,勾住儿子的小拇指。 舟舟软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盖章。” 舟舟才松开环在爸爸脖子上的另一只手。 好不容易安抚好儿子,裴延彻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周芙萱。 晨光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他站起身,上前一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克制而短暂,一触即分,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在她耳边低语:“芙萱,不管是从前的我,还是苗川,亦或是现在的我,都很爱你。”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没再回头,大步走向等候在路边的车。 周芙萱一脸错愕,很快反应过来。 他不会误会她昨晚纠结的是,他有没有爱过她这件事吧。 呵,这男人还真是......自恋! 周芙萱牵着舟舟的手,站在门口台阶上,看着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别墅车道的尽头。 舟舟转身抱住她,小声抽泣着。 她轻抚着儿子柔软的头发:“舟舟不难过,爸爸很快就会回来了,我们先进屋吧。” “好。” 舟舟吸了吸鼻子,乖乖地跟她回屋。 *** 徐家的书房里。 徐宗兰坐在真皮沙发上,全然没了往日里精心维持的贵妇仪态。 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手中攥着一块已经被泪水浸湿的手帕。 “大哥,二哥,我太难受了......”她哽咽着,几乎语不成句。 “你们知道吗?” “我让人把家里搜了一遍,结果发现客厅、卧室、甚至我的衣帽间到处都是窃听器。” “我在自己家里,被他监视了这么多年,毫无尊严,毫无隐私可言!”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因愤怒和屈辱颤抖不止。 “我现在才想明白,他当初怎么会知道我怀疑双胞胎血脉的事。” “原来我的一言一行,早在他的监听之下,裴志远太无耻了。” 徐家大哥徐宗铭脸色铁青,一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东西都晃了晃。 “岂有此理!” “裴志远是当我们徐家人都死光了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着怒火。 “虎毒尚不食子,他居然连对延彻都下得去那样的毒手。” “还对监视你这个结发妻子,真是是丧心病狂,无耻至极。” 徐宗兰狠戾地说道:“那天,我拿着刀,真想就这么跟他同归于尽了。” “我拼了命生下的儿子,他凭什么这么对待?他凭什么?” “我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宗兰。”二哥徐宗瀚立刻出声:“你冷静点,千万别再有这种念头。” “为了那种人渣搭上自己,不值得。” “再说,延彻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忍心让他孤军奋战吗?” 徐宗铭深吸一口气,走到妹妹身边,将手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 “宗兰,你放心。” “这件事,徐家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咬着牙,眼神暗了暗:“他既然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 二哥徐宗瀚托了托眼镜,表情严肃:“我们在行动之前,得跟先延彻通通气,不能擅作主张。” 徐宗兰抬起头,看向两位兄长:“大哥二哥,你们打算怎么做?” 大哥徐宗铭冷笑一声:“他不是最看重他的权势和外面的野种吗?” “那我们就把他最在乎的东西都毁掉,让他也尝尝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一无所有。” 徐宗兰不太满意。 “外面的女人和野种肯定要收拾,但也不能放过裴志远那畜生。” “他这人很冷血,谁死了,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 徐宗瀚目光深沉:“宗兰,你放心,他不会有好下场。” “只是你现在必须稳住,别闹离婚,阿彻还需要你撑腰。” 徐宗兰擦干眼泪,眼中重燃起斗志:“好,哥哥,我听你们的。” 第423章 徐家兄妹联盟 徐宗铭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刚刚说裴志远害得延彻跟小瑾离婚,这是怎么回事?” 徐宗兰咬了咬唇,眼神躲闪。 刚刚她列举裴志远的罪证,不小心把这事也说了出来。 她支支吾吾道:“其实我也有点错,让小瑾受了些委屈......” 等她把整件事断断续续地说完,两位哥哥的表情都十分难看。 “你呀你。”大哥徐宗铭用手指了指她。 “怎么能这么冲动?也不先跟延彻说一声,就跑去司家闹。” 徐宗兰皱着眉:“哥,你就别再说我了,我现在都难受死了。” 她觉得自己是最倒霉的人。 遇到丧心病狂的渣男,被他坑害了大半生,还差点害死儿子。 如今前儿媳把孩子都带走,不让她见,儿子也跟她疏远了。 现在她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你......”徐宗铭想骂她,但想到她的遭遇,也不忍心再骂。 他叹了口气:“不管延彻跟小瑾能不能和好,你都要跟小瑾道歉,起码让司家知道我们的态度。” 他可没忘记司明津跟裴志远的关系。 万一两人联合起来,就更难对付了。 徐宗兰表情纠结,抿嘴不语。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顾及脸面吗?”徐宗铭严肃反问。 徐宗兰无奈道:“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根本联系不上她。” “她带着舟舟消失了,摆明不想见我,阿彻也说了,让我别打扰她。” 她比谁都想找到司瑾。 就算要卑微道歉,她也认了,只希望能继续当孩子们的奶奶。 现在一想起双胞胎,心里那叫一个悔,也就更恨裴志远。 都是他害的! 二哥徐宗瀚凝思了几秒,再次开口:“那就听延彻的安排吧。” “虽说司明津跟裴志远关系匪浅,但小瑾才是司家女儿。” “哪有委屈自家女儿,帮着外人的道理?” “更何况裴志远让人伪造亲子鉴定,污蔑小瑾和孩子的清白。” 徐宗兰立刻附和道:“就是,再糊涂的父母,还能这样是非不分?” “我看我们就应该将这事告诉司家,然后联合起来对付裴志远。” 大哥徐宗铭很认可妹妹的说法。 “嗯,有了司家帮忙,扳倒裴志远那个水货的胜算会更大。” 二哥徐宗瀚却有其他顾虑。 “裴志远自然不足为惧,我就是担心季老太太力保他。” “你们别忘了,延彻更早之前就已经将这事告诉了老太太。” “可老太太至今都没有收拾裴志远,这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徐宗铭恨得牙痒痒:“这季老太太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徐宗兰冷嗤了声,声音尖利:“她哪是糊涂?我看她精得很。” “她就裴志远这一个儿子,而孙子,曾孙以后多的是,她当然宝贝着自己儿子。” “至于别人肚子里出来的,她自然不心疼,不在乎。” “有其母必有其子,能生出裴志远这种畜生的,能是什么好货。” 徐宗瀚见妹妹越来越口无遮拦,忍不住打断了她:“行了。” “这话可不能在外面乱说,要是传到季老太太耳朵里,只会将她老人家推向裴志远。” “你这不就是给延彻添乱吗?” 徐宗兰翻了个白眼,冷笑:“呵,二哥,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她哪用得着我推?她那颗心早就偏自己亲儿子那去了。” “她也就话说得好听,整得多重用阿彻似的,其实就是哄着我儿子给她那饭桶儿子铺路。” “现在出事了,就演都不演了。” 她越说越气,几乎咬牙切齿。 “从小带在身边养的孙子差点被亲爸害死,她都无动于衷,你们还怕我三言两语将她推远?” “简直可笑!”她猛地一拳捶在沙发扶手上。 大哥徐宗铭脸色虽难看,但心里还是十分认可妹妹的说法。 这季老太太藏得深,表面上公正无私,以此骗过所有人,实际就是个假公济私的老糊涂。 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都想找季老太太说理去。 徐宗瀚见大哥小妹都是这样莽撞的态度,心里一阵无奈。 “季老太太是什么态度,让延彻自己决断,我们也别乱掺和。” 他看向妹妹,严肃道:“宗兰,你现在只管坐稳董事长夫人的位置,别的事都别管。” “还有,能向小瑾道歉就道歉,别再摆婆婆的架子,小瑾如今是司家小姐,身份早已不同往日,不是你能随意拿捏的。” 徐宗兰不服:“我什么时候拿捏过她?相比我那些姐妹,我真算好婆婆了,从不......” 徐宗瀚一个眼神过去,她悻悻地闭了嘴。 他收回目光:“其他的交给我和大哥就行,你安生些。” 他担心意气用事的妹妹又做出拿刀捅人同归于尽的冲动行为。 徐宗兰对这样的安排不太满意,继续追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对付沈秋蓉和那两个野种?” “我可以暂时不对裴志远那畜牲动手,但沈秋蓉那贱人和野种,我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徐宗瀚皱了皱眉:“只要扳倒裴志远,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又何必跟那些烂人纠缠?” “二哥!”徐宗兰怒视着他:“以前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可结果呢?我受了几十年委屈。” “我现在一点窝囊气都受不了,也不想受,我只想痛痛快快的活一次。”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自从那刀捅了裴志远,她便爱上了那种手刃痛恨之人的感觉。 光是摧毁对方的财富、地位、精神哪够? 什么都没有物理伤害,要来得直接,痛快。 徐宗铭突然拍桌,义愤填膺道。 “宗兰说得对,畏畏缩缩成什么样子?” “我们要是再不给那些点颜色瞧瞧,他们真当我们徐家没人了。” 刚刚他才跟妹妹承诺了,要帮妹妹教训那些人,哪能这时候反悔? 徐宗兰见大哥帮腔,立刻挺直腰杆:“就是,这口气我怎么都咽不下去,我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徐宗瀚见大哥和小妹已经统一战线,叹了口气,也不再反对。 “行,我可以帮你找到沈家母子三人。” 徐宗兰双眼亮起。 这段时间,她费了不少力气,都是没查到那帮人的藏身之处。 若能借二哥之力查到,这趟就没白跑。 徐宗瀚警告:“但你得答应我,把握好分寸,别闹出人命。” “起码别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人命,知道吗?”他退了一步。 徐宗兰连忙答应:“我又不傻,那些烂命,哪值得我搭上自己?” 徐宗瀚又继续道:“还有,这件事必须跟延彻说,他同意了,你才能去找那些人的麻烦。” 徐宗兰皱眉:“我一个当母亲的,做事还需要经过儿子同意?” 徐宗瀚表情严肃:“上次你没跟延彻沟通,最终搞得他妻离子散,这种错误,你还想再犯吗?” 徐宗兰被噎得说不出话:“......” 徐宗铭适时开口:“阿瀚说得对,母子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 说话间,他朝妹妹眨了眨眼。 徐宗兰接收到大哥的暗示,无奈道:“嗯,你们放心,做事之前,我会跟阿彻沟通。” 第424章 收拾小三一家 美国的一所顶级私立康复中心独立训练室内,沈逸年正在做康复训练。 他双臂支撑在平行杠上,额头青筋暴起,汗珠从他苍白瘦削的脸颊滑落,浸湿了病号服的领口。 他咬紧牙关,想要依靠臂力和腰腹的力量,让那软趴趴的腿“站”起来。 哪怕只是站立一秒。 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腰部以下就像不属于他的一样,沉甸甸地瘫软着,根本使不上劲。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正消磨着他所剩无几的耐心。 “呃啊!” 他发出一声挫败的低吼,自暴自弃地松开手,任由身体重重地跌坐回轮椅上。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胸口剧烈起伏。 “沈先生,今天先到这里吧。” 康复师看着监测他心率的数据,适时出声劝阻。 “康复需要循序渐进,过度训练反而不好。” 沈逸年像是没听见似的,垂着头,整个人笼罩在低气压中。 宋乐韵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看着沈逸年一次次徒劳的尝试,眉头越皱越紧。 她承认,那次让沈逸年骑马追她,确实存了让知难而退的心思。 可她从未想过,后果会这样惨烈。 一个原本健全的人,如今只能困在轮椅上,余生都可能站不起。 她抿了抿唇,心底那份愧疚,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不得放松。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过去。 “喂,”她的语气依旧骄纵,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别扭。 “不行就别硬撑了,看着都累。” 沈逸年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扯出一个无比苦涩笑容。 “宋小姐,你还没走呀。” 他避开她的话,眉眼温柔,全然没了刚刚的暴戾情绪。 “这里枯燥得很,你不该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我这里的。” “去忙你的事吧,我这估计还得练上个一年半载,甚至更久。” 说着,他忽然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羽毛:“都不一定有成效。” “医生说,我这情况,恢复的希望很渺茫了。”他顿了顿,“算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宋乐韵受不了他这矫情模样:“行了,不该说你不也说了吗?” 沈逸年:“......” 他敛了敛眉,声音低沉。 “那天的事,只是个意外,不怪你,宋小姐无需感到内疚。” 宋乐韵被他这套说辞激得心头火起:“谁内疚了?明明是你自己骑马技术烂到家,还好意思怪我?” “我现在站在这里,纯粹是本小姐心地善良,觉得你倒霉又可怜,才大发慈悲来看看你。” “你居然还敢赶我走?”她语气又冲又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宋乐韵知道自己不该凶他,更不该对一个伤患说这种话。 但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她心底的不安,以及更隐秘的情绪。 她心里厌恶沈逸年这个私生子,但看到他这副模样又有点心疼。 烦死了。 这家伙怎么还不好。 沈逸年藏在薄毯下的手悄然握紧,心底掠过一丝得逞的阴暗。 语气却是令人心碎的温柔:“宋小姐,对不起,是我说错话。” “这次意外,确实是我技术不好,是我活该。”他顺着她的话。 “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只是怕你看到这样的人会心生厌恶。” 他越是表现得这样“懂事”、“卑微”,宋乐韵心里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就越盛。 她讨厌看到他这副死气沉沉、认命的样子,比她记忆里那个死皮赖脸、惹人烦的跟屁虫还要讨厌一百倍。 “哼,你知道就好。”她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明天几点复健?” “本小姐心情好的话,或许会再来‘监督’你一下,免得你偷懒,一辈子都好不了,在心里偷偷诅咒我。” “我不会诅咒你。”沈逸年脱口而出,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我管你怎么想的,练完就好好休息,别逞强。”宋乐韵交代完,抓起手包,转身就走。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沈逸年脸上佯装出来的脆弱慢慢褪去。 他抬手,轻抚着那双毫无知觉的腿,垂下眼眸,眼神幽暗。 *** 宋乐韵刚离开没多久,徐宗兰就来了。 她一身当季高定套装,戴着墨镜,姿态矜贵,气场凌厉。 身后跟着几名训练有素的保镖,步履生风,径直走向复健楼层VIP区。 将面容憔悴的沈秋蓉,以及刚复健回来的沈逸年逮了个正着。 沈秋蓉看到徐宗兰,先是一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和戒备。 “徐宗兰,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秋蓉下意识护在儿子轮椅前。 徐宗兰在距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站定,优雅地摘下墨镜。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逸年那双盖着毯子的腿上,才缓缓移到沈秋蓉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坐着轮椅呢?”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十足的幸灾乐祸。 “真可惜,居然只断了双腿。” 沈逸年眸色一沉,死死地盯着她。 沈秋蓉脸色瞬间铁青:“徐宗兰,这里不欢迎你,赶紧离开。” “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我。” 徐宗兰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压迫得沈秋蓉后退了半步。 第425章 徐宗兰火力全开 沈秋蓉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你儿子把我儿子害成这样。” “你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哦?你说这是我儿子害的?”徐宗兰微微挑眉,“证据呢?” “你报警了吗?还是说......”她的目光在沈秋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肆意逡巡。 “你们只敢在阴沟里吱吱叫?” 沈秋蓉气红了脸:“你......” 徐宗兰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也是,你们这种一辈子都躲在背后耍阴招,见不得光的寄生虫,又怎么敢在阳光下吱声呢?” “毕竟偷来的东西,用着再顺手,却也是怕见光死的。” 沈秋蓉被她这番话噎得语塞,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指着门口,强装镇定:“你们再不走,我就只能喊人了。” 徐宗兰讥讽一笑:“我既然能自由出入这里,肯定是有万全准备。” “你跟你儿子就算喊破喉咙,也不可能有不长眼的来救你们。” “董事长夫人。”沈逸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大费周章找到这里,就是为了羞辱我和母亲吗?” “如果是这样,那你的目的达到了。” “如你所愿,我现在很落魄,或许再无翻身的可能,裴延彻再也不用担心输给我,满意了吗?” 徐宗兰双手交叉在胸前,轻嗤了声,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儿子相提并论?”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傲慢。 “我儿子从出生起,就已经站在了你这野种终其一生都爬不到的终点。” “他是裴家名正言顺,毫无争议的继承人,身后还有徐家的倾力支持。” “他天资聪颖,接受的精英教育,执掌的商业资源,你穷尽想象也无法触及其边界。” “他拥有的,是凭自身能力让集团市值翻番的实绩,是能让集团元老、股东们心服口服的魄力与手腕。” “而你呢?除了像个寄生虫一样,靠着你母亲摇尾乞怜来的那点施舍,和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你还剩下什么?” “你居然大言不惭在这跟我儿子论输赢?谁给你的错觉?” “是你那贱人母亲,还是饭桶父亲?” 沈逸年眸色骤沉,手指紧紧握住轮椅扶手,唇抿成一条直线。 “徐宗兰,你别欺人太甚!”沈秋蓉破防了,脸色煞白。 “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对一个受伤的孩子说那么难听的话,算什么本事?” “哈哈哈。”徐宗兰低低一笑,目光再次落到沈逸年腿上。 她知道对沈秋蓉这种没皮没脸的女人说再重的话,都无关痛痒。 唯有将火力对准她的宝贝儿子,她才知道难受。 徐宗兰话锋一转:“真是可惜了。” “本来就算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好歹四肢健全,现在嘛......” 她拖长了语调,“连当个完整的废物,都做不到了,哈哈哈。” 沈逸年咬了咬牙,忽然轻笑道。 “也对,董事长夫人守不住丈夫,连儿子也跟您离心。” “满心愤懑无从发泄,就只能通过欺负我们获得一点安慰了。” “其实你也挺可悲的.......” 徐宗兰心中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涨,抬手就扇向他的脸。 “啪!” 这一记巴掌又重又响,沈逸年的脸直接被扇得侧向一边。 他难以置信地转向徐宗兰,目眦欲裂:“你居然敢打我?” 徐宗兰抬眉挑衅:“别以为你是个残废,我就不敢打你。” “在我面前犯贱的,我都照打不误。” 沈秋蓉见儿子被打,气疯了,突然凶狠地扑向徐宗兰,声音尖利。 “你这个贱人,凭什么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徐宗兰身手矫捷地往后退了一步。 保镖们反应极快,轻而易举地将她架住。 “放开我,你们这样是犯法的,我一定会报警抓你们。” 徐宗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保镖按住、狼狈不堪的沈秋蓉。 “啪!啪!啪!” 连续三个极其响亮的耳光,又快又狠地扇在沈秋蓉脸上。 她被打懵了,耳畔嗡嗡作响,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妈!” 沈逸年想站起来,却只能无力地跌坐回去,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恨意滔天地瞪着徐宗兰。 “徐宗兰,你这个毒妇,心理变态!” 徐宗兰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啪!” “闭上你这张臭嘴,不然我会让你成为真正的瘫子,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沈逸年睁大眼睛,恶狠狠瞪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撕碎。 徐宗兰接过保镖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说。 “从前我是不屑跟你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一般见识,怕脏了自己的手。” “如今你们倒是把自己当个人了,居然敢蹦跶到我面前。” 她声音不高,却透着森寒:“那就别怪我动手教训你们。” 沈逸年怒视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 “徐宗兰,你还真当现在是旧社会,拿着正室那套,站在道德制高点,为所欲为吗?” “现在任何事都讲法律,你这是故意伤害,是非法拘禁!” “哈哈哈~”徐宗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法律?讲法律好啊。” “那我倒要问问,法律会保护你们这种靠窃取商业机密、贿赂集团高管、伪造账目来捞钱的蛀虫吗?” 话音刚落,沈逸年和沈秋蓉的脸色骤变。 徐宗兰好整以暇地将儿子交代她的筹码说出。 “沈逸年,你名下那个空壳公司,套走了日盛多少项目款,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具体金额吗?” 沈逸年脸色惨白。 “还有你,”她转向沈秋蓉。 “你弟弟这些年拿了多少不该拿的项目,偷税漏税了多少,证据够他坐穿牢底了吧?” 她微微俯身,靠近面无人色的沈秋蓉:“现在还想要报警吗?” “我这几个耳光的问题严重,还是你们这一家子经济犯罪、涉案金额巨大,足够在监狱里蹲到老死的问题更严重?” 沈家母子惊惧到了极点,都不敢再吭声。 徐宗兰缓缓直起身,眼神睥睨。 “你们猜,如果我把这些证据同时交给警方和税务局,裴志远还有没有能力保住你们?” “哦对了,裴志远干的那些破事,已经得罪了徐家,还有司家,如今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第426章 听取巴掌声一片 沈秋蓉脸上的气焰消失殆尽,只剩下恐惧,呼吸急促紊乱。 沈逸年则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宗兰将他们这副敢怒不敢言、如同丧家之犬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积郁多年的恶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果然对这些没皮没脸、听不懂人话的东西,还是动手解气。 她环视了一下这个宽敞的休息室,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她的一句转折,就让沈秋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那个女儿呢?怎么没在这里?” 沈秋蓉眼神慌乱,强装镇定地说道。 “她跟朋友出去玩了,不在这里。”她生怕女儿被卷入这场羞辱。 “董事长夫人,洛嫣她还小,什么都不懂,这些事情跟她没关系。” “你有什么冲我来,没必要牵涉无辜的人。” 她不说这些还好,一说“无辜”,反而激起了徐宗兰的逆反心理。 “无辜?”徐宗兰低笑了几声:“你们这一家子有无辜的人吗?” 她看向保镖,“给我把休息室,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一遍。” “是。” 两名保镖立刻行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沈秋蓉见这阵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而躲在洗手间里的沈洛嫣,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早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缩在门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沈洛嫣就被保镖从洗手间里粗暴地拖拽出来。 她拼命挣扎,尖声叫嚷:“放开我!”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诉爸爸,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徐宗兰冷冷地看着她。 脑海中突然闪过不久前,她跟司瑾逛街,偶遇沈秋蓉母女的情景。 这丫头片子那副趾高气昂、口出恶言的轻狂模样,心底的厌恶达到顶点。 “聒噪。拿胶布贴住她的嘴。” “老巫婆!你敢......” “唔唔唔!”沈洛嫣的咒骂戛然而止,被保镖用宽胶带死死封住了嘴。 她从小到大都不曾受过这种屈辱,被人像押解犯人一样桎梏着,连发声的权利都被剥夺。 强烈的羞愤和无力感让她眼泪瞬间涌出,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沈秋蓉见女儿受委屈,心如刀绞,哭喊着。 “徐宗兰,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为什么要这样对一个孩子?” “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毫无反抗之力,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耻吗?” “无耻?”徐宗兰冷笑:“你爬上有妇之夫的床,生下两个野种,几十年如一日挑衅受害者,都不觉得丢人,还好意思跟我谈无耻?” 她抬起下巴:“沈秋蓉,要求饶,就拿出求饶的态度好好求。” “别跟我夹枪带棒,否则,我会加倍地报应在你们母子三人身上。”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被堵住嘴、泪眼婆娑的沈洛嫣面前。 “唔唔唔!” 沈洛嫣虽然说不出话,但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瞪着徐宗兰。 “董事长夫人,求求你,别伤害她,我跪下来求你了。” 沈秋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你打我吧,我知道你恨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徐宗兰的脸色愈发阴沉骇人,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沈秋蓉。 “不要伤害你的孩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们就能肆无忌惮地伤害我的孩子了?” 沈秋蓉呼吸一紧,有些拿不准她这话的意思,目光闪烁。 难道裴志远对裴延彻做的那些事,徐宗兰都知道了? 还有她调换那个小崽子的八音盒,在里面放有毒糖果的事暴露了? “啪!” 一记凌厉的耳光,狠狠扇在沈洛嫣的脸上,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 “洛嫣!”沈秋蓉看到女儿被打,想要扑过去,却被保镖再次拦住。 “徐宗兰,你连孩子都不放过,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沈秋蓉失控地尖叫咒骂。 她骂得越凶,徐宗兰眼中的冷意越盛,下手也越重。 “啪!啪!啪!啪!” 连续的耳光如同疾风骤雨落在沈洛嫣脸上。 沈洛嫣从一开始的怒目相对,到后来眼冒金星,最终被打得彻底懵了,只剩下颤抖和恐惧的呜咽,连哭都不敢大声。 沈秋蓉看着女儿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再也不敢叫嚣了。 徐宗兰打得手心发麻,胸腔却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她转过身,一把揪住跪在地上的沈秋蓉的衣领,巴掌疯狂扇下去。 “说,是不是你调换了舟舟的八音盒,想要害他?”她厉声质问。 当儿子告诉她,舟舟收到了一个被调换过、内藏暗格的八音盒时,她就怀疑是沈秋蓉做的。 裴志远若真想对舟舟下手,那三年,机会多的是,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等到现在。 只有这个心思阴毒、惯会用些上不得台面手段的女人才会这么做。 沈秋蓉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慌乱,嘴角淌着血,含糊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徐宗兰狞笑,“呵,那我就打到你知道了为止。” 休息室里,巴掌声、闷哼声、压抑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沈秋蓉被打得口鼻窜血,发丝凌乱,狼狈不堪地瘫软在地。 轮椅上的沈逸年双目赤红,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嘴巴也被贴了胶纸,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打。 徐宗兰打累了,微喘着气,猛地揪起沈秋蓉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沈秋蓉,你给我听好了。” “只要我还在一天,你们永远都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你儿子的腿,就是你们的报应。” 她松开手,任由沈秋蓉像破布一样瘫倒,优雅地直起身。 “好好受着吧,今天才只是开始。” 说完,她便不再看沈家母子三人那怨毒却无力的眼神。 她重新戴上墨镜,对保镖淡淡吩咐。 “我们走。” 保镖很快松开对这母子三人的钳制,紧随其后,离开了休息室。 第427章 及时掐灭情丝 宋乐韵刚从电梯出来,走入康复中心一楼大厅,便看见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一个熟悉身影。 那人穿着黑色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黑色长裤。 表哥? 宋乐韵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住。 萧霆屿缓缓站起身,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履从容地朝她走来,嘴角噙着一抹看似和煦温柔,实则未达眼底的笑意。 “哥。”宋乐韵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乐韵。”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如果我没记错,你这个时候,应该在意大利准备你的巡演。” “怎么?舞台搬到美国这家康复医院来了?” 宋乐韵被他言语中的质问激起了逆反心理,挺起胸膛,踩着高跟鞋迎上前,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呵,我爱去哪就去哪,我爸都管不了我,你管得着吗?” 说完,她企图从他身侧径直走过,手腕却被他轻巧地攥住。 萧霆屿脸上的笑意沉了下来,那双桃花眼微眯,盯住她。 “裴家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在这里做康复,没错吧?” 宋乐韵脚步被迫停住,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怎么都甩不开。 她恼火地抬头,怒视他:“你既然都查清楚了,还问什么?” “我查到的,和你亲口承认的,是两回事。” 萧霆屿眉头微蹙,将她拉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那家伙以前就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追求过你。” “你别告诉我,你真让那种货色拿下了?” 当初沈逸年接近宋乐韵时,他就有所耳闻,只是懒得理会。 在他看来,那种身份的癞蛤蟆,心高气傲的表妹根本看不上。 最多拿来取乐,最终难堪的只有这些癞蛤蟆。 直到他前阵子因公务去了意大利,原想顺道去看看表妹的演出,却发现她根本不在,经纪人支支吾吾,遮掩她的行踪。 他稍一调查,就发现她竟长期待在美国,频繁出入这家私立医院。 而恰巧,裴家那个因坠马残废的私生子也在这里做康复训练。 他立刻意识到不妙,不过他没有惊动舅舅,而是亲自飞过来。 果不其然,很快就在这里逮到了她。 “怎么可能!” 宋乐韵像是被侮辱了一般,声音拔高。 “我根本看不上他,你把我当什么了。” “既然看不上,”萧霆屿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止一次。” “你不仅派人查我,还查得那么仔细。”宋乐韵又惊又怒。 “你怎么可以这样?” “别给我打岔。”萧霆屿语气加重,警告道,“老实交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要是不说,我只能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小舅。” 提到父亲,宋乐韵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别啊,哥,你别告诉我爸。” 她咬了咬唇,低声解释。 “我......我就是觉得,他这次坠马多少跟我有点关系。” “我良心过意不去,才来看看他,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 萧霆屿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表妹,他再了解不过,“良心”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几乎没有,更别说对外人。 “坠马跟你能有什么关系?”他冷静地分析,试图点醒她。 “这摆明了是裴家内部的倾轧,而你,充其量只是被他们利用的一把刀而已。” “没有你,也会有别人去激他上那匹马,或是另一种方式让他付出代价。” 他不用猜就知道,这背后少不了裴延彻的手笔。 一想到裴延彻,他眼底就掠过一丝阴霾。 宋乐韵闻言,恍然大悟般地微张着嘴,眼中充满了震惊。 “所以他坠马,是裴延彻害的?” “十有八九。”萧霆屿肯定道。 “而且,这件事那个私生子肯定清楚。” “他明知道是裴延彻做的局,却故意不告诉你,就是利用你的愧疚心,想把你绑在身边,缠上你。” 一想到那个身份低贱,还残废的私生子,居然敢用这种下作手段算计、肖想他的表妹。 一股暴戾的怒火就在他心底升腾,恨不得立刻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宋乐韵呆立在原地,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有被欺骗利用的愤怒,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 她挣扎了一下,带着一丝怀疑问道:“你这话有证据吗?” 萧霆屿轻嗤一声:“乐韵,你觉得裴延彻会留下证据吗?” “你用脑子想想就该明白其中的猫腻。” “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裴家的内斗已经从私下转到了明面上。” “裴延彻是什么人?他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正面刚,还能容忍一个私生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而无动于衷?” 听了表哥这番分析,宋乐韵的心终于动摇了。 回想这段时间,沈逸年在她面前时而卖惨、时而偏执的表现。 而自己却是生出心疼,一种被当成傻子愚弄的羞愤感涌上心头。 萧霆屿见她神色松动,鬼使神差地说。 “说实话,裴家是个不错的选择,门当户对,但你选错了人。” “你要是看上的是裴延彻,我或许还能‘帮’你一把......” “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宋乐韵又羞又恼,当即打断了他。 “就算裴延彻他现在已经离婚了,我也不可能看上他啊。” 她一个未婚未育的豪门千金,怎么可能嫁给二婚带娃的男人。 就算裴家比宋家门第高也不行。 “不对!”她猛地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一定要在裴家选男人?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吗?” “等等!”萧霆屿眸光一闪:“你刚才说什么?裴延彻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那双桃花眼亮了起来。 宋乐韵没想到他的关注点会突然跳跃到这里,愣了一下。 “不久前吧。”她有些不确定,语气里有些几分唏嘘和惋惜。 “我听沈洛嫣说司瑾怀着身孕离的婚,消息还没对外公布。” 当时沈洛嫣在她面前添油加醋,说的是司瑾怀了别人的孩子,徐宗兰气愤不已,裴延彻忍无可忍,于是火速离了婚。 宋乐韵想起在画展上的惊鸿一瞥,直觉司瑾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她更倾向于裴延彻辜负了司瑾。 不知是不是对裴延彻观感差了,反而对沈逸年的观感好了些。 当然,对沈洛嫣那种在背后嚼舌根的行为,她更是不喜。 即便沈洛嫣一直试图讨好她。 第428章 堪比“雷雨”的关系 萧霆屿的表情变得微妙,夹杂着一丝兴奋。 宋乐韵看他这反应,疑惑地蹙起眉心:“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们离婚,你好像很高兴?” “你跟裴延彻有仇吗?” 萧霆屿微眯起那双桃花眼:“小侄女能脱离苦海,我当然高兴。” “谁是小侄女?”宋乐韵疑惑。 “当然是小瑾。”萧霆屿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宋乐韵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司瑾是你小侄女?我怎么不知道。” 萧霆屿眼里含笑:“你不知道很正常,毕竟是老一辈的事。” “我爸之前跟小瑾外婆有过一段感情,两人虽然分开了,但那份联系还在,按照辈分,小瑾便成了我的小侄女。” “哦,不仅如此,我还是小瑾肚子里两个孩子的亲干爹。” 他特地省略了裴延彻他当孩子干爹,并将他的见面礼退回这一细节。 反正裴延彻这家伙如今已经成了前夫,说的话就是放屁。 宋乐韵听了这堪比‘雷雨’的复杂关系,眉头越蹙越紧。 “这什么跟什么啊?” “姑父和司瑾外婆不仅有过一段感情,现在还有联系。” “你作为姑姑的亲儿子,怎么还乐呵呵地认人家外孙女当侄女?” “你对得起姑姑吗?”她义愤填膺,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 萧霆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行了,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爸跟小瑾外婆娘家有很深的渊源......” 他简单地说了父亲一穷二白时,救了小瑾外婆,因此得到叶家帮助的故事。 也就是说,没有叶家当年的帮助,就没有如今富甲一方的萧家。 听完,宋乐韵瞬间哑火:“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故事。” “但你怎么还给司瑾孩子当干爹,这辈分不就乱套了吗?” 萧霆屿张了张嘴,正要解释,一伙人便从电梯里走出来。 女的戴着墨镜,穿着品牌套装,脚踩高跟鞋,气场强大。 身后还跟着着几个一米九以上的保镖。 这群人气势磅礴地迎面走来,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萧霆屿仅一眼,便认出了徐宗兰,但他没有过去打招呼。 只是朝她挑了挑眉,笑得隐晦。 徐宗兰透过墨镜,看到萧霆屿和一身材高挑明的女人站在一起。 不由地冷哼了声。 当初之所以会怀疑司瑾怀的不是裴家血脉,跟这家伙脱不开关系。 虽然是自己误会在先,但依旧不待见这觊觎自己前儿媳的家伙。 宋乐韵疑惑地看着这群人气势汹汹地从身侧走过,逐渐走远。 她回头看向表哥似笑非笑的脸。 “哥,你认识他们?” 萧霆屿收回目光,双手插兜:“徐宗兰,裴延彻的母亲。” “看这架势应该是来教训人的。” 宋乐韵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心底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觉。 除了沈逸年一家,徐宗兰还能教训谁?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沈逸年是裴家私生子的事实。 当初母亲不就是这样教训父亲外面那些情人和私生子女的吗? 可如今她却...... 萧霆屿看了表妹的反应,知道目的达到了,暗自勾了勾唇。 “你要是难受,哥现在就上去帮你教训沈逸年,让他再也不敢招惹你。” “不用了!”宋乐韵阴沉着脸:“我们走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私立医院。 *** 今天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周芙萱身穿浅色裙袍,牵着舟舟的手,走进一家昆虫生态馆。 林绘和王妈也在随行队伍里。 馆内一个个精心布置的生态缸里,居住着形态各异的昆虫。 “妈妈,你看,好漂亮的蝴蝶。” 舟舟的眼睛瞬间亮起,指着一个巨大的热带雨林生态缸。 里面飞舞着无数色彩斑斓的蝴蝶。 一只宝蓝色的摩尔蝴蝶翩然飞来,恰好停在玻璃上,离舟舟的鼻尖只有一层玻璃之隔。 舟舟的小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着迷地看着它缓缓扇动翅膀。 “哇哦~”他发出惊叹气音。 周芙萱忍不住拿起相机拍下这一幕。 王妈小心护在周芙萱身边,生怕她被兴奋跑动的小朋友撞到。 随着深入,展出的昆虫越发奇特。 “妈妈,它好威猛。” 舟舟趴在一个展示着犀金龟的展柜前。 看着那只体型硕大、头部长着长角的黑色甲虫,挪不动步子。 周芙萱指着旁边的解说牌,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 “它叫犀金龟,你看它头上这个长长的角,像不像犀牛的角?” “这是它用来和其他雄性打架,争夺领地和食物的武器哦。” “哇,好酷。”舟舟握紧小拳头,对这种“力量型选手”充满崇拜。 “妈妈你看,那片叶子在动。”他兴奋地拉着妈妈的衣角。 “那是竹节虫,它伪装成树枝的样子来保护自己......” 周芙萱在一旁耐心讲解。 “好厉害。”舟舟睁大了眼睛。 看了一会,他们继续往前走。 周来到最让人头皮发麻的蜘蛛和蝎子区。 在玻璃背后,放着各种毛茸茸的捕鸟蛛、举着巨大螯钳的蝎子。 “哎哟喂,看着就瘆人......”王妈表情扭曲,忍不住后退。 她最怕这些东西了。 “妈妈,它们看起来会咬人。”舟舟看到王妈的反应,也有些胆怯。 周芙萱没有简单地否定他的恐惧,而是耐心地解释。 “它们看起来可能有点吓人,但其实大多数都很胆小,不会主动攻击人。” “而且它们是大自然里很重要的‘捕虫高手’,能帮我们控制蚊虫的数量呢。” 林绘跟着附和:“舟舟,你不是喜欢酷酷的东西吗?” “你看,这蝎子尾巴是不是很有设计感。” 舟舟似乎没那么害怕了,又凑近了些观察:“它们一点都不可怕。”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舟舟?” 几人循声回头,只见一位穿着素雅中式盘扣上衣的老太太。 她正坐在轮椅上,由保姆推着过来,含笑看着他们。 “杨奶奶!”舟舟很快认出,扬起灿烂的笑脸,朝她挥手。 第429章 再遇杨教授,戒备降低 老太太原本带着些许病容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里也有了神采。 “真的是你啊,小舟舟,这是跟妈妈一起来看昆虫吗?” 保姆推着她缓缓靠近。 “是啊,杨奶奶,这里好多漂亮的昆虫,它们都好厉害。” 舟舟迫不及待地分享他的发现。 周芙萱也微笑着向老太太点头致意。 “您好,又见面了。” 林绘跟着点头,浅浅笑了笑。 “你们好。”老太太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展柜。 然后指着旁边一个展示着锹形虫的生态缸,转头对舟舟说。 “舟舟,你看这只大家伙,像不像戴着盔甲的武士?” “这个叫锹形虫......”她的讲解深入浅出,比展板上的文字生动得多。 舟舟听得入迷,连连发问。 “奶奶,它吃什么?” “它晚上睡觉吗?” 不管是多幼稚的问题,老太太都耐心地回答,面带笑容。 周芙萱看着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心中的戒备也随之降低。 忽然,林绘用手肘推了推她的手臂。 她回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注意到墙壁上挂着的简介和照片,其中一张正是老太太的照片。 下面写着:杨静仪教授,著名昆虫学家,本馆创始人暨名誉馆长,以及一长串人物生平荣誉。 周芙萱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正在给舟舟解疑答惑的老太太。 有了昆虫学家的专业讲解,这次的观展体验变得更加生动有趣。 老太太带着他们走过一个个展区。 那些静止的昆虫仿佛都被她赋予了生命和故事。 她告诉舟舟萤火虫发光是为了交流,蝴蝶翅膀的鳞片就像彩色的粉末...... 舟舟紧紧跟着轮椅,仰着小脸,眼神里都是对老太太的崇拜。 参观到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允许触摸的体验区。 在取得周芙萱同意后,工作人员将一只温顺的鬃狮蜥蜴放在舟舟他的手背。 舟舟感受它粗糙的皮肤,激动地瞪大眼睛,却一动不敢动。 “哇,好神奇的感觉......” 大人们纷纷宠溺地看着他。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间,已经逛完了整个生态馆,到了离别的时间。 舟舟依依不舍地握着老太太的手。 “杨奶奶,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杨奶奶眼中满是慈爱,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当然可以。” “奶奶家就住在**湖边,门口种了很多薰衣草,很好认。” 周芙萱一听这描述,瞬间有了印象:“原来您就住在那边?” “我们散步时经常路过那栋种满了薰衣草的漂亮房子。” “哦?难道我们是邻居?”杨奶奶双眼一亮,笑容更深了。 周芙萱轻笑着说了自家别墅地址。 “那太好了。” 舟舟高兴得蹦跳了起来,“杨奶奶,我以后可以去你家玩吗?” “当然可以。”杨奶奶欣然应允。 “奶奶家里,还有很多活体昆虫,还有一整间屋子的昆虫标本,从漂亮的蝴蝶到威武的甲虫都有,随时欢迎你来看。” “哇~”舟舟双眼亮晶晶的。 “好啊好啊,到时候我也给奶奶看我的收藏,都是很好看的。” “嗯,那一言为定。”杨奶奶的笑容愈发灿烂,转头看向周芙萱。 “对了,我还不知道如何称呼你,能冒昧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周芙萱微笑:“我叫周芙萱,跟家人朋友带着孩子来这边度假。” 她并没有报新名字。 老太太细细地打量着她,目露善意。 “你先生呢?” 问完,她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 周芙萱却十分坦然:“我跟孩子父亲分开了,如今我带着孩子。” 她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离异的事实。 老太太眼底闪过一抹惊讶,看到她隆起的肚子,有些心疼。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但又觉得有些不合适。 毕竟她们才有个两面之缘。 周芙萱轻笑着结束话题:“我们得回去了,下次见面再聊。” “舟舟,跟杨奶奶说再见。” “杨奶奶,再见~”舟舟挥手告别。 “嗯,再见。”老太太慈祥地看着他,挥着手,心里很不舍。 “等等。”她突然想起什么,“奶奶还有东西要送舟舟。” 周芙萱一行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们。 杨奶奶示意馆内工作人员,取来一个扁平而精致的木盒。 “舟舟,这个送给你作纪念。”她将木盒递到舟舟面前。 舟舟好奇地打开盒盖,里面用环保透明材料精心固定着一只蝴蝶标本。 那蝴蝶翅膀展开,呈现出一种极其绚丽而富有层次的蓝紫色,翅缘点缀着优雅的黑白斑纹,在光线下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 “哇!”舟舟睁圆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被深深震撼。 周芙萱却微微蹙起眉。 她虽不收藏标本,但一眼就能看出这只蝴蝶品种的稀有,标本制作工艺更是精湛绝伦,其价值绝非寻常礼物可比。 “杨教授,这太贵重了,孩子还小,不能收您这么珍贵的礼物。” 周芙萱连忙婉拒,轻轻按了按舟舟的小手,示意他不能随便要。 杨奶奶温和地笑了笑:“东西再珍贵,锁在柜子里也只是个物件。” “能交到真正喜欢它、懂得欣赏它的人手里,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我看得出,舟舟是真心喜欢这些小生命。” 周芙萱觉得她这话说得谦虚了。 以她的身份,若真想出售,国内外多的是收藏家愿意重金求购。 不过也看出,她是真的喜欢舟舟,才见过两次面,就送出如此珍贵的礼物。 舟舟看着那美得不真实的蝴蝶,眼里的惊艳褪去,很快浮现出困惑。 老太太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柔声问。 “舟舟,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舟舟抬起头,小眉头微微皱着,童声稚气:“杨奶奶,我很喜欢它。” “可是我觉得它不应该待在这个小盒子里,它应该飞起来。” “像其它蝴蝶一样自由自在地飞。” 第430章 顾鸣筠 舟舟的这番话让老太太想起了几十年前。 她那早逝的独子顾淮洲幼年时,也曾指着她制作的标本,仰着小脸问她。 “妈妈,蝴蝶被关在盒子里会不会想飞走?” 思念涌上心头,老太太眼眶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如当年回答儿子那般温柔解释。 “舟舟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不过你放心,这些昆虫都是在它们生命自然结束之后才被制作成标本。” “蝴蝶的生命周期很短,只有几周或者几个月。” “它们最美丽、最自由的时候,已经在阳光下、在花丛中度过啦。” 她轻轻抚摸着标本:“我把它们做成标本,是帮它们把生命中最漂亮的瞬间永远留下来。” “这样,即使很多年以后,大家依旧能看到它们曾经美丽的样子。” 舟舟听得非常认真,小脸上的困惑消失,逐渐豁然开朗。 “我懂了,杨奶奶。”他重新开心起来,郑重地用双手接过木盒。 然后顺势绕到轮椅侧面,踮起脚尖,仰起小脸,在老太太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下。 “杨奶奶,谢谢你,我一定会像珍惜好朋友一样,好好保存它。” 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像一片最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老太太的心尖。 她整个人都顿住了,随即,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向四肢百骸。 她看着眼前纯真无邪的笑脸,眼中的慈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太像她的洲洲了。 周芙萱站在一旁,将杨奶奶那瞬间动容的反应尽收眼底。 经过这次短暂的相处,她差不多放下了心里的戒备,直觉眼前只是个孤独已久的老太太。 *** 夜色下,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别墅前。 车门打开,包裹在熨帖西裤中的长腿迈出,顾鸣筠从车里出来。 他身形挺拔高大,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带着天然的压迫感,但这份压迫感却被他周身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巧妙中和。 灯光下,他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分明。 “先生,您回来了。” 等候在门口的佣人微微躬身。 “嗯。”顾鸣筠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悦耳,如同大提琴般醇厚。 他看向快步走来,面带笑意的保姆。 “奶奶呢?已经睡了吗?” 保姆点头:“嗯,老太太今晚睡得特别早,九点多就回房休息了。” 顾鸣筠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欣慰地扬起唇角。 自从爸爸妈妈和爷爷相继离世,奶奶的睡眠就不太好了。 他遍寻名医,购置了无数助眠产品,甚至亲自监督治疗,都收效甚微。 近半年,奶奶更是因为心情郁结,越发不配合,让他忧心不已。 如今能早早安睡,实在是难得的好消息。 “今天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保姆脸上的笑意渐深,像被打开了话匣子,喜气洋洋地说。 “前几天,我像往常一样推着老太太到公园里晒太阳,突然有个皮球滚到我们脚下,一个叫舟舟的小娃娃跑来......” 她将那天舟舟跟老太太初次见面的愉快经历,简单地说了一遍。 “哎哟,那孩子长得可俊俏,可爱了,还聪明,懂礼貌,一点也不怕生,总是笑呵呵的。” 她言语中满是喜爱。 “没想到今天在生态馆,又碰见了周小姐和她儿子舟舟......” 她绘声绘色地将今日的偶遇和互动都说了出来。 “那小娃娃确实讨喜,收了礼物,还知道亲一下老太太做回礼。” “啊哟,这谁能受得住哟。” “老太太回来这一路上,嘴角都没下来过,晚饭都比平时多用了半碗,嘴里还一直念叨那小娃娃招人疼。” 顾鸣筠安静地听着,想到那温馨都画面,嘴角不自觉扬起。 没想到短暂的偶遇,竟比任何药物都更能抚慰奶奶的心。 哦,对了,”保姆补充道。 “老太太还对那位周小姐赞不绝口,说从未见过气质这么干净、模样这么标致的姑娘。” “周小姐?”顾鸣筠温声询问:“她是什么人?” 保姆想了想:“周小姐说她叫周芙萱,带着孩子住在这附近养胎。” “哦,她还提过一句,跟孩子的父亲分开了,就住在附近。” 说到这里,保姆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同情,自行脑补了一出遇人不淑、远走异国的苦情戏码。 “唉,要不是男方做得太过分,哪个女人会怀着身孕,还带着幼子,决然离开故土呢?” “也是不容易。”她感慨地摇了摇头。 顾鸣筠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无论什么缘由,一位单身母亲怀着身孕,在异国他乡抚养幼子,都值得尊重。 更何况,她们的出现给奶奶带来了久违的快乐。 “既然奶奶喜欢,她们又住在附近,以后肯定少不了来往。”顾鸣筠沉吟片刻,吩咐道。 “明天你准备一份合适的谢礼,以奶奶的名义送过去,表达一下我们的心意。” “态度要诚恳,不要让人觉得唐突。” “好的先生,我明天一早就去办。”保姆笑着答应。 顾鸣筠想了想,又道:“还是我亲自去道谢吧。” 他也想见见让奶奶如此喜欢的人是怎么样的。 保姆:“她们就住在沿湖往西第三栋,白色外墙的那家。 “嗯。”顾鸣筠抬步欲上楼,想去看看奶奶是否真的睡得安稳。 “先生。”保姆忽然叫住他,语气有些犹豫。 顾鸣筠停下脚步,转身,目光温和地看向她:“有话不妨直说。” 保姆搓了搓手,带着关切问道:“您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老太太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特别想您,每次您来了又走,她都要失落好一阵子。” 顾鸣筠垂下眼眸,思索了几秒。 “这次的项目已经接近尾声,后续可以线上处理,我会尽量多待一段时间,多陪陪奶奶。” 保姆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那太好了,老太太知道了一定高兴。” 顾鸣筠对她笑了笑,这才转身上了楼。 他轻轻推开奶奶卧室的门,看到床上老人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恬静笑意。 顾鸣筠这才安心地轻轻带上门。 第431章 婆婆迟来的道歉 客厅里。 周芙萱和林绘坐在沙发上,双眼紧盯着巨大的电视屏幕,按着游戏手柄,正在玩双人闯关游戏。 “左边左边,萱萱快跳。”林绘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激动地指挥。 “没问题。”周芙萱全神贯注,手指灵活操作。 小小的像素角色在屏幕上跳跃腾挪,惊险地避开障碍物。 舟舟小脑袋跟着游戏角色的动作左右晃动,看到惊险处,就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耶,过关了。”林绘做了个胜利的姿势。 舟舟也开心地在沙发上蹦跶。 “赢了,赢了~” 就在这时,王妈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有些许为难。 “太太,是董事长夫人打来的电话。” 周芙萱的注意力还在游戏结算画面上,头也没抬,随口问。 “找舟舟的吗?” “是的。” “那就递给舟舟。”周芙萱语气平淡。 她虽与徐宗兰闹得不愉快,但从不阻挠舟舟与奶奶亲近。 “是奶奶吗?” 舟舟转过头,小脸上闪过一丝雀跃,随即又变得犹豫起来,没有立刻去接王妈递来的手机。 林绘默默拿起旁边开封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眼神飘忽,表情有点不自然。 周芙萱察觉到儿子的犹豫,疑惑地问:“舟舟,怎么不接电话?” 舟舟抿了抿唇,小声问:“妈妈,我真的可以接奶奶的电话吗?” 电话那头,原本满心期待的徐宗兰,听到孙子这小心翼翼的询问,眉头瞬间紧皱,心头火起。 她下意识地认为是周芙萱在背后教唆,不准舟舟与她亲近。 “当然可以。”周芙萱没有一丝犹豫。 她不明白舟舟为什么会在接奶奶电话这事上,表现得那么犹豫不决。 明明她从未在孩子面前说过任何长辈的不是,也从不干涉。 舟舟看了看妈妈,又将目光投向旁边正在猛嚼薯片的林绘。 林绘接收到小家伙的目光,心虚地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风景,嘴里嚼得更快了。 周芙萱见这情况,瞬间明白。 看来是林绘私下跟孩子说了些什么。 她伸手将舟舟揽到身边,在他耳边柔声说。 “舟舟,虽然妈妈和爸爸分开了,但你跟爸爸、奶奶、以及所有爱你的人的关系,是不会因此改变的。” “你想念奶奶,就跟奶奶聊天,这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你怎么开心就怎么做,你开心,妈妈就开心。” 舟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消化完妈妈的话,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谢谢妈妈~”他开心地接过了电话。 周芙萱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奶奶~”舟舟对着电话那头甜甜地喊道。 “诶~”徐宗兰听到这声久违的呼唤,心都要化了,刚才那点不快暂时被抛到脑后。 “奶奶的乖孙孙,这段时间有没有想奶奶呀?” “有,我一直有在想奶奶。” 祖孙俩聊得热络,很快转成了视频通话。 徐宗兰看着屏幕里孙子的小脸,嘴角越扬越高,怎么都止不住。 两人聊着聊着,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套话。 “舟舟啊,你最近有没有去好玩的地方?告诉奶奶好不好呀?” 舟舟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去了公园、海滩、昆虫馆......” 他掰着手指数,这些天去过的地方。 徐宗兰蹙了蹙眉。 这么笼统的信息,根本套不出什么具体地址,于是话锋一转。 “听起来很棒,那应该拍了很多照片吧,奶奶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 舟舟摇了摇头:“奶奶,我没有拍照片。” 徐宗兰不信:“怎么可能没拍照片?” “照片都是妈妈拍的。”小家伙摊了摊手,圆溜溜的眼神特别真诚。 “哦,那舟舟最近都吃了什么好吃的呀?”她想从食物入手。 安静在一旁的周芙萱听到前婆婆锲而不舍的试探,秀眉微拧。 最终她忍无可忍,走到儿子身边,冷冷地看着屏幕里的徐宗兰。 “董事长夫人,请您不要再问舟舟这种问题了。” “我已经明确告诉过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住址。” “我想,您儿子应该也跟您交代过这一点。” 徐宗兰在屏幕那端,怔怔地看着许久未见的周芙萱。 如今前儿媳气色红润,眼神清亮,状态极好。 这原本是好事,但这强硬的态度,让她心里生出些许不爽。 但一想到自己误会了她,以及二哥的嘱咐,不得不强压下不爽。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自然,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 “小瑾,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误会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她试图解释:“事情我已经弄清楚,是裴志远那家伙他......” “行了。”周芙萱打断了她扭捏的道歉,扫了一眼正抬头看着她们的舟舟。 “我不接受任何道歉。”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之间,就这样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徐宗兰一下子急了:“那双胞胎怎么安排?是跟舟舟一样吗?”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期待,尤其是在听到周芙萱随舟舟的心意之后。 她觉得只要双胞胎认她,她依旧是两个宝宝的奶奶。 周芙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什么怎么安排?” “董事长夫人,我记得我在离开前就跟您说得很清楚了。” “如果您忘了,不妨去问问您的儿子,我的态度从未改变。” 若不是舟舟还在旁边看着,她绝不可能如此克制地与徐宗兰对话。 徐宗兰呼吸一紧,语气忍不住带上了指责:“你不能这样。”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一码归一码,你这样是不对的。” “孩子们需要更多的亲人,他们也想像舟舟一样获得奶奶的喜爱......” “董事长夫人!”周芙萱不由的加重了语气,低声警告道。 “请您适可而止,不要在孩子们面前讨论这些,行吗?” 她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咬着牙。 “您若再一意孤行,不管不顾,那就别怪我直接挂断电话了。” 徐宗兰被噎得一时语塞。 看着屏幕里前儿媳决绝的脸和孙子懵懂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吧。”她最终颓然地叹了口气,看向舟舟,简单嘱咐了几句要听话、好好吃饭之类的话。 这次不算愉快的通话,才草草结束。 第432章 居然是一轮游先生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游戏暂停界面单调的音乐声。 林绘凑过来,戳了戳周芙萱的胳膊:“萱萱,你没事吧?” 周芙萱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游戏手柄:“没事,继续吧。” “对了,你以后别在孩子面前提大人间的事。”她压低声音。 林绘表情讪讪:“嗯,知道了。” 她只是担心舟舟跟奶奶亲近,萱萱会难受,才嘱咐了舟舟几句。 不过她不打算解释,继续玩游戏。 玩了几局后,她看了眼手表,“萱萱,我约了朋友潜水,差不多时间,得出发了。” 说着,她放下游戏手柄,拿起放在一旁的背包,站起身。 周芙萱点了点头,柔声道:“去吧,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知道啦。” 林绘比了个OK的手势,刚要转身,衣角就被一只小手拉住。 舟舟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绘绘阿姨,我也想去。” 林绘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宝贝,我这次是去深海潜水,要坐船到很远的地方,潜到很深的水下,这不适合小朋友哦。” 舟舟失望地嘟起了小嘴,睫毛垂下来,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好吧,绘绘阿姨拜拜。”他松开手。 “嗯,拜拜。”林绘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舟舟眼巴巴地看着,小脸上写满了失落。 周芙萱将他的小情绪尽收眼底,柔声道。 “舟舟,绘绘阿姨是去进行大人的冒险,不适合我们。” “等太阳没那么晒的时候,妈妈带你去沙滩,捡贝壳,抓小螃蟹,堆沙堡,好不好?” 刚才还蔫蔫的小家伙,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起。 “好啊,去沙滩,妈妈最好了。” 他双手环住周芙萱的脖颈,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 下午,周芙萱牵着舟舟的小手,正准备出门去沙滩散步。 她穿着浅杏色宽松长裙,裙摆随风轻轻拂动,外搭米白色薄开衫,整个人气质温柔又恬静。 因为怀孕,她未施粉黛,阳光下肤色白皙莹润,清丽出尘。 舟舟则是一身可爱的海蓝色儿童休闲装,背着小熊背包,兴奋地蹦蹦跳跳:“出发咯。” 这时,佣人前来通报。 “太太,外面有位顾先生,说是杨奶奶的孙子,来感谢您。” 周芙萱微感诧异。 杨奶奶的孙子感谢她? 她略一思忖,对佣人道:“嗯,那就请客人到花园来吧。” 不多时,一道挺拔的身影随佣人步入花园。 顾鸣筠穿着浅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一截润白手臂,皮肤下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扫过花园,最终落在坐在圆桌前的母子二人身上。 当他的视线触及周芙萱时,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惊艳。 眼前的女子,与他想象中怀着身孕,独自带着幼子,远走异国的柔弱单亲妈妈形象相去甚远。 她的眉眼生的十分明艳,五官精致,漂亮的极具攻击性,但笑起来却有种宁静气质。 他很快收敛心神,唇角扬起温和笑意,步履从容地走上前。 “周小姐,你好,冒昧打扰,我是顾鸣筠,杨静仪女士的孙子。” 周芙萱在他走近时,已经认出了他。 当初好像是因为他当时资产还不够雄厚,在第一轮就被她pass掉。 再具体的原因,她也记不清了。 反正她连他的身世都懒得花心思了解。 没成想,在后来几年,这人事业步步高升,成为经常出现在国际财经版面上的科技新贵,安源科技的创始人兼CEO。 “顾先生,你好。”周芙萱微笑着回应,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 “舟舟,叫叔叔。” 舟舟仰起小脸,好奇地看着这个高大英俊的叔叔,乖巧地喊了一声。 “叔叔好。” 顾鸣筠目光下移,小家伙五官精致,眼神清澈,十分讨人喜欢。 他蹲下身,与小家伙平视,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你好啊,舟舟,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琥珀,里面封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甲虫。 舟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嘴张成圆圆的O型,接过礼物。 “谢谢叔叔,它好漂亮,我很喜欢。” 顾鸣筠笑容渐深:“奶奶说舟舟很喜欢昆虫,看来叔叔选对礼物了。” 他直起身:“周小姐,这次冒昧来访,主要是向你和舟舟表达感谢。” 说完,他抬了抬手,示意助理将其他礼物送上,是一些母婴用品和给孩子的益智玩具。 周芙萱看着这些礼物,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顾先生太客气了。” 顾鸣筠态度诚恳,眼神真切。 “周小姐有所不知,自从家父家母,爷爷相继离世后,奶奶已经很久没像昨天那样开心了,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周芙萱在听到他父母双亡,只剩下奶奶的时候,愣了一下。 “杨教授慈爱博学,我们也很喜欢和她相处,尤其是舟舟,回到家还一直念叨着杨奶奶。” 顾鸣筠欣喜,“不管怎么样,都还是要感谢你们能跟她老人家聊聊天。” 说着,他将一张简约的名片双手递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我们住得近,奶奶又很喜欢舟舟,希望以后能多走动。” “如果你在这里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务必不要客气。” 周芙萱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眼,故作惊讶:“原来顾先生是顾氏科技的创始人,久仰了。” 她将名片自然地收好,并未因他的身份而表现出过多热情或局促。 “虚名而已。”顾鸣筠谦虚。 又简单寒暄了两句,周芙萱适时开口:“顾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不过我们今天正好准备带孩子去沙滩散步,恐怕不能多聊了。” 顾鸣筠闻言,立刻体贴地表示理解:“嗯,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姿态绅士,边界感把握得极好。 “周小姐,再见,舟舟,再见。” 周芙萱点头:“再见,顾先生。” “顾叔叔,再见~”舟舟挥手告别。 顾鸣筠再次颔首示意,转身利落离开。 第433章 不可以告诉爸爸哦 周芙萱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凝思了几秒,低头看向儿子。 “舟舟,今天碰见顾叔叔的事,不能告诉爸爸哦。” 舟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能告诉爸爸?” 当然是怕裴延彻那个大醋缸,放下手上的事,坐十几个小时杀过来。 当然这话不能说。 周芙萱斟酌了下:“因为爸爸现在很忙,舟舟不能打扰爸爸。” 舟舟蹙了蹙小眉头,举起手中的琥珀甲虫:“我只是跟爸爸分享这个,也不可以吗?” 周芙萱继续瞎掰:“其实你爸爸特别怕甲虫,如果你拿这个给他看,他肯定会被吓哭。” 舟舟瞪大了眼睛:“爸爸被吓哭?真的吗?” 印象中无所不能的爸爸居然会害怕这么酷的甲虫,他有些不信。 周芙萱语气笃定:“当然是真的。” “你爸爸小时候被甲虫咬过屁股,现在一看到这些就会害怕。” 舟舟惊讶过后,有些狐疑:“妈妈,爸爸从飞机掉下来都不怕,怎么会怕甲虫咬屁股?” 周芙萱:“......” “舟舟,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我们要尊重别人的憎恶和喜好。” 舟舟看了看手中的甲虫标本,挠了挠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最后点了点头:“好,那我不告诉爸爸了,不能吓哭爸爸。” “舟舟,真乖。”她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走吧,我们出发咯。” *** 在集团年度预算评审会上。 裴志远点了点桌面,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 “养生板块是未来的蓝海,这个园区项目必须加大投入力度,前期预算8个亿,要尽快到位。” 底下的高管纷纷看向裴总。 裴延彻听完,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没直接答应,而是看向财务总监。 “李总监,从风控角度,你们对这个项目有什么初步意见?”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翻开一份厚厚的报告;“董事长,总裁,我们对这个项目做了详细的调研。” “发现该项目地块性质存在争议,政策风险评级为‘高’,预测投资回报周期超过12年,远高于集团要求的7年红线。” “综合来看,我们并不建议投资。” 裴志远皱眉。 裴延彻点了点头,看向法务负责人:“王律师,法务部的意见呢?” 法务负责人:“我们附议,该项目的合同存在多处法律漏洞,若强行推进,可能会让集团面临严重的诉讼风险。” 裴延彻最后看向父亲,表情‘无奈’:“董事长,您也听到了。” “不是我不想执行,而是财务和法务的专业意见都认为风险不可控。” “如果强行通过,是对全体股东的不负责任。” “当然,如果您坚持,我们可以走特批流程,但需要在决议中写明‘经董事长力排众议,强行推动’,并由您个人承担主要责任。” 裴志远眼眸森然,腮边的肉剧烈抖了抖,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呵,董事长做决策什么时候变成需要听从总裁的安排?” 说着,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裴延彻。 “裴总,你只负责集团的日常运营,指挥团队去执行我的决策。” “记住了,你只有执行权,而我拥有的,是决策权!” ‘决策权’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氛围越发紧张,底下的高层们都不敢作声。 裴延彻却不受一点影响,往椅背了靠。 “董事长,您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我执行的是董事会的决策,不是董事长您一个人的决策。” 裴志远脸色骤沉,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裴延彻继续道:“上次董事会,大家对董事长您的一意孤行都相当不满。” “而我作为集团CEO,有义务对董事会成员,以及各位股东负责。” “若任由董事长继续错误的决策,损害的最终是集团的利益。” 裴志远想起那天在董事会上摔门离去,惹怒众董事的事。 虽然现在会议室里的都是内部高管,影响不了什么,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心中的火气。 “裴总,你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否决掉我的投资项目吗?” “但我要问问你,若这个项目是盈利的,却因为你的无知和短浅目光,导致集团错失良机,利益受损,又当如何?” 裴延彻轻笑:语气里又几分嘲讽:“董事长,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我在规避风险,何错之有?况且这项目别人做了盈利,不代表董事长您也可以。” “毕竟有些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很考究决策人的智慧。” “裴延彻!”裴志远拍桌而起,声音洪亮:“我看你这是在玩针对。” “你在拿集团利益当儿戏,来满足你的私心,你太幼稚了。” 会议室里看着这对剑拔弩张的父子,纷纷倒抽了口凉气。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董事长理亏,且已经恼羞成怒。 裴延彻抬眼,对上他的眼睛:“您说的不就是您自己吗?” “明知道这些项目存在风险,却为了跟我唱反调,拿集团利益开玩笑。” “什么叫我要否定你的项目?我说了,若您坚持,可以走特批流程,由您个人承担主要责任。” 最后反讽道:“怎么?董事长一听到担责,就没信心了?” 裴志远心头怒火翻腾,一时间进退两难。 若拒绝,则证明他对自己的项目都没信心,若同意,一旦项目亏损,他会遭到更多弹劾。 裴延彻耐心等待着,也不催促。 半晌,他咬着牙:“行,这个项目由我个人承担主要责任。” 裴延彻略微点头,冷声吩咐:“陈特助,给董事长走特批流程。” 第434章 再胜一局 裴志远带着一身怒火,径直闯入总裁办公室,连门都未敲。 “砰!” 他将一份项目预算文件狠摔在办公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擅自减少投入资金?” “董事长,集团流动资金有限,你那个项目不值得投入八个亿。” 裴延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继续审批眼下的文件。 “你个逆子,给我抬起头来说话!”裴志远怒喝。 裴延彻终于抬眸,放下手中的钢笔,十指交叉置于身前,眼神平静无波:“还有事?” 裴志远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发堵,手指颤抖地指着他,转换话题,厉声质问。 “是不是你在背后撺掇你母亲,让她跑去美国撒泼,欺辱秋蓉他们?” “我说了,你坠机的事与我无关,若你再以此伺机报复,那就别怪我不再手下留情。” “嗤,董事长您什么时候对我手下留情?”裴延彻轻笑。 “还有,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母亲的怨恨,需要任何人撺掇吗?” “您对她,对这个家做过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还是您觉得,只要您视而不见,那些伤害就不存在?” 他的语气依旧淡然,但每一个字都直刺裴志远最虚伪的地方。 “你......”裴志远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恼羞成怒。 “那是我跟你母亲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更不是你怂恿她去伤害无辜的理由。” 裴延彻冷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裴志远面前。 “这就是你口中那些‘无辜’之人做的事情。” 裴志远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上面清晰地罗列了沈逸年利用空壳公司转移集团资产、沈伟安通过关联交易进行利益输送的证据。 且金额巨大,证据链清晰。 “你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他声音发紧,带着一丝恐慌。 这些证据一旦流出,不仅仅是经济犯罪,还会牵扯出更深的旋涡。 “从哪里弄来的不重要,”裴延彻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 “重要的是,如果这些证据被曝光,董事会和监管部门会怎么看?” “您觉得,您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吗?”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若您想保全他们,保全您自己,就得拿出诚意来,兴许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裴志远从齿缝中挤出:“什么诚意?” 裴延彻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出价码。 “第一,我要城西科技园,南郊物流枢纽的绝对控制权。” “第二,您在东南亚新兴市场开拓的所有渠道和已落地项目,全部剥离,由我的人接手。” “第三,您名下持有的集团旗下‘志创资本’的35%股权,无条件转让20%到我名下。” “用这些,来换他们的‘平安无事’,以及您董事长的体面,很划算,不是吗?” “混账!”裴志远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 这不仅仅是割肉,而是要砍掉他的臂膀。 “你知不知道这些负面消息传出去,会对集团造成多大的影响?” “股价必然暴跌,你这是要为了一己私怨,毁了日盛集团吗?” 他试图用惯用的道德绑架和集体利益来施压。 然而,裴延彻对他父亲这倒打一耙的无耻行径,应对自如。 “毁了集团?”他眼神骤冷,“董事长,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真正要毁了日盛的,是那帮趴在集团身上吸血的蛀虫。” “是纵容包庇这些蛀虫,为了私欲置集团利益于不顾的董事长您。” “如果没有我主导的科技业务持续输血,您哪来的资金去开拓市场?” “‘志创资本’投资的项目哪个不是靠集团内部利益输送才做起来的?” 他字字诛心,毫不留情:“我现在是在剜掉腐肉,是在救集团。” 他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父亲面前,居高临下,气势逼人。 “我现在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您。” “你要么,答应我的提议,集团还能在我手上焕发生机。” “要么,您就抱着外面的情妇、私生子和这些见不得光的证据,一起等着身败名裂,看着日盛集团因为您深陷危机。” “不过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到了下面,如何跟爷爷交代。” 裴志远震得连连后退,跌坐在身后的椅子,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这是在诅咒我死?” 裴延彻摊了摊手,“人固有一死,您迟早都会下去见爷爷,不是吗?” “不过,您不能跳过我前面的质问,挑最后一句找茬。” “董事长继续这样颠倒是非,避重就轻,真的没意思。” “当然那您若执意如此,那我只能将这些公开,秉公处理。” 裴志远死死地盯着长子,双拳紧握,过了许久,才松开。 “好,我答应你的这些条件,但你必须销毁所有证据。” “没问题,我这人最信守承诺了。”裴延彻答应得干脆利落。 裴志远脸色缓和了一点,本以为这只是个口头妥协。 没想到裴延彻直接按下了内线电话:“李律师,进来一下。” 早已等候在外的李律师推门而入,将一份早已拟好的股权及项目转让协议放在了裴志远面前,条款清晰,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裴志远看着那份文件,犹豫了很久,才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他扔下笔,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将总裁办公室的门摔得震天响。 办公室里。 裴延彻拿起那些签好字的协议,眼神幽深。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专属提示音。 他垂眸看去,是舟舟发来的。 点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夕阳下的金色沙滩,蔚蓝的海水泛着粼粼波光,在妈妈怀里,舟舟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整个画面都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紧接着,一条软糯的语音信息跳了出来。 “爸爸,你看,我跟妈妈一起来沙滩玩啦。” “我在堆一个好~大~好~大的城堡。” 那稚嫩清澈的嗓音,像一道温暖的光,驱散了他心头的戾气。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按住语音键,声音温柔。 “爸爸看到了,舟舟堆的城堡真棒,等爸爸忙完,就过去找你们,一起堆更大的城堡。” 语音发送成功后,他看着屏幕上母子俩灿烂的笑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将手机放回桌面,继续处理公事。 第435章 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当裴志远匆忙结束国内的事情,赶到美国这家私立医院时,已是事发第三天。 他阴沉着脸,推开VIP病房门,一股压抑悲切的气氛扑面而来。 沈秋蓉半靠在沙发上,脸上敷着冰袋,布满了清晰交错的巴掌印。 徐宗兰只扇了她的脸,但此刻她脖颈处都是青紫交加的淤痕。 她低垂着头,头发凌乱,眼神涣散。 当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像受惊般瑟缩了下,随后发出极力压抑却更显凄楚的啜泣声。 裴志远见她如此矫揉造作,想到这些天的打压,心底火气更甚,蹙着眉,看向单人沙发上的女儿。 沈洛嫣抱着腿,蜷缩在沙发里,泪痕斑驳的脸上同样红痕交错,裸露的四肢更是布满触目惊心的淤青。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母女被十几个壮汉轮流殴打了,受这么重的伤。 他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伤并非真伤。 沈洛嫣一见到裴志远,立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你怎么才来啊?我们差点被徐宗兰那个毒妇打死了。” “呜呜呜~” “她带了一班人来打我和妈妈,就连坐轮椅的哥哥都没放过。” “你看妈妈的脸,那天她都被打吐血了,医生说是脑震荡。” 她一边哭,一边将母亲脸上最严重的伤痕指给他看。 “哥哥因为自尊心受挫,把自己关房间里,谁来了也不开门。” “爸爸,你要为我们做主啊,他们太过分了......” 她添油加醋地诉说着她们那天遭受的非人虐待。 裴志远听完,并未表现出对她们遭遇的心疼、愤怒,而是冷冷地看着她们。 沈秋蓉等了许久都没等来男人的靠近和安抚,不得不抬起泪眼。 “志远。”她的声音虚弱又委屈。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孩子被欺负,却无能为力,我不想活了......” 她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裴志远依旧站在距离她们两米远的距离,站着没动,脸色难看。 沈秋蓉见他无动于衷,暗自着急,很快转了个语调,哽咽着说。 “志远,算了,别为了我们,再跟徐宗兰起冲突。” “她背后有徐家,我们受点委屈没什么的,只要不连累你就好。” 她知道自己表现得越懂事,越善解人意,就越衬得徐宗兰的嚣张跋扈,也更能激起裴志远的保护欲和怒火。 这手段在裴志远身上屡试不爽。 然而奇怪的是,男人依旧表情肃穆地站在原地。 沈洛嫣再也忍不了了,继续哭着添油加醋:“爸,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个老巫婆还说我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活该被打死,哥哥活该残废。” “爸,我们也是你的孩子啊,她凭什么这么羞辱我们?” 沈秋蓉却善解人意道:“志远,别听小孩子胡说,我们没事的。” “别为了我们跟他们硬碰硬,我和孩子们,受点委屈没什么。” 她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仿佛连心肺都要咳出来。 “妈,你都被她打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退让?”沈洛嫣不服气。 裴志远看着眼前哭哭啼啼、脸上挂彩,还在‘唱双簧’的母女,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 虽然他十分憎恶徐宗兰的嚣张和那逆子倒反天罡的种种挑衅。 但看着沈秋蓉那张肿得看不出原貌、格外苍老憔悴的脸,再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哭诉。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腻烦得厉害。 这些人,除了给他惹麻烦,让他收拾烂摊子,哭哭啼啼指望他出头,还能做什么? 一点忙都帮不上! 当初他喜欢来这里,是因为在这里,他有绝对权威,谁都不敢忤逆他,他可以暂时忘却集团里那些烦心事,可以得到从未有过的情绪价值。 可现在呢? “爸,你一定要给我们报仇。” 沈洛嫣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正面回应,开始不管不顾地哭喊着。 “为什么你现在都成董事长了,却连保护我们的能力都没有,任由我们被那些人欺负?” 她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只想父亲此刻就应该立刻去把徐宗兰撕碎。 沈秋蓉听到女儿这句话,心里一个咯噔,还没来得及补救。 “够了!” 裴志远因为被戳中痛处的羞恼瞬间爆发。 他怒视着沈洛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哭哭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 “报仇?你说得轻巧,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就知道给我添乱!” 沈洛嫣被吼得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翻脸的父亲。 所有委屈和怨恨瞬间涌上心头,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吭声。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父亲就是个土皇帝,谁也不敢真的触怒他。 沈秋蓉见状,心里暗骂女儿不懂事,脸上立刻堆起更加柔顺表情,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讨好。 “志远,你别生气,洛嫣她还小,不懂事,加上那天实在是被吓坏了,才胡言乱语......”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悄悄给女儿递眼色,示意她赶紧道歉。 可是沈洛嫣心里委屈,怎么都张不开嘴,倔强地将脸别到一边。 凭什么他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被安慰就算了,还要反过来道歉? 这种只会窝里横的父亲,不要也罢。 沈秋蓉见女儿闹脾气,心里一阵恼怒。 但一转眼,她又仰起头看向裴志远,姿态柔顺乖巧,温声细语道。 “志远,你千万别因为我们的事,气坏了身子,公司里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处理呢。” “我们受点委屈真的没什么,只要你好好的,一切都值得......” 裴志远脸色稍微好了些,沈洛嫣却讥讽十足的冷哼了声。 他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沈秋蓉立刻走近,正要开口安抚,忽然,男人身上传来一股陌生的女士香水味,钻入她的鼻腔。 第436章 被绿了? 沈秋蓉心脏猛地一缩。 这绝对不是裴志远平时用的那几款香水。 她压住心慌,不动声色地借着动作,目光飞快扫过男人的脖颈。 果不其然,在男人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内侧,一个暧昧的玫红色吻痕,赫然印在皮肤上。 这一瞥,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所以他所谓的忙碌、无暇他顾,其实是在另一个温柔乡里流连? 自己在这里为了儿子的事焦头烂额,还被徐宗兰羞辱打骂,而他却跟别的女人翻云覆雨。 太讽刺了!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突如其来的背叛让她几乎窒息,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摊牌的时候。 沈秋蓉死死掐住掌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做出以往善解人意又楚楚动人的姿态。 若换作往常,她这般柔弱的姿态,定能抚平裴志远的些许火气。 然而此刻,裴志远低头,对上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老脸。 这张红肿扭曲,眼角皱纹深刻,皮肤松弛,老态尽显的丑脸。 尤其那刻意讨好的笑容,深情款款的眼眸,在这样一张脸上显得格外别扭,甚至令人有些不适。 裴志远只觉一股莫名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虽然知道她是因为操心儿子的事才没时间保养,日渐憔悴,加上年纪也不小了,还受徐宗兰的欺负,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挥臂,将试图靠过来的身体挡开。 他的力道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和嫌弃。 “行了,别说了。”他语气生硬地打断她,不愿再多看那张脸一眼。 沈秋蓉被他明显的回避和嫌弃动作弄得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从头冷到脚。 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不仅有了新人,现在还嫌弃她人老珠黄? 那她和孩子们,还有什么指望? 裴志远没理会她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受伤的眼神,只觉得这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浑浊压抑。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女儿和失魂落魄的情妇,只觉得满心疲惫和厌烦。 “你们的委屈,我都知道了。” “但你们也清楚自己做的荒唐事,如今那逆子手上有把柄,我为了帮你们,折了不少资产。” “所以,现在你们自己好好待着,安分点,别再给我惹事。” “若再惹事,我不可能再救你们了。” 他丢下几句警告,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大步离开了休息室,完全没有给她们说话的机会。 门“砰”地一声关上。 沈秋蓉瘫软在地,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伤,一片狼藉。 沈洛嫣赶紧跑到母亲身前,看着她痛哭流涕,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妈,你怎么了?别吓我。” 沈秋蓉抬起泪眼:“洛嫣,你父亲外面好像有别的女人了。” “什么?”沈洛嫣瞪大了眼睛。 “呜呜呜~”沈秋蓉哭着说:“他肯定是嫌弃我人老珠黄,不要我们了。” “洛嫣,我们唯一的靠山要没了,以后我该怎么办啊?” 沈洛嫣也慌了:“妈,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爸非常爱你吗?” 从小到大,她和哥哥从母亲口中听了无数遍父母的爱情故事。 虽然随着他们长大,看清父母的不平等相处方式之后,已经不太相信他们所谓的相爱证据,但也从未想过父亲会背叛他们。 现在母亲却告诉她,父亲外面有别的女人了,不要他们了。 这让本就一肚子委屈的她难以接受。 “妈,你会不会搞错了,难道你见过爸外面的女人了?” 沈秋蓉却跟失了魂一样,在那自说自话:“我们该怎么办?” “我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却成了笑话。” “他居然说是帮我们收拾烂摊子,虽然你舅舅确实犯了错,但你哥也为他背了不少罪。” “明明那些事也跟他有关,是他把逸年拖下水的,如今却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反过来警告我们。”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 比起裴志远外面有女人,让她慌乱害怕的是男人撇清关系的姿态。 沈洛嫣听得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东西。 “妈,你先别着急啊。”她已经顾不得先前的难过委屈了。 “就算爸外面有女人又如何?” “现在哪个男人不花心?尤其爸这样身份地位的,肯定很多不要脸的女人前赴后继。” “我和哥可是他的亲骨肉,这是怎么都割舍不掉的血缘,他就算厌弃了你,那也不可能不要我们。” “刚刚爸不是说了吗,已经折了些资产,摆平了那些事。” “这不正正说明爸很在乎我们吗?” 沈秋蓉突然收住哭声,瞪了女儿一眼,随后恨恨地说道。 “你父亲哪里会在意是不是亲骨肉,他这人最冷血了。” 听见母亲说父亲坏话,沈洛嫣错愕不已。 虽然她在心里各种不满父亲,但母亲有多崇拜父亲,她是知道的。 母亲从未在她和哥哥面前说过父亲的一句坏话,十足的恋爱脑。 可现在,母亲却露出这样透着彻骨恨意的眼神,让她莫名的慌。 “妈,我们要不要问问哥怎么办?” 想起儿子,沈秋蓉瞬间止住哭声:“不要将这事告诉你哥。” 她一把抹掉脸上的鼻涕眼泪。 “他如今受了重挫,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我们不能再拿这些事烦他。” 她真怕儿子在知道父亲的态度后,会变得更加自暴自弃。 沈洛嫣一脸愁容:“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秋蓉想到手上的筹码,一改柔弱姿态,咬着牙,语气坚定。 “洛嫣,你放心,妈妈不会输的。” “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未来更不会。” 第437章 老婆的的话,我逐字学习 客厅里。 舟舟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小手捧着那个精致的木盒。 面前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正显示着裴延彻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 “爸爸,你看。” 舟舟一接通视频,就迫不及待地将木盒举到摄像头前。 “这是杨奶奶送我的礼物,是不是超级漂亮?” 裴延彻刚结束工作,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儿子灿烂的笑容,那点倦意便消散无踪。 他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将脸凑近了些屏幕:“让爸爸仔细看看。” “哇,很漂亮,这是什么宝贝呀?”他明知故问,让孩子表现。 “是蝴蝶标本,爸爸。”舟舟的声音又清又亮。 他将蓝紫色蝴蝶标本,往前凑了凑了。 “爸爸你看,它的翅膀是不是像宝石一样?特别漂亮。” “嗯,确实跟宝石一样。”裴延彻点头应声,一点都不敷衍。 舟舟就像个小话痨,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述这几天的经历。 “杨奶奶懂得可多了,她告诉我昆虫是怎么睡觉的,都吃些什么,还要它们这么做代表什么......” 小家伙手舞足蹈,模仿着各种昆虫的姿态,并告诉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裴延彻耐心地听着,注视着儿子眉飞色舞的小脸,心底一片柔软。 “看来,舟舟这几天过得非常充实有趣,还学到了很多新知识。” “舟舟真棒,不仅记住这么多昆虫的名字,还记住了他们的习性。” 他毫不吝啬地夸奖,随后又温和地提醒。 “杨奶奶送了这么珍贵的礼物,舟舟有没有好好谢谢奶奶呀?” “有哦。”舟舟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脸“我做得可好了”的表情。 “杨奶奶特别开心,还邀请我去她家玩。” “我还收到了顾......”他的话戛然而止,想到妈妈的嘱咐,不能在爸爸面前提顾叔叔送的礼物。 裴延彻疑惑:“怎么了?是有什么要跟爸爸分享吗?” 舟舟心虚地摇了摇头:“没有。” 裴延彻宠溺地看着儿子,见聊的差不多了,柔声道。 “既然这样,舟舟把电话给妈妈,爸爸有话跟妈妈说。” “好~”舟舟拿起手机,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边跑边喊。 “妈妈~” “爸爸的电话。” 周芙萱正和林绘在阳台闲聊,就见舟舟举着手机跑了过来。 “妈妈,爸爸找。” 她轻笑地接过电话,另一只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看向林绘。 “绘,你带舟舟到外边玩会吧。” 林绘了然,利落地站起身。 “舟舟,走,我带你去看动画片。” 很快,阳台只剩下周芙萱一人。 她将手机屏幕对准自己,看向画面里的男人:“怎么了?” 裴延彻的目光隔着屏幕,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带着贪恋。 周芙萱等了半晌,见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没好气地说。 “你要是没话说,我可就要挂电话了。” “别,我有话说。”裴延彻立刻恢复如常,找了个话题切入。 “舟舟刚刚跟我说了这几天的趣事,聊得最多的就是那位送他蝴蝶标本的杨奶奶。” “她是什么情况?舟舟说要去她家玩。” “她是位住在附近的邻居老太太。”周芙萱语气缓和了些。 “之前带舟舟在公园玩认识的,没想到在昆虫生态馆偶遇。” “她是那家生态馆的名誉馆长,一位国内退休的昆虫学教授。” “人很和善,我便同意了去她家的邀请。” “不过最近有些事耽搁,没去成,估计明后天去拜访她老人家。” 裴延彻听完,心里有些顾虑:“了解清楚了吗?就怕......” “嗯,都了解清楚了,就一普通老太太,不存在什么潜在危险,当邻居处着,也不错。” 原本她不想跟周围建立太多联系,但架不住老太太主动。 裴延彻知道她心细,且谨慎,做事周全妥当,便没再深问。 周芙萱话锋一转:“对了,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裴延彻言归正传,表情严肃起来:“如你所料,曲媛媛已经开始给涂宇传递假消息了。” 周芙萱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勾了勾唇说。 “看来,她是打算站到裴志远那边了。” “接下来,你只需要让人在适当的时候,给沈秋蓉透露点风声。” “比如,曲媛媛是如何年轻貌美,如何深得你父亲信任和爱护,很可能威胁到她和她儿女的地位。” 她微微前倾,笃定道。 “沈秋蓉跟了你父亲那么多年,手上不可能没有他的把柄。” “等将她逼到绝境,就该上演狗咬狗的戏码了,说不定有意外惊喜。” 屏幕那头,裴延彻温柔地看着她,眼中不禁流露出欣赏之色。 他张了张嘴,那句“还是我老婆聪明”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他咽了回去,换了一种说法。 “在利用人心上,还是你在行。” “如果不是你,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 周芙萱就当是在夸她,下巴微扬:“那当然,也不想想我是怎么上位的。” “当初你还看不上我的手段,说上不得台面,这会还不是得夸我。” 裴延彻笑容一僵,连忙解释:“芙萱,之前是我太自负。” “事实上,你谋略过人,天赋异禀,我已经深刻检讨。” “从今天开始,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将逐字学习,认真领悟。” 周芙萱嘴角微扬,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万一这曲媛媛怀上了孩子。” “你又多了个争家产的对手。” “对手?”裴延彻一脸不屑:“他播再多种,都只是炮灰。” “对我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当然,要是这些人起了不该起的心思,那就跟沈逸年一个下场。” 他从不管父亲外边那些风月事,只是沈家太跳了,他才动手收拾。 在知道坠机真相是谋杀之后,他要对付的只有裴志远一人。 周芙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也是。” “哦对了,我还要提醒你一句,美人计不能只是美人计。” “像裴志远那样自私冷血的人,未必会轻易被曲媛媛的美色迷惑。” “在核心利益面前,为了稳住大局,他说不定会牺牲掉‘不听话’的曲媛媛,来安抚跟随他多年的沈秋蓉,免得她乱说。” “所以你千万要看住,别让他们和好了。” “我明白。”裴延彻点头。 “两边我都安排了人,会根据情况变化,添把火,确保这场戏能按照我们的预想演下去。” 第438章 她还是只在乎利益 两人又简单地交流了几句接下来的安排,眼看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周芙萱准备结束通话。 “要是没别的事,那就先到这了。” “等等!”裴延彻语气柔了下来:“两个宝宝最近乖不乖?” 越是接近预产期,他心里就越紧张,还有一种隔着遥远距离,无法陪在“妻儿”身边的焦灼感。 相比之下,周芙萱显得十分淡然,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孕肚。 “他们最近不太乖,特别活泼闹腾,时不时胎动。”虽是抱怨,但被她说得格外温柔。 “我猜,两个小家伙应该是迫不及待想要来这个世界看看了。” 裴延彻一听这话,心里涌起一股紧迫感,恨不得立刻处理好所有琐事,下一秒飞到他们身边。 他脱口而出:“芙萱,我这边的情况,目前还比较稳定。” “裴志远大概率不会在劣势的时候,轻举妄动,所以......” 他顿了顿:“我想先过去陪产。” 他怕芙萱提前生产,而自己却远在外地,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到。 周芙萱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才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现在距离年假,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年假之前是你最忙碌的时候,你人在这边,势必要频繁跟外界联系,难免会暴露位置。” “那我来这边躲清净的初衷不就没了。” 裴延彻微噎,一边是对“妻儿”的思念,一边是豺狼虎豹的威胁。 “可我真的不想错过那样重要的时刻。” 周芙萱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在心暗叹了声,放软语气道。 “延彻,虽然你暂时没法亲自陪在宝宝左右,但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你爱宝宝的表现。” 裴延彻听到她再次用轻柔的语气喊出他的名字,心口微微一颤,双眼亮起,凝望着她。 然而,她接着说:“你只有打赢这场仗,真正成为集团的掌权人,才能真正惠及孩子们。” “你若是走错了一步,孩子们的切身利益也会跟着受损,这样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闻言,裴延彻瞬间清醒过来。 果然一切都没变,她在意依旧只有他的资产,而不是他这个人。 正因为他的资产与孩子们的利益息息相关,她才会帮着想办法。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他身上,还有她想要的东西,他们的关系就断不了。 “嗯,你放心吧,我刚刚只是一时脑热,实际不会这么做。” 接着,他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诸如注意身体、有事立刻联系他之类的话。 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 专家诊疗室里。 司明津和温姝颜并排而坐,对面是国内权威的精神科泰斗陈教授。 自从在包厢里,被林小姐一顿斥责后,温姝颜彻底醒悟了过来。 她不再沉溺于崩溃的情绪,而是积极配合精神科专家团队的治疗,严格遵循医嘱服药,定期进行精神治疗。 陈教授微笑着说:“司太太,您的恢复情况非常好,远超预期。” 他的手指点了点评估报告里的结果。 “情绪稳定性、认知功能都已恢复到正常水平,生理指标也很理想。” “如果下个周期继续保持,可以考虑逐步减药,甚至停药。” 温姝颜端坐着,听得专注,早已不见了往日的偏执与涣散。 听到医生的肯定,她终于扬起嘴角。 “陈教授,那我现在这样的状态,可以照顾产妇和刚出生的小宝宝吗?”她的语气有些急切。 “因为我的女儿快到预产期了,我特别想亲自照顾她。” 她问得直接,双手在膝上不自觉地交握,满眼的紧张和期待。 陈教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十分肯定地说:“当然可以。” “您目前的状况,与正常人无异,完全有能力也有精力照顾他人。” “毕竟保持心情愉悦的同时,适当找些事做,对您自身的恢复也有很大益处。” 温姝颜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欣喜的笑意在她脸上绽开。 她转头看向司明津,声音里是久违的轻快:“明津,你听到了吗?” “我很快就不是病人了,可以担起妈妈的责任,照顾小瑾和外孙。” 司明津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嗯,一切都好起来了。” 说完,他对陈教授点头致意:“这段时间辛苦了,陈教授。” “应该的。”陈教授合上病历。 “司太太,切记保持心态平和,定期复查。” 离开诊疗室,走在医院的走廊里,温姝颜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对了,明津,你联系上小瑾了吗?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司明津对上妻子那双满怀期待的目光,喉咙微微噎住,抿了抿唇。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妻子,小瑾至今不愿接他的电话。 那些话在他嘴里滚了滚,最后变成。 “延彻说她在那边过得很自在快乐,让我们不用太担心。” 温姝颜愣了下,听出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小瑾依旧不愿见他们。 她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想到女儿过得很好,又释然了。 女儿过得好就好。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开始准备了。” “虽然小瑾现在还不愿见我们,但我知道她需要人照顾。” “王妈虽然得力,但终究是外人。” “我得先把身子养好些,等她需要我的时候,随时都能过去。” 司明津看着妻子焕然一新的精神状态,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却是宽慰。 他轻轻搂住妻子的肩膀:“嗯,我们先做好准备。” ***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行驶在回程路上。 车厢内,温姝颜正跟司明津商量着送双胞胎外孙什么礼物。 突然,司机老陈一个急刹车。 “唔!” 温姝颜和司明津因惯性猛地向前倾,幸好安全带将他们牢牢护住。 司明津皱紧眉头,语气不悦:“老陈,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刹车。” 司机惊魂未定,连忙道歉。 “对不起,董事长,前面突然冲出来个人,我不得不急刹。” 说话间,他定睛一看,看清来人后,表情突然变得为难起来。 “董事长,拦车的好像是二......余小姐。” 司明津和温姝颜的脸色微变,转头对视了一眼。 第439章 那就做个了断吧 车外,司凝已经扑到了后座车门边,用力拍打着车窗,哭喊声透过隔音玻璃隐隐传来。 “爸爸妈妈,开开门,我有事找你们,求求你们了......” 司明津透过单向车窗看去,心中一股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 只见那个曾经养尊处优、十分注重外表的养女,此刻竟像变了个人。 面容消瘦憔悴,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未愈合的伤痕,整个人狼狈不堪。 因为动静太大,周围已有车辆放缓速度,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司明津眉心皱得更加厉害,沉声道。 “老陈,不用管她,直接将车开走,我不信她真敢拦着。” “是,董事长。”司机应声,正准备重新启动车子。 “等等。”一直沉默的温姝颜忽然开口:“既然来了,就见一面吧。” “正好,我也有话要对她说,做个了结。”她不想再逃避。 司明津担忧地看向妻子:“阿颜,我看还是算了。”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见了面,只会让她纠缠不休,你也会为难。” 他深知妻子与养女十多年的母女情分,没那么容易彻底割舍。 见面怕是会再次受到刺激。 然而,温姝颜却异常平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正因为曾经有过付出,有过感情,才更需要彻底了断。” “如果我现在还会因为她这副样子而心疼,还会因为见了她就摇摆不定。” 她自嘲一笑,继续道。 “那我就真的无药可救了,也没脸再做小瑾和阿宴的妈妈。” 司明津看着妻子,沉吟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对司机吩咐道。 “老陈,你下车,让她到前面那家酒店的包厢里等我们。” “是,董事长。”老陈立刻下车处理。 *** 司凝在包厢里焦灼地等待了许久,耳边都是那个恶魔的威胁。 【你母亲那个蠢货骗我,说回国是为了见你一面,结果不经我同意,擅自采取报复行动,还因为愚蠢,得罪了那么多惹不起的人,害我损失惨重。】 【她如今坐牢了,我抓不到她,但你是她的女儿,自然要母债女还。】 【可我跟她又不熟,你们之间的仇怨,关我什么事?】 【你们要是再打电话骚扰我,我就要报警了!】 【呵,你敢报警,我就让你死无全尸。】那人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 她突然吓了个激灵,目露惊恐,看着装潢奢华的包厢,才稍微松了口气。 自从被无罪释放,她名声扫地,投资全部亏损,资产大幅缩水。 后来更是被人设局,欠下巨额债务,还要面对未知的报复。 而这一切,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摧毁着她的人生。 如今她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想要安稳度日都成了奢望。 司凝放在膝盖上的手绞在一起,不断地在心里暗示自己。 不管待会有多屈辱,都要忍住,现在唯有司家父母能庇护她。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下一秒,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司明津携着温姝颜走了进来。 司凝从椅子上弹起,声音怯怯地喊:“爸,妈,你们来了。” 温姝颜穿着一身深色套装,面色冷肃,与往日温和的形象不同。 她没有落座,而是站在距离她三米远的距离,直接开口。 “余小姐,你喊错人了,你的亲生母亲,此刻正在牢里关押。” “我们司家担不起你这声称呼。” “余小姐”三个字,让司凝心头一震,身体不由的“踉跄”了下,双手撑住桌面才勉强站稳。 随后,她缓缓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 “你们可以不认我,但请不要把那个女人强加在我身上。” “我从未认可过她是我的母亲。” “从她狠心将我丢弃的那一刻起,我跟她就已经恩断义绝。”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那天,我跟她相认,跟她离开,完全是被逼无奈。” “我被他们敲晕,绑到房间里,刀就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没得选。” “我只能先假意配合她,心里怕得要死,也恨得要死。” 说到这,她几乎咬牙切齿:“我恨不得亲手把她送进牢里。” “她这种抛弃女儿,杀人如麻,坏事做尽的恶魔就该下地狱!” 她说着,捂着脸痛哭失声,肩膀剧烈抖动,试图博取同情。 “呜呜呜~” 然而,司明津和温姝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温姝颜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全心全意对待的孩子,如此惺惺作态,谎话连篇,突然勾起唇角,发出一声充满讽刺的冷笑。 她发现自己真的蠢透了,居然被这样拙劣的演技骗了这么多年。 司凝被这声冷笑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头涌起一阵恐慌。 不等她反应,温书颜先开了口:“你不用在我面前演这些戏。”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听你狡辩,更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我是来告诉你,我咽不下这口气!”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每当我想起自己这十几年来的付出,换来的是你的恩将仇报,我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收养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司明津心疼地扶住妻子的手臂,看向司凝的眼神更加森然。 司凝摇着头,声音弱了下去:“我没有,妈,我真的没有......” “你给我闭嘴!”温姝颜上前一步,怒视着她:“你不配喊我。” “我自问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不仅给你最好的生活、教育,还给了你宠爱。” “可你呢?”她指着司凝,指尖因极度愤怒而颤抖个不停。 “你暗地里耍尽阴险手段,欺负阿宴,让他受尽委屈,小瑾回来后,你又想故技重施。” “幸好我的小瑾聪明,没让你得逞。” “可你真是坏到骨子里了,就跟你那坏事做尽的母亲一样。” “我现在看到你这张脸,都觉得恶心。” 第440章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 司凝脸色惨白,像被刺激疯了般,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 “哈哈哈......” “好一个人心凉薄!” “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乖巧懂事的好女儿,司家的掌上明珠。” “如今你们的亲生女儿回来了,不需要我了,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突然收住笑声,眼神怨毒:“你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可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你们那对宝贝儿女又是什么好东西?” “司宴他动不动就辱骂我,甚至对我动手,根本没将我当作姐姐。” “司瑾更是诡计多端,心思歹毒,一次次下套陷害我。”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反击,凭什么到头来,罪该万死的只有我?”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说白了,你们从来就没把我当人看!” “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一条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宠物。” “余小雪,你简直强词夺理......” 温姝颜被她这番颠倒黑白、反咬一口的言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啊!”司凝突然大叫,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叫余小雪!” “我叫安娜,就算我不再是司凝,我也不要是余小雪!” 司明津将妻子护在身后,看着状若疯癫的司凝,沉声道。 “司家养你十几年,竟养出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若非司家,你如今在哪个泥潭里挣扎都未可知,哪还有这些年的体面?” “我看你,就是良心被狗吃了,亦或是你根本就没长良心。” 司凝看着脸色铁青的养父,瞬间从失控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遭了,她好像又一次情绪失控,把事情搞砸了,明明计划好要示弱。 可她刚刚都干了什么? 她表情骤变,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趁捂嘴的间隙,将早已准备好的血包塞入口中咬破。 当她将手拿开时,掌心赫然出现一片刺目的鲜红,嘴角也溢着血迹,其中不少血抹溅落在地毯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咳咳咳......” “对、对不起。”她狼狈地擦拭着,眼神慌乱,声音虚弱。 “吓着你们了,我好像又胡说八道了。” “但那些完全不是我的本意,我、我控制不了自己......” 司明津冷眼审视着她,眉头紧锁,忍不住嘲讽。 “怎么?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得了精神分裂,或者身患绝症?” 司凝准备好的说辞顿时堵在喉咙里。 但她还是自嘲地低笑了两声,又咳出些许“鲜血”,气息奄奄道, “别说你们不信,连我自己都不信,可事实就是这样。” “或许,那女人造的孽,都报应在我身上了,我只能受着。” 她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虚脱地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你们好好道个别,没有别的意思。”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负债累累,还被那女人的仇家追杀。” 她摸了摸脸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眼神绝望,消极地喃喃。 “反正都是死,无所谓了,这个世上,本就没人在乎我的死活。” 温姝颜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但一想到她对小瑾和阿宴做的那些事,心肠立刻又硬了起来。 她别开脸,不再看她。 司明津则冷声道:“不管你是真病还是装病,是死是活,都与我们司家再无瓜葛。” “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余小姐,你好自为之。” 扔下这几句话,司明津揽着妻子,决绝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司凝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彻底慌了神:“不!不要!”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朝着他们的背影哭喊。 “爸爸,妈妈,你们真的这么狠心,不管我了吗?” “你们要是不管我,我真的会被那些人的打死。” 然而,司明津和温殊颜的脚步未停。 司凝见状,彻底慌了,想扑上去抱住他们的腿,却被不知何时进来的两名保镖牢牢拦住。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关闭的门外,想到那些追债者和报复者的恐怖威胁,她终于崩溃,发出绝望的哭求。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然而,没人回应她。 *** 午后,阳光正好。 周芙萱牵着舟舟,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身后跟着王妈和保镖。 他们刚走到杨奶奶家的白色栅栏外,就见顾鸣筠推门而出。 门打开的瞬间,几人都有些意外。 顾鸣筠一身浅灰色衬衫,衬得他肩线挺拔,休闲长裤更添几分随性。 他见到来人,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周小姐?” 周芙萱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显得温婉动人。 “顾先生,你好。”她微微一笑:“带舟舟来看望杨奶奶。” 说着递上手上的礼物。 顾鸣筠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礼物。 “欢迎欢迎,对了,舟舟呢?” “顾叔叔,我在这里。”舟舟突然从妈妈身后探出头,笑容灿烂。 顾鸣筠蹲下身,与孩子平视,目光温和:“又见面了,小可爱。” 他注意到小家伙胸前挂着的那枚琥珀,甲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舟舟察觉到他的视线,于是献宝似的举起挂在胸前的琥珀。 “叔叔你看,我天天都戴着它。” 顾鸣筠没想到这孩子会如此珍视这份小礼物,心头一暖。 “你能喜欢,叔叔很开心。” 舟舟点头,小手珍惜地摸了摸琥珀,“它是我的好朋友,我很喜欢。” 随后仰着小脸,疑惑道:“杨奶奶呢?我们来找她玩啦。” 顾鸣筠轻轻摸了摸舟舟的小脸蛋。 “奶奶在午睡,叔叔先带你们进去等她,好不好?” “好,谢谢叔叔。” 他起身引着母子二人走进别墅。 随行的人,除了王妈,都在外间等候。 第441章 令人肃然起敬的家世背景 客厅里,佣人端来精致茶点。 顾鸣筠起身泡茶,并将泡好的茶放到周芙萱面前的茶几上。 “顾先生最近是在休假吗?”周芙萱接过品茗杯,随意问道。 “项目刚告一段落,顺势推掉了些工作,想多陪陪奶奶。” 顾鸣筠答得诚恳,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周芙萱低头,轻啜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问:“你刚刚好像要出门,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了?” “不打扰。”顾鸣筠笑容温和:“刚刚只是打算在附近散散步,不是什么要紧事。” 其实他是准备去一个朋友家,不过现在已经推掉了约会。 在老太太午觉的间隙,两人闲聊了起来。 话题从新西兰的风土人情,渐渐转到彼此都感兴趣的科技领域。 “我一直很关注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的应用。”周芙萱轻轻搅动着茶杯,“特别是对老年痴呆的早期干预。” 顾鸣筠微微前倾,眼神亮了起来。 “我们公司最近也在研发相关......” 他谈起专业领域时神采飞扬,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行业前沿动态。 周芙萱渐渐被吸引,也分享了自己的一些看法,语气轻快。 她说话时,顾鸣筠专注地倾听,眼神中透出真诚的欣赏。 两人相谈甚欢。 舟舟听不懂大人间的对话,开始在客厅里转悠,好奇地探索。 忽然,他的目光被墙上的全家福吸引。 照片有些年代感,但保存得很好。 背景是旧式的布景,画面中央是看起来年轻了不少的杨奶奶。 她穿着优雅的旗袍,笑容温婉,怀中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她身旁站着一位眼神炯炯,器宇轩昂,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 他们身后,则站着一对容貌姣好的年轻夫妻。 男子同样穿着军装,眼神坚毅,女子则微笑着依偎在丈夫身边。 舟舟踮着脚,小手指着照片:“妈妈你看,这里有两个警察叔叔。” 在他的认知里,穿着笔挺制服的,都是警察。 周芙萱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张全家福时,心口微动。 她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柔声纠正:“宝贝,那是军人。” 她正要牵走孩子,舟舟却仰头追问:“妈妈,照片里的小宝宝去哪了?” “我就是那个小宝宝。”顾鸣筠走到他们身边,笑着回答。 “哇,小宝宝变成了顾叔叔。”舟舟眨巴着大眼睛:“那照片里的其他人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顾鸣筠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天他说过家人已不在世,或许小孩子没有生死概念,没听懂他的话。 如果是这样,那就难办。 他担心,直接说照片中的人几乎都不在了,会吓着孩子。 于是看向周芙萱,带着询问。 周芙萱会意,正要开口转移话题,杨奶奶却已经走了过来。 “他们都变成星星了,在天上看着我和鸣筠。”老太太语气舒缓。 舟舟立刻转身:“什么叫变成星星?他们还会回来吗?” 老太太和蔼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不会回来了。” “不过没关系,奶奶很快就能去找他们了。” “奶奶。”顾鸣筠声音突然变得严肃,随后有些委屈地说。 “你知道的,我不想一个人看星星。” 老太太笑得和蔼,轻轻拍了下孙子的肩膀,却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根本由不得她。 周芙萱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发紧。 舟舟似懂非懂,小声问:“杨奶奶,是不是我让你难过了?” “怎么会呢?”杨奶奶摸了摸他的头,“舟舟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奶奶现在一点都不难过。舟舟想听听照片里的故事吗?” 舟舟点了点头:“想。” 老太太目光飘向远方,手指轻抚相框:“这是我们家最全的一张合影。” 她指着最中间的婴儿,眉眼舒展。 “这个小宝宝就是你顾叔叔,那会儿才三个月大,可爱哭了。” “每次都扯着嗓子嚎,哭得我们头疼,没想到长大后反倒成了闷葫芦。” 顾鸣筠无奈一笑:“奶奶,您又揭我短。” “怎么?还不让说了?”杨奶奶笑着反驳,然后神秘地看着舟舟。 “你顾叔叔小时候可调皮了,三岁就去抓邻居家的鹅,结果被鹅追着咬,他疼得哇哇哭,但下次还敢......” 舟舟被逗得咯咯笑,周芙萱也忍俊不禁。 顾鸣筠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奶奶您能记一辈子。” 奶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照片中那位威严的军人,声音里透着思念。 “这个帅老头啊,就是我家那口子。” “都快退休的人了,偏要去执行最后一次任务,说要起带头作用。” “他答应过我,等退休后,就跟我一起研究昆虫,给我打下手。” 说到这,她的声音缓了下来。 “结果啊,我等哪等,等来的是一个盒子和一面鲜红的旗帜。” 她声音微哽,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顾鸣筠默默上前,轻轻揽住奶奶的肩膀,低声说。 “爷爷要是知道我们现在过得这么好,一定会很欣慰。” 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这是鸣筠的爸爸,”奶奶继续介绍着,语气里满是骄傲。 “也是一名军人,跟他爸一个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去维和前还说,等任务结束,就来一次全家旅行......” 她突然笑起来,眼中有泪光闪烁:“这些男人啊,说话都不算数。” “一个两个的,都把自个儿永远留在了外面。” “最让人心疼的还是鸣筠的妈妈,那么好的姑娘,偏生遭遇意外。” 顾鸣筠眼眶微红,声音有些沙哑:“奶奶,这些都过去了。” 周芙萱感觉喉咙发紧,心情复杂。 她知道老太太失去了亲人,却不知这背后,是如此沉重的过往。 舟舟仰着小脸,伸手轻轻拉住老太太的衣角:“杨奶奶别难过。” “我以后多来找你玩,好不好?” 童稚的话语让凝重的气氛瞬间缓和。 杨奶奶弯腰,一脸感动地把他搂进怀里,声音哽咽中带着笑意。 “谢谢你,舟舟,你真是个好孩子。” “好啦,我们不说这些了,走,奶奶带你去昆虫标本室。” “那里有更多不一样的昆虫哦。” “好啊。”舟舟一脸兴奋:“那我们赶快去吧。” 看着一老一小牵手离开的背影,顾鸣筠与周芙萱对视了一眼。 第442章 相中的孙媳 推开杨奶奶私人标本室的门。 “哇!”舟舟睁大眼睛,惊呼。 展示柜里,无数昆虫标本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各异光芒。 从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吉丁虫,到薄翼如纱的晴蜓,再到各色珍稀昆虫,都被精心排列标注。 周芙萱有被眼前的陈列震撼到。 她虽不精通此道,但能感受到每一件标本背后所倾注的心血。 这简直是一座私人博物馆。 杨奶奶指着几个特别的藏品,讲述着它们背后的故事和习性。 顾鸣筠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鲜少发言,目光不时的落在周芙萱身上。 看着她因惊叹而微睁的眼眸,听着她偶尔提出的有趣问题,他总会不自觉露出温和的笑意。 他发现,眼前的女人似乎对任何事物都抱有极强的探索欲。 参观完毕,四人移步至玻璃花房用下午茶。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暖意融融,点心精致,茶香氤氲。 老太太轻抿了一口茶,有意无意地扫过周芙萱隆起的小腹。 “芙萱,你这怀孕几周了?” 周芙萱轻抚着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三十四周了。” “那不就是快足月了。”老太太惊喜地问:“预产期什么时候?” 周芙萱唇角微扬:“医生推算是下个月中旬。” 老太太嘴巴微张,感慨之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羡慕:“真好啊。” 说话间,她突然幽怨地瞥了眼全程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孙子。 顾鸣筠拿起茶杯,低头轻饮了一口,避开奶奶殷切的目光。 “杨奶奶。”舟舟突然开口,得意地说:“我妈妈怀的是双胞胎哦。” “双胞胎。”老太太更惊讶了,看向她:“你肚子看起来不像呀。” 周芙萱肚子看着不仅不像怀的双胞胎,还不像三十四周。 她对大家的疑惑,早习以为常。 “很多人也是这么说,可能跟我平日的锻炼和饮食控制有关。” “不过宝宝们都很健康。” “芙萱,你这也太有福气了。”老太太由衷地感慨,一脸艳羡。 “这以后家里得多热闹啊。” 顾鸣筠眸光微动,什么话都没说。 周芙萱轻笑着自嘲:“对啊,很热闹,连哭声都是立体环绕。” “我光是想想都有点头疼。” 杨奶奶却兴奋起来:“小娃娃哭声多好听呀,我可爱听了。” 顾鸣筠轻笑着拆穿:“奶奶,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不是笑话我是个哭包吗?” 老太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能一样吗?” “人年纪大了,想法也会跟着改变。” “我现在啊,就喜欢小娃娃发出一切声音,再闹都不嫌烦。” “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同岁的都当爸爸了,就你还一个人。” “你要是早点......” “奶奶,我错了。”顾鸣筠连忙打断了她的话,温声求饶。 “周小姐和舟舟还在这呢,我们先不聊这个,好不好?” 老太太也意识到在客人面前说家事有些失礼。 她转头,笑着说:“芙萱,不好意思,我一时上头了。” 周芙萱笑得温柔:“杨教授言重了,那都是人之常情。” 老太太越看她越觉得喜欢,越发觉得舟舟的爸爸有眼无珠。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周芙萱带着依依不舍的舟舟告辞。 杨奶奶起身送别,轻轻摩挲着他的手,目光慈爱。 “好孩子,以后常来,千万别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周芙萱轻笑着点了点头,接下了这句客套话。 顾鸣筠走上前:“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司机就在外面等着。” 周芙萱微笑着挥了挥手:“再见。” “杨奶奶再见,顾叔叔再见。”舟舟用力挥舞着手,笑容灿烂。 *** 看着周芙萱母子离去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门口,杨奶奶脸上慈祥的笑意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一个人怀着身孕,还要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在异国他乡。” “这小姑娘,看着就让人心里头发酸。” 她转身,目光落在身姿挺拔的孙子身上,意味不明。 顾鸣筠的目光依旧看向门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承担了远超这个年龄的压力。不过......” 他顿了顿,回想起方才与周芙萱交谈时,她表现出的清醒与豁达。 “我反而觉得,她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心疼。” “或许眼下的清净与自在,正是她主动选择的结果。” 老太太蹙了蹙眉,没好气地瞥了孙子一眼:“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哪有女人天生就喜欢独自扛着一切的?不过是没得选,被迫坚强罢了。” “要是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能帮着分担些,那才叫真的好。” 顾鸣筠无奈地笑了笑:“奶奶,我能理解您对周小姐母子的喜爱和怜惜。” “但人和人之间,贵在知分寸。” “过度的关切,有时候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打扰到别人。” 他能感觉到,周芙萱虽为人处世落落大方,但边界感极强。 老太太闻言,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这傻小子,是真听不懂,还是在这儿跟我装糊涂?” “我要是只把她们当普通邻居,当然会守着该有的礼数,客客气气。” “可我是打心眼里喜欢舟舟,也是真心疼惜她,巴不得他们能成为咱们一家人。” 顾鸣筠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讶异和无奈:“奶奶,您该不会是想撮合我和周小姐吧?” “没错!”老太太答得干脆利落,眼神灼灼。 “我觉得你们俩站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你别看人小姑娘年纪轻,那言行举止,那处事方式,一看就是能撑得起事、管得好家的。” 能有这么好的女孩当孙子的贤内助,她就算走也走得安心。 第443章 心生爱慕,孤家寡人 顾鸣筠哭笑不得:“奶奶,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什么叫没往那方面想?”老太太不依不饶地追问。 “是你压根就没打算成家,还是说......你没瞧上人小姑娘?” 不对啊,她明明瞧见孙子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周芙萱。 那眼神,她这个过来人还能看错? 不等顾鸣筠解释,老太太脸色一沉,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 “你不会是觉得人家姑娘嫁过人,现在还怀着孩子,配不上你吧?” “你这种想法可要不得,她那是遇人不淑,不是她的错。” “况且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人家才二十四,青春正好,真论起来,你这老牛能不能吃到那株嫩草都是个问题。” “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比她更灵秀、心性通透的姑娘。” “我跟你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你要是不抓紧机会追求,转头她肯定就被别人追走。” 顾鸣筠被奶奶这一连串的话砸得越发无奈。 他找到间隙,连忙开口:“奶奶,您冷静点。” “我和周小姐才见过两次面,彼此的了解都非常有限。” “您现在就筹划这些,很容易吓着她。” 他只想维护眼下这份轻松的邻里关系。 老太太看着孙子认真的表情,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这些话,我也就跟你说,到了外面,我肯定守口如瓶。”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她紧盯着孙子:“你就老实告诉奶奶,你对周芙萱那小姑娘,到底有没有那么点意思?” “要是有,奶奶我就把她当未来孙媳看待,给你们多创造机会。” “要是没有,奶奶也绝不强求,就把她当亲孙女疼,也一样。” 她显然是铁了心,无论如何都要和周家母子缔结更深的缘分。 顾鸣筠的表情逐渐变得郑重,沉默着凝思了片刻,才开口。 “奶奶,我承认,周小姐是一位非常优秀,且有魅力的女性。” “我欣赏她的坚韧、智慧和从容。” “但目前我对她,仅仅止于欣赏,远未上升到男女之情。” 他知道,只要自己流露出一丝暧昧,奶奶的热情势必高涨。 这很可能给周小姐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和压力。 他珍视眼下这种轻松自然的交往氛围,不想因为任何一方的过度期待而破坏这份纯粹。 老太太听完,有些失落,但终究还是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 “嗯,奶奶明白了。”她拍了拍孙子的手背:“没事,虽然有点可惜,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奶奶也不是那种不开明、非要乱点鸳鸯谱的老古董。” 只是,在她心里,还是带着几分期待。 *** 裴延彻正在一家高端母婴店里挑选婴幼儿用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说老裴,你有没有搞错?” “在电话里,这么急吼吼叫我出来,居然是来这种地方。” 赵昱从踏入这家母婴店那一刻起,脸上就已经写满了无语。 “我还以为你约我到哪个俱乐部喝一杯,特地推个约会。” 裴延彻抬头看了他一眼,面色如常地往里走,理所当然道。 “我身边就你一个当了爹的,找明辉他们几个光棍,不合适。” 赵昱嘴里嘟囔:“当继父也算?” 裴延彻修长的手指在一排排柔软的小衣服上掠过,神情专注。 “有什么不一样的?继父也是父亲,该尽的责任还是要尽。” “你要是真想跟苏念微好好过日子,就要将她的女儿视如己出。” “谁说我要跟她好好过日子?”赵昱反应极大,像是被人踩到尾巴。 “她自己都没想跟我好好过日子,跟她那些‘好哥哥’没点边界感......” 他猛地发现自己像个怨妇,瞬间收住话头,烦躁地补了句。 “管她呢。” 裴延彻见他这别扭的模样,也懒得掺和他跟苏念微的感情。 毕竟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母婴店里,暖黄的灯光下,各式各样的婴儿用品琳琅满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两个身姿挺拔、气质出众的男人杵站在一起,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赵昱压低声音:“你不觉得两个大老爷们逛母婴店,画风很诡异吗?” “你看看,来这里的,要么是一家人,要么就是情侣、夫妻。” 他轻啧了几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才是一对呢。” 裴延彻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赵昱立刻收声,百无聊赖地跟在他身后,随手拨弄着一个会唱歌的旋转床铃,又戳了戳货架上毛茸茸的安抚玩具,觉得有趣。 可惜穗穗已经不是小奶娃了,用不上这些。 裴延彻目及之处,都想买,不一会,购物车就装满了。 赵昱发现裴延彻压根不需要他的帮忙,全程将他当做背景板。 他忍不住开口:“我说老裴,这些东西哪用得着你亲自买吗?” “一个电话,各大品牌还不把最新最全的系列送到你面前任挑?” 裴延彻拿起一件淡粉色的连体衣,看了看面料标签,头也不抬。 “你这继父当得,可真够省心。” “啧,谁说的?”赵昱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凑过来。 “我们家穗穗,除了她亲妈,最喜欢的就是我了,好吗?” 他靠在一旁的货架上,一脸得瑟:“我只要有空,就会带她出去玩,主打一个陪伴。” “她妈都没这样陪她,整天不着家,但我这个继父做到了。” “而这些她生来就不缺的东西,”他指了指满店的商品,“堆再多,也比不上陪伴。” 他本是随口感慨,却见裴延彻正拿起一件粉色小外套的手顿了一下。 “嗯。”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将那小外套递给身后的导购。 “谁又不想时刻陪在妻儿身边。” 赵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裴延彻不仅离婚了,孩子还全跟了前妻,成了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自己刚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那个,司瑾她,不让你见孩子?” “没有。”裴延彻语气平静。 “她从不阻止这些,只是她现在不在国内,见面没那么容易。” 说完,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第444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赵昱见他这样,也不好再调侃。 裴延彻拿起一件粉嫩嫩的婴儿系带连体衣:“这件怎么样?” 赵昱看了几眼:“嗯,好看,粉嫩嫩的,很适合小公主。” “不过你怎么一直在挑粉色的衣服、鞋袜?” “司瑾怀的是双胞胎女儿?”说这话时,他一脸艳羡。 裴延彻的目光流连在粉色和蓝色的衣物之间:“还不知道。” “不知道?”赵昱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连忙压低声音,“在自家医院产检,都不查一下性别吗?” “芙萱想等到生产那天再揭晓答案。”裴延彻唇角微微上扬。 “她说这样更有惊喜感,像拆盲盒。” 赵昱听得啧啧称奇:“你们夫妻的操作,每一步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他觉得司瑾就是个顶级猎手,当初费尽心思,嫁入豪门。 如今成了司家大小姐,立刻把人给踹了,却又不断干净。 这若即若离的手段,玩得熟练,将裴延彻拿捏的死死的。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简直绝配。 “不过,你一个劲挑粉色衣服,万一两个都是儿子呢。” 裴延彻的手一顿,语气淡然:“不影响,粉色男女都能穿。” “啧啧啧,我现在已经感受到你的偏心了。”赵昱摇了摇头。 “这要是对龙凤胎,女儿肯定最受宠。” “而舟舟是第一胎,意义非凡,地位不可撼动,只有老二夹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 他想起自己赵老二的成长历程。 大哥最受宠,后面的弟弟妹妹也都备受宠爱,只有他跟透明人一样,最后还被迫跟声名狼藉的苏念薇联姻,跟入赘没两样。 虽然苏念薇也没想象中差,但...... 裴延彻抬眸看向他:“别随便代入。” “我和芙萱对孩子的爱无关排序,每一个都会平等对待。” 赵昱表情讪讪。 就在这时,母婴店入口处传来一阵动静。 萧霆屿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笑意,走了进来,助理紧随其后。 导购见到这气度不凡的客人,立刻扬起职业笑容快步迎上。 “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萧霆屿语气慵懒,故意提高音量,确保不远处的某人也能听见。 “我的干儿子、干女儿快出生了,想提前给他们准备些小礼物。” “有什么可推荐?” 导购反应极快,立刻扬起笑脸,推荐道:“有的,先生。” “我们这里有意大利空运来的新生儿大礼包,还有法国大师手工缝制的限量款安抚玩具,都非常适合作为新生儿的礼物......” 不远处的裴延彻,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干女儿?干儿子? 连他自己都尚未知晓的胎儿性别,这家伙怎么可能知道? 明知对方极可能是为了膈应他,在胡诌,但心里还是很不爽。 看来上次是打轻了。 赵昱注意到了来人,小声嘀咕:“萧霆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还有了干儿子干女儿,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私生女吧?” “不然以他那性子,能亲自来挑婴幼儿用品?”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身边的气压骤然降低。 侧头一看,被裴延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吓了一跳。 裴延彻指尖捻过一件婴儿半背衣:“一个不自量力的蠢货而已, 你何必费那心思揣测他?”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赵昱惊讶地挑眉,随即靠近些,压低声音:“你们有仇?” 他从未听说过两人有什么仇怨。 不等裴延彻回答,那道带着明显戏谑的嗓音已经由远及近。 “哟,这不是裴总吗?”萧霆屿单手插裤兜,迈着轻挑的步子走了过来。 “没想到裴总日理万机,也有此等闲情逸致,亲自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裴延彻手中婴儿衣物。 裴延彻抬眼,神情一贯的冷峻:“这只是我这个父亲的日常。” “而萧总出现在这,才令人意外。” “哦~”萧霆屿拖长了语调,故作恍然:“啧,瞧我这记性,我差点忘了你是小瑾的前夫。” “也对,虽然你跟我小侄女离婚了,但该尽的责任还是要尽。” “嗯,不错,我小侄女不算嫁错人。” 裴延彻冷笑:“萧总这么热衷于掺和别人的家事,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 “毕竟萧家子女众多,人才辈出,一不小心,萧总可能就出局了。” 萧霆屿笑容不变,眼神却暗了几分,沉声道:“裴总多虑了。” “我在萧家的地位稳如磐石,不可撼动,哪像裴总腹背受敌,自顾不暇,不得不跟妻儿切割。” 赵昱在一旁听得暗自咋舌,生怕他们擦枪走火,干咳一声。 “萧总,好久不见。” 萧霆屿就像才注意到赵昱,微微颔首:“赵二少也在。” 赵昱扬起唇角,微笑:“对啊,来给我家穗穗买些玩具。” “刚刚听到萧总是来给干儿子干女儿买婴幼儿用品的,恭喜恭喜。” “谢谢。”萧霆屿目光似笑非笑地掠过裴延彻。 “我特别期待双胞胎的到来,准备当第一个抱他们的人。” 赵昱嘴角微抽。 裴延彻周身的气压骤降,漆黑的眸子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萧总这份‘热心肠’,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毕竟,认干亲也得讲究个名正言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递个话,就能攀上关系的。” “萧总,你觉得呢?”他挑眉反问。 萧霆屿脸色阴郁,微眯起双眼,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杀意。 两个男人之间无形的气流在激烈碰撞。 赵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突然回想起刚刚萧霆屿说司瑾是他小侄女,如今又多了对还没出生的干儿子、干女儿。 靠! 他终于反应过来。 萧霆屿认的干儿子和干女儿,不会就是司瑾肚子里的双胞胎吧? 他震惊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缓和局面。 就在这时,裴延彻的手机响起。 他拿出手机,垂眸看了一眼,是舟舟发来的日常分享照片。 照片里舟舟在一堆昆虫标本展示柜前,比“耶”,笑容灿烂。 这张照片瞬间抚平了他心中的怒火。 他收起手机,抬眸冷冷地瞥了眼萧霆屿。 “若你觉得上次的警告还不够,我可以加码,直到你心服口服。” 扔下这句话,他径直对赵昱说:“挑得差不多了,走吧。” 临走前,他对导购吩咐了一句。 “刚才我看中的那些,都包起来,直接送到我预留的地址。” 说完,便与赵昱一同离开。 萧霆屿站在原地,看着裴延彻离去的方向,脸上阴沉得可怕。 助理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过了几秒,萧霆屿才冷哼一声,对导购说:“刚才他买的那些,同系列所有产品,都给我来双份。” 第445章 舟舟是花心大萝卜 周芙萱牵着舟舟的手,走进家里没多久,就闻到一阵诱人的甜香。 “哇,好香。”舟舟挣脱妈妈的手,循着香味,跑向厨房。 周芙萱紧随而至。 母子俩到了厨房,只见林绘系着围裙,正从烤箱里取出一盘烤得金黄酥脆的卡通饼干,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儿。 “绘绘阿姨~”舟舟兴奋地唤了声。 “哟,串门回来啦?”林绘听到动静,回头看母子二人,笑着招呼。 “正好,我刚烤了小熊饼干,巧克力夹心的,快来尝尝。” 她端着烤盘出来,放在岛台上。 “我要我要~”舟舟迫不及待爬上椅子,伸手想要拿盘子里的饼干。 “先洗手。”周芙萱出声提醒。 舟舟收住动作,乖乖跳下椅子,去洗手。 “好,我现在就去洗干净手手~” 周芙萱坐下,看向金灿灿的饼干。 “你今天怎么有兴致做这些?” 林绘拿起一个饼干送进嘴里,边嚼边说。 “今天没约会,闲来无事就想搞个新品,到时候拿咖啡店卖。” 周芙萱轻笑:“你这老板当的,可真是半刻都闲不住。” 林绘挑了挑眉:“我的人生就两件事,赚钱、泡小鲜肉。” “在不泡小鲜肉的时候,当然要忙着赚钱啦。” 周舟洗完手,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拿起一个饼干,送入口中。 “哇,好好吃,绘绘阿姨。”他一脸满足,情绪价值给得够够的。 “好吃就多吃点。”林绘用沾着面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吃两个就行了,待会还要吃晚饭呢。”周芙萱忍不住提醒。 “这么晚回来,邻居老太太没留你们吃晚饭吗?”林绘疑惑地问。 周芙萱:“留了,但我觉得还没熟到那份上,就婉拒了。” 林绘不能理解:“都到别人家做客,还差一顿晚饭吗?” 舟舟吃着吃着,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跑出去,一会又跑回来。 怀里抱着一个昆虫标本展示框,跑到林绘面前,献宝似的举起来。 “绘绘阿姨你看,杨奶奶送我的蝴蝶标本,叫海伦娜闪蝶。” “超级漂亮,是不是?” 展示框里,那蝴蝶翅膀闪烁着梦幻般的蓝绿色金属光泽。 林绘凑近仔细看了看:“嗯,确实很漂亮,叫什么蝴蝶?” 这名字对她来说有点拗口。 舟舟小脸认真,一字一顿地重复:“海、伦、娜、闪蝶。” “杨奶奶说它来自秘鲁,翅膀上的颜色是因为光的折射哦。” 小家伙不仅记住了名字,还记住了知识点。 林绘由衷感叹:“你真厉害啊,小小年纪,还能记住这些。” 她时常怀疑这小家伙平时表现出来的懵懂都是装的,实则智商极高。 越是这样,她便越喜欢逗他玩。 舟舟仰起小脸,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绘绘阿姨,我以后要像杨奶奶一样,当昆虫学家。” “然后建一个比杨奶奶家还大的私人标本收藏室,让更多小朋友看到这些漂亮的昆虫。” 周芙萱笑着调侃:“你之前不是说要当宇航员、钢琴家、科学家吗?” “这么多职业,你当得过来吗?” “当得过来。”舟舟信心满满,小手一挥,“我要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什么都懂。” 林绘憋着笑:“哟,我们舟舟长大怕是得成为花心大萝卜了。” 舟舟疑惑地眨了眨眼:“什么是花心大萝卜?我不喜欢吃萝卜。” 小家伙的思维还停留在字面意思。 林绘笑容更盛,故意逗他:“花心大萝卜就是见一个爱一个,不专一。” “就像舟舟,一会想当宇航员,一会想当钢琴家,现在又想当昆虫学家。” “这么三心二意,要是在感情上还这样,那可是很可恶的。” 周芙萱嗔怪地瞥了闺蜜一眼:“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舟舟挠了挠头,小脸上满是困惑:“我觉得这样很好呀,为什么可恶?” “我觉得,喜欢很多很多东西,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我喜欢会说话的泰迪熊波比,还有陪我睡觉的小海豚嘟嘟......” 他越说越觉得不解。 “可我只有一个我呀,如果我只能喜欢其中一个,其他的多可怜,它们肯定会伤心的。” 他想到房间里那些玩具伙伴。 当初离开家,来这里,他一个都舍不得丢下,觉得不带走它们,它们在家里会很难过。 他这样真的不对吗? 周芙萱揽过儿子肩膀,温柔解释:“舟舟别听你绘绘阿姨胡诌。” “你这不叫花心,应该叫善良。” “花心是见一个爱一个,然后忘记前一个,但你不一样,你是都喜欢,都认真对待。” “不管是新的、旧的,一旦有了感情,都珍视着,不舍得丢掉。” “这是非常美好的品质,是念旧、重感情、有人情味的表现。” 林绘也意识到玩笑开得有点过,连忙找补。 “对对对,阿姨刚刚逗你玩的。” “我们舟舟是超级大暖男,心里能装下好多好多爱,岂是那些花心大萝卜可以比的。” 舟舟豁然开朗,小胸脯一挺,郑重宣布:“那我就放心了。” “我会继续见一个爱一个,让大家都能得到我的喜欢。” 这句煞有其事的宣言,搭配着一本正经的小表情,逗得周芙萱和林绘忍俊不禁,相视一笑。 第446章 裴老头的专一审美 别墅里。 沈秋蓉和女儿坐在沙发上,面色不善,听着李成汇报调查结果。 “夫人,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女人叫曲媛媛,22岁,是安大的大四学生,明年毕业......” “22岁”这个信息,让沈秋蓉瞳孔一震。 这个年纪都能当裴志远的女儿了。 现在的女孩真是越发不要脸了! 李成继续汇报:“她是单亲家庭,父亲生病早早去世,母亲在老家做保洁,家境不太好。” “但她本人成绩优异,每年都拿奖学金,靠勤工俭学维持学业。” “在老师和同学口中,她是品学兼优,为人和善的好学生,经常参加志愿者活动......” 他声音平稳地叙述着,不带任何情绪。 “品学兼优?”沈洛嫣冷嗤了声” “一个勾引有家室男人的贱人,哪来的品质?真不要脸!” 说这话时,她全然忘了自己母亲就是勾人有家室男人的贱人。 沈秋蓉像是被刺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努力维持着。 “有她的照片吗?” “有的。”李成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双手恭敬地递上。 “夫人,这是曲媛媛的照片和一些我们蹲守到的近期生活照。” 沈秋蓉没有一丝迟疑,接过信封,快速抽出里面的照片。 第一张是清晰的正面照。 照片上的女孩,长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因为年轻,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眼神清澈,鼻梁秀挺,看着特别乖巧。 她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浅粉色连衣裙,身材高挑匀称。 那未经世事的纯净气质,和瘦而不柴,带着肉感的窈窕身段,几乎完美契合了裴志远的审美。 裴志远就喜欢看起来没有一丝公害的长相。 看起来干净、简单、容易掌控,又能满足他作为成功男人,用钱“滋养”一朵娇花的虚荣心。 当初她不就是以一朵亟需浇灌的无害娇花姿态待在裴志远身边吗? 没想到多年后,她千防万防,还是让这小贱人复刻了她的来时路。 沈秋蓉那双因愤怒和嫉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剜”着照片里的脸。 那眼神,像是要用目光将那张年轻娇嫩的脸皮生生灼穿。 曾几何时,她也拥有过这样的青春和“单纯”。 可如今,即使再昂贵的护肤品,也难掩她的疲态和岁月的细纹。 思及此,她不自觉地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里映衬出来的自己。 那张因连日煎熬而愈发显出老态的脸上,肌肉正微微抽搐着。 这样鲜明的对比,像毒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就这?”沈洛嫣凑过来瞥了一眼,立刻一脸嫌恶地撇开头。 “一副白莲花样,胸前却鼓囊囊的,肯定是装清纯,内里浪荡。” “爸真是饥不择食,堂堂集团董事长,居然找这种货色。”她说话刻薄,毫不留情面。 李成微微垂下眼眸,不敢接话。 沈秋蓉没理会女儿的话。 她现在整颗心都沉浸在危机感中,颤抖着手翻看后面的照片。 女孩和裴志远在富人超市采购生活用品,手牵着手,笑得一脸幸福; 女孩跟裴志远手就像‘情侣’一样出入商场,最后满载而归..... 这一老一少可真是一点都不避着人。 她跟了裴志远这么多年,从未像正常情侣一样,手牵着手逛街。 原以为裴志远这种豪门大少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所以她特别贴心地从来不提这些。 可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裴志远哪是不喜欢,只是对象不是她。 这些照片无一不是在无声地宣告着这个小贱人的“特别”。 沈秋蓉眸色森然,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她是如何跟裴志远产生交集的?” 李成如实汇报:“她之前在一家六星级酒店客服部实习。” “上个月,董事长在那家酒店宴请几位海外客户商谈。” “饭局结束后,他在酒店住下,曲媛媛是当班的服务生。” “两人具体是怎么产生交集的,我们暂时不知。” 沈秋蓉脸色彻底沉下来,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冷声开口。 “继续说下去。” “是。”李成点头应声,余光扫了她一眼。 “在董事长离开酒店后,第三天,曲媛媛就以‘特殊人才’渠道,破格进入集团总裁办,担任董事长行政助理一职。” “目前,她住在滨海区顶级海景大平层里,房子在她名下。” 听到这里,沈秋蓉抿起唇,呼吸越来越粗重,紧紧咬着后牙槽。 这才认识多久呀?裴志远就给她买了价值几千万的豪宅了? 要知道,当初她花了好些年,才有了自己的资产。 这样惨烈的对比,让她难以接受。 李成微微抬眸,观察着她的反应。 “据我们这几天蹲守发现,董事长这段时间都在那里过夜。” “砰!”沈秋蓉手边的玻璃杯被她猛地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她再也无法压抑愤怒,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攥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种“机缘巧合”、实则处心积虑的接近套路,她太熟悉了。 当年她不也是这样,在裴志远最失意的时候走进他心里吗? 只不过,这个曲媛媛,披上了“才女”的皮,手段更高明。 也更戳中老男人既需要新鲜肉体、又需要精神慰藉和“被崇拜”的心理。 “贱人!不要脸的婊子!”沈洛嫣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来。 她尖声骂道:“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也敢爬上我爸的床?” 她越骂越恶毒,词汇不堪入耳。 李成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设备,确认它还在运行。 沈洛嫣实在气不过:“妈,我们绝对不能放过那个小贱人。” “要不,我们找几个人去划花她的脸,看她拿什么勾引父亲。” “或者把她被老男人包养的丑事发到他们学校论坛,让她身败名裂,看爸还要不要这种破烂货。” 第447章 再中圈套 沈秋蓉抬手,示意女儿闭嘴。 她现在心里很乱,沉重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充满了怨毒。 她自然想采取女儿的建议,甚至更恶毒,但她不能这样做。 “你划她的脸,发她丑事,你以为你父亲会查不出是谁干的吗?” 而且她的丑事,不也是裴志远的丑事? 这么做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会将裴志远推得更远。 “就你父亲为她做的这些,都能看出,他这次不是玩玩。” 她太了解裴志远了。 如果只是贪图美色,大可金屋藏娇,不会将人安排进集团核心部门。 这分明是在培养,或是说,在给予某种程度的认可和铺路?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闪过。 难道裴志远见他们的儿子残废了,觉得他们这一房没了指望,开始寻找新的“替代品”? 甚至可能想和这个年轻、健康、看起来清白上进的女人再生一个? 这个猜想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过了许久,沈秋蓉才回过神来,缓缓松开紧握的拳,看向低着头的李成。 “你继续盯着那贱人,留下证据,如有异动,立刻通知我。” “是,夫人。” 李成恭敬应声,退出了房间。 “妈,就这样完了?”沈洛嫣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急得直跺脚。 “难道就看着那个小贱人得意?我们什么反击都不做?” 沈秋蓉看着气急败坏的女儿,眉峰轻蹙,嗓音带了几分斥责。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你父亲正宝贝着那女人,我们现在动手,不就正合了大房的意?” 她隐忍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吓倒。 在裴志远心里再特别又怎样? 裴志远这种自私自利的男人,禁忌多,变脸比翻书还快。 “现在要做的是,让那女人犯了你父亲的禁忌,直到被厌弃。” 沈洛嫣见母亲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心里就一阵烦躁。 从小到大,母亲都是信誓旦旦地跟她和哥哥保证,父亲一定能帮他们。 可结果呢? 她和哥哥别说认祖归宗了,现在越混越差,生命都受到了威胁。 哥哥不仅残废,连总经理的职位也被停,还被抓住了把柄。 而她,一直都是圈子里那些舞会、社交场合众星捧月的存在。 如今却连顶级舞会的入场券都拿不到。 “那要是,她不踩爸的禁忌呢?又或者,爸能容忍她犯错呢。” “不可能!”沈秋蓉厉声反驳:“没人比我更了解你父亲。” 她小心隐忍了这么多年,才学会避开裴志远的所有禁忌。 如今因为她多次提起让孩子认祖归宗,以及报仇等要求。 最终才被裴志远厌弃。 她不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能改变心里早已扭曲的老男人。 “就算她不主动踩你父亲的雷区,我也会推她一把,让她一步错,步步错,万劫不复。” 沈秋蓉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她半眯着眼睛,压低声音:“曲媛媛,你想靠男人往上爬?” “也得看看,那条路上,有没有我沈秋蓉留下的钉子!” *** 午后。 周芙萱和林绘坐在别墅后院的藤编桌椅旁,享受着惬意的下午茶。 瓷杯里花果茶香气袅袅,旁边摆着几碟林绘新尝试烘焙的饼干。 舟舟则在不远处的草坪上,专注地推着他的玩具工程车队。 林绘正眉飞色舞地讲着潜水的趣事。 忽然,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顾鸣筠那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外。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休闲裤,更显清爽。 后备箱打开着,他正从里面搬出一个包装严实的大木箱。 “哟,说曹操曹操到?”林绘挑了挑眉:“顾总这是又‘顺路’送什么好东西来了?” 这段时间,顾鸣筠经常充当“跑腿”,帮杨奶奶送东西过来。 这一来二去,林绘就跟他混熟了。 周芙萱有些讶异,放下茶杯,起身走向院门。 舟舟也发现了顾叔叔,立刻丢下他的“工程”,撒腿飞奔过去。 “顾叔叔。”舟舟仰着头,好奇地看着大箱子,“这是什么呀?” 顾鸣筠将箱子稳稳放在地上,对走近的周芙萱和林绘点头示意。 他笑着揉了揉舟舟的头发。 “你上次说,好奇昆虫旅馆长什么样。” “恰好家里有材料,就带来了,我们一起制作,好不好?” “好!”舟舟惊喜地叫了出来,小手迫不及待地想摸一摸箱子。 “什么是昆虫旅馆?”林绘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就走过来了。 “是路过是昆虫会在这留宿吗?” 自从戒了烟,她的嘴就变得特馋,不吃点,或叼点东西就难受。 “可以这么理解。”顾鸣筠拆开包装,露出里面的组件和各式天然材料。 “主要是为附近的传粉昆虫和益虫提供一个安全的栖息场所。” 林绘点了点头:“听起来很不错。” 周芙萱看着地上的材料,显然是定制的,而非随手拼凑。 她没想到舟舟随口一句话,顾鸣筠不仅记住了,还认真地准备。 “顾先生,这太麻烦你了。”她客气道。 “一点都不麻烦,”顾鸣筠语气自然,“正好我今天有空。” “而且,动手搭建的过程也很有趣。” 他看向已经跃跃欲试的舟舟和林绘。 安装开始,顾鸣筠有条不紊地将组件取出,先搭建主体框架。 他负责的是需要力气和技巧的部分,用橡胶锤将榫卯结构敲合。 舟舟在旁帮忙扶着木板,认真配合。 林绘一边帮忙,一边不停地问。 “筠哥,这个竹筒是干嘛的?” “这个带洞的木头呢?” “......” 顾鸣筠耐心解答:“竹筒和钻了孔的木头,是给独居蜜蜂准备的,它们会在里面筑巢育幼。” “松塔的缝隙则适合瓢虫居住......” 顾鸣筠半蹲着,手把手教舟舟。 林绘帮忙递送材料,或是用手扶住某块需要固定的部分。 阳光透过树梢,在忙碌的几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花园里充满了敲打声,以及欢声笑语。 周芙萱没有加入,而是坐在一旁的圆桌前看着大家分工合作。 她托着腮看他们,看得有些入神,脑海中突然浮现裴延彻跟舟舟和阿黄做游戏的画面。 也不知道那一人一狗此时此刻在干什么? 第448章 想老婆了,老婆在干什么 机舱内,裴延彻靠着皮质椅背,长腿交叠,一副慵懒轻傲的姿态,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 【裴总,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打掉。】 【什么?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那张娇艳欲滴的小脸满是惊恐。 【我们的孩子?这我可不敢确定。】 【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 【那也改变不了你必须打掉这个孩子的结局。我裴家的血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沾染的。】 那张小脸青白交加,苦苦哀求着。 裴延彻收回思绪,看了眼手表。 这会,她应该已经下了手术台。 不知为何,惩罚了那蠢女人,他心里并没有半分畅快感,只觉得烦躁。 他扯了扯衬衫衣领,呼吸重了几分。 一直像以前那样乖顺听话,不好吗?他不介意她趁着自己对她还感兴趣,多捞些好处。 可惜,这蠢女人认不清自己的定位,触碰他的雷区,干出这种蠢事。 想到那些亲密时刻,裴延彻眼神暗了暗。 一开始以为她是个聪明,又识时务的女人,才跟她玩玩,结果是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居然在避孕措施上动手脚,怀上他的孩子,想要母凭子贵。 简直愚不可及! 任何欺骗、隐瞒都是他无法容忍的。 更为恼火的是,他被这女人扰乱了心绪,最后只是让她打胎。 若是从前,他肯定会让她知道,自作聪明摆他一道是什么下场。 他绝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人、任何事影响了判断,尤其是周芙萱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 这时,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响起。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微蹙了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裴总。” 院长的声音传来,带着小心翼翼。 “周小姐拒绝手术,已经从手术台上下来了,坚持要离开。” “您看,我们需要采取一些措施拦一下吗?” 电话这头,裴延彻眸色森然,薄唇轻抿,脑海中突然闪过周芙萱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随她。” 他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冷硬,听不出情绪,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闭上眼,将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压下,等回来再“处理”她。 一个不听话的玩物罢了,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认清现实。 既然她这么想生,那就生,左右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然而,这个想法刚落地,机身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随即是强烈的失重感和摇摆。 “警报!” “左侧引擎失效!” “拉不起来!” “液压系统故障!” “......” 飞行员惊恐的吼叫和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机舱。 浓烟从操作台缝隙中冒出,一时间,场面变得极度混乱。 裴延彻的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纷杂的思绪。 他立刻扯过座位下的紧急降落伞包,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撞开那扇已经开始变形的舱门。 强大的气流瞬间将他吞噬,下方是无边无际的墨蓝色大海。 他没有一丝犹豫,纵身一跃。 “滴滴滴——” 一阵电子蜂鸣声响起。 裴延彻倏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刚刚透出一点青灰的晨光。 没有浓烟,没有警报,没有冰冷的海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仰躺在深灰色丝质床单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十秒。 梦境的纷扰逐渐散去,随即是从深渊边缘拽回现实后的孤寂感。 他终于动了动,抬起手臂,手背搭在额头上,触到一层薄汗。 真是受够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卧室。 怀念从前床侧触手可及的那抹温香软玉。 这种苦日子,他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 就在他郁闷之际,卧室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抓挠声,伴随着几声阿黄的“汪汪汪”。 裴延彻坐起身,望向门口。 抓挠声停了,门被顶开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土黄色的脑袋探了进来,圆溜溜的黑眼睛望着床上的主人,尾巴轻轻地摇了摇。 裴延彻朝门口的方向轻轻招了招,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阿黄,过来。” 阿黄就像得到特赦一样,欢快地小跑进来,绕过床尾,来到他手边,将脑袋搁在床沿,湿润的黑鼻子轻轻嗅了嗅他的手。 裴延彻抬手,放在阿黄头顶,一下一下,缓慢地抚摸着。 “没想到......”他自言自语:“最后留在我身边的,只有你。” 他轻叹,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上面显示七点零六分。 这会奥克兰应该是十一点,不知道芙萱和舟舟在干什么。 在花园里晒太阳,还是外出散步? “阿黄,我突然好想芙萱和孩子。你呢?你想不想他们?” “汪汪汪~” 阿黄像是听懂了,轻吠了几声回应。 他垂眸看着阿黄,凝滞了几秒,忽然长臂一伸,将狗抱在怀里。 当初小小的她在四处透风的棚屋里,冷得瑟瑟发抖,只能抱着小黄狗取暖,是不是这样? 裴延彻鬼使神差地学着周芙萱的行为,想要跟她感同身受。 阿黄不懂这些,但它感受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绪,于是乖巧地没有动。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新西兰。 “昆虫旅馆”的组装工作还在进行,主体框架已经立起来了。 顾鸣筠指导着林绘和舟舟,如何将不同的材料填充进不同的“房间”。 “小心手,对,这个松塔可以塞紧一点。” “舟舟,这根芦苇杆要竖着放,像这样。” “.....” 就在这时,顾家保姆推着杨奶奶,慢悠悠朝他们这边过来。 “杨奶奶。”舟舟首先发现他们,双眼一亮,开心地打招呼。 “快看,这是我们做的昆虫旅馆。” “诶。”老太太扬起慈爱的笑脸:“大家都好棒,做得真好呀。” 很快,她也参与其中,在一旁看着,不时给出“专家建议”。 “阿筠,有竹筒的那面最好朝东南,早晨的阳光能让里面暖和点。” “哎,对,那个角落放点干树皮和落叶,有些甲虫喜欢。” 在她的指导下,“昆虫旅馆”逐渐从一个框架,变成了一个结构精巧的微型生态公寓。 最后,他们将这个巨型箱子,安置在花园角落一处背风向阳、靠近灌木丛和花圃的地方。 “耶!” 舟舟举起沾了点木屑的小手欢呼,蹦跳着鼓掌,脸上都是雀跃。 林绘则是拿出手机各个角度拍照。 等回国后,必须给朋友圈安排一波。 周芙萱给大家递上湿毛巾和饮料,看向顾鸣筠,真诚地说。 “顾先生,很感谢你,舟舟今天特别开心。” 顾鸣筠接过毛巾,擦了下手,目光落在周芙萱含笑的眼眸上。 “不用谢,这个过程,我也很开心。” 众人又闲聊了一阵,吃了些茶点,杨奶奶便被保姆推回家休息。 林绘则带着玩的有些疲倦舟舟回屋。 第449章 告知真实姓名 花园里,只剩下周芙萱和正在收拾剩余工具、材料的顾鸣筠。 顾鸣筠快速将几件小工具收进工具箱,动作十分麻利,关上箱盖,直起身,转向周芙萱。 “周小姐,”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我有件事跟你说。” “我的假期今天就结束了,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去处理些工作。” “可能有段时间不在新西兰。” 周芙萱露出理解的微笑,眼里没有一丝不舍:“嗯,工作顺利。” “这段时间,我们家多有打扰了,非常感谢杨教授和顾先生的照顾。” 闻言,顾鸣筠心里闪过一抹失落,面上却丝毫不显,笑了笑。 “周小姐言重了,就邻里间的正常走动,算不上照顾和打扰。” “若要说打扰,应该是我和奶奶打扰了你们。” “好啦,既然是互相帮助,那我们就别谢来谢去了,多见外呀。”周芙萱笑容温婉。 顾鸣筠轻笑着点头。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从裤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一位好友的联系方式。” “他人就在奥克兰,经营几家公司,人脉比较广,本地事务也熟悉。” “我离开后,你和舟舟在这边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他,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周芙萱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眸光微闪,却没有立刻去接。 如果之前只是怀疑,这一刻她就是完全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有意思,而且不止一点。 虽然她早已对异性的喜欢免疫,几乎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但这个...... 她抬起头,笑容依旧得体,语气温和:“顾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你真是个特别好的人。” “但我并不需要额外的帮助,我在来这里之前,孩子父亲就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 “若是我真遇到了问题,也会有相应的人解决,所以就不劳烦你的朋友了。” 这是她第一次搬出裴延彻当挡箭牌。 顾鸣筠递出名片的动作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他并没有坚持,而是将名片收了回去,轻笑着点了点头。 “嗯,那就祝你和孩子们一切顺利。”他的目光扫过她隆起的小腹。 “好的,谢谢,我也祝你一路顺风。”周芙萱从善如流。 “那么,再见了。”顾鸣筠提起工具箱,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立在花园角落的昆虫旅馆,然后对周芙萱颔首示意。 “再见,顾先生。”周芙萱朝他摆了摆手。 顾鸣筠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向院门。 周芙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 “顾先生。” 顾鸣筠脚步一顿,立刻转身,眼里还有一丝来不及收回的惊喜。 “周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周芙萱看着他,轻咬了下唇瓣:“其实我的名字叫司瑾,不过这个名字也就用了几个月,知道的人不多。” 顾鸣筠眼里掩不住的震惊。 “司”姓不常见,他脑海里立刻跳出了司氏集团董事长司明津。 他脱口而出:“你父亲是司明津?” 周芙萱点头:“嗯。” 顾鸣筠喉结滚动了下,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是豪门世家圈子里的,并不了解他们的具体成员,但知道司家和裴家是姻亲关系。 周芙萱读懂了他的细微表情,柔声道:“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之所以一开始没如实告知,是我刚离婚,又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异国他乡,并没有想要交朋友的打算。” “只是我没想到,我们两家人的交集会越来越多,在我看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自然不能再隐瞒。” “如果你们不能接受,我也能理解,毕竟我确实隐瞒在先。” 她知道迟早有一天对方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与其等以后有了合作,才被发现隐瞒身份,不如现在主动告知。 她知道顾鸣筠会“理解”。 果然,顾鸣筠只震惊了一瞬,表情很快恢复如常,“周小姐,你误会了,我一点都不介意,奶奶肯定也不介意。” “毕竟出门在外,警惕性是对的,尤其你还怀着身孕,带着孩子。” “而且,我挺庆幸能先知道你用了更久的名字,而不是新名字。” “那我就放心了。”周芙萱很满意他的上道。 “对了,我这次是非公开行程,不希望被打扰,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顾鸣筠连忙答应:“当然可以,就算你不交代,我也不可能告知别人。” 周芙萱倏然一笑:“谢谢。” “嗯,那就先这样吧,再见,司小姐。”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这次没有再停留。 周芙萱收起笑意,转身走向别墅,刚好碰上迎面走来的林绘。 林绘往外望了望,没见着人:“他走了?” “嗯,回去了。”周芙萱走进别墅。 林绘立刻凑了上来,好奇地问:“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周芙萱一边走一边说,漫不经心。 “就告别,他说今天是他假期的最后一天,短时间内不会回奥克兰,想给我他朋友的联系方式,让我有事找他朋友。” “哇噢。”林绘惊叹了声:“这顾鸣筠也太体贴周到了吧,走之前,还安排个人脉给你。” 周芙萱语气淡然:“我拒绝了。” “啊?为什么呀?”林绘不解:“多个本地的人脉,不好吗?” “那是他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况且我都打点好了一切。” 周芙萱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 “既然知道用不上,干嘛承这个情。” 第450章 假性宫缩,吓得魂都飞了 林绘站定了一秒。 她有时候也不太理解萱萱。 尤其是在朋友筛选这一块,萱萱似乎格外严格,权衡利弊。 可朋友的用处,哪里可以提前预知。 就她而言,肯定是朋友多多益善,出门在外,靠的就是朋友。 这些年,她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帮助,自己也帮了很多朋友。 不过想到萱萱一向如此,她便没再纠结。 两人走了一会,来到客厅。 林绘忽然用手肘推了推周芙萱,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萱萱,你没发现顾鸣筠对你有意思吗?” “发现了。”周芙萱回答得利落。 林绘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那你对他有没有感觉?” “没有。”她回答快速,没有一丝迟疑。 林绘不解:“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接受他送的东西。” 这几天看他们相处得那么自然,她还以为萱萱真动了心。 周芙萱走到沙发坐下,拿起靠垫,放在腰后,让自己舒服些。 “因为他都是以杨教授的名义送来,我只是承了杨教授的情。” “再说,他送来的东西,我都回了礼,人情往来罢了。” 林绘在她身侧坐下:“你对他真的没有一点男女间的情愫?” “没有!”周芙萱回答得斩钉截铁。 林绘看着她坚决的表情,耸了耸肩:“行吧,有点可惜。” 周芙萱侧目,看了她一眼,语气惫懒:“有什么可惜的?” “男人多的是,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林绘抱着抱枕,往沙发一靠:“男人确实多的是,但像他这么优质的,就不多见了。” “你想想呀,他无父无母,就一个奶奶,这就意味着没有婆媳矛盾,以后你掌家。” “加上你司家大小姐的身份,那完全是强强联合,完美搭配。” 周芙萱轻笑:“我若要强强联合,继续跟裴延彻不是更强吗?” 顾家的家风虽正,又有军政背景,但论财力,确实不如裴家。 林绘:“那能一样吗?” “裴延彻性格强势,但顾鸣筠一看就是特别温柔的人。” “虽然我跟他只见过几次,但每一次相处,都很自在。”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混你那个圈子的最大原因就是,那些人自带优越感,盛气凌人。” “但他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富豪不一样。” 周芙萱眼眸含笑:“你对他评价这么高,不会是喜欢他吧。” 林绘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我只喜欢小鲜肉,他超龄了。” “哦,我喜欢老腊肉是吧。”周芙萱笑着曲解她的意思。 “......”林绘脑子宕机了几秒,“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年纪确实大了点,但也不算老腊肉,而且你不是慕强吗?” “我上网查过他的履历,连续两年富豪榜前十,绝对配得上你。” 周芙萱表情认真了起来:“绘,他再好,那也跟我没关系。” “我离婚不是为了找个更好的男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想要留学进修,开拓眼界,想要名正言顺进入集团权力中心。 也想要照顾好三个孩子...... 连恋爱都得谨慎考虑,以防某人发疯,更别提步入第二段婚姻。 “嗯,那我懂了。”林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既然你不喜欢顾鸣筠,为什么不直截了当断掉他的念想?” “他告白了吗?”周芙萱一针见血。 林绘微噎了片刻:“虽然没有告白,但成年男女,懂得都懂。” 周芙萱伸手拿起佣人泡好的茶,低头轻啜了口,润润喉咙。 “没有告白就是没有告白,我为什么要擅自解读,提前拒绝?” 万一别人来一句,他没那个意思。 这不就尴尬了? “可是,你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就不怕他越陷越深?” “我态度挺明确的,没有模棱两可。” “刚刚还适时提了孩子父亲,他那么聪明,肯定能懂我的意思。” “如果这样,他还管不住自己的心,越陷越深,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喜欢她的人那么多,每个都刻意疏远,她以后还怎么积累人脉? 周芙萱自有一套逻辑,从不觉得别人的喜欢是负担,当然也不会对此负责。 林绘想了想:“也对,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不可能都拒绝。” “而且你们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有交情,总比没有交情好。” 周芙萱没继续这个话题,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姿态闲适。 忽然,她眉头微微一蹙,双手抚上肚子,身体瞬间紧绷。 林绘脸色骤变,身体前倾:“萱萱,你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她的声音发紧。 周芙萱轻轻吸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过了大约四五秒,她才缓缓将那口气吐出,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对林绘安抚性地笑了笑。 “没事,别紧张。” “刚刚小腹一阵发紧,还有点往下坠的感觉,应该是假性宫缩。” “假性宫缩?”林绘对这个词有些陌生,但“宫缩”两个字足以让她紧张。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眼神慌乱,“那你是不是要生了?”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我去叫司机,不,我去喊医生!” 她边说边就要往外冲。 周芙萱赶紧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哭笑不得:“我没那么快生。” “假性宫缩很常见,尤其是孕晚期,你可以理解为,子宫正在为真正的分娩做‘练习’。” 林绘还是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她。 “真的没事吗?你刚刚看起来很难受。” 周芙萱微微扬起嘴角,摇了摇头。 “不怎么疼,一会儿就过去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说这话时,她还走了几步。 话语刚落,她又闷哼了声,重复着刚刚的动作,痛苦了几秒。 林绘被这一幕吓得魂都要飞了:“不行,我要赶紧喊医生。” 她伸手就要去按紧急按钮。 “不用喊人,我好了。”周芙萱再次恢复如初,敞开双手。 “你先别动!”林绘立刻稳住她,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萱萱,你可别硬撑啊。” “在我的照顾下,你要是有点什么闪失,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呸呸呸!”她及时刹住,拍了拍嘴巴:“刚刚那句话不算。” “萱萱是有福气的人,一定平平安安的。” 周芙萱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哭笑不得。 “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平时我也会假性宫缩,只是你不在场,我没跟你说而已。” “我都生过一胎了,有经验的。” “不行,咱们还是去检查一下。”这次,她表现得格外坚决。 “让我亲眼看看数据没问题才行,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周芙萱为了让林绘安心,也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 第451章 裴延彻:顾叔叔? 当初考虑到周芙萱孕晚期的便利与私密性,特地在别墅里安排了间设备齐全的医务室。 还并聘请当地有的顶级妇产科医护团队,24小时在此轮值候命。 接到通知的医生和护士已经准备就绪。 在医务室里,周芙萱做了基础检查,量了血压,听了胎心。 林绘全程陪同,明知道萱萱没事,整颗心还是微微揪起。 她看着坐在检查床上听胎心的萱萱,目光落在那隆起的小腹上。 第一次意识到两个宝宝再过不久就要来到这个世界的事实。 而萱萱将在只有她一个朋友陪同的情况下,到鬼门关走一遭。 原本她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就能照顾好萱萱,也能做决定。 可就一个假性宫缩就把她吓住了。 虽然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忧。 万一萱萱生孩子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她该怎么办? 在她内心百转千回的时候,周芙萱正听着两个宝宝的胎心。 仪器里传来两道强健有力的“咚咚”声,交织在一起,像二重奏。 “胎儿心率很好,非常有力。”医生看着监测仪,微笑着对两位女士说, “太太刚才描述的应该是假性宫缩,目前看来一切指标都很正常,没有早产的迹象。” “请放心,注意休息,避免长时间站立或劳累,继续观察即可。” 听到医生专业的判断,林绘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回肚子里。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芙萱从检查床上坐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绘,你太紧张了。” “放松点,我身边有一堆人照顾,你不用有那么大的负担。” 林绘突然握住她的手,表情非常认真。 “萱萱,我觉得你身边还是得有几个家人。” “因为你到时候是剖腹产,得做手术,会有很多不确定。” “我怕自己做不了主,我也怕......” 周芙萱揉了揉她的脸蛋:“我生孩子的时候,他们肯定过来呀。” “你想什么呢?” 林会反握住她的手,嘟了嘟嘴:“那万一你提前生产呢。” “你现在都三十五周了,距离预产期真的很近很近了。” 周芙萱凝思了几秒,表情逐渐认真起来:“你说的有道理。” “那我这几天安排一下。” “好。”林会连忙点头:“我觉得首选是温姨,其次是你前夫。” 尽管她不喜欢裴延彻,但他毕竟是孩子爸爸。 周芙萱其实想说,这些人也没有很靠谱。 当初她生舟舟的时候,全程就只有医护人员和月嫂陪着。 在裴家的管控下,她的整个孕期,林绘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徐宗兰偶尔过来看看她,也只是确保她的宝贝大孙子的安全。 所以她此刻非常淡定,也并不觉得,缺了谁,会感到恐慌。 但她不想林绘担心,只能应声安抚。 *** 儿童房里。 舟舟揉着眼睛醒来,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感到莫名的失落。 “王妈~”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睡眼惺忪:“妈妈去哪了呀?” 王妈正在叠衣服,闻声回头,慈爱地唤着:“舟舟醒啦。” 她放下手上的事,快步走过去,伸手帮他整理睡得翘起的头发。 “太太去医务室做检查了,很快回来,我们先不去打扰。” 舟舟耷拉着眉眼:“好~” 王妈搂着他,低头轻声问:“肚子饿了吗?我给你拿点心。” 舟舟摸了摸小肚子,摇了摇头:“不饿。” “王妈,我想去看看昆虫旅馆,有没有小昆虫住进去。” 王妈被他的急切逗笑了,温柔地哄道:“哪有那么快呀?” “下午才刚搭好,小昆虫们找新家也要时间呀。” “可我就是想看看嘛。”舟舟拉着王妈的手,轻轻晃了晃。 “好好好,这就去看。”王妈最受不了这小祖宗撒娇,笑着牵起他的手。 他们来到花园一角,昆虫旅馆前。 舟舟被王妈抱起来,凑近了仔细看,小脑袋几乎要钻进那些格子里。 竹筒是空的,松塔的缝隙里也没有瓢虫,钻了孔的木头里更没有蜜蜂。 一个“住客”都没有。 小家伙的嘴角失望地耷拉了下来,小脸也垮了:“一个都没有。” “它们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王妈正想柔声安慰,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将舟舟放下,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先生”,立刻接通。 “先生,是找舟舟吗?” 电话那头,裴延彻刚结束了个跨国视频会议,趁着间隙,给儿子打电话。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许疲惫:“舟舟在做什么?” 还没等王妈回答,舟舟已经急切地伸出小手:“我要跟爸爸说话。” 王妈笑着将手机递给他。 “爸爸~”舟舟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又甜又亮:“我好想你~” 这次不用裴延彻问想不想他,就主动表达了思念。 裴延彻的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道:“嗯,爸爸也好想你。”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在看昆虫旅馆有没有小昆虫。” 裴延彻有些疑惑,“什么昆虫旅馆?” “昆虫旅馆就是给各种小昆虫住的地方。”舟舟雀跃地分享。 “今天,顾叔叔跟我,还有绘绘阿姨,一起做了昆虫旅馆。” “超级大!超级漂亮!” 小家伙沉浸在分享的快乐里,完全忘记了妈妈之前的叮嘱。 裴延彻眸中的柔软瞬间凝滞,声音微微紧绷:“顾叔叔?” 第452章 危机感 裴延彻语气温柔地问:“舟舟,你告诉爸爸,顾叔叔是谁?” “顾叔叔就是......”舟舟正要脱口而出,小脑瓜终于反应过来。 咦,妈妈好像说过不能跟爸爸提起顾叔叔,因为爸爸会害怕? 可是,爸爸害怕的不是甲虫吗?这跟顾叔叔有什么关系? 他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当时被妈妈给绕进去了,完全没发现。 电话那头儿子的短暂沉默,让裴延彻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越发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但他没再直白地追问对方的身份,而是换了个温和的方式。 “我看舟舟好像很喜欢这位顾叔叔。” “那他一定是个特别好的人,对不对?” 这句话说出口,他内心膈应的不行。 果然,被爸爸这么一说,舟舟的防备心立刻被“分享欲”打败。 他扬起灿烂笑脸,猛点头:“对啊,顾叔叔人特别好。” “他送了我会发光的石头,里面有漂亮的甲虫,我天天戴着。” 他掏出藏在T恤里的琥珀标本项链。 “还有好多礼物是我没见过的,我都好喜欢,妈妈也......” 他差点又要顺嘴说出“妈妈也很喜欢顾叔叔送的礼物”。 但话到嘴边,总算刹住了车,换成了,“......妈妈也很开心。” 尽管话未说全,但“妈妈也”这三个字,已经足够在裴延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舟舟说完,自己也皱起了小眉头,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看着眉头微皱的爸爸,瓮声瓮气地,带着点补救意味地说。 “爸爸,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裴延彻太阳穴跳了下,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声音低沉了几分。 “为什么不说这个?是不是妈妈有特别交代过你不能说?” 舟舟这次学精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非常坚定。 “没有,妈妈什么都没有说。” 他强调着,却不知这样刻意的否认,在心思缜密的父亲听来,几乎是欲盖弥彰。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延彻怕吓着孩子,缓了缓神色,柔声道:“好,我相信舟舟。” 他身子往前倾:“听舟舟这么说,爸爸打心底里感谢这位顾叔叔,想要跟他交个朋友。” 舟舟双眼亮起,一脸惊喜:“真的吗?爸爸也喜欢顾叔叔?” 裴延彻煞有其事地说:“嗯,舟舟喜欢的,我都会给予肯定。” “你快告诉爸爸,他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舟舟挠了挠头,努力地回想着:“顾叔叔叫什么名字呢?”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顾叔叔介绍过自己,但他没认真听。 “爸爸,我不知道顾叔叔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他很厉害。” “那天他跟妈妈聊了很久,什么机器人,科技、还有很多我听不懂的话,妈妈还夸他了......” 他是通过这些判断顾叔叔很厉害的。 裴延彻脸色逐渐阴沉,声音却不显:“嗯,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舟舟没了顾忌,仔细地说着跟杨奶奶的初遇,然后是顾叔叔上门。 裴延彻眸底晦暗不明。 原来是芙萱口中那位老太太的孙子。 他继续违心地说:“嗯,我了解了,确实是奇妙的缘分。” “好啦,爸爸还有事情要忙,有空了再跟你聊,好不好?” 舟舟乖巧点头:“好,爸爸拜拜~” 说完,他还不忘给了电话那头的爸爸一个飞吻。 “mua~” 裴延彻收到飞吻,心情稍微好了些。 “舟舟,拜拜~” 在电话挂断之际,舟舟突然开口:“爸爸,你比顾叔叔帅。” “?” 裴延彻发出一声疑惑的语调。 舟舟解释:“绘绘阿姨问我,爸爸帅,还是顾叔叔帅。” “我说爸爸帅,因为爸爸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谁都比不了。” “我最喜欢爸爸了~” 裴延彻刚刚因为被妻儿双重隐瞒的郁闷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谢谢,舟舟宝贝。”他扬起嘴角:“爸爸也很爱你和妈妈。” *** 挂断电话后,裴延彻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 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眼神沉郁阴翳。 姓顾,从事高科技行业…… 这些碎片信息在脑中串联,很快锁定了一个名字——顾鸣筠。 那个近几年在科技领域声名鹊起、行事低调,却手段了得的安源科技创始人兼CEO。 他是那个杨奶奶的孙子? 裴延彻给涂宇打去电话,声音冷沉。 “给我查安源科技的创始人顾鸣筠,以及他最近的行程。” “是,裴总。”涂宇在电话那头利落应声。 挂断电话,裴延彻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屏幕的光亮迅速熄灭。 他薄唇紧抿,下颚线绷紧。 交了新朋友?为什么要特意瞒着他?还叮嘱舟舟一起隐瞒? 这欲盖弥彰的做法,让他如鲠在喉。 他又不是不允许芙萱认识异性朋友。 他想拨通芙萱的电话,求证这件事。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求证?他现在以什么身份求证? 一个已经签了离婚协议的前夫,有什么资格干涉她的社交? 她有不向他分享生活细节的权利。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堵得他呼吸都有些滞涩。 一直以来,在他潜意识深处,即便两人已经离婚,芙萱始终是他的,是他孩子的母亲。 他们之间那斩不断的羁绊,以及他的优越条件,让他有种盲目的信心,认为她终会回到他身边。 可现在,突然冒出个“顾先生”,不仅赢得了他们母子的喜爱,还让他们选择对他隐瞒。 如果顾先生真的是顾鸣筠...... 一阵强烈危机感在他胸腔里翻腾。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步伐失去了惯常的沉稳。 他扯松了领带,试图缓解烦躁,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手机上。 手指蜷紧又松开,想要伸手去拿。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提示音结束,一切归于沉寂。 无人接听。 裴延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不是休息时间,按理说芙萱会接他的电话。 是没带手机,还是不想接? 或者,出了什么事? 最后这个念头让他有些慌了。 他立刻重拨。 依旧是无人接听的提示。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第453章 不想再等了 这下,裴延彻彻底坐不住了,直接翻出林绘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到最后一秒,即将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林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透着惊讶。 “裴延彻?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哦不对,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她大概正在做什么,背景音有些窸窣。 裴延彻没心思解释前因后果,因为急切,声音显得更加强势。 “芙萱呢?她怎么没接电话?” 林绘愣了下,没跟上他的思路。 “大哥,你现在打的是我的电话,当然是我接啊。” 她的语气就像在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裴延彻收敛了下脾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 “林小姐,我刚刚给芙萱打了几通电话,她都没接,有些担心。” “这才打电话给你,想问问你,芙萱现在在你身边吗?” 考虑到对方的智商,他将话掰开了说。 “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林绘恍然,在心里暗暗翻吐槽这有钱人就是惜字如金。 “萱萱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随后叹了口气,意味不明。 裴延彻眉头蹙起:“芙萱怎么了?” 林绘故意不说,突然感叹道。 “唉,还是当男人好呀,无痛当爸,苦头全让妈妈吃了。” “要不是这次我陪着萱萱,我都不知道孕晚期这么遭罪......” 裴延彻蹙眉:“杨小姐,你能不能别左右而言他,芙萱到底怎么了?” 他的语气不由地冷硬了起来。 林绘可不惯着他,当即呛了回去。 “那么凶干嘛?我又不是你的下属。” 她倒也不是想要在谁面前摆谱。 而是这家伙太离谱! 嘴上说着追萱萱,却对她这个嫡长闺都没有一丝尊重的态度,很难不怀疑他心里也没多尊重萱萱。 裴延彻被她一噎,再次收敛外露的情绪。 “抱歉,我心急了。希望你能告诉我,芙萱现在到底怎么样?” 林绘冷哼了一声:“萱萱要真有个什么紧急情况,我早就通知人了,还能在这儿跟你啰嗦?” “所以你放心,萱萱现在没事。” 听到人没事,裴延彻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但林绘语焉不详,反而让他更不放心。 什么叫现在没事?难道刚刚有事? 他不再跟她绕弯子:“那请问她为什么没有接我的电话。” 林绘这次没有为难,如实告知:“她现在在卧室休息,估计没听到,或者手机落客厅了吧。” 裴延彻察觉到不对劲:“这个时间点,芙萱怎么会休息?” 林绘:“因为萱萱刚才假性宫缩,医生让她好好休息。” “假性宫缩?”裴延彻呼吸一紧。 林绘:“对啊,当着我的面,短短一会儿就宫缩了两次。” “她痛得眉头紧皱,冷汗直冒,手抓着沙发,虽然不喊疼,但那样子,我看着都觉得难受。” “她说这是孕晚期常态,一天能痛好几回。” “这还不止,到了孕晚期,她骨头都在痛,这痛那痛的......” 她将百科里搜索到的孕晚期情况,添油加醋地套在周芙萱身上。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裴延彻握着手机的手指不断收紧。 他透过对方的描述,看到了周芙萱独自忍耐疼痛、强装无事的样子。 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和愧疚。 “我现在就过去照顾她。” 林绘听着他语气里的急切,心里的气稍微顺了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这还差不多。” “不过,你来不来,你说了可不算,得先问过萱萱。她要是不同意,你来了也白搭。” “嗯。”裴延彻应了一声,“那你待会等她醒了,告诉她,我找不着她,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他下意识又用回了惯常的命令口吻。 林绘在电话那头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以前她就看不惯裴延彻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如今有了顾鸣筠做对比,就更觉得他糟糕,配不上萱萱。 于是敷衍道:“我会帮你传达,至于她什么时候回你电话,就看她心情了。” “谢谢。”裴延彻低声道谢。 他话音刚落,那头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得到了林绘确定的答案,但他心中的焦灼并未平息,又给王妈打了个电话,得到了芙萱没事的答复,才彻底放心。 他将手机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屏幕朝上,将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然而,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看到那个期待的名字跳出来。 他几次伸手想去拿,点开通讯录,指尖指悬在那串号码上,又硬生生顿住。 芙萱可能在休息,不能打扰她。 接下来,他更努力投入到工作中。 直到特助陈特助敲门进来。 “裴总,你的晚饭送上来了。” “先放着。”他头也没抬。 “裴总,现在已经过晚饭时间了。”陈特助将餐盘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忍不住提醒。 裴延彻才恍然发现,窗外已是华灯初上,胃部后知后觉地传来饥饿感。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一丝怀疑升起:林绘,该不会根本没告诉芙萱他打过电话吧? “陈特助,”他放下手机,沉声吩咐。 “立刻给我安排今晚直飞奥克兰的私人航线,越快越好。” 陈特助正要退出,便听见老板的吩咐。 “接下来一个月内的所有行程,能推的,全部给我推迟,不能推的,让王安替我出席。” “除非有关系到集团生死存亡的事情,否则不要联系我。” 他语速很快。 等不及了,不管周芙萱同不同意,他都必须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是,我马上去办。” 陈特助对此并不意外,粗略算算总裁夫人的预产期应该快到了。 第454章 她不喜欢从前的他 裴延彻再次拨了周芙萱的视频通话。 这一次,铃声只响了几声便被接通。 屏幕里出现周芙萱的脸,她应该是刚洗过澡,长发微湿,披散在肩头,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神清亮,看不出半分不适。 “喂。”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悦动听,带着一丝慵懒,像羽毛搔过耳廓。 裴延彻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关切地问:“芙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痛吗?” 他的目光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周芙萱将手机侧放在梳妆台的架子上,自己对着镜子涂抹护肤品。 “好多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原本想着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你为什么不今晚打给我?” 裴延彻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忍住,语气里还有些委屈。 “林绘说你在休息,我没敢擅自打电话,一直在等你打给我。” 周芙萱眉梢轻挑,唇角勾起:“我就是故意让你等的呀。” 裴延彻被噎得一时无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你没事就好。” “对了,临近你预产期,我实在不放心,所以安排了今晚的飞机,明天一早就能到你身边。” 周芙萱并不感到意外,只问:“你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 “嗯,都处理好了,保证万无一失。”裴延彻语气笃定。 “嗯,那你就来吧。”周芙萱的回答很干脆,听不出太多情绪。 裴延彻心头一阵狂喜:“好,你等我。” 他已经想象到明天见到她和孩子的团聚画面。 然而,周芙萱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弯起的嘴角弧度瞬间僵住。 “对了,既然你要来,顺便把我母亲也带上吧,阿宴说她早早准备好了,就等着我的电话。” 虽然她现在也不是很想见到亲生父母,但她不希望两个小宝贝清清冷冷地来到这个世界。 她的宝贝当然要在万众期待中降临到这个世界。 裴延彻眉头蹙了下,明显不情愿。 他不想这期待已久的重聚时刻,被别人分走注意力,即便对方是芙萱的母亲。 “我先过去。”他很快调整好表情。 “晚点再安排人,单独送妈过来。” “一次性太多人进出,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泄露行踪。” 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屏幕那头的周芙萱低笑了声,显然看穿了他那点隐秘的心思。 不过她懒得揭穿,只淡淡回了两个字。 “随你。” 裴延彻听到这两个字,怔怔地看着她,脑海中莫名地响起那句“随她”。 时空像在这一刻重叠,让他有些恍惚。 “怎么了?”周芙萱见他久久不语,抬手对着屏幕里的他晃了晃。 裴延彻回过神,望着视频里满脸困惑的女人,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带着愉悦。 周芙萱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在笑什么?” 裴延彻嘴角噙着未散的笑意,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凝视着她。 “就是忽然想到一句话。” “那句话用在我身上特别合适。” “什么话?”周芙萱下意识地问。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轻声说,声音低沉撩人。 周芙萱眨了眨眼,很快明白了过来。 他应该是在说他们之间的“地位”对调。 她也发现了,曾经那个可以随意决定她命运、处置她的男人,如今却要小心翼翼征求她的同意。 可这也叫三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周芙萱轻哼了声:“还差得远呢。” 她开始细数。 “我还没在慈善晚会上,拍下你心心念念的东西,然后让你亲自送给某位青年才俊。” “也没有突发‘恶疾’,深夜开车带你上山顶吹冷风,害你第二天重感冒,高烧不退,上班。” “更还没有......”她顿了顿,语气明显比刚刚要重上几分。 “拿一张数额远低于我平日送礼花销的支票甩在你脸上,让你拿着钱,自己去把......” 她一时间想不到跟堕胎合适的惩罚,索性不说。 “我也没试过掐着你的脖子,让你感受颈部剧痛,空气一点点被夺走,耳内嗡鸣,眼前发黑,头痛欲裂,濒临死亡的感觉。” “哦,还有,我没试过当着所有人的面,多次让你下不来台,没试过......” 她每说一条,裴延彻脸色便苍白一分,眼中的温柔被越来越浓的心疼、懊悔和无措取代。 那些被他遗忘,或轻描淡写的过往,此刻被她平静地复述出来。 “对不起,芙萱,我......” 他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显得苍白无力。 “行了。”周芙萱适时地打断他的话,“不想跟你重复车轱辘话。” “没意思。” 她不想看他忏悔。 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委屈的情绪一下子上来,就说了那番话。 说那么多,显得她很在意。 “我之前说了,谁让我贪慕虚荣,找了你这个极度冷漠又抠门的男人。” “我活该,所以我不会报复你,但......” 她深吸了口气:“如果你想重新追求我,就别总让我想起从前的你。” “因为一旦想起从前那个欠揍的你,我就想狠狠报复回去。” 裴延彻的心一沉。 “芙萱。”他终于开口。 “你刚刚说的那些,都可以加倍还在我身上,我绝无怨言。” “只要你能出了那口气,你可以随意对待我。”他的眼神无比虔诚。 周芙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裴总,我没空陪你玩这种‘角色扮演’的赎罪游戏。” “本大小姐现在忙得很,要养胎,要带娃,要享受生活。” 她状似看了眼时间,打了个哈欠,直接切换成慵懒模式。 “行了,就这样吧,我和宝宝们要休息了。” 裴延彻一堆话停留在嘴边。 “嗯,晚安。”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周芙萱没有回应那句“晚安”,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第455章 最“硬核”的感同身受 夜幕下,裴延彻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脚下是璀璨的城市灯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原来,芙萱心里积攒的怨气这么深。 不知道是不是失忆的缘故,除非梦境重现,他根本想不起太多。 那些过往在他脑海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那时候,他确实将芙萱当作一个有趣,且能随意处置的玩物。 他享受的,正是用言语、用行动,撕开她那层努力维持的完美假面。 居高临下地看她瞬间流露出的狼狈、慌乱,或是强忍下去的委屈。 他喜欢这种将一切掌控在手心的感觉。 对他而言,这是一种充满权力感的愉悦游戏,就像猫捉老鼠。 同时,在他也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惩罚她用那种“卑劣”的方式,染指他完美的人生。 似乎“欺负”她、挫败她,才能给他那份被冒犯的骄傲一个交代。 他并非吝啬,只是不想她得逞。 既然她贪慕虚荣,那他就不给她花钱,让她成为彻头彻尾的玩笑。 即便他如此理智、冷漠,也曾鬼使神差地定制了一套高级珠宝,来作为她的生日礼物。 然而,就在这套珠宝即将完工的前夕,她擅自怀孕的消息传来。 那一瞬间,所有隐约的期待,都变成了被愚弄、被算计的滔天怒火。 那份来不及送出的礼物,成了对他自己短暂心软的嘲讽。 他感觉自己的“仁慈”和“施舍”被践踏。 于是那些刻薄的话语脱口而出。 裴延彻眼神暗了暗,忽然抬起右手,五指修长,悬停在了半空。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掌覆在自己的颈侧,虎口卡在喉结下方,五指分别抵住两侧颈动脉的位置。 耳边响起周芙萱平静却字字诛心的控诉。 【我也没试过掐着你的脖子,让你感受颈部剧痛,空气一点点被夺走,耳内嗡鸣,眼前发黑,头痛欲裂,濒临死亡的感觉。】 当时他真的没想杀她。 只是怒火烧毁了理智,想用最粗暴的方式,惩罚她,让她恐惧。 惩罚她一而再则三的欺骗,惩罚她把失忆的他当“傻子”耍。 裴延彻的手指逐渐收拢,加大力道。 起初是皮肤被压迫的紧绷感,然后是喉部软骨被挤压的不适。 他闭着眼,慢慢用力。 颈部肌肉和骨骼,被外力强行压迫的酸胀和闷痛清晰地传来。 他要缓慢地感受这个痛苦的过程。 随后,气管被压迫,空气一点点被夺走,他的呼吸变得困难。 他本能地想要吸气,却变得费力,肺部像被堵住,氧气供给迅速减少。 血液开始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耳道里更是响起嗡鸣声,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变暗。 即便这样,他还继续收紧五指,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紧。 脑部缺氧和颅内压力增大的双重痛苦席卷而来,头痛欲裂。 他额头上青筋瞬间暴起,脸色由红迅速转向不正常的紫绀。 这个过程,他完全是靠着意志力,死死压抑着那股求生欲望。 然而,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太过强大。 当窒息达到临界点时,大脑为了保命,强行切断手臂的力量。 他紧扼着脖颈的手指猛地一松,空气疯了一样冲去他的鼻腔。 “咳!” “嗬......” 他整个人脱力般向后踉跄了一步,重重撞在落地玻璃上,随即顺着玻璃滑坐到地毯上。 他双手撑地,佝偻着强健的身体,开始剧烈咳嗽和喘息。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火辣辣的疼痛和肺部尖锐的刺痛。 耳内的嗡鸣声久久不散,头痛并未立刻缓解,反而因为血液重新充盈而带来一阵阵胀痛。 片刻后,喘息声才渐渐平复。 裴延彻背靠着落地窗,仰着头,反复回忆着刚刚那种濒死的感觉。 原来芙萱当时是这样的痛苦无助,那她得多害怕,多恐惧。 她还怀着身孕,却差点死在他手上。 裴延彻终于明白,无论自己多努力,都打动不了芙萱的原因。 谁能爱上一个让自己体验过濒死感觉的人? 更何况,芙萱从小到大,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拼了命才活下来。 那一刻,她肯定恨透了他。 “芙萱。” 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轻得像是喉间溢出的一缕气音。 “对不起......” *** 清晨。 周芙萱、舟舟和林绘正在吃早餐,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 舟舟刚吃完,便迫不及待地跟林绘讲他昨晚梦见的东西。 林绘一个劲逗他,惹得舟舟不断解释。 “绘,别逗他。”周芙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 突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佣人恭敬的问候声。 随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裴延彻显然是一下飞机就直奔这里,头发微乱,眉宇间带着淡淡倦意。 他刚踏入餐厅,双眼便牢牢锁在周芙萱身上,目光贪婪。 从她的发丝,到侧脸,再到因怀孕而更显圆润的肩颈线条。 那目光里的思念毫不掩饰。 周芙萱似有所感,缓缓地转过头,迎向那道灼热的视线。 她的目光平静,先是扫过他的脸,然后在他脖颈一侧停了一秒。 那处被一块肤色医用胶布遮住。 “爸爸!” 舟舟惊喜的欢呼声响起,瞬间打断了两人短暂的眼神交集。 小家伙“哧溜”一下从儿童餐椅上滑下来,猛地冲向门口。 “爸爸,爸爸你真的来了!” 裴延彻被儿子呼唤回神,依依不舍地将目光从周芙萱脸上移开。 他弯下腰,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飞扑而来的儿子,将他高高抱了起来:“嗯,爸爸来了。” 他将脸埋在儿子带着奶香的小肩膀上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舟舟,爸爸来陪你和妈妈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餐桌边的周芙萱。 “真的吗?”舟舟搂着他的脖子:“爸爸不走了,一直陪我们吗?” “嗯,不走了。”裴延彻终于将视线完全回到儿子脸上,郑重地点头。 “耶!太棒了!” 舟舟兴奋得在他怀里扭动,大声欢呼。 林绘安静地看着这温馨一幕,手里拿着半片涂了果酱的面包。 第456章 你很吓人,知道吗? 早餐后,周芙萱惯例带着舟舟去湖边散步,裴延彻默默跟上。 走着走着,分成了两拨人。 周芙萱和裴延彻在湖边栈道散步。 舟舟则被脚下的昆虫吸引,蹲下来不走了,王妈在一旁陪着。 周芙萱步伐放缓,目光不经意瞟向身旁男人颈间那块膏药贴。 “你这脖子怎么回事?”她突然开口。 不等男人说话,她又继续道。 “可别拿哄舟舟的那套糊弄我,我可不信你睡觉落枕了。” 这男人睡觉有多板正,她是知道的。 裴延彻见她主动问起,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又开始冒头。 果然,芙萱还是在乎他的。 “确实不是落枕。”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有些贪恋这片刻的平和。 “就是受了小伤,原本也不用贴膏药贴,怕你们担心就贴了。” “受伤?”周芙萱打量了他几秒:“你不会又跟人动手了吧?” “跟萧霆屿?”她猜测。 裴延彻脚步一顿,脸上闪过错愕。 又跟人动手? 难道她知道他跟萧霆屿打架的事? 周芙萱跟着停下脚步,看他这反应:“不会真被我猜对了吧?” “不是!”裴延彻连忙否认:“这伤跟外人无关,是我自己造成的。” “你刚刚说,我又跟萧霆屿打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芙萱继续慢悠悠走着:“猜的。” “不过现在看来,我猜对了。” “不过来说也好笑,你看着挺强的,却总被萧霆屿揍的这么狼狈,上次是脸,这次是脖子。” 不过,对于裴延彻打不赢萧霆屿这点,她是一点都不意外。 她亲眼见识过萧霆屿那家伙的凶狠,而裴延彻到底是略输一筹。 听到最后一句话,裴延彻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先是感叹她的洞察力,随即是被误解打架不如萧霆屿的错愕。 “芙萱,我想,你可能有些误解。” “我确实揍了萧霆屿,因为他活该,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还......” 还发了芙萱被抱在怀里,走入酒店房间的视频,挑衅他。 裴延彻抿了下唇,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他不想让芙萱难堪。 “事实就是,他被我揍进了医院,而我只是脸上有点擦伤。” 周芙萱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他。 “真的假的?你打架那么厉害,连萧霆屿都不是你的对手。” 裴延彻有些生气,整了整领子,微抬下巴:“当是真的。” “萧霆屿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相提并论?”他的语气傲慢至极。 周芙萱轻“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又瞥向他手上脖子。 “那这次呢?” “莫非没了对手,你只能自己动手了?” 裴延彻望着她,喉结滚动,似乎难以启齿,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 “我只是想知......”他声音有些干涩:“你当时被我掐住脖子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感受。” 周芙萱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敛去,微微睁大了眼,唇瓣微张。 显然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猜测是不是他又去跟萧霆屿打了一架,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你疯了?”她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 裴延彻却笑了笑:“也许吧。” 他目光深深地望着她,声音更低。 “体验过这种濒死的感觉,我才知道自己曾经有多混蛋。” “芙萱,对不起。” 周芙萱一时无言,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去“感同身受”。 “所以你真的自己掐自己?” 她依旧不信。 “嗯。”裴延彻点头:“听起来是挺可怕的。” “但我当时很清醒,不是在发疯,我需要感受那份痛苦。” 他向前挪了半步,但没有靠太近:“我说过,你可以把我对你的伤害,加倍地还给我。” “我也知道你下不了手,所以我自己来,如果你觉得不够......” “打住。”周芙萱抬手制止他,轻瞪了他一眼。 “裴延彻,你这是走的什么苦情路线?居然学人自虐。” 要不是亲耳听到,她都不相信真的有人自己掐自己,还掐伤了。 裴延彻连忙解释:“芙萱,我这不是自虐,而是赎罪。”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我在用我能想到的方式惩罚自己。” 周芙萱望着他,忍不住问。 “你这样做,是为了让你心里舒服些,还是让我心里舒服些?” 裴延彻认真地凝思了几秒:“都有,我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我也希望你看到我受伤,能解气些。” “我是变态吗?”周芙萱反问:“看见你受伤,我就解气?” “如果我对你已经讨厌到那种程度,早不就不想见你了。” “况且你自己掐自己,跟我当时所感受到的恐惧和绝望能一样吗?” “你肯定不会杀了自己,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杀了我......” “我不会!”裴延彻立刻应声:“芙萱,我承认当时自己气上头了。” “我气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你反复欺骗,也气自己再次爱上你。” “但我从未想过杀你,因为我舍不得......” 周芙萱瞪了他一眼,对这些类似忏悔的话,动容不了一点。 但想到自己确实有错在先,语气缓和了些:“这次就算了。”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做这种事,真的很吓人,你知道吗?要是吓着孩子,怎么办?” 她一想到身边有个这么极端的人,就毛骨悚然,忍不住呵斥。 “我告诉,你再这样,我就让孩子们远离你,免得被你带坏了。” 裴延彻立刻保证:“没有下次了。” 周芙萱“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正想再“教育”他两句,忽然眉头一拧,手下意识捂住了隆起的腹部,身体微微蜷缩。 一阵明显的坠痛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假性宫缩都要清晰持久。 “呃......”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芙萱!”裴延彻呼吸一紧,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和后背。 “怎么了?是宫缩吗?” 周芙萱将大半重量倚在他身上,闭着眼忍受坠痛,抿唇不语。 第457章 产前恐惧 走在后面不远处的王妈和舟舟很快发现了他们这边的异常。 “妈妈!” 舟舟的小脸被吓得发白,撒开腿就飞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太太......”王妈也急忙跑上前。 等他们都赶到时,周芙萱腹部的阵痛已经慢慢缓过去了。 她靠在裴延彻怀里,脸色逐渐恢复。 “妈妈,你怎么了?是肚子疼吗?” 舟舟扑到妈妈腿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惊慌,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敢哭出来。 周芙萱见儿子吓坏了,也顾不得还有些不适,便想屈身安慰他。 “别动。”裴延彻低声提醒,手臂稳稳托着她,自己先一步将舟舟揽到跟前,温柔安抚。 “妈妈没事,刚刚是宝宝们在肚子里做运动,有点用力过猛了。” 他随便扯了个理由。 周芙萱对儿子露出温柔的笑容,伸手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发顶。 “舟舟不怕,妈妈已经没事了。” 舟舟眼泪总算止住了,但小手还是紧紧握着妈妈的手指。 王妈在一旁看着,松了口气,也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他们。 裴延彻扶着周芙萱慢慢站直,任心有余悸,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 “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快分娩了?要不要去医院?” 周芙萱靠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昨天检查一切都好,没有发动的迹象,距离预产期也还有一段时间。” “可能刚才情绪有点波动。” 裴延彻心底一阵愧疚,又有些后怕。 “芙萱。”他声音放得更柔,恳切道:“我们还是提前住院吧?” “虽说家里安排了专业的医疗团队,但总归不如医院设备齐全,应对突发状况更及时。” 周芙萱有些犹豫。 提前住院,她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虽然已经生了一胎,但她还是很害怕进产房,并且心生抗拒。 “再等等吧,现在住院,还是太早了。” “我们下周产检再看看情况,好不好?” 她抬眼看着他,难得用商量的语气。 裴延彻面对她这样温声细语的询问,哪里还说得出反对的话。 “好,都听你的,但接下来的日子,我都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你要是有任何一点不舒服,立刻告诉我,我们马上出发去医院。” 周芙萱看着他紧张兮兮如临大敌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散步草草结束,赶紧回了家。 *** “裴董,路上小心。” “裴董,下次见。” “裴董,希望下次还能合作。” “......” 加长版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一关,瞬间将那一个个堆着奉承嘴脸的人一并关在了外面。 裴志远背靠真皮座椅,微仰着头,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他脸上的疲倦不仅来自刚才那场觥筹交错、各怀鬼胎的应酬,更来自四面八方不断挤压而来的压力。 若不是为了稳住岌岌可危的局势,重新笼络那些见风使舵的“盟友”,他何须如此屈尊降贵,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伙周旋。 宽敞的车厢里。 助理坐在侧方,观察着董事长晦暗不明的脸色,随后谨慎地开口。 “董事长,裴总紧急中断了所有行程,将手头几桩紧要事务全权移交给了王副总,然后自己离开了公司,似乎走得很急。” 裴志远轻捏着眉心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依旧没有睁开眼。 半晌,一声略带沙哑的嗤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看来,他那两个小孙儿快要出生了。 “知道他去哪了吗?”裴志远眼睛仍未睁开,像是随口一问。 助理恭敬地回答:“总裁这次是非公开行程,保密级别很高。” “我们暂时查不到确切目的地。” “董事长,我们是否需要动用一些特别渠道深入调查......”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 裴志远缓缓睁开了双眼。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在他眼中快速划过,他摆了摆手。 “不用了。” 知道了又如何? 现在去找司瑾和那两个孩子的麻烦吗? 那简直是自掘坟墓。 且不说他那个早已跟他撕破脸、手段越发狠厉的儿子会如何反应。 单是司家那边,他就无法交代。 想到司明津,裴志远心口又是一阵憋闷。 徐宗兰那个疯女人竟然跑到司家,将他派人调换血液样本、歪曲亲子鉴定结果的事捅了出去。 虽然在面对司明津质问时,他第一时间极力否认,甚至指天发誓,赌咒自己绝未做过如此下作之事,但没任何用了。 司明津看他的眼神,再也不复从前的信任,取而代之的是怀疑和愤怒。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司明津警告他的画面。 【裴志远,你最好没有这么做。否则,我司家与你,势不两立。】 温姝颜压根不信他,上来就想给他一巴掌,但被司明津拦住了。 当时扑上来,就要给他一记耳光,眼神里的恨意和愤怒毫不掩饰。 若不是被司明津死死拦住,那一巴掌绝对会落在他脸上。 但那句尖利的咒骂响彻整个司家客厅。 【裴志远,你个丧心病狂的老畜生!】 “如今,我女儿已经跟你们裴家没关系了,你们那些乌糟事我不想管。】 【但你要是再敢碰我女儿和外孙一根头发,我绝对会跟你拼命!】 自那以后,司明津明里暗里的打压就没停过,公开场合也丝毫不给面子。 昔日“老友”的情分荡然无存。 更糟糕的是,集团董事会里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或者对他早有不满的股东,也开始蠢蠢欲动。 最近甚至有关于弹劾他的流言,在暗地里传播,愈演愈烈。 “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 裴志远眉心紧紧蹙成“川”字,心底一阵烦躁。 他抬手粗暴地扯松了领带,昂贵的丝绸领带被他攥得皱起。 喉间的窒闷感稍减,但心头的暴戾却无处宣泄。 他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眼神阴鸷。 想要把我拉下来,也得看看你,有没有命坐上那个位置。 第458章 忘年恋? 豪华大平层里。 曲媛媛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握着的那根塑料验孕棒,微微颤抖。 她盯着那两条红杠,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心脏咚咚咚地响着。 她怀孕了。 第一反应是狂喜。 那种隐秘的的兴奋感像电流一样从脊椎窜上后脑,让她头皮发麻。 可紧接着,现实又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她才二十二岁,风华正茂,距离大学毕业还有一个学期。 而孩子的父亲年长她许多,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之一,却有妻有子,家庭关系复杂得像一团缠死的乱麻。 当初接近他,动机并不纯粹。 是那人找上她,承诺了一笔不菲的报酬,她才咬牙点头,成为安插在裴志远身边的一双眼睛,传递些不痛不痒的消息。 她家境贫困,那笔钱足够改变她和母亲的命运,她只能应下。 让她没料到的是,裴志远并非她想象中脑满肠肥的老男人。 他保养得宜,身姿挺拔,岁月沉淀下来的不是油腻,而是令人不由自主想仰望的威严和气度。 况且,他待她出乎意料的好,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金屋藏娇。 他给她提供的不仅是物质,还有一种近乎“庇护”的安全感。 因为父亲早逝,母亲体弱,她从小到大没被这样“照顾”过。 不知不觉,那点最初的算计和畏惧,变成了倾慕,以及依恋。 如今她怀了孩子,裴先生会高兴吗? 曲媛媛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根验孕棒,心里十分不安。 裴先生心里应该是有几分喜欢她的吧。 他那样忙,还总是抽空来看她,送她的礼物也都很合她心意,不是敷衍了事的奢侈品。 他看她的眼神,总是那样的包容,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宠溺。 如果他知道她有了他的孩子,应该会很高兴吧。 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知道他最近的处境有多危急。 原配生的儿子,想要抢夺他手里的权力和资源,且毫不留情面。 而那个据说很得他欢心的私生子,如今成了残废,前途尽毁。 他现在一定很需要新的继承人。 如果如果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 曲媛媛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她抱着儿子,以董事长夫人的身份站在裴志远身边,过着锦衣玉食,尊荣无限的生活。 而她的孩子会成为日盛集团未来的掌权人。 可下一秒,一盆冷水又浇了下来。 裴志远说过,让她做好避孕措施。 【你还年轻,先好好完成学业。】 他的语气很温和,却安排人定期给她送来避孕药,叮嘱她按时服用。 她当时乖巧应下,心里却存了别的心思。 药,她并没有每次都按时吃。 一半是侥幸,一半是那隐秘得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野心在作祟。 现在,这野心结出了果实,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曲小姐?”保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裴先生过来了。” 曲媛媛猛地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嗯,知道了。” 她飞快地将验孕棒用纸巾包好,塞进洗漱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表情,拍了拍脸颊,又抿了抿唇,一切恢复如常,才走出洗手间。 她绝对先试探一下裴先生的态度,再见机行事。 *** 客厅宽敞得有些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裴志远站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先生,你来啦。”一道软糯的声音响起,透着几分雀跃。 听到声音,裴志远缓缓转过身。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曲媛媛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即使眉宇间满是倦色,这个男人依然有种吸引她全部目光的魔力。 那是一种经过岁月淬炼、权力浸润后沉淀下来的独特气质,混合着成熟男性的魅力与上位者的威势气势,让她既想靠近,又本能地感到一丝畏惧。 曲媛媛深吸了口气,脚步轻盈地走过去,声音放得又软又甜。 “先生。” 她没有像热恋中的小女友那样直接扑进他怀里,而是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仰起小脸看他,眼睛里盛着惊喜。 裴志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前的女孩穿着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干净清纯,眼神湿漉漉的,满心满眼都是依赖。 这干净、乖巧、全然依附的模样,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烦躁。 她全然属于他,不会反抗,不会质疑,只用崇拜和温顺的眼神看着他。 这就是他喜欢来这的原因。 “嗯,来看看你。”他声音有些低哑,“现在感冒好些了吗?” 曲媛媛哪里是感冒,是突如其来的孕早期反应,有些恶心乏力,才找了个借口回来休息。 她面上不显,露出惹人怜爱的羞怯和感激。 “谢谢先生关心,就是头还有点晕,刚刚睡了一觉好多了。” 说着,她又向前挪了半步,用那双盈满担忧的眼睛望着他。 “先生,您看起来有点累,是公司的事情很麻烦吗?” 裴志远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心头那点暖意又多了些。 他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 他不打算多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脸色还是不太好。” “让阿姨炖点补品,好好补补。学业也别太拼,身体要紧。” 曲媛媛顺从地在他掌心下轻轻蹭了蹭,乖顺得像只小猫咪。 “嗯,我都听先生的。”她柔声应着,抬起眼,笑得眉眼弯弯。 “先生晚上在这里吃饭吗?我让阿姨做您爱吃的清蒸鱼。” 裴志远看了一眼腕表:“嗯。” 在这里吃顿安静的晚饭,暂时避开那些烦心的人和事,也不错。 曲媛媛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起来:“那我去跟阿姨说。” 她转身走向厨房,步伐轻盈。 直到转进拐角,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手指轻轻覆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唇角微勾。 第459章 奶奶想孙孙了 晚餐布置在小圆桌上,放着几道家常菜,两人相对而坐。 两人聊天时,曲媛媛眼神总是亮晶晶的,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这种全然的崇拜,极大地满足了裴志远亟需被抚慰的自尊。 在公司,儿子和股东们步步紧逼,多年老友的离心离德。 就连平日里让人舒心的沈氏,如今也让他心里生出来厌烦。 只有在这个年轻女孩单纯的目光里,他才是那个令人仰望的存在。 曲媛媛伸出筷子,夹了块剔好刺的鱼肉,放到裴志远面前的碟子里。 “这个鱼很鲜,先生您尝尝。” 裴志远很受用,夹起鱼肉吃了。 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曲媛媛的校园生活。 她说起这些,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更是泛起浅浅的红晕。 看起来毫无城府,鲜活快乐。 裴志远看着她,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 年轻真好,这种简单的快乐,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曲媛媛讲得投入,没注意到自己嘴角旁边,沾上了一小颗饭粒。 裴志远看到了。 那颗饭粒静静地贴在她嫣红润泽的唇角边,增添了几分娇憨。 他停下筷子,目光落在那里。 曲媛媛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话语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下。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带着一丝疑惑。 “先生,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摸。 “别动。”裴志远忽然开口。 曲媛媛的手僵在半空,乖乖不动了,只是睁大眼睛望着他。 裴志远倾身,隔着不大的圆桌,伸出手,用指腹,轻轻一抹,将那粒小小的饭粒揩了下来。 曲媛媛垂下眼眸,微微屏住呼吸,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茄气息。 那是成熟男人的气味。 裴志远完成这个动作后,并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温柔地看着她。 她的皮肤细腻光滑,那双总是盛着崇拜和温顺的眼睛里,此刻正水光潋滟,映着灯光和他的影子,越发惹人怜爱。 裴志远的拇指极轻地在她嘴角旁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收回手。 “沾了颗饭。”他语气寻常。 曲媛媛抬起头,浓密的睫毛眨巴了几下,柔声道谢:“谢谢先生。” 裴志远被她的反应取悦,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菜要凉了。” 曲媛媛低低地“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碗筷,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心里多了几分笃定:裴先生是喜欢她的。 *** 两天后,徐宗兰才得知,儿子早已离开国内,去向不明。 她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一群废物!” “我花了那么多钱,雇佣你们,结果你们连总裁什么时候离开,去了哪,都不知道。” “那我还要你们干什么?卷铺盖滚蛋算了!” 她嘴里骂骂咧咧,显然气得不轻。 汇报的几人头垂得更低,领队额角渗出冷汗,大气都不敢出。 徐宗兰见他们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更来气,拔高了音量。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把总裁的行程给我挖出来!” 领队一脸为难,硬着头皮开口。 “董事长夫人,总裁的行程,我们查了,但查不到一点行踪。” 徐宗兰皱眉,张口就要怒斥他们,但想了想,阿彻若有心隐瞒,凭这些人确实难以追踪。 她很快冷静下来,面色依旧不善。 “算了,”她挥了挥手:“你们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紧司家人,尤其是温殊颜,还有司宴。”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司瑾生孩子,不可能不通知亲生父母。 只要盯住司家,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是,董事长夫人。”领队连忙应声。 徐宗兰越看这些人就越不顺眼:“下去吧。” “是。”领队如蒙大赦,赶紧带着手下退了出去。 客厅恢复安静,徐宗兰却依旧心烦意躁。 儿子竟然这样防着她,连双胞胎出生这么大的事都瞒得滴水不漏。 真的太过分了! 最近她总梦见两个孙孙,一个比一个可爱,朝她咯咯咯地笑。 现在她不想看什么亲子鉴定了,心里已经认定了双胞胎是她的孙孙。 徐宗兰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裴延彻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有些冷漠。 “妈,找我有事吗?” 徐宗兰冷哼了声:“没事我这个当妈的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她被儿子冷漠的态度伤到了。 “如果只是闲聊,我现在没空。”裴延彻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你......”徐宗兰噎住,立刻直切主题:“我问你,你现在在哪?” “在陪产。”裴延彻言简意赅。 “你在哪陪产?赶紧把地址给我。”徐宗兰直接命令道。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更加冷厉的声音。 “我想,我上次应该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和芙萱的事,你不要插手。” “我怎么能不管?”徐宗兰语气急切:“那是孩子的奶奶。” “他们就要出生了,我这个当奶奶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像话吗?” 裴延彻没有接话,通话陷入僵持。 徐宗兰噎了噎,意识到硬碰硬不行,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怨我,恨我当初糊涂,中了裴志远那老畜牲的圈套,伤了小瑾的心。 她叹了口气,声音戚戚然。 “但你们也要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在那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跟我有一样的反应。” 千错万错都是裴志远那个老畜牲! 要不是他从中作梗,她哪里会那么冲动?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那老畜牲责任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而且,我已经知道错了。” “阿彻,妈现在特别后悔,后悔到睡不着觉,想当面跟小瑾道歉,想弥补她,想亲近孩子们。” “可是你们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裴延彻冷嗤了声。 “当初是你否认了两个孩子的身份,还让芙萱难堪,现在就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 第460章 一物降一物 徐宗兰立刻反驳:“我那时候也是被裴志远那老畜生给蒙蔽了。” “再说,难道犯了错,一次改正的机会都不配拥有吗?” “我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想起这段时间的糟心事和委屈,她的情绪不由地激动起来。 她都这么诚恳地认错了,也承诺了会尽力补偿,却怎么都不被接受,到底还想她怎么样? 裴延彻了解母亲,让她换位思考,比登天还难。 所以他不想跟母亲在这个问题上反复拉扯,车轱辘个没完。 “妈,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那我觉得没必要再谈了。” “就这样吧。”说着他正准备挂电话。 “别别别!”徐宗兰瞬间换了态度。 “真是的,不是有商有量的吗?怎么一言不合就挂电话?” 然而,对面早没了声...... 她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立刻去看手机屏幕,对面真挂电话了。 “这,这孩子,怎么这样?” 她跺了跺地板,深吸了几口气,又给对面打去了几个电话。 直到第五通,电话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依旧是淡漠的态度。 “还有事?” 徐宗兰这次学乖了,按耐下脾气:“有话好好说嘛,我又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裴延彻没应声,她也不嫌尴尬,继续自说自话,语气轻柔。 “我能理解你的担忧,也很心疼小瑾。” “只是孩子快出生了,我这个当奶奶的,真的不想错过。” 裴延彻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等芙萱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谈这些。” “她现在临近预产期,需要静养,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 听到“预产期临近”,徐宗兰心里更急了:“你这话说的。” “我去了是帮忙,是去照顾她,又不是去捣乱添堵,哪里需要她费心力?”她故态复萌。 裴延彻语气骤冷:“你是当真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 “你对她造成的伤害,不是几句轻飘飘的道歉,或者一些物质补偿,就能当作从未发生过的。” “你现在说不想错过双胞胎的出生,但那时,你可是仅凭一张鉴定报告,就否认了他们。” “而且,你的出现,对芙萱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和刺激。” 徐宗兰被儿子毫不留情的直白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阵红阵白。 “我......” 她声音带上哽咽,将姿态放到最低:“阿彻,妈知道错了。” “妈心里苦,不仅丈夫背叛,你也疏远我,舟舟也不在我身边。” “我一个老太太,守着这空荡荡的大房子,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我觉得自己活得好失败,好孤独......” 她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的外表与她口中“孤苦老太太”形象毫不相干。 电话那头的裴延彻,在听到母亲示弱哽咽时,眼神暗了暗。 “你遭受的背叛和委屈,作为儿子,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他话锋一转:“但是芙萱,她没有这个义务因为这个原谅你。” “你若是真心悔过,想为孩子们做点什么,就从物质上给予支持。” “就这样,我还有事,别再打电话过来。”裴延彻挂断了电话。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徐宗兰眼神哀戚,却也没再打电话。 *** 新西兰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进客厅。 周芙萱靠在宽大舒适的沙发里,微微侧倚,怀里圈着舟舟。 小家伙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妈妈手中的平板电脑里的动画片。 裴延彻坐在周芙萱身侧,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无籽青提。 他修长的手指正在剥葡萄皮,将剥好的果肉一颗颗放在周芙萱手边的骨瓷小碟里,果皮则整齐地堆在另一张纸巾上。 忽然,视频通话请求的提示音响起,显示“阿宴”,周芙萱接通。 屏幕亮起,瞬间被一张极富朝气、轮廓分明的俊脸占据。 司宴穿着一身酷炫的赛车服,勒紧的拉链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头盔被他夹在腋下,额发微湿,那双桃花眼因兴奋而亮得惊人。 “姐,”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周芙萱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还没说话,怀里的舟舟就迫不及待探出小脑袋,软软糯糯地喊。 “小舅舅~”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毫不吝啬地夸赞:“你今天好帅啊。” 司宴被小外甥逗得心花怒放,对着镜头做了个耍帅的拨头发动作。 “还是我们家舟舟最有眼光,小舅舅没白疼你,等你来看我比赛,小舅舅带你看最酷的赛车。” 舟舟兴奋地直点头:“好呀好呀~” 周芙萱问起他的训练情况。 一提这个,司宴就开始眉飞色舞,双眼放光,语速都快了几分。 “姐,我跟你说,今天感觉特别好,工程师刚调了新的数据,悬挂设定微调了一下,过弯的反馈绝了,还有那个模拟进站练习,我停得那叫一个准,领队都说我天赋异禀......” 他兴致勃勃地讲着,直到远处传来教练的呼喊,才意犹未尽地打住。 “知道了。”他应了声,转头看向姐姐:“到我了,我先去跑几圈。” 说完他匆匆把平板交给旁边的助理,交代了几句如何拍摄。 “小舅舅加油!”舟舟握着小拳头喊。 司宴立刻对着镜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裴延彻对司宴点了下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男人之间的认可。 “阿宴,注意安全。”周芙萱叮嘱。 “知道了姐。”他答应了,便跑向了他的赛车。 第461章 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 训练正式开始。 助理将镜头转向数据分析区的平板镜头,让他们看到了场边的实时情况。 赛道上,当那辆涂装炫目的赛级卡丁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发车区时,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咆哮,舟舟“哇”地张大了嘴。 “好酷啊!” 周芙萱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屏幕上,赛车在赛道上化作一道模糊的色带,过弯时轮胎紧咬地面,发出令人热血沸腾的摩擦声。 每一次加速都仿佛能冲破屏幕的束缚。 即使隔着镜头,那份速度与激情的压迫感依然扑面而来。 周芙萱不自觉地收紧了环着舟舟的手臂,另一只手轻掩在唇上。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紧,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辆赛车。 每一次惊险的切线超车、每一次轮胎濒临极限的漂移过弯,都让她的心跟着高高提起。 裴延彻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别担心,”他的声音很温和,“团队也是顶尖的,安全措施很周全。” “而且,阿宴在这方面极有天赋,反应快,车感好,不会有问题的。” 周芙萱轻“嗯”了一声,但眉头并未舒展。 道理她都懂,可那是她血脉相连的弟弟,在从事如此高风险的运动。 她如何能放心? 屏幕上跳动的圈速数字每一次刷新,都意味着司宴在挑战更快的极限,也意味着风险随之增加。 舟舟则是全然不同的状态,小脸兴奋得通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妈妈,你看,小舅舅超过了那辆蓝色的车,好厉害啊。” “哇,这个弯转得好快......” 数十圈耐力练习,赛车一次次呼啸而过。 司宴的圈速却始终稳定在一个极高的水平,甚至后期还有所提升。 连裴延彻,眼中也不由的流露出了几分赞叹。 不得不承认,司宴确实是个赛车好苗子。 训练结束的指令传来,赛车平稳驶回维修区。 数据分析房里,响起一阵欢呼和队员们相互击掌的声音。 工程师们看着最终数据,脸上都带着满意和欣慰的笑容。 司宴从卡丁车上跳下来的,迫不及待地摘掉头盔,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他跟教练、工程师快速交流了几句,又和队友拥抱了一下,便一阵风似的冲回平板前。 他微喘着气,额头还有汗珠滚落,一副等待表扬的大男孩模样。 “姐,怎么样?我是不是帅得惨绝人寰?有没有被我的速度震撼到?” 周芙萱还没开口,舟舟就已经化身为头号粉丝,抢答道。 “小舅舅,你超级帅,你是我的偶像,我以后要像你一样开车。” “你能不能教教我开车?” 裴延彻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吃味。 其实他的的车技也很不赖。 看来他还是得多在孩子们面前展露一些能让他们崇拜的技能。 司宴被小外甥直白的崇拜逗得乐开了花,立刻抛了个wink。 “谢谢舟舟,小舅舅收下你的赞美了,不过嘛,教你开车这事......” 他故意拖长语调,看到舟舟期待地睁大眼睛,才笑嘻嘻地说。 “得等你再长大一点,到时候小舅舅开跑车带你去兜风。” “好呀好呀,拉钩。”舟舟兴奋地伸出小手指对着屏幕比划。 周芙萱从紧绷的情绪中缓过来,看着屏幕里弟弟意气风发的脸。 “你确实很厉害,但那训练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那种极速带来的视觉冲击和为他悬心的后怕,让她心悸不已。 司宴一点也不谦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我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赛车手司宴......” “嗷~”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看不下去的队友拍了一下后脑勺。 “口气这么大,把我放哪了?”同样穿着赛车服的队友出声。 “本来就是。”司宴摸着后脑勺,跟队友贫了几句,便笑闹着将人赶走。 周芙萱安静地看着他们打闹。 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到这么意气风发、充满拼劲的弟弟。 虽然以前的弟弟也很有精力,但身上总是透着种颓靡气息,像在游戏人间,得过且过。 等笑闹的队友都离开后,司宴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笑意。 周芙萱:“阿宴,你很棒,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只有保证了安全,才能有更长远的未来和更好的成绩,知道吗?” “刚才有几个弯,我看着都觉得太险了。” “知道了姐,我心里有数。”司宴语气听起来有点不以为意。 “你看我刚才那个连续变线,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行云流水?” 他一边说,一边接过助理递来的功能饮料,猛灌了几口。 “很快,很稳。”周芙萱顺着他的话夸道。 尽管她可能压根分不清他说的具体是哪个弯道。。 弟弟被这句夸奖取悦了,心里暖洋洋的,汗湿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姐,你那边怎么样?小外甥们今天乖不乖?没折腾你吧?” “挺好的,”周芙萱轻轻抚摸着自己圆润的腹部,“你不用担心。” 司宴跟着笑了起来,随口问道。 “姐,你是不是快生了?” “你要生了,可得提前告诉我。” 他可不想错怪两个小外甥出生。 他话音刚落,司明津和温姝颜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门口。 温姝颜手里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里面是给儿子准备的滋补品。 两人先是跟团队负责人点头致意。 司明津一如既往的沉稳模样,目光在室内环视,寻找儿子的身影。 司宴正等着姐姐回答,便察觉到姐姐脸上的笑意微滞,目光落在了其他地方,像是在看他身后。 他疑惑地顺着姐姐的视线偏头,这才看到正朝他走来的父母。 “爸?妈?”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父母会这个时间过来。 “阿宴!”温姝颜微笑着朝儿子的方向走去,司明津紧随其后。 “爸,妈......” 司宴看到爸妈过来,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你们怎么来了?” 温姝颜温柔地看着他:“来看看你训练得怎么样了......” 当她走近,终于看清了儿子平板里的人,脚步瞬间顿住。 小瑾! 司明津也跟着停下脚步,看向屏幕中,许久未见的女儿。 她似乎圆润了些,气色很好,正眉眼温柔地看着他们,嘴角含笑。 “爸,妈。”她首先开了口。 温姝颜这才从怔愣中回神,快步走上前,嘴唇颤抖着。 “小瑾......”她盯着屏幕,贪婪地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第462章 来自亲儿子的暴击 “外公,外婆。”舟舟在屏幕那头唤道。 温姝颜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女儿,根本听不到外孙的呼唤。 司明津在一旁回应了被“冷落”的外孙,但注意力还是在女儿身上。 舟舟被爸爸抱离了妈妈的怀抱,安静地待在一旁,没再打扰。 “小瑾......”温姝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周芙萱笑容温婉,眉眼舒展:“我过得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温姝颜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她不想自己看起来像个“疯子”。 “你过得好,妈妈就放心了。” “小瑾,你快到预产期了。”她摩挲着双手,显然很紧张。 “妈......妈想过去照顾你。” 她怕女儿不答应,连忙说。 “你放心,妈最近都有按时吃药,复查,医生说我精神很好,可以照顾你和小宝宝。” 周芙萱心头微涩:“我正打算明后天给你们电话,让你们过来。” “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她说得轻松。 温姝颜和司明津双眼齐刷刷亮起。 “不用明后天,今天都行。” 两人异口同声。 温姝颜生怕错过,抢先说道:“妈,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电话。” 司明津也跟着说:“对啊,我也安排了一切,随时都可以出发。” 司宴:“姐,我也是,我随时可以请假。” 周芙萱看着屏幕前的三个亲人,心中一股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 “嗯,我让延彻明天安排人接妈过来。” “至于爸和阿宴,就不急着回来了,毕竟现在距离我的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先忙自己的事吧。” 司宴连忙说:“姐,我没什么忙的。” 周芙萱柔声说:“距离大赛不剩多少时间了,你没必要为了陪我,挤压训练时间。” “再说,我身边不缺人照顾,你来了,也干不了什么,还不如好好训练。” 司宴还想说些什么争取一下,司明津却先开了口:“阿宴,都听你姐的。” “等到时间了,我们在一块去你姐那。” 司宴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和老头提前去了,确实什么忙都帮不上。 “好吧。” “不过姐,你可得提前些日子通知我跟爸哦。” 周芙萱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趁着芙萱午睡,裴延彻喊来育儿嫂,学习如何照顾新生儿。 李姐是周芙萱提前从国内高薪聘请的金牌育儿嫂之一,专门负责新生儿护理。 此刻,操作台上摆放着一个硅胶仿真新生儿娃娃,皮肤、质感、关节的柔软度都很逼真。 “裴先生,我们继续。”李姐声音温和。 “刚才我们学习了如何正确托抱,避免伤到宝宝的颈部和脊柱。” “现在我们来学习最基础也最重要的知识,如何给宝宝拍嗝。”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将仿真娃娃竖抱起来,让“宝宝”的头自然地靠在她肩头。 一只手稳稳托住臀部和背部,另一只手五指并拢,掌心呈空心状。 “看,我的手势是这样,空心的,力度要轻柔、有节奏,从下往上,就像这样......” 她轻轻地在“宝宝”背上示范了几下。 有几个专业的育儿嫂照顾宝宝,裴延彻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 但他学得极其认真,仔细看着李姐的每一个动作细节,手指跟着动了动,在脑海中模仿。 “原理是帮助宝宝排出喂奶时吞入的空气,防止吐奶和胀气。” “拍的位置主要在背部,但要注意避开脊柱和腰部肾脏区域。” 李姐讲解得细致入微,“裴先生,您来试试?” 裴延彻伸出手,动作略显僵硬地从李姐手中接过仿真娃娃。 当那柔软的“婴儿身体”落入他臂弯的瞬间,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下。 他学着育儿嫂的样子,将仿真娃娃竖抱起来,调整了几次才找到让“头”自然倚靠的角度。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缓缓曲起手指,用标准的“空心掌”,轻轻拍打“宝宝”的背部。 第一下,轻得几乎没碰到。 李姐鼓励道:“力度可以再稍微实一点,但节奏要缓。” 裴延彻又试了一下,这次力度稍增,“啪”一声轻响,很有节奏。 他像是找到了感觉,又拍了几下,手势从生疏迅速变得流畅起来。 虽然依旧有些过分谨慎,但节奏和位置都掌握得相当准确。 “很好,非常好!”李姐眼中露出赞许,“裴先生,您学得真快。” “这手势和节奏,很多新手爸爸练习好几天都做不到这么标准。” 裴延彻没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专注地看着臂弯里的“婴儿”。 李姐在旁边继续指点,教授不同拍嗝姿势,及适用情况。 裴延彻听得认真,都一一记下,并尝试操作,几乎都是一次成功。 “裴先生,您真是我见过学得最快、最用心的准爸爸了。” 李姐忍不住夸赞:“太太知道您这么用心,肯定很高兴。” 裴延彻动作微微一顿,勾了勾唇。 他不确定周芙萱会不会因此高兴,但他知道,这些是他必须做的。 他错过了舟舟的婴儿期,不想再错过接下来的两个孩子。 这些最基本的照顾,他必须学会。 接下来的日子,他的首要任务是照顾芙萱,其次是两个宝宝。 就在他准备尝试育儿嫂刚教的“坐式拍嗝法”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舟舟兴奋到拔高的呼喊。 “爸爸!” 裴延彻立刻停住动作,抬头望向门口。 下一秒,舟舟的小脑袋就探了进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他再看到爸爸抱着假宝宝的时候,愣了一下,但很快被更重要的是冲淡。 “爸爸,告诉你个好消息,有昆虫住进我的旅馆里面了。” 小家伙冲进来,不由分说地拉住爸爸空着的那只手,就要往外拽。 “爸爸快点,慢了它们可就飞走了。”舟舟着急得不行。 裴延彻无奈,不想去看那碍眼的箱子,却又不想扫了儿子的兴致,只好将仿真娃娃放下。 “好好好,爸爸现在就去。” 舟舟的小手用力拉着裴延彻的大手,直往花园得角落拽。 “爸爸,你看看!” 裴延彻顺着儿子的指引看去。 那所谓的“昆虫旅馆”,是一个用各种天然材料搭建的多层小木屋。 他强压下心头的膈应,努力在儿子面前挤出温和的笑意:“嗯,真神奇。” “对啊,好神奇。”舟舟得意地扬起小脸,“顾叔叔说得可准了。” 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不过爸爸,你放心,顾叔叔说了,这个设计不会吸引甲虫来。” 裴延彻听到“顾叔叔”三个字,眉心缓缓蹙起,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特地跟我说不会吸引甲虫?” 第463章 裴延彻与杨奶奶见面 舟舟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 “妈妈说,爸爸小时候被甲虫咬过屁股,所以特别害怕甲虫。” “我就跟顾叔叔说,他特地做了个不会招甲虫的昆虫旅馆。” 裴延彻顿时有种心梗的感觉。 “舟舟,你,你们......”他叹了口气。 “爸爸,你怎么了?”舟舟歪着头,有些疑惑。 “没事。”裴延彻定了定神。 “妈妈可能记错了,爸爸没有被甲虫咬屁股,爸爸也不怕甲虫。” “舟舟,你忘了吗?爸爸是无所不能的超人,什么都不怕。” 舟舟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崇拜:“我就说爸爸是超人。” “爸爸从那么高的飞机掉下来都不怕,怎么可能害怕小小甲虫。” “幸好是妈妈记错了。” “......”裴延彻再次语塞,连嘴角的笑容都差点维持不住。 偏偏小家伙那双眼睛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只有满满的喜悦。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随后是慈祥的呼唤。 “舟舟,杨奶奶来了~” 舟舟双眼“唰”地一亮,刚才的话题瞬间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爸爸,杨奶奶来了。”他立刻撇下父亲,朝着声源撒腿跑去。 边跑边喊:“杨奶奶,我来了。” 裴延彻看着儿子毫不犹豫奔向别人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个精巧的藤编食盒,里面还冒着丝丝热气。 她由保姆推着,缓缓进入花园。 老太太见到向自己奔来的小家伙,脸上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 然而,她很快注意到小家伙身后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嘴角那抹慈爱的笑意,瞬间僵住。 尤其在看清男人的长相之后。 她的目光在这一大一小的脸上来回逡巡。 这两人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缩小版与放大版。 血缘关系,昭然若揭。 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她的心头。 但她心念电转间,自我安慰道:对方说不定是芙萱的舅舅。 外甥像舅,这很正常。 僵硬的笑意仅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很快被慈祥的笑所覆盖。 她张开双臂,迎接扑到轮椅边的舟舟。 “诶~” “我的小宝贝,跑慢点,当心摔着。” 舟舟熟练地依偎到轮椅旁,小脸在杨奶奶臂弯里蹭了蹭。 “好香啊。”他吸了吸鼻子:“杨奶奶,你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 老太太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鼻头。 “是你最喜欢的桂花椰汁千层糕,还有杏仁酥,刚出炉就给你拿来了。” “哇!”舟舟一脸惊喜。 老太太笑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已经走到近前的男人。 裴延彻在距离轮椅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身姿挺拔如松。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老太太脸上,声音沉稳:“杨教授,您好,我是舟舟的父亲,裴延彻。” “时常听芙萱和舟舟提起您老人家,说您学识渊博,舟舟跟着您学到了许多自然知识。” “我们都很感激。” 老太太抬起头,认真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很高,脸庞线条凌厉,眉眼深邃,那股久居上位的强势毫不掩饰。 老太太脸上依旧挂着浅笑,轻轻摆了摆手:“裴先生言重了。” “我不过是碰巧有些共同话题,能陪舟舟玩玩,和芙萱聊聊天。” “能在晚年遇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和善解人意的姑娘,是我的福气,该我感谢他们才对。” 她巧妙地将话题中心从自己身上移开,重新回到舟舟和周芙萱那里。 说完,她不再看裴延彻,目光重新落到舟舟身上,笑容加深。 舟舟眼巴巴地看着食盒,没有动手。 老太太拿起食盒,打开盖子,诱人的甜香和精致的糕点立刻吸引了小家伙的全部注意力。 “来,舟舟,尝尝这个桂花椰汁千层糕。” 那糕点晶莹剔透,层层分明,点缀着金色的桂花,色泽诱人。 舟舟眼睛立刻亮了,小鼻子嗅了嗅,咽了咽口水,猛点头。 “好。” 他伸出小手就要去拿:“谢谢杨奶奶。”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糕点之际,一只大手横伸过来,拦住了他的动作。 裴延彻的声音在舟舟头顶响起:“舟舟,你刚吃完午饭不久,再吃这些,容易积食。” 舟舟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一副快哭的模样,眼睛眨呀眨。 裴延彻没管他,而是看向杨静仪老太太,微微颔首致意。 “杨教授,孩子还小,肠胃娇弱,在吃食上得格外注意。” 杨静仪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但很快恢复如常:“是我大意了,应该晚点再拿出来。” 舟舟见到嘴的糕点就这样没了,嘟起嘴,拽着父亲的衣角摇晃。 “爸爸,我肚子里还有位置呢,可以再吃一点点,就一点点嘛。” 他仰起头,用充满祈求的大眼睛看着裴延彻,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爸爸,好不好嘛?” “就吃一小块~” 裴延彻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大手抚上他的后背,语气依旧温和。 “晚点再吃,好不好?” 他不允许舟舟随便吃未经检查的食物,即使对方是位熟识的老太太。 杨静仪在一旁看着,几度想要开口。 她想说:小孩子,吃一点不妨事。 不过这些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舟舟愣了下,随后慢慢松开了拽着衣角的手,小脸上的失望和委屈渐渐收起:“爸爸,我知道了。” 裴延彻看见儿子瞬间收敛的情绪,心头微软,露出笑容,揉了揉他的头发:“嗯,舟舟真懂事。” 杨静仪将食盒盖子轻轻合上,递给旁边的王妈,笑容依旧。 “麻烦你了。” “吃的时候,热一热,味道更好。” 第464章 若我偏不呢 舟舟被王妈找理由带走后,花园里,只剩下裴延彻与杨静仪教授,以及照顾她的保姆。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三人身上洒下斑驳光影,看似宁静祥和的气氛却没了之前的轻松。 裴延彻站在轮椅前,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语气平缓。 “杨教授,我很感谢,这些天,您对芙萱和舟舟的照顾,让他们在陌生的环境里感受到温暖。”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昆虫旅馆,声音压低了几分。 “也很感谢您的孙子给舟舟做了这个,还送了他这么多礼物。” 老太太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安静地等他把话说完,手上轻轻摩挲着舟舟送她的玩偶。 裴延彻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 “说来也惭愧,我作为孩子的父亲,却没能时刻陪在他们母子身边,还要他人代劳。” 老太太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沉静:“裴先生这话,倒让我想起园子里的那株玉兰。” “花开时自有清风来拂,露水来润,鸟雀也愿栖在枝头鸣叫。” “你说风露鸟雀是为了谁‘代劳’?”她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更深了些,眼神透着温煦。 裴延彻眸光微闪,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老太太却不再看他,目光飘远,话语如穿针引线般徐徐展开。 “有些人,或事物,光是存在,就让人觉得她值得被好好对待。 “她有着会发光的灵魂,连带她身边的一切都被照得暖融融的。” 她缓缓抚过手中的棉质娃娃:“是我们这些有幸遇见她的人,都想在她生命里添一笔温暖。” “这份心意是从我们心里长出来的,因为她值得,我们也愿意。” 老太太眼神聚焦,看向裴延彻:“这世间的缘分,从来不是谁属于谁,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成全那些带着善意的滋养,让花儿绽放得更加精彩。” “裴先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裴延彻心底微微震动后,眼底的光沉淀下来:“杨教授说得在理,美好之物自然招人喜爱。” “可这世间万物,越是珍贵的花,越容易引来各色目光。” “有人赏花,有人摘花,有人甚至想连根掘走,不全是‘不求回报’的善意和滋养。” 他眸色渐深:“我的玫瑰经历过风雨,如今好不容易重新绽放。” “旁人只知这花开得艳,开得从容,赏心悦目,都想来染指,却不知她曾经历的狂风暴雨。” “如今她开的每一瓣,我都认得是哪一场风雨后新长出来的,只有真正知道这些的人,才更明白该如何小心地培土。”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老太太表情变得复杂,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良久,才缓缓开口。 “裴先生,你可听过‘独木成林’的老话?” 她抬起眼,目光澄明。 “一棵树若长得参天蔽日,不是靠圈出一片孤土,而是要把根须远远地伸出去,伸到不同的土层里,去汲各样的养分。” 裴延彻迎着她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无声弥漫开来。 “我若偏不呢?” 他声音压得很低,简直魄人心魂。 “这世间的事,本就不是什么都能论个‘理’字的。” “有时候,不讲理才是最真的理。” “单一土壤又如何?只要这土壤足够深、足够广,能让她安稳生根、自在舒展,况且......” 他顿了顿:“她和这片土壤,早已血脉相连,开花结果了。” 老太太凝眉看着他,若不是她历尽千帆,心态早已稳如泰山。 不然面对眼前的威压,怕是早就露怯了。 她深吸了口气:“裴先生,看得出你心里还是很在乎他们母子。” “但我心里不免有些疑问,可否冒昧地问一句,你们为何离婚?” “是你犯了错,还是芙萱犯了错?” 裴延彻缓缓收起身上的锋芒,认真地说:“我跟芙萱之间,不是对和错可以说得清的。” “我们只是在不合适的时间,遇上了彼此,留下了不太好的回忆,离婚只是为了更好的重新开始。” 老太太眉心不由地皱起,这话她听得云里雾里的,很是不解。 既然谁都没有错,又为何离婚?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她下意识觉得眼前的男人犯了错不承认,才说这些模糊的话。 毕竟有理的人,会昭告天下,无理的人,才会左右而言他。 裴延彻看出她的疑惑,但并未继续解释,而是严肃地补充道。 “如今我跟芙萱只是在法律上暂时分开,但我对她的感情从未改变。” “况且我们还有三个孩子,不管怎么样,我们的联系都不会断开。” 老太太放在薄毯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下,抬眸直视对方的眼睛。 她哪里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这不就是在说:周芙萱是他的,他们之间有孩子,有感情、有联系,旁人最好知难而退。 这哪里是表白,明明是警告。 老太太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她第一眼就不太喜欢这个年轻人身上过于外露的强势气场。 直觉对方是个极其霸道的人。 可当她亲眼看到舟舟跟这人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容貌,看到舟舟对他的亲昵和信赖。 她很直观地意识到,血缘和曾经的感情,是两道极其坚固的锁链。 她原本那点想要撮合孙子和芙萱的私心,显得如此苍白滑稽。 芙萱有三个孩子,前夫显然余情未了且势在必得,鸣筠又何必蹚这趟显然复杂的浑水? 她虽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 孩子们的事,终究要他们自己选择,而她作为长辈,不该强行牵线。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 “裴先生,我知道,作为外人,我确实不该掺和你们的家事。” “但芙萱是个好女孩,十分讨人喜欢,你既然爱她,就好好对她。” 她的目光转向另一方向,隐约能听到舟舟和王妈的笑语。 “舟舟也是个好孩子,聪明善良,他值得获得更多的爱。” 第465章 争着照顾芙萱 裴延彻听到这番话,紧绷的嘴角柔和下来,眼神也不再锐利。 “这是当然。”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没人比我更爱他们。” “过去我让她受了委屈,未来,我会用尽一切去弥补,去保护他们,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他们分毫。” 老太太虽然收起了让孙子追求芙萱的想法,但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 “虽然我只是个外人,但有句话,我还是想说。” 裴延彻:“杨教授,有话不妨直说。” 老太太:“我希望你能尊重芙萱的想法,而不是你想复合,想弥补,那她就得配合你。” 这年轻人太强势,太霸道,芙萱在这段关系里,定然处于弱势。 即便知道自己的话改变不了什么,她还是想说出这句真心话。 裴延彻感觉出她对芙萱的善意,态度也跟着缓和了不少。 “杨教授,你的这些担心都是不存在的。” 他低笑道:“在我跟芙萱的这段关系里,我才是被动的那个。” “没有她的首肯,我都不敢擅自前来。” “我尊重她,爱护她,不会将她不要的东西强加给她。” 老太太听他这么说,放心了些,也不再打扰。 作为外人,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既然芙萱休息,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有空再过来。” 裴延彻适时开口。 “我刚忘了说,芙萱将提前住院,接下来我们都不住这。” “怕您下次来,扑了空,提前知会您。” 老太太笑了笑:“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谢谢。” 裴延彻看着保姆推着她逐渐远去。 *** 老太太让保姆推着自己回到家中,刚在客厅坐下,管家走了过来。 “老夫人,先生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 管家示意佣人将几个大礼盒搬进来。 礼盒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却透着低调奢华感,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老太太目光落在那些礼盒上,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送东西来的人说,是先生特意嘱咐,送给司小姐的。” 说着,他递上一张贺卡,“说是提前祝贺司小姐平安诞下双胞胎的贺礼。” 老太太接过贺卡,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摩挲着那细腻的丝绒表面。 半晌,她才示意管家打开礼盒。 第一个稍大的长方形礼盒里,静静躺着一套天然翡翠镶嵌钻石母婴首饰。” 给母亲的一对阳绿翡翠蛋面耳钉,周围镶嵌小巧的钻石,设计简洁大气,特别适合日常出行。 给两个宝宝的,则是两对极为精巧的翡翠平安扣,翡翠质地通透,色泽均匀,是难得的珍品。 扣身以白金镶嵌细钻固定,连接处是可调节的柔软链节。 老太太看着这饱含心意的礼物,脸上却没有丝毫孙子开窍的喜悦。 反倒多了几分惆怅。 裴延彻的眼神、话语,以及他与舟舟如出一辙的容貌,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上。 她的确喜欢那个叫司瑾的姑娘,也乐于见到孙子跟她走到一起。 但如今,情况截然不同。 司瑾的前夫不仅身份显赫、实力强劲,而且显然余情未了。 鸣筠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的亲人。 她深知商场如战场,裴延彻那样的人物,肯定是个不好惹的。 如果鸣筠因为对司瑾的好感而与裴延彻形成竞争或对立关系。 老太太不敢想象后果。 她经历过失去至亲的痛楚,绝不愿意看到孙子因为一段尚未开始、且前景叵测的感情而置身于任何潜在的风险与麻烦之中。 裴延彻今天的“警告”虽然礼貌,但她听懂了其中的决绝。 那不是商量,是告知。 此时此刻,孙子送来的这些贵重礼物,仿佛成了烫手山芋。 老太太缓缓放下手中的卡片,目光从那些礼物上移开,望向窗外。 良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倦意,对管家说。 “把这些礼物先妥善收起来吧,放到储藏室去,小心些。” 说完,她抬手揉了揉抽疼的额角,对身旁的保姆低声道。 “推我回房吧,我想休息一下。” *** 预产期将近,周芙萱入住顶级私立医院的顶层豪华产房。 这是个设施齐全的温馨套房,除了医疗器械齐全的产房主卧、客厅,还配有额外的客房和陪护人员休息区,以及超大观景阳台。 窗外是静谧的湖光山色,室内明亮温馨。 周芙萱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腹中的双胞胎格外沉得住气,不仅毫无发动的迹象,连之前频繁的假性宫缩都变少了。 医生检查后表示:“情况稳定,完全可以等到38周,再进行剖腹产,对宝宝发育更好。” 周芙萱听了十分淡定,该吃的营养餐一顿不落,该做的运动一次不少,看看剧听听音乐,心态平稳得就像是来度假的。 相比之下,裴延彻就像一根逐渐绷紧的弦。 尽管他极力维持着表面镇定,但注意力都在周芙萱身上。 那双眼睛更是像雷达一样,时刻关注着周芙萱的一举一动。 她嘴唇刚有些发干,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已经递到唇边。 她目光只是轻飘飘地投向果盘里的某个水果,无需开口,裴延彻便将去皮切块插好签子的果肉便送到她手边。 连温姝颜这个亲妈都找不到献殷勤的机会,只能在其他方面“见缝插针”。 周芙萱只是调整了下靠枕位置。 下一秒,裴延彻已经伸手帮她调整到最佳角度,并垫好了腰后的软垫。 几乎同时,温姝颜拿着另一个更柔软的靠垫走过来,但还是晚一步。 她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抢走照顾女儿机会的失落,也有女儿被好好照顾的欣慰。 思及此,她重新扬起笑脸,将靠垫放在一旁备用,坐到旁边轻声问。 “小瑾,要不要喝点刚炖好的燕窝?我放凉了些,温度正好。” 周芙萱对两人争着照顾她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于是点了点头。 裴延彻立刻去调整小桌板,温姝颜则转身去取温着的炖盅。 两人默契配合。 第466章 请记住你前夫的身份! 裴延彻和温殊颜争着照顾周芙萱的戏码还在继续。 周芙萱随口提了句,有点想念西城后街那家老字号的杏仁酪。 说完,她自己也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她便收到两份“杏仁酪”。 一份是裴延彻亲自做的,反复尝试了几遍,严格把控营养成分,用本地有机杏仁和特定奶源精心复刻的现代健康版。 然而味道一般,周芙萱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反倒是母亲慢慢熬制的传统口味,更合她的味蕾,散发着熟悉而温暖的甜香,她多吃了几口。 因为这事,裴延彻没少研究食谱,就想给她做吃的,不过很快被她叫停。 分娩在即,她才不要当他的厨艺小白鼠。 白天,两人争着照顾她,但夜里,基本上都是裴延彻在照顾。 周芙萱稍有翻身,或轻声梦呓,睡在旁边陪护床上的裴延彻会就会瞬间清醒,直到确认她无事之后,才会重新躺下。 即便重新入睡,他依旧会保持警觉。 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让周芙萱都有些惊讶。 【早知道他这么好使,就该早点喊他来,履行孩子爸爸义务。】 这个念头偶尔会划过她心间。 现在的裴延彻,像是经过了“系统升级”。 虽然核心的强势还在,但运行逻辑里,将“她和孩子”设为优先级,并加载了超强的“察言观色”与“服务精神”模块。 裴延彻的“升级”远不止体现在日常照顾上,还表现在学习上。 自从搬到豪华产房待产。 他第一时间置办书桌书架上,上面堆满了各类医学专业书籍,以及妇产科和儿科医学期刊。 比如《新生儿护理大全》、《产后心理调适》、《婴幼儿早期神经发育》等基础读物。 这些书籍和期刊上,还有他时留下的大量便签和笔记。 除了理论武装,他还成了“清单狂魔”。 他的平板电脑里,分类清晰的文件夹中躺着无数“清单”。 什么分娩应急预案、产后家庭物资储备与动态更新表、新生儿常见的紧急状况家庭处理指南等等。 每份清单都到了详尽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周芙萱有时候很不解。 这里有专业的产科团队、经验丰富的育儿嫂、精心筛选的月子团队,根本轮不到他操心这些。 但裴延彻在这方面格外坚决,就是要自己亲自了解并学习。 因此,他的知识储备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当育儿嫂闲聊提到某种传统育儿方法时,他会立刻引述最新研究数据,指出其潜在风险,并提供更科学的替代方案。 当医生查房时,提到的医学名词,他都能准确理解,并深入探讨。 除此之外,裴延彻在医院的安保系统上也是下足了功夫。 每天固定时间,他都会让保镖队长汇报关于外围安保的状况。 这还不算完。 所有即将服务周芙萱和双胞胎的人员,背景调查之严格,堪比政审。 可以说,为了这次分娩,裴延彻构建了一个从医疗到生活、从物理到人防的绝对安全区。 周芙萱曾笑着调侃,自己的产前焦虑过渡到了他的身上。 只不过他的焦虑不是慌乱,而是“过度准备”和“高度警觉”。 在预产期倒数第三天的下午。 周芙萱午睡完,悠悠转醒。 产房里很安静。 她慵懒地坐起身,看到裴延彻正坐在书桌前,看那些医学期刊。 裴延彻戴着金边眼镜思考的模样,竟有几分学术研究者的气质。 “斯文败类”四个字在她脑海中闪过。 不得不说,裴延彻的姿色真的顶级,尤其是认真做事时。 裴延彻在她醒来的那一瞬,就知道了,但察觉她在看自己,下意识地端起了最好的姿态。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很好看。 不然芙萱不可能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他在心中暗喜的同时,绷紧脸部线条,力求将他的优越展现到极致。 周芙萱看他那装样,忍不住轻笑调侃。 “裴先生,你再这么学下去,说不定能考个产科助理执照回来。” 裴延彻终于从文献中抬头,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我不需要执照,也能把你照顾得很好。” “最近我看了很多产后护理的书,等你生完,我可以......” “不可以!”周芙萱没等他说完,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决。 “让你照顾我产前,是看在你是孩子父亲的份上,让你尽责任。” “没想到你居然得寸进尺。” 裴延彻语气恳切,目光真挚:“芙萱,你先别急着拒绝。” “我这么说,是因为不管是体力,还是知识储备,以及默契度,我都是照顾你最佳人选。” “而且,整个孕期,你吃了太多苦,我希望能再为你做点什么。” 周芙萱皱眉:“你这段时间,看了这么多医学相关的书籍,肯定知道产后照顾,该干什么吧。” “我当然知道。”裴延彻回答迅速。 “你既然知道,你还敢提这种要求?”周芙萱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这么亲密的事,是你一个前夫能做的吗?” 裴延彻喉结微动:“芙萱,其实比起那些陌生人,我们这种......”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前伴侣,在这件事上会......” “裴延彻!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周芙萱被气笑了,拿起枕头就朝他砸去。 这男人压根没有当前夫的自觉,离了婚还把她当妻子看待。 裴延彻一把接住枕头,连忙认错:“芙萱,我错了,你别生气。” 他站起身,迎着周芙萱刀人的眼神,走到床前,将枕头放好。 放完还不忘赔上一个标准的笑脸。 “专业的事确实该交给专业的人做,但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忙,我随时都可以,任你差遣。” 周芙萱凝望着他那张惯常冷漠的俊脸居然露出讨好的笑容,微微错愕,随后轻哼了声。 这才转移话题问:“舟舟呢?” 裴延彻:“颜姨和林绘带着舟舟,去接司伯伯和阿宴了。” 周芙萱惊讶:“他们不是明天才过来吗?” 第467章 家庭温暖 话音刚落,病房外传来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和隐隐的喧哗。 突然一道清亮激动的年轻男声响起。 “姐!” 人未到声先到。 周芙萱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漾开一抹的笑意,看向门口。 病房门被“唰”地一下推开。 司宴那张朝气蓬勃的俊脸赫然出现。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头冒出细汗,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 “姐!”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激动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周芙萱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他们三天两头就视频通话,这会却像久别重逢似的。 司宴小跑着冲向病床,张开手臂,准备给姐姐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心!” 几乎同时,裴延彻一步上前,手臂虚挡在了周芙萱身前,隔开了司宴可能带来的冲击。 当司宴险些撞他身上时,他不由的蹙起眉头,沉声提醒。 “你姐腹部不能受压,你克制点。” 司宴猛地刹住,双手停在半空,脸上激动的表情瞬间被懊恼取代。 他后退了半步,抓了抓头发。 “看我,一高兴就昏头了,忘了姐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他反复打量着姐姐的腹部。 “姐,你没事吧?” 周芙萱看着弟弟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瞬间冲淡了病房里的紧张气氛。 “你呀,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不过你不用担心,刚刚你连我衣角都没碰到,我什么事都没有。” “倒是你,怎么跑得满头汗?” “我这不是着急见你嘛。” 司宴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灿烂的笑容。 这时,司明津抱着舟舟走进了病房。 温姝颜跟在丈夫身边,看着病房内儿女相聚的画面,满脸欣慰。 “外公,你快放我下来,我要找小舅舅。”舟舟在司明津怀里扭动。 司明津弯腰,小心地将他放下。 舟舟双脚刚落地,就冲到床边,挤到司宴面前,仰着小脸。 “小舅舅,抱抱。” 自从看了那次的赛车训练,小舅舅已然成了舟舟崇拜的对象。 一听到小舅舅来了,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外婆下楼去接他。 “好好好。”司宴特别享受小外甥的崇拜和依赖,弯腰一把将他抱起。 司明津靠近,目光落在了女儿脸上。 他的眼神饱含父亲对女儿的思念,以及深藏心底的愧疚。 “小瑾,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芙萱看向父亲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语气十分平和。 “爸,我现在挺好的。” “那就好。”司明津点头,目光在女儿略显圆润的脸庞上停留。 父女俩没什么话说,原本热络温馨的气氛忽然冷淡了下来。 温姝颜见状,立刻出来暖场。 “小瑾,你之前不是总念叨那家老字号的糕点吗?” “我没跟你爸说,他却跟有心灵感应似的,特意给你买来了。” “我问过营养师,这些都是可以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她又看向裴延彻,语气客气。 “阿彻,这些我们都检查过了,是安全的,你不用担心。” 大家都已习惯了裴延彻的严格把控,在周芙萱的吃食方面,若有增添,都会跟他交待清楚。 完全没把他当作前女婿看待。 裴延彻自然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他没有过多参与这场家庭叙旧,退开半步,将空间让给司家人。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周芙萱。 今天舟舟开心得不行,或许是因为今天热闹,他小嘴喋喋不休地说着话,逗得大家笑容不断。 司宴嘴巴也没停歇。 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倒是让气氛活跃了起来。 温姝颜偶尔插几句话,提醒儿子别太吵着姐姐,然后给女儿切水果。 司明津话不多,坐在一旁,目光始终柔和地落在女儿和儿子身上。 产房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林绘不知何时悄悄退到了病房的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萱萱被家人环绕,嘘寒问暖,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羡慕萱萱苦尽甘来,拥有了这么多人的爱和守护。 即使曾经过得不好,有很多缺憾,但也正在一点点被修补。 而自己那对吸血鬼父母...... 当然,她此刻更多的是欣慰。 欣慰萱萱过得这么好,而且越快越好。 她既为萱萱高兴,又有点不知该如何自处,心里空落落的。 此情此景下,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不应打扰这温馨画面。 于是趁着没人注意,准备偷偷溜出去。 周芙萱却跟有心灵感应似的,回过头,看向她。 林绘无声地比了个“我出去透透气”的手势,然后露出一个“放心,我很好”的灿烂笑容。 不等周芙萱回答,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其实,司宴早就察觉到姐姐跟绘的眼神交流,只是当没看见。 因为一想到姐姐跟绘的关系,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 裴家老宅的宗祠里,长明灯映照着层层叠叠的牌位,幽深肃穆。 檀香的气息混合着陈年木料的味道在宽敞的祠堂里缓缓流淌。 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昏黄光线下静默。 裴老爷子的黑白遗照赫然在列,威严的眼神,像在审视下方。 裴志远挺直背脊,跪在冰冷的蒲团上,闭着眼睛,面色沉静。 一个小时的规训时间即将结束,他的膝盖、肩背早已麻木。 这是母亲对他的惩罚,强制他每晚来裴家宗祠下跪“忏悔”。 这期间,母亲从未现身,也未打骂他。 但这持续的惩罚,比直接的打骂更折磨人,更让人感到屈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缓慢却清晰的脚步声,以及拐杖轻点地面的声音。 裴志远的耳朵动了动,但他没有睁眼,姿势也未变分毫。 他知道,母亲来了。 季老太太拄着拐杖,在贴身保姆阿云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自从得知那场“意外”的可能真相后,她原本健朗的身子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精气神。 如今走路都离不开人搀扶,步伐迟缓,身形也佝偻了些。 第468章 杖打“畜牲” 季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远处,看着跪在那里、仿佛无知无觉的儿子,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痛心、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为什么闭着眼?” 季茗芸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 “是不敢看你父亲的照片吗?” 裴志远眼皮下的眼珠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视前方,落在那一片漆黑的牌位上,面无表情。 他没有转头看就在身后的母亲。 季茗芸在保姆的搀扶下,走到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跪了这么久,”她问,声音比刚才更哑,“有认真在忏悔吗?” 裴志远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母亲的目光,扯了扯嘴角,脸上完全没有悔意。 “母亲,您想教训我,就直接教训吧。”他开口,声音同样干涩。 “我不觉得自己需要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忏悔那些不存在的事。” 他咬了咬牙:“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否认,您都不会相信我。”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牌位,自嘲地笑了笑,最后落回母亲脸上。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您和父亲,从来就没把我当一回事。” “我说的话,你们也不会相信。” “就像现在,我跟您说‘没有’,但您心里早已认定‘有’。我说‘不是我’,您只会觉得我在狡辩。” “既然已经知道结局,那我又何必浪费口舌?”他摆出一副决然难驯的姿态,微抬起下巴。 季茗芸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 “你恨我,恨你父亲,大可以冲我们来,你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孩子!” “延彻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我没有!”裴志远回答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激愤。 但随即,那激愤又化为了绝望,“但我知道您不会相信我。” “反正我习惯了,我在这家连外人都不如!”他的语气苍凉。 季茗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你敢对着你父亲的灵位发誓吗?” 裴志远眼神暗了暗,猛地抬起头,看向长明灯下的牌位。 “我对着裴家列祖列宗发誓,若我做了那等畜牲不如的事,我裴志远必遭天打雷劈!” 他这誓听着很毒辣,但没有仔细说是哪件畜牲不如的事。 季茗芸也注意到了这点,眉头皱起。 “你连毒誓都不敢说清楚,含糊其辞,让我如何信你?” 裴志远故作错愕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像反应过来似的,冷笑了几声。 “果然,不被信任的人,说什么都没用,即便我按照您的意思发完毒誓,您也会继续怀疑我。” “既然这样,那就别废话了,直接打吧,这样您心里或许还能舒坦些,我也算‘尽孝’了。” “你个混账东西,白长那么多岁,做了这般畜生不如的事,竟然还能这样无耻狡辩。” 季老太太被他这番话彻底激怒,积压多日的愤怒情绪瞬间堤坝。 她举起手中的黄花梨木拐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儿子的肩背狠狠砸了下去。 “啪!”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裴志远身体猛地一颤,咬紧了牙关,硬生生受住了这一下。 “嗯......” 他强忍着剧痛,维持着跪姿。 季茗芸却没因此心软,反而下手越来越重。 “我让你心思歹毒!我让你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放过!” 她一边骂,一边又是重重几杖落下。 每一下都带着积郁的恨意和痛苦。 这段时间,她顺着孙子给的证据,命人找到那个叫薛城的人。 在严刑拷打,那人始终否认是裴志远指使他这么做,并编造了另一个更加合情合理的动机。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信。 她无法在没有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说服自己严惩亲儿子。 她心里还有一丝侥幸。 但这件事就像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随着时间推移,伤口开始流脓。 所以她杖打的力度越来越大,似乎这样就能弥补孙儿受的苦。 拐杖砸在裴志远的肩胛、手臂、背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裴志远跪得笔直,一动不动。 每一杖重重地落下,他全身肌肉都会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冷汗迅速浸湿了鬓角、衣裳。 但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地咬着苍白的下唇,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眼里翻涌着屈辱、愤恨。 这一通下来,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至亲冤枉、无端受罚的可怜人,正在默默吞咽着冤屈。 老太太毕竟年事已高,一番激烈的动作下来,力气很快耗尽。 这十几杖下去,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手臂酸软,连带着最后几下也失了准头和力道。 “哐当”一声,拐杖脱手掉落在地上。 她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倚靠在了身旁的保姆身上,被气得胸口起伏着,脸色涨红,显然是气急攻心,悲痛与愤怒交织。 “我警告你!”她微喘着气。 “你若再敢对延彻和孩子们动歪心思,我会亲自废了你!” 她眼神凌厉,像是要将人当场撕碎。 “以后别在我面前碍眼。” 扔下这句彻底划清界限的话,她不再看儿子一眼,让保姆搀扶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宗祠。 季老太太和保姆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祠堂里恢复了死寂。 裴志远维持着那个难受至极的跪姿,身侧的双拳,早已紧握的指关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怨毒疯狂的情绪。 “亲自废了我?”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诡异而森寒。 过了许久,他才极其艰难地从蒲团上站了起身。 因为跪了太久,膝盖传来刺骨的疼痛和麻木,让他踉跄了一下。 他没有去揉膝盖,只是站在那里,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抬头,目光直直射向父亲的遗照。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挑衅和憎恨。 第469章 手术前夕,产房百态 预产期前一天晚上,私立医院顶层豪华套房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除了周芙萱这个当事人,所有人都处在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 裴延彻正在另一个房间,跟医生确认明天的剖腹产手术流程。 他面前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主刀及麻醉团队最终确认名单”、“应急预案触发条件清单”等等。 他目光专注,反复地核对着每一个环节,不容一丝差错。 温姝颜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走动,焦虑得眉头都未舒展过。 她一会儿检查明天要用的、要吃的东西,一会轻轻推开女儿的卧室门,看她正在干什么。 即便看完了,确认女儿没事,那颗悬着的心依旧放不下来。 她自言自语:“还有什么遗漏了呢?” 司明津看似淡定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但整整半个小时,那一页都没有翻动,目光一直追随着妻子。 见妻子如此焦虑,终于忍不住开口。 “阿颜,你准备地已经够充分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得忙活呢。” 温姝颜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依旧没有舒展:“我哪睡得着。” 虽然医生说了,这次剖腹产手术风险不高,但她还是忧虑重重。 即便万事俱备,那也是一台大型外科手术,有一定的风险存在。 司明津放下手中的报纸,走过去,将她轻搂进怀里,温声安抚。 “阿颜,你太紧张了,放轻松点。” “小瑾身体健康,胎儿情况稳定,配备的是顶尖医疗团队。” “明天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温姝颜伏在他怀里,轻叹了声:“明津,我想过去陪陪小瑾。” “你过去干嘛?”司明津轻抚着她的头发:“她那边有林绘陪着。” “她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说说笑笑,更能缓解压力。” 他拐了个弯暗示妻子,她的焦虑情绪可能会影响到女儿。 温姝颜听进去了:“你说得对,我也怕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小瑾。” “嗯,那我们早点睡吧。” “好。”温姝颜终于消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间客房的灯光还亮着。 舟舟因为知道明天就能见到弟弟妹妹了,兴奋得睡不着。 小家伙在被窝里扭来扭去,问题一个接一个。 “王妈,弟弟妹妹会不会哭得很响?” “妈妈说,我出生的时候,哭得特别响亮,希望他们不要学我。” “到时候我可以摸他们吗?可是我摸了,他们会不会生病?” “......” 王妈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耐心地解答着问题。 聊了许久,舟舟才逐渐进入梦乡。 司宴被父亲明确告知“不许添乱”,所以他一直待在卧室里。 偶尔探头透过客厅,看向姐姐的卧室门,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他忍不住给姐姐发了条信息。 【姐,加油,你是最棒的!】 后面跟着一长串各种加油打气的表情包。 很快收到了周芙萱的回复。 【知道啦,早点休息。】 产房里。 周芙萱洗了个舒服的澡,穿着棉质睡衣,正靠在床头看综艺。 她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偶尔还被节目里的搞笑片段逗得笑出声。 林绘则在一旁擦拭明天的拍摄设备,听到笑声,回头看向她。 “萱萱,你心态也太好了吧,明天都快生了,居然还这么悠哉。” 周芙萱按下暂停,看向她:“现在除了放松,我也没别的事做。” “而且我一想到,很快宝宝就从肚子里出来,就觉得卸下了重担。” 她轻轻拍了拍圆润如球的腹部,叹了口气。 “虽然两个小家伙很乖,没让我受太多罪,但怀双胎到底是不一样,身心都是都是双倍的累。” “所以我一天都不想多怀。” “早点生出来,早点轻松。” 她说的是大实话。 怀孕的艰辛,尤其是双胎孕晚期的种种不便,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 此刻,她对分娩的担忧,远远比不上对“结束孕期不适”的渴望。 林绘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萱萱,你放心,我一定会记录下你生孩子的重要时刻。” 她举起手中的摄像机,信誓旦旦。 周芙萱叮嘱:“那你可得把我拍漂亮些,太憔悴的话就不拍了。” “萱萱,这你就多虑了,不管你是什么状态,都超美的。” 林绘实话实说。 她就没见过好朋友不美的一面,完全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周芙萱怀疑她对自己有滤镜,轻笑着摇了摇头:“那行吧。” 就在这时,裴延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林绘站起身:“好啦,接下来交给你了。” 说完,她拿起摄像机离开了房间。 裴延彻慢慢靠近坐在床上的周芙萱,柔声问:“怎么还不睡?” 周芙萱:“睡不着。” “是不舒服吗?”他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没有,就单纯地睡不着,晚点累了,可能就困了。” 裴延彻松了口气:“嗯,那不着急,你想睡的时候就睡。” 周芙萱看着男人憔悴了不少的脸:“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能有什么辛苦?你才是最辛苦的那个。” “我当然是最累的。”她微微抬起下巴。 “不过你确实做得不错,该夸还是得夸。” 裴延彻看着她,眼神温柔。 两人又聊了会,护士进来做了胎心监测后,周芙萱终于沉沉睡去。 裴延彻却睡不着,一直守着她。 期间,医护人员偶尔进来看看情况,确认无事后又离开。 次日清晨,大家正低分贝的忙碌着,唯独周芙萱睡得沉。 裴延彻几乎一夜未眠,再次与产科主任、麻醉医师进行确认。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早上八点三十分,周芙萱才在生物钟的驱动下悠悠转醒。 月嫂见她醒来,便开始照顾她洗漱,帮她梳头,编了两股鱼骨辫。 紧接着,医护人员进来给她进行最后一次术前常规检查。 测量她的血压、心率、体温、听胎心、确认有无临产征兆。 然后给她打留置针,以便随时给药补液。 第470章 手术室外 手术时间是当地午时,这是长辈们找的玄学大师算的八字时辰。 大师说那天的午时阳气最盛,生机勃勃,最旺这两个孩子,以后福泽深厚,健康平安。 周芙萱对风水命理之说向来持保留态度,觉得事在人为,而非命理。 但架不住长辈们的深信不疑和殷切期盼。 她想着,既然宝宝们已足月,没有必须立刻手术的急诊指征,那么选择一个吉时,既能满足长辈心愿讨个彩头,对宝宝们又没有任何坏处,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她也就答应了那个时辰进行手术。 现在距离手术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周芙萱从昨晚午夜后就已经开始禁食禁水,确保麻醉安全。 她肚子咕咕作响,坐在床上打哈欠,呢喃了句:“好饿哦。” 温姝颜心疼,想提前手术,不去管时辰,早点恢复饮食为好。 周芙萱轻笑:“妈,不差那几个时。” “再说,手术都安排好了,提前电话,会打乱所有节奏。” “说的也是。”温姝颜坐在床边,轻轻摩挲着女儿的手背。 距离手术时间越来越近,大家都围坐在周芙萱身旁,关心她。 医护人员推着转运床进来。 “裴先生,时间到了,我们需要将司小姐转送手术室。” 裴延彻微微颔首,弯腰将周芙萱横抱起,轻轻地放在转运床上。 舟舟趴在床边。 “妈妈,你怎么了?”他看到妈妈手上扎了针,开始害怕。 “我好害怕,你为什么要打针?” “妈妈,你是不是生病了?”他的声音带着微微发颤的哭腔。 周芙萱抚着他的侧脸,柔声安抚。 “宝贝,别怕,妈妈没有生病,妈妈只是进去睡一觉。” “睡醒了,宝宝就出来啦。” “真的吗?”他吸了吸鼻子,紧紧握住妈妈的手,不放开。 “真的。”她的语气很笃定。 王妈走过去,将舟舟抱起,轻声哄着。 林绘上前,握了握周芙萱的手,眼眶微红,什么话都没说。 裴延彻再也忍不住,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别怕,我和大家,在外面等你。” 周芙萱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眸色微动,便不再计较他擅自亲吻的举动,轻轻点了点头。 在大家的注视下,周芙萱被医护人员缓缓推入了手术室。 温姝颜忍不住抹眼泪,司明津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舟舟被王妈抱着,挥舞小手,门合上的那一瞬,他哇的一声哭了。 “呜呜呜~” 手术室外的贵宾休息室里,大家或坐,或站,或来回踱步,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林绘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摄像机,在手术室外进行拍摄。 她的镜头扫过每个人。 她心里也是担忧的,但她还是想给萱萱记录下这最重要的时刻。 裴延彻站在手术室大门的前,目光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温姝颜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交握,时不时摩挲着手掌,然后死死盯着手术室方向。 她在心里反复祈祷着:“小瑾和孩子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司明津坐在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轻拍着她的手背。 司宴根本坐不住。 他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猎豹。 他时不时抓抓头发,时不时凑到窗边深吸口气,再踱回来。 林绘选择了一个既能看清大家又能稍微保持距离的位置。 她一边拍摄,一边注意着手术大门的情况,生怕错过重要时刻。 王妈抱着舟舟坐在沙发上,小声地讲故事,分散他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国内的其他至亲也收到了这边的实时消息。 他们都知道小瑾此刻正在分娩。 一时间,各大家族群,以及私人对话框开始不断弹出消息。 “阿颜,怎么样?小瑾生了吗?” “一定要顺顺利利的,保佑。” “等好消息。” “好激动呀。” “姑妈,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温姝颜的手机在包里静音了,屏幕在黑暗中不断亮起,闪烁着。 但她一直没回群里的消息,急得大家一直在群里刷屏。 然而最煎熬的,莫过于徐宗兰。 她知道今天是预产期,也知道择了“吉时”,却不能不知道具体位置。 所以从清晨开始,她就坐立难安,早早去常去的佛寺祈福。 她穿着素雅的衣裳,在庄严的佛殿里,虔诚上香、跪拜。 烟雾缭绕中,她满脸恳切,对着佛像低声祈愿,一遍又一遍。 “信女徐宗兰,诚心叩拜,祈求佛祖菩萨保佑司瑾生产顺利,母子平安,保佑我两个孙儿健康康康,平安降生......” “信女自知罪孽,愿折损自身福报,换他们母子三人平安顺遂......” 她捐了厚厚的香油钱,找大师,为未出世的三人求了平安符。 季家老宅。 季老太太因为不适合长途飞行,未能亲临新西兰,只能看实时视频。 此刻,她正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架着一个大屏幕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裴延彻安排在休息区的加密设备,正传输着实时画面。 角度正好能清晰看到手术室大门和主要的家属等待区域。 画面稳定、清晰。 季老太太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丝绒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 她前倾身体,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盼。 她的贴身保姆安静地陪在一旁,随时准备递上参茶或披肩。 但此刻,季老太太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屏幕上。 “阿云,几点了?是不是该出来了?” 季老太太忍不住问,声音里透着急切。 “老太太,您别急,应该快了。”保姆温声安抚。 “愿一切顺利。”老夫人喃喃道,捻动佛珠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 “菩萨保佑,一定要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她平时不信佛,也看不上儿媳有个什么事就求神拜佛的做派。 可到了这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只能求神拜佛,乞求佛主保佑。 第471章 特大喜讯 与此同时,手术室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周芙萱被推入手术室后,全体女性医护人员都围拢了过去。 大家各司其职。 麻醉医生让周芙萱侧卧,蜷缩成虾米状,进行椎管内麻醉。 “很好,保持姿势,就像这样,马上就好了,有点凉......” 在麻醉医生熟练的操作和温和的引导下,麻醉过程很顺利。 周芙萱感到下半身一阵暖流涌过,逐渐失去知觉,但头脑清醒。 医护人员协助她平卧,将她的双臂固定,连接各种监护设备。 消毒结束后,手术终于开始。 周芙萱能感到一些牵拉感,但无痛觉。 身边有个专门安抚她,跟她聊天的护士,一直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偶尔回有一两句,心中一片奇异的平静,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无影灯下,一切井然有序,只有手术器械轻微的碰撞声和医护人员清晰简短的指令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第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响彻手术室时,周芙萱精神为之一震。 她的宝宝出生了。 “第一个,男孩,2950克......”主刀医生冷静地宣布。 护士迅速清理,将哇哇大哭、挥舞着手脚的小家伙抱到她脸旁。 “司小姐,这是哥哥,你看看。” 周芙萱看着充满活力的小家伙,忍不住用脸颊轻轻贴了贴。 “骁骁,妈妈爱你。”她虚弱地回应着。 仅仅两分钟后,另一道同样嘹亮、却娇嫩些的哭声响起。 “第二个,女孩,2680克......” 另一个被包裹好的小粉团子也贴了过来。 周芙萱看着明显小一些的女儿,心疼地亲了亲她的小脸颊。 “缇缇,妈妈也爱你,你们都好漂亮。” 两个宝宝跟她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终于平平安安降生了。 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焦虑,都被这温暖的触感和洪亮的哭声驱散。 她终于安心地闭上眼,长吁了口气,心中一片安宁与圆满。 宝宝们被抱到旁边的辐射台进行进一步检查、称重、评分、包裹。 主刀医生正在收尾工作,麻醉医生和护士一直关注着她的生命体征和情绪。 手术顺利结束。 因为整个医疗团队都只为周芙萱服务,一天就这一台手术。 所以他们都留在了手术室,直到确认产妇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会打开这扇手术室门。 因此手术室外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裴延彻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突然,手术室上方“手术中”的灯牌,熄灭了,随后那扇紧闭的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所有人都站起身,快步朝手术室走去。 林绘瞬间进入高度专注状态,摄像头对准手术室大门,捕捉着每一个稍纵即逝的瞬间。 两个包裹着襁褓的小宝宝被放在婴儿床上,率先被护士推出。 护士推着婴儿床,脸上带着职业微笑,声音清晰地宣布喜讯。 “恭喜各位,司小姐顺利产下一对龙凤胎,母子母女平安。”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目光。 “这是哥哥,2950克,这是妹妹,2680克,都非常健康。” 裴延彻只匆匆看了两个宝宝一眼,目光便急切地越过护士,往手术室里寻找周芙萱身影。 “我太太呢?” 护士微笑着回答:“司小姐,待会就出来。” 话音刚落。 周芙萱躺在移动床上,盖着被子,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推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两个宝宝转移到她身上,纷纷围了上去。 只留下几个育儿嫂和护士照看两个新生儿。 周芙萱脸色苍白,还有些疲惫,却还对着大家扬了扬唇。 “我没事。” 裴延彻眼眶瞬间通红,俯身握住周芙萱的手,声音嘶哑。 “芙萱,辛苦了,你真的很了不起。” 温姝颜抽噎着,扑到移动床另一边,轻抚着女儿汗湿的额头。 “小瑾,你现在怎么样了?疼不疼?” 周芙萱摇了摇头:“用着镇痛泵,没感觉出疼,就是好累。” 司明津松了一口气,走到床边,看着女儿,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 “好,好,平安就好。” 司宴和林绘站在人群里,心疼地凝视着她,并没有打扰。 “妈妈~”舟舟扑过来,紧紧握着妈妈的手腕:“你没事吧?” 周芙萱抬起扎着留置针的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妈妈没事。” “妈妈没骗你吧,刚刚妈妈就是进去睡了一觉,然后宝宝就出来了。” 裴延彻将舟舟抱起,“妈妈累了,我们先回房,让妈妈好好休息。” 远在国内佛寺祈福的徐宗兰,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群里的消息:司瑾生下一儿一女。 两个小宝宝的照片在群里传播。 徐家的家族族里,大家都都沸腾了,纷纷送出祝福和夸赞。 徐宗兰握着手机,看着两个小宝宝照片,目光慈爱温柔。 这一看就是儿子的亲生骨肉。 虽然两个小宝宝眉眼更像妈妈,但依稀可以看出阿彻的特征。 她站在佛前,久久未动。 随后放下手机,再次虔诚地跪拜,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 她低声喃喃:“谢佛祖保佑,谢菩萨保佑......” 另一边,季老太太看到视频里,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的瞬间,身体向前倾,手里的佛珠都忘了捻动。 当听到“母子平安,一子一女”的喜讯后,她终于长舒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向后靠进沙发里,喜悦的笑容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眼中也泛起了激动的泪花。 “好,好,太好了!”她连说了三个好字:“都平安就好。” “龙凤胎,龙凤呈祥,天大的喜事啊,小瑾真的太了不起了。” 她紧紧盯着屏幕上被簇拥着的两个小宝宝,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穿过屏幕,立刻抱抱,亲亲两个小宝贝。 “阿云,快让管家安排直升飞机,把我给母子三人准备好的礼物送过去,越快越好。” 老太太激动地吩咐道:“还有,给延彻和小瑾打电话......” “不,先别打扰他们,现在他们肯定忙。” “让管家发信息,告诉他们,我非常高兴,让他们好好休息,晚点再视频看我的小曾孙曾孙女。” “好的,我这就去办。”保姆笑着应下。 她好久没见老夫人这么高兴了。 第472章 季骁和司缇 豪华产房套房里。 周芙萱躺在舒适的产床上,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两个小宝宝被安置在她床边的婴儿床上,立刻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医生和护士正在进行新生儿检查和常规处理,动作专业轻柔。 两个小家伙并不像大多数新生儿那样红彤彤,反而一出生就白白嫩嫩,胎发浓密乌黑。 检查结束,他们就这样半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仿佛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新世界。 小嘴时不时嗫嚅一下,发出轻微的“吧唧”声,小手小脚不安分地挥舞着。 这一幕看得围在床边的大人们心都要化了,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痴痴的笑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对小天使。 “这也太可爱了吧~”林绘忍不住发出惊叹,声音都夹冒烟了。 温姝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们,越看越喜欢,舍不得挪开目光。 尤其是妹妹,她几乎是翻版的小瑾,勾起了她久远的记忆。 “妹妹真漂亮啊,跟小瑾出生时一模一样。” 她一开口,她声音都有些沙哑。 话音刚落,产房内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凝滞了下,变得有些诡异。 周芙萱望着母亲,眸光微闪,眼底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孩提时期长什么样。 仅有的照片,也都是七八岁时的。 司明津察见状,立刻搂住妻子的肩膀,轻笑着含糊过去。 “小瑾生的,当然像小瑾。” 就在这时,被王妈抱在怀里的舟舟,突然激动地举起手来。 “我也是妈妈生的,也很像妈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脸上都扬着宠溺的笑意。 “那是当然,舟舟最像妈妈了。”周芙萱顺着他的话说。 舟舟听到妈妈这么说,开心地在王妈怀里,摇摆着身子。 这段小插曲之后,产房很快又恢复了先前其乐融融的氛围。 司宴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外甥,声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 “宝宝,我是你们的舅舅~” 他想伸手去戳戳那看起来手感极佳的小脸蛋,又怕自己手重。 最终只是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突然,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扭头看向床上的姐姐,问道。 “对了姐,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两个小外甥叫什么名字呢。” 他记得之前听爸妈提过,老二要随季姓。 初闻,他心里还有点小别扭,觉得姐姐都离婚了,孩子怎么还随那边的姓,但既然是姐姐的决定,他也不好说什么。 周芙萱目光温柔地流连在一双儿女身上:“哥哥随太奶奶姓季,叫季骁,小名就叫骁骁。” “我希望他阳光、开朗、勇敢。” 说着,她将目光转移到女儿脸上。 “而妹妹随我姓司,叫司缇,小名缇缇。” “我希望缇缇,未来能拥有世间一切的美好,平安喜乐。” “不愧是我姐,取的名字都这么有内涵。”司宴大夸特夸。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嘀咕:“为什么老二要姓季啊?” “姐,你辛辛苦苦怀胎,又挨了一刀才生下他们,现在离婚了,不就应该全随咱家姓司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替姐姐不平的抱怨。 周芙萱理解弟弟的心思,耐心解释道。 “这是之前我就跟季老太太说好的约定,其中一个孩子随季姓,未来就是季家的继承人。” “我觉得这个安排,对孩子来说,多一份选择,并不是坏事。” “反正不管他们姓什么,都是我的孩子,我都会很爱他们。” 司宴听姐姐这么一说,思路瞬间豁然开朗,心里那点小别扭随之烟消云散,咧嘴笑道。 “那倒也是。” “毕竟季家到现在都没继承人,老二过去,正好合适。” 他们就这样当着原季家继承人裴延彻的面讨论起新继承人话题。 “姓氏跟继承无关。”裴延彻突然开口。 “不管是舟舟,还是缇缇,只要能力适配,都能成为季家继承人,亦或是裴家继承人。” “当然,如果他们对商业不感兴趣,我也不会强迫他们,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他并不想孩子因为一个姓氏,或是家族期望被框在继承人这条道上。 因为自己经历过,知道成为合格继承人有多不容易,除了天赋,还有无穷无尽的历练。 所以他希望孩子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也是他努力的意义。 周芙萱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没什么比孩子们开心更重要。” 话虽如此,她该为孩子争取的,一件都不会少,只为让他们日后有更多选择。 裴延彻温柔地注视着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 他走到婴儿床边,看着两个小宝宝。 舟舟长得像他,轮廓分明,五官深邃,不笑的时候偏凌厉。 而眼前这两个小家伙,眉眼间却更多地承袭了妈妈的美貌。 尤其是小女儿,简直是妈妈的迷你翻版,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份再为人父的感动涌上心头。 他无数次幻想过能有一个像芙萱的女儿。 如今,梦想成真。 他看着女儿,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伸出手指,用指腹轻柔地碰了碰女儿露在外面的小手背。 那触感温软细腻,如同最上等的暖玉。 缇缇的小手竟动了动,反握住他的指尖。 那一瞬间,一股暖流和触电般的悸动从指尖直冲裴延彻的心脏。 他不敢用力,就那样任由女儿的小手“握”着,轻声唤道。 “缇缇,我是爸爸。” 小缇缇半睁着眼睛看他,小嘴嗫嚅个不停。 旁边的哥哥似有感应,也转动着乌黑的眼珠,看向了父亲。 一时间,两双纯净无邪的大眼睛,就这么齐齐“望”着爸爸。 裴延彻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哥哥的手,心同样软得一塌糊涂。 “骁骁,我是爸爸。” 老二努了努嘴,突然大哭起来。 “哇啊!” 他大张着嘴巴,扯着嗓子嚎啕。 第473章 再为人父,初为奶爸 裴延彻看着突然大哭的儿子,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哭了?” “是饿了?还是身子不舒服?” 孩子太小太娇弱,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抱,生怕伤害到他。 那一周多的育儿课算是白上了。 周芙萱看着也有些着急,但身上还有伤口,暂时还不宜抱孩子。 两个育婴师快步上前查看孩子情况。 在专业育婴师的照顾下,小老二终于舒舒服服地入睡了。 屋内众人才松了口气。 司宴小声吐槽:“小老二这哭声不得了,我耳膜都要被震碎了。”他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温姝颜没好气地嗔了儿子一眼。 “哭声大怎么了?哭声大才好,说明咱家骁骁肺活量大。” 司明津轻笑着附和:“阿宴小时候也是个爱哭的,那大嗓门,比骁骁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诶诶诶,爸,你可别胡说,我看过小时候的录像,我可乖了。” 他立刻反驳,生怕自己在林绘面前丢了面子。 殊不知,林绘压根就没注意听他们的聊天,目光都在两个小宝宝身上,那眼神温柔又宠溺。 司宴也注意到这点,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没了跟爸妈斗嘴的兴致。 果然,林绘只在乎姐姐,爱屋及乌,连带着姐姐的孩子也爱。 周芙萱每次看到弟弟这落寞的小眼神,心里就会生出些负罪感。 不用猜都知道弟弟在往哪方面联想。 舟舟努力往婴儿床边探头,大眼睛里充满了喜欢和惊奇。 在他眼里,睡着的弟弟妹妹就像两个精致漂亮的小娃娃。 “妈妈,弟弟妹妹都好小哦。”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 周芙萱笑了笑:“刚出生的宝宝都这样,软软的,小小的。” “我小时候也这样吗?”舟舟好奇地问。 周芙萱目光温软:“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样小小的,特别可爱。” 舟舟觉得很生气,自己居然从这么小的娃娃,长成现在这样。 “妈妈,我可以摸摸他们吗?就轻轻摸一下,不会吵醒他们。” 舟舟伸出自己的小手指,悬在半空,满脸渴望地看着妈妈。 周芙萱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不过宝宝的皮肤娇嫩,要轻轻地摸哦。” “好,我会轻轻的,轻轻的~”舟舟立刻保证,连带着声音都放软了。 得到允许,舟舟用自己小小的手指,碰了碰弟弟握成小拳头的手背,又碰了碰妹妹同样柔软的小手。 那新奇的触感让他眼睛瞬间亮起,却又克制着不敢做出大动作。 “骁骁、缇缇,我是你们的哥哥哦。” 他对着两个小家伙,郑重承诺。 “以后我会保护你们,带你们玩,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他挺起小胸脯,骄傲地做着保证。 周芙萱看着他,因为他的懂事,心里暖暖的,又有些酸涩。 “舟舟,你不需要保护弟弟妹妹,保护你们是我和爸爸的职责。” “你只管跟弟弟妹妹玩,你们都是小宝宝。” 舟舟昂起头,双手叉腰:“妈妈,我快四岁了,不是小宝宝。” “他们才是小宝宝。”他指着正在婴儿床上睡觉的龙凤胎。 “小宝宝要用奶瓶喝奶奶,我已经不用奶瓶了,所以我不是小宝宝,我是小朋友。” 这话一出,周围都笑了。 “好好好,舟舟不是小宝宝。”温姝颜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舟舟是小朋友。” 短暂地欢声笑语后,大家都退出了产房,只剩下月嫂和林绘,以及进来做产后护理的护士。 连温姝颜这个母亲都没能留下来。 裴延彻很想留下,但被周芙萱一个眼神扫去,只能乖乖离开。 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后悔离婚。 产房里很快安静下来。 林绘不解:“怎么不让颜姨留下?她看着很想留下来照顾你。”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温姝颜改观了很多,见了面也会喊一声颜姨。 周芙萱无奈。 “她泪失禁体质,要是让她亲眼看着我这样难受,又得抹眼泪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要不,你也出去,毕竟你未婚。” “我怕给你留下心理阴影,以后都不敢生孩子了......” “你说什么呢?”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林绘打断:“太小看我了吧。” “我这种吃过子弹,挨过刀子的人,能怕肚子划一刀?” 跟着梁劲辉那么多年,什么血腥场面都见识过,这种小场面还吓不着她。 “我又不是丁克,要是遇上合适的,我也是能接受结婚生子的。” 看到萱萱生的三个可爱宝宝,说不羡慕是假的,她也想有一个宝宝。 “只是现在没遇上,不强求罢了。” 周芙萱轻笑:“那行吧,你力气大,到时候记得给我当拐杖。” “没问题!”林绘爽快地比了个OK。 *** 产后第五天。 在顶级医疗团队和金牌月嫂的专业照料下,周芙萱的身体恢复得极好。 不仅行动自如,气色也一天天红润起来。 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然而,这对裴延彻而言,某种“隐秘”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产前,他可以寸步不离地守在芙萱身边,同处一室,夜里也能睡在陪护床上,时刻关注她的需求,像个丈夫一样照顾她。 那种紧密的的陪伴,是他弥补过往,以及重新靠近她的途径。 可现在,芙萱已顺利生产,身体迅速恢复,不再需要他贴身看护。 金牌月嫂接管了照顾芙萱的工作。 为了让芙萱在月子期间能更好地休息,两个宝宝到了晚上就会被安置在设备齐全的育婴室里,由专业育婴师轮班照顾。 就连宝宝都无法全天候待在妈妈身边,更何况他这个前夫。 白天,他能借着每天的亲子时光,自由出入套房,多陪陪芙萱。 但这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像远在天涯的感觉,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异常难受。 他无比怀念之前那段虽然紧张焦虑、却能光明正大守在她身边的日子。 第474章 沉稳的妹,爱哭的哥 今天又到了他最期待的亲子时光。 育婴师将喂饱奶的两个小宝宝,用移动婴儿床,推到妈妈床边。 裴延彻名正言顺地进入主卧,以“陪伴宝宝”的名义,多看看芙萱。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满一室暖意。 周芙萱半靠在堆满柔软靠枕的床上,长发松松挽起,正含笑看着床边。 裴延彻将小女儿从婴儿床抱了出来。 刚出生几天的缇缇,皮肤白皙透亮,睫毛又长又密,像个精致的娃娃。 她被爸爸抱在怀里,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爸爸一眼,便满足地闭上,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两下。 那慵懒姿态仿佛在说:“嗯,本公主要继续睡了,勿打扰。” 小缇缇睡着,偶尔发出一点声响,也是细细软软的,像小猫哼唧,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裴延彻抱着女儿,动作轻柔,低下头,用鼻尖极轻轻蹭了蹭女儿带着奶香的脸颊,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低声用气音逗她。 “缇缇,看看爸爸,看看爸爸嘛?” 他的眼神里是全然的溺爱。 小缇缇一旦睡着,就不轻易被叫醒。 周芙萱嗔了他一眼,轻声道:“她都要睡了,你逗她干嘛?” 裴延彻抬头看她,笑了笑:“缇缇太可爱了,实在没忍住。” 说着,他又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回婴儿床里。 缇缇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而且不管外面怎么吵,她都能睡得着。 而被外婆抱在怀里哄的哥哥季骁,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小家伙五官长得非常漂亮,集合了父母的优点,但此刻却小脸憋得通红,闭着眼睛,张着小嘴,正在扯着嗓子干嚎。 “哇啊哇!” 哭声洪亮有力,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个新生儿,倒像个小喇叭。 温姝颜根本哄不住她,有些窘迫,不得不将他交给身边的育婴师。 育婴师检查过,尿布是干的,也不是饿了,大概就是单纯想哭? 或者哪里不舒服但检查不出? 她们尝试用各种方法安抚,轻轻摇晃、哼歌、温柔的抚摸,效果甚微。 周芙萱听着大儿子那“惊天动地”的哭声,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看来这名字是取错了,‘骁’字太闹腾。” “这不,他一天比一天闹腾。” “早知道,我就给他取个‘安’啊‘静’啊的,说不定能让他文静点?” 她语气轻松,伸手从育婴师怀里接过儿子,温柔地哄着。 “骁骁,不哭,妈妈在呢~” 毕竟带过舟舟,哄孩子方面,她还是有自己的一套技巧。 然而小季骁似乎不吃她这一套,依旧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哭得她也开始有些绷不住。 这孩子咋这么能哭? “宝宝,不哭了,不哭......” 裴延彻看向儿子,想起赵昱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过他。 【家里的孩子一多,中间那个‘老二’,很容易被下意识忽略。】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天然会被更小的、或者更会‘来事’的孩子吸引,老二往往成了最安静、最懂事,但也最容易被忘记的那一个。】 裴延彻看着哭得倔强又“凄惨”的儿子,再看看睡得香甜的女儿。 缇缇性格真的很惹人喜欢,注定是在蜜罐和众人掌心长大的。 连舟舟趴在床边逗弄弟弟妹妹时,都会忍不住发出感慨。 “妹妹好乖哦,像个小天使,弟弟哭起来好大声,好吵。” 小家伙虽然说弟弟妹妹都喜欢,但那发亮的眼睛明显更喜欢妹妹。 裴延彻心想,小季骁不会是怕被忽视,所以格外能哭吧。 他走到还在妈妈怀里大哭的儿子旁边,伸出手,温和道。 “我来试试。” “你?你哄得定他吗?”周芙萱小心地将哭得有点打嗝的小季骁递给他,心里有些怀疑。 裴延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儿子趴伏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他的臀背,另一只手则用空掌心,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 “骁骁,爸爸在。”他在儿子耳边低声说:“不怕,爸爸抱着呢。” 或许是这个怀抱足够稳当,或许是父亲的声音和心跳带来了不同的安全感,又或者是哭累了,小季骁的哭声渐渐从嚎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小脸埋在爸爸肩头,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周芙萱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后眼神柔软了下来。 裴延彻感觉到儿子安静下来,慢慢停止了拍抚,但仍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他转头看向周芙萱,有些得意。 “看来不是名字的问题,可能骁骁需要特别一点的安抚方式。” 周芙萱看着儿子终于平静下来的侧脸,心中某个角落微微触动。 *** 古色古香的茶室内,沉香袅袅。 裴志远端起品茗杯,听着手下汇报。 “......司瑾于一周前,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母子三人均安。” “据说,男孩随季老太太姓,名骁;妹妹随母姓司,名缇。” “目前消息尚未对外公开,仅在司、季、徐几家至亲内部知晓。” 裴志远饮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杯沿停在唇边。 他垂下眼睑,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半晌,才低低嗤笑一声,将杯中温热的茶汤饮尽,语气辨不出喜怒。 “龙凤胎?那逆子的命向来就好,却不知能好到这种程度。” 他这个儿子说是上天选中的气运之子都不为过。 从小天资聪颖,做什么都能成功,永远是人群中的焦点。 即便遭遇人生重大“挫折”,依旧能逢凶化吉,全须全尾地回来。 就连处心积虑攀附而来的妻子都能摇身一变,成为与之匹配的豪门千金,给他带来莫大的助力。 他还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三个金钵钵。 舟舟三岁就得到季家5%的股权,如今第二个孩子出生就随季姓,背后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裴志远眸色渐沉,酝酿着风暴。 母亲的偏心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这是得多厌恶他,才会这样“羞辱”他? 自己作为她唯一的儿子,居然一点季家的股份都分不到。 哪怕是做做样子,母亲都不愿意,就这样看着他成为圈内笑话。 第475章 进退维谷,滋生罪恶 裴志远放下杯子,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眼神闪烁不定。 “有孩子的照片吗?”他问,声音平淡。 站立在下方的人,把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惶恐,却故作镇定。 “回董事长,那边消息瞒得紧,目前还没有龙凤胎的照片流出。” “废物!” 裴志远的怒火毫无预兆地爆发。 他抓起手边那只价值不菲的汝窑品茗杯,狠狠砸向那人脑袋。 动作狠厉,带着积压已久的戾气。 “砰!” 杯子在那人额角碎裂,瓷片飞溅,滚烫的茶汤瞬间淌了那人一脸,紧接着是鲜血涌出。 那人闷哼一声,咬着牙,始终没敢抬手去擦拭伤口,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任凭血滴落在地板上,染红了名贵的手工地毯。 裴志远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阴鸷地盯着地上那片刺目的红。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软糯稚嫩的童音。 【谢谢爷爷,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爷爷,抱抱。】 【爷爷,这个给你,好好吃。】 【mua~舟舟最喜欢爷爷了。】 果然骗人的本事是基因里带的。 他原本因为逆子,很排斥舟舟。 要不是母亲和徐家人看得紧,舟舟可能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这小家伙硬是凭着撒娇卖萌、满心依赖逐渐软化了他的态度,让他误以为小家伙很喜欢他。 在沈秋蓉想毒杀舟舟时,是他让人将那藏着剧毒的糖果换掉。 他这样念着他,宠着他,护着他,到头来却变成了个笑话。 这小骗子,从离开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一通电话都没给他打。 所以那些想爷爷,喜欢爷爷的话都是骗人的,果然养不熟。 当初他就不该仁慈,更不该庇护,结果给自己留下这么多隐患。 裴志远突然冷笑起来,声音森寒。 “除了林助理,其他全给我滚出去。” 几个汇报的手下如蒙大赦,很快恭恭敬敬地离开了茶室。 坐在他对面的助理林启胜,眼皮跳了跳,看着面色铁青的董事长,内心挣扎了片刻。 他知道此刻开口可能引火烧身,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于是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稳。 “董事长,依我拙见,眼下,或许我们不该把过多的精力,放在这对刚出生的龙凤胎身上。” 裴志远锐利如刀的目光立刻射向他。 林启胜顶着压力,继续说道。 “毕竟,他们身上流着一半司家的血。” “若他们在这节骨眼上出一点差池,哪怕只是无端被牵扯进风波,司家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动这两个孩子,就是同时与裴延彻和司家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裴志远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盯了林启胜良久。 茶室内的空气几乎凝滞。 良久,裴志远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林助理,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我要对付我自己的亲孙子?”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启胜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姿态放得更低。 “抱歉,董事长,是我愚钝,自作聪明了。还请您原谅。” 裴志远看着他,冷哼一声,终于收回那令人不适的注视。 “那逆子,现在怕不是已经张好了网,就等着我按捺不住,做点什么,好让他名正言顺地将我彻底逐出集团的权力中心。” 他咬着后槽牙:“我岂能如了他的意。” 林启胜连忙附和:“董事长高见,眼下确实不宜妄动。” “裴总那边风头正盛,又有徐家、季老太太支持。” “虽说裴总已与司家大小姐离婚,但两人关系匪浅,三个孩子又是利益相关,司家的立场可想而知,所以硬碰硬绝非上策。” 裴志远没有接话,只是脸色越发凝重阴沉。 道理他都懂,按兵不动是最稳妥的,至少表面维持表面和平。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所谓的“稳妥”,不过是慢性自杀。 那逆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清理、架空他在集团的内部势力。 那些经济犯罪的证据就像悬在他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徐宗兰那个疯婆子不按套路出牌,如今徐家对他也越来越硬气。 董事会里那些见风使舵的老狐狸,态度也越来越游移不定。 他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进退维谷。 进?那等于自投罗网,给那逆子送上把柄,还会彻底激怒司家和母亲,后果他未必承受得起。 退?保持现状,什么都不做? 那就等于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经营的一切被那个逆子一点点蚕食,直到最后变成一个空有董事长头衔、却无实权的孤家寡人,甚至可能银铛入狱。 他不是没想过主动退出,颐养天年。 但那逆子已经知道坠机事故是他的手笔,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种被逼到墙角、动弹不得的感觉,比直接对抗更让他感到煎熬和羞恼。 他现在还有什么路可走? 徐宗兰和徐家? 如今跟他已经走到了难以转圜的地步。 母亲? 母亲早已偏心,虽然因为没有确凿证据,没法处置他,但他若再犯,母亲肯定不会对他手软。 董事会? 董事会需要利益重新拉拢,但他现在能拿出的筹码越来越少...... 裴志远脑海中闪过沈秋蓉母子,皱了皱眉,心情更加烦躁。 原以为能养出与那逆子相抗衡的棋子,结果这么不堪一击。 如今逸儿已成废棋。 至于曲媛媛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个尚未成型的私生子,能顶什么用? 短期内根本不可能与裴延彻那对备受瞩目的龙凤胎抗衡,反而可能成为新的丑闻和弱点。 一个个选项在他脑中飞快闪过,又被一一否定。 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扭曲的恨意。 他缓缓闭上眼睛,手指在椅子扶手上逐渐收紧,心里一阵焦躁。 当他再次睁开眼,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暴戾,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怨毒。 一个模糊而危险的念头悄然滋生。 林启胜看着董事长那越来越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了心头。 第476章 制造谣言,消除谣言 周芙萱正享受着堪称顶配的月子生活。 在专业产康团队的护理下,她恢复得极快,行动已然自如,气色红润,眉宇间褪去了孕期的疲惫,整个人柔和又从容。 自龙凤胎出生以来,各家长辈的礼物几乎要堆满他们国内的宅邸。 不过这时候,司家千金司瑾诞下龙凤胎的消息还未正式公布。 仅个别亲近的家族知道这件事。 就在今天,司家做了一件令整个国内豪门圈震惊万分的事情。 他们对外公布了两条重磅消息。 第一条消息:司家大小姐司瑾,已于半月前平安诞下一对龙凤胎。 第二条消息:司家大小姐司瑾,已于数月前与裴氏集团现任总裁裴延彻先生协议离婚,双方将共同抚养三名子女。 这两则消息一出,原本只是在小范围流传的离婚传闻,瞬间被坐实,并引爆成轩然大波。 豪门圈内一片哗然。 这件事瞬间成为富人们在名流聚会、私人茶室、高尔夫球场等场所的谈资。 【司家大小姐生下一对龙凤胎,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怎么最后以离婚收场?】 【对啊,这不太对劲吧。】 【你们搞错了,不是生下龙凤胎才离的婚,是生之前离的婚。】 【天哪,孕期离婚,这是什么情况?】 【莫非......】 大家心中早有猜测,但都不敢开这个头,就怕得罪了司家。 但也有胆大的,试图恶意揣测。 【离婚后生的孩子?那孩子到底是谁的?裴延彻能认?】 【裴大少要是愿意认,就不会离婚了,那可是龙凤胎啊。】 【连龙凤胎都不要,你们想想,啧啧啧......】那人一副你们懂吧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司瑾婚内出轨,怀了别人的孩子,才被离婚?】 这个大家都不敢直说的猜测,就这样被直白地说了出来。 【我可没这么说。】 【诶诶诶,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你们可别到外面乱说啊。】 大家纷纷否认,生怕得罪了司家。 也有人觉得察觉出这事的诡异。 【不过你们不觉得这事很诡异吗?】 【司家在这种时候公布生子和离婚消息,简直是把自家女儿架在火上烤。】 【对啊,司家怎么想的。】 【裴家更奇怪吧,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太诡异了。】 【听说徐宗兰以前就不喜欢这个儿媳,搞不好孩子真有问题......】 质疑、嘲讽、恶意揣测如同暗流,在光鲜亮丽的表象下汹涌奔腾。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裴家,尤其是裴延彻,等待着他的反应。 裴家大少最终是默认,是撇清,还是一场更难看的撕叉大战? 除了当事人的亲朋好友,其他人都是一副翘首以盼等待八卦的模样。 就在舆论发酵到顶点,各种关于孩子“血脉”的龌龊猜测甚嚣尘上之时。 一直沉默的裴延彻才不紧不慢地出手。 他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声明澄清谣言,而是通过裴氏集团的官方渠道,以及他极少更新的私人社交账号,同步发布了几条消息。 【吾儿季骁,吾女司缇,平安喜乐,茁壮成长。】 【在此感谢孩子妈妈,为我生下如此可爱的龙凤胎宝宝,同时非常感谢大家的祝福。】 附图是一张极具艺术感的照片,两只新生儿的小脚丫并排放在一起,脚腕上各系着一根镶嵌着钻石的黄金脚链,链坠分别是精心雕刻的“骁”字和“缇”字。 即便没有露出孩子的脸,光是图文就已经将父亲对孩子的珍视表露无遗。 “季”姓和“司”姓的公开,直接为孩子证明了身份。 除了“晒娃”,更让人瞩目的是,他为两个孩子和司瑾准备的“厚礼”。 裴延彻以个人名义,将位于北欧的一座附带森林、湖泊和私人机场的古堡庄园,过户到了季骁名下,作为他的“出生礼”。 他还购下太平洋上一座风景绝美、已开发完善的私人岛屿,赠与司缇,作为她的“出生礼”。 这个岛屿以女儿的名字重新命名为“缇缇岛”,并配备了全套的生活、娱乐及安全设施。 更为轰动的是,裴延彻将裴氏集团旗下某新兴科技公司的大量股权分别划入季骁和司缇名下。 将顶级资产和核心公司股权称为“礼物”送给两个刚出生的奶娃娃,这手笔,很难不让人羡慕。 同时,他还宣布成立“季骁和司缇成长信托基金”,初始注入资金为一笔天文数字,确保两个孩子一生富足无忧,并支持其未来任何方向的发展。 不仅孩子们有礼物,连孩子妈妈的礼物,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拍下了一颗近年来在国际市场上出现的最珍贵的粉钻之一,其重达36克拉,色泽净度均属绝世罕见,命名为“星辰”。 裴延彻公开表示:“这颗‘星辰’,谨代表我无法言说的感激与敬意,赠与我最珍视的女士,司瑾。” “她是我生命中一切美好的源头。” 珠宝有价,但“星辰”的稀有,以及这番公开表白前妻的操作。 直接打脸那些造谣司瑾出轨的人。 这还没结束,紧接着他又宣布了以司瑾的名字成立一个全球性的慈善基金——“瑾萱基金”。 初始投入巨资,专注于支持女性健康、儿童教育及环境保护等项目。 “瑾萱基金”由司瑾全权主导,裴氏集团只负责提供永续支持。 这份礼物,直接将周芙萱推到了一个备受尊敬的社会地位,同时提高了她的社会影响力。 这很明显是在为她日后进入商界铺路。 有财经媒体深度挖掘发现,近期裴延彻个人名下的多项核心资产发生了变更,受益人均与司瑾的信托有关。 大家忍不住猜测,明年女富豪榜,司瑾肯定占据前三的位置。 这一波接一波的雷霆宣发下来,大家从最初的震惊,到疑惑。 震惊的是裴大少的阔绰手笔,疑惑的是,裴大少既然那爱司家大小姐,为什么还要离婚? 莫非婚姻里的过错方是裴大少? 旧的谣言刚消除,新的谣言又甚嚣尘上。 第477章 大美女的“烦恼” 大家尚未消化完裴延彻的雷霆之举,另一波操作接踵而至。 退休后,一直低调示人的季老太太正式对外发声,表达了对曾孙季骁和曾孙女司缇的喜爱和祝福。 并宣布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大部分珠宝藏品,以及一部分海外资产,指定由两个曾孙继承。 她还亲昵地喊司瑾为小瑾,上来就是一长段的赞美和感激,送了不少价值不菲的礼物。 徐宗兰也罕见地高调了一回。 她不仅公开赠予前儿媳顶级珠宝,给两个孩子重要资产,还在慈善场合,主动对熟识的夫人提及司瑾,态度亲昵,力破前婆媳关系不合的传闻。 裴家、徐家、季家、叶家等姻亲家族,也纷纷送上了贺礼。 一派和谐欢乐、共同庆祝的景象。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之前那些怀疑龙凤胎血脉不纯、嘲讽司瑾被抛弃的谣言,彻底被碾碎。 毕竟没人会认为,这些最重血脉和脸面的顶级豪门,会联合起来为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和前儿媳,如此大张旗鼓地站台。 因此,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这哪是离婚,这分明是换个方式炫耀。】 【我怎么感觉大家都被套路了?】 【这些大家族的公关真不是盖的,局势说扭转就扭转。】 【什么公关不公关?送出去的可都是真金白银,货真价实的资产。】 【之前谁乱嚼舌根说孩子不是裴家的?打脸不?裴家老太太和徐夫人都亲自下场了。】 【所以问题来了,既然孩子是亲生的,前婆家和娘家都这么宠她,为什么还要离婚?】 既然不是孩子的问题,也不是家族接纳的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一部分人将矛头指向了裴延彻。 猜测或许是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导致司家大小姐坚决离婚,而裴大少如今是在疯狂赎罪弥补。 但这次大家都学乖了,持保留意见,不敢再轻易下结论,更不敢传播对裴大少不利的猜测。 毕竟,司家大小姐的手段如何,他们不知道,但裴大少的雷霆手段,他们都略有耳闻。 *** 外面舆论不断,而当事人这边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光景。 医院的私人产后康复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高级精油香气,流淌着轻柔舒缓的音乐。 此刻,周芙萱正趴在产康床上,身上覆盖着柔软的毛巾。 产康师正在她腰背部进行着穴位按摩和肌肉松解,帮助缓解因怀孕和分娩造成的肌肉紧张、促进血液循环和子宫复位。 周芙萱全程微皱着眉头,表情一点都不享受,却也没吭一声。 林绘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花茶,在旁边观摩。 看着闺蜜已恢复元气的侧脸,以及比产前丰腴了些许的曲线。 她忽然忍不住开口:“萱萱,说真的,我觉得你现在这样肉嘟嘟的模样,反而更好看。” 肉嘟嘟?! 周芙萱猛地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林绘,仿佛听到了什么噩耗。 “我肉嘟嘟?”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林绘被她这反应逗乐了,又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 周芙萱望着她,嘴唇嗫嚅了几下,欲言又止,还有些委屈。 林绘见状,赶紧解释:“萱萱,你别误会了。” “你不是臃肿的胖,是那种从骨感美人,变成了肉感美人的......” “叫那个什么猪圆......?她挠了挠头,努力搜刮着贫乏的词汇库。 明明记得这个词,不知为什么关键时候,脑子就短路了。 “哎呀,我读书少,词穷。反正就是很好看的那种肉嘟嘟。” “你之前身材是很窈窕,像白天鹅,但现在有点像毛茸茸的小云雀?” “可爱又让人想rua。”她还比划了下:“对,就是这种感觉。”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比较贴切的比喻,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且你本来就很有料,现在看着更有料了,很纯欲。” 周芙萱听完这通“生动”的描述,不仅没被安慰到,反而更郁闷了。 她下意识地嘟了嘟嘴。 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在她此刻略带婴儿肥的脸上显得格外真实。 “都怪月子期间食欲太好,没控制住。”她小声嘟囔。 这也不能全怪她。 母亲这大半个月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营养又美味的月子餐。 而她刚生产完,身体轻松了,胃口大开,一不小心就吃多了点。 “不行!”周芙萱决心道,眼神坚定。 “等出了月子,我要立刻加大训练力度。” “普拉提、瑜伽、核心恢复,控制饮食,一个都不能少!” 她已经罗列起了严格的恢复计划表。 林绘嘴角抽了抽:“萱萱,你太夸张了。” “谁生完孩子不长点体重?” “再说,你怀的可是双胞胎,整个孕期才长了十几斤,去掉两个宝宝的重量,羊水胎盘什么的,你自己根本就没长多少肉。” “你现在这点‘肉感’,刚刚好,一点都不胖。” 她放下茶杯,走到床边,语重心长地劝:“就算你爱美,想要恢复身材,也得循序渐进。”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刚生完孩子,元气大伤,现在正是需要温和进补和休息的时候,怎么能急着上大强度训练?” “万一落下病根,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周芙萱听着闺蜜的唠叨,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间的束缚带。 道理她都懂,但心里那点关于身材的郁闷还是挥之不去。 当初她生完舟舟,极度郁闷,在顶级产后护理和极度自律的饮食运动配合下,足足用了半年时间才完全恢复到孕前的状态。 林绘看到她摸束缚带的小动作和微蹙的眉头,叹了口气。 “萱萱,我觉得你‘服美役’太严重了,你明明都美成这样了,还要为容貌身材焦虑。” 她真诚地说:“跟你说句大实话,你就算刚从手术室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在我眼里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真正的大美人,是不受体型、状态影响的,你就算披个麻袋,素面朝天,也照样是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一个。” “你的美是骨子里的,别被那几斤暂时的体重给绑架了。” 第478章 从内部瓦解 周芙萱听完她的话,心里的郁闷散去了大半,嘴角微微弯起。 “就你最会哄我开心。” “我哄你?”林绘表情夸张:“我这是陈述事实,不信你问问大家,肯定跟我说的一样。” “你也可以看看我这段时间给你拍的vlog,简直美炸了好吧。” 提到那个视频,周芙萱又有点沮丧:“我看了,我都不忍直视。” “唇色苍白,双眼还有点浮肿,头发也乱糟糟的,就这你还拍下来。” 林绘无语望天,做了个夸张的扶额动作:“我怀疑你在凡尔赛。” “你都美成这样了,还说这种话,那我这种卸了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岂不是该直接回炉重造了?” 她不想再跟这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大美人讨论这种“凡尔赛”烦恼。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不跟你聊了,越聊越气人。” 她转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周芙萱叫住她。 林绘摆了摆手,拖着腔调道。 “我出去跑跑步,保持我的‘窈窕’身材,这样以后才能继续跟你这位大美人聊到一块。” 周芙萱微噎:“......” 看着她潇洒转身离开的背影。 按摩还在继续,她重新趴好,闭上眼,耳边还回响着林绘的话。 或许真的不用那么着急? 她现在是司家大小姐,不是那个只有美貌这项优势的周瑾。 *** 装修奢华的书房里。 沈秋蓉妆容精致,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焦躁。 自从跟了裴志远,为了营造柔弱和乖巧的形象,她戒了香烟。 如今却因为被“抛弃”,烦躁不安,又重拾香烟,来麻痹自己。 真是可笑。 她面前站着一名穿着普通黑色西装、低眉顺眼的中年男人。 “夫人,”李成的声音恭敬。 “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通过各种渠道,将‘曲小姐’的存在,以及她与董事长密切往来的消息,透露给徐宗兰。” “但是截至目前......”他顿了顿。 “徐宗兰那边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针对曲小姐的行动迹象。” 沈秋蓉细长的眉毛拧了起来。 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语气里带着不满。 “你确定消息传达到位了?” 徐宗兰那个妒妇,眼里最揉不得沙子。 一旦知道裴志远外面有了新欢,不闹个天翻地覆,绝不罢休。 这次怎么这么耐得住性子? “是的,夫人。”李成肯定地回答。 “可以确定,徐宗兰已经知晓此事。” 沈秋蓉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徐宗兰是真的彻底不在乎裴志远了,连他出轨都懒得理会。 她原本还指望徐宗兰去撕那个曲媛媛,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算盘落空了。 “废物!”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徐宗兰,还是在骂下属。 李成眸光微闪,继续汇报。 “另外,夫人,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加强了对曲媛媛的监视。” “发现她不久前,在保姆陪同下,走进了本市一家妇幼医院。” 沈秋蓉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掉落在她光洁的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成从准备好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照片,双手呈上。 “夫人,请看,这是私家侦探拍下的。” “曲媛媛在保姆的陪同下,进入产科门诊区域,停留的时间不短。” “离开的时候,保姆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 沈秋蓉将香烟用力地碾在烟灰缸里,夺过照片,一张张仔细翻看。 照片上的曲媛媛穿着宽松的衣裙,素面朝天,却掩不住满脸胶原蛋白。 她进出医院的神情,显然是开心的,还有轻抚小腹的动作。 沈秋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照片被她捏出纹路。 “她怀孕了?”她声音干涩,微微颤抖。 “是的,夫人。”李成的语气越发肯定。 “我们买通了医院内部人员,拿到了她孕检报告复印件,基本可以确定,她已经怀孕,且孕期大约在三个月左右。” 三个月! 沈秋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正是逸年最脆弱的时候。 裴志远竟然在跟别的女人翻云覆雨? 这还是人吗? 她原以为裴志远是最近压力太大,才随便跟那个女人玩玩。 没想到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沈秋蓉强迫自己冷静,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裴志远知道这事吗?” 李成如实回答:“应该是知道的。” “因为送她去产检的车辆,经核实,是董事长常用的那辆私家用车。” “砰!” 沈秋蓉将手中的照片狠狠摔在面前的茶几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和恐慌而微微扭曲。 这么多年来,裴志远身边不是没有过别的女人。 逢场作戏,露水情缘,她见得多了。 那些女人不过是玩物,根本撼动不了她的地位,更不可能生下孩子来威胁她和她的儿女。 她一直自信地认为,自己和儿女,才是裴志远心里真正的“家人”。 可今天看来,这个曲媛媛,似乎跟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 裴志远不仅知道,还默许了,估计现在已经期待着孩子的到来。 裴志远为什么在这时候想要孩子? 因为长子威胁太大,而她的逸年残废了,前途尽毁,所以他才急着另立继承人,于是找了个更年轻的女人,生儿子? 那她算什么? 她这么多年来的陪伴、隐忍、算计、伏低做小,到底算什么? 她的宝贝儿子因为父亲的罪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又算什么? 他们母子三人,难道就这样被无情抛弃,成为他权力游戏中的废棋? 心寒,彻骨的心寒。 随之而来的,还有滔天的恨意。 沈秋蓉恨极了裴志远的薄情寡义,恨他在这种情况下翻脸无情。 她曾以为,至少看在逸年受他之累的份上,看在他们多年情分上,裴志远会对他们母子有所顾念,至少会安顿好一切。 可现实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第479章 不能做亲子鉴定? 沈秋容蓉咬着后牙槽,满脸愤恨。 如今她的逸年身心遭受重创,还因为宋乐韵那没良心的始作俑者猛然抽身,一度陷入绝望。 是她这个母亲日夜守候,花尽心思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逸年正处在人生最黑暗的时期,而这个作为父亲的男人,居然在外面另结新欢,孕育新子。 对他们母子三人不闻不问,甚至可能已经盘算好如何将他们踢开。 “呵呵呵......” 沈秋蓉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充满了自嘲和无尽的悲凉。 她抬起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眼泪从指缝中流出。 她居然相信一个连亲生儿子都能狠心谋害的男人,会对她这个情人、对他们的孩子有良心。 其实她早该知道了,裴志远眼里从来只有他自己,自私自利。 “哈哈哈。” 沈秋蓉缓缓放下手,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近乎狰狞的决绝。 她抬起眼眸,看向墙角的保险柜,里面锁着她最后的底牌。 四年前,她偷偷录下了裴志远与心腹密谋制造坠机事故的完整通话。 当时录下,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作为一个筹码。 在她最难的时候,都没想过用这张底牌,但现在看来,她错了。 对于裴志远这种人,筹码只有用出去,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等待、隐忍和退让,换来的只会是更彻底的无视和抛弃。 【裴志远,既然你不仁在先,对我们母子三人的痛苦视而不见,对我们的艰难处境不闻不问,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李成在一旁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书房里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沈洛嫣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书房沉重的实木门。 “妈,我受够了!”她快步冲进来,精致的妆容掩不住脸上的激动和愤懑,直直站在沈秋蓉面前。 “妈,我们还要这样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到什么时候?” 沈秋蓉脸色微变,迅速瞥了眼还站在旁边的李成,眼神示意。 李成立刻会意,微微躬身道:“夫人,小姐,我先告退了。” 说完,他借着整理西装袖口的动作,将一支伪装成钢笔的微型录音笔,悄无声息地留在了墙角一个古董花瓶与墙面的缝隙阴影处。 那支笔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 做完这些,李成步伐平稳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母女二人,空气却更加紧张。 沈洛嫣胸口起伏不定,眼眶微红。 “妈,爸在外面跟别人生孩子,这是不是意味着放弃我们了?” 沈秋蓉深吸了口气,努力维持表面镇定:“小嫣,你别胡思乱想。” “你和你哥都是他亲口承认的孩子,都是裴家的血脉,不存在放弃不放弃这种问题。”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 “承认?”沈洛嫣冷笑一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拿什么保证?” “我和哥哥姓沈,不姓裴,承认不承认,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他现在能承认我们,明天就能为了那个新欢的孩子,不承认我们。” 沈秋蓉皱眉,有些慌乱:“你这叫什么话?你父亲在外人面前,从未否认过你们的身份。” “圈内谁不称呼你哥哥一声‘裴家二少’,叫你一声‘裴家三小姐’?” “那又怎样?”沈洛嫣的情绪彻底爆发,“就嘴上说说而已,谁不会啊?” “是给我们改了户口,在法律上承认我们是他的子女了吗?”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父亲确实高调地带他们出入各种场合,给予优渥的生活,但在法律上,她和哥哥始终是沈家子女,跟裴家没任何关系。 这份没有保障的“承认”,在利益和威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秋蓉被怼得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沈洛嫣咬了咬下唇,一把握住母亲的手,急切地说出自己的打算。 “妈,我觉得我们必须尽快跟爸做个亲子鉴定,把法律关系确认下来,不然到时候......” “不行!”沈秋蓉厉声打断了她,声音尖锐,带着一丝慌乱。 沈洛嫣被母亲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怔在原地,看着她。 “妈......” 沈秋蓉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缓和了语气,拉着女儿的手让她坐下,苦口婆心地劝说。 “小嫣,那女人的孩子都还没生下来,八字都没一撇呢。” “我们就先乱了阵脚,急吼吼地跑去跟你父亲提做亲子鉴定,这不是明摆着不质疑他吗?” “你父亲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他最讨厌别人算计他。” “加之,他最近被裴延彻弄得焦头烂额,才让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有了可乘之机。” “如果我们闹到他面前,不是硬生生把他往那个狐狸精身边推吗?” 沈洛嫣听完母亲的交代,心却一点点往下沉,冰凉一片。 这哪是父亲? 这分明是古代的皇帝,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是他背叛了家庭,伤害了他们。 可他们却还要看他的脸色,揣摩他的心思,生怕一个不慎惹怒了他,就被彻底抛弃。 沈秋蓉看出女儿的委屈,胸口绞痛。 她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声音放得更柔:“小嫣,妈知道你委屈,妈心里更难受。” “妈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太天真,相信了所谓的爱情,相信了男人的鬼话,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生下了你们兄妹。” “让你们从小就要背负这样的身份,在夹缝里求生存。”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沉重,“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们就是这个身份,又身处豪门边缘,有太多身不由己。” “我们做事一定要深思熟虑,否则,一着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沈洛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看着母亲,双眼通红,咬着牙愤恨道:“妈,我不甘心!” “我和哥哥身上流着的也是裴家的血,凭什么我们活得这么没尊严,这么谨小慎微?” “你知道吗?我刚知道大房那边,几周前添了一对龙凤胎。” “贺礼多得那叫一个吓人,其中一个孩子直接姓了季,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他们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在阳光底下接受所有人的羡慕和祝福,而我和哥哥呢?” “现在连父亲那点庇护都要失去,以后是不是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看着他们风光?” “我受够了,我要去质问父亲,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狠心。” “我要去质问奶奶,为什么这么偏心,难道我们就不是裴家的血脉吗?” “难道我们就活该被轻视吗?” 第480章 沈秋蓉手中的底牌 女儿的话就像刀子,一刀刀剜在她心上。 她恨裴志远的薄情寡义,恨裴老太太的偏心,恨徐宗兰母子的高高在上,恨命运的不公。 “小嫣,”沈秋蓉握紧女儿的手,目光清醒:“你放心,妈想通了。” “从今往后,我们不会再靠别人的怜惜和施舍过日子。” 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人心,是最不可信的,尤其是男人的心,说变就变。” 沈洛嫣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觉得她今天的话和往常很不一样。 以前母亲总是安抚他们,让他们相信父亲,千万别跟父亲离心,或者含糊其辞,打太极。 可今天,母亲却说“想通了”。 “妈,你想通了什么?”沈洛嫣疑惑地问,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沈秋蓉脸色微变,严肃道:“有些事,不适合告诉你们。” “但妈妈向你们保证。”她直盯着女儿的眼睛,语气郑重。 “我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生下孩子,威胁到你们兄妹的地位。” “我会想办法,让你父亲拿出实质的东西,保障你们的利益。” 沈洛嫣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追问母亲具体要怎么做。 但她心里并不完全满足。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保障,她想要的是成为名正言顺的裴家三小姐,像舟舟和那对龙凤胎一样,活在阳光和万众瞩目之下。 可她知道,这太难了,别说母亲办不到,父亲恐怕也办不到。 “妈,那......我能做些什么?”她带着一丝希冀问。 沈秋蓉摇头:“你什么都不要做。” “尤其不能把这些事告诉你哥,他现在的情绪经不起任何刺激,知道吗?” 想到还在康复中心、敏感脆弱的儿子,她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沈洛嫣咬了咬唇,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盘旋已久的念头。 “妈,我想去求求奶奶。” “上次她不顾年迈的身体,都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探望哥哥,看得出她还是在意哥哥的。” “或许看在我们也是裴家血脉的份上,会分一些财产给我们?” 季家那么大一份家业,哪怕只是一点点,都是他们可望不可即的。 “求她?”沈秋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着打断女儿。 “你清醒一点,那老太太最是封建冷血,她眼里只有利益。” “她现在有了季姓子孙,怎么可能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更何况,对他们好,就意味着跟裴延彻对着干。 以季老太太那样的势利眼,绝对不可能得罪正得势的裴延彻。 沈洛嫣被母亲说得哑口无言。 她也明白这些道理,可心里那口怨气和不甘实在难以平息。 “那要是我们跟大房那边求和呢?”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试探着说。 “如果奶奶看到我们和大房和好,或许就不会那么排斥我们。” “你在说什么胡话?”沈秋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 “你忘了是谁把你哥害成这样了吗?是裴延彻那家伙!” “你居然还想跟他们求和?” 不提和解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就算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咽不下这口气,向他们低头。 她儿子的腿,她这些年的委屈,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大房和他们,这辈子都只能是宿敌,必须不死不休! 沈洛嫣被母亲激烈的反应吓得缩了缩脖子,也知道自己说了蠢话。 她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我当然知道,可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根本斗不过裴延彻。 继续对着干,只有死路一条。 让她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去过“普通”的富裕生活,她又不甘心。 她过惯了被人吹捧、锦衣玉食、出入顶级场所的豪奢生活,怎么可能忍受跌落云端的落差? 再说,她本来就是裴家的三小姐,凭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看着女儿迷茫又痛苦的样子,沈秋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 她不耐烦地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强硬地将女儿打发了出去。 “你先回房间冷静一下,记住妈的话,什么都别做,也别告诉你哥。” “嗯,我知道了。”沈洛嫣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书房。 沈秋蓉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不能再等了。 她突然起身,走到那个隐秘的保险柜前,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和指纹,柜门无声滑开。 她从最深处,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密码盒子,输入密码后,从里面拿出加密U盘,握在手心里。 她走回书桌前,戴上耳机,将U盘插入电脑接口,手指在鼠标上悬停了片刻,才点了下去。 一段略显嘈杂但对话清晰的录音传出。 【裴志远的声音】:“.....必须做得干净,看起来跟意外一样。” 录音不长,但信息量骇人。 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但从裴志远的只言片语里,就足以看出他是主谋。 沈秋蓉不是第一次听,可每一次,都让她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当初,她躲在暗处,偷偷录下这段密谋通话,小心地藏起来。 这些年,她守着这个秘密,如履薄冰。 现在,是时候用它了。 她反复听着录音,脑子飞快运转。 如何利用? 用它来跟裴志远谈判? 让他给自己和儿女足够的保障,并且除掉那个新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念头让沈秋蓉心脏狂跳。 这个办法风险太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彻底激怒裴志远,自己和儿女只会第一个遭殃。 那......交给裴延彻? 或许能换来一些短暂的好处,但她不能这么做。 因为帮裴延彻除掉裴志远,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裴延彻这般记仇,一旦掌权,接下来收拾的,肯定是他们母子。 更何况她不仅在早年间陷害过徐宗兰,还曾想毒杀舟舟。 所以这个底牌,只能拿来威慑,换取好处,不能真扳倒裴志远。 她关掉录音,拔出U盘,紧紧攥在手心。 这个东西是底牌,也是烫手山芋。 第481章 新发现! 李成退出书房后,脸上那副忠厚的神态瞬间褪去,变回漠然。 他步履平稳地离开别墅,坐进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驶离一段距离后,才拿出手机,拨打那个号码。 电话过了一会才被接通。 “说。” 那头传来裴延彻低沉的嗓音。 李成恭敬地汇报着计划的进度。 “裴总,沈秋蓉已经上钩。” “我们半真半假地透露了曲媛媛怀孕且裴志远已知晓其怀孕的消息,成功激起了她的恐慌和怨恨。” “她认定裴志远要抛弃他们母子,另立新欢和继承人。” “在我准备继续刺激她,探听消息的时候,沈洛嫣突然闯了进来,导致我被支离书房。” “不过我在离开时,趁她们不备,将录音笔放置在隐秘的角落,录下来她们的全部聊天内容。” “我们已经将完整的录音文件加密发送到您的邮箱......” 电话那头,裴延彻听完下属的汇报,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或欣喜的神色,仿佛早料到这一步。 “嗯,办的很好。”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继续盯紧她。” “必要时,适当‘协助’一下,让她成功搞掉曲媛媛肚子里的孩子。 “明白,裴总。”李成应道,随即又想起一个重要细节。 “对了,裴总,我在汇报时观察到,沈秋蓉目光几次不由自主地瞟向墙角的嵌入式保险柜。” “我怀疑,她所说的主动反击的利器,很可能就存放在那里。” 裴延彻眼神骤然一暗,如同深潭投入石子,漾开危险的涟漪。 片刻后,他冷声开口,没有多余吩咐。 “保持联络,有新进展随时汇报。” “是。” 挂断电话后,裴延彻走到书桌前,坐下戴上耳机,打开电脑,查看邮箱里的录音文件。 录音很长。 起初,他还一脸鄙夷,一度想要跳过这对母女的无耻对话。 直至他听到沈洛嫣急切地提出跟裴志远做亲子鉴定的想法,沈秋蓉却反应激烈,还有些抵触。 抵触? 裴延彻眼眸微动,继续听下去。 虽然沈秋蓉给出了看似合理的解释,但她刚刚的反应未免太过反常。 她似乎很害怕让孩子跟裴志远做亲子鉴定。 莫非沈逸年和沈洛嫣不是裴志远的种?亦或是其中一个不是? 思及此,裴延彻冷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不过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 继续往下听。 录音后面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静默状态,没人说话,直到书房门轻阖声响起,录音才停止。 关门前的那段时间,沈秋蓉在干什么? 他想起李成说的保险柜,立刻拿起手机,给涂宇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涂宇恭敬地询问。 “裴总,请问是有任务指派吗?” 裴延彻:“你安排人潜入沈秋蓉的书房,破解墙角的保险柜密码。” “不管里面是什么,全部高清扫描、拍照、复刻备份。” “切记原件不要变动,别打草惊蛇。” “是,我现在就去安排,确保万无一失。”涂宇郑重承诺。 *** 卧室里。 温姝颜正有条不紊地给丈夫收拾行李,将一件件平整的衬衫仔细叠好,放入打开的行李箱。 司明津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 集团那边很多事,需要他亲自处理,他没法长时间待在海外。 他知道,妻子想留下来,照顾小瑾,弥补那些错失的时光。 道理他都懂,可情感上......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突然快步上前,从背后缓缓环住妻子的腰肢,将她拢入自己怀里。 温姝颜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后,停下叠衣服的动作。 “阿颜......”司明津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上,声音低缓:“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小瑾如今情况稳定,两个宝宝也健康,这里还有最好的团队,延彻也在,她不会缺人照顾。” 他试图说服她。 温姝颜安静了几秒,才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我知道小瑾不缺人照顾。” “但能在这里亲手为她做点事,哪怕只是看着她,我心里也会安定些,病也会好得快些。” 在她看来,这种安定是任何药物和言语安慰都无法替代的。 听完,司明津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如今的局面,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你不在我身边。”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将脸更深地埋进她温热的颈窝处,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淡雅香气,声音闷闷的。 “仔细想想,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分开过了,这次要分开这么久,我真的很不安。” 不是几天,是可能要数周甚至更长。 这些年,无论风雨,他们都在一起,尤其是在她生病后,他更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心里一直很清楚,从始至终都不是阿颜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阿颜,不愿放她离开。 当初,在找回阿颜后,温家人直接将阿颜带回,要他们离婚。 是他死缠烂打,跪求温家人原谅,温家人看到他的诚意,才同意他将阿颜接回治病。 阿颜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情绪的稳定器。 “阿颜......”他抱得越来越紧。 温姝颜感受着身后男人传来的体温和紧绷,缓缓垂下了眼眸。 她精致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极轻地扯动了下,像是在自嘲,亦或是嘲讽。 但她很快恢复了惯常的温婉,松了松他环抱的手臂,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都一把年纪了,还说这种话,真肉麻。”语气带着刻意的轻快。 她重新转回去,继续收拾行李,嘴里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 “对了,阿宴这次跟你一起回去,你可得多看着他点。” “他练那车,我看着都害怕,可没办法,他就是喜欢那样危险的运动,我们只能支持。” “他训练辛苦,记得让家里的厨师多给他煲些滋补餐食送去......” 她一件件说着,全是关于儿子。 唯独,没有一句关于他。 第482章 一切尽在掌握中 司明津站在那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始终没有等到对他的关切。 失落就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口,不剧烈,却持久。 她知道他需要她,她知道他不安。 但她,却吝啬于给出任何回应。 或许,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原谅过他。 无论他们现在看起来多么“和睦”,无论她多么配合治疗、多么努力扮演一个“正常”的妻子和母亲。 有些东西像巨刺一样横亘在他们心里,终究是回不去了。 司明津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那涌到嘴边的苦涩。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流露更多情绪,只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嗯,我会看着阿宴,你放心。” “你在这边也要注意身体,按时吃药,别太累着。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姝颜背对着他,将最后一件衣物放好,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她转过身,扬起温婉笑容,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柔和。 “嗯,知道了。” 简单三个字,没有“你也是”。 连一句最寻常关心,她都吝于给予。 司明津的心,在那温婉的笑容中,沉了下去。 *** 卧室里。 周芙萱穿着宽松长裙,半靠在堆叠的靠枕上,一头秀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微微垂首,目光温柔地看着怀里安睡的女儿。 快满月的司缇,五官越发精致,皮肤白皙细腻,像个洋娃娃。 她睡得恬静安稳,小嘴无意识地吮吸。 周芙萱看得几乎入了迷,指尖极轻地拂过女儿细嫩的脸颊。 她抱着女儿,就像抱着小时候的自己,忍不住在心里暗叹。 如果不是缇缇的到来,她根本想象不到,小时候的自己喝奶是怎么样的,睡着是怎么样的,咿咿呀呀时是怎么样的...... 周芙萱想着想着,耳边突然响起那句。 【我审问过周武,在他的口供里,你母亲很爱你,还会抱着你唱歌。】 忽然,轻轻的哼唱声从她喉间溢出。 “叩叩叩!” 几声极轻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静谧。 “芙萱,是我。” 门外传来裴延彻低沉的声音。 “进来吧。” 周芙萱应道,目光依旧流连在女儿脸上。 门被轻轻推开。 裴延彻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画面。 暖光下的周芙萱,眉眼温柔,怀中抱着他们娇小可爱的女儿。 这一幕太过温馨美好,瞬间抚平了那些被父亲牵起的烦躁。 他放轻了脚步,走近床边,压低声音问:“缇缇睡了?” 周芙萱这才抬起眼,对他点了点头,嘴角噙着未散的笑意。 “嗯,刚睡着。” “你还在月子里,尽量少抱孩子,不然以后手容易落下病根。” 裴延彻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将孩子接过去。 周芙萱没有拒绝,小心地将熟睡的女儿移交到他宽厚的臂弯里。 “我知道,已经很少抱他们了,就是偶尔实在忍不住。” 她看着裴延彻低头凝视女儿时,那瞬间柔化的侧脸线条。 “谁让缇缇这么可爱。” 裴延彻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眸色温柔:“缇缇确实可爱。” 他抬眼看向周芙萱,声音更柔。 “缇缇真好像你。” “说不定,你小时候就是这样省心。” 说完,他才发现这话有些不妥,立刻去看周芙萱的表情。 周芙萱却只是笑了笑,并不在意。 “妈也是这么说,缇缇不管是长相,还是这性格,都随我。” “她说我小时候特别乖,不怎么哭闹,喂饱了就睡,很好带。” 说到这儿,她语气忽然低了下去。 “不过,也只有乖乖的,不哭不闹,才能在那种环境里活下来。” “要是像骁骁那样,整天扯着嗓子嚎啕大哭,我肯定没好果子吃。” 她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些话。 裴延彻看着她故作轻松的脸,心脏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喉结滚动,沉默了片刻,突然冒出一句看似突兀的话。 “周家那三个畜生,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相继‘自杀’了。” 周芙萱眸光倏地一闪,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看裴延彻,只是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平静无波。 “不想聊他们。” 裴延彻不再多言,小心地将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儿放回床边那张婴儿床里,为她掖好被角。 他像是才想起什么,语气常地问道。 “对了,骁骁呢?” 周芙萱无奈:“他刚才哭闹得厉害,我怕影响到缇缇休息,就让育婴师抱到隔壁房间哄去了。” 裴延彻轻笑:“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像谁,怎么就那么爱哭。” “骁骁那是有个性,而且,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挺好的。” 周芙萱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宠溺。 两人相视一笑。 周芙萱话锋一转:“现在说说你的事,你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在这里待久了,她想回国了。 可那边危机重重,她希望自己和孩子们都有个安稳的环境。 裴延彻看了眼睡着的女儿。 “在缇缇面前聊这个,似乎不太好。” 周芙萱失笑:“你刚刚那句话,不也挺吓人,怎么没想起女儿?” “再说,她才多大,哪里听得懂。” 要是这么小就听得懂,在她肚子里的时候,这两小家伙也算“见多识广”了。 “说的也是。”裴延彻拉了张椅子坐下。 “裴志远在商业上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正一步步架空他。” “前不久,我才给他设了个陷阱......” 他简单地讲述了自己的布局。 前阵子,他以拓展集团海外新能源业务为名,抛出一个并购方案。 目标是欧洲一家账面连年亏损、但据称手握核心储能技术的公司。 裴志远一心想抓住他的“把柄”,听说了他的计划,果然中计。 但裴志远这次学精了,没有直接干预,而是先派人暗中调查。 “发现”这家公司的最大债权方,竟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裴志远认定这是他转移资产的圈套。 说到这,裴延彻勾了勾唇,语带嘲讽。 “殊不知,这些所谓的调查结果,全是我故意抛出的假线索。” 第483章 慕强,那可太好了 周芙萱眼眸微动:“假线索?” 裴延彻轻点头:“嗯,那家公司的亏损是人为做出来的。” “其核心技术确实存在,但最关键的配套专利授权,早就在我以化名注册的海外公司手里。” “也就是说,裴志远费尽心思截胡我的并购方案,最后只是买了个‘技术空壳’和一堆债务。” “不仅如此,接下来,他将面临技术无法投产,每月还要承担巨额厂房维护费用的窘境......” 周芙萱轻抿着唇,听得认真,眼里闪烁着不太明显的崇拜光芒。 裴延彻察觉到她的眼神变化,心情忽然愉悦起来,继续道。 “他这段时间的连番决策失误,董事会对他本就怨言颇多。” “这次如果再造成重大亏损,加上之前那些经济问题的证据,足以将他拉下董事长的位置。” 这段时间,他给裴志远设下了不少圈套。 裴志远的智囊团早被一群“草包”掌握,以至于决策连连失误。 周芙萱听得屏息凝神,心中叹为观止。 商场博弈,竟能如此环环相扣,将人心和算计运用到这般地步。 她这些天在书本上学习的案例,与眼前这个男人运筹帷幄的手段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一刻,她再次意识到,不断学习、增长见识和阅历的重要性。 这或许,就是当初,她明知裴延彻性格恶劣,难以驯服,仍想拿下他的原因之一吧。 除了沉没成本太高,她不甘心就此放弃。 还有就是,裴延彻这种冷静睿智的致命吸引力,直接击中了她内心深处严重慕强心理。 裴延彻一直关注着她,自然捕捉到她眼中愈发强烈崇拜。 看来,芙萱不单单喜欢他的财富,对他这个人,还是感兴趣的。 这个认识让他整颗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阵阵隐秘的喜悦。 周芙萱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语毕,便收敛心神,问道。 “季老太太知道你的计划吗?” 裴延彻收回飘远的思绪,语气低沉:“我没有告诉她这些。” 他不可能在事成前将自己算计生父的想法和盘托出给奶奶。 万一奶奶心软或倒戈,他的努力将功亏一篑。 “但事后我会让她知道,她儿子有多卑劣,多想置我于死地。” 周芙萱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 “你做这些,应该不仅仅是想将他从董事长之位拉下来。” “你是想将他逼入绝境,再诱使他出手,好抓他个现行吗?” 裴延彻迎上她的目光,坦然点头:“嗯,我确实是这样打算。” “不过目前不好操作。” “裴志远虽不够聪明,但防备心极重,如今又落在下风,做事更警惕了,轻易不会对我下手。” “所以我现在需要将他逼到无路可退地步,让他狗急跳墙。” 周芙萱微微蹙起眉:“你就不怕,他急红了眼,跟你同归于尽?” 裴延彻闻言,双眸倏地亮起,凝视着她,声音不自觉放柔。 “芙萱,你是在担心我吗?” 周芙萱无奈:“我当然担心你。” “别忘了,你可是我三个孩子的父亲,你跟孩子是利益共同体。” “你要是在这场争斗中输掉,甚至丢了性命,孩子们也会受连累,变得被动,处境尴尬。” 虽然她会极力保住孩子们的权益,但输家就是不可避免元气大伤。 况且,她也不希望裴延彻死掉。 “所以你可得好好活着,给孩子们多挣些家产,知道吗?” 她把“利益共同体”和“挣家产”说得理所当然,毫不避讳。 裴延彻却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没有不悦,只有释然。 她是不是因为利益才关心他。 这点于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起码,他身上还有她图之处。 这样就能一直“勾”着她,两人就会一直紧密关联,无法切割。 “好。”裴延彻轻轻着应承。 “我一定保重,努力活得长久些,多给孩子们挣家产。” 由于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周芙萱瞥了他一眼,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别老用这种眼神看我,怪色的。” 她有时候觉得裴延彻*压抑似的,总用灼人的目光看她。 裴延彻眼神恢复如常,勾唇低低地笑了笑,忽然轻声说。 “芙萱,我发现你越来越漂亮了。” 周芙萱微微一怔,随即想起林绘前几天说她“肉嘟嘟”的事。 她眉眼一压:“你不会是想说我胖吧?” “当然不是,你一点都不胖。”他回答得快速,干脆利落。 “只是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更柔和了,也更加......” 他顿了顿,将“善良了”这几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气质不一样了,是另一种动人的美。” 他的目光细细描绘着她的眉眼,“不过,你怎么样都是美的。” 周芙萱本就是极具攻击性的浓颜系美人,只是平日里热衷温婉的打扮,才中和了那份特有的锐利。 如今产后脸上多了些恰到好处的肉感,反而将那份明艳化作温润。 周芙萱轻哼了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哼,算你识趣。 “对了,沈秋蓉那边怎么样了?她跟曲媛媛还没斗起来吗?” 她很想知道自己这个计谋的效果。 裴延彻:“目前还没起冲突,不过看样子,应该快了。” 周芙萱一下子来了兴趣:“怎么说?” 裴延彻见她感兴趣,也乐意跟她说聊些。 “我安插的人,传来了消息......” 他讲刚才李成汇报的消息,以及录音内容,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周芙萱听完,顿时一脸复杂。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沈秋蓉手上有裴志远的把柄,而且她不敢让孩子做亲子鉴定。” 她脑海中浮现沈逸年那张欠揍的脸。 他长得有些阴柔,并不像裴志远。 那时,她觉得他可能是更像母亲。 毕竟他们母子长得确实挺像的。 至于沈洛嫣,因为交集太少,她有些记不清她长什么样。 上次见面,还是陪徐宗兰逛街,偶遇沈家母女,发生了点口角。 当时沈洛嫣化着精致的浓妆,加上她应该是微调过几次,单靠长相,很难分辨出相似度。 就在她发散思维之际,一道细软的呢喃响起。 “嗯~” 婴儿床里的缇缇努了努嘴,不断发出轻哼,像是快醒了。 “缇缇......”周芙萱赶紧去看孩子。 裴延彻先她一步,来到婴儿床边,轻抚着女儿胸口,温声哄着。 “爸爸在,不哭不哭......” 似乎是感受到了大人的存在,原本有些不安的缇缇安静了下来。 呼吸平稳,很快又睡了过去。 周芙萱抬眸,跟裴延彻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第484章 陈樾川 在著名的旅游景点,阳光和煦,微风拂面,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和当地居民都在此享受悠闲时光。 林绘正举着相机,帮几位这几天刚认识的华人朋友拍照。 镜头扫过波光粼粼的湖面,掠过正在露天咖啡馆悠闲的人群。 不远处的一家度假餐厅室外座位区,一个男人的侧影突然映入她的取景框。 那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身穿浅灰色休闲衬衫,侧影挺拔。 他正跟穿着polo衫的外国男人交谈,桌上摆着咖啡和几份文件。 林绘的瞳孔微微一缩,镜头停住,食指悬在快门上,没按下。 陈警官? 三年前,她的酒吧生意红火,偶尔被“例行检查”或“被举报”。 两人因此打过几次交道,勉强也算“老熟人”了,林绘很快认出他。 陈警官怎么会在这里?还打扮得像个精英人士。 她赶紧调整焦距,想看得更清楚些,但那人侧对着她,角度不佳。 “绘绘?拍好了吗?”已经摆姿势的朋友见她不动了,好奇地问。 林绘终于回过神,迅速按下快门,完成了刚才那一张照片,然后对朋友们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好像看到一个熟人,我去确认一下,你们先自己拍着玩,我马上回来。” 说着,她将相机递给他们,自己则快步朝着那个餐厅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背影就越眼熟。 尤其是那挺直的脊背和肩颈线条,几乎跟她记忆里那个总是穿着警服的陈警官重叠在一起。 不知为何,她心跳莫名加速。 难道是异国他乡偶遇“熟人”的惊喜? 她绕到侧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男人的手臂,熟稔地开口。 “陈警官?真巧啊,没想到还能在这遇到你,你也是来这度假的吗?” 男人被打断了交谈,动作顿了顿,随即缓缓转过身来,目露不满。 两人四目相对。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相当英俊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邃,鼻梁高挺。 然而,那双眼睛里只有全然陌生的疏离,以及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的眉头蹙了下,评估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女人。 “这位女士。”他首先开口,声音比记忆中要低沉许多。 虽然普通话很标准,却隐约能听出里面的一点南方口音,与陈樾川那地道的北方腔截然不同。 “我们认识吗?” 林绘愣住,一眨不眨地望着男人的脸,一时间忘了说话。 这张脸确实很像。 但眼神不对,气质不对,连口音都不对。 记忆里的陈月川,气质硬朗强势,而非眼前这种带着些书卷气和商业精英感的疏离淡漠。 至于口音更是天差地别。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林绘一阵尴尬,连忙摆手后退了半步,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不好意思,我好像认错人了。” “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朋友。”她顿了顿,嬉笑着说。 “不过,他没你那么斯文贵气。” 男人闻言,眼神微暗,但很快恢复如常,敷衍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看她,重新转向对面的同伴,用流畅地道的英语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谈话,把林绘晾在一边。 林绘讪讪地退开,心里那点偶遇的雀跃和疑惑被尴尬取代。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男人侧脸的刹那。 猛然瞥见这个男人左侧耳后与发际线交界处的一小块皮肤。 那里有一道约两厘米长、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的、细长的疤痕。 疤痕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但林绘视力好,能看出它曾是一道颇深的伤口。 林绘脚步微顿,瞳孔骤然收缩。 这道疤,她记得。 有一次陈樾川带队来她酒吧查一个涉毒案,行动中与试图逃跑的嫌疑人发生短暂冲突。 在混乱之际,他为了保护人群,耳后被破碎的酒瓶划伤。 当时流了不少血,伤口颇深,还是她反应迅速,从吧台后翻出应急医药箱,简单帮他止了血。 那道伤口的位置、形状和眼前这个男人耳后的疤痕,一模一样。 世界上可能有长相相似的人,连伤口位置、形状都完全一样? 概率为零。 这一刻,林绘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陈樾川。 那个曾经两次带队“光顾”她酒吧,让她头疼不已的陈警官。 所有的思绪转换,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旁人并未察觉出异样。 林绘未做停留,下意识往回走,脚步有些匆忙,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她一边走一边想,思绪纷杂。 陈樾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仅打扮成商务人士的模样,改变所有细微习惯,还装作不认识她? 电光石火间,林绘想到一个可能,陈樾川在当卧底,执行任务。 她心口猛地一紧。 如果是这样,那刚才她的冒失举动会不会已经给他带来了麻烦? 天哪,她刚刚都干了什么? 林绘加快了步伐,回到朋友身边,全程不敢再回头打量。 “阿绘,你怎么了?那是你朋友吗?” 朋友见她脸色不对,递给她一杯水。 林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略微僵硬的笑容。 “不是朋友,是我认错人了。” “因为远看,确实长得有点像我朋友,但走近一看就不像了,闹了个乌龙,怪尴尬的。” 说完,她又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朋友们信以为真,笑着打趣了她几句,便把话题岔开了。 因为“愧疚”,林绘再也无法投入眼前的欢笑和湖光山色中。 她怕自己的冒失,给陈警官带来麻烦。 她的眼眸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露天餐厅的方向。 不过每次都很隐蔽,没让人察觉。 陈樾川依旧在和那个外国男人交谈,侧影从容,似乎没受影响。 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第485章 挥挥手,告别 林绘从湖边回来,一路上都有些魂不守舍,越想越觉得不安。 脑子里全是自己刚刚的冒失行为,会不会给陈警官带来危险? 若换作平时,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不会这样内耗。 可对方是警察,若真在执行任务,暴露身份可是分分钟要命的。 走廊转角,她低着头,心事重重地拐过去,完全没注意前方。 “咚”一声闷响,她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坚实的“墙”。 “唔!” 林绘闷哼一声,捂住额头,疼得皱眉,思绪瞬间回到现实。 “绘姐姐,你没事吧?”一道带着歉意的清亮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林绘抬眼,对上司宴那张俊脸。 司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关切和担忧。 “抱歉,我刚走得太快,没注意到你拐过来,撞疼了吧?” 林绘揉了揉额头,摆摆手。 “没事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走路不长眼,光想事情去了。” 她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说完,她侧身就想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绘姐姐。”司宴却在她身后叫住了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林绘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带着询问:“嗯?还有事吗?” 她表情有些心不在焉。 司宴站在廊灯下,身形挺拔,看着她,片刻后,才开口道。 “我是来跟姐姐道别的,恰好碰上你,所以顺便跟你说一声。” “车队集训和比赛将近,我得先回去,坐今晚的飞机离开。” 原来是道别。 林绘回过神,想起眼前这个大男孩是个即将踏上赛道的职业车手。 她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 “哦,要比赛了啊,那确实得赶紧回去准备了,加油。” “比赛那天,我一定守着直播给你呐喊助威。” 她说的坦荡,只有对朋友弟弟的鼓励和祝福,没有一丝暧昧。 司宴看着她,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明明知道,绘姐姐心里,从来只有姐姐,却还是忍不住试探。 每次结果都让人感到失落。 他吸了口气,将那份失落妥帖地收好,重新扬起有些痞气的笑容。 “嗯,我会加油的,到时候拿个奖杯回来,让你们见识一下。” “哟,口气可真大。”林绘调侃。 司宴看着她,笑着笑着,突然认真起来。 “绘姐姐,我走了,你要照顾好姐姐,也照顾好你自己。” 最后那句“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林绘笑着点头,挥了挥手:“放心吧,路上小心,比赛顺利。” 司宴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决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潇洒,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利落和朝气。 这一次,他没再回头。 林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朝反方向走去。 *** 主卧旁边的小书房里。 周芙萱正坐在书桌前,手上捧着本风险管理的书,看得入神。 大书桌旁边安置了儿童小书桌。 舟舟正趴在小书桌前,握着彩笔,在一张画纸上认真地涂鸦。 他画的是“我的家”。 上面有爸爸、妈妈、自己,还有躺在婴儿床里的弟弟妹妹。 以及阿黄。 他在家的旁边又画了很多人,有太奶奶、奶奶、外公外婆、小舅舅,还有总是笑眯眯的绘绘阿姨。 大大的画纸上,人物正在持续增加中...... 母子俩各自沉浸在学习和创作的静谧里,气氛温馨和谐。 周芙萱刚翻过一页书,凝神思考,书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她垂眸瞥了一眼,发现是短信。 【救我!】 她微微蹙眉,手比脑子先做出反应,拿起手机,点开查看。 【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点开。】 周芙萱:“......” 看了眼号码,一连串的“8”,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正准备划走,下一条短信就跳出。 【小侄女,近来可好?】 【干儿子干女儿都快满月了,我这个干爹还见不到他们,这不合适吧。】 【我都已经给宝贝干儿子干女儿准备好见面礼了,你不期待吗?】 这家伙居然能找到她的新号码? 这个号码是到新西兰后才启用的,除了至亲,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但转念一想,以萧霆屿的手段,想要查到她的新号码似乎不难。 说不定连她现在的地址,他都一清二楚。 这种被暗中窥探的感觉并不舒服。 周芙萱秀眉微拧,权衡利益后,决定先不把关系弄僵,于是回了句。 【萧叔叔有心了,不过我记得,之前的认亲礼已全数退回。】 暗示对方跟她的一双儿女没有关系,别乱喊干儿子干女儿。 信息发送成功。 她将手机放回桌面,继续看书。 果然,没过两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但这次是来电显示。 周芙萱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干脆利落地按下那个红色拒接键。 铃声戛然而止,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没再亮起,也没有新短信进来。 周芙萱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拿起书,继续看。 另一边。 画纸上的人已经很多了,舟舟拿着画笔,想着还有谁没画。 脑海中突然闪现爷爷的笑脸。 【舟舟,爷爷给你买的礼物,喜不喜欢?】 【来,爷爷抱。】 【诶,舟舟真乖......】 下一秒画面骤变,他站在书房门口,透过半开的门往里看。 爷爷背对着他,在打电话,声音森冷,说出一句句训斥的话。 “废物!” “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 “......” 舟舟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这时,爷爷忽然转身,眼神里的阴鸷凶狠,像是要“吃”了他。 这一幕给了小小的他很大的冲击。 从小到大,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很温柔,不会这么凶地骂人。 更不会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他。 那一瞬,他以为爷爷被大灰狼吃了,现在的爷爷是大灰狼扮的。 【哇啊啊啊!】 他吓得哇哇大哭,爷爷瞬间变回慈祥的模样,快步走过来哄他。 很快,大家都来了,一起哄她。 再后来,他就生病了,额头很烫,迷迷糊糊地做了很多噩梦。 自那以后,他就没像从前那样喜欢爷爷了,还有些害怕爷爷。 舟舟思绪回笼,画笔迟迟没有落下,小嘴微撅,有些难过。 第486章 劳苦功高 舟舟发呆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绘出现在门口,看到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正准备悄悄退出去。 “绘绘阿姨。” 舟舟眼尖,很快发现她,立刻扬起灿烂的笑脸,甜甜地喊。 周芙萱也随之抬头,看到门口的林绘,眉眼舒展,笑了笑。 “回来啦。” “嗯。”林绘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她走到书桌前,啧啧称奇:“还是你牛,坐着月子都要看书。” 周芙萱轻笑着合上书。 “这段时间都在别墅里,要是再不找点事做,我都要生锈了。” 林绘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无意识地转动起来。 “快了快了,明天就够一个月,出了月子,你就自由了。” 周芙萱注意到她转笔的动作。 林绘只有在心烦的时候,才会转笔,而且是无意识地转。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问。 林绘动作一顿,想了想,忽然弯下腰,用商量的语气对舟舟说。 “舟舟,我有话要跟你妈妈说,你先到外面客厅玩,好不好?” 舟舟看了看妈妈,见妈妈也微笑着点头,便乖乖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好!” 说完,他抱着画纸,走出书房,还很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 “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还要把舟舟支开。”周芙萱好奇。 林绘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说:“我刚刚好像碰见陈樾川了。” “陈樾川?”周芙萱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一时间没对上号。 “哪个陈樾川?” “就是之前,我那酒吧被人恶意举报,当时就是他带队来查。” 林绘提醒道,“就是那个油盐不进、黑面神一样的陈警官。” 周芙萱这才恍然想起是有这么个人。 当时林绘的酒吧被竞争对手恶意抹黑,确实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 而在林绘的吐槽里,这个陈警官被提过几次,但每次都是骂。 “他是来度假的吗?”周芙萱猜测。 “他要是来度假的,就好了。”林绘叹了口气,一脸苦恼。 “问题就在于,我跟他打招呼,他装作不认识我,非常冷漠。” 周芙萱不解:“你们不是关系不太好吗?你怎么还主动打招呼。” 林绘:“呃......也不算不好吧,就一开始有点冲突、不愉快。” “但后来他受了伤,我还贴心地给他包扎伤口,已经算和解了。” “再说,在异国他乡,突然碰见老熟人,肯定会有点激动。” 所以她当时才没忍住上去打声招呼,现在想想,确实是闲的。 周芙萱若有所思:“万一对方只是长得像,你认错人了呢。” 林绘语气坚定。 “我真没认错,他耳朵后面那道疤,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长得像就算了,伤疤还一样,说是两个人就太扯了。” 周芙萱:“这种情况,他要么是忘了你,要么是不待见你。” “不过,不管承不承认,那都是他的自由,你不必在意。” “我当然知道那是他的自由,只是这次情况有些特殊......” 林绘叹了口气,将下午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芙萱。 “唉,事情就是这样。” 她抓了抓头发:“我怕他刚刚在伪装身份,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若真是这样,我那句‘陈警官’不就暴露了他,给他惹麻烦吗?” 她眼里满是懊恼。 周芙萱听完:“你先别自己吓自己。” “你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吧,说不定他早就辞职不当警察了,换了个身份,从事别的事业。” “又或者,他跟裴延彻一样,经历了重大事故,受伤失忆了。” “不是假装不认识你,而是真不认识,也不是在执行任务。” 林绘听着分析,眉头终于松开来,心里的负罪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是啊,两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 辞职、换身份、甚至失忆...... 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比“破坏了重要卧底行动”,好接受些。 “希望是吧......” 她长长舒了口气,“不然我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还净添乱。” 周芙萱见她情绪缓和,继续安抚:“就是啊,你别胡思乱想了。” “既然他说不认识你,那你就顺势而为,别主动联系或者试探。” 她这番话,半是安慰,半是提醒。 她了解林绘,知道她为人仗义,不愿欠人情,又有点冲动。 万一真觉得是自己坏了事,保不齐会想办法弥补,反而涉险。 所以必须把她这个念头掐死在萌芽状态。 林绘嘴上释怀,心里还是纠结,总觉得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 “万一他真的在执行任务,被我这一叫,搞砸怎么办。” 周芙萱有些无奈:“你那句陈警官未必会暴露他的身份。” “毕竟对面是外国人,他又听不懂。” “对哦,好像真是这样,我喊了陈警官之后,对面的人都没什么反应,可能真听不懂。” 林绘豁然开朗,心终于安定下来。 见她终于听进去,周芙萱才松了口气,开始将话题往别处引。 “绘,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陪了我这么久,应该很无聊吧。” “你是想继续在这边度假休息一段时间,还是先回国?” “如果想回去,我可以安排私人飞机送你。” 她心里盘算着,将林绘送回国,避免她脑子一热,以身涉险。 林绘认真想了想,出来这么久,确实惦记着国内的生意和朋友。 “嗯,是该回去了。”她说道。 “不过不用私人飞机那么隆重,我订张机票,等过完满月宴就回去。” “那怎么行?”周芙萱不赞同,“你照顾了我这么久,可谓劳苦功高,必须得‘光荣凯旋’。” 林绘被她逗笑了。 “夸张,我哪有什么功劳。” “在颜姨和裴延彻面前,我充其量就是个陪聊解闷的。” “除了你产后那几天,我稍微有点用,其他时间就跟度假一样。” 周芙萱:“才不是,你的作用很大,有你在,我都安定了不少。” 林绘听得嘴角上扬,看向她。 两人相视而笑。 第487章 满月宴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湖畔别墅里,正在举办简单的满月宴。 考虑到两个宝宝还太小,又在异国他乡,亲朋好友都不在这边。 裴延彻和周芙萱一致决定化繁就简,先在家中庆祝宝宝满月,待到百日时再回国隆重操办。 别墅的宴客厅里,装点着鲜艳纷繁的新鲜花卉,以及各色彩带气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杨静仪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颜色喜庆的旗袍,由保姆推着轮椅前来。 “杨教授,您来啦。” 周芙萱见到来人,微笑着快步上前迎接。 她今天气色极好,穿着一身米白色宽松裙袍,长发松松挽起。 杨奶奶看到她,就忍不住心生欢喜,目光越发慈爱和蔼。 “小瑾,恭喜你啊,一下子得了两个这么可爱的宝宝。” 说着,便示意保姆将准备好的礼盒送上。 “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心意,给骁骁和缇缇的满月礼。” “谢谢。” 周芙萱笑容温婉地接过礼盒,在老太太的示意下当场打开。 礼盒内是柔软的深蓝色丝绒,上面躺着一对设计精巧绝伦的婴儿摇铃。 这一看就是大师级别纯手工定制的。 “哇,这对摇铃真精巧漂亮。”周芙萱眼睛一亮,由衷地赞叹。 “杨教授,您费心了。” “骁骁和缇缇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 杨奶奶摆了摆手,慈祥地笑道:“不费心,孩子们喜欢就好。” 周芙萱将摇铃仔细放回礼盒,递给旁边的保姆,放到礼物存放处。 裴延彻抱着舟舟走过来,看了一眼礼盒,对杨奶奶微微颔首。 “杨奶奶,好久不见。”舟舟从爸爸怀里下来,礼貌地打招呼。 杨奶奶笑着应声:“确实好久不见,舟舟看着都长大了不少。” “现在当哥哥了,开不开心呀?” “开心~”小家伙咧着嘴笑,点头如捣蒜:“我现在有弟弟妹妹了,我是大哥哥了。” 就在这时,育婴师正好将喂饱奶的骁骁和缇缇带了出来。 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不同色的满月小礼服,被放在铺着柔软毯子的摇篮里。 骁骁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嘴巴咿咿呀呀个不停,偶尔对着大家,挥动小拳头,小脚丫。 引得周围的人夹子声此起彼伏。 缇缇则依旧安静,小嘴抿着,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杨奶奶连忙让保姆推自己上前,俯身仔细端详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宝宝。 她越看越喜欢,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瞧瞧这可爱的小模样,真是招人喜欢,怎么看都看不够。” “哥哥精神,妹妹秀气,小瑾,你可真有福气,一下子儿女双全。” “真好呀......”她连声夸赞,语气里的喜爱和羡慕溢于言表。 周芙萱听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裴延彻上前,伸手摸了摸小女儿的小脸,又替小儿子掖了掖小被子。 温姝颜和林绘则在一旁含笑看着,打趣几句,或是跟着逗弄。 一派其乐融融、和谐温馨之势。 杨奶奶在他们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孩子妈妈温柔地逗弄着两个宝宝。 哥哥兴奋地围着弟弟妹妹的摇篮打转。 而孩子爸爸则目光深深地看着妻儿。 看着这画面,杨奶奶心里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滋味。 她不由得想起月余前,因为心疼这个姑娘,动了撮合的心思。 现在看来,自己确实有些一厢情愿了,还差点办了件糊涂事。 一阵失落和怅然滑过心头。 不过庆幸,一切都还没开始,就已经悄然终结,没造成太多遗憾。 杨奶奶收回思绪,脸上的笑容更加豁达,慈爱地看着几个孩子。 虽然满月宴简单,却也请了司仪,确保每个仪式都没落下。 首先是大家给小宝宝送上礼物和祝福。 接下来,才是“踩足印”仪式。 裴延彻和周芙萱,一个人抱一个孩子,亲自为两个宝宝在足印纪念册上印下朱红色的足印,旁边标注上名字和日期。 然后到了“剃胎发”仪式。 周芙萱舍不得两个宝宝浓密的头发,所以只是象征性地剪下一小缕胎发,仔细收好留念。 仪式很快走完,佣人推着两个定制的满月蛋糕出来,上面分别裱着“骁”、“缇”的字样。 周芙萱正准备切蛋糕,分给大家,舟舟便举着双手喊道。 “妈妈,我来切,我来切。” “好好好,你来切。”周芙萱握着儿子的手,协助他切蛋糕。 林绘则将切好的蛋糕分给在场的每一位。 舟舟给弟弟妹妹都切了蛋糕,事后才想起他们不能吃,于是仰头问。 “妈妈,弟弟妹妹还小,不能吃蛋糕,我可以帮他们吃吗?” “当然可以,那就辛苦舟舟帮忙了,舟舟真是个好哥哥。” 周芙萱语气宠溺,抽了张纸,温柔地给他擦拭嘴角的奶油。 “妈妈,我不辛苦。”舟舟开心地应下:“我是哥哥,应该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被逗笑了。 就在仪式完成得差不多,大家品尝着茶点,轻松闲聊时,宴客厅一角的内部电话响了起来。 离得最近的周芙萱走过去接起。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门卫的声音。 “太太,门口有一位叫顾鸣筠的先生来访,说是来道贺的。” 顾鸣筠? 周芙萱微微一愣,下意识抬眼,目光与不远处的裴延彻对上。 裴延彻似乎感应到什么,微睁双眸,眼神里带着询问之意。 然而,周芙萱很快移开目光,直接做了决定,对门卫说。 “嗯,那就将顾先生请进来吧。” 毕竟人都到门口了,又是来道贺的,怎么也不该将人拒之门外。 温姝颜疑惑地问:“小瑾,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周芙萱神色如常:“是顾先生来了,说是来给两个宝宝道贺。” 此话一出,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宴会厅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凝滞。 裴延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平静地说:“多些人也热闹些。” 然而,说话时的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听到顾鸣筠要来,林绘吃蛋糕的动作一顿,眼神在周芙萱和门口方向瞟了瞟,表情有些复杂。 她早就察觉出顾鸣筠对萱萱那份超出寻常的关心和好感了。 之前自己还暗戳戳地觉得两人挺合适。 没想到裴延彻杀回来了,现在这局面,好像有点尴尬啊。 温姝颜听舟舟提起过这个顾先生,知道他是杨奶奶的孙子。 对于这位宾客的到来,她是开心的,只是有些看不懂大家的反应。 杨奶奶面色变化最明显,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眉头蹙起。 鸣筠怎么来了? 她明明没告诉他今天是两个小宝宝的满月宴。 当然,比起孙子的忽然到访,她更担心,之前那份被她“扣下”的礼物,会不会又给带来了。 第488章 修罗场之不速之客 在佣人的指引下,顾鸣筠走入宴会厅,手里提着个包装雅致的礼盒袋。 他穿着深蓝色棉麻衬衫,搭配卡其色休闲裤,气质温润内敛矜贵,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他的目光在厅内扫过,看到裴延彻的那一瞬,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在这里。 毕竟,不久前那场轰动了整个圈子的“官宣”让人记忆尤深。 连他这个豪门圈外人士都略有耳闻。 与此同时,裴延彻也在看他。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火花四溅,没有言语交锋,只有冷静的审视和打量。 裴延彻的眼神深邃,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势气场和压迫感。 顾鸣筠的目光则清澈平和,却也不闪不避,从容淡定,自有一种沉稳笃定的气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火药味”,但都被双方完美掩盖。 原本在吃蛋糕的舟舟,听到动静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顾鸣筠。 “顾叔叔!” 小家伙双眼亮起,立刻放下小叉子,从椅子上跳下,奔向他。 眼看儿子就要像小炮弹一样冲向另一个男人,裴延彻眉心蹙起。 他迈开长腿,先一步走到顾鸣筠面前,隔开了舟舟扑过来的路线。 “顾总,幸会。” 裴延彻伸出手,声音沉稳,一副“男主人”的架势,下巴微抬。 “没想到你会特意过来道贺,多谢对芙萱和孩子们的关心。” 他的话挑不出毛病,但话语里却带着浓浓地主权宣告意味。 周芙萱在后侧方看着,心里直呼幼稚。 舟舟被爸爸高大的身影挡住,只好停下脚步,一会仰头看看爸爸,一会看看顾叔叔,眨了眨大眼睛,礼貌地排起队来。 他觉得等爸爸跟顾叔叔打完招呼,就该轮到他打招呼了。 顾鸣筠看着眼前瞬间被“拦截”的小身影,眼底掠过一丝遗憾,但面上的笑容并未改变。 他伸出手,与裴延彻的手握在一起。 两人的手同样修长有力,在那短暂的交握中,似在无声地角力。 “裴总,恭喜。”顾鸣筠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润平和。 “司小姐和宝宝们的喜事,我既然知道了,自然要来当面道贺。” “冒昧前来,希望没有打扰大家。” 他语气谦和,却也不卑不亢。 “顾总客气了,来者皆是客,我和芙萱自然欢迎至极。” 裴延彻收回手。 这时,周芙萱走了过来,对顾鸣筠露出一个礼貌友好的微笑。 “顾先生,欢迎你来参加骁骁和缇缇的满月宴。” 顾鸣筠的目光转向她,再次见面,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更深的温柔。 裴延彻将他稍纵即逝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神暗了暗,阴沉了几分。 顾鸣筠敛了敛心神,将手中的礼盒递上。 “司小姐,恭喜你,喜得龙凤。” “这是给骁骁和缇缇的满月贺礼。” “谢谢。”周芙萱微笑着接过礼盒,并没有立刻打开的意思。 顾鸣筠望着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这里面也有司小姐的礼物,不打开看看吗?” “还有我的礼物?”周芙萱略微惊讶。 毕竟是孩子的满月宴,大家送礼都只送孩子,没想到还有她的。 “嗯。”男人的声音越发温和:“是一套定制的母婴饰品。” 周芙萱点了点头,开始拆礼物。 不远处的杨奶奶,看到那个眼熟的礼盒包装,心头猛地一跳。 这孩子,居然把那份礼物带过来了。 那套玉器太过贵重,在这种场合送出来,容易让人遐想。 她不是舍不得这样价值的礼物,而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裴延彻的目光落在那个礼盒上,眼神灼热得像是要将包装灼穿。 他看得出顾鸣筠对周芙萱有意。 但他现在顶着“前夫”的身份,没有立场阻拦,只能袖手旁观,心底那股憋闷如藤蔓般悄然滋长。 芙萱温婉娴静,顾鸣筠清俊儒雅,两人站在一起,莫名的和谐般配。 这个念头让裴延彻自己都吓了一跳。 般配? 开什么玩笑! 他和周芙萱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况且他们有三个孩子,他们之间有着永远斩不断的羁绊。 他看向周芙萱的眼神,瞬间炽热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周围隔开。 连旁观的温姝颜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看看神色如常但接过礼物的女儿,看看面带微笑却眼神微深的顾鸣筠,再看看虽然克制但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裴延彻,以及一脸担忧的杨教授,就连林绘也是一脸复杂难辨。 怎么大家都表现得那么诡异? 周芙萱终于将礼盒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天然翡翠镶嵌钻石母婴首饰。 给母亲的一对阳绿翡翠蛋面耳坠,周围镶嵌小巧的钻石,设计简洁大气。 给两个宝宝的,则是两对极为精巧的翡翠平安扣,翡翠质地通透,色泽均匀,是难得的珍品。 扣身以白金镶嵌细钻固定,连接处是可调节的柔软链节。 “哇~”林绘在旁边发出一声赞叹。 周芙萱嘴角微扬:“很漂亮,谢谢。” 顾鸣筠:“你喜欢就好。” 裴延彻眸色更暗,刚要开口,就传来小儿子的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被骁骁吸引过去。 育婴师赶紧将孩子抱起来哄。 “骁骁,怎么了?是不舒服吗?”周芙萱放下礼物,凑了过去。 大家都围了过去,哄孩子。 第489章 藏得深 满月宴结束,顾鸣筠推着奶奶的轮椅,跟大家告别后离开。 两人在别墅里还一派和谐,这才刚出别墅,杨静仪的脸就拉了下来。 不过她继续忍耐着,直到走出了大门,上了车,才发作。 “说吧,你今天怎么回事?” “来之前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 顾鸣筠只是笑笑,云淡风轻。 “我原是回来探望您,结果到了家,没找着您,问了保姆才知道,您来这参加满月宴。” “我想着,我跟司小姐也算熟识,她办满月宴,我没有不去的道理。” “至于没提前知会您,确实是我粗心大意了,下次一定记得。” 杨静仪不太相信他的这番说辞,但现在继续纠结这个也没用。 “行,那我问你,你明知道我特意将那份礼物搁置在仓库里,为什么还要拿来送人?” 顾鸣筠听完,眼里却是一阵诧异:“礼物是您特意收起的?” “我还以为是那些人没跟您说清楚,让您给当杂物扔一边了。” 杨静仪皱眉:“你尽胡说八道。” “我还能犯这种糊涂不成?” “我看你就是存心的,就是要将礼物送出去,完全不管不顾。” 顾鸣筠也没否认。 “奶奶,那套首饰是定制款,只能送司小姐和两个孩子。” “若是不送,不就浪费了吗?” 杨静仪张了张嘴,看着孙子的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顾鸣筠放软了语气:“奶奶,这只是一份礼物,您别想太多。” 杨奶奶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瞪了他一眼。 这个孙子,表面看起来温润好说话,可一旦心里认定了什么,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当年他铁了心要读军校,想要继承他父亲和爷爷的衣钵。 是她以死相逼,绝食抗议到几乎虚脱,才勉强将他拦下。 因为这事,他选择了出国留学,投身科技领域。 从那以后,所有重大决定都没再听过她一句建议,都是自己做主,尤其在终身大事上。 她都不记得自己劝了多少回,让他交女朋友、成家立业。 他都置若罔闻,以至于现在三十好几了,还是孤身一人。 若不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孝顺懂事,她真觉得,他是在报复当年让他从军校退学的事。 顾鸣筠似乎看出奶奶的忧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 “奶奶,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杨静仪却反握住他的手,语气恳切。 “鸣筠,你跟奶奶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对小瑾有了点意思?” 顾鸣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疑惑地问。 “奶奶,我记得你上次还想撮合我跟司小姐,怎么才过了两月,却是截然相反的态度。” 杨静仪叹了口气,也不管孙子是不是在装糊涂,开门见山道。 “既然你问,那我也不瞒你了。” “我之前确实有意撮合你和小瑾。” “那是因为我以为她遇人不淑,才带着孩子,躲这来养胎。” “恰好那段时间,我身心俱疲,碰上他们,才开心了些,一来二去的,自然动了恻隐之心。” 她又叹了口气:“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是我一厢情愿了。” “她家世背景都不错,前夫放不下她,孩子们也都认爸爸。” “刚刚他们的相处,你也看到了,两人就跟没离婚似的。” “还有,骁骁一哭,所有人都哄不了,就孩子爸爸哄得住......” 这后面,她都说不下去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想撮合孙子和小瑾,就觉得荒唐冲动。 “反正不管他们后来怎么样,外人肯定是插不进去了。” 顾鸣筠认真地听完奶奶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低低一笑。 “奶奶,那你是真误会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对司小姐只有朋友的情谊,没有其他。” 杨静仪盯着孙子的脸,见他神色淡然,心里也就信了几分。 “你能这么想就好。” “不过,奶奶还是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成家立业,有个人相伴一生。” 顾鸣筠点了点头:“会的。” 杨静仪知道孙子在哄她,心里一阵无奈。 *** 满月宴的喧闹渐渐散去,别墅重归宁静。 周芙萱将三个孩子都安顿妥当后,一阵疲惫感袭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朝卧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就察觉到身后有人亦步亦趋。 她回过头,看到裴延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周芙萱打开房门,侧身看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和疑惑。 “还有事吗?” 裴延彻看着她柔和的脸庞,喉结滚动了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犹豫片刻,他还是开了口:“你喜欢顾鸣筠送的礼物吗?” 周芙萱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专门跟过来这个,随即语气寻常道。 “喜欢啊,只要是用心准备的礼物,我都会喜欢。” 这是基本的礼貌和尊重,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裴延彻的眉头蹙起:“你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 周芙萱故作不知,脸上还有些茫然。 裴延彻不想绕圈子,也不想再掩饰自己的不悦,语气冷硬道。 “他看你的眼神,有不清不楚的暧昧。” “芙萱,他分明对你有意思。” “哦,你说的是这个呀。” 周芙萱像是恍然大悟,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戏谑。 “看你这样,我还以为是多要紧的事呢。” 裴延彻眉眼压低,不解地注视着她:“所以你是知道的?” “当然。”周芙萱眼眸流转:“我这么漂亮,又有内涵,有追求者,不是很正常吗?” 裴延彻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接受他的礼物?” 周芙萱眨了眨眼:“我为什么不接受?给我一个不能接受的理由。”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仿佛真的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理由? 裴延彻一时语塞。 对啊,她现在单身,想要接受谁的礼物,都是她的权利。 他有什么立场和理由去阻止? 这个意识让他如鲠在喉。 第490章 以柔克刚 裴延彻眸色一沉,骨子里的霸道和独占欲,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头。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那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态度?” 周芙萱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下巴微扬,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当然是普通朋友的态度。” 裴延彻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他不想只当普通朋友,想追求你呢?” “芙萱,你知道的,男女之间,根本没有纯粹的友谊。” “尤其是他存了那样的心思,更不可能跟你当什么普通朋友。” 周芙萱微微耸了耸肩,一副“与我无关”的姿态,语气平淡。 “他想做什么,那是他的自由。” “只要他没越界,没给我造成困扰,我无法干涉,也懒得干涉。” 这种近乎漠然的无所谓态度,彻底点燃了裴延彻的怒火和焦躁。 “芙萱,你不是同意我追求你吗?为什么你还能接受别人的示好?” “难道我这段时间的付出和改变,你都看不到?” 他觉得自己的努力被轻视。 周芙萱被他这近乎质问的语气弄得也有些脾气,但她还是保持冷静。 “裴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点。” “那就是,我没有‘接受’他,同样,我也并没有‘接受’你。” 她看着裴延彻骤然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 “更直白地说,在我这,你和他,是在同一起跑线上的追求者。” “你们要怎么付出,想要努力到什么程度,那都是你们的自由。” “我没有逼你们,更没有让你们竞争......” “同一起跑线?!”裴延彻简直难以置信,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有三个孩子,我也一直在努力。” “你却告诉我,我和一个认识不久的男人在同一起跑线上!” 这个认知对他而言,简直是荒谬。 “延彻,你先别激动嘛。” 周芙萱见他反应激烈,立刻放柔声音。 “我说的同一起跑线,是指你们追求我的‘起点’都是一样的。” “但这不代表,你们现在的‘进度’一样呀。” 她看着裴延彻的眼睛,语气认真。 “我对顾鸣筠,就是对普通朋友的态度,而你肯定胜他一筹。” “再说了,他也没说要追求我,不过是对我有些好感罢了,可好感我的人多了去,你得提前脱敏,不然得天天应激......” “胜他一筹”这四个字,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积攒已久的憋屈。 虽然不爽她这种“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做法,但不可否认,他心里那口气,一下子就顺了。 他动了动嘴唇,语气干巴巴地追问:“胜一筹,具体是多少?” “我距离成功,还有多久?”他迫切地想得到一个确切的期限。 周芙萱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你也太急躁了吧,这才哪到哪呀?” “如果你追求一个人,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看不到明确的进度就想放弃,或是强求结果。” “那你还不如早点放弃,对彼此都好。” “我不会放弃的!”裴延彻斩钉截铁。 “我刚刚说那些话,不过是想确认你的态度,确认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他承认自己慌了,怕那些潜在的竞争者俘获周芙萱的芳心,更怕自己在她心中并不特殊。 周芙萱看着他眼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波澜,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态度有了,你也安心了吧。” “我......”裴延彻有些委屈。 安心? 并没有。 只要一天没有名正言顺地将她娶回家,只要一天还有别的男人能靠近她,他就无法真正安心。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无比煎熬,也让他骨子里强势蠢蠢欲动。 如果可以,他真想将她囚禁起来,不让任何男人靠近她。 但这样的想法稍纵即逝,他很快恢复了理智。 “芙萱,没人比我更爱你,也没人能比我适合保护你和孩子们。” “既然这样,那么等一切障碍都清除了,我们就复婚吧。” 他真的不想再等了,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她重新圈回自己的领地。 周芙萱见他故态复萌,立刻收起所有软化表情,目光平静。 “我承认,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那些改变,我也看在眼里。”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不确定你这种改变能维持多久。” “毕竟激情下的改变,和真正融入骨子里的改变,是两回事。” “芙萱,我的改变会是一辈子。”裴延彻迫切地保证,眼神灼热。 “靠嘴巴说,谁不会?”周芙萱扯了扯嘴角:“漂亮话谁都能说。” “我不是靠嘴巴说,你知道的,我裴延彻向来言出必行。” 周芙萱懒得翻那些陈年旧账,去细数他曾经有多少次出尔反尔。 那些对不起,她都听腻了。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继续保持,用时间证明给我看。” “如果你坚持不了,那只能说明,你现在的‘好’,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伪装,是为了达到目的而演的戏,根本不值得相信。” “那总得有个期限吧。”裴延彻软了语气。 “一年?两年?还是等到孩子们都上学?芙萱,给我一个盼头。” 他受不了这种没有期限的等待和考验。 他想吻她,抱她,想要名正言顺地拥有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顶着“前夫”的身份,连碰触都要克制。 “没有期限。”周芙萱的声音清晰,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有跟你当一辈子夫妻的念头。” 她看着裴延彻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芒,语气缓和了些。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你可以陪在孩子身边,看着他们长大,我们也能和平相处。” “可我想吻你,想抱你,想要像从前那样跟你做尽亲密的事。” 裴延彻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几乎是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说完,他没有一丝后悔,眼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渴望和期盼。 “芙萱......” 第491章 渣女发言?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紧,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周芙萱显然没料到裴延彻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么孟浪的话。 难怪他最近那么暴躁,原来憋太久了。 现在算算时间,从她怀孕起,两人确实差不多有一年没亲热了。 不对,这是她这个前妻该考虑的事吗? 她沉默了几秒。 裴延彻看着她,目光落在那粉润的唇上。 她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生气。 这是同意了? 他心中的希望火苗突然蹿高。 就在这时,周芙萱抬眸看向他。 “我才刚出月子,你就想这些?” “不。”裴延彻怕她误会,赶紧解释:“我只是举个例子,不是真的想在这时候跟你亲热。” “我爱护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顾及你的身体?” “只是......我想知道,究竟我们要到什么程度,我才能亲你,抱你,就像情侣一样。” 周芙萱看着他,眨了眨眼。 “你自己不都说了吗?跟情侣一样,才能做那些事,所以你得追到我,我们才会是情侣。” 她发现裴延彻在这事上跟智商下线了似的,总问些很浅显的问题。 裴延彻拧眉:“我的意思是,我们什么时才能成为情侣?” “你总是这样吊着我,以至于我产生错觉,觉得我们的关系不一般,当我想进一步时,你又告诉我,我们只是前任关系。” 周芙萱迎上他的目光,理所当然道:“我吊着你,不好吗?” “我不吊着别人,只吊着你,这独一份的待遇,你还觉得委屈?” 闻言,裴延彻瞳孔骤颤:“......” 周芙萱见他不说话,又继续道:“若你觉得这样让你难受,那我收起这独一份的待遇就是了。 “别!”裴延彻脱口而出:“我没说难受。” 说完,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窝囊极了。 周芙萱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那不就是咯,是你自己舍不得,不是我非要吊着你。” “再说,我这也不算吊着你,是稍微给你些正向反馈。” “我要是对你的付出,无动于衷,那就代表你彻底没机会了。” 裴延彻喉结滚动了下,开始讨价还价:“既然你有意给我独一份的待遇,就不能稍微给点甜头。” “什么甜头?”周芙萱故作疑惑,向前迈了一小步,微微仰起脸,灯光勾勒出她优美的颈线。 这个静止的动作,在裴延彻看来,无异于一种无声的邀请。 他仅存的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眼中只剩下近在咫尺的粉唇。 他长臂一伸,迅捷强势地将她的腰身揽入怀中,紧紧扣住。 霎那间,属于她的温软馨香瞬间盈满鼻息,让他血液奔涌。 他低下头,就要亲上那让他朝思暮想、垂涎已久的粉润唇瓣...... 然而,预想中的温软触感并未到来。 一根纤细修长的食指,精准地抵在了他即将落下的唇上。 触感柔软温热,却使了不小的劲。 裴延彻眼中雀跃瞬间凝固,化作不解和愕然,望着她。 周芙萱抬着眼看他,秀眉微拧。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 “我让你亲了吗?”她有些愠怒。 裴延彻喉结再次滚动,嘴唇动了动,轻唤道:“芙萱......” 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几分不甘。 男女间悬殊的力量差距,让周芙萱刚起的逗弄之心,瞬间消散。 她将抵在他唇上的手指迅速收回,另一只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不等他反应,果断地将人推开。 裴延彻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手臂不自觉松开。 周芙萱趁机脱身,从他半敞开的怀抱中滑出,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你这人不讲武德,居然来硬的,我只是抬头,也没说让你亲。” 她轻哼了声,握住门把手,利落地推开房门,侧身闪了进去。 裴延彻看着空落落的怀抱:“芙萱,我刚刚只是想抱抱你。” 在门即将合拢之际,周芙萱回过头。 “你的嘴都快伸出二里地,还只是想抱抱我。你猜我信不信?” 裴延彻自觉理亏,表情讪讪:“我以为你同意了,所以......” “咔哒。” 话音未落,房门就已经关上。 裴延彻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心底一阵怅然失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 裴延彻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神情阴郁,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今天的画面。 顾鸣筠与芙萱之间那看似寻常却莫名和谐的对视;舟舟对顾鸣筠毫不掩饰的亲近;以及今晚芙萱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 一阵烦躁感涌上心头,如同细密的蛛网,缠绕住他的心脏。 这个顾鸣筠,到底想干什么? 当着他的面,对芙萱如此上心。 他承认,芙萱很美,气质独特,被她吸引,是人之常情。 可芙萱那会还怀着他的孩子。 这姓顾的是变态吗?这都能心动。 他突然想起萧霆屿,那家伙好像也是在芙萱孕期,就开始觊觎。 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变得太疯狂,还是他太小看芙萱的魅力? 他们才离婚多久?这些男人就跟雨后春笋似的接连冒出来。 当初他爽快同意离婚,除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想重新开始。 他内心深处也是十分笃定自己有绝对的实力将芙萱追回。 再加上,他对外毫不掩饰地宣示了对他们母子的占有欲和宠爱。 那些人即便对芙萱动了心思,知道了他的态度,也该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本事跟他抢人。 他太自信,觉得以他的地位、财富和坚持、以及孩子父亲的身份加成,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比他更适合站在芙萱身边。 可今天,这个姓顾的出现,戳破了他自负的笃定。 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危机感。 该怎么让那家伙知难而退? 商业打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掉。 不行。 芙萱和舟舟跟杨教授关系不错,他若用商业手段打压顾鸣筠,不仅显得气量狭小,还可能让芙萱反感,最终得不偿失。 他想起芙萱那句“他胜顾鸣筠一筹”的话,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心中郁气散了大半。 但随即,他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芙萱的话向来不可信。 那番话说不定为了安抚他、吊着他,让他继续“好好表现”的说辞。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真糟糕。 第492章 裴总深夜情感咨询 裴延彻烦躁地向后一靠,身体陷入椅背,剑眉紧蹙,眼神凌厉。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掠过一堆文件,最后停留在一本精装书上。 那里面有赵昱硬塞给他的“礼物”。 他眸光微闪,伸手拿起那本书,打开。 书页间夹着一张设计简约的明信片。 他抽出来,看着上面印着的几行字。 【悦和情感咨询工作室·高级情感咨询师·符朗】 【专业解决情感困惑,量身定制挽回方案,助您重获幸福......】 下面是一串联系方式和二维码。 记忆被拉回到出发新西兰的前一晚。 在私人聚会上,赵昱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彻,既然你决心追回司瑾,别怪兄弟没给你指条明路。” 说着,他从钱包夹层里,抽出一张明信片,塞到他手里。 “喏,你加一下这个人,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裴延彻当时瞥见“情感咨询师”几个字,嘴角微抽,满脸不屑。 “我需要这个?” 他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赵昱“啧”了一声:“你可别小看这个。” “我这种纵横情场多年的老手,有时候遇上难搞的,都得咨询一下,何况是你这种初恋就遇见‘魅魔’的地狱级选手。” “听我的,你要是想追回司大小姐,不请个资深外援不行。” 魅魔? 裴延彻直觉不是什么好词,眼神骤冷:“魅魔是什么意思?” 赵昱看他脸色不对,有点怂,含糊道:“呃,这个嘛,魅魔就是那些很有魅力的人......” “说具体些。”裴延彻声音没什么起伏。 赵昱摸了摸下巴,组织着语言。 “就这么说吧,魅魔光是站在那,什么都不做,散发出来的磁场,就能吸引到特定人群。” “而那些被魅魔勾住心魂的人,会反复沦陷,很难走出来,甚至挖心掏肺都觉得值......” 他越说越觉得司瑾是魅魔。 裴延彻对她就跟有瘾似的,痴迷到简直让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她不是。”裴延彻说得斩钉截铁:“你刚说的一点都不符合。” 芙萱干得事可多了,套路之下还是套路,哪是什么都不干。 赵昱耸了耸肩,识趣地没再争辩,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裴延彻将明信片推了回去:“这个留着你慢慢咨询,我不需要。” 赵昱撇了撇嘴,但还是很仗义地将那张明信片塞进裴延彻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有备无患。” “到时候你一定会感谢我的。” 裴延彻懒得再跟他拉扯,也就“忘了”把明信片拿出来扔掉。 回到此刻。 裴延彻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张明信片,指腹摩挲着上面“符朗”两个字。 这人真有赵昱说得那么神乎其神? 他心里充满了怀疑,却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解锁,然后行云流水地点开添加好友的页面。 对照着明信片上的号码,输入,搜索。 一个头像是西装革履形象、昵称就叫“符朗”的账号跳了出来。 他的手指悬在“添加到通讯录”上方,停顿了三秒。 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几乎是在发送请求的瞬间,系统提示: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请求。 裴延彻眉头一挑。 这么快? 对面不会是赵昱吧? 带着疑惑,他先点开对方的朋友圈。 内容不多,大部分是心理学相关的文章分享,以及一些关于两性关系的思考。 最早能追溯到十年前。 这不像是赵昱那种浮夸风格能编出来的。 就在他审视时,对方先发来了消息。 【你好,我是悦和情感咨询工作室的情感导师,符朗。】 【请问如何称呼?】 裴延彻回了句:【姓徐。】 对面:【徐先生,请问有什么情感方面的困惑需要我帮助吗?】 裴延彻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删删改改,最终还是发送了过去。 【我想追回我的前妻,你有办法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感觉自己像个傻瓜,却有些隐隐的期待。 对方回复得很快,似乎胸有成竹。 【破镜重圆,挽回前妻?这个业务正是我的强项,您尽管放心。】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更“专业”的保证。 【徐先生,我们有信心协助您达成目标。】 【您放心,如果最终未能成功挽回感情,我们将提供全额退款服务,保障您的权益。】 一个付费咨询的链接紧随其后发了过来。 裴延彻点开链接,扫了一眼服务内容概述。 半年期专属情感护航计划,全程陪伴:提供全天在线的情感咨询、策略分析与制定、心态调整指导、关系破冰与推进技巧...... 保证成功复合。 价格:20000元/月,总计120000元。” 十二万。 对裴延彻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还不够他给孩子买件像样的礼物。 但此刻,他看着这个价格和所谓的“包成功”承诺,只觉得荒谬。 他看起来很像那种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吗?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这边的疑虑,对面很快发来了新消息。 【徐先生,我完全理解您初次接触这类服务时的顾虑。】 【为了打消您的疑虑,也为了让您更直观地看到我的专业能力,我这边为您特别申请一次免费的‘深度诊断与策略体验课’。】 【我相信,只要您愿意配合,很快就能看到一些积极的变化。】 【届时,您再根据实际效果,决定是否正式委托我,帮您解决情感问题。】 【您看这样可以吗?】 裴延彻拧眉看着这几条消息,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思索。 虽然依旧觉得这事有点荒唐,但他现在思路全无,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医。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个字。 【好。】 消息发送成功。 第493章 强者装可怜更有魅力? 对面发来一份电子问卷,里面涉及男女双方都资产等级、外貌打分、社会地位等信息。 裴延彻快速作答,给了个大致雏形。 屏幕另一端的人对着屏幕,嘴角上扬。 【徐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坦诚。】 【基于您提供的信息,可以看出,您的条件极为优越,从常理看,挽回一段有感情基础的婚姻,胜算本应非常大。】 【只可惜,您前妻的条件同样出类拔萃,她有很多选择权。】 【加之,她如今儿女双全,对‘重新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需求和标准势必会更高,也更难被常规的追求方式打动。】 【可以说,您现在的情况非常棘手。】 裴延彻看着‘棘手”两个字,眉心微拧。 只当对方想通过抬高难度来制造紧迫感,从而提高成交率。 【我和她有孩子,这难道不是胜算?怎么就成了更棘手?】 屏幕那头的人推了推眼镜。 【徐先生,我们不妨暂时跳出您的视角,换位思考一下。】 【一个自身条件优越、性格独立要强、且儿女双全的女性,她如果考虑再次步入婚姻,她的核心需求会是什么?】 裴延彻几乎不假思索,手指快速敲击。 【自然是跟所爱之人共同生活,分享喜怒哀乐,彼此扶持一辈子,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他打出的,是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拥有的。 “符朗”回复很迅速。 【徐先生,恕我直言,您描述的这些美好愿景,更像是‘您的需求’和‘您所理解的婚姻价值’。】 【这很正常,因为我们总是习惯用自己的需求去推测对方。】 【但现在,我们需要探寻的是‘她的需求’......】 接着,他煞有其事地说了一大段专业的两性情感分析,说得有理有据。 裴延彻盯着这段话,眉头越皱越紧。 芙萱的需求? 她爱财,但现在已经不缺。 她童年不幸,从小缺爱,却没有憧憬情爱,甚至连亲情在利益面前,也能将就,得过且过。 她的核心需求是什么?安全感吗? 他能给的安全感,已经尽力在给,却依然感觉两人之间隔着一堵墙,根本走不进她的内心。 裴延彻越深入思考,越茫然。 【我不知道她的需求,她很独立。】 “符朗”一边电子翻书,一边循循善诱。 【不知道很正常,徐先生。这正是您需要专业帮助的原因。】 【你们的关系中存在信息差和认知盲区。但别急,我们慢慢来,然后一步一步理清。】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两人在不涉及隐私的情况下交流着。 虽然没看到效果,但裴延彻却因为思路豁然开朗,爽快地支付了十二万的半年情感咨询费用。 “符朗”:【徐先生,综合你的前妻的情况,我这边给您下一个阶段的尝试建议是:‘装可怜’。】 装可怜? 裴延彻以为自己看错了,立刻反驳。 【不行,她慕强,我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符朗”似乎早有预料,不疾不徐地解释。 【徐先生,您混淆了概念。我说的是‘装可怜’,不是‘懦弱’。】 【‘装可怜’,是有策略的、可控的‘脆弱一面的展示’,目的是激发对方的保护欲和怜惜心,尤其是在特定情境下。】 【您要明白,再慕强的人,内心深处也有柔软的部分。】 【她在看到那个一贯强大的人,突然流露出不为人知的脆弱时,很难不起恻隐之心。】 接着他又举了几个例子,证明此举的有效性。 裴延彻听完,陷入长久的沉思。 这个建议颠覆了他一贯的认知。 他习惯了强势的掌控一切,从未想过以可怜的姿态接近她。 一个小时的深入探讨后,对话结束。 裴延彻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回响着那些对话。 又想起那次他在甲板上受了伤,发起高热,芙萱照顾他的情景。 “装可怜,是吗?”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的弧度。 *** 次日,大洋彼岸。 曲媛媛从私立医院的VIP超声室走出,手里捏着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低着头,没说话,脸上却交织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男孩。 是个男孩! 这个结果像一针强心剂,瞬间驱散了她这几天的阴郁和不安。 自从裴志远因为她隐瞒怀孕发怒以来,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 那套奢华的大平层,成了精致的囚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她可能被厌弃、被遗忘的恐惧。 她吃不下,睡不好,每天都在盼着那个男人出现,害怕他再也不来。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她相信先生一定会喜欢这个男孩。 毕竟比起步步紧逼的长子,残废的次子,还是她的儿子更合适。 她独自坐在候诊区的休息椅上,平复好心情后,立刻拿出手机,给先生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听筒里传来男人冷淡而略显疲惫的声音。 “怎么了?” “先生......”曲媛媛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颤音。 “你今晚回来吗?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她小心翼翼,不敢抱怨。 电话那头沉默着。 这沉默让曲媛媛心慌,不敢再绕弯子,直接抛出最重要的筹码。 “先生,我今天去做了更详细的检查。医生确认了,我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很健康。” 电话那头并没有立即回应,继续沉默着。 “先生?”曲媛媛心里开始没底。 “嗯。”裴志远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不再是冰冷的敷衍。 “知道了,我今晚过去。” 简单的几个字,让曲媛媛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地,瞬间被喜悦填满。 她的声音都轻快明媚了起来:“嗯,我今晚让阿姨做你爱吃的菜。” 裴志远显然有些忙,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挂断了电话。 曲媛媛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嘴角扬起。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肚子里的孩子说:“宝宝,你真是争气。” 她将报告单仔细地折好,放进名牌手袋的最里层,扬起下巴,感觉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第494章 狗咬狗即将开始 曲媛媛平复好心情,站起身,准备离开医院,回家迎接先生。 就在她迈着轻快步伐,穿过医院一楼大厅,快要走到门口时。 一个身形强壮魁梧的男人,怀里抱着个用小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从侧面通道冲了出来。 他低着头,步伐又急又乱,直直朝着曲媛媛的方向撞去。 曲媛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旁边避开。 但那男人脚步像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竟拐了个弯,更加精准地朝着她撞来。 天呐,这摆明是冲她来的。 不会是想弄掉她腹中的男宝宝吧? 电光石火间,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惊恐至极。 就在这危急时刻,她眼角余光瞥见身边刚好站着个提着病历袋,同样惊恐的中年女人。 这一刻恐惧战胜了道德。 说时迟那时快,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中年女人的胳膊,使劲将她往自己身前一拉。 “啊!” 被突然拉拽的中年女人惊呼出声,踉跄着向前扑去,正好迎上了那个“失控”冲来的强壮男人。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痛呼声。 中年女人被撞得向后跌倒,病历袋和手机脱手飞出,散落一地。 然而,那强壮男人反应极快,趁着惯性,手臂一扬,假装失去平衡,抱着孩子向旁边歪去。 曲媛媛一手拍开男人怀里的“婴儿”。 “我的孩子!” 那强壮男人站稳后,第一反应是惊慌失措地查看怀里的“婴儿”。 毯子里的“婴儿”一声不吭,跟死了一样。 大厅里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现场一片混乱。 曲媛媛靠着墙壁,脸色苍白,小腹处传来一阵细微不适感。 她不敢停留,趁着混乱,赶紧离开医院。 医院大厅的混乱渐渐平息。 那个首先撞人的强壮男人早抱着孩子,趁乱离开,不见踪影。 被撞倒的中年女人在旁人的帮助下站了起来,揉着撞疼的肩膀和胳膊,骂骂咧咧,一脸晦气。 没有人注意到,医院拐角阴影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任务失败。” 曲媛媛到了医院的保安室,颤抖着手,掏出手机,这一次,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 好不容易拨通了裴志远的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带着哭腔。 “先生,有人在医院要撞我,我差点就出事了,我好害怕......” “你快派人来接我,保护我吧,我觉得他们一定是故意的。” 电话那头,裴志远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沉。 “位置发给我,待在人多明亮的地方别动,我立刻让人过去。” 不到十分钟,两辆黑色的SUV疾驰而来,曲媛媛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车,绝尘而去。 *** 装潢奢华的房间里。 沈秋蓉气得脸色铁青,紧紧握着手机。 “废物!一群废物!”她声的音尖利得刺耳。 “这么好的机会,你们都能失败?”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声音惶恐,硬着头皮解释:“夫人息怒。” “那女人反应太快了,直接拉了路人挡在前面,我们的人怕引起太大骚动暴露,不敢强行追击,撞击力度没控制好。” “正当我们准备实施pnB的时候,董事长的保镖就来了,所以最终没有得手。” 他们原本计划,等曲媛媛坐车离开后,安排车辆与其发生碰撞。 “都是借口,你们只会找借口!” “这都第几次了?” 沈秋蓉胸口起伏,精心描画的眉眼,此刻正狰狞地拧成一团。 “我花了那么多钱,雇你们回来,你们却给我这个结果。” “你们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那女人落单的机会吗?” “现在都让你们给浪费了。” “你们真是一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电话那头的人不敢吭声。 沈秋蓉骂骂咧咧,发泄了一通。 现在好了,打草惊蛇。 以裴志远多疑谨慎的性子,以后绝对会把曲媛媛严密保护起来,再想找到这样落单且防备松懈的机会,难如登天。 挂断电话,沈秋蓉一把将手机狠狠掼在桌面上,喘着粗气。 男孩? 那女人肚子里怀的居然是个男孩。 这个消息彻底粉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看来这个曲媛媛不得不除了。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思考着下一步。 一旁的沈洛嫣挽着双臂,看母亲暴怒的样子,也是满脸愤慨。 她本来指望着母亲能一举除掉那个贱人和她肚子里的贱种。 结果又失败了。 一想到那个小贱种出生后,会夺走本可能属于他们的资源和关注。 她就恨得牙痒痒,心里也是急得不行。 忽然一个主意在她脑海闪过,她眼珠转了转,透着几分阴毒。 她快步上前,扶着母亲的手臂。 “妈,你别因为这事气坏了身子,我们多的是办法治她。” 沈秋蓉停下脚步,疑惑看向女儿:“你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沈洛嫣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将声音压得更低说道。 “我们可以收买她身边的人,比如保姆、营养师等可以近她身的人。” “在她每天的饮食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动点手脚,到时候孩子没了,或者生下来有问题,谁又能想到是我们做的?” “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是她身体不好,基因劣质,或者是爸年纪大了,种子质量不行,反正怎么都怪不到我们身上。” 沈秋蓉眉头立刻皱紧了,摇了摇头。 “这个风险太大,不好操作。” “你父亲现在肯定把她身边的人筛了又筛,想收买不容易。” “而且一旦出事,你父亲震怒之下彻查,很容易就会查到下药的人,顺藤摸瓜,找到我们,那我们就是引火烧身。” 沈洛嫣压低声音。 “到时候我们可以推给大房啊。” “徐宗兰那老巫婆跟爸势同水火,她完全有动机除掉那个孩子。” “到时候我们把线索往她身上引,爸在气头上,肯定会报复她。” 第495章 拿到录音 沈秋蓉心中微微一动。 这倒是个思路。 把脏水泼到徐宗兰身上,又能进一步激化裴志远和徐宗兰的矛盾。 这简直一箭双雕。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坐收渔利,重新获得裴志远的倚重...... 那她也不用到冒险拿录音换取利益的地步。 但这份心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更深的顾虑压了下去。 如今,徐宗兰对裴志远的感情,怕是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程度。 进一步恶化两人关系,作用不大。 最重要的是,她怕被裴延彻查到,是她在背后搞鬼,一怒之下对他们采取更疯狂的报复手段。 她很清楚,现在根本斗不过裴延彻。 因此远离大房,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沈秋蓉缓缓摇头,语气沉重:“小嫣,你把这事想得太简单。” 沈洛嫣见母亲这个反应,急得跺了跺脚:“妈,是你想得太复杂了。” “你天天顾忌这个,顾忌那个的,到头来也没见办成一件事。” 沈秋蓉脸色一沉,低声反问:“我没办成一件事?那你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是怎么来的?” “我......”沈洛嫣仰起脖子,张了张嘴。 她想说自己是靠身上的裴家血脉,才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是靠母亲。 相反,母亲完全是沾了她和哥哥的光,才过上富太太的生活。 不过这话,她终究是不敢说,只能低头撇了撇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等母亲出手。 哼,她有的是办法解决目前危机,捍卫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沈秋蓉隐约猜到她心里所想,严声警告道。 “洛嫣,你不可乱来,现在是关键时刻,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行差踏错,知道吗?” 沈洛嫣嘟了嘟嘴,最终不情不愿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 清晨,湖畔别墅的健身房里。 裴延彻身穿黑色运动背心和长裤,踏上跑步机,设定好各项数值。 他步伐稳健,呼吸均匀,眉心却微蹙着,显然心思并不全在运动上。 跟那位情感咨询师的对话还在他脑中盘旋。 咨询师给了他几个“装可怜”的办法,不过他都觉得不太适用。 装病? 这绝对不行。 缇缇和骁骁才刚满月,舟舟尚小,芙萱刚出月子,身体正虚弱。 因此,每个人都需要被特别关照。 他若是“病”了,别说等来芙萱的心疼和照顾,以她谨慎的性格,恐怕会将他隔离到别墅的另一端。 况且,他自己也绝不忍心用任何可能带病菌的状态去靠近他们。 所以这个方案,第一个被否决。 其他几个方案,要么时机难以把握,要么显得过于刻意做作,要么根本不符合他和芙萱现在的相处模式。 那个咨询师理论说得不错,给出的建议却不太贴合实际。 还有些恶搞意味。 不过这或许跟他的隐瞒有关。 那人对他的真实情况,了解得不到千分之一,给出的建议不够贴合实际,倒也很正常。 就在他心绪烦乱时,放在控制面板旁边的手机发出了嗡鸣声。 来电显示:涂宇。 裴延彻眼神一凝,按下跑步机的停止键,履带缓缓停下。 他抓起搭在旁边的毛巾,随意擦了擦额角和颈后的薄汗,拿起手机,一边走向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一边划开了接听键。 “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沉。 电话那头,涂宇的声音清晰恭敬。 “裴总,沈秋蓉保险柜里的东西,我们已成功获取并复刻完毕。” 裴延彻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湖面。 涂宇正有条不紊地汇报具体细节。 “那个保险柜内约十五捆未拆封的百元现钞,几份国内外的房产和商铺产权文件,以及一些珠宝首饰......” 他细数着保险柜内的东西。 “除了这些目前没有发现异常的资产,保险柜里还有一个带有密码锁的钛合金小型保险盒。” “经过专业人员的破解,发现盒子内放着一个加密的U盘。” “我们已第一时间破解,并对U盘内容进行了无损复刻。” “现已将所有复刻文件,以及照片,都加密发送至您的邮箱。”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裴总,U盘里的一段音频文件,内容与您五年前的坠机事故有关。” 裴延彻眸光微闪,抿唇不语。 “还有,我们经过声纹比对分析,发现那份录音里的男性声音与董事长的声纹特征高度吻合。” 涂宇汇报完毕,等待着指示。 电话这头,裴延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仿佛涂宇汇报的是无关紧要的消息,不是他亲生父亲谋杀他的铁证。 片刻后,他忽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讥讽。 “嗯。”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们这次办得很好。” “所有参与人员,按照惯例嘉奖,后续奖金我会让人单独处理。” “谢谢裴总。”涂宇的声音克制。 裴延彻并未理会他的激动,吩咐道。 “沈秋蓉那边,继续严密监视,注意她下一步的动作。” “裴志远那边也一样,任何异常动向,都需即时向我汇报。” 涂宇更加恭敬:“明白,裴总。” 挂断电话,裴延彻没有立刻去看邮箱,而是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胸口微微起伏着。 过了大约一分钟,他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加密邮件客户端。 邮箱里有一封来自涂宇团队的新邮件,注明最高优先级。 他的手指悬在邮件上方,停顿了大约三秒后,点了进去。 音频下载完成后,他没有戴上耳机,而是直接点开了播放。 寂静空旷的健身房里,响起经过降噪处理的清晰对话录音。 【嗯,你们做得很好,记住必须确保目标人没有生还可能。】 【到时候联系那边销毁飞机残骸,尤其是油箱,知道吗?】 【......】 对话中提到如何确保“目标人”无法生还,以及事后如何引导调查、撇清关系,销毁证据。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没有丝毫人性。 即便这样,裴延彻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果然是他。 虽然早有推测,但真正拿到证据的这一刻,还是感到很荒谬、讽刺。 坠机前,他们父子关系说不上亲密,但也维持着表面和平。 所以在事故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个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会冷血到用那样惨烈的方式,“解决”掉他这个儿子。 呵! 原来所谓的血脉至亲,在利益面前,可以脆弱虚伪到这种地步。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透着嗜血的寒意。 第496章 裴延彻不见踪影 录音自动播放完毕,又从头开始循环。 就在那令人作呕的对话再次响起时,某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何在芙萱面前“装可怜”而不显得刻意虚假,突然有了答案。 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摆在他面前吗? 一个被亲生父亲处心积虑谋杀的倒霉蛋,应该够可怜了吧。 最重要的是,这个“可怜”不是装的,是他切切实实的经历。 思及此,裴延彻眼中的寒芒渐渐褪去。 他关掉了录音,退出邮箱。 *** 午后的阳光透过婴儿房的落地窗,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芒。 房间里飘散着淡淡的奶香味。 “啊呜~mua~”周芙萱怀里抱着小女儿司缇,轻声逗着她。 缇缇特别捧场,每次都被逗得“咯咯”直笑,乌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没牙的粉嫩牙床。 那笑声细细软软的,像小鸟啁啾。 周芙萱实在忍不住,低头亲了亲缇缇带着奶香的小脸蛋。 “缇缇真可爱~” 旁边,育婴师抱着骁骁,有技巧地哄着,才让他安静下来。 舟舟刚逗完妹妹,又跑到弟弟面前,跪坐在他沙发上,唤着。 “骁骁,看看哥哥。” “略略略......” 他对着弟弟做出各种夸张的鬼脸,一会吐舌头,一会鼓起腮帮子像只小河豚,摆着手势。 骁骁原本一副欲哭未哭的架势,瞬间被哥哥丰富的表情吸引。 他瞪大了眼睛,专注地盯着哥哥,张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啊、哦”的声音,小胳膊小腿兴奋地挥舞着,似乎想学哥哥的样子。 舟舟见弟弟对这感兴趣,于是更加卖力扮鬼脸,挤眉弄眼。 骁骁眼睛越瞪越大,忽然咧嘴笑起来。 虽然不似妹妹那样笑出咯咯咯声,但也可以看出他很开心。 “看,弟弟笑了,妈妈你看!” 舟舟扯了扯妈妈的手臂,兴奋地指着弟弟。 紧接着,他又换了个“大猩猩捶胸”的鬼脸,逗得骁骁笑出声。 周芙萱看着眼前这温馨一幕,心底一阵柔软:“舟舟真棒。” 她伸手摸了摸舟汗津津的额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温姝颜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手里织着小毛衣,慈爱的目光流连在女儿和三个外孙身上。 看着这满室的欢笑,她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整个人都很放松。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略带疑惑地轻声问。 “小瑾,今天好像一直没见到延彻,他是临时有急事,回国了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 这段时间,裴延彻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存在感极强,突然大半天不见人影,难免让人担忧。 周芙萱抬起头,目光从缇缇的笑脸挪开,脸上还残存着未褪的笑意。 “没回国啊,他......”她下意识回答,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对了,他去哪了? 她凝神仔细想了想。 确实,有大半天没见到裴延彻了。 这有点反常。 换作平时,裴延彻跟个人形挂件似的,总在她面前晃悠。 像今天这样,从上午到现在几乎完全“消失”的情况,实属罕见。 周芙萱转头看向在一旁整理婴儿衣物的王妈,随口问道。 “王妈,延彻今天出门了吗?” 王妈停下手中的活,有些茫然,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 “裴先生没交代。” “要不我去问问门卫老李?看看裴先生的车出去了没。” 周芙萱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于是摆了摆手。 “不用了,他那么大个人,不在半天,总不能出什么意外。” “可能临时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她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裴延彻有自己的事业,不可能真的时时刻刻围着她转。 况且,她现在已经不是裴太太了,裴延彻只是“消失”了半天,她就到处打听他的踪迹,确认他在做什么,也不太合适。 或许他真的在处理什么紧急公务。 这么一想,那点细微的疑虑也就消散了。 她重新拿起色彩摇铃,在骁骁眼前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成功吸引了小儿子的注意力。 “骁骁,看看妈妈。” 骁骁眨巴着大眼睛,使劲挥舞着小手小脚,看起来特别兴奋。 婴儿房里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欢声笑语。 *** 夜色渐深,别墅终于归于宁静。 周芙萱安顿好三个孩子后,心里还是有些疑虑,于是独自一人,来到裴延彻的套房门前。 “叩叩叩!” 她轻敲了几下房门,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等待了几秒,依旧如此。 周芙萱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蓦地强烈起来。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她不再犹豫,伸手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拧动。 好在,门并没有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扉开启的瞬间,一股不算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让人无法忽视。 套房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周芙萱秀眉微拧,走了进去,顺手按亮了客厅里的水晶吊灯。 柔和的光线洒落,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客厅。 周芙萱的心微微下沉,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卧室的门半掩着,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隐约还有电视节目那种略带嘈杂的背景音。 越是靠近卧室,那股酒气就越发浓烈。 想到裴延彻可能一整天都在里面喝酒,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气焰,混杂着担忧。 她不再迟疑,猛地推开卧室门。 卧室里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紧。 第497章 “心机”埋颈窝 宽敞的卧室内,唯一的光源是正对着沙发的巨大液晶电视。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有些年代感的家庭录像。 录像里,年幼的裴延彻,穿着小西装,小手被年轻的徐宗兰牵着,来到生日蛋糕前。 旁边站着脸上带着笑意的裴志远,正宠溺地看着他们母子。 借着屏幕的光,能看到地毯上,散落着几个东倒西歪的空酒瓶,以及几张被对半撕开的照片。 一片狼藉。 周芙萱立刻伸手,按亮卧室的主灯。 顷刻间,柔和的灯光洒满房间,也让房间的混乱无所遁形。 她蹙了蹙眉,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靠窗的单人沙发处。 沙发阴影角落里似乎蜷缩着个人。 她走近,定睛一看,是裴延彻。 他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头埋在屈起的膝盖间,只露出凌乱的黑发,高大的身躯蜷成一团。 他身上还是白天那身黑色背心长裤,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里则松松地握着空酒杯。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重的颓废气息。 周芙萱看到眼前一幕,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的。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延彻。 哪怕是知道坠机真相,他也只是愤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萎靡不振。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芙萱抿了抿唇,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住,缓缓蹲下。 “延彻?” 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语气里带着关切,“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像灵魂被抽空,只剩下一具躯壳,与外界隔绝。 周芙萱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搭在了他放在膝盖的手臂上。 “延彻,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她微歪着头打量着他,指尖在男人紧绷的肌肉上轻轻点了点。 “你还有意识吗?如果有,请回应我一下,不然我就要推你了。” 话音刚落,裴延彻终于动了下,随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当他的那张俊颜完全展现在灯光下时,周芙萱呼吸微微一窒。 虽然那张脸依旧好看得无可挑剔,但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眼睑微微浮肿。 那双总是深邃有神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烬,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空洞荒凉。 周芙萱仔细打量着他,目光逐渐下移,落在他的下半张脸上。 他的嘴唇苍白,还有些干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哪还有裴家大少平日里的矜贵气质。 “芙萱......”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眼神聚焦在她脸上。 “你怎么来了?”他眼里的惊喜激动毫不掩饰。 周芙萱:“你一天都没出现,我有点担心你,就来这里看看。”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一地的狼藉。 “你这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在这借酒消愁吗?” 裴延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喃喃道。 “还好有你,记得我,还来看我。” 说完,他又垂下眼眸,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笑声苦涩。 周芙萱直觉,他受到的打击非同小可,而且很可能与他的家庭有关。 “你今天很奇怪,真的不能告诉我原因吗?或许我能帮你。” 她抬手捧着他的脸,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哄他。 “告诉我,好不好?” 裴延彻被动微仰起头,眼睫微颤,余光瞥见放在他脸侧的白皙手掌。 果然,芙萱还是关心他的。 掌心温软的触感,让他心中那潭死水微微荡开了一圈涟漪。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微凉,带着些潮湿,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随后,他的掌心不断手收紧,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芙萱,我找到了......”他一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些。 周芙萱捧着他的脸,自上而下地注视着他的目光,温柔耐心地引导:“你找到了什么?” 裴延彻咬了咬牙:“我找到了裴志远谋害我的一段音频,里面清清楚楚地交代了他的犯罪事实。” 周芙萱听完,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很快消化完这个消息。 “拿到证据不是好事吗?”她不解。 “好事?”裴延彻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的弧度更加嘲讽。 “是啊,确实是‘好事’。”他低声喃喃:“我终于可以揭开他那张虚伪至极的丑恶嘴脸了。” “哈哈哈......” 他突然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那笑声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父亲?处心积虑,策划着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他眼神里是翻涌着噬人的恨意。 周芙萱低声唤道:“延彻,他不值得你这样折磨自己。” 裴延彻的视线被她轻柔的声音拉了回来,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 忽然,他身子前倾,手臂用力,一把将蹲在面前的女人紧紧揽入怀中。 他的力气很大,箍得周芙萱有些疼,不自在,但她没有挣扎。 裴延彻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她温暖柔软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 周芙萱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紧接着,颈窝处传来一阵湿意。 他哭了? 周芙萱身体微微僵了下,心中震动不已。 她几乎没见过裴延彻哭。 印象中,这个男人永远都是强大冷静的姿态,鲜少露出脆弱胆怯。 可此刻,这个在外人看来不可一世的男人,却因为亲生父亲的蓄意谋杀,在她怀里微微颤抖着,像个受伤的孩童般低声哭泣。 看来,这份音频证据带给他的冲击,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毁灭性。 她从最初的僵硬,一股发自内心的母性温柔和怜惜涌了上来。 她抬起手,轻轻地拍抚着他宽阔紧绷的后背,一下接着一下。 “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人痛苦。” 此刻,她的安慰还显得有些干巴巴,更多是出于本能的同情,并没有太深的感同身受。 第498章 他的后悔,算得了什么? 裴延彻的声音从她颈窝处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想不通,芙萱,我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会有人能对自己看着长大的亲骨肉,下这样的死手?” “他在做这些决定的时候,可曾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 周芙萱听着他的哭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很闷很难受。 她眼前闪过一些模糊而久远的画面。 冬夜里,小女孩蜷缩在四处透风的棚屋里,身上连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妈妈。我好冷,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家,我会很乖的......】 【小黄,妈妈会来接我们的对吧。】 她鼻青脸肿,用布满青淤的小手抱着小狗,看着远处发呆。 画面一晃而过。 【姐,爸妈一直在找你,只是......】 司宴愧疚地看着她,最终说不下去。 母亲泣不成声,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小瑾,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该生病,不该忘了你。】 父亲面带愧疚,语气沉重。 【小瑾,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找你,可惜一直找不到,你受苦了,爸爸会好好弥补你。】 她的眼眶蓦地一红,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算他做出决定之前犹豫过,又或是在事成之后,突然后悔了,痛苦过,又能怎么样呢?” “嗯?”她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又能怎么样?” “事实就是,他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了这个决定,这一切都是他预见过,并且最符合他利益的。” 她深吸了口气,声音都有些抖。 “他的后悔,又算得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因为这种破事感到痛苦?你不觉得可笑吗?” 她不敢深究,当年为什么几大家族联手都“救”不出一个小小的她。 她也不敢去想,自己是如何在各方利益的权衡下,被默契地“放弃”。 思考和深究这样,不符合她从小到大赖以生存的“趋利避害”法则。 她只有抓住对自己有利的一切,避开所有痛苦,才能过得“幸福”。 裴延彻察觉不对劲,立刻抬起头,眼中的泪水还没完全干涸,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慌乱和无措。 “芙萱,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惹你难过,对不起。” 他此刻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了拉近距离而“装可怜”,未曾想勾起了她的痛苦回忆。 周芙萱闭了闭眼,半晌才将那些翻涌的糟糕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她轻轻拂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延彻,其实你的处境比我好多了。” “至少你可以毫无顾忌地报复回去。” 而她不能,也舍不得,因为代价太大了。 她不会为了过去那个小可怜,破坏如今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 “芙萱,对不起。”裴延彻继续道歉。 周芙萱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扯了扯嘴角,但那笑容却有些勉强。 “好了,这跟你没关系。”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为人渣痛苦。” “他都要害死你了,你不以牙还牙,还在这难过,真不值得。” 裴延彻快速收敛起情绪,声音恢复了沉稳,只是依旧沙哑。 “刚刚只是一时情绪上了头,没控制住,事实上我没有很痛苦。”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你说得很对,那种人不值得我难过。” “我现在该做的,不是在这自怨自怜,而是要他付出应有的代价。”他的眼神逐渐狠厉起来。 周芙萱坐在地毯上,与他平视,看着他虽然眼眶通红,但眼神终于有了斗志,也就放心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 裴延彻见她神色如常,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顺势回到她的怀抱。 周芙萱没想到他会倾过来,推了推他的肩膀:“你不是已经想开了吗?怎么还继续抱着?” “我还是有些难过,想再抱会,一会就好。”他抱得更紧。 周芙萱意看着怀里的男人,目光环视卧室一圈,总觉得怪怪的。 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吃晚饭了吗?” 裴延彻摇头,继续埋在她的颈窝处:“没有,我一天没吃饭了。” 周芙萱轻哼了声:“一天没吃饭,还喝那么多酒,你也不怕胃受不了。”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我去让人给你做点宵夜,至少得垫垫肚子。” “别走!”裴延彻紧紧抱着她,跟铜墙铁壁似的,周芙萱有些动弹不得。 “我只是去让人给你煮个粥。” “我不饿,真的。我只想你能在这里,陪陪我,一会儿就好。” 他执拗地乞求着。 周芙萱愈发觉得这事有蹊跷。 他不会在装可怜吧? 这倒是自己惯用的伎俩,但裴延彻不像是会用这种招数的人。 周芙萱看着眼前这张深邃精致的俊脸上,残留着泪痕和红晕,看她都眼神里满是依赖,确实让人无法硬起心肠来。 或许他并没有表面那么坚强,一切都是他的伪装,这次的打击太大,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也对,换谁能坦然面对父亲谋害自己的事实,还亲耳听了策划录音。 不敢想那一刻的冲击有多大。 就连在外人眼里无坚不摧的裴大少,都哭得像小狗一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打消了起身离开的念头,由着他抱着自己。 “好吧。” 闻言,眸底闪过一抹亮色,随后在她柔软的颈窝处蹭了蹭。 过了许久,他才突然开口:“芙萱,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嗯?”周芙萱不解。 “以前我总觉得你感情有些淡漠,或者说,过于清醒冷静,任谁都走不进你的内心。” 裴延彻缓缓说道,声音低沉温柔。 “但现在我觉得幸好你是这样的性格。” “这样,不管是谁,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很难真正伤害到你。” 包括我。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第499章 他在变,她却没变 周芙萱听完裴延彻这番话,笑了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不过说实话,”她的目光认真地打量着他:“你挺让我意外的。” “意外?怎么说?”裴延彻有些期待。 “之前我给你当秘书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人特冷血,特没人情味。” 周芙萱直言不讳,感慨道:“但是现在,我却觉得,你冷漠的表象下面,感情也挺丰富。” 就像现在,她真的没想到,裴延彻会因为畜牲父亲的一个录音,难过痛苦到这种程度。 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早已强大到根本不在意这些所谓的亲人。 裴延彻窝在她颈窝处,语气认真:“若我说,我是受你影响,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信吗?” 周芙萱眉毛微挑:“受我影响?” 裴延彻点了点头:“嗯。” “准确地说,是你,还有孩子们,对我产生的积极影响。” “你们让我身上逐渐有了‘温度’。” “一开始,我很不适应,甚至有些厌恶这种变化,觉得它让我变得优柔寡断,不像自己。” 他想起那段又作又纠结的日子,确实跟有病似的,一边想要,一边又不允许自己低头。 若他早点清醒,早点适应这种变化,他跟芙萱也不至于离婚收场。 “不过,现在我享受这种变化。” “因为它让我感觉,自己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一台机器。” 周芙萱垂眸望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轻抿了下唇,什么话都没说。 原来裴延彻那段时间的反复无常,既想靠近又本能抗拒的样子,是在适应变化的过渡期。 回头看,裴延彻确实改变了很多,反观她,似乎从未改变。 如果她能“爱上”眼前这个男人该多好,或许对她,对孩子们来说,都会是个美好的结局。 周芙萱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差点被男人脆弱的一面迷惑了。 说好的慢慢磨合呢?这才哪到哪? 裴延彻等了一会,都没等到她的回应,微微抬起头,轻唤道。 “芙萱,你有在听吗?” 周芙萱很快回过神来,转移话题道。 “对了,那个录音,你打算怎么利用?是要交给季老太太吗?” 说着,她抬手推了推男人的肩膀,示意他“一会”的期限到了。 裴延彻有些舍不得离开她的怀抱,但继续抱着,显得太刻意了。 没事,一步步慢慢来。 这次能如此亲密地抱在一起,距离下次的更进一步,还远吗? 他松开了怀抱,直起身子,往后靠了靠,表情严肃起来。 “奶奶的态度,我早已知晓。” “如果将这个录音交出去,她老人家或许会震怒,也会严惩裴志远,但也就仅此而已。” 周芙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对,毕竟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又是唯一的孩子。” “不说录音能不能作为证据,将裴志远绳之以法,就算能作为证据,也不可能将这个公之于众。” 毕竟这种丑事一旦曝光,影响的可不只是裴志远一个人,连带着集团形象也会严重受损。 到时候股票大跌,至少百亿市值蒸发,影响了股东们的利益。 裴延彻这种公开证据、大义灭亲的行为,必然引起董事会的不满,也会失去董事会的信任和支持。 这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但不将裴志远这个恶人绳之以法,又对不起当时在直升飞机上无辜受累的几名机组人员。 虽说那场事故之后,裴家和保险公司给了死者家属巨额赔偿。 但那终究是活生生的人命。 思及此,周芙萱心里也厌恶极了裴志远那畜牲。 为了一己私欲,罔顾人命。 裴延彻面色冷沉:“我确实没有打算公开录音,但它的出现,让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造了这么多孽,是该好好向底下的那些无辜亡魂谢罪。” 周芙萱眉心微微蹙起,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将顾虑说出来。 “延彻,我不希望你手上沾上他的血。”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裴志远那样畜牲,“害死”至亲,还能这样心安理得。 更何况裴延彻现在心态变了,“弑父”绝对会给他心理上造成影响。 裴延彻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心底悸动不已,伸手握住她的手。 “芙萱,你不用担心我,不管怎么改变,我的内心依旧强大。” “事情到了这份上,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跟他都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即便裴志远突然卸任,将一切都交给他,他也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让他安享晚年。 毕竟裴志远的存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周芙萱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没说不让你报复。” “裴志远作恶多端,害死这么多人,他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但不该是你亲自动手。” “我之前让你挑拨沈秋蓉和裴志远的关系,如今成功了大半。” “还发现沈秋蓉的两个孩子血脉存疑,那为何不利用这点,进一步激化他们的矛盾?” “最好能够让他们互相置对方于死地,而我们只需推波助澜。” “......” 裴延彻看着她,眼神里都是欣赏,认真地听着她的“离间计”。 两人坐在柔软地毯上,聊到了深夜。 第500章 小四?狭路相逢? 高端母婴用品店内,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香薰气味,以及柔和的背景音乐。 徐宗兰和侄女徐如意正漫步在这些货架间,给几个孩子挑选用品。 自从龙凤胎降生,徐宗兰没少给司瑾和孩子们送礼物,殷勤备至。 虽然现在她只能在舟舟的视频通话里窥见骁骁和缇缇的可爱模样。 但司瑾在知道她行为的情况下,也未阻挠,让她看到了希望。 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现在只能一步步慢慢来。 她相信总有一天,司瑾会同意她这个奶奶跟龙凤胎见面。 今天,她特意拉上如意,一起来为骁骁和缇缇挑选新玩具。 徐如意第一次逛母婴店,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可爱。 “姑姑,你看这个,这也太可爱了吧。”她晃了晃手中的摇铃。 徐宗兰看着侄女那副稀罕样,不由得打趣道:“喜欢啊?” “那还不赶紧找个合适的结婚生子,反正你年纪也不小了。” 徐如意立刻嘟起嘴,半是撒娇半是抗议:“什么叫我年纪也不小?我比表哥还要小半岁呢。” 徐宗兰瞥了她一眼:“你以为你表哥很年轻?他都三十出头的人了。” 徐如意笑嘻嘻:“反正我还小,我才不要为了结婚生子而结婚生子。” 谁会因为婴儿用品可爱,就结婚生孩子? 要是想逗小宝宝了,嫂子那儿不就有三个现成的吗? 一个比一个可爱,还不用自己生养。 她拿起一个色彩鲜艳的感官球,左看右看,听着里面发出的声音。 徐宗兰看着跟没长大似的的侄女,忽然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现在不赶紧找个自己喜欢的,等过两年,你爸物色好人选,让你联姻,那一切都晚了。” 徐如意手上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却没变:“晚就晚呗。” “我要真找个自己喜欢的,万一门不当户不对,我爸照样不会同意。” “反正最后大概率都是联姻,折腾那么多干嘛?人呐,最重要的是享受当下,及时行乐。” 徐宗兰看着故作不在意的侄女,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徐家一点都不开明。 即便她最受宠爱,但到了婚姻嫁娶之事,同样身不由己。 当初知道要嫁给裴志远时,她也反抗过,但都失败了。 在嫁给裴志远后,也曾有过对爱情的憧憬,最终却被现实打脸。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能这么想,也好,少些烦恼。” “不过你放心,有姑姑在,到时候一定给你好好把关。” “要是对方人品不行,或者家里太不像话,不重视你,姑姑绝不让你嫁过去受委屈。” 徐如意立刻亲昵地挽住姑姑的手臂,把头靠在她的肩上。 “我就知道姑姑对我最好了。” 徐宗兰笑了笑:“好了,别肉麻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徐如意笑着松开手,目光回到货架。 “这个布书真有趣,上面有各种小动物,还能发出声音。” 她拿起一本适合半岁内婴儿的互动布书,展示给徐宗兰看。 徐宗兰点头:“嗯,确实挺合适的,那就都买下来吧。” 姑侄俩正有说有笑地挑选着玩具,忽然传来一道娇软的撒娇声。 “先生,你看这个宝宝安抚巾,上面的图案好可爱呀~”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钻入了徐宗兰和徐如意的耳中。 两人下意识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最新款香奈儿粗花呢套装的年轻女孩,正侧对着她们,笑意盈盈地举起手中的安抚巾,跟身侧的男人说话。 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妆容精致,青春靓丽,笑容明媚。 而站在她身侧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身着深灰色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脖颈间搭着条浅灰色羊绒围巾,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架着一副几乎遮挡了半张脸的墨镜。 嗯,很年轻的打扮。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对“年轻”夫妻在选购婴幼儿用品。 然而,徐宗兰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打扮年轻点男人,是裴志远。 呵,别说用墨镜遮了大半张脸了,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 裴志远显然未发现货架另一侧的徐宗兰和徐如意。 他微微低头,正“宠溺”地看着身旁的女孩,微微勾起的嘴角。 “确实挺可爱的。”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不过现在买这些,会不会太早了点?” 曲媛媛撅起嘴,做出委屈的娇态。 “先生总那么忙,下次像这样一起逛街,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所以我估摸着,现在就可以准备这些了,一点都不早。” 说着说着,她忽然善解人意道。 “再说了,等宝宝的月份大些,我就不能总待在先生身边了。” “我不想先生为难,更不希望我和宝宝的存在,影响到先生。” 裴志远听到这番话,心里瞬间妥帖了许多,眼神愈发柔软。 他正想抬手,摸摸她的发顶,却在半途停住,改为轻拍她的肩膀。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委屈的。” “先生......”曲媛媛望着他,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地轻唤。 两人之间并没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但处处透着暧昧感。 徐如意见姑姑一言不发地盯着不远处看,似乎在看一对“情侣”。 从一开始疑惑不解,到认出姑父,瞬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手里拿着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 虽然她一直知道姑父外面有女人,私生子私生女更是摆明面上。 但她从未跟那些人有任何交集,更别说跟姑姑一块碰上。 这一刻,她除了错愕,还很愤怒。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姑姑,小心翼翼地问:“那是姑父吗?” 徐宗兰盯着那对旁若无人的男女,勾了勾唇:“除了他,还能是谁?” “呵,跟年轻小女孩在一起,心态就是不一样,都开始装小伙了。”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一把年纪了,再怎么装,也不过是老黄瓜刷绿漆。” 徐如意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问:“姑姑,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大骂那对不要脸的男女,让他们难堪,但还是以姑姑的意愿和情绪为重。 徐宗兰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玩具,稳稳地放回了货架上。 “这个问题,应该由他们来考虑。我们继续逛我们的就行。” 她才不会像个怨妇一样冲上去“抓奸”,失了自己的身份和体面。 如今难堪的是他们,最该抱头鼠窜的也该是他们,而不是她。 “阿意。”她忽然拔高了音量:“我们去那边看看婴儿车。” 说着,她挺直腰背,昂起头,步履从容地从货架背后出来。 裴志远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目光透过墨镜望去。 当看清是徐宗兰和徐如意,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神也暗了下来。 第501章 依旧毒舌 徐宗兰“若有所感”,忽然停住脚步,“不经意”地回过头来。 她的目光在从裴志远和他身旁的年轻女人脸上来回打量了几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毫不掩饰的不屑与鄙夷,像是在打量垃圾。 “先生,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很可爱。”曲媛媛笑意盈盈地抬头。 结果发现男人的目光不在她身上,于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当她看清徐宗兰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她像是被吓到的小白兔,身体往裴志远身后缩了缩,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包包链条。 裴志远顺势往前挪了一步,将曲媛媛挡在了自己身后。 曲媛媛看到先生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窃喜迅速涌上心头。 先生居然当着妻子面维护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得意,嘴角差点抑制不住上扬。 徐如意看着两人明目张胆地变换站位,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这也太膈应人了吧! 她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 “哟,姑父,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上您,莫非您也是给骁骁和缇缇买东西的?” 她声音清脆带着刺,说话间,还不忘意味不明地扫过两人。 裴志远墨镜下的眼神阴沉,从鼻子里敷衍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显然不想多谈。 徐如意却没打算就此结束,身子往前倾,目光转向他身后只露出小半边身子的曲媛媛。 “这位是?” “看着很面生啊,姑父不介绍一下?” 裴志远摆着长辈的架子,双手负在身后,并未将她当一回事。 徐宗兰优雅地踱步上前,停在侄女身侧,周身散发着强势气场。 曲媛媛在看清徐宗兰长相的那一瞬,心脏被压得砰砰直跳,顿时有种无所遁形的窘迫感。 她原以为先生的夫人即便保养得当,也该是一副中年妇人的模样,跟自己完全比不得。 然而,对方只是眼角有些细纹,但皮肤白皙透亮,气质高贵冷艳,完全能窥出年轻时的风采。 “美人迟暮”四个字从她脑海里蹦出,让她心里特别不好受。 她咬了咬牙,从男人身后走出来,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朝她们微微鞠了一躬。 “你们好,我是董事长的秘书,我叫曲媛媛。” “哦~”徐如意故意拖长尾音,眼神在裴志远和曲媛媛之间来回逡巡:“原来是‘秘书’啊。” “现在这‘秘书’的职责范围可真够‘广泛’的啊。” 她轻啧了声,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曲媛媛依旧平坦的小腹。 “白天忙碌,晚上忙碌,现在连周末都得‘陪’老板逛母婴店。” 这番话,夹枪带棒,讽刺意味十足。 徐宗兰依旧没说话,冷着一张脸,嘴角噙着淡淡的弧度。 裴志远脸色铁青,正想开口训斥这个没大没小、口无遮拦小辈。 曲媛媛却抢先一步开口。 “你们误会了,我是陪董事长来给小少爷和小小姐挑选婴幼儿玩具的。” “因为我家里亲戚也有差不多年纪的小宝宝,平时都是我帮着挑选玩具,所以比较有经验,董事长才让我一起过来参考一下。”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恭敬又无辜的表情,声音轻柔地解释。 裴志远见她如此“懂事”,心里妥帖了不少,对徐宗兰和徐如意的“无理取闹”愈发感不耐烦。 徐宗兰看向曲媛媛,轻“呵”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 “曲秘书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这般能‘屈’能‘伸’。” “这睁眼说瞎话、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也是让人叹服。” 曲媛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徐宗兰并不想给这些莺莺燕燕太多眼神,目光转向裴志远,慢悠悠地说道:“不过也对。” “要是不能‘忍’,哪里受得了枕边日日夜夜睡着个年纪都能当自己爷爷的‘老货’,还要跟他......” “徐宗兰!”裴志远低吼出声,声音压抑着暴怒,墨镜下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向徐宗兰。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别在这丢人现眼。” 他顾忌着这是公共场合,不想把事情闹大。 徐宗兰原本尚且平稳的心态,在听到裴志远这声怒吼和警告后,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火气“噌”地一下直冲脑门。 这个杀人犯凭什么对她大呼小叫?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回去再说?”徐宗兰冷笑:“回哪去?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裴志远。”她向前逼近一步,死死盯着男人墨镜后那双眼睛。 “你哪来的底气,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真的不会害怕吗?怕那些亡......” “住口!”裴志远脸色骤变,也顾不得其他,立刻打断她的话。 徐宗兰见他惊惧交加的模样,勾起唇角,心情变得无比畅快。 她本就没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发这个老畜生的种种罪行。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突然提起,不过想刺激裴志远。 徐宗兰扫了眼低着头、紧咬着下唇的曲媛媛,看向裴志远。 “你们俩那点腌臜事,关起门来怎么恶心都行。我不会管,也懒得管。” “但你们要跑我面前,脏了我的眼,那就做好难堪的准备。” “毕竟恶心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每说一句,裴志远的脸色就黑一分。 曲媛媛更是脸色煞白,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倒是更真切了几分。 裴志远的眼睛透过墨镜,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撕碎,垂落在身侧的双手逐渐紧握成拳。 徐宗兰毫无畏惧,直接迎上那骇人的目光,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裴志远,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你欠下的债,迟早要......” 最后“血债血偿”四个字,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对着裴志远,清晰而缓慢地说了出来。 第502章 可疑的建议 裴志远被她最后的口型和眼神震了一下,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但更多的是被当众羞辱的暴怒和难堪。 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店门口大步走去,脚步又急又重。 “先生!” 曲媛媛惊慌地喊了一声,连忙小跑着跟上。 她脚步有些踉跄,裴志远却一步都没有等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径直消失在了店门口。 曲媛媛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方面是觉得难堪,另一方面是先生离开时完全没顾着正怀孕的她,心里有些委屈难受。 徐宗兰看着那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那抹冷笑意渐渐扩大。 徐如意站在一旁,朝着门口方向“呸”了一下,低声骂道。 “两个不要脸的东西,简直恶心至极。” “姑姑,你可千万别因为他们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徐宗兰缓缓收回目光,神情已恢复如常。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头发,语气平淡:“我没有生气。” 在得知裴志远就是谋杀延彻的凶手后,她对那个男人的最后一丝夫妻情分也没了,心也凉透了。 刚刚的愤怒,只是被冒犯和恶心后的本能反应,跟从前不一样。 若不是理智尚存,不能破坏儿子正在进行的计划,她恐怕早就找人杀了裴志远这个老畜生。 她转过身,重新走向那排货架。 “如意,我们继续给孩子们挑玩具。” 徐如意快步跟上。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了。骁骁和缇缇应该会喜欢。” 徐宗兰大手一挥,便买了一堆婴幼儿用品,离开时还不忘给不缺玩具的舟舟也买了几份。 母婴用品店外,寒风凛冽。 裴志远一言不发地钻进等候的专车,完全没顾及身后的女人。 曲媛媛眼眶通红,终于小跑着跟上,上车后便乖巧地缩在角落,在心里默默地流着眼泪。 刚刚还因为先生的维护而感动,觉得自己在先生心里是不一样的。 结果下一秒,她就被现实狠狠打了脸。 虽然知道既然选择了这条捷径,就不该顾及脸面,但真面对这些难堪,她还是会感到难过。 此刻,车内气压低得可怕。 裴志远完全没看身旁正独自伤神的女人,脑海中反复出现徐宗兰做“血债血偿”口型的画面。 他绝对没有搞错,那女人说的就是“血债血偿”。 她想干嘛? 不,准确的说是那逆子想干嘛? 是想要弑父吗? 他越想越怕,眼神里的惊恐都快要隐藏不住,胸口起伏着。 看来他真的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 书房里。 裴延彻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再次点开了与“符朗”的对话框。 距离上次咨询,已经过去了几天。 “装可怜”这招效果显著,让他对这个情感咨询师的能力多了几分信任。 果然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 【上次策略,效果尚可,我跟前妻的关系有了微弱推进。】 【现需下一步具体建议。】 消息发送。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待回复。 恰巧“符朗”也在电脑前,看到闪烁的图标,他立刻点开聊天框。 看到“客户”发来的消息后,他修长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 随即,指尖落下,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徐先生,晚上好,收到您的反馈,我真为您感到高兴。】 【您说的效果‘尚可’,是到什么程度?能具体描述一下吗?这有助于我们规划下一步。】 裴延彻并不想跟陌生人分享自己跟芙萱的细节,但觉得对方是专业的,确实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来制定策略,便简略回复道。 【就是我跟她的关系更亲密了,可以拥抱对方,但仅此而已。】 对面。 那只手离开了键盘,转而拿起桌边的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 幽蓝的火苗映亮了男人优越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火苗很快熄灭,烟雾升起,男人咬着烟,手重新放回键盘。 【您的反馈这边已经收到,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依我之见,下一阶段最重要的是加强‘存在感’与‘亲密度’。】 【所以我建议,徐先生可以进行‘非语言亲密度的渐进测试’。】 裴延彻看到这个新名词,眉梢微动。 【什么意思?】 “符朗”打字的速度又快了些。 【简单的来说,就是徐先生可以增加跟前妻的肢体接触。】 裴延彻微微皱眉,不太认可这个方法,却也没直接否定。 【举些例子。】 “符朗”的脸在缭绕的烟雾中有些失真,快速地敲着键盘。 【比如在她递东西时,你伸手去接过,顺势用整个手掌轻握她的手,几秒后再松开,然后说声‘谢谢’,假装无事发生。】 【只要她坐着,你就将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或椅背上,形成一种半环绕的保护姿态,将她拢在怀里。】 【反正就是,只要有机会,你就对她做些逐渐亲密的举动,要持续性做,还要不断加码。】 裴延彻的眉头立刻锁紧。 这建议听起来更像是骚扰,直觉芙萱不会喜欢这种行为。 【这不太合适。她因为过往不太好的经历,对人的防备心比较重。】 【而这类接触极易被她解读为越界,很可能适得其反的。】 屏幕对面。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从鼻腔发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徐先生,您的顾虑很正常,但您混淆了‘骚扰’与‘建立安全感的非语言沟通’的定义。】 【我所说的是在合适的场合,您可以自然地触碰对方的安全部位,比如手,肩膀,头发等。】 【这不叫冒犯,在心理学上,这叫非威胁性的肢体接触,可以逐步降低对方的身体防御机制,从而重新接纳您。】 他说的头头是道,仿佛就是那么回事。 裴延彻点开另一个页面,搜索相关的心理常识,快速扫过。 发现心理学上确实有这类说法,但他对此依旧持保留态度。 第503章 套路与反套路 聊天框的对话停留在五分钟之前。 裴延彻指尖回到键盘上,准备回复对方。 【我刚跟你说过,我太太......】 “我太太”三个字一出,他很快反应过来,删除,改成“她”。 他不喜欢“前妻”这个称呼。 【我刚跟你说过,她曾经历过不好的事,性格变得有些敏感,防备心很重,像这种未经同意的越界行为,她不会喜欢。】 【一切不尊重她意愿的行为,我都不会做,所以你在制定下一步的时候,必须充分考虑这点。】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 屏幕那头。 那人的指尖在鼠标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显然已经回过神来。 刚刚自己确实有些不专业了。 他很快“变回”专业素养极高的咨询师。 【徐先生,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您如此尊重前妻,让我感动不已。】 【但请允许我澄清,这并非‘未经同意的越界行为’,而是基于‘系统脱敏’和‘安全基地理论’的亲密关系重建的理论实践。】 【您刚刚提到您的前妻,曾有过不好的经历,所以心思更为敏感。】 【虽然我不知道她受过什么伤害,但心理创伤大同小异,我觉得这个方法反而更适合她。】 【对于因过往伤害而对亲密接触产生防御的人,一味地回避接触,只会让这种防御固化成永久隔阂。】 【当一个人持续在安全的环境中接收到温和的接触信号,其神经系统会逐渐将此与‘安全’、‘无害’甚至‘亲近’关联,从而降低戒备。】 【这对于重建因创伤或隔阂而疏远的亲密关系,尤为重要。】 裴延彻盯着屏幕上这一段段“专业解释”。 每一个术语听起来都像那么回事,逻辑似乎也能自圆其说。 这段时间,他一直恪守着距离,但芙萱对他的态度依旧不温不火。 这感觉很糟糕,让他寻不到突破口,让这段关系更进一步。 就像上次“装可怜”后,两人关系隐隐有了改变,但又没有太多改变。 他不怕等待和守候,就怕竞争对手太多,芙萱的心被勾走了。 思及此,他有了一瞬间的动摇。 或许他跟芙萱真的缺个主动接触。 毕竟重建亲密关系,身体语言是重要一环。 他敛了敛心神,回复道。 【你的理论,我会折中尝试。】 【若因此导致我跟她的关系倒退,你则我需要一个解释。】 屏幕另一头。 那人却不以为意,嘴角勾了勾。 【徐先生放心,只要您愿意尝试,就一定会有好结果。】 【我从业多年,什么情况都遇到过,每个客户都对我赞不绝口,我相信您也会跟他们一样。】 【期待您的下次实践反馈。】 裴延彻没再回复,关掉对话框,向后靠进椅背,思索着下一步。 他不可能真按那个“符朗”说的做。 因为单纯的肢体接触绝对会引起芙萱的反感,所以他得给这些行为赋魅。 如何赋魅呢? 他脑海突然闪过芙萱崇拜的眼神。 当他聊起如何在商业上整垮裴志远时,芙萱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所以他在跟芙萱肢体接触的时候,得时刻展现他的魅力。 裴延彻唇角勾起,隐隐有些期待。 *** 康复医院。 “滚!” “都给我滚出去!” 怒吼声响起,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以及女人的劝说声和哭声。 几分钟后,沈秋蓉眼眶通红地从儿子的病房走出来,神情疲倦。 自从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儿子的躁郁情绪就愈发严重。 不仅不配合治疗,还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甚至打人。 现在连她这个母亲都近不了他的身,更别说那些医护人员。 沈秋蓉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叹了口气。 这时,手机震动声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她李成的号码。 她立刻接起,语气急切:“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成功了吗?” 李成简洁地汇报了在母婴店内的所见所闻。 比如:徐宗兰出言讥讽羞辱裴志远和曲媛媛,裴志远恼羞成怒却未敢当众发作,悻悻然离场。 至于曲媛媛则龟缩在男人身后,偶尔辩白几句,并未与徐宗兰发生肢体冲突,但最后差点哭了。 沈秋蓉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碰面了,但徐宗兰只动了嘴,没有动手?”她再次确认。 “是的,夫人。”李成确认道,“董事长夫人比我们预想的要克制。” “她言语上极尽羞辱,姿态摆得极高,却没有发生任何肢体冲突。” “董事长被气得不轻,最终只是带着曲小姐匆匆离开。” 当时他安排的人就伪装成顾客,隐匿在附近的货架后,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沈秋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场“偶遇”,是她精心“引导”促成的。 她原以为徐宗兰知道曲媛媛存在都不生气,是因为没亲眼看到。 如果让他们碰上面,以徐宗兰的暴脾气,必然会发作,至少会给曲媛媛一点颜色看看。 只要冲突发生,哪怕只是轻微的肢体接触,有了操作空间。 事后,无论是曲媛媛“不慎”摔倒,还是她日常的饮食中“意外”出现一些问题,都可以将结果引向“因嫉生恨”的徐宗兰。 这种似是而非的指向最有用,既能让裴志远对大房一脉恨意更深,又让大房没办法澄清。 即便是裴延彻想报复,因为无法锁定幕后之人,而无可奈何。 毕竟徐宗兰有充足的动机,而她又确实与曲媛媛发生过冲突。 也可能是曲媛媛故意以身入局,用自己的孩子陷害徐宗兰。 反正,怎么都猜不到她身上。 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徐宗兰真转了性子。 那个曾经眼里揉不得沙子、一点火星就能引爆的徐大小姐,如今居然能如此“沉得住气”。 看来,徐宗兰是真不在乎裴志远外面有多少女人了,甚至不在乎他外面有多少个私生子。 大房的地位,裴延彻的地位,都已稳固到无需在意这些的程度。 然而大房能不在乎,她沈秋蓉却不能。 曲媛媛肚子里的男婴一旦生下来,她和一双儿女的处境可想而知。 恐怕连现在这点残存的情分和地位都保不住,彻底被厌弃。 一想到儿子,沈秋蓉的心就像被钝刀割扯,疼得几乎窒息。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裴家二少变成如今胡子拉碴,暴躁易怒的模样。 而这一切,都是裴延彻造成的。 是他使下三滥的手段,害得逸年坠马,变成如今这模样。 也是他步步紧逼,将裴志远逼到墙角,让裴志远感到危机,从而更加急切地寻找替代品。 不然他们母子怎么会这么快被厌弃? 当然,裴志远也是什么好货。 如果不是因为他没将裴延彻收拾干净,逸年怎么会受他牵连。 如今裴志远竟在逸年最需要父亲关爱的时刻,转身寻觅新欢,将他们母子三人弃如敝履。 恨意如同毒藤,在她心中疯狂蔓延滋长,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第504章 孔雀开屏,想方设法靠近 餐厅里,大家准点到达并落座,就连平日里睡到日上三竿的林绘都破天荒地来吃早餐。 舟舟在座位上晃荡着小脚丫:“妈妈,怎么没看见爸爸?” 没等周芙萱回答,裴延彻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爸爸在这呢。” 周芙萱循声望去。 裴延彻正从餐厅的光影交界处走来。 他梳着三七背头,每一缕都妥帖地归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灰衬衫下包裹的身姿挺拔,袖口处露出一截冷白色的手腕,西装裤的线条利落笔直,浑身透着股难以言喻的禁欲气息。 周芙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直到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才倏地垂下眼睫,端起牛奶。 捕捉到那几秒凝视的男人,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从容地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带来一阵清冽的香气。 周芙萱眉梢微挑。 居然喷香水了。 感觉今天的裴延彻有些许不一样。 有那么点刻意,以及“骚包”。 或许看惯了裴延彻休闲松弛状态下的样子,突然回到裴总时期的矜贵模样,有些不适应。 “今天有视频会议?”她问,目光落在他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上。 自从他放下国内工作,跑来新西兰陪产,已许久不曾这样正式打扮,直觉他有重要事情处理。 裴延彻侧过脸,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嗯,待会儿确实有个会。” 事实上,那只是一个与几名高层的内部短会,他并不会特意规整穿着。 今早他特意提前一小时起床,就为了增加自身的男性魅力。 昨晚他想了很久,除了让芙萱崇拜,还有什么给自己赋魅的方式。 在一筹莫展之际,他想起芙萱不仅慕强,还颜控,曾不止一次提过当初选他是因为他帅。 既然要追求芙萱,自然要投其所好,将自身优势发挥极致。 周芙萱轻“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切着盘中的煎蛋,送进口中。 裴延彻同样收回视线,开始用餐。 餐厅里大家都很安静。 周芙萱将草莓果酱均匀地涂抹在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片上。 裴延彻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着早餐,面前放着一壶鲜牛奶。 周芙萱涂完果酱,放下小银刀,伸手去拿牛奶壶,准备给空了的杯子添一些。 几乎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壶柄的同一时刻,裴延彻也伸出手。 周芙萱先握住壶柄。 裴延彻却跟看不见似的,手掌完全覆盖在她握着壶柄的手背上。 周芙萱的手在被覆盖的瞬间微微顿住。 她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缓缓抬起眼睫,目色平静地看向裴延彻。 那眼神很明显是让他松手。 裴延彻再次装瞎,温和地笑笑:“真巧,我也正要倒牛奶。” 他就跟没意识到自己正握着她的手似的,语气再自然不过。 “那先给你倒吧。” 说着,他握着她的手,提起牛奶壶,壶嘴倾斜,将牛奶注入玻璃杯中。 倒完她的,再倒自己的。 整个过程,他的手一直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引导她一起倒牛奶。 倒完就松开,没有半点留恋。 周芙萱眉梢微挑,却也没说什么,拿起牛奶杯,低头喝了一口。 温姝颜恰好抬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就在裴延彻内心为这次“成功”的亲密接触暗自窃喜时。 “爸爸。” 坐在外婆旁边的舟舟,脆生生地开口。 小家伙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爸爸,小脸上满是期待。 裴延彻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舟舟举起自己的小熊造型牛奶杯,奶声奶气地说。 “我也要。” “我也要爸爸握着我的手倒牛奶,像你刚刚握妈妈的手一样。” 他还特意用小手指了指妈妈的手和牛奶壶,生怕爸爸不明白。 裴延彻嘴角微抽,却保持着笑容。 有些事实被当众挑明,确实有点尴尬。 周芙萱嘴角的弧度明显加深了些。 她放下杯子,拿起面包片,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出父子互动。 林绘看着他们,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憋笑。 裴延彻短暂的尴尬后,很快恢复如常。 “舟舟,你杯子里的牛奶还有大半,先喝完,爸爸再帮你倒。” 一听爸爸这么说,舟舟立刻双手捧起自己的牛奶杯,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生怕喝慢了爸爸就不握他的手了。 奶白色的液体顺着他小巧的下巴流下来几滴,他也顾不上擦。 “哈!”一口气喝完,舟舟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小胸膛挺起。 “喝完了,爸爸快点,握着我的手,像你握妈妈的手一样倒。” 裴延彻:“......”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将刚刚的动作,跟儿子演示了一遍。 倒完后,舟舟才心满意足地抱着自己的小杯子,喝了几口。 “谢谢爸爸,这样倒出来的牛奶果然更好喝。” “嗯。”裴延彻揉了一把儿子柔软的头发,回自己的座位。 而餐桌对面,周芙萱实在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 裴延彻抬眼看她,对上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也跟着笑了笑。 第505章 孔雀碰上狐狸(上) 书房里。 裴延彻刚结束与几位高管的视频会议,屏幕上跳出的未读邮件堆叠如山。 曾经的工作狂魔,此刻对着堆积如山的待处理事务,完全没有工作的心思。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眼眸微垂,思考状,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芙萱似乎不太反感他有些越界的肢体触碰。 这个认知让他暗暗兴奋,但事后冷静下来想,又有些不确定。 若不是当着孩子的面,她还会那样纵容他的越界行为吗? 芙萱是个很好的母亲。 她绝对不会在孩子面前展露出任何会让孩子不安的画面。 说不定他真的是托了舟舟的福,才没被芙萱当场甩开手。 不过他不喜欢这样的“成功”,有种将她架在火上烤的卑劣感。 他要的,是她发自内心地接受他的触碰,接受他的靠近。 而不是碍于母亲身份才勉强接受这些,陪着他演。 裴延彻单手托腮,垂眸凝思着。 接下来,他若继续实施那些策略,就必须尽量避开舟舟。 可芙萱大部分时间都围绕三个孩子,想完全避开谈何容易。 裴延彻眉头微锁。 骁骁和提提还小,不懂大人在干什么,芙萱应该不用避着他们,所以他也不用刻意避着。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眸望向声音出处。 书房门被推开一道缝,周芙萱探进来半个身子:“没打扰到你吧?” 她穿着一条宽松的浅紫色连衣裙,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和手臂。 裴延彻瞬间坐直身子,视线在那片雪色肌肤上停留了半秒。 “没有。”他声音平稳,却比刚才低哑了几分,“找我有事?” 芙萱主动来书房找他,这个认知让他胸腔泛起隐秘的雀跃。 周芙萱轻盈地滑进来,反手带上门,笑容温婉:“找本书。” “我书房没那本书,所以来你这儿碰碰运气。” “什么书?我来帮你找。”裴延彻已起身。 “不用,”周芙萱指尖在空中虚虚一按,径直走向高大的实木书架。 “你忙你的,我自己找就行。” 裴延彻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从书桌后绕出,走到她身侧:“两个人找更快。说说书名。” “叫《企业并购的博弈与风险》。” 周芙萱报出书名,指尖划过一排书脊。 裴延彻侧头看她:“已经学到这个层面了?” 话语里是掩不住的讶异与欣赏。 他记得,不久前她还在看基础的资本运作原理相关书籍。 “随便翻翻,打发时间而已。”她侧颜宁静,目光沿着书脊逡巡。 裙子肩带松松挂在她略微圆润了些的肩头,随着她仰头寻找的动作,像是随时要滑落。 大片雪白的肌肤,在顶灯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裴延彻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肩头上,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动。 书房里空调冷气充足,她裸露的雪肤,起了细微的颤栗。 “冷了?”他关切道。 “嗯,有点。”她轻应了声。 裴延彻二话不说,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周芙萱才没再颤栗。 书架太大,有上千本书,想要找到想要的,确实有点难。 周芙萱认真地找着书。 其实,裴延彻一开始就知道那本书在书架最上层靠右的位置。 但他不想这么快找到。 “我记得经济类书籍在这边。”他故意引她往左走,自己却不动声色地贴近她的身侧。 两人的手臂几乎要碰上。 周芙萱没理会他的引导,目光扫过书架,忽然眼睛一亮。 “找到了,这本书原来在那儿。” 她仰头看向最上层,伸长手臂,脚尖微微踮起,指尖竭力去够。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提起一些,露出细腻笔直的小腿线条。 尽管她一米七的身高,面对这面两米五高的书架也有点力不从心。 就在她心里暗暗吐槽这书架设计不合理时。 “我来。” 裴延彻移步到她身后,右手从她身侧抬起,越过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形成将她半笼罩在怀里的姿势。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肩背。 周芙萱没有动,由着男人短暂贴近。 下一秒,裴延彻利落地取下书,随即后退,将那本厚重的精装书轻轻放入她摊开的掌心。 “给。” 周芙萱接过书后抬头,对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谢谢。” 说完,她抬步欲离开。 “等等。”裴延彻开口,在她回头时,脸上是克制后的自然神色。 “我这边有不少并购的实际案例模型和数据推演,可能比书本更直观。” “你要看看吗?”他柔声询问。 周芙萱停下脚步,双手抱着书,回身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被寂静拉得格外漫长。 裴延彻静静地等待着,有些期盼。 周芙萱唇角弯起一个更生动的弧度,眼波流转:“好啊。” 裴延彻双眼一亮,嘴角扬起,转身走向书桌,打开平板,指尖快速滑动,调出一个文件夹。 屏幕的冷光映亮着他专注的侧脸,也掩去眼底翻涌的激动。 周芙萱将书放在桌边,走过去,没有靠得太近,只微微倾身看向屏幕,一缕微卷的发丝垂落在额前。 “你坐这儿。”裴延彻指向他自己的皮质办公椅,声音平稳。 虽然心底里希望她能坐自己腿上,但理智让他只敢退而求其次。 周芙萱没客气,自然地坐进那张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椅子里。 裴延彻站到她身侧,俯身,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滑动屏幕。 他的侧影将她笼罩,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缓缓拂过她耳际。 “你看这个时间套利结构,设计得很精巧,但这里......” 他的指尖划过屏幕上令人眼花缭乱的图表和复杂的数据流。 “税务风险敞口没完全堵死,实际操作中会是个隐患。” “......” 周芙萱听得认真,目光从闪烁的图表移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再落到他一张一合的薄唇上。 他讲解时神情专注,下颌线绷紧,喉结随着说话轻微滚动。 第506章 孔雀碰上狐狸(下) 裴延彻自然察觉到她在看自己,心中暗喜,却装作不知,继续讲解,声音不自觉磁性了几分。 周芙萱见他如此“做作”,嘴角忍不住弯起。 忽然,她毫无征兆地仰起头看他。 “延彻,你不坐下来吗?” 裴延彻回过头,垂了下眼眸,“恰好”看见她轻挪了下臀部。 他先是疑惑,随后脑子里闪过一个猜想。 她的意思是邀请他一起坐? 突然,一股隐秘的狂喜窜上他的脊背,但被他强行压了下来。 他的目光不由地瞥向女人身下的办公椅。 这张皮椅很宽大,完全坐得下两个人。 “真的可以吗?”他喉结滚动了下。 周芙萱对着他眨了眨眼,长睫如翼,嘴角的那抹弧度更深。 “当然可以啊,你总这么站着。”她语气自然:“看着都累。” 裴延彻膝盖微屈,做好侧身坐下的准备,就等着她往旁边挪出位置。 然而,他看着她坐在椅子正中央,裙摆散开,没有半分挪动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 裴延彻轻声催促:“芙萱?” 周芙萱微微偏头,满眼疑惑:“怎么了?是要我帮忙吗?” 裴延彻愣了下,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眼前的女人并非懵懂无知的小白兔,而是道行不浅的狐狸。 所以她刚刚那番似是而非的话很可能是故意的。 其实她根本没打算给他让位置,故意用模糊的言辞,引他误会。 裴延彻迅速直起身子,将所有波澜收敛进深潭般的眼底,自然地接话:“我去拿把椅子。” 说完,他转身走向外间。 周芙萱放松地靠在椅背里,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脚步,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终于蔓延开来,顿时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没想到求偶期的男人这么好玩。 裴延彻很快推来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他重新调出模型讲解,语调平稳,仿佛刚才的糗事从未发生。 “这个案例里,在BEPS行动计划推行后,这种模式的风险急剧升高......” 周芙萱认真听讲,偶尔提问,目光在屏幕和他侧脸间游移。 不知不觉,四十分钟过去。 裴延彻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是国内核心高管的号码。 他随意瞥了一眼,正要挂断。 “你先接吧。”周芙萱适时开口,十分善解人意:“工作要紧。” “这些案例,我随时都可以过来请教你。” 裴延彻在心里快速权衡着。 一次长时间接触,不如多次碎片化的“请教”。 让芙萱习惯性地走进他的书房,比一次性的长时间独处更有价值。 “好。”他点头,声音温和,“我这边还有很多实操案例,你有需要随时可以问我。” “看书时,遇到不懂的,也可以随时问我。” “好呀。”周芙萱应得轻快。 说完,她拿起那本厚重的书,却没有离开书房,而是径直走向靠窗的沙发,蜷腿坐了进去。 她翻开书页,认真地看了起来。 裴延彻看着她窝在沙发里的身影,胸腔涌起一阵隐秘的安心。 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语气是下属们许久未闻的温和。 “何经理,找我有什么事?” 他心情极好,即便电话那头汇报的是某个境外项目遇阻的坏消息,他的声音也平静无波。 “嗯,知道了,按备选方案推进。损失控制在预算范围内就可以。” 挂断电话,他抬眼看向沙发。 周芙萱正低头看书,长发从肩头滑落,侧脸恬静,赏心悦目。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冲他浅浅一笑,眉眼温柔。 裴延彻也回了个微笑,坐回座位,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工作。 就这样,两人和谐地各做各的事。 裴延彻原本无心工作,有了佳人陪伴后,反而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芙萱坐在长沙发左端,膝上摊着一本书,认真地看着。 另一侧。 裴延彻处理完电脑里的最后几封邮件,抬眼看向沙发上的周芙萱。 不知何时,她将披散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 他喉结微动,想起“符朗”的建议,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朝她走去。 他没有选择单人沙发,而是很自然地走向芙萱所在的长沙发,选了个在中间位置坐下。 两人之间仅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 沙发微微下陷,周芙萱眼睫微动,却没有抬头,继续看着书。 裴延彻拿起茶几上的财经报纸,往沙发背一靠,也认真地看了起来。 片刻后,他又放下报纸,倾身去拿茶几另一端的咖啡杯。 回来时,他的身体向周芙萱的方向倾斜了些,距离缩短了半个抱枕。 周芙萱用余光扫了眼身旁的男人。 裴延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又起身去拿旁边的报纸。 一会拿手机,一会拿报纸,这一来一回,跟蚂蚁搬家似的,他又往旁边挪了一点点。 距离一度近到了周芙萱稍微转个身,就能肢体接触的程度。 一而再则三的成功,让他有些膨胀,脑海中响起咨询师的话。 【如果她能接受,你就继续加码。】 鬼使神差地,裴延彻忽然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身体向右倾斜,头朝着她的肩膀靠去。 距离在一寸寸缩短。 他能闻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香气,以及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 就在他的太阳穴即将触碰到她肩膀时。 “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吧,别硬撑。”周芙萱的声音传来。 裴延彻的动作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他看见她唇角极细微地抿了一下,似乎在忍笑。 裴延彻反应极快,顺势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后颈,语气困倦。 “昨晚没睡好,刚刚又一直在忙工作,确实有些困了。” 他站起身,舒展了下身体:“那我先去休息,你别看太久。” 周芙萱却说:“你不吃午饭了吗?” 裴延彻站在原地,抬手看了眼手表,发现快到午饭时间了。 于是煞有其事地说:“刚刚跟你聊了几句,似乎不困了。” “走吧,一块下去吃午饭。” 周芙萱像是被戳中了笑点,噗呲一声,笑得双肩微颤。 第507章 裴总的迷惑求偶行为 裴延彻垂眸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底柔软得不行。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唇角也跟着上扬,眼神里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明知道她在逗他,可他一点也生不起气,甚至还有些庆幸。 庆幸芙萱愿意跟他玩这些小把戏,也庆幸她看他时,眼睛里还有鲜活的反应,而非无感。 周芙萱终于笑够了,眉眼间的狡黠渐渐敛去,神情变得柔和。 “走吧,吃午饭了。”她将那本厚重的书合上,放在沙发上,站起身。 许是蜷在沙发里太久,双腿有些发麻。 她刚落地时身子一晃,脚下踉跄。 “小心!” 裴延彻本能地伸手,温热宽厚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和腰侧。 那截腰肢比他记忆中更柔软。 周芙萱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侧头冲他笑了笑:“谢谢。” “我刚腿有点麻,一时没站稳。” “芙萱,要不,”裴延彻没松手,试探性地问:“我扶你下去?” 如果可以,他想直接把她抱下去,想感受她整个人落在怀里。 周芙萱只是摆了摆手:“没那么夸张,就麻了一会,现在好了。” 她动了动脚踝,确实已经恢复如常。 “走吧。” 裴延彻有些不舍,但还是松开手,掌心残留着她腰肢的温度和柔软触感。 他跟着她往书房门口走,脚步控制在她身后半步的距,亦步亦趋。 下楼时,周芙萱走在前面。 裴延彻放缓了脚步,逐渐拉开距离,就为了看到她的全身。 又恰好,旋转楼梯的弧度让她的背影在他视线里时隐时现。 宽松的裙摆随着步伐轻晃,时不时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下楼的动作很轻,像猫科动物。 裴延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雪白的后颈。 那里有几缕碎发没扎好,随着动作轻扫着皮肤。 他想伸手帮她拢一拢。 在准备伸手的时候,他猛地停住。 自己这样的状态怎么那么像痴汉。 他皱了皱眉,立刻收敛起所有情绪。 然而,在下到最后几级台阶时,周芙萱脚下忽然又是一软。 “啊!” 裴延彻这次反应更快,瞬间上前半步,手臂横在她身前。 周芙萱踉跄着半靠进他怀里,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隔着那轻薄的布料,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微热的温度。 “今天真倒霉,又差点摔跤。”周芙萱站稳后,有些无奈地嘀咕。 裴延彻低头看她,关切地问:“芙萱,你没事吧?脚有没有受伤?” “没事。”周芙萱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继续往餐厅方向走。 裴延彻这次没敢站太远,亦步亦趋地跟着,就怕她又摔了。 *** 某日清晨。 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远处的湖面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纱。 周芙萱刚起床,推开三楼卧室的阳台门,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 她穿着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在阳台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 就在这时,别墅前院的石子小径上,出现了那抹熟悉身影。 周芙萱动作微顿,向下望去。 裴延彻正晨跑回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背心,搭配短裤。 背心紧贴身体,被汗水浸透大半,勾勒出清晰结实的胸肌轮廓和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 运动短裤下是修长有力的双腿,每一块肌肉都满力量感。 显然是刚结束了运动,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汗水在晨光下泛着光。 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几缕凌乱地贴在额角,添了几分野性。 周芙萱倚在阳台栏杆边,托着腮,垂眸欣赏着楼下“风光”。 她知道,这是裴延彻的“求偶行为”。 最近几天,这个男人跟变了个人似的,总乐此不疲地展现魅力。 尤其是身材魅力。 就像现在。 每次都能卡点,在她到阳台舒展身体的时候,晨跑经过。 明明她起床时间不定,有时候会早几分钟,或是晚几分钟。 但裴延彻都能精准把握。 她都忍不住怀疑,这男人是不是躲在暗处观察,看她出阳台,就假模假样从下面跑过。 而且每一次都不只是简单地经过,而是驻足在那片区域展现身材。 早上晨跑秀身材,晚上洗完澡穿着深V浴袍,在她面前晃。 除此之外。 裴延彻还总是变着花样靠近她。 每一次与她的肢体接触都控制在“似有若无”的暧昧边界。 她还发现,裴延彻似乎在刻意留下让她逗弄和戏耍的空间。 如果说一开始,他是无意中落入她的圈套,被她逗弄戏耍。 那么到后来,她能明显感觉到,这男人在享受这场拉锯战。 比起男人的转变,她更惊叹自己的容忍度。 明明她很讨厌油腻男。 而裴延彻近期表现,含油量超标,隐隐约约像某人,但她却没有像讨厌某人一样,讨厌他。 反而觉得有趣,忍不住逗弄他。 莫非生了二胎后,她品味也变了? 楼下。 裴延彻做完一组运动,顺势撩起衣摆擦了把汗,短暂露出一截壁垒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 周芙萱的目光快速掠过他起伏的胸膛和绷紧的手臂肌肉,看着他刻意展示充满雄性荷尔蒙的身体,忍不住轻笑出声。 裴延彻闻声仰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三楼阳台上的她。 晨光落在他脸上,汗水让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显得格外深邃。 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早啊。” 周芙萱靠在栏杆上,垂眸与他对视。 晨风拂过她未束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颊边,粉唇弯起。 “早。” 第508章 皇天不负有心人 婴儿房。 周芙萱坐在窗边的藤椅里,怀里抱着缇缇,开心逗弄。 小女儿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妈妈看。 另一侧婴儿床上,骁骁悠悠转醒,睁着大眼睛,忽然嚎哭起来。 这个小家伙从出生就比妹妹爱闹,哭声嘹亮得能掀翻屋顶。 几分钟前才将他哄睡,现在又醒了。 周芙萱虽心疼,但她知道自己哄不了小家伙,就由着育婴师哄。 好在缇缇早已对哥哥的哭声免疫,并没有跟着哭,乖乖的。 育婴师抱着他轻摇、拍背、哼歌,都不见效,心里有些着急。 不得不承认,这小少爷已经成为了她职业生涯里的滑铁卢。 “我来。” 裴延彻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接过儿子。 他抱孩子的姿势已经炉火纯青,一手稳稳托住宝宝,另一只手则轻拍后背,动作轻柔。 不同于以往的轻哄,他这次突然哼唱起了一首法语老歌。 周芙萱知道裴延彻精通多国语言,但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法语。 此刻他压低了声音哼唱,嗓音醇厚得像大提琴弦被温柔拨动。 “Mais vie sépare ceux qui s''aiment Tout doucement......” 骁骁的哭声奇迹般地减弱。 从嘹亮的嚎哭变成委屈的抽噎,小脸埋在父亲肩头,像个小可怜。 裴延彻轻轻摇晃着,继续哼唱。 抱孩子的动作让他肩背的肌肉线条在衬衫下隐隐显出轮廓。 周芙萱抱着缇缇,静静看着,突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一直都知道裴延彻长得好看。 当初她鼓起勇气,溜进裴延彻的套房,看着那副过于优越的皮囊,以及醉酒后的性感模样。 那晚的一切无关情爱,两人都对彼此的皮囊产生了高度认可。 此刻,看着他低头哄孩子,听着他用低沉嗓音哼唱法语老歌。 她心底深处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湖面被石子惊扰,缓缓漾开波纹。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心动,也不是感动,反正很奇怪,但她脸上什么都没表露。 裴延彻偷偷用余光瞟她,想确认这次展现魅力后的效果。 他看到她表情平淡,一丝失落悄悄爬上心头。 周芙萱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缇缇的小脸,柔声说。 “缇缇听得那么认真呀,待会儿让爸爸也给你唱歌,好不好?” 缇缇当然听不懂,但被妈妈蹭得痒痒,“咯咯”地笑起来,小手还抓住了妈妈的一缕头发。 裴延彻抱着安静下来的骁骁,走到藤椅旁哼唱,歌声比刚才大了些。 婴儿房里萦绕着他低沉如大提琴的哼唱声。 骁骁在他怀里睡着,小脸还带着泪痕,缇缇则昏昏欲睡。 裴延彻抱着骁骁,直接在周芙萱旁边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下。 周芙萱低着头,轻拍着怀里的缇缇,直到她入睡才停下。 裴延彻的哼唱声越来越低,直到停止,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周芙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唱歌挺好听的。” 裴延彻唇角扬起:“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时常唱给你和孩子们听。” 周芙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怀里的孩子递给育婴师。 裴延彻瞬间会意,也将怀里的孩子递给另外一个育婴师。 两人默契起身,一起走出婴儿房。 *** 两人漫步在别墅后花园的鹅卵石小径上。 裴延彻跟在她身侧,放慢脚步,让两人的步调逐渐同步。 石子路上,四只脚落地的声音几乎重叠,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周芙萱的目光落在花圃上,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宁静柔和。 “你最近几天的表现都是从哪学的?”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裴延彻侧头看她,眉眼温柔:“我心之所向,无师自通。” 周芙萱侧身轻瞥了他一眼:“我不信。” 裴延彻不像是会在感情上突然开窍的人,背后肯定有“军师”。 不过他不想说,她也懒得追问。 她走到紫藤花架下的秋千旁,拂了拂上面的落叶,坐了上去,脚尖点地,轻轻地晃动。 秋千绳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裴延彻走到她身侧,只是站着,一只手虚扶在秋千绳上。 “芙萱,我做这些,你会感到冒犯吗?” 这是他一直想问的。 周芙萱晃着秋千,裙摆随着动作轻轻飘动。 她想了想,语气轻快:“不会啊。” 裴延彻心中一喜,决定再接再厉:“那你喜欢我这样吗?” 问完,他自己都屏住了呼吸。 秋千缓缓停下。 周芙萱坐在秋千上,抬头看他。 夕阳在她身后,给她整个人镀了层金边,连发丝都染上暖色。 她思考了一会儿,很诚实地说:“谈不上喜欢,就是觉得很新奇。” 虽然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上学时爱慕者不少,成年后追求者更是不缺。 但那些追求大多浮于表面,送送情书、花束、亦或是礼物。 只有裴延彻在认真地琢磨怎么追求她。 这种感觉很新奇。 “新奇?”裴延彻重复了一遍,有些不解,“可以说的具体些吗?” 周芙萱停止荡秋千,双脚踩实地面,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就是觉得挺好玩的。”她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你再接再厉。” 她忽然补充了句,像是在开玩笑:“说不定你哪天还真追到我了。” !!! 这个讯号一出,裴延彻瞬间定住。 她说“再接再厉”,以及有可能追到她? 裴延彻心脏狂跳,几乎要克制不住去握她的手,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扶在秋千绳上的那只手。 “好。”他声音有些哑:“我会继续加油。” 天渐渐暗下来了。 花园里的夜灯一盏盏亮起,在暮色里晕开暖黄的光圈。 裴延彻犹豫后,忍不住开口:“芙萱,我能约你出门逛街吗?” 周芙萱眼睛微睁,有些诧异他的进步,居然知道约人出门。 “现在吗?”她下意识问。 裴延彻点头又摇头:“随时都可以。”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任何一种形式出门,逛街、看电影、吃饭,或者散步都行。”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做主。” 周芙萱沉默了。 她坐在秋千上,轻轻晃了晃。 几秒后,她开口:“那就下周吧。” “过两天绘要回国,我得多陪陪她。” 裴延彻的心脏又重重跳了一下。 她答应了。 “好。”他立刻应下,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欢喜,“那就下周。” 周芙萱从秋千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回去吧,该吃晚饭了。” “好。”裴延彻侧身,让她走在前面。 两人沿着来时的鹅卵石小径往回走。 回到别墅门口时,周芙萱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裴延彻一眼。 “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下周出门的话......” 裴延彻等着她的话。 “记得别穿那些总透出肌肉的衣服。”她说完,转身进屋。 留下裴延彻一个人站在门口,愣了三秒,随后传出一阵闷笑。 第509章 “救火”电话 别墅的某间客房里。 林绘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几个巨大的行李箱。 里面已经叠放了不少衣物,以及给国内朋友带的纪念品。 她一边将最后几件衣服仔细卷好塞进行李箱的边边角角,一边戴着蓝牙耳机,跟国内咖啡店的店长嘻嘻哈哈地聊天。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 “你们这群馋鬼,就惦记着我带好吃的回去。” 她调侃着,手里的动作不停。 “放心吧,那些我都记在小本本上了,保证给你们带够......” “嗯嗯,店里就辛苦你们啦,等我回去给你们发大红包。” 她跟电话那头的店长又聊了好一会儿店里最近发生的趣事,以及新推出的甜品和咖啡反响,最后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她摘下单边耳机,伸了个懒腰,看着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成就感满满。 也有点不舍。 不舍得这里安逸的一切,不舍得萱萱和几个可爱的小宝宝。 不过想到很快,萱萱也会带着孩子们回国,心中的不舍又淡了许多。 就在她拿起手机,准备查看一下航班信息时,屏幕忽然亮起。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 林绘愣了一下。 会是谁? 虽然她在新西兰认识了很多朋友,但基本上都存了号码。 难道是这几天一起拍照的泛泛之交? 她没多想,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将手机放到耳边。 “Hello?”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英语问候。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用标准中文说道。 “林小姐,你好。是我,陈樾川。” 林绘蹙眉。 陈警官? 过了那么久,她都要忘记那天在湖边餐厅“假装不认识她”的陈警官了。 他怎么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震惊之下,她脱口而出:“陈警官?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哦不对......”她迅速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平稳,回答得十分简洁:“之前存过。” 显然是之前在国内因为酒吧调查案件时留下的联系方式。 林绘想到了这个可能,只是有些诧异他居然留着她的电话。 “哦......” 她应了一声,心里却打起了鼓。 他特意打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该不会因为上次她的冒失,差点暴露他的身份,给他惹了麻烦,现在来找她“善后”吧?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电影里“将功补过”的桥段。 陈樾川似乎有些犹豫,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的空白,让林绘的心悬得更高。 终于,陈樾川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低沉,十分严肃。 “林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助。” “需要我的帮助?”林绘更惊讶了,心里的猜测似乎得到了印证。 “不会真的是因为我上次喊了你,让你暴露了身份,现在要我‘将功赎罪’吧?” “跟上次无关。”陈樾川利落地否认。 “那天你虽喊了我,但对方听不懂中文,并未因此造成任何影响。” 听到这个明确的否认,林绘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是因为她闯祸就好。 她长长舒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哦,那就好。” “那你要我帮你什么?”嘴巴比脑子还快,好奇的话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她又不打算帮忙,还问啥问,真是好奇害死猫。 没等她后悔,陈樾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他主动透露了更多信息,显然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和合作。 “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了,我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我现在的公开身份,是一家国际海岸投资基金的联合创始人,这次来新西兰,是考察并投资当地的精品酒庄产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伪装这层身份,是为了接近一个国际犯罪集团的二号人物。” “该集团涉及多项严重罪行,活动范围很广,危害极大。” “我们追踪了他们有一段时间,这次是一个关键的机会......” “诶!停停停!”林绘听到这里,头皮一麻,立刻出声打断。 “陈警官,我没答应帮你,你告诉我这些干嘛?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开什么玩笑? 国际犯罪集团? 她曾跟着梁劲晖混,没少碰上这些事,深知这里边的水有多深。 如今她早已金盆洗手,现在就一个普通人,完全不可能蹚浑水。 正所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种危险的事,她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往里面跳? 电话那头的陈樾川似乎预料到了她的反应,沉默后软声道。 “抱歉,我知道这些跟你没有关系,我不该将你牵连其中。” “但如今情况紧急,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才不得不找你。” 林绘皱眉:“什么意思?” 陈樾川继续道:“我原本的搭档,在就在今天意外受了伤,伤势严重,已无法再继续任务。” “在这异国他乡,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完成那条线的任务。” 他原本跟同伴打配合,如果能一个人完成,他绝对不会打这通电话。 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 “林小姐,我们前期投入的大量时间和精力,如果这次任务失败,所有人的人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我权衡了很久,在短时间内,能找到的相对合适可靠的人选只有你。” 林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觉得这一切简直太荒唐了! “这太夸张了吧!”她忍不住吐槽,“我又不是警察,没受过任何训练,怎么会是‘合适人选’?我到底哪里‘合适’了?” 她实在想不通。 她自认除了胆子比普通女孩大一点,见多了酒吧里的三教九流,就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特殊技能能帮上陈警官的忙。 陈樾川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立刻解释道。 “今晚的酒会,需要一名‘特调师’接近嗜酒如命的目标人太太,进行策应和收集情报......” 第510章 未尽之言,艰难抉择 林绘恍然:“所以你是看中了我会调酒,才来找的我。” “可会调酒的人多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肯定能找到人配合。” 没必要因为这个技能选她吧。 陈樾川继续解释:“不,我们看重的不仅仅是你的调酒技能。” “而是你有足够的应变能力和心理素质,见过类似场面,不会在危险环境下露怯。” “在这里,我短时间内能找到的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人只有你。” 林绘听着,心里乱成一团。 理智告诉她,这事绝对不能答应。 太危险了,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但陈樾川那句“我们前期投入的大量时间和精力,这次行动失败,都可能付诸东流”,又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说不定这次任务,他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而她却...... 想什么呢?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社会责任关她什么事? 她咬咬牙,还是坚持拒绝:“不行,陈警官,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这不是我的责任,我也没有这个义务和能力去冒这种险。” “你还是另找他人吧,肯定比我可靠。” 说着,她就要抬手挂断电话。 “等等!”陈樾川的声音陡然提高,抢在她动作之前快速说道。 “林小姐,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 “但我们怀疑,国内数起至今未破的女性跨国失踪案,也跟这个集团有关。” “那些女孩可能还活着,但处境恐怕生不如死。” “我们这次的目标除了捣毁这个犯罪集团,也是希望能撬开这个口子,救出那些人。”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在用‘大义’绑架你,但我没有其他办法。” 现在从国内调合适的人过来,根本不来不及,也容易暴露。 “林小姐,我以我身上的警徽起誓,只要你答应帮忙,我会动用一切资源,制定最周密的计划,竭尽全力保证你的安全。” “行动结束后,我们会立刻安排你安全离开,并确保你不会有任何后续麻烦,可以吗?” 林绘皱眉。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但不得不承认,这番话确实让她动摇了。 她想起曾经的自己,以及萱萱的遭遇。 如果她的“合适”,真的能帮上一点忙,能阻止一些悲剧...... 一时间,理智和情感在激烈交战。 就在这时。 “叩叩叩。” 几声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和电话两端的沉默。 紧接着,周芙萱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绘绘,我能进来吗?” 这道声音,瞬间将林绘从那种紧张纠结的氛围中拉了出来。 她立刻对着手机,压低声说道:“我现在有事,先挂了。” 不等陈樾川说话,她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她定了定神,朝着门口方向大喊:“你进来吧,门没锁。” 门被推开,周芙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想跟好好谈谈心。” 林绘还有些心烦意乱,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回了个笑容。 周芙萱在她身侧的沙发上坐下,抱起一个抱枕,突然感慨道。 “不知不觉,你在这陪了我三个月,你一走,我心里空落落的。” 林绘却有些心不在焉,手里捏着手机,脑子里还萦绕着那件事。 嘴巴机械地说:“骁骁和缇缇百日宴之前,你不就要回国了吗?” “那我们很快又能见面了。” 周芙萱用小叉子戳着草莓。 “还在考虑,不一定真回去过百日宴。” “但又觉得遗憾,比起舟舟降生时的热闹,骁骁缇缇确实冷清很多。” 这是真话。 舟舟的满月宴、百日宴、周岁宴,裴家都办得极尽奢华。 而骁骁缇缇,除了办了场简约满月宴,至今还没正式庆祝过。 虽然礼物都到位了,但作为母亲,心里难免觉得有所亏欠。 都怪国内那些隐患,还她顾虑重重。 林绘叉了块芒果塞进嘴里:“那到时再说呗,不着急。” “对了,”她强行转移话题。 “最近我见裴延彻追你追得挺勤的,你似乎也不抗拒。” 她侧头看周芙萱,眼神探究,“你不会真打算跟他复婚吧?” 周芙萱靠在沙发里,长发散在肩头,神情慵懒:“复婚还远着呢。” “现在不过是随着心意走,开心就行。” “要是合适,我也能接受跟他谈恋爱。要是不合适了,就分手。”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平静。 林绘赞叹:“哇,这么潇洒?”她放下叉子,“不怕他不放手啊?” 周芙萱却笑了:“我跟他连婚都能离,还能分不了手?” “这就不一定了。”林绘摇头,语气认真起来,“裴延彻看着就是偏执那一挂的。” “那会他理亏,你又怀着身孕,怕刺激你,他无奈只能同意离婚。” “但离婚后也没歇着,盯你盯得可紧了,现在又是激烈追求。” “到最后,你若是不要他,跟别人在一起,我怕他会发疯。” 裴延彻看着就是那种掌控欲强,占有欲强,不会轻易放手的男人。 如果萱萱最后真接受了他,又因为什么一些原因提分手。 林绘不敢想后续有多麻烦。 周芙萱却不以为意:“我要是同意跟他谈,就不可能玩弄他的感情。” 虽然她之前骗过他,但那会是奔着领结婚证,跟他过一辈子去的。 顶多算是没有投入真情实感,跟玩弄感情还是有本质区别。 周芙萱平静地说,“所以,我不可能无缘无故甩了他。” 她又不是渣女。 “我跟他要是再次分开,那肯定是他的问题,我受不了才会分。” 林绘又吃了块水果,目光飘向窗外,双眼放空,点了点头。 “也对。” 周芙萱敏锐地察觉了闺蜜的不对劲,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第511章 好人有好报 周芙萱见她还在发呆,提高了些音量。 “绘,是不是明天要走了,你舍不得?” 林绘听到声音,猛地回过神来。 “我当然会舍不得,”她声音有些哑:“尤其是你,还有宝宝们。” 周芙萱反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你要是想我了,随时可以过来,我安排私人飞机接你。” 林绘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萱萱,我想......”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芙萱猜测:“你想留下来?” 林绘脑海中闪过陈樾川那通电话,再看向一脸关切的萱萱。 “对啊,我想留下来。” 她又补充道:“我只是觉得,坐十几个小时飞机才来到这,却只在奥克兰玩,感觉有点浪费。” 她语速飞快:“所以我就在想,明天还是不回去了,等把所有城市都玩遍了,我再回去。”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天啊,她刚刚说了什么? 周芙萱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都可以啊,只要你开心就行。” 她之前确实希望林绘早点回国,是怕她被陈樾川的任务牵扯其中。 但过了这么久,依旧风平浪静,她便放平了心态,不再催促。 林绘得到了肯定,脸上也没表现出多开心,只是讷讷地回应道。 “那我先不走了,等玩够了再走。” 周芙萱轻笑:“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给你安排个向导。” 林绘连忙摆手:“我不喜欢跟着向导玩,你知道的,我这人自由惯了,喜欢自己到处玩。” 周芙萱有些不放心,但她鲜少干预林绘的决定,只能表示尊重。 “都行,只要你开心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大多是周芙萱在说,林绘心不在焉地听着,频繁看手机里的时间。 “绘,”周芙萱轻声说,“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林绘猛地抬头,挤出一抹笑容。 “我能有什么事?” “就是刚答应了国内那些朋友,给他们带特产,这会延迟回去,觉得特别对不起他们。” 周芙萱看了她几秒,并未发现异常,也就相信了她这个说辞。 “这有什么愧疚的?你就实话实说,他们肯定能理解的。” 林绘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两人聊了会天,林绘便以晚上有约为由,提前送走了周芙萱。 门轻轻关上了。 房间里,林绘瘫在沙发里发呆,随后给陈樾川回了条信息,便将手机扔开,抬手捂住眼睛。 她大概是疯了。 安逸日子过久了,又开始圣母心泛滥。 她自言自语:“林绘啊林绘,你在干什么呀?怎么就那么爱管闲事?” 她不算是善良的人,平时也不会特地去干好事,但一碰上这些需要她帮忙的事,就容易上头,自以为能拉别人一把。 结果有好有坏。 最惨的那次莫过于出门路见不平,以为拯救被家暴的女人,结果中了别人的圈套,差点被卖掉。 但如果不是那次“好心没好报”的遭遇,她也没机会救下萱萱。 如果没救下萱萱,就没有后续的境遇,她估计几年前就割腕自杀了。 这一切突然形成了个闭环。 思及此,她混沌的思维豁然开朗。 行吧,就当积德了。 不一会,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 是陈樾川打来的电话。 她接了。 “谢谢。”电话那头,一开口就是这句。 林绘:“行了,不是今晚的行动吗?现在也不剩多少时间了,你赶紧说我该怎么配合。” “不过我话说到前面,我不是专业的,要是搞砸了,可别怪我。” 陈樾川:“不会的,你能来,我就已经很感激。” 林绘继续道:“还有,一旦遇到危险,我会先确保自己的安全,不会为了团体舍去性命,希望你明白这点。” 陈樾川:“这点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先确保你的安全。” 林绘暗自撇了撇嘴,这种话听听就好。 到时候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别提保护她了。 “行了,赶紧说吧。” 交代好一切后,便挂断了电话。 林绘心情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 但她知道,如果现在回国不管,她心里会一直有个疙瘩。 虽然她觉得陈樾川说话有夸张的成分。 怎么可能少了一个人,任务就会失败? 更何况这个任务只是打探情报,错过这次,就继续下次呗。 他在电话里那样说,估计是为了给她增加心理压力,逼她配合。 但她还是掉进他的套路里了。 *** 书房里。 裴延彻靠在皮椅里,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单手敲字。 屏幕上是与“符朗”的聊天界面。 几次“升级版”尝试下来,裴延彻明显感觉到芙萱的变化。 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再像从前那样若即若离、捉摸不透。 这是他第一次认可这位情感造型师,承认他确实有点本事。 虽然这次他加入了不少自己的“巧思”,但符朗给的底层逻辑是对的。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语气比以往积极。 【你给的那些方法很管用,我跟她的关系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这时候,我该如何稳妥地度过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尴尬期,正式成为她的男朋友?】 发送。 他不想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毁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 等待回复的间隙,裴延彻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他在心里盘算:或许可以尝试一些情侣间的互动?比如牵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皱了皱眉。 会不会太快? 虽然芙萱答应了跟他“约会”,但那个“约会”更像是“一起出门走走”,远没到情侣约会的程度。 如果贸然去牵她的手,就怕引起她的反感。 手机震动。 裴延彻低头,以为符朗回复了。 但屏幕上只是一条工作邮件通知。 符朗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秒回。 就算如此,裴延彻也不着急。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红酒,加了些冰块。 他拿着酒杯,靠回椅背,抿了口酒,继续思索下一步对策。 第512章 挖坑失败,怀疑军师? 与此同时。 嘈杂奢华的酒吧私人包厢里。 “符朗”坐在红色单人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他看着“徐先生”发来的消息。 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眉眼压低,眼底氤氲着一层薄怒。 【你给的那些方法很管用,我跟她的关系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管用? 进入下一个阶段? 敢情他还真成这俩人的助攻了? “符朗”握紧手机,指节发力。 那女人不是最讨厌行为举止油腻的男人吗?这会怎么就接受了?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平复好情绪,指尖在键盘上缓缓敲击。 【恭喜徐先生,听到这个好消息,我真的很为您高兴。】 【真不枉我日思夜想,为您打造这一套独一无二的追妻秘诀......】 看到这段话,裴延彻眉毛微挑。 他并不认为那些油腻的策略是独一无二的,更像是套公式。 要不是他结合自身情况,稍加改良,效果都未必有现在这么好。 不过他也没拆台,静静地看着。 对面夸了自己一番,迟迟没等到感谢和夸赞,心里不爽。 他敲了敲手机屏幕,回到正题。 【徐先生,为了能给您制定更合适、更有效的的进阶策略,我需要跟您确认一些情况。】 裴延彻:【确认什么情况?】 “符朗”:【确认您之前是否完全按照我的建议去操作?还是说,您加入了自己的想法?】 发送消息后,他还不忘补充。 【只有让咨询师了解得更细致,制定出来的策略才会更精准。】 屏幕那头,裴延彻并未迟疑。 【我结合了自身情况,稍微改动了你给的建议,但大差不差。】 在他看来,符朗的那些建议太油腻、浮夸,是他从前最不屑的。 但接连尝到甜头后,他才发现偶尔“油腻”一下,还挺好玩的。 尤其是看到芙萱被他那些刻意又笨拙的“求偶行为”逗笑后。 与其说是小丑,更像是为博美人一笑的小伎俩,无伤大雅。 “符朗”盯着这条回复,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这家伙没有按他教的执行。 难怪那女人没翻脸。 他的手指悬在手机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思索着对策。 几秒后,他打字,语气带着遗憾。 【徐先生,真是可惜了,恕我直言,原本效果可以更好。】 【正因为您擅自改动了我为您量身定制的方案,让效果大打折扣,所以进度才会如此缓慢。】 最后,他还不忘假惺惺地说。 【当然,在您看来可能已经很快了。】 怕裴延彻不信,他还列举了几个“过往客户的例子”,来印证“严格执行方案”的重要性。 【你看看这些客户,就是因为严格执行我的建议,都追妻成功了。】 【我原本还有点纳闷,以您的外形条件和经济实力,加上我为您量身打造的策略,进度应该更快才对。】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是您没有完全信任我,擅自改动了建议。】 裴延彻:【你的建议,不太符合我的气质。太油腻了,她不会喜欢。】 他觉得凡事都需适可而止,太油腻的男人,一点魅力都没有。 这让他不由地想起那个行为举止都透着油腻和自恋的家伙。 如果真按符朗最初给的那些建议来,芙萱怕是早就一脚将他踹远。 【最重要的是,我太太曾碰见过极品油腻男,那人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所以我不能完全按照你给的建议去做。】 “符朗”看到最后,脸色已黑如锅底。 这家伙擅自改动他的“方案”,反而误打误撞找到了正确路径。 现在居然反过来质疑他作为“军师”的专业性?真是倒反天罡! 他耐着性子回复。 【可您不是看到效果了吗?】 【这恰恰说明您的前妻其实好那一口,但口是心非罢了。】 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裴延彻看到这条略带脾气的回复,眼神暗了暗,警告道。 【符导师,你别忘了,我是你的客人。】 【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诋毁我太太的话,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对面被警告后,几乎要压不住脾气。 在心里吐槽:都离婚了,还太太呢。 不过,他很快冷静了下来,但舍弃了令人不爽的敬语。 【徐先生,我百分百尊重你的选择和判断。】 【只是作为你的情感顾问,我必须切身处地地为你着想。】 【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你能严格执行我的初始方案,现在你和前妻的关系估计已经有了重大突破。】 【当然,你也说得对,顾客至上。】 【你觉得之前的不行,我可以根据你的情况,重新为你制定更合适的方案,直到你满意为止。】 接下来,他“非常认真”地给出了几版“更合适”的约会方案。 每一版,都比之前的建议更加“油腻”。 【徐先生,如今正是你和前妻关系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关键时刻,最需要一剂“猛药”来推动。】 【而我提出的这几个方案,正是推动你们关系的猛药。】 裴延彻看着这几版方案,嘴角微抽,眉头更是越皱越紧。 这都什么跟什么? 芙萱真的会喜欢这种示爱方式吗? 这已经不只是油腻了,简直是丢人。 跟在大街上裸奔没区别,还是带着被示爱的人一起裸奔。 【你确定,她不会翻脸?】 “符朗”嘴角勾起,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他不能这么说。 【徐先生,请相信我。这个方案一定会成功。】他语气“诚恳”。 【不管是哪个年龄段的女人,都会喜欢这样明目张胆的示爱。】 【尤其是像你前妻这样曾受过伤害的女人。如此高调的示爱才能给她百分百的安全感。】 他说了一堆理由后,最后还不忘“善解人意”地补充一句。 【如果你实在担心,或是抹不开面子,可以适当降低执行尺度,但核心思路请务必保留。】 书房里。 裴延彻盯着屏幕,眼神变得晦暗。 这个符朗似乎有点问题。 第513章 不管是谁,气死再说 裴延彻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打开通讯录,找到赵昱的号码。 名片是他推的,他说不定认识符朗。 在即将拨号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打了这电话,赵昱不就知道他表面装作不屑,却私下找情感咨询师的事? 赵昱那大嘴巴,肯定会在朋友间大肆宣扬。 到时候他的面子...... 裴延彻最终还是打消了找赵昱的念头。 赵昱若是知道对方有问题,肯定不会将那人的名片推给他。 他转头,给涂宇打去了电话,让他派人查一查这个“符朗”。 因为有名片,查起来很容易。 一个小时后,涂宇打来电话汇报调查结果。 “符朗,38岁,美籍华人,斯坦福心理学博士,情感咨询师,从业十年。目前常住洛杉矶,目标客户多为高净值人群......” 裴延彻凝眉。 这跟那人的简介并没有太多出入。 涂宇继续道:“以上是我们能查到的官方资料。” “但我们发现,这份资料有些奇怪,只要我们查,就能在各个途径查到一模一样的介绍。” “就像刻意等着我们去查。” “而且该身份名下无任何公开的社交媒体账号,也无过往客户评价可查询,这显然不像是从业十年的高级情感咨询师。” 他指出了这里边可疑的点。 “因此经过我们的初步判断,‘符朗’极有可能为虚构身份。” 裴延彻眼神沉了下去。 虚构身份? 这背后之人是谁? 虚构这个身份目的仅仅是骗钱吗? 如果只是一个不学无术之人伪装成专业情感咨询师来骗取咨询者的金钱,他倒是无所谓。 毕竟那些策略确实给了他很多灵感。 真大师也好,假大师也罢。 能帮到他,就算是个小学文凭的混混,他都愿意花这个钱。 可若是对方别有所图...... 裴延彻缓缓靠回椅背,神情凝重起来。 他想起“符朗”那些油腻的建议,以及知道他成功后的奇怪反应。 这个“符朗”似乎很不满他擅自改了原策略,并不在意他的成功。 为此,他还推出了更油腻的方案,像是故意等着他出丑。 一个猜测,在脑中逐渐成形。 萧霆屿? 裴延彻皱眉,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给我起底这个“符朗。” “还有,”他顿了顿,“帮我准备几样东西。下周我要用。” 电话那头一一记下。 挂断电话后,裴延彻走落地窗前。 他不确定这个“符朗”是不是萧霆屿,但此人的误导,却是帮了他。 思及此,裴延彻勾了勾唇。 嗤!想给他挖坑? 那就睁大眼睛看着,这些坑如何成为他跟芙萱复合路上的垫脚石。 *** 灯红酒绿的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混合着高级香水味。 萧霆屿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机被扔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萧大少,这是跟哪个美人聊生意呢?几乎手机不离手。”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举着酒杯凑过来,语气暧昧。 萧霆屿没抬眼,直接抓起茶几上的威士忌杯,一饮而尽。 然而,酒液也没能驱散他心头那股烦躁。 花衬衫男讪讪地缩了回去,转头对包厢里的其他人使眼色。 七八个男男女女围坐在U型沙发区,见状都默契地放低了说笑声。 有人耸肩摊手表示不知情,也有人借着酒劲忍不住调侃 “萧大少,你不会是网恋了吧?” 萧霆屿忽然抬眼,眼神冷冽。 说话的人立刻怂了,干笑道:“开个玩笑。” “我们萧大少这样的品貌家世,什么大美人没见过,哪需要网恋?” 萧霆屿收回目光,脸色依旧难看。 他重新倒了杯酒。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随后是侍应生慌乱的劝阻声:“宋小姐,您不能进这里里......” “滚开!”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宋乐韵站在门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但眉眼间压着火气。 她扫视了一圈包厢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萧霆屿身上。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又热闹起来。 几个认识她的富家子弟立刻堆起笑脸,有人起身迎上去。 “宋大小姐,怎么今天有空?” “让开。”宋乐韵冷声道,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那人吃了冷脸,表情讪讪地坐回去,小声嘀咕:“吃枪药了......” 宋乐韵走到萧霆屿面前,胸口微微起伏。 萧霆屿抬眼看她,心里已经猜到几分,但还是问了句:“找我有事?” 宋乐韵压着声音:“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但你一通都没接。我只能来这儿找你。” 萧霆屿面不改色地说:“手机没电了。” 话音刚落,茶几上那部屏幕朝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宋乐韵挑了挑眉。 萧霆屿十分镇定:“刚充上。” 周围几个知情的人憋着笑,互相交换眼神。 谁不知道萧大少刚才还在玩手机? 但没人敢戳穿。 宋乐韵并未深究:“行,我有事找你,方便出来说吗?” 萧霆屿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没说话。 包厢里的人精们立刻读懂了。 花衬衫男人第一个站起来,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找借口离开。 不一会,包厢里只剩下表兄妹二人。 门被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体贴地关上。 宋乐韵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委屈。 “爸要把我嫁给谢泽安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萧霆屿调整了下坐姿,语气平淡:“知道一些。怎么了?” “还怎么了?”宋乐韵声音拔高,“你明知道我有多讨厌他。” 从小到大她没少跟表哥吐槽那家伙。 表哥还帮着她,一起欺负谢泽安。 按理说,表哥不该背叛她。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红了。 萧霆屿皱了皱眉,像是在斟酌用词:“其实谢泽安挺合适的。” “合适个屁!”宋乐韵猛地站起来。 “那是我爸的私生子,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哪合适了?” 第514章 豪门残酷 “那是个误会。”萧霆屿打断她,语气稍冷,“小舅解释过很多次,那是他恩人的儿子。” “恩人车祸去世,留下幼子没人管,他才接过来照顾。” “你和舅妈死活认定那是小舅的私生子,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再说,如果真是私生子,小舅会撮合你们?会让他娶你?” 宋乐韵咬着下唇,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不管,反正误会了这么多年,他在我心里就是那个身份。” “我现在一想到要嫁给他,就犯恶心。” 她重新坐下,声音带着哭腔。 “爸几乎把他当亲儿子培养,给他钱、给他资源、给他人脉什么恩都该报完了吧?就算要报一辈子的恩,凭什么用我来报?” “他外面那么多私生女,让她们去啊!” 她觉得父亲就是偏心。 萧霆屿沉默地看着她,薄唇轻抿。 宋乐韵发泄完,见表哥无动于衷,想起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她挪到表哥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声音放软:“哥,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帮帮我吧。” “只要你出面劝劝我爸,他肯定会听的。我真的不能嫁给谢泽安。” 萧霆屿垂眸,看着表妹通红的眼眶,心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乐韵,其实嫁给谢泽安,才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宋乐韵猛地抽回手:“什么?” “你先别激动。”萧霆屿被她接二连三的尖叫弄得有些烦躁,语气也冷硬了几分。 “我问过小舅的意思。他这样安排,也是为你好。” 宋乐韵正想反驳,却被萧霆屿一个眼神压了回去,敢怒不敢言。 “你不懂经商,也志不在此,从小到大,你就喜欢音乐,也是在音乐上有所造诣。” “小舅不可能把宋家的产业交给你。” 他看着宋乐韵逐渐苍白的脸色,继续道:“如果你选择外嫁,那么宋家的核心产业会立刻落到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私生子手里。” “而你呢?顶多拿到一笔信托基金,再加几个边缘产业。” “到时候,你能甘心被外面的私生子私生女压一头吗?” 宋乐韵咬着嘴唇,声音微弱:“那我......我不嫁不就行了?” “乐韵,你到底懂不懂?现在根本不是嫁不嫁的问题。” 萧霆屿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是你根本没有能力接管宋家。” “一个百亿集团,不是光靠‘姓宋’就能撑起来的。” “谢泽安不一样,他是小舅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他懂业务,有人脉,在集团身居要职。” 他放缓语气:“如果你嫁给他,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家族核心业务,而他就只是任你差遣的工具人。” 宋乐韵沉默了。 她确实不是经商的料。 当初任性选择音乐,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只是她一直逃避,觉得天塌下来有母亲和表哥顶着。 “这话说得倒是好听。”她小声嘀咕:“现在连自己家人都信不过,我能信他一个外人?” “他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人,怎么可能甘心任我差遣?别到时候把我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萧霆屿看着她,不容置喙道:“有我在,他绝对不敢造次。” 宋乐韵盯着表哥,语气里还是有些抗拒。 “如果低嫁才能利益最大化,那我为什么不自己挑一个?” “挑一个更聪明、更好拿捏的。为什么非得是谢泽安?” 萧霆屿看着她,突然问:“沈逸年吗?” 宋乐韵突然噎住。 萧霆屿见她如此反应,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声音也冷得吓人。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残废私生子?到现在了,还惦记着他?” “我才没有!”宋乐韵立刻反驳:“我早就跟他断了联系。” 自从上次发现沈逸年利用她的同情,企图操控她,她就气得骂了他一顿,并将他拉黑。 萧霆屿盯着她看了几秒,确定她说的是真话,脸色才稍微缓和。 “行。”他重新靠回沙发,“你说要找个好拿捏的,但小舅会同意吗?” “他看中的是谢泽安,安排你们在一起,说明他在家族继承核心产业这件事上,还是偏向你的。” 他声音低了些:“但你心里也该清楚。你,不是唯一选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宋乐韵头顶浇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心里太清楚了在父亲心里,她这个婚生女儿,和外面那些私生子女,其实并没有本质区别。 尤其是这几年,那几个得宠的私生子,在父亲的默认下,开始插手核心业务,地位水涨船高。 萧霆屿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有些不忍,但还是把那句话说完。 “乐韵,你要明白,小舅的其他孩子,也都是我母亲的侄子侄女。” 宋乐韵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对啊。 姑姑和父亲是亲姐弟。 父亲的孩子,不论生母是谁,身上都流着和姑姑一样的血。 而她呢? 她和母亲,才是那个外人。 因为表哥跟她关系好,以至于她觉得他们才是一个阵营的。 事实上,那些私生子私生女也都是表哥的表弟表妹,跟她一样。 宋乐韵瘫在沙发里,手脚冰凉。 萧霆屿见她这样,声音放柔。 “乐韵,我不是在吓唬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现实。” “嫁给谢泽安,是你目前能选的路里,最好的一条。” “他有能力,且深受小舅信任和重用,但他根基浅,需要依附你,才能名正言顺在宋氏集团立足。” “至于感情......”萧霆屿冷笑,“那是最没用的东西,不必理会。” 宋乐韵没说话。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呼吸渐深。 许久,她才抬起头。 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没了之前的委屈,只剩下认命的清醒。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谢谢表哥点醒我,愿意为我筹划。” “不过,你有句话说错了,是我娶他,而不是我嫁给他。” 谢泽安只能入赘,孩子也必须姓宋。 萧霆屿看着她,扬起嘴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那是当然,小舅不可能将家业给外姓人。” “乐韵,你放心,谢泽安从小到大就没逃出过我们兄妹的手掌心,以后也一样,哥哥向你保证,你会永远压他一头。” 宋乐韵抬眸看向他,勉强扯了扯嘴角,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第515章 夏日约会进行曲 清晨。 裴延彻站在全身镜前,整理了下衣领。 他选了件米白色亚麻古巴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散地解开着。 下身是深色直筒西装裤,剪裁极好,衬得双腿修长笔直。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拿起台上那束刚空运到的厄瓜多尔粉色玫瑰。 芙萱说过喜欢这个品种的玫瑰。 离开前,他又对着镜子确认了一眼,唇角扬起势在必得的弧度。 这才转身出门。 三楼,周芙萱的房间门前。 裴延彻一手捧花,一手轻轻敲门。 “叩叩叩。” “芙萱,是我。” 等了几秒,门开了。 周芙萱站在门后,身穿米粉色真丝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滑在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长发披散着,还有些微湿,素面朝天,像是刚洗漱完。 她看见门外捧着玫瑰花的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粲然一笑。 “早啊。” 裴延彻看着她的笑脸,心跳漏了一拍。 “早。”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也挪不开。 周芙萱看了眼他手里的花束,挑了挑眉:“这是送我的吗?” “对,送你的。”裴延彻将花递过去,嗓音低沉磁性。 “希望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顺利。” “噗。”周芙萱被逗笑:“感觉怪怪的。” 裴延彻呼吸一紧:“什么怪怪的?” 难道是太油腻了? 可这已经是多次去油版本了。 周芙萱眼里含着笑意,接过花束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 “哪有人在房门口送花的?一般不都是接人的时候,在门口或者上车前送吗?” 裴延彻微征。 “那我......”他顿了顿,认真道:“等会儿下楼的时候,再送一次。” 周芙萱抱着花:“不用了,下次注意就好。” 下次? 裴延彻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好。” 周芙萱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 “你来太早了,我才刚洗漱完,还没化妆呢。你得等等。” “没事。”裴延彻跟着她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等多久都可以。” 周芙萱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说道:“你就在客厅等着吧。” “好。”裴延彻听话地没再跟随。 周芙萱转身进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裴延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目光环顾四周。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这个套房。 之前借着看骁骁和缇缇的名义,来过好几次。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像极了等待女朋友出门的男朋友。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靠在沙发里,没看手机,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空气里有她卧室里独有的香味。 很快,佣人敲门送来了两份早餐,摆盘精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好了。”温柔的嗓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裴延彻转头。 周芙萱只是化了个淡妆,长发松松地编了个侧辫,垂在肩头。 她穿了条浅浅绿真丝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薄针织开衫。 裙子垂感极好,随着她的走动勾勒出窈窕的身形。 脚上是双简约的白色平底凉鞋,露出涂了淡粉色甲油的脚趾。 整个人看起来清凉又慵懒魅惑。 裴延彻目光追着她,眼神温柔缱绻。 “你今天很漂亮。”他声音有些哑。 周芙萱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餐具,轻笑着说。 “谢了。” 随后,她看向茶几上的早餐,微微挑眉:“你想得可真周到。” 裴延彻回过神,也拿起餐具:“要是在餐厅吃,舟舟见我们出门,肯定会闹着要跟。” “所以就安排在这儿吃了。” 周芙萱切着煎蛋,调侃了句:“这要是让舟舟知道,不得伤心?” “舟舟要是知道爸爸在追求妈妈,”裴延彻看着她:“肯定非常支持。” 周芙萱抬眼看他,四目相对。 她并未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早餐。 客厅里食物香气弥漫,安静又温馨。 吃完早餐,周芙萱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我去拿个包。” 她从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小巧精致的品牌包包:“走吧。” 两人一起出门。 下楼梯时,裴延彻很自然地虚扶在她腰后,生怕她像上次那样摔倒。 到车库,他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门。 周芙萱坐进去时,裙摆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小腿。 裴延彻动作顿了顿,才关上门。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别墅。 周芙萱靠在座椅里,眯着眼享受晨风,长发被吹得微微飘动,侧脸在阳光下好看得像幅油画。 裴延彻总忍不住用余光看她。 车子沿着瓦卡蒂普湖畔的公路行驶。阳光、湖水、远山,风景如画。 安静了一会儿,周芙萱忽然开口。 “裴延彻。” “嗯?” 她侧头看他:“待会我们去哪?” 裴延彻神秘一笑:“暂时保密。” 周芙萱眼眸微眯:“居然还保密。” 不过她很快接受:“行吧,今天你安排行程,我只负责玩。” 裴延彻目视前方,语气自信:“我保证今天的约会非常有趣。” 周芙萱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只是笑笑,并未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她又开口:“你今天特意打扮了?” “嗯,毕竟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裴延彻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腼腆,“自然得重视。” 周芙萱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唇角弯着。 又过了十几秒,她忽然轻声说。 “不过挺好看的。” 裴延彻的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酥酥的。 他握紧方向盘,喉结滚动,最终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第516章 真诚的肉麻感 他们的车停在一处僻静的的私人艺术馆前,纯白色的几何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周芙萱下车,看着眼前的艺术展馆,随后看向身侧的男人。 “看展?”她语气平淡。 这个约会项目太常规,毫无惊喜。 说实话,她有一点点失望。 裴延彻眼中含笑:“嗯,先进去看看。” 周芙萱跟着他的步伐,踏进展厅。 大厅空旷明亮,调高近十米,阳光从顶部的天窗倾泄而下。 因为偏僻的缘故,来看展的人并不多。 正对入口的整面墙上,挂着一幅由无数颗碎钻拼贴而成的巨型肖像。 周芙萱在看清肖像后,脚步突然顿住。 那是她的侧脸。 作品里的她微仰着头,目光眺望着远方,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画里的她微微侧脸,目光望着远方,唇角有很淡的笑意。 那是她某次在花园里陪舟舟玩时,被裴延彻偷拍下来的瞬间。 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再次定格。 成千上万颗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从发梢到脸部线条,每一处明暗过渡都被精妙呈现。 她缓缓走近。 作品下方的展签上写着:《我眼中的光》 材料:9999颗天然碎钻、特种粘合剂、光学涂层背板...... 作者:裴延彻 她忍不住抬手,指尖在距离作品几厘米处停住,细细描摹。 钻石折射的光在她脸上跳跃,她仰着头,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这是你的作品?” 裴延彻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嗯。是你去新西兰之后,我一个人在家无聊的时候做的。” 周芙萱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重新仰头,看向那幅作品。 9999颗钻石。 每一颗都要挑选、根据切面排列、固定。 裴延彻居然在那样紧迫且危机四伏的日子里,抽出时间,用镊子夹起这些细碎的钻石,在灯下一颗一颗地贴上去的。 “好看吗?”裴延彻轻声问。 周芙萱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好看。” 裴延彻笑容更深。 “这个作品之前就完成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给你。” 他走近两步,站在她身侧,与她一起仰视那幅得意之作。 “恰好有了这次约会,便从国内将它运过来,让你亲眼看看。” “这里的所有展品,”他侧身,示意整个展厅,“都跟你有关。” 周芙萱侧头看他:“都跟我有关?” 裴延彻眼神宠溺:“嗯,这次展览的主题是《我眼中的光》。” 那道光指的就是你。 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从我的视角展开,呈现我眼中的你。 周芙萱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始环视这占地近千平的展厅。 里面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几十几件作品,每一件都被精心放置。 她走到距离最近的一件展品前。 展柜里陈列着十几份微微泛黄的报纸,来自全球不同城市,日期都是同一天,她的生日。 《纽约时报》《泰晤士报》《朝日新闻》《悉尼晨锋报》...... 每一份的头版都记录着那天世界上发生的大事。 展品说明很简单:《你到来的那一天,世界是什么模样》。 周芙萱站在展柜前,久久没动。 “怎么会有这个?”她轻声问。 裴延彻走到她身侧:“我托人从档案馆找的。全球十三种语言的版本,都给你找来了。” 他的声音越发温柔:“你出生那天,世界上发生了这么多事......” “但对我来说,”他侧头看她,目光深情:“那一天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的降生。” 周芙萱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意。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展柜上,隔着玻璃,抚过那些已经泛黄的铅字。 说实话,裴延彻这个做法很土,说话也很肉麻,让人起鸡皮疙瘩。 可是...... 她好像有点感动。 裴延彻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周芙萱继续往前走。 第三件展品是一幅水彩画。 画的是田园风光,笔触稚嫩但认真。 右下角有个字迹隽秀的签名:周瑾。 这是......她小学美术课的作业!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身侧的男人:“你连这个都找来了?” 裴延彻点头:“你不在我身边那段时间,我疯狂收集有关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过去。” “家里还有很多,没法全带过来。” 周芙萱表情复杂:“你......” 有点痴汉。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走向下一个展品。 那是一把古董小提琴。 裴延彻在旁边讲解:“你日记本里说,梦想拥有这样的小提琴,我按着你的描述,找到这个。” 其实,周芙萱已经不记得了。 或许是上学期间,看过谁拉小提琴,羡慕之下写了那篇日记。 “你真是费心了。” 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 每一件展品都对应着她人生中的某个片段、某句话、某个喜好、某个梦想。 有些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他却都找来了,最终具象化到展品上。 一时间,她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裴延彻。”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这些......”她环顾整个展厅,“你准备了多久?” 裴延彻想了想:“有些东西早就收集好,有些是最近才找到,只有展厅是临时起意。” “要不是时间不够,我都想安排更多与你相关的物品带带过来。” 周芙萱微微挑眉:“你特地租个展厅放这些东西,等展览结束还得往回搬,也不觉得麻烦。” “不麻烦。”裴延彻语气认真:“我觉得这一切非常有意义。” 周芙萱对上他炙热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裴延彻:“芙萱,我没有要给你压力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 他又走近了几步,目光诚挚。 “你人生里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每一件小事,每一个喜好,我都会在意,会记在心上。” 展厅里很安静。 许久,周芙萱才轻声开口。 “裴延彻。” “嗯?” “你背后是不是有高人指点?” 裴延彻犹豫了下,如实说道。 “确实找了个情感咨询师,但那是个油田,十分不靠谱。” “现在,以及接下来的的所有创意,都是我精心准备的。” “接下来?”周芙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难道后面还有更肉麻的?” 裴延彻:“芙萱,你不喜欢吗?” 周芙萱轻咬了下唇。 应该没人会喜欢肉麻。 可这毕竟是裴延彻为她精心准备的约会节目,她不想扫兴。 “嗯......还算喜欢吧,就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合适的词,“有那么一点肉麻。” 裴延彻一怔。 话虽如此,周芙萱唇角却扬起一抹弧度:“所以我希望接下来可以清爽一点,少些肉麻。” 裴延彻看见她露出笑容,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在心里暗道:就是要肉麻,不肉麻都出不来这种效果。 “好,我答应你。” 第517章 心动? 看完展厅里的最后一个展品,周芙萱回到那面钻石肖像前。 她仰头望着画里那个微笑的自己,心里某个角落松动了一下,翻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从小到大,她从未被这样用心对待过,也从未被珍视过。 这是第一次。 原来真的有人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去做这些,看似没有意义的事情,就为了追求一个女人。 她向来清醒,什么爱与不爱都是短暂的,只有利益才是长久,所以她必须保持头脑清醒。 戏她可以陪着演,给够对方情绪价值,但心,她给不了。 但此刻,在这份用心面前,她原本打算一直吊着裴延彻,维持这种微妙关系,以此达到利益最大化的想法动摇了。 她第一次觉得凡事都要算计一番的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渣”。 裴延彻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 周芙萱缓缓转过身,看着他。 忽然,她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 “谢谢你。” 她的手臂只在他腰间停留了两秒,就在她即将脱离怀抱之际。 裴延彻却将她重新拉回怀中,收紧手臂。 周芙萱猝不及防地撞回他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温热的体温,还有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砰、砰、砰......” 像擂鼓。 “你怎么......”周芙萱在他怀里发出轻微的控诉,但没真的挣扎。 “就一会。”裴延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轻声哄着:“芙萱,就让我再抱一会,好不好?” 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按在她脑后,让她无法挣脱。 他的脸埋进她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的皮肤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依恋。 好不好? 周芙萱有些无奈。 这不都抱上了吗?还问好不好。 刚刚她还自我检讨个什么劲? 这男人惯会“得寸进尺”,她给点反应,就恨不得前进一百步。 果然突然的感动容易上头。 不过她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时间在安静的展厅里缓慢流淌。 裴延彻抱着她,感受着她温软的身体,闻着她发间熟悉的香味。 他闭上眼,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要沉溺在这个拥抱里。 十几秒后。 他知道不能再抱下去了。 虽然很不舍,但他还是主动松开了手。 手臂离开她腰际的动作很慢。 周芙萱脱离怀抱后,往后退了半步。 两人之间重新有了距离。 裴延彻看着她,目光深深,像藏着千言万语,但很快恢复了清明:“抱歉,我刚刚......” “没事。”周芙萱打断他,语气平静,整理了下微微凌乱的裙摆。 “走吧。” 说完,她转身,率先朝展厅出口走去,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裴延彻看着她的背影,快步跟上,两人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当他们走出艺术馆,夏日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湖水的清新气息,吹散了展厅里的微妙暧昧。 周芙萱站在车旁,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侧头看向裴延彻。 “接下来去哪?” 裴延彻打开车门,眼神温柔:“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吃饭。” 周芙萱这才发现,他们看了这么久的展,不知不觉已到饭点。 她坐进车里,系安全带时抬眼看他:“那我们待会吃什么?” “吃意菜怎么样?我定了餐厅。” “你都定了,那就它吧。” “你要是不喜欢吃意菜,我们可以换别的餐厅,都随你。” “不用了,你安排就好。” 裴延彻看着她笑了笑,然后给她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上车,启动车子,缓缓驶离艺术馆。 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建筑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车载音响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女声慵懒地唱着关于爱情的老调。 副驾驶座上,周芙萱靠在椅背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阳光下,行人悠闲,一切都那么平常美好。 她忽然觉得,这场约会似乎比她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驾驶座上,裴延彻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她微微扬起的唇角,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 这是一家颇有格调的意大利餐厅,玻璃幕墙外就是湖光山色。 两人安静地用餐。 周芙萱在吃得七八分饱后,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吃饱了?”裴延彻抬眸看她。 周芙萱点了点头:“嗯。” 就在这时,餐厅里的三角钢琴前,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琴师忽然站起身,对着麦克风说。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有一位特别的客人,想为他心中最美的女孩献上一曲,我们。” 周芙萱握着餐巾的手微微一顿。 不会是..... 她抬眼,果然看见坐在对面的裴延彻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朝她温柔地笑了笑,目光深情,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向钢琴。 这明显是提前安排好的。 他不会是要当众示爱吧? 周芙萱想到那个场面,表情纠结。 好在她想象的尴尬场面并未发生。 裴延彻在钢琴前坐下,侧头看向她,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这首曲子,送给我美丽的女孩。” 话音落下,他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奏出《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随之而起的是,他低沉磁性的歌声。 对于裴延彻会钢琴这点,她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像他那样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男人,肯定多才多艺。 但他很少在公开场合表演,更别说这样高调地边弹边唱。 看来,这孔雀开屏开得真彻底。 不过这一幕,还挺赏心悦目的。 她托着腮,安静地听着,眼神越发专注,嘴角微微上扬。 不得不承认,裴延彻真的很“完美”。 家世好、长相好、能力强,最重要的是,就目前来而言,他不失为一个感情专一的男人。 就连冷漠强势这个缺点,也在她的调教下,慢慢改掉了。 说到底,还是她眼光好,会调教。 在她神游之际,餐厅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然后逐渐热烈。 她回过神来,环顾着四周。 邻桌那对中年夫妇微笑着向她点头。 斜对角那桌年轻女孩们捂着嘴,眼神里满是对她的羡慕。 几乎所有人都朝她投来羡慕的目光,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些其实都是群演,专门烘托氛围的。 第518章 把话说开 一曲终了。 裴延彻起身,在掌声中走回座位。 “你安排的?”周芙萱等他坐下,轻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裴延彻眼含笑意:“喜欢吗?” 周芙萱没回答:“弹得挺好听的。” “难道唱得不好听。” “也好听。” 裴延彻心满意足:“手给我一下。” 周芙萱疑惑:“嗯?” “有个小魔术想变给你看。” 周芙萱迟疑了一秒,还是伸出手。 裴延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 他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好了。” 硬币在他指间翻转,动作娴熟。 硬币消失,又出现在她耳后,再消失,再出现,反复两次。 最后,他摊开手心,硬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钻石项链。 周芙萱双眼一亮:“送我的?” “嗯,”他犹豫了下,继续道:“这是在知道你怀上舟舟之前,我让人拍下,准备送你的礼物。” 他的声音低了些,似乎有些心虚:“我希望能交到你手上。” 他不确定现在解开“心结”是好是坏。 周芙萱看着那条钻石项链,又抬头看他,眼神忽明忽暗。 在知道她怀上舟舟之前的礼物? 也是就说,她还是周秘书的时候,裴延彻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暗地里给她准备了礼物? 还是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 不可能吧。 如果他当初对她有意,那为什么还要说那些暗示分开的话? “这不会是你当初准备的分手礼物吧?” 裴延彻眉心微蹙:“什么分手礼物?” “我只是觉得它挺适合你的,就让陈助理拍下,等你生日时送你。” 周芙萱质疑:“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想要美化过去的你?” “我没有,而且这份礼物不管有没有送出,都美化不了我。” “那倒也是。” 周芙萱冷哼:“既然那时就对我有意,你为什么还要将我调离总裁办公室,跟我撇清关系?” 当初她跟他睡了那么多回,他兴致正浓,她还以为有戏呢,结果得到的却是调岗安排。 要不是这调岗安排,她能着急怀上宝宝吗? 现在想想,怀孕那步棋真的很臭,但又符合她当时的心智。 听完这番话,裴延彻终于明白,她当初为什么会突然犯蠢,在不合适的时机怀上孩子。 原来是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警告。 当时他没想将她调离,只是两人越发亲密,周秘书有些“恃宠而骄”,找不准自己的定位。 所以他才...... “我......”他斟酌着用词:“对不起。” 最后变成了这句。 他知道任何解释都会激怒芙萱,他确实错了,只能乖乖认错。 周芙萱横了他一眼,不想再翻这些老黄历,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项链价值超过五百万了吧?” “没有。”裴延彻如实告知,随后看着她,居然有些紧张,害怕勾起她不开心的回忆。 听到这句话,周芙萱表情缓和了些。 要是这项链价值超过当初五百万的打胎费,她真的会很生气。 没怀之前还有一条钻石项链,怀了之后,得到的反而少了。 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蠢。 “你既然连礼物都准备好了,说明对我还是有些情分都,为什么当初能对我那么狠?” 裴延彻目露歉意:“芙萱,那时候我确实有点喜欢你。” “但我不知道那是喜欢,也不懂喜欢,恰好你怀孕,让我觉得被算计了,很生气,才那样对你,芙萱......对不起。” “其实坠机之前,我接到了医院那边的电话,那边说你拒绝引产手术,问我要不要拦着你。” “我在知道没引产成功的时候,莫名松了口气,让他们放你离开。” 他忽然自嘲一笑:“或许是我对你和舟舟太狠心,刚挂了电话,就坠机了。” 裴志远弑子失败,他也弑子失败,这一切像是注定了的。 周芙萱听到这么地狱的真相,表情有些复杂,那点火气也随之淡去。 算了,当年的事,她也没什么道理。 邻桌的“观众们”听不懂中文,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按照事先的交代,他们适时地发出英文赞叹:“好浪漫啊......” 僵局被这群NPC打破,周芙萱主动翻篇:“这些都是你雇的人?” 裴延彻如实道:“嗯,我包场了,这些都是我请来的气氛组。” 周芙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学我,倒是学得很快。” 都学会找演员演戏了。 她挑剔道:“我还以为你真在那么多人面前向我示爱呢,敢情都是假的,都是哄我开心的。” “不过也对,堂堂日盛集团总裁,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肉麻话,当众示爱,确实有些为难......” “一点都不为难。”裴延彻抢先说道,表情认真:“我请演员,不是因为我放不下身段。” “而是希望整个过程没有意外,有好的配合,你的体验也更好。”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完全可以随时随地公开向你示爱。” 周芙萱看着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赶紧转换话题。 “这钻石项链既然是送我的,那赶紧给我戴上吧。刚好今天脖子空空的,需要些点缀。” 裴延彻双眼亮起,立刻站起身,转到她身后,轻柔地给她戴上。 “芙萱,这条项链真的很衬你。” 周芙萱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看着这条款式还算新颖的粉钻项链。 “还不错。” 她见过太多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这样的项链已经不能让她惊叹。 但这是礼物,而且还是几年前就属于她的礼物,还是有点意义。 邻桌的群演们还在敬业地演绎“羡慕的旁观者”,但周芙萱已不再看他们。 她低头喝了口果汁,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浅,但裴延彻看见了。 他跟着扬起唇角,有些庆幸今天把话说开。 第519章 约会二三事 离开餐厅,回到车内。 周芙萱扣好安全带,抬眼看他:“接下来,我们是回家,还是去下一个约会地点?” “去下个约会地点。”裴延彻忽然想起她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 “这样的安排会不会有些赶?累得话,我们可以先休息下。” “今天就看看展,吃吃饭,倒也不累。”周芙萱语气慵懒。 “况且,这几个月我都休息够了。” “出发了。”裴延彻终于放心,启动车子,逐渐驶离市区。 周芙萱看着车窗外的人烟逐渐稀少,实在好奇:“这是去哪?” 裴延彻目视前方,轻扬着唇,“等到目的地,你就知道了。” 周芙萱轻啧了声:“神神秘秘的。” 她又看了眼窗外连绵不绝的山景,车子一直沿着蜿蜒的山路开。 “不会是去山顶吧?” 裴延彻但笑不语。 周芙萱见他不说,也懒得再追问,往椅背一靠,闭上眼睛休憩,结果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三十分钟后,他们的车驶入一片开阔的私人牧场,缓缓停下。 裴延彻解开安全带,绕过车身,来到周芙萱那侧车门,将门打开。 他缓缓俯身,在她耳边温柔轻唤。 “芙萱,到了,醒醒。” “嗯?” 周芙萱呢喃了声,悠悠转醒。 刚睁眼时,眼神里还有些迷茫。 “我们到了,你要不要下车看看?” 听到裴延彻的声音,周芙萱才彻底清醒过来,看见眼前的景象,不自觉轻“哇”了一声。 “这就是新的约会地点?” “嗯,下车吧。”他绅士地接她下车。 周芙萱从车里出来,微微怔住,眼前是绵延至天际的绿茵草地。 而此刻,这片绿茵茵的草地上,铺出了一条鹅卵石镶小径。 而小径两侧是用成千上万朵厄瓜多尔红玫瑰铺就的花毯。 玫瑰还带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香气在微风中弥漫。 周芙萱放眼望去,发现小径的尽头,停着个巨型热气球。 球体是渐变的香槟金色与玫瑰粉,下方的吊篮被装饰成藤编风格,边缘缠绕着绣球花和绿藤。 上面喷绘了一行大字:“彻??萱”。 这...... “这是你安排的约会项目?”周芙萱惊讶地轻掩着唇。 裴延彻走到她身侧,声音温柔:“嗯,我想带你俯瞰这片土地。 周芙萱转头看他,眼里有惊讶,有期待,也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待会儿我们是要上去吗?” 裴延彻点头:“嗯,待会我们一起上去。” “你放心,我考了热气球驾驶执照。” 周芙萱瞬间睁大眼睛:“你还会操作热气球?” 这男人还有什么不会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裴延彻对上她崇拜的目光,心里暗爽,面上却是一派轻描淡写。 “你之前说,不喜欢直升机,觉得太吵,我便私下考了这个证。” 周芙萱疑惑:“你哪来那么多时间?” “又是准备展览作品,又是考热气球执照。” 裴延彻微抬下巴:“向来学什么都快,考个证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话说得张扬,但用在他身上,却又理所当然,浑然天成。 周芙萱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那个巨大的热气球,心里有些担忧,“我知道你很厉害。” “可是你这证应该还没捂热,单独带我上去,会不会太冒险?” “我们可是有三个宝宝的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裴延彻见她惜命的模样,低低地笑了:“别怕,有专业人员随行,不会只有我们两个。” 周芙萱听到这话,稍微松了口气。 “既然有驾驶员,那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你当副手就行。” “好,都听你的。” “来吧。”裴延彻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温柔道:“我们上去看看。” 周芙萱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看看那片深红玫瑰花海,以及那个梦幻至极的热气球。 心里确实有些害怕,那么高,只有一个篮子,靠火焰和风...... 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 她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走吧。”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前走,风轻轻吹拂在他们身上。 玫瑰花瓣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他们走到热气球前,两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微笑着迎上来。 给他们做简单的安全讲解和装备检查。 “裴先生,司小姐,一切都准备就绪。”驾驶副手在一旁恭敬地说。 “今天天的气非常好,能见度极高,气流也很稳定,是近一个月来最适合飞行的日子。” 裴延彻点头,转向周芙萱:“准备好了吗?” 周芙萱看着那个巨型吊篮,都有点巨物恐惧了,心脏砰砰直跳。 她的手下意识攥紧裴延彻的衣袖。 裴延彻很自然地反手握住她的手。 “别怕。”他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这个项目很安全。” 他先登上吊篮,然后转身朝周芙萱伸出手:“来,把手给我。” 周芙萱借着他的力,跨了进去,脚下是柔软的羊绒地毯。 她重心不稳地往前倾,被裴延彻稳稳扶住。 “没事吧。” “没事。” “坐这里。”他引她到皮质座椅前。 周芙萱坐下,环顾吊篮内的一切。 这里比想象中宽敞,内部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放着两个舒适的皮质座椅,中间还有个小圆桌,上面摆着冰镇香槟和水果。 工作人员解开缆绳,点燃燃烧器。 “轰!” 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热空气灌进球囊,巨大的热气球开始缓缓上升。 周芙看着地面逐渐远离,下意识抓住了吊篮边缘,有些害怕。 草坪上的玫瑰花海在脚下缩小,渐渐变成一片红绿相间的色块,远处的湖泊像一块镶嵌在山谷间的蓝宝石,镇上的房子变成乐高积木,雪山在更远处连绵...... 世界就像在脚下缓缓展开。 “哇......”周芙萱发出一声轻叹。 她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这个城市。 热气球很安静,只有偶尔喷发的火焰轰鸣,和风声掠过耳畔的细响。 第520章 同意了? 裴延彻走到周芙萱身侧,手虚扶在她腰后:“感觉怎么样?” 周芙萱深吸一口高空清冽的空气,放松下来,眼里露出惊叹。 “好美。” “你看那边。”裴延彻指向东侧。 周芙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连绵的山脉在阳光下呈现深浅不一的蓝色,有种别样的美。 “还有那里。”他又指向南边:“那是你常带舟舟去的湿地公园。” 周芙萱低头,辨认出了那片熟悉的湿地。 小径、观景台、连他们常坐的那个长椅,都成了微缩模型。 “这里真好看。”她轻声说。 裴延彻侧头看她。 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双眼亮晶晶的,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这一幕美得他移不开眼。 她在看风景,而他在看她。 周芙萱看着看着,忽然指着下方:“那是我们的别墅吗?” 裴延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栋熟悉的建筑在绿树掩映中,小小的,像个精致的模型。 “不是,我们家在另一个方向。” “好吧,是我认错了,这里的别墅和景观都长得差不多。” 热气球继续上升,在爬升至两千米时,裴延彻低头看了眼手表,随后跟旁边的人对视了眼。 工作人员比了个“OK”,拿起对讲机,跟对面说了几个口令。 周芙萱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裴延彻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闭上眼睛。” “嗯?” “给你个惊喜。” 周芙萱狐疑地看着他,几秒后,乖乖地闭上了双眼,嘴角上扬。 片刻后。 他轻声说:“可以睁开眼了。” 周芙萱缓缓睁开眼,往下看。 他们正飘在一大片心形的云朵上方。 那云朵洁白蓬松,边缘被阳光镀上金边,形状完美得像是人工雕琢。 “这是......”她喃喃道,透着不可置信:“这也能安排吗?” 裴延彻解释:“通过人为干预,加上这片空域的气流和湿度,有很大概率会形成心形云。” “不过也有运气的成分,我们很幸运,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成功了。” 周芙萱看着他,忽然笑了。 “为了这次约会,你准备了多久?” 裴延彻沉默了两秒,诚实回答。 “从你答应约会那天起,每天都在想。” “这个安排还像初中生吗?” 周芙萱笑了笑:“说实话,你的这些手段都挺幼稚的。” “又是爱心云层,又是把我们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拼在一起,中间夹个爱心,太幼稚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好像浪漫的东西都有些幼稚。” “那你喜欢这种幼稚的浪漫吗?”裴延彻嘴角上扬,眼中含笑。 周芙萱心里甜滋滋,但依旧不松口:“还行吧,挺好玩的。” 裴延彻凝视着她,眼神宠溺:“好玩就行,这只是个前菜。” “所以还有惊喜啊?” “嗯,晚点你就知道了。” 周芙萱没再追问,继续俯瞰脚下的美景。 他们看了好久,直到热气球缓慢下降。 驾驶员操控着燃烧器,让气球平稳地飘向预定的降落地点。 当热气球下降到一千米的时候,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周芙萱循声望去。 只见一架直升机正朝他们飞来,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直升机舱门开着,专业摄影师正架着长焦镜头对准他们。 “还安排了跟拍?”周芙萱挑眉。 裴延彻:“想留个纪念。” 周芙萱没说什么,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朝镜头露出一个微笑。 就在这时,从四面八方飞起数百架无人机,迅速在空中集结、排列,像一支空中仪仗队。 集结完毕后,它们开始变换队形。 先是拼出一行英文: “Give Me a Chance” 紧接着,无人机重新排列,变成中文:“给我一个机会”。 字体在空中停留了十几秒,清晰可见。 无人机表演结束后,又开始重新排列,拼出个巨大的爱心。 而热气球平稳地飘在半空中。 周芙萱愣住,转头看裴延彻,发现他正看着她,眼神温柔。 “芙萱。”裴延彻开口:“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曾伤害过你,但我已经真心悔过。” “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周芙萱目露不解:“我不是给你机会了吗?比如今天的约会。” 裴延彻眼神炙热:“可我想要的是,成为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周芙萱对上他炙热深情的目光。 想起展厅里的钻石肖像,想起那些精心收集的展品,想起这几个月来,他的努力和改变。 周芙萱心底的某个地方松动了,还是理智道:“有话下去再说。” 裴延彻乖巧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下降的过程中,两人都没说话。 吊篮轻轻触地,微微弹跳了两下,稳稳停住。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固定缆绳,打开吊篮门。 裴延彻先下去,转身朝她伸出手。 周芙萱自然地将手放进他掌心。 裴延彻握紧,扶她稳稳落地。 双脚踩在草地上时,周芙萱才有踏实感。 工作人员识趣地退到远处,给他们留出空间。 裴延彻松开她的手,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芙萱也不说话。 两人僵持着。 “芙萱。”裴延彻终于忍不住开口:“刚刚我说的,你有在考虑吗?” 周芙萱侧头看他。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紧张又期待。 “裴延彻。” “嗯?” “如果......”她顿了顿,“我是说如果,我给了你这个机会,我们成了男女朋友,但最后还是不合适,需要彻底分开。” “你能接受吗?” 裴延彻愣住。 和好了,他是不可能再分开的。 但他知道,如果他表现得太偏执,芙萱肯定会立刻退缩。 “我接受。”他立刻说,眼神坚定。 “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死缠烂打,我会尊重你的所有决定。” 周芙萱凝视了他很久,久到裴延彻都有些心慌,几次想开口。 就在裴延彻快憋不住,想要继续争取时,她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 轻飘飘的一个字,却像一道惊雷,轰地在裴延彻心中炸开。 他双眼亮得惊人。 第521章 约会必须做的一百件事 裴延彻站在原地,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信。 好几秒后,他才像刚找回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答应了?” 周芙萱看他这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瞬间起了坏心思,故作茫然道。 “啊?我刚刚答应了什么吗?” 裴延彻立刻急了,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 “你答应了给我名分,让我当你的男朋友,我听得很清楚。” “芙萱,我们现在就已经是男女朋友了,你不能反悔。” 此刻的他哪还有曾经的沉稳矜贵,活像个怕被抢走糖果的小男孩。 周芙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仰着脸:“既然听清楚了,还问?” 裴延彻看着她笑,看着她眼里的狡黠,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股汹涌的狂喜在迟了几拍后,终于轰然冲进他的胸腔。 他的唇角无法抑制地扬起,变成灿烂得近乎傻气的笑容。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答应,害怕听错了,所以想再确定一遍。” 没想过她会答应? 周芙萱眉心微微拧起,感觉自己,似乎答应得太爽快了。 这才第一次约会。 这样会不会显得她特别好追? 果然还是经验浅...... 裴延彻从她的微表情察觉出她眼里的一丝迟疑,立刻抢先道。 “不过我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你就是答应让我当你男朋友了。” 话音刚落,他便已经伸出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臂收紧。 他的脸熟练地埋进她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的皮肤上。 周芙萱被他抱了个满怀,身子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怎么那么喜欢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跟小狗似的,蹭得人脖子痒痒的。 裴延彻在她耳边反复呢喃,声音低沉磁性:“芙萱,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再次接纳我。” 周芙萱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终于轻轻抬起,落在他背上。 算了,早点答应和晚点答应都一样。 阳光正好,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 许久,裴延彻才稍微松开一点力道,但手臂仍环在她腰间。 他低头看她,深情地望着她,一刻都挪不开眼:“芙萱。” “嗯?” “我现在......”他顿了顿,眼神里闪烁着期待:“可以吻你吗?” 周芙萱抬眼看他,随后仰起头,很轻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轻得像蜻蜓点水。 裴延彻却在她即将离开之际,收紧手臂,低头追吻上去。 周芙萱却轻轻推开了他。 “等等!” 她看着他,语气认真:“就算是男女朋友也要慢慢来。” “哪有刚谈上,就把所有流程走完的?那样恋爱,多没意思。” 裴延彻喉结滚动,眼神还黏在她唇上,但还是乖乖点头。 他就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 不过好歹现在有了名分。 “好,慢慢来。”只是那声音里的不甘和遗憾,藏都藏不住。 周芙萱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乖。” “你表现好了,自然少不了奖励。” 掌心的温软触感,像蜜糖,瞬间浇灭了裴延彻所有的失落。 他眼睛又亮起来,反握住她的手,眸色温柔:“我都听你的。” 周芙萱将手抽回:“接下来还有安排吗?” 裴延彻牵起那只刚被抽回的手。 “有,晚上我们可以逛逛街、看看电影,就像普通情侣那样。” 周芙萱有些期待:“那我们走吧。” 裴延彻紧紧牵着她,穿过那片玫瑰花园,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 在车里,裴延彻一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握着周芙萱的手。 他把她的右手包在掌心,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背的皮肤。 等红灯时,会侧过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要化出水来。 周芙萱起初还有些后悔答应得那么快,应该再考验考验他的。 但看着他这副得偿所愿后像是得到全世界的模样,心就软了。 她任由他牵着,偶尔回握一下,就能感觉到他手指轻轻收紧。 又一个红灯。 裴延彻忍不住开口,“芙萱,我们现在算是正式交往,对吧?” 周芙萱侧头看他,眨了眨眼:“怎么,还需要签份协议确认一下?” “不用。”裴延彻摇头,嘴角扬起:“我就是觉得像是在做梦?” 原本看到那些竞争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他心里还很不安。 现在芙萱是他的了,反倒不真实。 周芙萱笑了。 “你这就有点夸张了,我都快分不清你这是演的,还是真的?” “这不会又是哄开心的伎俩吧?” 现在这个男人没之前“老实”了,都学会了请演员演戏。 裴延彻望着她,表情逐渐认真严肃起来:“这当然是真的。” “我到现在还有些飘忽,总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像是一场梦。” “需要我掐你一下吗?”周芙萱作势伸手:“疼的话,就不是梦。” “要。”裴延彻立刻把右手伸过来,“掐重点,留个印子最好。” 周芙萱看着他递过来的手,调侃道:“你不会是受虐狂吧。” “我不是,你快掐我吧。” “那只能满足你了。”她没客气,使劲掐了下他的大腿外侧。 “嘶~”裴延彻疼得皱眉,随后欣喜地说:“果然不是梦。” “真幼稚。”周芙萱吐槽。 绿灯恰好亮起。 “认真开车吧。”周芙萱收回手。 裴延彻看了她一眼,重新专注路况,过了一会,又开口。 “你知道情侣间必做的一百件事吗?” “一百件?两个人在一起能干那么多事吗?甚至还是必做的事。” “当然可以,我还觉得一百件太少了。” “那都有哪些?”周芙萱饶有兴趣地问。 “穿情侣装出门逛街、散步聊天、一起逛超市采购生活用品、送对方礼物,一起看电影......” “这些,你都是从哪知道的?” “上网查的。” “你还做攻略?”周芙萱惊讶。 裴延彻点头:“约会之前,我就已经做了详细的规划和方案。” “今晚我们可以完成至少三件:一起吃晚饭、散步、看电影。” “当然一切还是以你的意愿为准,你要是不想做这些,我们可以换别的。” 周芙萱语气轻快。 “那就按你的计划执行吧,不过我得先回家换衣服。” 她可不想一套衣服约会一整天。 “好。”裴延彻应下,方向盘一转,驶向别墅。 第522章 怕过“油”不及 再次出发,周芙萱已经换了身浅蓝色的吊带裙,外罩白色薄开衫,脚上是双平底凉鞋。 裴延彻也换了衣服,浅蓝色亚麻衬衫,搭配米白色长裤。 他这么穿完全是为了跟周芙萱站在一起时,像在穿情侣衫。 两人走在傍晚的街头。 夏日天黑得晚,此时天空还泛着霞光。 街道两旁的小店亮起暖黄的灯光。 露天咖啡馆坐满了游客,街头艺人在拉小提琴,或是唱歌,空气里有烤面包和咖啡的香气。 “想去哪?” 裴延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周芙萱这一天被牵了无数次,已然习惯,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交握。 “随便逛逛吧,来这那么久,我还没好好逛过这片区域。” 因为是孕晚期,她都不敢走太远,更不可能在晚上出来散步。 生了之后,忙着坐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别墅,就更没机会逛。 裴延彻握紧她的手:“那今晚我们到处逛,不做任何计划。” 他们先走进一家卖羊毛制品的小店。 周芙萱拿起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在颈间比划,转头问身侧的男人。 “好看吗?” 裴延彻正专注地看着她:“好看。” 最后还不忘补充:“你戴什么都好看。” 周芙萱笑意瞬间漾开,眼波瞥向他,就像在说‘就你嘴甜’。 裴延彻被她那带笑的目光扫过,心头一热,看她的眼神愈发炙热。 “芙萱,你真漂亮。” 周芙萱嗔了他一眼:“没完了是吧,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你。” 说完,她含着笑转身,看向镜子:“可惜这里是夏季,用不上围巾,只能回国戴了。” 裴延彻环视了一圈,挑了条同色系的围巾:“那我要这个。” “到时候,我们回国一起戴。” 周芙萱回头看了眼他手中的围巾,眉梢微挑:“我发现你总喜欢挑跟我同色系的东西。” “这不会是情侣一百件事里的吧。” “嗯。”裴延彻坦荡承认:“情侣用的东西必须是配套的。” “到时候我们可以把牙刷、水杯、拖鞋等用品都换成情侣款。” “哦,还有睡衣,得多买几套情侣款。” 一想到两人今晚就可以相拥而眠,他就恨不得立刻结束约会回家。 周芙萱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泼冷水道:“谁要跟你穿情侣睡衣?” 裴延彻诧异:“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我们是男女朋友没错,但我不是刚跟你说了吗?” “现在刚谈上,一切都得慢慢来,仅限于拉拉小手,抱抱,还不达不到共处一室的程度。” 周芙萱疑惑,平日里智商超群,记忆力极好的男人,怎么总在这种事上跟金鱼记忆似的。 不会是装的吧? 裴延彻相拥而眠的期待落空,犹如晴天霹雳,但很快调整好心态。 既然能牵手拥抱,如今他已摸清门路,就不信相拥而眠还会远。 “没事,我能等,等你愿意的那一天。” 买完东西,裴延彻牵着她的手,走出小店。 外面天色已暗了下来,街灯亮起,整条街笼罩在暖黄色的光晕里。 他侧头看她:“你现在想做什么?” 周芙萱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街角一家冰淇淋店:“想吃冰淇淋。” “好。” 三分钟后。 两人坐在冰淇淋店外的长椅上。 周芙萱要了开心果味冰淇淋,而裴延彻只要了杯美式咖啡。 “你不吃吗?” 周芙萱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裴延彻低头含住勺子。 冰淇淋很甜,但他觉得更甜的是她这个自然而亲昵的动作。 “好吃吗?”周芙萱问。 裴延彻点头:“嗯,好吃。” 周芙萱笑了笑,继续吃冰淇淋。 晚风拂过,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裴延彻看着她,心里正在一点点被填满。 吃完冰淇淋,他们继续漫无目的地逛。 “肚子饿吗?”裴延彻说,“我订了餐厅......” “我就想吃路边摊。”周芙萱打断他,“坐在街边长椅上吃的那种。” 裴延彻应声:“好,那就吃路边摊。” “那家。”周芙萱指着不远处的餐车,“那么多人排队,肯定好吃。” 裴延彻看了眼长长的队伍,站起身:“我去排队,你在这等我。” “一起排。”周芙萱拉着他站到队尾,“排队也是约会的一部分。” 队伍移动得很慢,但两人都不着急。 前面是一对年轻背包客情侣,女孩正兴奋地跟男友讲今天跳伞的经历,男孩全程宠溺地看着她。 周芙萱看着,忽然轻声说:“你应该从未像这样排队买吃的吧。” “谁说的?”裴延彻反驳:“我给你买过几次街角老字号的糕点。” “那家店的队伍比这还长。” 周芙萱恍然,差点忘了这茬:“那些都是你亲自去买的?” “当然。” “我一直以为你是叫陈助理买的,或者让店家开绿色通道送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会亲自去排队。 裴延彻委屈地微撅了下嘴。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那种冒领功劳的人。” “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办到,更别说是亲自排队这种小事。” 周芙萱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心一软,抬起双手抚上他的脸颊:“好啦好啦,不生气啦。” “男朋友这么忙,还抽空去店里,排那么长的队,就为了给我解馋,我可太幸福了。” 她的声音软魅,听得裴延彻心头酥软,尤其“男朋友”三个字。 裴延彻嘴角高高扬起,握紧她的手。 “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周芙萱开心之余,又觉一阵肉麻,庆幸周围人都听不懂中文。 “延彻,你发现你像变了个人。” “那你喜欢我这样的变化吗?” 裴延彻期待地看着她。 “嗯......”周芙萱想了想:“我觉得你现在挺好玩的,但我又怕你继续进化,变得油腻。” 裴延彻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眼神宠溺:“你放心,我会根据你的喜好调整状态。” 周芙萱余光扫了眼周围投来的目光,又看向深情款款的男人。 “我感觉你上瘾了,回不去了。” 第523章 甜到冒泡 排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周芙萱要了招牌双层牛肉饼,裴延彻只要了简单的牛肉汉堡。 两人来到长椅坐下。 周芙萱咬下一口汉堡,满足地微眯起眼。 “我的直觉没错,这个确实好吃。” 裴延彻没动手中的汉堡,只一味地盯着她看,见她嘴角沾了点酱汁,正伸出舌头轻轻舔掉。 那一点粉红飞快地掠过唇角,将深色的酱渍卷走,留下湿润微亮的光泽。 他的目光凝在那里,喉结无声地滚动。 “别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周芙萱顿住,不解地望向他时,他已经倾身靠近,一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一手抽出纸巾,轻拭她唇角刚被舌尖触碰过的位置。 “沾到酱了,我给你擦擦。” 他低声说,擦拭的动作细致而缓慢。 纸巾柔软的触感摩挲着皮肤,她的脸颊在他掌心微微发热。 周围嘈杂的人声,音乐声逐渐淡去,只剩下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明明已经擦干净了,裴延彻却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指背沿着她唇线轻轻描摹了一下。 “这里还有一点。” 他的拇指轻抚过她下唇中央。 周芙萱浓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张开。 裴延彻终于收回手,将那团根本没沾上多少酱汁的纸巾揉在掌心。 “现在干净了。” “谢谢。”周芙萱朝他笑了笑,继续吃手中的汉堡,边嚼边问。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比较有意思。”他轻声回应。 周芙萱嗔了他一眼,催促道:“赶紧吃,再不吃就凉了。” “嗯。”裴延彻应了声,终于拿起手中的汉堡,打开纸包装纸,咬了一口后皱眉:“有点咸。” “给我尝尝。”周芙萱很自然地凑过去,就着他手上的汉堡咬了一小口。 她咀嚼了几下:“不咸啊,我觉得刚刚好,是你口味太淡了。” 裴延彻看着她的汉堡:“我想尝尝你的。” “呐。”周芙萱将自己的汉堡举到他嘴边。 他低头吃了一口:“你那个比较好吃。” 说完,他又就着周芙萱刚刚咬过的那个位置,又咬了一口。 “我这个也变好吃。” “你够了,肉麻上瘾了是吧。”周芙萱笑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两人嬉笑了一番。 “......” 吃完汉堡,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安静地享受着微风轻拂。 “散散步?”裴延彻侧过头问。 “嗯,走吧。”她点点头,站起身,很自然地把手伸给他。 裴延彻顺势握住,力道不松不紧,刚好包裹住她的手心。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沿着湖岸慢慢走。 白日里的喧闹褪去,餐厅酒吧区的灯光和笑语变得朦胧遥远。 湖边栈道很安静,只有零星散步的人。 两人悠哉悠哉地走到一处伸向湖心、稍显僻静的观景台停下。 周芙萱仰起脸。 夜空是深邃的蓝黑色,星星越来越多,很快便连成了模糊的光带,银河的轮廓淡淡地横亘天际。 “真美。”她叹息般轻声说,微歪着头,双眼亮晶晶的。 裴延彻站在她身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看得专注。 “嗯,很美。”他应道,声音低沉撩人。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是星星。” 裴延彻几乎是脱口而出:“星星没你好看。”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微怔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 看来他真的回不去了,已经被腌入味。 初闻,周芙萱显然也愣了一下,随即,那笑意从眼底漫开。 “你这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越来越会讨女孩子欢心了。” 裴延彻微微低头,迎着她的目光,认真说:“那都是肺腑之言。” 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浓,他没忍住,抬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人就这么在静谧的星空下,望着彼此,无声地笑了起来。 良久,裴延彻突然想到一件事:“芙萱,我们拍几张合照吧。” “好呀。”周芙萱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他:“用我的手机。” “好。”裴延彻接过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手臂伸直,调整角度。 屏幕里,很快出现两人的脸。 裴延彻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微微仰着脸,他则稍低下头。 “等一下。”周芙萱忽然说。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耳边细碎的发丝。 裴延彻感受着她指尖温软的触感。 等周芙萱整理好,他重新举起手机。 街灯下,两人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要拍了。”裴延彻说,声音很轻。 “都准备好了。”周芙萱应着,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裴延彻的手臂立刻环上她的腰,将她搂得更紧些。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三、二......” 按下快门的瞬间,裴延彻忽然侧过头,将唇印在怀中人的脸颊上。 而周芙萱惊住,下意识转头。 于是照片定格。 画面里,男人正低头吻女人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怀中女人则半侧着脸,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亲过来,但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接着,两人又拍了几张。 每一张裴延彻都会加入自己的巧思,似乎早就想好了要怎么拍。 拍完照,裴延彻没立刻松开她,而是搂着她一起看手机屏幕。 周芙萱看着这些照片,总觉得很熟悉,想了想,瞬间反应过来。 这些照片里两人的姿势,几乎复刻了当初她P的那些亲密照。 她猛地转身:“你故意的?复刻我P的那些跟你的合照?” “嗯。”裴延彻坦荡承认,“那些照片不就是我们恋爱拍的吗?” “既然你已经提前几年,构思好拍照姿势,我们当然要用。” 听到这句话,周芙萱嘴唇微张,目光落在他脸上,心里有过短暂的怪异,但很快豁然开朗。 “不愧是我的构思。”她扬起下巴,得意道:“拍出来就是好看。” “你说得对。”裴延彻应得自然,点了下屏幕:“尤其是这张,拍得太好了,不愧是我女朋友。” 说着,他已将最满意的一张设成了壁纸,第二满意的那张设成了锁屏。 周芙萱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揶揄了句:“你也太会谈恋爱了。 ” 裴延彻只是笑笑,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他将手机转过来,屏幕亮起,正是他趁其不备偷亲的照片。 他挑眉看她,声音低下来:“这样一打开手机就能看见你。” 周芙萱心头轻轻一动。 “我们走吧。”裴延彻将手贴在她腰侧,将她轻轻带入身畔。 “下个约会流程,该去看电影了。” 第524章 幸福过后,就去气人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小电影院。 周芙萱看了眼排片表,发现只有老电影重映,没有新片。 “《卡萨布兰卡》?”她看着充满时代感的海报,轻念了一遍片名。 “看吗?是一部黑白影片。”裴延彻问。 周芙萱想着来都来了,也没别的选择,便点头:“就它吧。” 售票处的大叔抬头,跟裴延彻对视了一眼,随后笑眯眯地说。 “情侣座在最后排,视野最好。” “嗯,就最后一排。”裴延彻付了钱。 这家电影院很小,只有两个厅,他们这个厅坐了不到十个人。 所谓的“情侣座”就是连在一起的两人沙发,比普通座位宽敞些。 电影开场前,裴延彻去买爆米花和饮料。 回来时,看见周芙萱正在研究老电影海报。 “给。”他把鼓囊囊的爆米花桶递过去,自己拿着两杯可乐。 周芙萱接过,捏起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咔嚓一声,香甜酥脆。 “你看过这部电影吗?”她含糊地问。 “高中时候看过。”裴延彻在她身侧坐下,将可乐放到一旁。 周芙萱忽然狐疑地看着他:“也是在电影院看的?一个人?” 她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像是抓住了什么小把柄。 裴延彻失笑,抬起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眼神宠溺。 “想什么呢?艺术鉴赏课上,老师放的,一群人一起看。” 周芙萱接受了他这个解释,又捏了颗爆米花,塞进嘴里。 影厅的灯光就在这时暗了下来,只剩下安全通道微弱的绿光和大银幕尚未亮起前的深蓝。 突如其来的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爆米花的甜香,空调细微的嗡鸣,以及其他人的低声细语。 在明暗交替的暧昧光线里,裴延彻望着她朦胧的侧脸轮廓。 然后,他的手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寻到她的手,轻轻罩住。 他的手心干燥温暖,指腹带着一点薄茧,摩挲着她柔嫩的手背皮肤。 “芙萱。”他忽然低声开口:“不怕你笑话,这是我的第一次。” 周芙萱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中颤动了一下,没及时反应过来。 “嗯?” 裴延彻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指尖与她交缠,认真地说。 “我意思是,我是第一次谈恋爱,而你......是我的初恋。” 周芙萱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下意识地轻抿了下唇。 她早就知道裴延彻之前没谈过,但他确实从未承认过这点。 说来也是,在豪门圈子里,一个三十岁的掌权人,能力卓绝,事业有成,却情史空白,恐怕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优势。 但在她看来,情史空白这点才是男人追求伴侣的最大优势。 周芙萱转过头,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回望他深邃的眼睛。 “这不正好,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手指在扶手下紧紧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电影开始了。 黑白画面,经典配乐,亨弗莱·鲍嘉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银幕上。 影院里人很少,除了他们,只有前排坐着两对老年夫妇,和角落里的一个独身观众。 电影进行到后半段,周芙萱感觉肩头一沉,裴延彻靠了过来。 他的头挨着她的肩,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着他身上好闻的雪松气息。 周芙萱没动,任由他靠着。 银幕上,Ingrid Bergman和Rick在钢琴旁的重逢。 而在这个昏暗的电影院后排,裴延彻靠着她的肩,轻声说。 “芙萱。” “嗯?” “谢谢你,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天。” 周芙萱微微侧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电影还在继续,Rick最终选择了更伟大的事业,那句“永志不忘”的台词在影院里回荡。 散场灯亮起时,周芙萱发现自己眼眶有点湿润。 她迅速眨眨眼,站起身:“走吧。” 电影散场时,已经晚上十点多。 走出电影院,夏夜的凉风扑面而来。 街道安静了许多,大部分店铺已经打烊,只有酒吧和餐厅还亮着灯。 “芙萱,今天开心吗?”裴延彻问。 周芙萱侧头看他,语气轻快:“开心啊。” 裴延彻喉结滚动,忽然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芙萱,我发誓,我会好好珍惜你。” 周芙萱笑了,重新牵起他:“好啦,一天告白好几次,我都听腻了。走吧,该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让裴延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握紧她的手。 “嗯,回家。” 两人牵着手,慢慢地往停车场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 卧室里。 裴延彻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今晚那些合照的放大版。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从芙萱弯起的眉眼,滑到他亲吻她侧脸,再滑到两人交握的手。 看了不知道第几遍,他才意犹未尽地退出相册,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国内晚上八点。 正好。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聊天软件,点开与“符朗”的对话窗口。 最近几条还是几天前,对方发来的那些“含油量超标”的约会方案。 他唇角勾起,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发送成功后,他靠回沙发里,双腿搭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等待。 同一时间。 晚上八点,萧氏集团大厦顶层还亮着灯。 萧霆屿正坐在办公桌前工作,眉头微蹙。 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发现是裴延彻的消息,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手机。 【我成功了。】 四个字,猝不及防地刺进他的视线。 第525章 情敌较量,裴总再胜一筹 萧霆屿眉头皱起,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指尖飞快地打字。 【徐先生,你这是哪方面的成功,说来听听,我给你分析......】 消息还没发出去,对方又发来了新消息,是两张亲密合影。 第一张合照,是在湖边栈道上,男人的手臂环在女人腰间,正低头亲吻她的侧脸,眼睛看向镜头。 女人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有些惊讶,唇角却是上扬的弧度。 第二张合照,是在昏暗的电影院里,两只手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最刺眼的是,那份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的甜蜜和亲昵。 照片里不是别人,正是裴延彻和司瑾。 萧霆屿手指悬停在屏幕上。 那条消息停在对话框里,迟迟没有发出。 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汹涌着阴戾的情绪。 看来,裴延彻是认出他了。 否则不可能如此毫无顾忌地给他这个“陌生人”发送亲密合照? 这个认知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前些日子那些“虚心请教”,那些“按建议尝试”的反馈...... 全都是演戏! 所以,那家伙早就看穿了他的身份,故意反向操作他的建议,在成功后,特意发照片来挑衅。 思及此,萧霆屿的呼吸骤然急促,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咬了咬牙,快速删除对话框里那句没发出去的话,重新打字。 【裴延彻,既然我的方法这么好用,怎么不跪下来,给我磕一个?】 发送。 他盯着屏幕,胸膛剧烈起伏。 几秒后,裴延彻回复了。 不是文字。 而是一段语音。 萧霆屿迟疑片刻后,点开。 裴延彻低沉含笑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看来,萧总还是太闲了。”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那些‘宝贵建议’。” “虽然我一条都没用,但确实给了我新思路,让我追妻成功。” 不等萧霆屿开口,第二条语音又来了。 “看着你那么费心费力地给我挖坑,我倒是更确定了一件事。” 语音在这里顿了顿,裴延彻的声音更慢,更清晰,带着嘲弄。 “你其实很清楚,芙萱有多厌恶你身上那股油腻气质。” “所以你才想那些损招,就为了让我变成芙萱讨厌的样子。” 他轻笑了声。 “可惜啊,你算落了很重要的一点,在芙萱心里,我跟你是不一样的。” “除了感情基础,在外形和气质上,我都远胜于你,即便表现得油腻,芙萱也只会觉得有趣。” 萧霆屿的脸色逐渐铁青,呼吸粗重。 他按下语音键,冷声嘲讽道。 “你不就是追回了一个女人吗?这搞得跟打了胜仗似的。” “还给你比较出优越感了?” 他冷笑了声。 “裴延彻,你真没出息。” 裴延彻勾了勾唇,继续回语音。 “重获芙萱的芳心,在我这,跟打了胜仗无异。”他语气得意。 “现在我每天晚上都能拥着她入眠,早晨能看着她在我怀里醒来,还能带着我们的孩子出门游玩,一家五口,幸福美满。” “不过说来也是,这样的幸福,是你这种只敢躲在暗处偷偷给别人使绊子的人无法理解的。” 萧霆屿听着语音,眼神越来越暗,发了段咬牙切齿的语音。 “裴延彻,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你以为我会羡慕你这种生活?” 他冷笑了声:“真是个笑话。” “我根本不缺女人,只要我松口,一堆女人抢着给我生儿育女。” “而你放下尊严、卑微乞求来的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你跟司瑾那些事,不过是我无聊时,用来打发时间的笑话而已。” 裴延彻听完也不恼,唇角反而扬起,慢条斯理地回了个语音。 “原来萧总费心费力搞个账号,伪装成情感咨询师“符朗”,不仅对我低声下气,言听计从,还要出谋划策,只为了窥探我和芙萱的生活,以此解闷。” “啧,萧总的解闷方式倒是新奇。”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我跟芙萱已复合,萧总的努力没有白费,也算得偿所愿了。” 听到这里,萧霆屿脑子里全是这段时间,他伪装成“符朗”对裴延彻低声下气的画面。 他长那么大,还从未像那段时间那样,一口一个“您”地称呼对方,不仅如此,还要被命令。 他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然而,裴延彻的“攻击”还在持续。 “不过我建议萧总还是好好操心操心萧氏集团的股价吧,毕竟萧氏最近股票跌得挺厉害的。” “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 “看在你这段时间‘尽心尽力’给我当情感顾问的份上,我倒是可以考虑拉萧氏一把。” 萧霆屿气得站起身,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响了三声,裴延彻接了。 “萧总,这么着急吗?听着气都没喘匀,你可得悠着点。” 裴延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这是深夜,要不是看在你‘功臣’的身份,我可不接这电话。” “裴延彻!”萧霆屿从齿缝中挤出,声音里压着滔天怒火。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还有,你也别得意太早。” “司瑾那女人根本没有心,现在愿意接受你,不代表她爱你。” 电话那头,裴延彻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笑意全然不见,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萧霆屿,我跟芙萱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妄加揣测。” 萧霆屿脱口而出:“我可不是外人,小瑾是我的小侄女。” “你俩要成了,连你都得喊我一声叔叔,而你们的孩子当不了我的干儿子干女儿,也都是我的侄孙。” 裴延彻眸色一沉:“萧霆屿,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厚脸皮。” “就你对芙萱做的那些事,背地里说的那些话,哪来的脸认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贼心不死,躲在暗处使绊子,或是纠缠不清,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第526章 司瑾没吃过“好的”? 萧霆屿眸色森然,嗓音里压抑着怒气:“你拿什么警告我?” “裴延彻,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裴延彻神色冷峻,语气毫无波澜。 “萧政齐已重返萧氏集团,如今正在接触欧洲那边的芯片企业,你说,我要不要帮他一把?” 听到这毫不掩饰的威胁,萧霆屿呼吸一滞。 萧政齐是父亲跟第二任妻子生的儿子,曾被当作萧家继承人候选培养。 十几年前,父亲突然病重,萧家子女众多,每个都是人中龙凤,权力角逐十分激烈。 萧政齐为篡位,使出不少狠戾的手段,彻底寒了父亲的心。 最终被流放国外。 如今父亲老了,心态发生了变化,不再偏宠他这个小儿子。 或许是顾念亲情,竟心软放萧政齐回来,让他逐渐接管集团事务。 虽然他现在只负责非核心产业,没什么竞争力,但他比那个大病初愈的大哥还要有野心,一直在推进萧氏的高科技产业发展。 欧洲那家芯片企业,就是他战略布局的关键一环。 如果裴延彻真的插手帮他拿下...... “你在威胁我?”萧霆屿声音发沉。 裴延彻语气平淡。 “我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 “不属于你的东西,别碰。不属于你的人,更别惦记。” 萧霆屿眼底闪过几抹暴怒的寒光,呼吸渐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你裴家的情况也没比萧家好多少,你都快火燎屁股了,在我面前,装什么气定神闲?” “还想拱萧家的火?”他嗤笑了声:“你也不怕引火烧身?” “你以为你那些话能威胁得了我?” “我告诉你,这世上没人能压制得了我,连父亲都不可以。” “你要是敢暗地里帮萧家其他人,与我为敌,那我将以牙还牙。” 裴延彻听完,却只是一声冷笑。 “萧总,想如何以牙还牙?” “裴家就我一个儿子,莫非你要帮沈逸年那个残废,亦或是那些个还没出生的私生子?” 他低低的笑声从听筒中传来,听得萧霆屿火大,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萧霆屿,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裴延彻语气淡然。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萧霆屿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几秒后,他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砰!” 机身瞬间碎裂,屏幕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但这还不够,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文件纸张飞散。 “......” 一通发泄后,办公室一片狼藉。 他整个人颓然地跌坐回椅子里。 窗外,城市的夜景繁华璀璨。 冷静下来。 他越发觉得司瑾脑子不清醒。 都离婚了,又让裴延彻给追回去。 这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 就吊死在这一个男人身上。 归根结底还是小姑娘见识少,这么多年,就跟过一个男人,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裴延彻哪里好了? 他不信一个能打光棍到二十好几的男人,那方面没有隐疾。 司瑾若跟了他,肯定看不上裴延彻。 渐渐地,他竟对司瑾生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萧霆屿仰头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响起裴延彻的那句警告。 让他别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呵。 明明是司瑾主动招惹他的。 现在怎么就变成他惦记司瑾了? 真是可笑。 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想到裴延彻的威胁,他心里愈发烦躁。 要是当初他拿下了司瑾,现在跟司家结姻亲的就是他了。 就父亲跟司瑾外婆的交情,两家结亲,对他的加持会更大。 可惜...... 每次想到那晚,司瑾在他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胸口就发堵。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对一个离异女人这么执着,究竟是心存几分喜欢,还是心有不甘,亦或是因为那些利益关系。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今晚的事,让他胸口更堵,更烦躁了。 *** 清晨。 裴延彻结束了一小时的晨练,汗水沿着肌肉线条蜿蜒而下,浸湿了他的纯黑色运动背心。 背心勾勒出饱满的胸肌轮廓,壁垒分明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汗水在晨光下闪着光泽。 他算准了芙萱起床的时间,来到三楼卧室门前,轻轻敲门。 等了几秒,门果然开了。 周芙萱站在门后,穿着真丝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眼睛清明,显然已经醒了一段时间。 “早啊。”她倚在门框上,慵懒地看着他。 “今天怎么不从楼下‘路过’了?” 裴延彻看到她这副慵懒性感的模样,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再也忍不住,一步跨进门内,手臂一伸,稳稳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顺势转身,另一只手顺势关上门。 “嗯~”周芙萱轻哼了一声,手掌抵在他的胸口,嫌弃地推了推。 “全是汗,别靠我太近。” 她才刚洗漱完。 裴延彻稍微松开了点力道,但手臂依然环在她腰间,没完全放开。 “这是我成为你男朋友的第一个早晨。”他低头看她,声音磁性。 “意义重大,想要不一样的回忆。” 周芙萱仰着脸看他,调侃道。 “怎么,第一个早晨就重要?第二个、第三个早晨就不重要了?” 裴延彻认真地说:“每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早晨都很重要。” 他说着,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口,停留了两秒,才离开。 “一大早腻腻歪歪的。”周芙萱嘴上嫌弃,脸上却带着清浅的笑意。 裴延彻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但手还搂着她的腰,就为了方便她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此刻的他,汗湿的背心,贲张的肌肉,犹如行走的荷尔蒙...... 周芙萱看透他的小心思,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微微挑眉。 “你整天露着个肌肉在我面前晃荡,不会是想勾引我吧?” 裴延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蛊惑:“那你被勾引到了吗?” 第527章 爸爸妈妈谈恋爱了? 周芙萱轻笑,捏了捏他的手臂,指尖缓缓划过他的肌肉纹理。 汗水让皮肤触感微湿,温度滚烫,肌肉在指尖下坚硬如铁,却随着她的触碰微微绷紧。 随着触碰,男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她抬眸扫了男人一眼,勾了勾唇。 这么不经撩,还学人主动出击。 要不是现在是大清早,她肯定逗逗他,让他带着一身火气去洗冷水澡,看他还敢不敢随便勾引她。 “手感不错。”她拖长了尾音,慢条斯理地说:“就是汗多了点。”。 “那我去洗个澡?”他声音里带着期待,“洗完再让你仔细检查。” 周芙萱微微挑眉:“检查什么?” 裴延彻凑近,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当然是你想怎么检查都行。” 周芙萱眼眸流转:“可你身上每一处,我都看过了,没新意。” 裴延彻脸色微变,搂着她腰肢的手紧了紧:“芙萱,有句话叫常看常新,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周芙萱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 裴延彻顺从地低头。 周芙萱仰起头,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给你点福利,免得你憋坏了,整天孟浪。” “赶紧换身衣服下楼吃早餐。” 说完,她转身往衣帽间走去。 裴延彻站在原地,目送那抹窈窕身影离开,抬手摸了摸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柔软唇瓣的触感,和她唇上蜜桃味的甜香。 他勾起唇角,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 换好衣服,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餐厅里已经飘散着早餐的香气。 温姝颜正端着刚烤好的牛角包从厨房出来,迎面碰见他们。 “妈,早安。” “妈,早。”裴延彻喊得自然,声音几乎盖过了身侧的周芙萱。 周芙萱对他的主动已经见怪不怪,倒也没表现出多少诧异。 温姝颜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欣慰的笑容,温和地点了点头。 “早啊,早餐好了,赶紧进去吧。” 虽然家里有做饭阿姨,但她还是坚持亲自给女儿做早餐。 周芙萱知道她在弥补,也就由着她。 餐桌前。 舟舟已经坐好,小手里攥着勺子,面前的餐盘里摆着早餐。 “早啊,宝贝。” 周芙萱弯腰,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舟舟抬起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跟在妈妈身后的爸爸,小嘴微微撅起,低低地喊了声。 “爸爸妈妈,早安。” 然后低下头,用勺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一副“我不想说话”的小模样。 周芙萱和温姝颜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姝颜把牛角包放在餐桌中央,一边摆餐具一边状似无意地说。 “昨晚舟舟等你们等到十点多,一直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爸爸妈妈去约会了,晚点回,小家伙就闷闷不乐到现在。” 周芙萱一想到小家伙一直在等她那句晚安,结果没等到,只能带着委屈入睡,就心疼得不行。 她走到舟舟旁边的位置坐下,正想解释,因为回来得太晚,以为他睡着了,才没说晚安。 结果裴延彻朝她摆了摆手,用眼神示意,这件事交给他。 周芙萱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裴延彻在舟舟的另一侧坐下,柔声问:“舟舟,你是不是不开心?” 舟舟低着头,小声说:“我没有不开心。” “真的吗?”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可我们舟舟的小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舟舟依旧没说话,只是继续戳煎蛋。 周芙萱和裴延彻对视一眼。 裴延彻想了想,伸手把儿子从儿童餐椅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舟舟小小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动了,乖乖靠在爸爸怀里。 “舟舟,爸爸妈妈昨天是去约会了。”他抱着儿子,声音温和。 “你知道约会是什么意思吗?” 舟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没事,爸爸告诉你,约会呢,就是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散步,做一些开心的事情......”他解释得很认真。 “就像你有时候会跟朋友一起到秘密基地玩,那也是你们的‘约会’。” 舟舟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但又有点困惑:“那为什么爸爸妈妈约会,不能带上我?” 周芙萱凑了过去,捏了捏他的小手。 “因为爸爸妈妈需要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但这不代表爸爸妈妈不爱你,或者不想跟你在一起。” 裴延彻接话:“对啊,爸爸妈妈约会,是为了更好地在一起。” 舟舟歪着头:“更好地在一起?” “嗯。”裴延彻点头:“你知道爸爸妈妈之前分开了,对不对?” 舟舟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 “那爸爸妈妈现在想和好,就需要更多的约会,增进感情。” 裴延彻的声音很温柔。 “爸爸问你,如果你跟幼儿园的小朋友吵架了,并且是你有错在先,你想要和好,该怎么做?” 舟舟认真地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我会先说对不起,然后分享我最喜欢的玩具,给他吃我最喜欢的零食,跟他一起玩。” “这个思路不错,舟舟真聪明。”裴延彻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 “爸爸妈妈现在就处在即将‘和好’的阶段,所以需要很多的相处时间,比如昨晚的约会。” 舟舟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那爸爸妈妈现在和好了吗?” 裴延彻看向儿子,很郑重地点头:“爸爸妈妈正在努力和好。” 说完,他突然看向周芙萱,得到她微微的点头后,才继续说。 “爸爸妈妈现在已经不是‘分开’的状态,我们在谈恋爱。” 舟舟瞬间睁大了眼睛,惊喜地问:“谈恋爱?就像电视里那样?” “嗯。”裴延彻点头,摸摸他的脸:“如果爸爸妈妈和好,我们一家人又可以一起生活。” 舟舟反应过来后,从爸爸腿上跳下来,跑到妈妈面前,仰着小脸问。 “妈妈,爸爸说的是真的吗?” 周芙萱看了裴延彻一眼,点头应声:“差不多就是那样。” 第528章 季老太太出事了 舟舟站在原地,小脸上表情变化丰富。 从困惑到理解,从理解到惊喜,最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太好啦,爸爸妈妈和好啦。” 他扑进爸爸怀里,又转身扑进妈妈怀里,开心地在两人之间穿梭。 “爸爸妈妈,你们以后要多约会,不带我也没有关系的。” 周芙萱心头一软,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蹭了蹭他的小脸。 裴延彻也凑过来,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温姝颜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早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继续。 吃完早餐,周芙萱擦了擦嘴,忽然说。 “舟舟,今天天气这么好,想不想一家人一起出门玩呀?” 舟舟眼睛亮起,点头如捣蒜。 “想!” “你想去哪玩?”裴延彻问。 “想去坐蒸汽船。”舟舟兴奋地说。 “好。”裴延彻点头,宠溺地看着他:“那我们就去坐蒸汽船。” “耶!”舟舟开心地蹦蹦跳跳。 *** 临近中午。 一家人正在玄关处穿鞋准备出门。 “妈妈,你牵我这只手,爸爸牵这只手,我们一起走。” 舟舟开心地抬起右手,伸向妈妈。 “好。”周芙萱温柔回应,牵起他的右手。 裴延彻正要去牵他的另一只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原本没太在意,以为是工作电话,正准备挂掉,拿出来一看屏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季家打来的电话。 他迅速接通,声音压低:“秀姨,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管家的声音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依然能听出焦急。 “先生,老太太出事了。” “老太太在花园散步时突然胸口剧痛,随后晕了过去。” “现在已送医,医生初步诊断是急性心肌梗死,正在抢救室......” 听到这个消息,裴延彻瞳孔骤颤。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收紧。 “情况有多严重?”他声音干涩。 “还在抢救中。”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 裴延彻脸色凝重,却镇定道:“我知道了,我立刻回去。” 电话挂断。 “怎么了?”周芙萱察觉到不对劲。 裴延彻看了眼正兴奋的儿子,压低声音在周芙萱耳边说。 “奶奶心梗住院了,正在抢救,情况不太好。我得立刻回国。” 周芙萱瞳孔骤缩,但她很快稳住,转头看向母亲,交代。 “妈,你先带舟舟回房间,我有些事需单独跟延彻商量。” 温姝颜愣了愣,但看见女儿和女婿凝重的表情,明白有大事发生。 她没多问,只是蹲下身对外孙说:“舟舟,你先跟外婆回房间。” 舟舟仰着小脸:“妈妈,我们不出门玩了吗?” 周芙萱蹲下来和儿子平视,温声解释:“对不起宝贝,爸爸妈妈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 “今天我们先不出去了,等事情处理完,我们再坐蒸汽船,好不好?” 舟舟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眼里满是失落:“可是都说好了......” “舟舟乖。”裴延彻也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现在有很重要的事需要爸爸处理。” “等爸爸处理完,就带你和妈妈,还有骁骁缇缇,畅快地玩。” 舟舟很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爸要快点回来。” “好。”裴延彻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舟舟,真乖。” 温姝颜牵着舟舟往楼上走,小家伙一步三回头,但没再闹。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周芙萱转向裴延彻,压低声音。 “我跟你一起回去。” 裴延彻摇头:“不行,国内那些事还没完全解决,你和孩子们回去不安全......” “怎么可能不回去?”周芙萱打断他:“那是孩子们的太奶奶。” “太奶奶生病了,孩子们却不去看,这像话吗?” 她斟酌着说道:“更何况,老太太还没亲眼见过骁骁和缇缇。” 这话没有明说,但意思已明了。 老太太年事已高,如今病重,生死未卜。 如果不带孩子回去让老人家见一面,以后怕是再没机会了。 裴延彻沉默。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芙萱,我们今天就回去。” “好。”她握住他的手,轻拍了几下,温声安慰:“别担心,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裴延彻望着她,心底升起一股暖流。 周芙萱:“我们最快什么时候能走?” “我现在就让人申请航线。”裴延彻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最快两个小时内就能起飞。” “嗯,那就不收拾了,这里有的,国内都有,带些必需品就好。” “孩子们的东西要多带些,特别是骁骁和缇缇的奶粉尿不湿......” 她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条理,嘴里念叨了几句,便转身往楼上走。 裴延彻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转角,随即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立刻申请航线,我这边要起飞回国。另外,安排好人接机,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他逐一交代,事无巨细。 电话那头,助理一一应下。 周芙萱先去了母亲那,跟她说季老太太的情况,需立刻回国。 温姝颜惊讶过后,表情也凝重起来。 舟舟听说太奶奶生病住院,急得快哭了,想要快点回国。 在妈妈和外婆的轮番安抚下,才安静了下来,乖乖等出发。 交代好这些,周芙萱给还在新西兰其他城市“游玩”的林绘打去电话。 主要是问问她的情况,并告诉她,季老太太生病,他们需提前回国,让她照顾好自己。 林绘在电话那头一个劲让她放心,还让她回国后,要小心。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周芙萱转身去了婴儿房,让育婴师们准备一下,待会回国。 她走到婴儿床前,看着正在酣睡的骁骁、缇缇,莫名的有些心慌。 毕竟孩子出生到现在,都没回过国,现在毫无准备,突然回国。 难免感到不安。 “宝宝,妈妈会保护好你们的。”她轻抚着两个孩子的小手。 第529章 危机四伏 裴家名下的高端私立医院VIP楼层重症监护室外,气氛凝重。 裴志远站在观察窗前,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母亲。 老太太脸色灰败,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监护仪上的曲线起伏不容乐观。 谁曾想强势了一辈子的季家掌权人,如今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母亲现在是什么情况?” 裴志远忽然开口,问站在身后战战兢兢的院长,声音低沉威严。 院长带着一群医生恭敬地站直了身子,低着头,小心谨慎地回答。 “季老夫人是急性前壁心肌梗死,我们已经给她做了紧急介入手术,放了两个支架。” “但老夫人年纪大了,心脏功能本来就不好,接下来72小时是关键期,如果能挺过去,就还有希望,如果挺不过去,可能......” 他不敢往下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裴志远闭了闭眼,心情复杂难言,有难过,但更多的是盘算。 母亲手里还握着季氏集团绝大部分股份,以及裴家的部分股份。 他找人调查过,知道母亲有立遗嘱的打算,但还没来得及立下。 如果母亲这次真的就这样走了,他这个独子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他一旦继承母亲在裴氏的股份,他的董事长之位将无可撼动。 思及此,他心底竟生出了几分难过以外的窃喜。 母亲,您别怪我。 您已经辉煌了一辈子,在高寿之龄离开,也算是一种福气。 而我没得选。 您要怪就怪那逆子将我逼得退无可退。 裴延彻设下多个圈套,害他接连决策失误,导致集团股价下跌。 董事会成员已经对他表现出极大的不满,在最近一次投票,大部分人更是倒戈那逆子。 再这样下去,没了母亲的支持,他这董事长之位怕是坐不稳。 更何况,母亲的心早已偏了,她的存在,反而加速他的下台。 “董事长,”身侧的助理打断他的思绪,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裴总怕是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 裴志远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若是那逆子的回来,想要下手就难了。 裴志远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助理应声退下,其他人也纷纷离开。 走廊里很快只剩下裴志远和季老太太一手培养的心腹林文觉。 裴志远轻瞥了眼一脸提防的林文觉,双手负在身后,冷声道。 “文觉,这次真是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母亲这里有我就行。” 林文觉脸色平静:“在季董脱离危险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裴志远脸色微沉,却也不好再赶人,不然就显得他太可疑。 同一时间,一郊区别墅里。 曲媛媛坐在二楼起居室的飘窗边,手掌轻轻摩挲着隆起的小腹。 她穿着丝绸睡袍,长发披散,精心养护也掩不住脸上的憔悴。 电视里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她在得知季老太太突发疾病,如今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后,就开始心不在焉,忍不住去盘算这会不会影响自己和孩子。 她想起那对至今未现身的龙凤胎。 那两个小家伙刚出生,就备受瞩目。 季老太太又是给钱,又是给产业,还让其中一个孩子随了季姓。 那时候,她眼红得睡不着觉。 她肚子里这个也是裴志远的孩子,也是季老太太的亲孙子。 如果老太太知道她怀了裴家血脉,会不会给她儿子留些产业。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但很快打住。 因为先生不只有她一个女人。 叫沈秋蓉。 虽然她从未跟那个沈秋蓉碰过面,但对她的传言略有耳闻。 据说先生年轻时,还曾为了她反抗父母,放弃一切跟她私奔。 他们有一双儿女。 那个儿子虽说是私生子,却在集团有不小的职位,很受重视。 只不过听说在国外受了重伤,残废了,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人前。 曲媛媛心想:同为私生子,季老太太都没给他们优待,又怎么可能优待她的儿子。 想到这点,她忍不住失落起来。 难道她就这样,什么都不做,躲在这方天地里,等着先生施予? 这太被动了。 她承认初衷变了,她的野心被越养越大,已经不满足于现状。 哪怕现在的她已经拥有了她工作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财富。 但在看到龙凤胎的境遇后,她没办法不为自己的孩子多谋划些。 明明大家都是裴家的血脉。 她自知身份不高,没强势的娘家,还违背道德,所以她的孩子注定不能跟那对龙凤胎相提并论。 她能接受一些差距,但不能接受一个天一个地方的悬殊差距。 曲媛媛轻抚着小腹,在心里仔细盘算着季老太太这次突发疾病,可以给她和孩子带来什么。 毕竟她的孩子跟沈秋蓉的孩子不一样。 沈秋蓉和孩子不受老太太待见,很可能跟先生忤逆父母之意私奔有关。 而她,乖乖地待在先生身边,为他生儿育女,身家干净,按理说老太太不会讨厌她。 如今老太太病重,说不定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被感动,生出慈悲心肠。 如果她能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见老太太一面,让老太太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未出生的亲孙子。 那她的孩子,是不是也能像司瑾的孩子一样,得到季家的承认?甚至分到季家的财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疯长,激动得头皮发麻。 曲媛媛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她必须去医院。 必须赶在老太太离世之前,跟她见上一面,至少让她知道还有个孙子。 但这个打算,她不能告诉先生。 自从上次在医院差点被撞后,先生就把她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 出入必须有司机接送,行程必须提前报备,连见自己母亲都不容易。 美其名曰“保护她和孩子的安全”,实际上就是限制她的自由。 这些都不是最让她焦虑的原因,她焦虑的是,自从怀孕以来,先生就鲜少来别墅看她。 有时候她半夜惊醒,会摸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恐慌地想。 如果先生最终选择‘去母留子’,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她似乎没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种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忧思过重,几乎喘不过气。 她急需一个突破口,急需向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和价值的机会。 而季老太太,就是最好的选择。 若能得到老太太的青睐,不仅能惠及她的孩子,先生也能高看她。 第530章 求求你们,放过我 下定决心后,曲媛媛迅速行动起来。 她换上一身素雅的孕妇裙,又化了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素静乖巧。 她知道这豪宅里,遍布先生的眼线,不能让司机送她过去。 司机嘴上答应,转头可能就会上报给先生,她不能冒这险。 曲媛媛喊来了张姨。 “张姨,您现在有空吗?我想出门一趟,需要人陪着。” 张姨是她请的保姆,由她支付工资,五十多岁,老实本分。 她是这豪宅里唯一不是眼线的存在。 张姨声音很为难。 “曲小姐,董事长吩咐过,您的所有出行都必须提前报备。” “而且医院那种地方人多眼杂,不安全......” “我就去看看季老太太,她是先生的母亲,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奶奶。” 曲媛媛的声音带着哭腔,“如今老人家病重,我做晚辈的怎么能不去探望?” 张姨沉默了几秒,但还是坚持:“曲小姐,不是我不通情理,是董事长有严令。” “要不您先跟董事长说一声?” “他现在肯定很忙,我不想打扰他。”曲媛媛的声音更软了。 “这样吧,你让人送我去,我们快去快回,不超过一小时。我保证不会让你为难。” “这......” “张姨,求你了。”曲媛媛摸了摸肚子,神色哀伤:“我只是希望孩子奶奶知道他的存在。” 张姨沉默了很久,久到曲媛媛以为要失败了,才听到她叹口气。 “好吧。但您一小时内必须回来,不然我不好跟董事长交代。” “好,谢谢张姨。”曲媛媛让她赶紧安排车辆,生怕对方反悔。 二十分钟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别墅后门。 曲媛媛戴着墨镜和帽子,在张姨的小心搀扶下,快速上车。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区。 曲媛媛靠在座椅里,摸了摸肚子。 “宝宝,妈妈带你去找奶奶,奶奶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 然而,曲媛媛不知道的是,从她的车驶出别墅区的那一刻起,就被另一辆车盯上了。 那辆白色轿车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的车子。 车里,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对着耳麦说:“目标人出来了。” “目测没带保镖,就一个老女人和一个年轻司机。现在行动吗?” 耳麦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嗯,现在行动,我要那个贱人和她肚子里的野种,一起消失。” “对了,记得透露你们是徐宗兰的人。” “明白。” 白色轿车加速,拐进了一条小巷。 黑色轿车在午后稀疏的车流中平稳行驶。 曲媛媛坐在后座,眼睛不时瞟向窗外,确认没有人跟踪。 “曲小姐。”副驾驶座的张姨回过头,满脸担忧,“您这样偷跑出来,真的没事吗?我还是有些担心董事长要是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的。”曲媛媛打断了她的话,故作镇定道:“我们快去快回,最多一个小时。” 张姨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开车的张姨儿子,从后视镜看了曲媛媛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 路的两侧是正在拆迁的老旧厂房,围挡板破破烂烂,路上行人车辆都很少。 曲媛媛顿时警铃大响:“你怎么拐进偏僻小路?走错路了?” 张姨儿子:“曲小姐,这是去医院的捷径,能避开主路的拥堵。” “你可以打开导航看看,没错的。” 曲媛媛将信将疑地打开导航,确实显示距离医院越来越近。 但她心里仍有些不安,于是命令道。 “别走小路了,赶紧把车开出去。” 然而,还没等司机开口回应。 “砰!” 一声闷响,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 “怎么回事?”曲媛媛惊叫。 张姨儿子急打方向盘,将车勉强靠边停下,“应该是胎爆了。” 曲媛媛心中警铃大响,环顾四周。 这条路上根本没人,很荒凉。 “快换备胎,快点!”她催促道。 张姨儿子下车查看,脸色变得难看:“轮胎像是被人扎破了,看,这里有很深的划痕。” 曲媛媛脑子里“嗡”的一声。 被扎破的? 是意外,还是...... 她还没想清楚,就看到一辆白色轿车从后方驶来,停在他们车后。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男人。 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脸,但身材魁梧,动作利落。 为首的那个径直走向驾驶座旁的张姨儿子:“兄弟,需要帮忙吗?” 他的语气很平常,但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十分骇人恐怖。 张姨儿子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吓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不、不用了,我们自己能处理......” 话没说完,另一个男人已经绕到副驾驶座边,猛地拉开车门。 “啊!”张姨吓得尖叫。 “你们要干什么?”曲媛媛在后座厉声质问,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为首的男人走到后车门边,弯腰看着她,口罩下的声音粗粝。 “曲小姐,我们是来请你吃个药的,希望你好好配合。” 曲媛媛的脸色瞬间惨白。 “什么药?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尖声着喊道,几乎破音。 男人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无色液体的小玻璃瓶。 “曲小姐,乖乖把这个喝了,我们就放你离开,不然我们只能采取更粗暴的方式了。” 曲媛媛死死盯着那个瓶子,浑身发冷。 “这是什么?这不会是毒药吧?” “我不会喝的,绝对不会喝的......” 旁边一个人不耐烦:“你跟她废话那么多干嘛?赶紧灌进去。” “不!我不要......”她拼命往车门另一侧缩,“张姨,报警!快报警!” 但张姨已经被另一个男人控制住,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姨儿子想冲过来,却被第三个男人一脚踹倒,按在了地上。 曲媛媛看着男人拧开瓶盖,朝她逼近,脸上的血色褪去。 “求求你们。”她的眼泪涌出来,“放过我的孩子,我可以给你们钱,给你们很多很多钱......” 第531章 都是棋局上的棋子 听到这话,为首的男人动作一顿。 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眯了眯,里面闪过人性本能的贪婪。 “嗤。”但很快,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你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能有多少钱?” 曲媛媛见他动摇了,双眼一亮,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我有很多钱。”她的语速极快,生怕说晚了,对方不买账。 “先生很宠爱我,不仅给我买了豪宅,还给了我很多很多钱。” 她眼泪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死死抓住男人拿着药瓶的手腕。 “我可以把我名下所有的钱都给你们,包括现房产、珠宝。” 她故意夸大名下资产。 “大概有个几千万,通通都给你们,只求你们放我和孩子一条生路。” 她哭得浑身发抖:“求求你们了......”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身后两个同伙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确实是足以让任何人动心的数字。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哥。”一个同伙压低声音,“这票要是成了,咱们是不是......” “闭嘴。”为首的男人喝止,但握着药瓶的手指却松了松。 他低头看着曲媛媛那张哭花了的脸,以及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 几秒钟的权衡后,他缓缓开口。 “你这说的这些,我他妈都有点动心了。” 曲媛媛眼睛一亮。 但下一秒。 “可惜啊。”男人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眼睛瞬间冷冽了起来。 “干我们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信誉。” “收了东家的钱,就得把事办妥。” “我们要是叛变了,这事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找我们做事?” 他凑近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皮肤上,带着烟臭和汗臭味。 “不妨告诉你,请我们来干这一票的东家,背景硬得很。” “我们要敢阳奉阴违,别说钱拿不到,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曲媛媛脸上的希望一点点碎裂。 “不要......”她颤抖着摇头。 男人直起身,重新举起药瓶:“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 “当什么不好,非要当豪门情人,你当人家原配吃素的?对方有权有势,不收拾你才怪。” “原配”两个字,让曲媛媛浑身剧烈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徐宗兰?” 果真是她! “是徐宗兰雇你们来的对不对?”她尖叫起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差点破音。 “是不是她?那个老女人,自己留不住男人,就来害我的孩子?” 男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像是默认了所有指控。 “别废话了。”他失去耐心,迅速收起所谓的怜悯,冷呵道。 “赶紧把药喝了,大家都轻松。” 他铁钳般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颌骨。 “不!”曲媛媛爆发出绝望的尖叫。 在药瓶贴近嘴唇的瞬间,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男人胯下狠狠踹去。 “呃啊!” 男人猝不及防,剧痛让他瞬间弓起身子,手里的药瓶脱手飞出,“啪”地掉在后座的毯上,无色液体迅速渗进沙发纤维。 “贱人!” 男人捂着裤裆,痛得面目扭曲。 另外两个同伙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曲媛媛不管不顾地推开身侧压制她的另一个男人,手脚并用地往车门外爬。 她的鞋子早就掉了,只能赤着脚踩在粗糙的地面上,刚跑出两步,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啊!” 她的长发被人从后面使劲拽住,整个人被狠狠扯了回去。 紧接着,后背重重砸回车座,她眼前一黑,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为首的男人已经缓过气,眼睛赤红,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药瓶。 “我告诉你,这药我这多的是,一瓶不够,就喝两瓶。” “张嘴!”他掐住她的脸颊。 曲媛媛瞪大眼睛,死死咬紧牙关,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 她疯狂摇头,手脚胡乱踢打,指甲在男人手臂上抓出血痕。 “妈的!” 男人彻底失去耐心,松开掐她脸的手,转而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车内炸响。 曲媛媛被打得偏过头,耳朵嗡嗡作响,眼冒金星,口腔里瞬间弥漫出铁锈般的血腥味。 就在她双眼发黑,意识涣散的瞬间,男人用力捏住她的下颌。 “咔嚓。” 轻微的关节错位声。 曲媛媛的嘴被强行捏开。 “唔......”她发出含糊的呜咽,眼泪混着血水从嘴角流下。 药瓶凑近,冰凉的液体抵住她的嘴唇,不断渗入她的口腔里。 她闭上眼睛,只剩下绝望。 突然,急刹车的刺耳摩擦声响起,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 在场的各位所有人瞬间僵住。 为首的男人反应极快,收回药瓶。 “撤!”他跑向自己的车,想要撤退。 但都晚了。 七八个保镖已经将车围住。 为首的是裴志远的保镖队长赵旭。 他一把拉开后车门,看见里面情景的那一瞬,皱了皱眉头。 “拿下!”他厉声喝道。 保镖们一拥而上。 那几个男人还想反抗,但哪里是保镖的对手,不到一分钟就被制服,双手反剪按在地上。 赵旭没理他们,迅速俯身查看曲媛媛的情况。 只见她瘫在后座上,头发凌乱,脸上红肿的掌印清晰可见,眼睛空洞地睁着,眼泪往下淌。 沙发上还有可疑的红色药液。 “曲小姐?”赵锋轻声喊她。 曲媛媛毫无反应,只是抽噎。 赵旭暗道不好,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董事长,人已经被我们救下,但曲小姐好像受伤了......” 他简单地口述了此刻的情况。 电话那头,裴志远沉默了两秒,声音听不出情绪:“赶紧送医院。” “是。” 赵旭挂断电话后,示意手下把曲媛媛抱上另一辆车,疾向医院。 他停下脚步,在灌药男面前蹲下身,一把扯掉对方的口罩。 这是一张平凡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脸。 “谁派你来的?”赵旭声音冰冷。 男人目露惶恐:“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并不知道东家。” 赵旭没再问,只是站起身,对手下说:“带回去,好好‘审问’。” “是。”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几人,此刻像鹌鹑一样被押上车带走。 第532章 背后的操盘手 沈洛嫣在自己的卧室里来回踱步,满脸焦灼,时不时拿起手机查看,看有没有电话打进来。 怎么那么久了,还没打电话来反馈结果,不会是失败了吧? 就在她焦灼不安的时候,她掌心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沈洛嫣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了。 她看到屏幕上那个号码,心脏狂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接通。 “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成功了吗?” “沈小姐。”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低:“出事了,我这边派去的几个弟兄都被逮了,没回来。” 沈洛嫣呼吸瞬间凝滞。 几秒后,她才压着怒火质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被逮了?” “你们不是跟我保证万无一失吗?我可是付了一百万雇佣你们。” “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那边的声音显然也有些烦躁。 “那女人身边连保镖都没有,按理说就是只待宰的羊。” “可我们的人刚动手不到五分钟,她的救兵就来了,跟提前打好招呼似的,奇了怪了。” 沈洛嫣瞳孔骤震。 难道父亲早就料到了? 不,不可能。 如果父亲知道,怎么可能将计就计,曲媛媛怀的可是他盼了很久的儿子。 “那......那女人呢?”沈洛嫣声音有些发紧,“药喂进去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看情况,应该成功了。”对方语气不太确定:“我们收到消息,曲媛媛已被紧急送往医院。” 听到这,沈洛嫣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药灌进去了,孩子大概率保不住。 只要孩子没了,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轻松没多久,恐惧又涌了上来。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了,你们那几个被抓的弟兄嘴巴紧不紧?不会把我供出来吧?” 这才是最要命的。 如果那些人将她供出,父亲会怎么对她?母亲又会怎么对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沈小姐,干我们这行的,最讲究信誉。只要钱到位,弟兄们就算进去,也会把嘴闭紧。”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沈洛嫣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依旧嘴硬道:“你们事都没办好,居然还好意思跟我要钱?” 电话那头的人冷嗤了声:“沈小姐这是想对我的弟兄们不管不顾?” 沈洛嫣翻了个白眼,但语气依旧带着哭腔:“你们还要多少?” “一千万美金。”对方报出一个数字。 “这是给那几个弟兄的安家费。” “他们进去了,少说也得蹲个几年,家里老婆孩子总得有人照顾吧。” 一千万美金? 沈洛嫣差点尖叫出声。 她哪来那么多钱?雇人的一百万已经是她全部的私房钱了。 别看她过得风光。 流动资金并不多,每个月只有二十万的零花钱,买奢侈品都得报备。 她根本存不下钱,也没有存钱意识。 “我没那么多。”她声音发虚。 “沈小姐,你怎么可能没钱?”对方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千万美金对你来说,不过是几件首饰的钱。可对我们的弟兄来说,是下半辈子的保障。” 随后,他语气里带上威胁。 “你要是不给这钱,我们可不敢保证,那几个弟兄在里头会不会说点什么不该说的。” “毕竟,人总要为自己打算,对吧?” 沈洛嫣气得浑身发颤。 这根本就是勒索。 她很想直接挂断,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但她不敢这么做。 她怕那些人真的会把她供出来。 怕父亲查到真相后,会大发雷霆,从此彻底厌弃他们一家。 怕母亲知道她背着自己干了这么蠢的事,会彻底对她失望。 “我......我需要时间筹钱。”她声音干涩,“给我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那人突然拔高声音:“沈小姐,你是在逗我玩吗?” “三天。”对方毫不让步,“明天这个时候,钱要打到指定账户。” “否则,沈小姐,我们只能祝您好运了。” 电话被挂断,忙音在耳边响起。 沈洛嫣瘫坐在地毯上,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掉在地毯上。 怎么办? 早知道当初就不暴露真名了。 那就不会被这些亡命之徒威胁。 第一次买凶害人,没经验,给自己埋了一堆雷,现在后悔都晚了。 可这次也不完全失败,起码收拾了曲媛媛,就是这钱有些棘手。 一千万美金。 让她去哪弄? 难道真的只能跟母亲坦白? *** 私人飞机在平流层平稳飞行,机舱温暖明亮,如同移动的豪宅。 前舱是宽敞的会客区,中部是办公区,配备全套卫星通讯设备。 后舱则是舒适的休息区,有两间独立的卧室。 此时前舱。 裴延彻刚结束电话,身体后仰靠进椅背,闭眼揉了揉眉心。 从登机到现在,几个小时,他都没休息过,一直在忙国内的事。 忽然,平板里跳出一条消息。 【裴总,曲媛媛已获救,但孩子没保住,沈洛嫣雇来的打手都被裴志远的人抓走审问了。】 看到这个消息,裴延彻冷笑了声。 很好,一切都沿着他的计划进行。 他安排了不少眼线在这些人身边,主要是监控他们,必要时引导他们按着他布下的棋局走。 张秀春给曲媛媛透露奶奶突发疾病的消息,让本就对季家有想法的曲媛媛开始心生妄念。 果不其然,她真上了张秀春儿子的车,被带到人迹罕至的小路。 沈洛嫣的人盯了曲媛媛很长时间,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如今见她独自外出,且身边没有保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之后,他又巧妙地让裴志远知道曲媛媛擅自外出这件事。 就是为了让两伙人碰上面。 一切都刚刚好。 不知道裴志远发现凶手是沈洛嫣时,表情会是何等精彩。 不久的将来,这些人会像野兽一样自相残杀,将对方咬得血肉模糊。 思及此,裴延彻眼底闪过一抹讥诮,给对面回了个消息。 【继续盯紧他们,一切按计划行事,有异常,及时汇报。】 第533章 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结束会话,裴延彻看了眼时间,距离飞机落地,还有几个小时。 他关掉平板,起身走向后舱。 卧室里。 双胞胎被安置在特制的航空婴儿床里,床体有防震设计。 骁骁刚喝完奶,正满足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缇缇则安静地自娱自乐。 两个小宝宝由育婴师照看着。 周芙萱则坐靠在床上,怀里抱着舟舟,轻哼着歌谣,哄他入睡。 舟舟因为太奶奶的事,害怕得哭了一路,如今好不容易睡着。 这会见到裴延彻进来,她立刻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裴延彻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弯腰看着舟舟,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忙完了?”周芙萱轻声问。 “暂时告一段落,来看看你和孩子们。”裴延彻目光温柔地望着她:“这一路辛苦你了。” 他知道舟舟今天特别闹腾,全程都是芙萱在哄,还要分心两个小的,而他却一直忙着国内的事,无暇照顾他们母子。 他心里生出些愧疚和心疼。 周芙萱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随即将怀里的儿子轻轻放在床上,给他掖好被子,才转过头。 “还有几个小时才落地,你去睡会儿吧。”她的声音又轻又柔。 “我睡不着。”裴延彻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脑子里事情太多。” 周芙萱没问他具体是什么事:“那就闭眼休息,脑子停不下来,眼睛总得闭上,看你眼睛都红了。” 裴延彻将头靠在周芙萱的肩窝处,闭上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周芙萱动了动肩膀:“有床不睡,歪着个脖子干嘛?不难受吗?” “不难受。”裴延彻瓮声瓮气地回答,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 “我喜欢这样靠着你,很安心。” 他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几乎贴着她颈侧。 “你不难受,我难受,赶紧......”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延彻就已经将头挪开,改成枕她腿上。 “我眯一会就起来。”他软声交代。 周芙萱无语,却也没再动,由他枕着,等腿酸再将人一脚踹开。 她垂下眼眸,只见男人闭着眼,眉头舒展,凌厉的轮廓也柔和了许多。 看着看着,她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其实,很久以前,她就察觉到。 裴延彻对她,除了男女之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他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舟舟真幸福,有你这样的妈妈......”诸如此类藏着羡慕的话。 还有上次,他因为裴志远策划弑子的录音,搂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哭得像个孩子。 那时,她并未多想。 现在想来,裴延彻很可能将她当成了某种情感上的避风港。 忽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莫非裴延彻对她的感情里,混杂着某种对“母亲”形象的期待?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裴延彻脸上,指尖无意识地顺着他的颧骨轮廓慢慢滑动,动作轻柔。 裴延彻在她指尖碰到他时,睫毛颤了颤,并未“醒来。” 在她将手抽回之际,他倏地睁开眼,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 与她十指紧扣。 周芙萱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目光移向旁边睡得正甜的儿子。 *** 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 曲媛媛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眼眶红肿,一只手搭在小腹上。 曾经隆起的地方,如今变得平坦空荡。 她很想哭,但眼泪已经流干。 病房门被推开,裴志远走了进来,站在床尾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形容憔悴的女人。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 “先生......”曲媛媛看见他,眼泪又涌了出来,挣扎着想坐起来。 裴志远没动,也没要扶她的意思,只是看着她勉强撑起身体,然后虚弱地朝他伸出手。 “孩子。”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先生,我们的孩子,没了。” “呜呜呜......” 裴志远终于动了。 他走到床边站着,任由曲媛媛抓住他的手,将脸埋在他掌心,滚烫的泪水浸湿他的皮肤。 曲媛媛哭得浑身发抖,“先生,我们的宝宝就这样没了,我的心好痛,全身都好痛......” 裴志远沉默地站着,等她的哭声平息,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到底怎么回事?” 曲媛媛抬起头,咬了咬牙,红肿的眼睛里迸射出怨毒的光。 “是徐宗兰害死了我们的宝宝,这是那些人在车上亲口告诉我的。” 她越说越激动:“先生,你一定要为我和宝宝报仇啊。” 裴志远眉头皱起,没有一丝眷恋地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曲媛媛愣住,没想到先生会将手抽离。 裴志远冷声问:“你确定是徐宗兰指使他们?” “那些人虽然没明确说出是谁,但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 曲媛媛急切解释。 “他们说我破坏别人家庭,被正室惩罚是活该,还说‘东家背景硬’。” “除了徐宗兰,还有谁会这么恨我?恨我肚子里的孩子?” 裴志远看着她,眼神暗了暗。 他不信那些人是徐宗兰指使的。 如果是二十多年前,徐宗兰或许还会因为嫉妒和愤怒,对他外面的女人和孩子下狠手。 但现在,徐宗兰眼里没有他。 她没理由做这些。 但裴志远没说破,转而质问道。 “你为什么私自外出?” “我告诉过你,外出要报备,要带上保镖,你为什么不听话?” 曲媛媛脸色煞白,嘴唇颤了颤,眼泪又涌了出来,委屈辩解道。 “我只是想去看看季老太太,她是你母亲,也是宝宝的奶奶。” “如今老人家病重,我作为晚辈,怎么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着,如果老太太知道她还有这么一个未出生的孙子,心里肯定高兴,说不定病情能好转......”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第534章 弃之如履与情深不悔 裴志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 他太清楚这些女人的心思。 什么尽孝?什么为宝宝着想? 不过是想借机露脸,想为自己和未出生的孩子谋一份前程。 愚蠢又贪婪。 “你不知道医院那种地方人多眼杂?”裴志远的声音更冷了。 “我让你待在别墅,出行需报备,是在保护你,不是拘着你。” “先生,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曲媛媛哭的梨花带雨。 “行了,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裴志远打断她的话。 “你擅自外出,差点丢了命,孩子也没了,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你怨不得任何人。” 这话太冷血,像一把刀捅进曲媛媛心里。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她以为深爱自己的男人,此刻脸上没有半分心疼,只有责备和不耐烦。 “先生。”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们的孩子没了,我受了伤,你就只怪我擅自外出吗?” 裴志远沉默了几秒,语气稍缓:“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也没用。” “不过你放心,我会查清楚是谁干的,给你一个交代。” 他看着她:“但在这之前,你要好好待在医院养身体,别胡思乱想,更别擅自行动。”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要走。 “先生!”曲媛媛慌了,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眼泪汹涌而出。 “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 “那些人好可怕,他们掐我,打我,灌我药,我差点就死了。” “我们的孩子没了,只有你了,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她直觉男人离开病房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不能放开手。 裴志远面无表情:“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母亲还在重症监护室,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 “医院有医生护士,也有保镖守着,你现在很安全,无需害怕。” “好好休息,有空我会再来看你。” 说完,他抬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曲媛媛抓着他衣角的手指。 曲媛媛的手指被迫松开,掌心空落落的,看着他毫不留恋地离开。 “先生!”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凄厉。 “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太残忍了吗?” “我没了孩子,只是想要一个安慰,一些陪伴,这都不可以吗?” 裴志远停在门口,缓缓转过身,看着她歇斯底里的脸,扯了扯嘴角。 “媛媛,你是个聪明女孩,有些事,何必问得那么清楚?” 这次他再也没回头,径直离开。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合上,瞬间隔绝了病房里的哭喊声。 裴志远站在门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秒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旭的电话:“查得怎么样?” “董事长,抓获的那几个人嘴很硬,目前什么都问不出来。” “而且我们发现他们的车是偷的,手机是黑市买的,身份信息全部造假,查清楚需要一些时间。” 裴志远:“给我查仔细了,至于那几个人,往死里审,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继续嘴硬。” “是。”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应声。 挂断电话后。 裴志远抬眸看向走廊尽头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汹涌着暴戾。 *** 飞机滑行至私人停机坪时,已是深夜十一点二十分。 航站楼灯火通明,空旷安静,只有地勤人员和几辆黑色商务车在等待。 舱门打开,寒冷的夜风扑袭而来。 裴延彻第一个走下舷梯,怀里抱着裹在小毯子里的舟舟。 舟舟小脸埋在他肩头,睡得浑然不觉。 紧随其后的是两名育婴师,各自抱着熟睡的骁骁和缇缇。 小家伙们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小脸,在襁褓中睡得香甜。 周芙萱跟温姝颜最后出来。 她穿着米白色的长款风衣,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眼神有些疲惫。 温姝颜一手拢了拢毛茸茸的衣领,另一只手挽着女儿的手。 停机坪上,几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司明津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注视着舷梯上下来的人。 司宴早已按耐不住,迈着大长腿,跑向她们,激动地喊。 “妈,姐......” 周芙萱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怕将睡着的孩子们吵醒。 司宴瞬间明白,乖乖闭上嘴巴。 司明津快步跟上,目光先是落在妻子身上。 三个多月不见,她的气色好了很多,眉眼间的忧郁也已不在。 司明津喉结滚动了一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半步。 “阿颜,欢迎你回家。” 温姝颜很平静,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司明津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瞬间消失,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 “回来就好,大家路上辛苦了。” “萧伯伯。”裴延彻颔首致意。 司明津点了点头,催促道:“都先上车,夜里凉,别冻着了。” 一行人走向等候的商务车。 司明津脚步放得很慢,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后半步,和温姝颜并排。 “阿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温姝颜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不辛苦,看着小瑾和孩子们,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司明津点了点头。 到了车前,裴延彻将睡熟的舟舟给周芙萱,又看了看襁褓中的双胞胎。 “芙萱,”他转向周芙萱,声音很低:“我先去医院看看奶奶。” “你和孩子们先回家休息,明天早上我再接你们过去。” 周芙萱怀里抱着舟舟,抬眸看他,正好注意到他眼下的淡淡青黑。 这一路上他几乎没怎么睡,一直在处理国内各种事务。 “你现在过去?”她轻声问。 “要不先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再去?”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去。”裴延彻声音很轻。 周芙萱看着他眼里的坚持,没再劝:“好,那你自己小心。” “嗯。”裴延彻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俯身在舟舟额头上亲了一下,最后又看了眼骁骁和缇缇,才转身走向另一辆车。 第535章 失控的母女 客厅里,沈秋蓉脸色极其难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 沈洛嫣缩在沙发角落,手指绞着裙摆,低着头,那表情心虚又害怕。 过了许久,沈秋蓉才开口,声音里压抑着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你真的找人动了曲媛媛?” 沈洛嫣不敢看她,只是胡乱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嗡鸣。 “嗯。” “你......”沈秋蓉被气得不轻,指着她的鼻子怒喝:“沈洛嫣,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你在做这些决定之前,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失败了,我们所有人都会受你连累?” 沈洛嫣自知理亏,低着头不说话。 然而,她这种龟缩的态度,再次点燃沈秋蓉压抑许久的怒火。 她几步冲到女儿面前,那张妆容都掩不住老态的脸扭曲狰狞。 “你怎么敢不跟我商量就擅自行动?还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说话啊!你到底怎么敢的?”激动之下,她的声音尖锐又响亮。 沈洛嫣被她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出,但更多的是委屈和不忿。 “你凶什么凶?” “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咱们家吗?” “那个贱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等下去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到时候爸的心全偏向他们,我和哥哥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沈秋蓉咬着牙:“我早跟你说了,这事你别管,我会处理。” “你怎么就是不听?”她气得跺脚。 “听听听!”沈洛嫣气得站起身。 “从小到大,我还不够听你的话吗?” “可结果呢?” “我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哥残废,而你被爸厌弃。” “我也不再是人人艳羡的裴家三小姐,连名媛聚会都去不了,过得越发寒酸,都快没脸见人了。” 她越说越激动,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慌和怨气一股脑发泄出来。 “一个光动嘴皮子不干事的母亲,一个瘫在轮椅上一蹶不振的哥哥,我能怎么办?我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我们全家就真要完了。” “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大哭出声。 沈秋蓉被她这番话震得站在原地,脸上的愤怒逐渐被错愕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终她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既像哭又像笑,语气听得人心里发毛。 “谁说我没有行动?” “我已经贿赂了曲媛媛产检医院的医护,准备将从黑市里买来的致畸药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她要吃的孕期维生素里。” 沈秋蓉伸出食指:“最多一个月,孩子就会‘自然’停止发育。” “没有外伤,没有药物痕迹,连最顶尖的法医都查不出来。” 她眼睛通红,看着眼前这个毁掉她精心布局的蠢货,心里又恨又无奈。 “我本来可以悄无声息地解决这件事,不用冒任何风险,不用留下任何把柄,可都让你给搅黄了。” 沈秋蓉捂住额头,只觉得一阵头痛。 “你找了群不入流的亡命徒,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还让人当场抓走。” “现在怎么办?你告诉我,妈妈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沈洛嫣听完,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往后缩了缩,但嘴还是硬的:“妈,你不用那么害怕。” “这不是还没暴露吗?只要我们给了那些人封口费,他们肯定会守口如瓶,爸就不会发现。” “不会发现?”沈秋蓉像是听到了笑话:“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沈洛嫣咬了咬下唇,眼神躲闪。 “那些亡命徒就是个无底洞,你今天给了一千万美金,明天他们就敢要两千万美金,后天就是一个亿,我们给的起吗?。” “他们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直到把我们吸干。”沈秋蓉声音嘶哑。 “而且你以为你父亲是吃素的?那些人在他手上,一旦审出点什么,我们都不会好过.....” 她不敢说下去。 沈洛嫣的脸色彻底白了。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人不可信。 可她就是不愿意承认,不愿面对自己可能已经捅破天的现实。 “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哭腔,“你别再说这些了。”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总不能看着我死吧?” 沈秋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小嫣,不是妈妈不帮你,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那可是一千万美金,将近一个亿,你以为我是印钞机吗?” 她又不是家底雄厚的徐宗兰。 她的资产都是裴志远“施舍”的。 “你骗人!”沈洛嫣突然尖叫起来。 “你在瑞士有账户,在国内外都有好几处房产,你怎么可能拿不出钱?” 沈秋蓉看着她,眼神悲哀。 “你的意思是,让我卖掉所有资产,把钱送给那群吸血鬼,然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喝西北风去?” 她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嫣,妈这些年从你爸那里弄来的钱,看起来是不少。” “可你要知道,不动产变现要打折扣,海外资产转移要交税,徐宗兰现在正在全力追讨我能动用的现金,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沈洛嫣呆呆地看着母亲,下一秒,突然崩溃。 “你就是不想救我。”她歇斯底里地哭喊:“你就是想舍掉我,保全你自己。” “反正哥哥已经废了,我再出事,你正好可以拿着钱远走高飞对不对?”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响。 沈洛嫣的脸被扇得偏到一边,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沈秋蓉也愣住了,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掌,又看着女儿脸上清晰的指印。 “小嫣,我......”她慌乱地伸手,想要摸女儿的脸,“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 “别碰我!”沈洛嫣猛地拍开她的手,尖声控诉:“我恨你。”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家,你却动手打我?你太过分了。” 第536章 父子交锋 沈洛嫣再也忍不住,控诉道。 “我和哥哥过得这么狼狈,这么痛苦,全都拜你所赐。” “你为什么要当见不得光的情人?”她哭着指控:“你知不知道私生子私生女的身份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有多残忍?” 沈秋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她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以及眼里汹涌的恨意,心都要碎了。 “对不起。” 她的声音嘶哑,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小嫣,妈妈对不起你和哥哥。” “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妈妈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不用了!”沈洛嫣打断她,开始破罐子破摔。 “要是爸真的查到我头上,我就跪在他面前,跪到他原谅我为止。” 她擦掉眼泪,挺直脊背。 “我就不信,我和哥哥两个在他膝下承欢二十多年的亲儿女,还敌不过一个没成型的胚胎。” 闻言,沈秋蓉的脸色呼吸一窒。 “别,小嫣,先别冲动。”她抓住女儿的手臂。 “现在还没暴露,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女儿,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但沈洛嫣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甩开母亲的手,转身冲上楼,“砰”地一声摔上卧室门。 客厅里只剩下沈秋蓉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叹了口气,心里只剩下惆怅。 *** 医院的VIP区,深夜格外安静,走廊里只有地灯发出绿光。 裴延彻快步穿过走廊,来到重症监护区外的家属休息室。 林文觉在那等候已久,看见他,缓缓站起身:“你回来了。” “文叔。”裴延彻在他面前停下,关切地问,“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林文觉没立刻回答,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很平静。 “你先跟我来,有些事,需要单独跟你说,说完再去看季董。” 裴延彻没多问,跟着他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小会议室。 两人在会议室里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次日一早。 周芙萱牵着舟舟的手,站在监护室的观察窗前,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病床上躺着的季老太太。 她脸色苍白,身上插着氧气管,眼睛紧闭,监护仪上的曲线有些微弱。 “太奶奶~”舟舟踮着脚,小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盈满了担忧和关切。 “太奶奶为什么还没有醒来?妈妈,你不是说太奶奶没事吗?” 周芙萱蹲下身,将儿子搂进怀里,轻声解释:“太奶奶现在生病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等休息够了,她就会醒过来。” 舟舟看着那些闪烁的仪器,又看看床上毫无反应的太奶奶,心里难受,眼眶慢慢红了。 “太奶奶真的会醒过来吗?” “当然。”周芙萱语气非常笃定:“太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 舟舟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小声抽噎:“好,太奶奶一定会醒过来,抱抱我,给我讲故事。” 周芙萱轻抚着他的后背,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舟舟不哭。”裴延彻从身后走过来,弯腰将儿子抱进怀里,用指腹温柔地擦掉孩子脸上的泪珠。 “太奶奶要是知道舟舟哭,会难过的。” “太奶奶最喜欢看舟舟笑了,对不对?” 舟舟抽噎着点头,努力憋住眼泪,扯出笑容:“嗯,我不哭了,我不想太奶奶难过。” “真乖。”裴延彻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哄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了。 他开口说道:“芙萱,你先带舟舟去吃早餐,这边有我就行。” 舟舟摇头:“我不饿,我要一直陪着太奶奶,等她醒过来。” 他一起床,就着急来医院看太奶奶,连早餐都不吃,大家都陪着没吃早餐。 裴延彻捧着他的小脸,温声说:“重症监护室的探望时间是有限制的。” “舟舟就算饿着肚子,也不能一直在这陪着太奶奶,这是规定。” “而且,太奶奶肯定不希望舟舟为了陪伴她,饿着肚子。” 周芙萱附和道:“对啊,舟舟要好好吃饭,太奶奶醒来才会开心。” 舟舟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如果奶奶醒来,看见他瘦了,肯定会难受。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我要乖乖吃饭,等太奶奶醒来。” 裴延彻摸了摸他的头:“这就对了,舟舟真是个好孩子。” “好了,你先跟妈妈去吃早餐,爸爸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周芙萱接过孩子,看了裴延彻一眼,眼神里有询问之意。 裴延彻轻轻摇头,示意她先带孩子离开。 周芙萱没追问,牵着儿子的手摆了摆:“舟舟,跟爸爸说再见。” “爸爸再见。”舟舟挥手告别。 “嗯,再见。”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裴志远来了,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他看见裴延彻的那一瞬,脚步顿住,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父子二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空气瞬间凝固。 舟舟在妈妈怀里,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爷爷。”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裴志远移开目光,落在孙子脸上,眼神软和了些,微微颔首。 “嗯。” 但也就仅此而已。 舟舟察觉到大人们之间的异常,乖乖趴回妈妈肩上,不再说话。 周芙萱一个眼神都没给裴志远,只抱着孩子,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全然没有对长辈的敬意。 裴志远眼神骤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 乡野长大的就是不知礼数。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他才重新看向裴延彻,眼神冷冽,却什么都没说,往监护室走去。 守在门口的两个安保突然抬手拦住。 “董事长,请留步,您不能进去。” 裴志远眸色一沉:“什么叫我不能进去?” 他身后的助理见状,厉声呵斥道。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董事长,是医院的话事人。” “这你们都敢拦,是不想干了吗?” 为首的安保人员低下头,声音恭敬:“董事长,十分抱歉。” “裴总刚刚吩咐过,老夫人现在需要绝对静养,没有他的授意,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打扰。” 他说话时,眼睛瞟向裴延彻的方向。 第537章 季老太太的遗嘱? 裴志远的怒火被彻底点燃,转身瞪着裴延彻,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什么意思?” “儿子探望母亲,还得经过你的批准?” “裴延彻,你算什么东西?” 裴延彻静静地看着他暴怒的父亲,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澜。 等裴志远吼完,他才往慢条斯理地开口:“董事长,先别动怒。” 他的目光直视对方,甚是嚣张。 “您是奶奶的亲儿子,没错,可我也是奶奶的亲孙子呀。” “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该为奶奶的身体状况负责。” “医生说,奶奶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她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加重病情。” 说到这,他的语气里带上“担忧”。 “而董事长您这段时间接连出现决策失误,导致集团部分产业亏损严重,您的出现,很可能刺激到奶奶,加重她的病情。” “加上您那些丧心病狂的......” “裴延彻!”裴志远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延彻轻笑了声,像是刚发现不妥,点了点头:“在外人面前,确实不该揭你的老底。” “但有些事,我要是不明说,你就会装糊涂,颠倒黑白。” “若是平时,我都懒得管您私德上的问题,但这次关乎奶奶的生命安全,我不得不明说。” “我不希望奶奶醒来,看见你,想起你那些毫无底线的所作所为,再次被气晕过去。” 裴志远脸色铁青,垂落在身侧的双手逐渐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然而,裴延彻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所以还请您这个奶奶的亲儿子,多为老人家身体考虑,等她情况稳定些再探望。”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在理。 裴志远已被气疯,却还要强忍着怒火,换了个突破口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这医院是裴家的产业,做主也轮不到你来。” 一个总裁居然大言不惭限制董事长。 “您说的没错,这家医院确实是裴家的产业。”裴延彻点头。 “但在我坠机失踪回来后,奶奶就把这家医院的股权转给了我,如今我是这里的绝对控股人。” “董事长可能太忙了,没注意到一家医院股权变更这种小事。” 听到这话,裴志远瞳孔骤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紧咬后牙槽。 裴延彻继续:“既然说到裴家产业,那我就不得不问一句。” “董事长是不是忘了,我这个总裁跟您的股份相差无几?” “您能当上董事长,不过是年长我许多,占了先机,又得奶奶,以及几位老董事的支持。” “可如今董事会里,支持您的人还剩几个?我想您心里清楚。” “既然这样,您又何必倚老卖老,拿这些虚名压我,反倒自讨没趣。董事长,您说是不是?”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志远胸口。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手指微微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逆子说的是事实。 这大半年来,这逆子用各种手段,一点一点蚕食他在裴氏的权力,动摇了他本就不稳定根基。 董事会里那些老狐狸,见风使舵,早就倒向了更有潜力的“少东家”。 他现在这个“董事长”的头衔,再这样下去,就要名存实亡。 “你......”裴志远咬牙切齿:“你奶奶还在病床上,你就开始内斗、算计?你还是人吗?” “我如何内斗?又算计了什么?”裴延彻挑眉,语气讥诮。 “我只是在保护奶奶,在尽一个孙子的本分,想要守住裴家基业。” “倒是董事长您......”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在裴志远脸上扫过。 “没能力就算了,还不安分。” “在奶奶还没度过危险期的时候,就说要进重症病房看奶奶。”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到底是谁在算计,需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你放屁!”裴志远彻底失控,指着裴延彻的鼻子破口大骂,全然没了集团董事长的体面。 “你个逆子,简直在胡说八道,目中无人,还肆意诋毁自己父亲。” “你以为给我安插不存在的罪名,就能掩盖你的不轨之心?” “我告诉你,你别白日做梦。” “我是母亲的儿子,继承权永远在你之上,怎么会盼着她不好?” “倒是你,刚回国,就急着封锁病房,掌控医院,急着把我排除在外。” “裴延彻,你那龌龊卑鄙的心思,当所有人都看不出来,是吗?”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两边的助理,都不敢发一一言,安保人员也绷紧了神经。 就在这时。 “延彻。” 林文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沉稳地走过来。 他在两人中间站定。 “裴董,如今季董还在观察期,医生明确交代了要绝对静养。” 这话说得直白,就是不让进。 裴志远怒视着林文觉,又看看裴延彻,忽然笑了,那笑容透着冷意。 “好,好得很。” “文觉,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帮他?” 林文觉面不改色:“裴董说笑了,我只是按季董的吩咐办事。” “吩咐?”裴志远挑眉,“我母亲在里面昏迷不醒,怎么吩咐你?” “亏我母亲把你当半个儿子养,苦心栽培,你就这样报答她?”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都要戳到林文觉脸上:“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简直恩将仇报。” 林文觉没有丝毫躲避,沉默了几秒,才抬手,拨开距离他鼻尖只有几厘米距离的手指。 “对于季董知遇之恩和栽培,我没齿难忘,绝不可能做出任何违背她的意愿的事情。” 话音刚落,他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裴志远。 “这是一周前,由季董口述,胡律师和两位公证员见证下的遗嘱初稿。” 第538章 恶念再生 裴志远一把夺过文件,快速浏览。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脸色越来越难看,紧握着这份法律文件。 原本属于他的30%的家族信托基金,全部转给裴延彻。 季家的股权则平分给三个孩子,由孩子父亲暂代,直至成年。 好几页遗嘱内容,大半都提到了裴延彻,以及那三个孩子,连离了婚的司瑾都分到些产业。 而他这个亲儿子,日盛董事长,却只能分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资产,连那逆子的零头都不到。 他跟沈秋蓉的一双儿女就更不用说,遗嘱里完全没提及。 裴志远目眦欲裂,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文件捏碎:“荒唐!” “你们拿着这样一份没有签名的遗嘱,跟我说是母亲的意思。” “你们真是荒唐无耻至极!” 林文觉语气淡然:“裴董,这就是季董的意思,我们已确认。” “季董在不久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口述了这些安排,说明她对你,真的非常失望。” “失望?”裴志远连连冷笑,“她是对我失望,还是被你蛊惑了,才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他忽然指着儿子的鼻子,厉声警告:“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的算盘就不可能得逞。” “这份遗嘱没签名,根本不算数,一切都得等老太太醒了再说。”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要为了你这个不孝子孙,对她亲儿子赶尽杀绝!” 说完,他将遗嘱用力地摔在地上,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董事长!”助理慌忙跟上。 裴延彻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勾了勾唇,回过头,跟林文觉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 *** 黑色劳斯莱斯驶离医院,汇入车流中。 裴志远靠在后座,表情冷肃,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在医院发生的一切。 他在日盛兢兢业业数十年,最终却落得个颗粒无收的下场。 “哈哈哈......” 他突然低笑出声,却没有半分笑意,只剩下森冷骇人的气场。 季茗芸可真是他的好母亲啊。 这简直是将他的尊严扔在地上碾压,没有给他留一丝脸面。 坐在他身侧的助理轻声提醒。 “董事长,那份遗嘱没有季董的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 “而且,如今季董昏迷不醒,那份遗嘱的真实性还有待考究,所以我觉得无需太担心。” 裴志远瞬间回神。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不希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再睁眼时,他已恢复了冷静。 “你意思是,那份遗嘱是那逆子跟林文觉联合伪造的?” 助理连忙解释:“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并没有依据,我不敢妄言。” 裴志远收回视线:“你不用紧张,其实我也想过那份遗嘱是伪造的,并非母亲的意思。” “但如果他们真要伪造遗嘱,完全可以伪造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没必要找个口述的借口。” 明知道口述遗嘱在没有签名的情况下,即便有见证人在场,法律效力也很有限,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拿出这样的遗嘱? 裴志远心里的不安不断被放大。 难道那逆子手里有更大的底牌,所以根本不需要伪造遗嘱? 他皱了皱眉,想起林文觉这人。 林文觉由母亲一手栽培,性格刚正,不可能配合那逆子伪造遗嘱。 莫非那份口述的遗嘱是真的? 母亲真的打算将全部核心资产交给裴延彻,以及三个小家伙,一点都没给他这个亲儿子留。 这个认知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给了他一个透心凉。 他想起这些年,母亲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失望,再到现在的厌恶。 裴志远的手指越攥越紧。 这一刻,一切似乎都说通了。 比如,那逆子把重症监护室保护得密不透风,专门防着他。 这是在担心,他会为了阻止遗嘱生效,对自己母亲下手。 又或者怕他天天到母亲面前献殷勤,动摇了她老人家的决定。 不过以母亲这段时间的态度看来。 裴志远苦笑。 恐怕是第一种可能。 若老太太醒来,承认那份遗嘱,那逆子将在股权上彻底超过他。 到时候,他将失去权力和财富的庇护,那逆子会怎么报复他? 裴志远想起这大半年来的步步紧逼,喉咙发紧,胸口沉闷。 如果那逆子掌权,绝对会狠狠报复他。 思及此,恐惧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如果母亲醒不过来,口述遗嘱就永远只是口述,没有法律效力。 这就意味着,季家的财产会按照法定继承顺序分配,他作为儿子,理应继承大部分资产。 老太太一走,那逆子就少了最大的靠山,到时候他想造反都难。 不! 裴志远猛地清醒。 他在想什么? 那是他母亲,生他养他的母亲。 他怎么能生出那样畜牲的心思? 倘若他果真如此,岂不正印证了那逆子当初的防备是其来有自?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可如果她醒了,你就会失去一切,失去财富,失去权力。】 【到时候,裴延彻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会狠狠报复你,甚至要了你的命。】 【可那是母亲啊!】 一时间,两种声音在脑海里激烈交战,撕扯着他的理智。 一边是作为儿子的良知和孝心,一边是作为商人的算计和恐惧。 裴志远捂住脸,神色痛苦,却在下一秒思维豁然开朗。 他觉得自己真卑鄙。 可在这个圈子里,谁不卑鄙? 谁不为了利益算计? 就连他的母亲,不也在算计他? 既然你们都这么对我,那就别怪我心狠。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混乱的思绪。 裴志远敛了敛心神,接通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沉。 “说。” 电话那头是赵旭,他恭敬回复:“董事长,那三个歹徒在重刑之下,终于交代了一切。” 裴志远眸色阴沉:“谁指使的?” 赵旭斟酌了片刻,才开口:“是三小姐。” 沈洛嫣? 裴志远皱着眉:“你确定?” “确定。”赵旭的声音更加小心翼翼。 “他们交代得很详细,包括收了三小姐多少钱,药是从哪来的,以及如何嫁祸给夫人。” 裴志远心中那股怒火轰然冲上头顶,他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 他这是养了一群讨债鬼了。 第539章 不想违心原谅 别墅里。 周芙萱正忙着清点这段时间各家族亲人朋友们送来的贺礼。 这些贵重礼物,如今都堆积在储物室,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好。 她现在只需查看管家整理好的收礼清单,方便以后的人情往来。 就在这时,王妈快步走了进来。 “太太,董事长夫人来了,还带着如意小姐,现在人已经在前厅等着。” 周芙萱停下手中的事务,缓缓抬头,平静地问:“只带了如意?” “是,就她们俩。” 意料之中。 周芙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看来自己还是太了解徐宗兰。 那个高傲了大半辈子的女人,既放不下身段来求和,又敌不过想见孙辈的心,于是带上侄女徐如意,既有个陪伴的由头,也能在万一被拒时不那么难堪。 说实话,她对徐宗兰并没什么恨意。 倒不是原谅,而是不在意。 也许是因为她从前遇到的人太坏。 相比之下,徐宗兰这种直来直往的贵妇人,反倒显得不那么讨人厌。 更何况这段时间,她的示好都是实打实的给予,还算有诚意。 正所谓巴掌不打笑脸人。 “既然人来了,就请到客厅吧。”她看向王妈,漫不经心地说。 “是。”王妈应声离去。 客厅里。 徐宗兰和徐如意坐在沙发上等待。 徐宗兰今天穿了身浅灰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 她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上的玛瑙,目光时不时飘向客厅入口。 徐如意倒是自然许多,正低头刷手机,偶尔抬头安慰姑姑一句。 “姑,你不用那么紧张,嫂嫂性格那么好,肯定不会为难你。” 司瑾性格好? 徐宗兰眼神微变,细细一想,司瑾性格确实挺好的,但那是以前。 现在,她脾气见长,但想想她如今的身家,有些改变也正常。 唉。 “我知道。”徐宗兰轻叹,低低应声,但手指还是忍不住收紧。 就在这时,一急一缓的脚步声从由远及近。 “奶奶~” 人未到声先到。 舟舟一边喊,一边哒哒哒地跑过来,张开双臂,扑向徐宗兰。 “奶奶~” “诶,奶奶的乖孙。”徐宗兰见到许久未见的孙子,双眼亮起。 她起身蹲跪在地上,张开手臂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紧紧抱在怀里。 闻着熟悉的味道,她的眼圈微微红了。 “奶奶,你怎么才来呀?”舟舟仰起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 “我好想你。” “奶奶也想你。”徐宗兰的松开了点,仔细端详着怀里的小孙子。 “我的舟舟,长高了,也壮了,果然跟视频里看着不一样。” 祖孙俩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几个月未见,思念像潮水般涌来,两人都有很多话要跟对方说。 周芙萱缓步靠近,停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长裙,长发松松挽起,脸上未施粉黛,整个人散发着温润气质。 她脚步很轻,直到她走到客厅中央,徐如意才注意到她。 “嫂......小瑾。”她笑着站起身,及时改口,“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周芙萱微笑回应:“谢谢,你也是。” 徐如意的目光在周芙萱身后扫了扫,疑惑地问:“骁骁和缇缇呢?” 听到这句话,徐宗兰立刻竖起耳朵,抱着舟舟的手紧了紧。 “孩子在楼上由育婴师照顾,这会正在喝奶,不方便抱下来。” 周芙萱的语气很自然,在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从容。 “那我能上楼看看他们吗?”徐如意看着她,满怀期待地问。 “小瑾,我跟你说,光是看两个小宝宝的照片,我就被萌化了。” “所以,一听你们回国了,我立马拉着姑姑赶过来。” 徐宗兰也是一脸期待,但她没敢开口,只是紧张地看着周芙萱。 时间像是在这一秒凝滞。 “当然可以。”周芙萱微笑点头。 徐如意眼睛一亮,拉起徐宗兰的手:“姑姑,我们赶紧上去。” “等等。” 周芙萱平静的声音响起。 两人的脚步顿在沙发旁。 徐如意回头:“小瑾,怎么了?” 周芙萱的目光落在徐宗兰脸上。 “董事长夫人,我想您应该没忘记,我们之前的约定。” 徐宗兰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当然没忘,司瑾说过,她目前不能以“奶奶”的身份接近双胞胎。 之前视频通话,都是舟舟在场,她才能隔着屏幕看看孩子们。 徐宗兰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打感情牌。 “小瑾,我们就不能冰释前嫌吗?我知道之前太过鲁莽,让你......” “舟舟。”周芙萱适时打断了她,转头看向儿子,声音温柔。 “你带姑姑上楼看看弟弟妹妹,好不好?” 舟舟的目光在大人之间游移了几秒,最后乖巧地点了点头,从奶奶怀里滑下来,去牵姑姑的手。 “姑姑,我带你上去。” 徐如意看了眼姑姑,见她欲言又止,又看眼周芙萱,想了想,最终选择跟着舟舟上楼。 “嗯,我们走吧。” 等他们离开,客厅里只剩下周芙萱和徐宗兰两人,安静得有些压抑。 “董事长夫人,别站着,坐吧。”周芙萱做了个“请”的手势。 自己在主位沙发坐下,姿态从容。 徐宗兰缓缓坐回沙发,心里有些不安。 许久,她才开口,语气郑重:“小瑾,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那时候,我确实太冲动,太愚蠢,做了让你难堪、伤心的事。” “我在这,正式跟你道歉。” 说着,又站起身,朝周芙萱微微欠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对骄傲了大半辈子的徐宗兰来说,已经是极限。 “对不起。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之前电话里的道歉,周芙萱的态度始终模糊,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徐宗兰一直觉得,可能是自己不够诚恳。 所以今天,她放下所有身段。 周芙萱安静地看着她,看了足足十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徐姨,您的道歉,我收到了。” 一声“徐姨”,让徐宗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她的欣喜还没持续两秒,就听见周芙萱继续说。 “不过,我不打算原谅您。” 第540章 祖孙终于见上面 徐宗兰愣住。 周芙萱笑了笑:“徐姨,您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违心地原谅您,并非刻意要为难您。” 徐宗兰蹙了蹙眉,不解地看着她。 周芙萱依旧浅笑,语气温和。 “我跟您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聊天,完全是因为您是舟舟的奶奶,我不想让舟舟难做。” “若没了这层关系,就您过去对我颐指气使,污蔑我婚内出轨等行为,道再多次歉,我也不可能心平气和地跟您说话。” 要知道,当初她可是打算将亲子鉴定报告扔徐宗兰脸上的。 但如今两人关系缓和,徐宗兰多次认错,她也就歇了那样的心思。 徐宗兰心底一沉,试探着问。 “你不能原谅我,但因为孩子,你愿意跟我和平相处,对吗?”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周芙萱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时间,徐宗兰心情变得复杂难辨。 说不失望是假的。 她本以为这么诚恳的道歉,能换来一句“原谅”,最终大团圆。 但转念一想,司瑾至少愿意唤她一声“徐姨”,愿意跟她和平相处,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那......”她抿了抿唇,犹豫着,还是问出了最在意的问题。 “那我能见见骁骁和缇缇吗?” 周芙萱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一直候在一旁的王妈立刻上前,将两份文件递给徐宗兰。 徐宗兰疑惑地接过,看到报告上面的几个大字“亲子鉴定报告”。 一共两份。 她倏地抬头,声音急促:“小瑾,你不需要给我看这个。” “在我心里,早已经承认了骁骁和缇缇的身份,他们就是我徐宗兰的亲孙子和亲孙女。” “我已不再怀疑他们的血脉,你不需要拿这些证明给我看。”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然而,周芙萱只是低低一笑。 “徐姨,你这话说的,什么承认不承认?。” “他们本来就是我和延彻的孩子,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 她抬眸,直视徐宗兰的眼睛:“我给孩子做这个亲子鉴定,不是为了得到您的认可。” “我只是在用无可争辩的事实,回应一切对我孩子身份的质疑。” “至于您看完之后,信或不信,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徐宗兰握着那两份报告,深深地叹了口气:“小瑾,对不起。” 她将报告轻轻放在茶几上,始终没有打开来看,声音有些哑。 “你说得对,是我太想当然,总觉得道了歉,这事就该翻篇了。” “我也是当母亲的人,能理解你的心情。” “如果有人公然质疑我孩子的血脉,不管对方如何道歉,我心里始终都会有疙瘩。” 周芙萱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她真能听进去,语气稍缓。 “您能理解就好,我也希望有一天我们能真正冰释前嫌。” 徐宗兰重新燃起希望。 “那我以后,能来看看骁骁和缇缇吗?以‘徐奶奶’的身份。” 她知道司瑾心里有疙瘩,暂不敢以奶奶自称,想循序渐进。 周芙萱看着她,刚要开口。 “妈,你怎么来了?”裴延彻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走进客厅,目光先落在周芙萱脸上确认她无恙,才转向母亲。 儿子防备的态度,让徐宗兰原本紧张的表情添了一丝不满。 “我跟如意过来看看孩子,顺便把之前在母婴店买的东西带过来。” “我之前不是跟您说过了吗?”裴延彻压低声音。 “不要擅自过来打扰,有什么事,您可以提前给我打电话。” 听到这话,徐宗兰脾气瞬间上来:“说的给你打电话有用似的。” 都不知道被挂了多少回电话了。 “再说,我是来求和的,不是来闹事的,你有必要这个反应吗?” 当初要是生个女儿该多好,也不至于现在堵得心里难受。 母子之间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好了。” 周芙萱适时开口,轻拍了下裴延彻的手臂。 “徐姨今天过来,没什么不好的,起码我跟她把一些话说开了。” 裴延彻侧头看她,有些惊讶。 周芙萱迎上他的目光,给了他几个眼神提示,然后转向徐宗兰。 “徐姨,既然来了,那就上去看看骁骁和缇缇吧。” 徐宗兰怔住,呆呆地看着她,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眼睛瞬间涌上惊喜的光,连连点头。 “好好好,谢谢你,小瑾,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说完,她还不忘横了冷着脸的儿子。 二楼婴儿房里。 徐如意正抱着缇缇,笑着逗弄。 小家伙穿着淡粉色的连体衣,被姑妈托在臂弯里,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舟舟则蹲在骁骁的婴儿床边,伸着一根手指让弟弟抓着玩。 骁骁比妹妹活泼得多,穿着浅蓝色的小衣服,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手指,嘴里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两名育婴师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见主人进来,微微躬身。 徐宗兰站在婴儿房门口,脚步顿住,竟然有些不敢上前。 “妈?”裴延彻低声唤她。 徐宗兰回过神来,走进房间,目光先是落在侄女怀里的缇缇身上。 那个小小的人儿,软软的,香香的,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好奇地盯着这个陌生的奶奶看,小嘴微微张着,露出粉嫩的牙床。 “缇缇~”徐宗兰轻唤。 徐如意很会察言观色,看了眼表哥和小瑾,见他们表情无异常,才小心地将孩子往前递了递。 “姑,你想要抱抱缇缇吗?” 徐宗兰看了周芙萱一眼,得到对方微笑的点头后,才小心翼翼地从徐如意手里接过缇缇。 那么小,那么轻。 她太久没抱小宝宝了,动作有些生疏,调整了好几次姿势。 好在很快找回当初当奶奶的感觉。 她一手托住孩子的头颈,一手托住臀部,让缇缇稳稳靠在她臂弯里,低声哄着。 “缇缇呀,我是......”那句奶奶,她没敢说出口,直接略过。 “你真漂亮,跟你妈妈一样漂亮。” 周芙萱眸光微闪,知道徐宗兰这句话多少有些讨好她的成分。 果然,母子俩都一个路数。 第541章 夫人,小姐出事了 在奶奶的逗弄下,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她笑了。”徐宗兰眉目慈祥:“小缇缇,刚刚对我笑了。” “奶奶,你也看看骁骁,他也很爱笑,笑起来嘴巴可大了。”舟舟在旁边极力推销弟弟。 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平时嗷嗷大哭的骁骁,睁着个大眼睛看着大家,一脸懵懂。 徐宗兰这才将目光移另一个小宝宝。 骁骁这会正被育婴师抱着拍嗝。 小家伙比妹妹壮实些,小脸圆嘟嘟的,刚打了个响亮的扭过头,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她看。 徐宗兰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缇缇,一步步走向小孙子。 育婴师会意,从她手中接过缇缇。 徐宗兰空出手来,接过骁骁。 骁骁活泼好动,小手胡乱挥舞,抓住了徐宗兰胸前的珍珠项链。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宝宝,笑得一脸慈爱,忍不住感慨。 “这两个小家伙都太可爱了。” 骁骁像是听懂了,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手抓着项链扯。 徐宗兰也不在意,将脸轻轻贴在孩子的小脑袋上,蹭了蹭。 “骁骁喜欢这项链啊,那奶奶摘下来送给你,别着急。” 说着,便看向侄女:“如意,过来帮我把这项链摘下来。” “姑姑,你这也太溺爱了吧。” 徐如意笑着走过去。 “溺爱什么?不过是一条项链,骁骁喜欢尽管拿去玩。” 说话间,还不忘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小孙子,眼神尽显宠溺。 一会的功夫,这条价值千万的项链就被拿下,放在了小宝宝手中。 裴延彻站在不远处,看着母亲逗弄孩子,眉头终于缓缓松开。 他看向周芙萱。 发现她正安静地看着,眼神温柔。 *** 郊区的一栋独栋别墅外,寒风卷起落叶,在铁艺大门前打着旋儿。 沈秋蓉站在大门外,第三次按下门铃。 门禁对讲机里传来安保人员客气的声音。 “夫人,先生还在休息,不见客。” “我是他母亲。”沈秋蓉声音压抑着怒意,“赶紧让他出来见我。”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夫人,先生交代过,不管是谁都不能放进去,您还是请回吧。” 一个月前。 沈逸年强行出院,不顾家人和当地医生的劝阻,执意回国。 沈秋蓉拗不过他,只能安排专机,将他接回他名下的这套别墅。 她本以为回到国内,在熟悉的环境里,儿子的状态能好一些。 结果事与愿违,沈逸年一回国,就把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 别墅里除了定期上门的医生和负责日常起居的护工,谁也不见。 连她这个母亲,也多次被拒之门外,电话也被拉黑,换号也不接。 她想了解儿子身体近况,只能从医护人员的只言片语中获取。 然而,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不理想。 沈秋蓉抬头,看向二楼那扇始终拉着窗帘的窗户,胸口堵得发闷。 她知道,儿子此刻就在里面,只是躲着不愿意出来看她一眼。 【我和哥哥过得这么狼狈,这么痛苦,全拜你所赐。】 【你为什么要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你知不知道私生子私生女的身份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有多残忍?】 女儿的控诉声还在耳边回荡。 沈秋蓉鼻尖一酸,心里难受至极。 她闭了闭眼,平复下心情。 “你帮我通传一声,告诉他,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他。” “如果他再不出面,那谁都别想活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非常决绝。 门禁对讲机里传来安保倒吸冷气的声音:“夫人,您这话.....” “原话转告。” 沈秋蓉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从铁门的缝隙扔了进去。 “这是一万酬金,麻烦你了。” 安保透过监控看到那个装着钱的厚信封,喉咙滚动了一下。 “夫人。”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轻声说:“先生最近心情很不好。” “上次护工只是多说了一句话,就被他砸了东西赶出来。” “我怕帮你传话后,惹得先生不高兴,丢了这份工作。” 虽然他只是个门卫,但这里活少,工资却不低,安逸得很。 他可不想因为一万块,丢了工作。 “再加一倍。”沈秋蓉毫不犹豫,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沓红钞票扔进去。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万。” 安保看到那红红的钞票,心跳加速,抑制不住兴奋,终于说。 “那我试试,但夫人,如果先生发火......” “所有后果我来承担。”沈秋蓉的声音很冷,“你只需要把话带到。” “你要是被辞了,我会给你安排工作。” “好。”门卫激动不已,连忙应是。 对讲机挂断。 沈秋蓉站在寒风里,双手紧紧攥着手提包,眼角的细纹又深了些。 她抬头看着二楼那扇窗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力感。 儿子变成这样,是她这个母亲的失败,但也是那些人害的。 就在她焦急等待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管家打来的。 沈秋蓉心头一跳,立刻接通。 “什么事?” 电话那头,管家的声音传来:“夫人,不好了,先生来了。” “他气势汹汹地直奔小姐的房间,还让助理守着楼梯口,不让人上去,现在外面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 沈秋蓉浑身一颤,手机差点脱手。 裴志远已经去了家里? 怎么会这么快? 她想过裴志远会查到她头上。 毕竟小嫣做事不谨慎,留下那么多破绽,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将一双儿女送出国避风头,暴风雨就已经来了。 “夫人?”管家低唤了声。 沈秋蓉嘴唇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是继续等儿子,见面后一起商讨办法?还是先回去救女儿? 显然,小嫣的情况要紧急得多。 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裴志远掐着小嫣的脖子质问她那些事,而小嫣在哭喊中说漏嘴,裴志远暴怒之下动手..... 不。 不能再等了。 她立刻转身,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她顾不上了。 “开车回家。”她冲回车里,命令司机:“快,用最快的速度。” 司机不敢多问,立刻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沈秋蓉坐在后座,浑身发冷,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心跳如雷。 在她离开后不到五分钟,别墅二楼那扇紧闭的窗帘,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沈逸年坐在轮椅上,透过那道缝隙,看着母亲的车子驶离。 他脸上没任何表情,十分冷漠。 第542章 祸事临门 沈家别墅的大门在裴志远黑色劳斯莱斯驶近时缓缓打开,车轮碾过车道,停在主楼门前。 裴志远没等助理绕过来开门,便推门下车,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别墅里的佣人听见动静,快步迎出来。 为首的管家,恭敬地躬身。 “董事长,您来了,夫人不久前才出门,如今没在家。” “我不是找她,沈洛嫣在哪?”裴志远连名带姓氏地唤她。 管家心里有过刹那的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初,恭敬地汇报。 “小姐在楼上休息。” 话音刚落,裴志远就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径直朝楼梯走去。 “董事长。”管家想起夫人的叮嘱,急忙跟上:“小姐交代了,她身体抱恙,不方便见人。” 裴志远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威慑力,让人不敢直视。 管家僵在原地,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滚开。”他只说了两个字。 管家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上了楼梯。 等人走了,他立刻摸出手机。 夫人出门前叮嘱过他,董事长回来了,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裴志远走在楼梯上,步伐急促,像一头在暴怒边缘的狮子。 助理跟在他身后半步,全程沉默。 二楼走廊很安静。 裴志远在第三扇门前停下。 这是沈洛嫣的卧室。 此刻房门紧闭着。 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力道不重。 几秒过去,没有一丝回应。 这时走廊另一头,女佣端着托盘走过来,对上裴志远的眼神,吓得托盘一晃,茶杯叮当作响。 裴志远扫了她一眼,女佣立刻低下头,贴着墙快步走开了。 他看向身侧的助理:“你到楼梯口守着,别让人上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是沈秋蓉回来,就放她上来,但只能她一个人。” “嗯,明白。”助理应声,将闻声赶来的佣人全部挡在楼下。 裴志远转回头,脸色愈发阴沉,又敲了一次门,这次加重了力道。 “沈洛嫣,开门。” 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进去,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卧室里。 沈洛嫣死死盯着那扇门,仿佛门外站着的不是父亲,而是什么洪水猛兽,目露恐惧忐忑。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啊? 她手里紧握着手机,不断拨打母亲的电话,却一个都打不通。 怎么还是占线? “妈,你女儿都快死了,你怎么能不接电话?”她带着哭腔喃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不耐,力道也是更大。 “沈洛嫣,赶紧开门,我数到三,再不开门,你知道后果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沈洛嫣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毯上。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响。 开门会被爸爸骂死,但不开门,情况只会更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弯腰捡起手机,擦了擦屏幕。 然后走到门边的穿衣镜前,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睡衣。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在确定面色无异后,才走到门边,手指颤抖着握住门把。 最后一咬牙,拧开锁。 门开了。 裴志远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正审视着她。 沈洛嫣这会几乎不敢抬头,只敢盯着父亲锃亮的皮鞋尖。 “爸,你怎么来了?”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裴志远没回答,冷声问:“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我、我刚刚睡着了,没听见。”沈洛嫣的声音越来越小。 “听见敲门声才醒,就立马过来开门了,没让你久等吧?” 裴志远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哪有一丝没有睡醒的样子。 他没拆穿,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 沈洛嫣见他将门反锁,吓得连连后退:“爸,你锁门干嘛?” 裴志远忽然站定,审视着她:“你不知道我来找你什么事?” 沈洛嫣的喉咙发紧。 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能承认。 父亲没有一上来就发火,说明心里也不确定,现在很可能是在诈她。 所以这时候要是慌了,就全完了。 沈洛嫣强迫自己挤出一点笑容,声音却因为紧张而变得尖细。 “爸,你是想我了吗?其实我也很想你。” “因为你已经好久没回家看我和妈妈,还有哥哥了......” 她越说越顺,眼眶适时地红了,声音还不自觉带上哽咽。 “爸,你知道吗?哥哥现在的状态很差。” “他自暴自弃,不肯做康复治疗,医生说他的肌肉萎缩得更厉害了。” “但我知道,他的心结是你,他想要爸爸更多的关怀和鼓励。” “爸,你能去看看哥哥吗?”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滑落,抽噎声很好地掩盖了身体的颤抖。 演得真像。 裴志远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神从一开始的冰冷,逐渐愤怒。 “沈洛嫣,到这种时候了,还不认错,是吗?” 沈洛嫣的呼吸一窒:“爸,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犯什么错了?为什么要认错?” 裴志远没跟她废话,直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音频文件。 按下播放。 手机扬声器里传来几个男人凄厉的哀嚎和求饶声。 【饶命啊,董事长饶命啊我们招,都招。】 【是日盛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女沈洛嫣,那天她来我们店里,说给我们一百万美金,让曲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消失’。】 【我们一开始不知道她的身份,因为金额不小,怕她抵赖。】 【于是顺手查了她,我们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药是她提供的,说查不出来,我们只需要灌进去就行。】 【她还让我们嫁祸给徐宗兰。】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该说的都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录音还在继续,但沈洛嫣已经听不见了。 她脑子“轰”地一声炸开,眼前发黑,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 第543章 一个都不是! 沈洛嫣没想到那些人这么快就招了? 可他们不是说好了,给她时间筹钱吗?不是说会守口如瓶吗? 骗子,都是骗子! 沈洛嫣面露惶恐,拼命摇头否认:“爸,这些都不是真的。” “我根本不认识这些人,他们在胡说八道,你别信他们。” 裴志远眼眸微眯,冷冷都审视着她。 沈洛嫣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说。 “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徐宗兰的诡计。” “她先是找人害曲媛媛流掉孩子,然后让这些人嫁祸给我。” 她忽然变得信誓旦旦:“对,一定是这样,大房太恶毒了,居然用这样的诡计害我。” “爸,你一定要帮我主持公道啊。” 听到这里,裴志远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所以,你真的知道曲媛,还知道她怀孕了。” 沈洛嫣的抽噎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 说漏嘴了。 曲媛媛是父亲金屋藏娇的秘密情人,从未公开带出来过。 按理说,如果不是刻意调查,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的存在,更不可能知道她怀孕了这件事。 那个录音说得很笼统,她应该抓住这个漏洞为自己辩白的。 可惜晚了,她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我、我听母亲说的。”沈洛嫣的脑子疯狂转动,试图补救。 “因为你太久没回家,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都不出现。” “所以母亲猜测你在外面有了女人,即将抛弃我们,不管我们了。” “但我们只是暗自伤心,从来未调查过你外面的女人是谁。” “真的。” 她越说越乱:“我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刚刚录音里提到那个名字,我一下子就联想到她身上。” 然而,她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她发现自己越描越黑,根本圆不回来。 裴志远看着女儿慌乱惊恐的眼神,苍白的嘴唇,因紧张而绞在一起的手指。 无一处不在证明她的心虚。 他忽然转怒为笑:“你是说,你母亲也知道曲媛媛的存在。” “爸,这些都是猜测,我什么都不知道。”沈洛嫣拼命摇头。 “我搞错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不是我做的。” 她语无伦次,彻底乱了阵脚。 当自己没理的时候,她就开始挑别人的理,想要转移话题重心。 “不对。”她故作恍然:爸,你的意思是,曲媛媛真的是你外边的女人?她还怀了你的孩子?” “你背叛了母亲,在外面有了女人,那女人被害流产了,怎么能怪到我这个受害人身上?” “爸,你怎么能这样?我好难过。” 裴志远见她狡辩不成开始倒打一耙,呼吸渐沉,鼻翼煽动。 整个人像是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就在沈洛嫣哭着控诉父亲不忠的时候,裴志远忽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响。 力道之大,直接将沈洛嫣扇得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毯上。 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有片刻的眼冒金星。 “还外面的女人?别忘了,你母亲也是我外面的女人?” 沈洛嫣瘫在地上,捂着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他。 “爸,你、你打我?”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挨父亲的打。 裴志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滔天的怒火。 “对,我打得太晚了,才让你这个毒妇有机会,害死我的亲骨肉。” “毒妇”两个字,砸碎了沈洛嫣最后一丝理智。 委屈,难堪,愤怒,嫉妒,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什么叫我害死了你的亲骨肉?” 她眼睛赤红,声嘶力竭地喊。 “一个未成型的胚胎是你的亲骨肉,难道我和哥哥就不是了吗?” “我们喊了你这么多年的爸爸,一直那么爱你、敬重你。” “可你是怎么对我和哥哥的?”她艰难地站起身,颤抖着手,指着裴志远嘶哑着嗓音控诉。 “哥哥被大房害得那么惨,双腿残废,一辈子都毁了。” “你呢?从出事到现在,你管过他吗?给过一句关心吗?” “你在外面找女人,有了野种,就觉得我们碍眼了是不是?” “啪!” 裴志远气得毫不犹豫地扇出第二巴掌,比第一下更重,更狠。 沈洛嫣站不稳,整个人被扇得飞出去,重重撞在梳妆台上。 瓶瓶罐罐稀里哗啦砸了一地,玻璃碎片和化妆品溅得到处都是。 她趴在一片狼藉中,耳朵嗡鸣,嘴里全是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 裴志远缓步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冷嗤了声:“亲骨肉?” “是不是亲骨肉,这得问问你母亲。” 沈洛嫣猛地抬头,像是听不懂这句话似的,呆呆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卧室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沈秋蓉惊恐的呼喊。 “开门!开门啊,裴志远。” 裴志远看了还趴在地上的沈洛嫣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 沈秋蓉冲进卧室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幕。 女儿瘫在地上,左脸颊红肿得吓人,嘴角还渗着血丝,头发凌乱,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小嫣!”她尖叫着扑过去,跪在地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 她指尖颤抖着不敢触碰女儿红肿的脸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小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洛嫣痛哭起来,什么话都没说。 沈秋蓉抬头,看向站在房间中央的男人,眼里爆发出滔天的恨意。 “裴志远,你还是不是人?” “你怎么能对女儿下这么重的手?” 裴志远等她吼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女儿?”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讥诮。 “沈洛嫣根本不是我的女儿,沈逸年也不是。”他一字一顿地说,几乎从齿缝中挤出。 “一个、都、不、是!” 第544章 小三家的末日 沈秋蓉浑身剧震,抱着女儿的手臂骤然收紧,却强撑着。 她一脸愤怒和委屈:“你这是什么话?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你的?” “你现在有了新欢,烦腻了我,就急着给我们母子三人泼脏水,以此甩掉我们,是吗?” 她的声音尖利。 “裴志远,我跟了你二十多年,为你背负了那么多年的骂名,对你百依百顺,生儿育女。” “你就是这样对我,还有没有良心?” “为我生儿育女?”裴志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了几声。 他抬手,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将两份文件递到他手中。 裴志远直接将文件狠狠甩在沈秋蓉脸上。 纸张散开,飘落在地毯上。 沈秋蓉下意识低头,发现是两份亲子鉴定报告,瞳孔骤震。 “这是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裴志远盯着她:“心虚不敢看?” 沈秋蓉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压下心里的恐惧,拿起那两份鉴定书。 翻开一看,发现一份是裴志远和儿子的,另一份则是和女儿的。 鉴定方是国内最权威的司法鉴定机构。 结果栏里,明明白白地写着。 【经DNA比对,排除裴志远为沈逸年/沈洛嫣的生物学父亲。】 沈洛嫣凑过去看,看完,几乎要晕厥过去:“妈,怎么会这样?” 沈秋蓉盯着上面的内容,脸色变得惨白,像被人抽干了全身的血液。 “不、这不可能。”她摇着头喃喃:“这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或者、或者是有人陷害......” 她眼泪汹涌而出:“志远,我自从跟了你,就只有你一个男人。” “这些年我为你付出多少你心里清楚,你怎么能相信这种东西?” “这一定是大房搞的鬼,她恨我,想毁了我,所以调换了孩子。” 她宁愿承认孩子被调包了,也绝对不能承认孩子是自己跟别人的。 “妈!”沈洛嫣难以置信地望着母亲。 沈秋蓉完全不敢看女儿的眼睛。 “志远,我们的孩子很可能被调包了,我们现在需要找回孩子......” “够了!” 裴志远厉声打断她,又拿出了两份亲子鉴定,甩到她脸上。 这次是沈秋蓉和两个孩子的亲子鉴定。 结果是三人是母子或母女关系。 “我就知道你会狡辩,所以让人拿了你的头发也做了鉴定。” “你告诉我,为什么孩子只跟你有血缘关系,跟我却没有?” 沈秋蓉脑子都是懵的,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裴志远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从助理手接过平板,调出一份文件,将屏幕转向沈秋蓉。 屏幕上显示的是银行流水,是沈秋蓉某个账户的转账记录。 从李岳铭入狱开始,每月固定有一笔钱汇入,金额不小。 收款人叫李岳铭母亲。 直到李岳铭出狱,这笔转账才停止。 李岳铭也就是沈秋蓉口中那个“烂赌、酗酒、家暴、最后因为经济犯罪入狱”的前夫。 “解释一下,为什么每个月都给这个‘家暴你的烂人’打钱?” “是余情未了,还是补偿他?” 沈秋蓉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给他母亲转账,是出于道义,她之前对我挺好的,一个老人,没了儿子,实在可怜。” “我心软,没法看着她无人照顾,所以就定期给她些生活费。” “那这个呢?”裴志远看着她,又拿出一份亲子鉴定,甩到她脸上。 “这是李岳铭跟你儿子的亲子鉴定。” 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秋蓉瘫坐在地上,已经被这一份接一份的亲子鉴定整崩溃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她知道裴志远是故意的,一次话分几次说,就为了让她漏洞百出。 “所以......”裴志远缓缓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可怖。 “当年你浑身是伤地来找我,说前夫家暴你,求我庇护都是假的。” “你当时就怀了李岳铭的孩子,想要找我接盘。沈逸年也不是早产,他是足月出生。” “你怕我发现,故意说回沈家养胎,产检全程不让我参与,美其名曰‘怕影响我’,所以自己搞定。” 他顿了顿,笑容扭曲。 “我那时候居然觉得你体贴、懂事,于是加倍地对你好。” “现在想想,沈秋蓉,你真是个好演员,把我当傻子耍了。” 当初正是他最忙碌的时候。 父亲时刻盯着他,他不敢太出格,沈秋蓉这么独立,全程不让他操心,他也求之不得。 没想到自己成了接盘的冤大头! “不、不是这样的。”沈秋蓉拼命摇头,眼泪已糊了满脸。 “志远,你听我解释,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月份大了,医生说打掉,就很难再怀孕,我才不得不留下来。” “我自知有愧于你,所以加倍地对你好,对你百依百顺,这些年你肯定能感受到。” “对我百依百顺?”裴志远使力甩开她纠缠上来的手,声音拔高。 “你一个情人,对我这个金主百依百顺,不是应该的吗?” “你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子。” 沈秋蓉被甩得扑倒在地上。 “呜呜呜......”她伏地不起,双肩颤动,突然痛哭起来。 “你有什么脸哭?”裴志远怒火中烧:“口口声声说有愧于我,结果连这个都不是我的种。” 他指着地上的沈洛嫣,情绪激动。 “这个野种到底是谁的?” 他给沈洛嫣和李岳铭做过亲子鉴定,发现两人没血缘关系。 然而,这个结果让他更生气。 这女人跟了他的这么多年,居然没给他留下一个孩子。 仅有的一儿一女,全都是别人的种! “说话啊!哑巴了吗?”他大声吼道:“沈洛嫣是谁的种?” “你跟着我的这些年,到底红杏出墙了几次?都跟了哪些男人?” “我没有......”沈秋蓉爬过去,抓住他的裤腿,哭得撕心裂肺。 “志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从未想过背叛你,小嫣是个意外。” “如果我当时就知道她不是你的骨肉,肯定会将她打掉。” 第545章 接盘侠,绿帽侠 卧室外,沈逸年不知何时来了。 那张曾经俊秀的脸,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更加苍白。 他的轮椅停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每一句话,双眼空洞的像两口枯井。 听完沈秋蓉的辩解,裴志远突然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起,死死瞪着她,眼底燃烧着骇人的怒火。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沈洛嫣到底是谁的种?” “我......” 沈秋蓉被他眼中狂暴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牙齿咯咯打颤。 “说!” 在他一声暴喝下,她才断断续续哭诉。 “那天,你去了徐宗兰那,好久没回来,连我的生日都忘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我心里特别难受,又找不到人倾诉,只能一个人到酒吧喝酒,想放松一下心情,结果喝醉了......” 她半真半假地说,不敢把话说完。 “就这一次!”她仰着头,双手合十:“志远,我就出格过这一次。” “我不认识那个男人,事后也没联系。” “我吃了药,按理说不可能孩子。” “所以我怀上小嫣的时候,下意识觉得是你的孩子。” 她痛哭流涕,抽噎着说。 “如果我当时就知道孩子不是你的,肯定会打掉,呜呜呜~” “志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洛嫣听完自己的身世,彻底傻眼了,呆呆地看着父亲和母亲。 原来她一直想要摆脱的“私生女”标签之下,还藏着更不堪的真相。 她甚至连当“私生女”都不配。 她只是母亲酒醉后荒唐下的产物,是连生父都不知道的野种。 她彻底崩溃了。 裴志远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鼻翼煽动,呼吸粗重了起来。 “搞不清楚时间?是时间太近了吗?” 说完这句话,他只觉得恶心。 沈秋蓉不敢回答,只一味地求饶道歉。 然而,裴志远已经不吃这一套。 “水性杨花的贱人!”他额头青筋暴起:“竟然敢让我接盘,还给我戴绿帽,你真该死。” 话音刚落,他狠狠将她掼在地上。 沈秋蓉的脑袋再次重重地磕到地毯上,闷哼一声,额头剧痛。 只稍片刻,她便强忍着剧痛,撑起身子,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住他的腿,涕泪横流。 “志远,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饶了我,饶了孩子们吧。” “他们叫了你二十多年爸爸,逸年还受你连累,变成残废,你就当行行好,原谅我们吧。” “残废?野种残废与我何干?” 盛怒中的裴志远只觉得这些话字字刺耳,猛地一脚将她踢开。 卧室外。 沈逸年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搭在电动轮椅的控制杆上,颤动一下。 沈秋蓉痛得蜷缩起来,在地毯上,直抽气,眼泪扑簌簌地流。 裴志远看着,却犹不解恨,上前一步,抬脚就往她腰背上踹。 “你这个贱人!骗了我二十多年,花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子,居然还想继承我裴家的财产。” “如今还纵容你这个野种女儿害死我未出生的儿子,去死吧,贱人!” 他真的要气疯了,被这个女人骗了这么多年,养着别人的孩子。 还差点了结了自己当时唯一的亲骨肉,现在又折损了小儿子。 他的每一脚都用了狠劲,沈秋蓉的惨叫和闷哼交织在一起。 “爸,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沈洛嫣终于从身世曝光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看到母亲被打,急得就扑了上去,死死抱住裴志远的小腿,哭求着。 “爸,你这样会打死妈妈的。” “求求你,别再打妈妈了。” 裴志远动作一顿,侧头,阴鸷的目光落在腿上这个的野种脸上,新仇旧恨轰然涌上心头。 “谁是你爸?” 他一把抓住沈洛嫣的头发,粗暴都将她拽起,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你这个毒妇,害死了我儿子,你别想好过,我要你血债血偿。” “嗯......”沈洛嫣被掐住脖子,拼命用手拍打裴志远的手腕。 “放开她!”原本瘫软在地不敢反抗的沈秋蓉目睹这一幕。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嘶吼着从地上弹起,用尽全力撞向男人。 裴志远猝不及防,被她撞得踉跄后退了几步,原本揪着沈洛嫣头发的手下意识松开。 沈秋蓉趁机将女儿拽过来,张开双臂,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她头发凌乱,嘴角渗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恶狠狠地回瞪着裴志远。 “你要敢动我女儿,我就跟你拼命。” 此时此刻,她已经做好了将他密谋弑子的录音公之于众的准备。 裴志远被助理扶稳后,最初的暴怒已经过去,冷静了下来。 他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西装,目光落在沈秋蓉脸上,又扫过她身后瑟瑟发抖的沈洛嫣。 “你们做的那些事,给我带来的耻辱,以及对媛媛的伤害,我会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沈秋蓉呼吸一紧,梗着脖子看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亮出底牌。 不等她开口,裴志远又继续道:“从今天起,你和两个野种跟我裴志远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我会收回给你们的所有资产。” “至于那些拿不回来的部分,我有的是办法毁掉,反正就是不会给你们留下一分钱......” 卧室外,沈逸年听到这些话,忽然想笑,但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门开了。 裴志远气势汹汹地走出来,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暴怒。 助理紧随其后,轻轻带上门。 裴志远刚转身,便看见坐在轮椅上的沈逸年,脚步瞬间顿住。 四目相对。 他看着眼前这个他曾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枯瘦苍白得像一具骷髅,瘫在轮椅上,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些许熟悉。 裴志远心脏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但下一秒,“野种”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开。 所有温情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的愤怒和恶心。 沈逸年坐在轮椅上,微仰着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父亲”,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姿态像是在等待宣判,非常消极。 裴志远看他的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 毕竟,这是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最终,他还是转开了视线,侧身,从沈逸年的轮椅旁走过。 裴志远的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楼梯,背影挺直,步伐决绝。 助理匆匆跟上。 两人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 走廊里重新安静。 沈逸年还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按在控制杆上,轮椅转向,无声地滑向走廊另一端,消失在尽头。 第546章 芙萱,你是在唏嘘沈逸年吗? 卧室里,只剩下瘫在地上的母女二人。 沈秋蓉呆呆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身后眼神空洞的女儿,以及散落一地的亲子鉴定报告。 忽然,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 她抱头痛哭,尖叫声越来越大,像是情绪崩溃,疯狂宣泄。 沈洛嫣冷冷地看着正在发疯的母亲。 她的左脸颊还红肿着,嘴角的血已经凝固,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感觉到冷,一种刺骨的冷。 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从皮肉到骨头,从心脏到灵魂,全都被冻住了的那种冷。 她不是裴家的女儿,叫了那么多年的“爸爸”,根本不是她的爸爸。 甚至连母亲都不知道他爸爸是谁。 现在,她什么都没了。 她缓缓侧过头,看着镜子里狼狈至极的自己,忽然笑了。 “哈哈哈......” 一时间,笑声在一片狼藉的卧室里回荡,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秋蓉被她笑得毛骨悚然,立刻停止发疯,伸手想要抱她。 “小嫣,你怎么了?别吓唬妈妈。” “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的。” “保护?”沈洛嫣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拿什么保护我?你都自身难保了。” “小嫣......”她想上前抱抱女儿。 “滚开!”沈洛嫣非常抗拒。 “别碰我,你太脏了!脏死了!” 沈秋蓉脸色一白:“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妈妈。” “什么妈妈?”沈洛嫣大喊:“你连跟谁睡了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不明不白地生下我,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以为母亲当一个转不了正的情人,就已经很让他们抬不起头了,没想到真相更残酷。 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沈秋蓉皱着眉,摇了摇头:“小嫣,刚刚那番话只是权宜之计,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洛嫣还是非常抗拒,情绪激动:“那事实是什么?你说呀!” “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沈秋蓉咬了咬唇,似乎很为难。 “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重要?”她继续嘶吼:“我连私生女都不是,成野种了。” “你却瞒着不说,是想要逼着我去死吗?” “不是的,小嫣。”沈秋蓉哭着摇头。 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也不知道。 那次根本不是什么喝醉,而是她在报复裴志远那个负心汉。 于是短暂地放纵过自己,迷途归返,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心里也很恨,恨为什么曲媛媛一下子就能怀上裴志远的孩子。 而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却都怀不上。 当初试了好几个后,怀上了孩子,她才觉得是裴志远的问题,于是铤而走险,将错就错。 她承认,那是她走的最错的一步棋,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小嫣,你只要明白,你是我的孩子就够了,其他的不重要。”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现在爸......裴志远要收回我们的一切。” “我们全家都要完了,你知不知道?” “父亲”要将所有资产收回,收不回的肯定也会想办法打压。 届时,他们一定会穷困潦倒,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沈秋蓉不敢刺激女儿,只能安抚道。 “小嫣,不会的。我手上有裴志远的把柄,只要利用得好,我们就可以保住手上的财富。”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出国定居,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洛嫣安静了下来:“什么把柄?” 沈秋蓉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录音的事告诉了女儿。 她怕再哪不说,真的要失去女儿了。 沈洛嫣听完,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 书房里。 周芙萱坐在单人沙发里,听完裴延彻的话,惊讶地挑了挑眉。 “居然两个都不是裴志远的孩子?” 裴延彻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调查报告。 “嗯,听过录音后,我就已经让人去查,结果很惊喜。” “裴志远能知道这件事,并着手查证,也是我让人透露的。” “啧啧啧。”周芙萱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真没想到。” 她原以为只有沈逸年不是裴志远血脉。 毕竟他长得确实不太像裴家人。 裴家人轮廓分明,眉眼深邃,五官立体,而沈逸年五官一般,且眉眼间透着股阴柔气。 只是她,没想到连沈洛嫣都不是。 看来,沈秋蓉跟了裴志远之后偷吃了。 不过按照他们的三观,不偷吃才不正常。 但她有些疑惑。 “可她想尽办法让两个孩子认祖归宗,就不怕做亲子鉴定吗?” “说明她很了解裴志远的能力。” 裴延彻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 “她知道裴志远那个废物,没能耐让两个孩子认祖归宗。” “而且,她越是表现得急切地想让孩子认祖归宗,裴志远反而越不会怀疑孩子的血脉。” 周芙萱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 “沈秋蓉这女人,还真有定力,居然能隐瞒这么多年。” 她捧着温热的杯子,看向远处,有些失神,似乎在想什么。 裴延彻看着她沉静的侧脸,轻声问:“芙萱,你在想什么?” 周芙萱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在想,有时候命运的轨迹,真是瞬息万变。你永远猜不到,人生的转折点会在哪。” 就比如沈逸年,虽然是个卑鄙小人,但不得不承认,他很努力。 为了往上爬,为了能回裴家,他把能想的办法,都试了个遍。 讨好奶奶,讨好父亲,跟裴延彻明争暗斗,甚至试图威胁她。 最后,想攀上富家小姐来得到助力,却落得一个残废的下场。 “芙萱,你是在唏嘘沈逸年吗?” 裴延彻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第547章 酸了吧唧的 周芙萱转头看着他:“我确实想到他。” 这次她没有隐瞒。 裴延彻看着她,想起之前调查她时,发现她跟沈逸年曾私下见面。 在一包厢里,许久才出来。 又想起那次住院,沈逸年来找茬,看她时那微妙的眼神。 当时,芙萱全程没有抬头与他对视,只一味地低头削苹果。 他失踪的那三年,芙萱三天两头就带舟舟去季家老宅探望奶奶。 恰好,那段时间沈逸年也在那献殷勤。 他们见过多少次面?又说过什么话?这些他都无从得知。 裴延彻强行停止这些无谓的猜想。 既然决定重新开始,就不该去深究那些过去。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他总会忍不住去想那些蛛丝马迹,像强迫症一样反复琢磨。 “你看着我干嘛?”周芙萱察觉到他的目光:“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其实她猜到了一些,但不想主动挑明。 裴延彻回过神,掩饰性地端起手边的水杯,轻抿了一口。 “就是好奇你在唏嘘什么。” “像沈逸年那样的卑鄙小人,落得这个下场,不是罪有应得吗?” 周芙萱笑了笑:“是罪有应得呀,但这也不影响我唏嘘。” 裴延彻呼吸一紧,状若无意地问:“那你具体都唏嘘什么?” 周芙萱想了想:“嗯......就是觉得他越努力越失败,像个小丑。” “那你讨厌他吗?”他又问。 周芙萱看着他,故意停顿几秒。 “讨厌啊,像他那样的卑鄙小人,很难不让人讨厌吧。” 更何况沈逸年还曾威胁过她。 两人就是对立的关系,沈逸年好,那么她和孩子就不好。 不讨厌才怪。 “我唏嘘是因为我跟他的困境挺像的,也一直在往上爬,但采取的方式,以及结局却截然相反。” 裴延彻听到这句话,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然后坚定地说。 “你们完全不一样,我不希望你拿自己跟那种小人相提并论。” 周芙萱微微挑眉:“他确实不能跟我比。” 虽然她贪慕虚荣,手段不光彩,但她不害人,而是合作共赢。 沈逸年心存恶念,不管接近谁,都是奔着榨干对方价值去的。 尤其是宋乐韵。 若他真成功娶了宋大小姐,不敢想,他会如何将对方吃干抹净。 她忽然感慨道:“裴延彻,你命真好,居然被我这个福星选中。” “别人求而不得,你却曾试图甩掉福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裴延彻走到她的沙发前,单膝跪下,仰视她:“我也觉得自己命好,可惜那时太傲慢。” “上天对我不好好珍惜福星的报应,就是让我流浪了三年。” 周芙萱垂眸看着他,几秒后,傲娇地说:“你知道就好。” “像我这么好的女人,别人求都求不来,而你就知道怀疑我。” “我告诉你,今时早已不同往日,我选择多的是,你要是惹我不高兴,我随时都可能踹了你。” 裴延彻一把握住她的手,凝视着她:“芙萱,我没怀疑你。” “但我承认刚刚确实冒了点酸气。” “哼。”周芙萱瞥了他一眼,轻哼了声,并不信他就轻避重的说辞。 “整天酸了吧唧的,你要是酸个比你优秀的男人也就算了。” “沈逸年这种货色你也酸,真当我收破烂的,反正都要被你怀疑,那我还不如直接找个......” “不行!”裴延彻立刻握紧她的手,但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强势。 芙萱喜欢温柔会示弱的男人。 他很快找回状态,将她的手引到自己脸旁,用脸颊轻蹭她的手背。 “芙萱,我错了。”他软着语气:“我发誓再也不会胡思乱想。” “你罚我吧,怎么都行。” 周芙萱看着眼前这张帅脸,但凡丑点,就该一脚将人踹开了。 这男人命真好,不仅有钱,每一处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她抽了抽手,“行了,一大老爷们学小奶狗的招数,也不害臊。” 但男人握得太紧,一时半会也抽不出来,也就懒得将手抽回。 裴延彻听到“大老爷们”,胸口微堵。 周芙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奶奶那边怎么样了?你跟文叔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从新西兰回来,她就察觉出异常。 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 “你们的计划是连我都不能说吗?如果是,那我就不问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古董挂钟的滴答声,一分一秒过去。 裴延彻对上她清澈的眼睛:“我们是男女朋友,当然能告诉你,只是这件事比较复杂。” “奶奶的身体确实出了问题,心肌梗死是真的,手术也是真的。” “但她现在的情况没有传言里那么糟糕,人也早已清醒。” 周芙萱听到奶奶清醒了,稍微松了口气,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裴延彻继续道:“我们演戏,是为了把那些藏在暗处觊觎季家财产的人,全部引出来。” “全部?”周芙萱轻声接话,“所以你们的目标不只有裴志远?” 裴延彻点头:“对。” “虽然季家被奶奶管得井然有序,但还是有很多不轨之人。” 随后,他简单地说了季家的情况。 周芙萱听完,眉头微微蹙起:“所以那份口述遗嘱也是假的?” 裴延彻坦白:“不完全是假的,奶奶早就定下遗嘱,内容跟我手上的这份一模一样。” “但我拿出无签名版,就为了刺激裴志远,让他自乱阵脚。” “同时也是为了让某些人以为有机可乘,自己跳进陷阱里。” “就看谁先当这样枪头鸟。” “不过现在看来,裴志远很可能已经联合了那些人造反。” 周芙萱消化着这些信息。 她早猜到这是为了扳倒裴志远的一出戏,但她不理解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现在总算明白了。 单一个裴志远确实不值得,但背后那一群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箭多雕的计策。 “那奶奶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裴延彻思索了几秒:“快了,那些人很快就要露出马脚。” 周芙萱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 “你尽管放开了去做,不用管我这边,我会照顾好宝宝们。” 裴延彻看到她眼里的担忧,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忍不住起身,将她轻轻拥进怀里。 “芙萱,谢谢你。” 第548章 那瓶被遗忘的“三无产品” 李纥推开房间门,闻到的是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颓败气息的味道。 房间很奢华,但落地窗外灰蒙蒙一片,窗帘半掩,室内光线昏沉。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几乎瘦脱了形。 曾经也算得上是挺拔的身形,此刻在日常家居服下显得空荡佝偻,肩膀瘦削得几乎撑不起布料。 头发许久未修剪,杂乱地垂在颈后。 他对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你成这鬼样。” 一道粗粝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轮椅上的身影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李纥阔步走了进来,直接坐到了窗边的矮柜上,一条腿曲起踩在柜面,坐姿粗犷得与这间装潢奢华的房间格格不入。 “想你了呗。”他这话说得毫无诚意,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嘲弄。 沈逸年从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冷笑,按动轮椅控制器,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让李纥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沈逸年本就偏瘦削的脸型,现在瘦得两颊凹陷,颧骨突兀地凸起,眼窝深陷,皮肤透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 下巴冒着一圈青黑的胡茬,显然很久没认真打理过了。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萎靡气息。 “啧啧啧。”李纥咂了咂嘴,语气说不上是感慨还是讽刺。 “你这是彻底放弃治疗了?” 沈逸年眼皮都没抬:“如果你是来挖苦我的,现在就可以滚了。” “这话说的......” 李纥耸了耸肩,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烟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可是我老板,我哪敢挖苦你?” 沈逸年嗤笑,没接话。 他们认识十多年,他十分了解李纥。 这人黑白两道都沾点,人脉杂,路子野,办事狠但要价高。 沈逸年当初雇他,就是看中他不问缘由,直接拿钱办事的“职业素养”。 “钱我会让助理给你结清。” 沈逸年重新望向窗外,语气里透着厌倦:“尾款会是约定好的三倍,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 见沈逸年来真的,李纥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逐渐收起。 他盯着沈逸年的侧脸看了几秒,声音沉了下来:“怎么?” “你这是打算一辈子缩在这轮椅上,当个自怨自艾的废人了?” “这都跟你没关系。”沈逸年依旧看着窗外:“你只需要拿钱走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些:“而我,以后也用不上你了。” 李纥沉默。 病房里很安静。 李纥沉默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行啊,不过我还有个东西给你,至于给多少钱,你看着办。” 他说着,便伸手从大衣内袋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喏,发你了,是最新调查结果。” 沈逸年皱眉,再次转过头看他。 “我没给你新任务,哪来的调查结果。” “上次的。”李纥把手机收回去,又叼上烟,“你让我查周芙萱那女人,我可尽责得很。” “你没喊停,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查。” 沈逸年脸色沉了下去,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波动。 “现在查她还有什么意义。”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动不了她。” 如今她是司家大小姐,背后是司家,他没道理招惹这种麻烦。 “那我不管。”李纥摊手,一副无赖相。 “反正我查了,而且有重大发现。” “你用不用得上,那是你的事。” 沈逸年没再说话。 不过是多给一笔钱的事。 能用钱解决的,对他而言都不是问题。 “行了,你可以走了。”他下了逐客令。 李纥却坐着没动:“不看看我查到了什么?” 沈逸年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周芙萱那女人的底细他早就扒干净,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就算真有把柄在手又如何? 他现在这样,还能拿去威胁谁? 李纥催促道:“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沈逸年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许久未打开的手机。 开机,点开李纥发来的加密文件。 最初几秒,他的表情还是麻木的,但很快,眉心微微蹙起。 映入眼帘的是林绘跟一些混社会人的合照。 他知道林绘,周芙萱的闺蜜。 最后是几张用手机翻拍的照片,应该是某人的手写账簿的一页。 字迹潦草,记录着日期、花名、药品名和金额。 “这都是些什么?”沈逸年抬起眼皮看向李纥。 李纥叼着烟,正准备点打火机,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沈逸年。 “不介意吧?” 沈逸年皱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自便。” “咔嚓”一声,火苗窜起。 李纥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才慢悠悠开口。 “前阵子,‘阎老三’的药头栽了,警方查到阎老三这个二道贩子身上。” “在他老巢搜到一本账簿,详细记录了他的客户名单和交易明细。” 他弹了弹烟灰:“不过都是化名,没联系方式,警方也就没深挖。” “阎老三嘴硬,死活不供客户真实身份,这事儿就没了后续。” 沈逸年盯着他:“这跟林绘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李纥咧嘴笑:“她在道上的化名叫‘曼塔’。” “这个名字在账簿上的出现频率不低。” 沈逸年滑动屏幕,找到账簿照片,果然在几处日期下看到了这个名字。 购买的药品一栏,写着催眠药水。 他眼神微动:“这是什么?” “这药的噱头是催眠别人,篡改记忆,然后就能对被催眠者为所欲为。”李纥笑得很猥琐。 最后严肃道:“实际上是一种破坏脑神经的化学混合物,过量服用会导致中毒性脑损伤。” “说简单点,就是一种会把人变成傻子的药,再过量些,能让人脑死亡,变成植物人。” 他眼神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说,那女人在那个时间节点买这玩意儿,是想给谁用?” “而她平时都是给谁办事?” 沈逸年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可能性。 “你是说,周芙萱想用这药,让失忆的裴延彻变成傻子,甚至是让他成为植物人?” 第549章 全部一起下地狱 “我可没这么说。”李纥耸了耸肩。 “阎老三进去了,谁也不知道林绘买药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就算你把她抓来,她也不可能说实话。” 他掸掉烟灰:“不过‘催眠药水’这名字,一听就是冲着控制人去的。” 沈逸年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扭曲的快意。 “周芙萱这女人可真狠呀。” 比他还狠。 自始至终,他都没对裴延彻动手。 当然,也是因为他没机会动手。 可周芙萱这个枕边人要是想动手,真是分分钟都能得手。 思及此,他眸色微变。 裴延彻没变傻子,说明这药没效果?还是那女人压根没用? 可是...... 搞清楚这些又能怎样?那两人都离婚了。 他心中那股扭曲的快意瞬间熄灭。 如今周芙萱是司家大小姐,根本不会在乎这种陈年旧事。 更何况,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药是周芙萱授意买的,更没有证据证明她准备对谁用。 他自嘲一笑:“这个消息有什么用?对他们而言或许不痛不痒。” “怎么利用这个消息,那是你的事。” 李纥把烟摁灭在窗台的盆栽土里,站起身,“我只负责告诉你。” “你记得给钱就行。”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像是刚想起什么。 “哦对,附赠你个消息。” “之前你不是在追那位宋大小姐吗?听说她就要嫁人了。” 沈逸年猛地抬起头,死灰般的眼睛骤然迸出一丝骇人的厉色。 “她要嫁给谁?” “谢泽安,这人你应该认识。”李纥语目光扫过他瘦削的双腿。 “是他!”沈逸年难以置信,“宋家怎么会看上谢泽安?” 一个家世背景和能力,都不如他的男人。 李纥却说:“估计宋家看中他能入赘吧,又恰好知根知底。” 说完,他拉开门,摇头叹了口气:“走了,你好自为之。” 门刚在身后合拢。 房间里骤然爆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还有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 李纥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失控的动静,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慢慢敛去,摇了摇头。 发泄过后,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沈逸年累了,瘫坐在轮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满地的狼藉。 地上赫然散落着几张旧照片,那是他曾经还能站立时拍的。 在马场、高尔夫球场、游艇上,以及生意场上,意气风发。 看着这些照片,他的眼神一点点冷却,最后只剩一片死寂。 宋乐韵要嫁人了。 “哈哈哈......”笑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 他摸了摸自己枯瘦无力的双腿,病号服下的肢体瘦得只剩骨架。 可如果当时不是为了追求宋乐韵,他会到那个马场,上那匹马吗?会做那些愚蠢的行为吗? 裴延彻是罪魁祸首,是最该死的人。 但宋乐韵也是间接推他下地狱的人。 现在,他瘫痪在这轮椅上,人不人鬼不鬼,像个废物一样。 她却要结婚了。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在他连爬都爬不起来的时候,她要嫁给别人。 还是下嫁! 如果她嫁的是门当户对的豪门子弟,他或许还能苦笑认命。 谁让他是个私生子,哦不对,现在他连私生子都不是了。 但他怎么都比谢泽安那个孤儿强。 那家伙不过是宋家养的一条狗。 沈逸年冷笑了声,眼神越发扭曲。 这么看来,她宋乐韵宋大小姐,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明珠。 最后也不过是只能配一条狗的女人。 刚嘲讽完,他脸上的笑意又瞬间褪去。 他居然为了追求这样一个女人,摔断了脊椎,毁了双腿,成了这副连狗都不如的样子。 真他妈可笑。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残废了,还从豪门董事长的私生子降级成一个劳改犯的儿子。 而他一直视作死敌的裴延彻。 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他天之骄子,还有司家大小姐给他生儿育女。 季家那个老太婆,享受着他的孝敬,却一点好处都不愿给他。 反而大手一挥,把所有好处都给了裴延彻和那三个小家伙。 所有人都越过越好,只有他和母亲妹妹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凭什么? 沈逸年的手指死死抠进轮椅扶手。 他那么努力,只想活得有尊严一点,只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为什么这样对他? 凭什么裴延彻生来就是裴家继承人,将他害成这样,却没有报应? 凭什么周芙萱那种低贱的女人能摇身一变成豪门大小姐? 凭什么宋乐韵可以转身就嫁人? 只有他,被钉死在这张轮椅上,钉死在“残废野种”的耻辱柱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阵阵发黑,看着某处目眦欲裂。 慢慢地、慢慢地,他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扭曲,疯狂。。 反正都要下地狱,那就大家一起。 *** 季氏集团总部顶层的全景会议室里,三面巨大的落地窗将CBD的摩天楼群尽收眼底。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上午九点整。 会议室的双扇鎏金铜门无声滑开。 率先走进来的是林文觉。 这位是季老太太最倚重的得力助手,同时也是季氏集团现任执行副总裁兼战略指挥官。 虽年过六旬,却身姿挺拔如松,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平板电脑,步伐沉稳,在注视中落座。 紧随其后的是裴延彻。 他身穿深蓝色暗纹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松着,步履从容,气场肃杀。 一进来就让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平息。 周芙萱走在他身侧,化了淡妆,身穿真丝长裙,整个人明艳大方。 她没有盘发,长卷发松松挽在肩侧,用一枚简约的珍珠发夹固定。 三人一前两后走进会议室。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股东们,目光齐刷刷落在周芙萱身上。 他们都眼神里有惊讶,疑惑,打量,还有不加掩饰的审视。 第550章 带着前妻参加董事会 在座的都知道这位司家大小姐是裴延彻的前妻,两人刚离婚不久。 司家也没有入股季氏集团,这位位司家大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 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裴延彻没管议论,绅士地拉开椅子。 周芙萱颔首致谢,从容落座,将手中的文件夹轻放在桌上。 对面,裴志远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坐在巨形长桌右侧首位,身旁簇拥着五六个重要股东。 这些都是他这段时间私下拉拢的“盟友”。 这些人愿意站队,不是因为情谊,而是裴志远给的好处足够诱人。 比如转让东南亚某新项目的股份,共享欧洲市场的渠道,以及项目优先授权等好处。 这无异于割肉,损坏季氏集团利益,但裴志远并不管这些。 他只想成为这次夺权大战的赢家,将那逆子死死压制住。 “司小姐。” 一位中年股东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人叫梁承德,六十二岁,季氏元老级股东,持股3.2%。 他戴着一副眼镜,脸上堆着和蔼的笑,语气像长辈关心晚辈。 “如果我没记错,你在不久前,已经跟延彻离婚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芙萱脸上扫过,“亲切”的笑容更深了些。 “当然,如果是无关痛痒的小会议,你在一旁学习倒也无妨。” “可今天是季氏集团董事会,让一个外人参与,恐怕不太合适吧?” 这话说得客气,却字字带刺。 “外人”两个字,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周芙萱身上。 裴延彻眸色一沉,正要开口,周芙萱却先笑了,不急不缓地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说话那人桌前的铭牌上,上面写着:梁承德。 “德叔,您说得对。” “按规矩,我确实不该坐在这里。” 她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会议室。 “但我敢说,我跟在座各位一样有资格坐在这里参加会议。”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轻轻向前推。 “我想在坐的大部分长辈都有参加我大儿子舟舟去年的生日宴。” “那应该知道,孩子太奶奶给了他5%的季氏股权,作为生日礼物。” “股权代持人原本是延彻,但他把这个责任转给了我,所以在舟舟成年之前,都将由我代持。” 5%的股权可不是小数目。 裴延彻就这样转给前妻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大家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 不解两人感情这么好,为什么离婚。 周芙萱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对面的裴志远脸上。 “还有我家老二季骁,是季家这一代嫡系里唯一姓季的孩子。” 裴志远目光一沉。 周芙萱继续,声音不疾不徐。 “‘骁’这个字,是孩子太奶奶亲自取的。” “她说,《晋书》里称‘骁将’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她希望这孩子,将来能成为季氏的‘骁将’,为集团开疆拓土,在关键时刻扛起大旗。 此时,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不过这或许只是老人家对曾孙辈的美好期许,我们不能太当真。” 周芙萱谦虚完,重新看向梁承德。 “德叔,您对我出席会议还有异议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梁承德被怼得哑口无言,腮帮子微微抽动,半晌才挤出。 “董事会这么严肃的场合,哪能说代劳就代劳?这简直是儿戏!” “儿戏?”裴延彻终于开口,身子微微向前倾,凝视着他。 “梁董事,我儿子那5%的股权,法律文件齐全,委托手续完备。” “小瑾作为孩子的代持人,代他们行使股东权利,合理合法。” 他突然勾了勾唇。 “再说,我儿子的股份比您高出许多,若他的委托人都没资格参与董事会,那您......” 他的话没说完,给对方留了几分颜面。 但梁承德脸色已黑如锅底,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裴延彻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冷哼一声。 裴志远脸色也不大好,却也没说什么。 这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 会议开始,裴延彻站在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今天召集各位,是因为奶奶入院前曾有过重要安排。” “奶奶在昏迷前,曾当着几位董事和公证人员的面口述遗嘱。” 他示意助理将文件分发给众人。 “遗嘱的核心内容有三点:第一,她名下持有的季氏集团全部股份,授权我代为行使全部股东权利。” “第二,季氏家族信托基金的30%份额,转至我名下。” “第三......” 他的目光落在裴志远脸上。 “在她醒来之前,集团所有重大决策,需经我和林总共同签字生效。”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 林文觉缓缓站起身。 “半个月前,季董确实召集了我、张律师,以及公证处的两位同志。” “口述内容与延彻所说一致。” 他推了推眼镜:“如果各位有疑问,我们可以调取公证处的存档记录。” 紧接着,坐在另一位董事也开了口。 “季董确实跟我提过这个打算。” “她说延彻虽然年轻,但做事稳重,又有魄力,把季家交给他,她放心。” 另一位元老级董事也跟着附和。 “是啊,季董还特意叮嘱我们,如果她有什么不测,一定要支持延彻。” 两位集团元老和季老太太心腹的接连作证,大大提升了口述遗嘱的可信度。 大家开始低声议论,支持的声音此起彼伏。 局势,似乎一边倒地偏向了裴延彻。 但就在这时。 “荒唐!”梁承德拍案而起,“口头遗嘱?口头遗嘱能作数吗?” 他指着林文觉。 “季董只是昏迷,不是死亡,随时都可能醒来,这时候拿‘口述遗嘱’说事,不是儿戏是什么?” 支持裴志远的阵营立刻附和。 “就是,谁知道那存档记录是不是伪造的。” “季董真要立遗嘱,为什么不直接签名?”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支持裴延彻的人拍桌子反驳,支持裴志远的人冷嘲热讽。 第551章 双遗嘱的对决 周芙萱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适时地皱起眉头,看起来很“担忧。” 一直沉默的裴志远终于开口,语气沉痛:“延彻,你太让我失望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对父子身上。 裴延彻抬眸,静静地看向他。 裴志远摇了摇头:“我没想到你这么急。” “奶奶刚进医院,你就急不可耐地封锁病房,不让我探望。” “还趁着她她昏迷不醒,联合外人,拿出一份所谓的‘口述遗嘱’,急着要代她行使股权。” “延彻,你真的太急了,急得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了。” 这话太重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文觉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回视。 裴延彻冷冷地看着父亲的表演,并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 裴志远只以为他们是无话可说,于是给了助理一个眼神。 助理会意,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 大门被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 几秒后,一个穿着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外罩披肩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她大约六十出头,盘成优雅的发髻,用一支白玉簪固定。 脸上虽有岁月的痕迹,但五官精致,和季老太太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季老太太的眼神威严,而她的眼神里则是柔中带怯。 周芙萱看到走进来的女人,似乎有些“意外”,随后皱起眉头。 这位姨奶奶她见过,叫何玲玉,是季老太太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的出生,让一向以独爱妻女形象示人的季老太爷名声扫地。 因此,她的身份从未被季老太爷承认,也从未被季家接受。 她的母亲只是个十八线演员,在她七岁时吞药自杀,她不得不寄人篱下,日子过得凄苦。 当时已经掌权的季茗芸第一次见到这个跟自己儿子年纪相近的“妹妹”。 据说当时何玲玉浑身是伤,饿得皮包骨头,看着实在可怜。 季茗芸动了恻隐之心,把她接回季家,给了她体面的生活和教育,只不过依旧没有承认她的身份。 三十年前,季茗芸在一次实地考察时,突发意外,有人举刀刺向她,是何玲玉用身体挡在了前面。 那一刀离心脏只差半寸,差点要了她的命。 从那以后,何玲玉凭着救命之恩,在季家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得到了季茗芸的倚重。 她正式进入季氏集团,担任重要职务,也成了季老太太最忠诚的追随者。 这么多年来,无论季老太太做什么决定,她永远第一个支持。 只是她先天体弱,心脏不好,不得不提前退休,早早离开集团。 但两人经常联络,周芙萱去探望老太太时,偶尔会碰见何玲玉。 此刻她出现在这里,让原本一边倒的局势发生了微妙起来。 “玲姨......”林文觉站起身,眉头紧皱,“您怎么来了?” 何玲玉没回答他,走到会议桌前,目光先落在裴延彻脸上,眼神复杂地停顿了几秒,随后转向众人。 “各位,我手上也有一份遗嘱。”她的声音沙哑,眼眶微红,“是姐姐半年前亲手交给我的。” “之所以迟迟没有公开,是怕延彻年轻气盛,不懂她的良苦用心,跟自己父亲生了嫌隙。” “但现在,姐姐情况不容乐观,我必须站出来,完成姐姐交代的事。” 说着,她将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打开,内容很快投影到屏幕上。 内容一出,底下一片哗然。 遗嘱内容: 本人名下持有的季氏集团全部股份,由儿子裴志远继承。 孙子裴延彻享有10%的分红权,但无决策权。季氏家族信托基金全部由裴志远支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但内容跟裴延彻的口述遗嘱截然相反。 何玲玉低头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 “姐姐跟我交代过,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份遗嘱拿出来。” 两份遗嘱。 一份口述,有见证,内容对裴延彻有利。 一份书面,有签名有印章,有季老太太最信任的妹妹何玲玉作证,内容对裴志远有利。 该信谁? 会议室里的董事会成员们开始交头接耳,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砰!” 裴延彻拍桌而起,眼里翻涌着怒火。 “这不可能!” 他指着那份遗嘱。 “奶奶绝不可能立这样的遗嘱,玲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对得起奶奶吗?” 何玲玉看着他,动了动唇,忽然别过脸,直接不回应他的质问。 “延彻!”裴志远厉声打断他:“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难道你连你姨奶奶的话都不信?连你奶奶的亲笔签名和印章都不信?” “我说错了吗?”裴延彻盯着他。 “你这些年做过什么,日盛因你的决策失误,导致巨额亏损,需要我细数给大家听吗?” “你这种能力,奶奶怎么可能把偌大的季氏集团交给你管?” “在坐的董事股东又如何能同意?” 此话一出,大家看向裴志远的眼神多了几分质疑和审视。 这可是关乎他们切身利益的大事。 “你这个逆子!”裴志远低声呵斥:“还要在这胡说八道到什么时候?” 林文觉看向何玲玉,适时开口:“玲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何玲玉看向他:“什么问题?” 林文觉继续问:“这份遗嘱有律师在场吗?有公证吗?” 何玲玉摇头:“姐姐只跟我一个人说过,因为她只信得过我。” 裴延彻冷笑:“也就是说,这是一份没有法律效力的遗嘱?” 何玲玉迟疑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开始议论纷纷。 元老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裴延彻的口述遗嘱,认为何玲玉这份“私下遗嘱”疑点太多。 另一派则认为,何玲玉是季老太太最信任的人,她拿出的遗嘱更有分量。 年轻股东们面面相觑,不敢轻易站队。 裴志远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看着逆子难看的脸色,周芙萱担忧的神色,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林文觉也是眉头紧皱...... 他就知道,自己的这步棋走对了。 第552章 棋局上的双簧 会议室的争执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双方各执一词,争论激烈。 张元崇作为在场最年长的元老级别董事,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大家稍安勿躁,我有话要说。” 此话一出,会议室逐渐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方,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吵是出不了结果的,我们应该心平气和地想解决之策。” 裴延彻缓缓开口:“张董事,依你之见,何为解决之策?” 张元崇清了清嗓子。 “口述遗嘱有人证,书面遗嘱则有物证人证皆有,看起来两边都有道理,但也都存在疑问。” 他看向何玲玉:“玲玉,你说这份遗嘱是季董半年前亲手交给你的。” “那么,你愿不愿意配合做笔迹鉴定?” 何玲玉吞咽了下,但很快镇定下来,点头:“我当然愿意。” “好。”张元崇又转向裴延彻。 “延彻,你这边口述遗嘱虽然有人证,但毕竟缺乏物证支撑。” “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代行股权的事,恐怕要暂时搁置。” 原本这次会议,就是准备通过投票选出代行董事长股权的人。 而裴延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人选。 裴志远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搅和得整个局面都发生了逆转。 裴延彻脸色微沉,思量片刻后说。 “我能理解大家的顾虑,但奶奶如今情况不稳定,苏醒时间也无法预估。” “季氏集团这样的体量,长时间没有明确的话事人,恐怕不行。” “集团还有有董事会,还有各位董事,怎么就不行怕?”裴志远微笑着接过话头。 “母亲入院这段时间,季氏集团照常运作,完全不受影响。” 张元崇听完,点了点头,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逡巡了片刻。 “集团现阶段运作平稳,短期内也没有重大战略调整,确实不需要火急火燎地选出话事人。” “所以依我之见,在季董醒来之前,一切按部就班即可。” “至于那些重大事项的决策......”他顿了顿,声音清亮。 “则由董事会超过三分之二表决通过,大家觉得如何?” 这话直接略过裴延彻,抛向全体与会者。 梁承德最为积极,当即举手:“我绝对支持,本来就该这样,有些人分不清大小王......” 他的话说到一半。 结果裴延彻一个冷厉的眼刀子过去,他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生生咽了回去,讪讪坐下。 裴志远靠着椅背,双腿交叠,但笑不语,一直在观察对面的反应。 看见裴延彻眉宇间紧绷的线条,哪还有之前的从容淡定。 他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畅快。 呵。 他还以为这个儿子真如表面那样胜券在握,原来也不过是装腔作势。 一旦局面脱离掌控,就会露出破绽。 【爸,你要是还活着,就能亲眼看到,你口中的绝世之才、天定的掌权人,也不过尔尔。】 在他得意之际,裴延彻抬眸。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火药味极浓。 裴志远看着他,眼神里的挑衅意味十足,但他很快调整表情,恢复了“忧心忡忡”的语气。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我自然同意,但有一点,我一直记挂着,这比选出话事人更重要。” “那便是我母亲的安危。”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扫向裴延彻。 “你将奶奶管控起来,不让任何人探望,连我这个亲儿子都进不去,你觉得这合理吗?” 梁承德当即拍案而起,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这哪是不合理,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哪有当儿子的,不让老子探望亲娘?” 这话极具煽动性,会议室里不少中立派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看向裴延彻的眼神多了几分责怪。 显然他们也很不认可他得意独裁行径。 裴志远见优势倒向自己,暗自勾唇,继而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我原本不想家丑外扬,但实在是担心母亲的安危,不得不在董事会上,将这事挑明。”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所有人都说人精,很快听懂了弦外之音。 裴志远这是在担心,裴延彻会为了夺权,对老太太不利。 这倒打一耙的手段,“气得”裴延彻站起身,想要反驳。 周芙萱及时伸手制止,握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朝他隐晦地摇了摇头。 裴延彻垂眸,与她对视两秒,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最终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坐回原位。 但他那副明明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隐忍退让的模样,都被对面阵营的人尽收眼底。 他表现得越是“挫败”和“憋屈”,裴志远阵营的人就越是膨胀。 裴志远心里畅快,正要乘胜追击。 周芙萱却在这时,语气温和地开口:“裴叔叔的孝心甚是感人,但您真的误会延彻了。” “延彻不让您探视孩子的太奶奶,并非刻意为难。” “而是当时医生明确交代,老太太需要绝对静养,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加重病情。” “裴叔叔您当时关心则乱,几次想强行进入重症监护区。” “虽然当时就被延彻拦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他对此后怕不已,就怕您再次冲动,才不得不采取最严格的防护措施。” 她言辞诚恳:“这件事没有针对任何人。我和孩子回国后,也是尽量不去打扰老太太静养。” “但没有跟您解释清楚这其中的缘由,确实是我们的疏忽。” “我们在处理事情上太过理所应当然,觉得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就是希望老太太早日康复。” “既然这样,彼此间肯定能相互理解。”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曾想,裴叔叔还是误会了延彻。” “不过好在裴叔叔是有话直说的性子,有什么怨气都会发泄出来,让我们有机会解开这个误会。” 她刚说完,会议室里的人看裴志远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第553章 饵料已下,鱼儿上钩 裴志远脸色阴沉得有些骇人,盯着周芙萱,压低声音提醒。 “这是我们裴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个外人......” “小瑾是我女朋友,也是我孩子的母亲。”裴延彻截断了他的话。 “她的话,就是我的态度。”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张董事见状,适时出来打圆场。 “好了,大家都是为季董好,没必要这样针锋相对,伤了和气。” “这样吧,大家各退一步。” “放开探视的权限,但提前报备。” “探视时必须有监督人在场,确保不会干扰到老太太休养。” 他看向裴延彻:“延彻,你觉得呢?” 如果裴延彻反对,就显得他心虚;如果同意,就意味着他无法完全掌控老太太的监护权。 裴延彻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了。 “可以,但监督人名单,需由我指定。” 不等张董事开口答应,裴志远立刻否决:“这个我不同意。” “他指定的人,最后还不是他说了算?这样无法确保母亲的安全。” 裴延彻冷笑。 张董事皱了皱眉:“要不,监督人就从由董事会成员选出?” 梁承德再次附和:“这个我赞同。” “延彻,你觉得呢?”张董思看向他。 裴延彻眉心微蹙,但还是同意了。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张董事终于松了口气,立刻拍板。 “探视需要提前24小时报备,必须有至少两名监督人在场。” 会议结束。 裴延彻暂时失去了代行股权的机会,而裴志远成功拖延了时间。 现下,季老太太是否醒来,成为了这场权力斗争的关键。 如果她醒来,口头遗嘱就能被证实。 裴延彻或将名正言顺地接管裴家,甚至是季家,而裴志远可能连日盛集团董事长之位都将保不住。 如果她醒不来,那份书面遗嘱就会成为唯一有效的法律文书,裴志远将一举翻身,再无对手。 离开会议室时,两拨人泾渭分明。 裴志远那边的人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梁承德故意放慢脚步,等裴延彻走近时,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年轻人别太着急,有些东西该是你的,早晚都会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 裴延彻脚步不停,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单手虚扶着芙萱的腰,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梁承德被彻底无视,脸色一阵青白,但很快又冷笑起来。 在他看来,裴延彻只不过是恼羞成怒,才不敢正视自己。 周芙萱跟裴延彻一前一后走入专属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裴延彻脸上那层“愤怒”和“挫败”才缓缓褪去。 他靠在电梯壁上,缓缓闭上眼睛。 “延彻,你演技不错。”周芙萱侧头看他,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 “刚才那副咬牙切齿又不得不忍的样子,我都差点信了。” 裴延彻闻言,睁开眼,对上她含笑的眸子,唇角也扬了起来。 “主要是女朋友培养得好。” 周芙萱笑了笑。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裴延彻将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芙萱,谢谢你。 “谢我干嘛?”周芙萱靠在他怀里。 “如果不是你按着我,这样憋屈的戏码,我真演不下去。”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那你想想裴志远头上的两顶绿帽,会不会就不那么憋屈了?” 周芙萱仰头看他。 裴延彻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确实,现在心里舒坦多了。”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门缓缓打开。 裴延彻牵着她的手,从电梯走出,来到等候的黑色迈巴赫前。 陈特助快步迎了上来。 “裴总,沈秋蓉不久前打来电话,说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须立刻见您。” 裴延彻脚步未停:“什么事?” 陈特助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 “她说跟您当年的坠机事故有关。她手里有东西,想跟您做个交易。” 裴延彻眸色微动,侧头看向身侧的周芙萱。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狡黠了然的笑意。 看来,等待已久的猎物,终于要走进他们设好的陷阱里了。 “嗯,你回她电话,让她在下午三点,在豪庭十八号包厢等我。” 裴延彻拉开后车门,让周芙萱先上车,自己随后坐了进去。 陈特助识趣地坐进副驾驶,跟司机点了点头,后座的隐私隔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后空间。 周芙萱首先开口。 “看来沈秋蓉是真走投无路了,想用坠机的真相,换取他们母子三人后半生的安稳。” 裴延彻靠着真皮座椅,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后半生的安稳?”他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冷意,“想都别想。” *** 季老太太短暂恢复意识的消息传出。 裴志远彻底坐不住了。 他知道留给自己操作的时间不多,必须在母亲醒过来之前解决掉隐患。 深夜,医院的VIP重症监护区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嗡鸣。 走廊里灯光调暗,只有护士站还亮着。 ICU病房外还有一道门禁。 按照规定,探视必须在两名监督人在场、且提前24小时报备的情况下进行。 但规矩是死的,只要开了一个探视这个口子,就会有可操作空间。 在他的操作下,他成功带着何玲玉和梁承德这两个“监督人”前往。 裴志远给了病房负责人一个眼神。 对方心领神会,快速关闭了这一区域的监控系统,然后在门禁系统上输入了临时通行码。 “董事长,只有十五分钟。” 负责人压低声音,“裴总那边的人每半小时会巡逻一次。” “嗯。”裴志远应了声,推开厚重的隔离门。 重症监护室里,光线很暗,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幽蓝的光。 季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以及连接监护仪的导联线。 氧气面罩下,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裴志远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脆弱的母亲,有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中总是威严肃穆的母亲,变成了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到病床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何玲玉和梁承德识趣地退到门外,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