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荒末年,我冲煞而来!》 第1245章 也有穷鬼,浑身上下,找不出几个铜板,是单纯出来凑热闹的,已盯着华天都,瞄了好几个来回。 许久未见天命之人,光辉一如既往的晃眼,悬空而立,仿佛一轮小太阳,眼界不济者,都看不清其五官。 的确,破入五境的华天都,头顶的光圈儿,真真锃光瓦亮,莫说三流玄修,就连一众高阶通玄,都倍感压抑。 神龙血统太恐怖了,已远非昔日能比,单论那一身血脉之力,便能压垮一片。 唰! 议论声中,一道雷霆划天而过,定眼一瞧,正是楚少侠。 见之,世人无一不惊叹。 都言华天都进阶神速,但这位,修为也是蹭蹭往上蹿。 这才多久时日,便已入了通玄第四境,霸道的雷之玄气,堪与血脉之力比高低。 华天都的笑,亢奋的双目都燃出了烈焰,轰轰的龙吟,震颤天地,“楚萧,吾等你很久了。” “等我揍你吗?”楚萧跨天而至,且还活动了一番手腕,今日,他之火气依旧有点大,是要见血的。 “狂妄。”华天都一声冷笑,已压不住沸腾的鲜血,迎头便一掌推来,伴有亢浑的龙吟声。 楚萧自不怂,紧握拳头,掌指间秘纹流转,一拳天罡刚猛霸道。 砰! 掌威对拳劲,迎空相撞,撞出了撕裂的雷霆与闪电,余威之恐怖气劲,如成惊涛骇浪,朝四方席天卷地。 “唔!” 噗! 总有修为低、却又不长眼的看客,距离太近,被余威掀的人仰马翻,底蕴孱弱者,更是当场炸成一堆碎肉烂骨。 看鏖战那二人,亦有血光乍现,楚萧拳骨崩裂了,华天都的掌指,也鲜血横流,若以此一击论成败,那便是旗鼓相当。 “他,有装逼的资本。”小圣猿捏了捏下巴的猴毛。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而今的华天都,底蕴之强大,已至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 这,便是特殊血统,先天便有加成,修为越高便越可怕,因为伴着修为提升,能开掘出更多的血脉宝藏。 “真够劲儿啊!”楚萧活动了一番手指,崩裂的拳骨,缓缓重塑。 “好,很好。”华天都则笑的眸光如火,他不通再生之法,血脉便是他强大的根基,恢复力也堪比再生,掌指淌出的鲜血,皆倒流入体,伤口眨眼间复原。 嗖! 两人对峙之际,有人降临战场,乃一尊尊蒙着黑袍的强者,合力施法,祭出了四方结界,将他们罩在了其中。 颇有先见之明的,结界方才撑起,华天都便动了杀生大术,体魄一番震颤,有八头金龙腾空而出。 正是八部天龙,神龙体的天赋神通之一,比之昔日,不知强了多少,仅龙之嘶吼,便震晕了一堆看客。 “来。” 楚萧一喝铿锵,唤出了千手如来,如山巍峨的一尊大佛,还是那般唬人,如洪钟大吕般的佛音,也震的一众看官,头晕眼花。 有不晕的,是眼见八头金龙,扑向大佛的,一千只佛手的狂轰乱炸,看的他们眼花缭乱,恐怖之余威,撞得四方结界都一阵动荡。 “老夫就坐这了。”朝堂上的老家伙们,也出来凑热闹了,腿脚最麻溜的,当属开阳子,一屁股便坐在了城楼之顶。 摇光子晚来一步,不过是半道上拐了一趟大街,顺手拿了一颗大西瓜,他有做吃瓜群众的觉悟。 其他中立者,也都没空着手,拿点心的有,坐那便嗑瓜子的也有,可太喜欢看后辈干仗了。 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 天璇子、灵仙子和云霄子是一道的,都优雅的坐在了云端,还把瑶妹子也拎了上来,这小丫头,越长越水灵了。 另一片云彩上的,则是萧老祖和陈老祖等人,看戏时还不忘瞥一眼不远处,那也有一层云团,坐在是天玑子、天枢子、天权子和玉衡子。 那四个不要脸皮的老货,近些时日,可没少给他们添堵,若无秦龙尊压着,他们不介意今日便掀了国师府。 “哼...!” 四大国师则一阵冷笑,跟国师府斗,尔等还差些道行,只要太上皇还在一日,谁来都不好使。 说到秦龙尊,并未出城观战,他身前有一道水幕,演绎的正是帝都城外的大战。 身为大秦君主的秦煌,虽被幽禁宫中,却也是看客,身前也有一道水幕。 再见楚萧,他甚感亲切,这小师弟没让他失望,修为颇有精进,也不枉他私下联络众多老辈来京,只一句:无论如何,保住楚少天。 轰! 城外,千手大佛崩溃了,横冲直撞的八部天龙,也炸成了一片烟云,楚萧和华天都,皆被掀翻数百丈。 “汝...值得吾动全力。”华天都狂笑,踏天而回,如瀑的黑发,已化成了金色,气势也一瞬暴增。 他都染发了,楚萧岂能不纹身,苍龙道一开,龙之图腾纹满半个前胸后背,每一道气血,都如炙热的雷息。 吼! 伴着一道龙吟,华天都开了本命法相,乃一头粗壮如山的巨龙,一经显化,便惹得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咕咚!” 在外的世人,多在猛吞口水,大,那头金色的龙,太庞大了,怕是一爪子拍下来,能把一座大山压的坍塌。 “战不过。”诸多高阶通玄,乃至巅峰境,都深吸了一口气,天命之人而今展现出的底蕴,已是半步天虚之下,鲜有人能压住了。 哇! 惊叹之后的看客,又集体仰头,因为继神龙法相之后,夫子徒儿也开大了。 那,是一尊人形法相,手提祖龙剑,身穿玄色龙袍,擎天立地,如神明降世。 “咳...!” 正啃西瓜的摇光子,见了那尊大家伙,被呛了一下,其余中立的老家伙,也都一阵扯嘴角。 法相,心境之写照,那个小兔崽子,也真不避讳,在帝都的城外,竟给自身法相,套了一件龙袍,这是要造反吗? “吾皇万岁。”心志不坚的看客,心中都默念了这四字,若非情景不合时宜,保不齐真跪那磕头了,因为那尊擎天的巨人,真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威势。 “他做大秦的皇帝,倒也不错。” 第1246章 轰! 擎天巨人和神龙法相开战了,只一击碰撞,便使得天地轰颤,电闪雷鸣,恐怖之余威,极尽冲撞四方结界。 “好强。” 距离较近的少许看客,都下意识退了几步,满目骇然,无论是夫子徒儿,还是天命之人,都太强大了。 非同一般的人,小打小闹干脆就省了,才几回合,便开大对轰了。 明眼人都知,如他们这般底蕴的人,小门小术,根本就奈何不得对方,便也省的多费手脚。 “吾青锋后继有人。”说话者,乃武德的族弟武林,也来观战,立在城墙一角,不显山不露水。 自那夜,被撤了北境统帅,他便被调来帝都,说是封王,实则是个闲职,手中无实权。 他这辈子,算是废了,好在小师弟,大有可为,再成长几年,待武德退位,便可扛起青锋的大旗。 “神龙之体...果是名不虚传。”张天师也来了,一眼便望见了华天都,见识过玄阴之体,再瞧天命之人,血脉的确更强。 “您老也颇通占卜,那厮真有天命之相?”有一人拽了拽他的衣袖,回头一瞧,正是白苓,怀中还抱着她的小猫虎。 赤地变故后,她已闭关多日,渡过了体魄诡变,近日才出关。 一场劫难,一场机缘,诡变后的她,属实大造化,越变越不凡。 这,都归功于她家瑶妹子,若非那日叶瑶为她灌输玄阴之力,她多半已丧生。 张天师自战场收眸,目光落在了白苓身上,看过第一眼,他老人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便闪烁了一撮光泽。 这个小丫头,也甚为不凡呢?明明不是特殊血统,可其体内,却潜藏一股神秘之力,饶是他之眼界,都无法看穿。 许久,他才微微一笑,回了白苓的问题,“贫道不信命,信人定胜天。” “我也不信。”白苓笑了笑,便去寻瑶妹妹了。 她才走,便见另一人,一路扒着人群找来了,一把便拽住了张天师的手,泪眼汪汪的说道,“真人,请赐晚辈灵药。” 乃侯志,玉衡子最疼爱的孙儿,此番出城,不是看人干仗的,是来寻道家天师,为他治病的。 对,就是治病,遭了一次绑票,特么肾虚了,补药吃了一大堆,可他那传家宝,就是支棱不起来。 为此,他可没少遭同行嘲讽,且大街小巷,还多了一个让他火大的传闻:某某某阳痿了,找根黄瓜都比他好使。 张天师大好人哪!都不晓得面前这位是谁,便抓了其手腕,一番把脉,好嘛!这哪是肾虚,这是废了啊! “前辈?” “今日,月色颇佳。” 道家天师并非无所不能,治病这等技术活儿,他干不来,至少这位的病,他束手无策,硬要让他支个招,那便三个字:割了吧! 来找他看病的,可不止侯志一人,还有个俏美人,也如侯志,来自国师府。 褚凤是也,她怕是有喜了,相比往昔的身材窈窕,今日的她,下腹是微微隆起了。 为其把脉时,张天师怔了好一阵,以为看错脉象了,可再次诊脉后,他的眉毛瞬时挑的老高。 确实是个喜脉,可她腹中这个小生灵,甚是怪异,貌似不是人,是个小动物,这让他极为费解。 十年了,大秦的民风,已是这般彪悍了?那么多人打光棍,一个都看不上?非要整的这般无法无天? “天师?” “今日,月色颇佳。” 噗! 战场血光乍现。 乃楚萧喋血,擎天立地的巨人,挨了一记神龙摆尾,半边法相都崩坏了。 华天都也好不到哪去,粗壮如山的神龙法相,被砍的只剩半截,他亦大口喷血,眸中还多了一抹诧异之色。 第1247章 要知道,他这可是先天法相,有天赋神通加持的,竟压不住后天法相,非但压不住,龙躯还被打的近乎崩烂。 “杀。” 他一声暴喝,神龙之力冲天翻滚,重塑了法相,又一次扑向楚萧。 楚三公子更生性,法相手中的祖龙剑都扔了,赤手空拳而来,避过了攻杀,顺势攥住了神龙法相的尾巴。 其后一幕,就甚为惊人了,那尊巨人,竟把那头巨龙,强行抡了起来,而后,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唔!”大地崩裂,华天都的一声闷哼,更是昏沉,也不及他喘口气儿,便又一次被抡起。 轰! 砰! 鉴于这头巨龙很抗揍,楚少侠是腰马合一的,砰砰砰的给人来了个九连摔,砸的碎石崩飞,大地一阵阵动荡。 “卧槽....。”世人的嘴巴,皆是半张的,神龙法相每有一次落地,他们的小心肝,便扑腾跳一下,那般重击暴摔,莫说身受,仅看着都疼。 “是楚萧太强,还是华天都太弱。”开阳子一声唏嘘,身侧的摇光子,也是这般心境。 按理说,先天该是强过后天的,可华天都的神龙,却不敌楚少天的法相,让人难以置信。 “真长脸。”萧老祖看的颇来精神,随眸还瞟了一眼天玑子等人,尔等选的天命之人...就这? “急甚。”天玑子幽幽一笑,天权子、天枢子和玉衡子也坐在桌案前,惬意的饮茶,神色悠闲。 见四人如此,陈老祖捏了捏胡须,眉毛微皱,“老夫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何止他,一侧的项老祖和羽老祖等人,也都右眼皮直跳。 四大国师这般气定神闲,显然是有恃无恐,莫不是赏了华天都一尊绝世凶器? 你猜! 天玑子四人皆是嘴角微翘,送了众位苍字辈,一个迷人的小眼神儿。 前车之鉴,他们岂能无准备?此战,华天都或许不会赢,但绝对不会输。 吼! 华天都是个狠人,无法挣脱暴摔,竟自爆了神龙法相,自四方结界中,炸出了一片滔天的光火。 “我...噗....!”换楚萧大喷血,整个人都被炸翻出去,横飞千百丈,君临天下的本命法相,极尽崩坏。 破! 华天都轰的一步站稳,祭了神龙珠,携卷泰山压顶之势,将楚萧那残破的人形法相,碾的轰然炸灭。 “滚。”楚萧喝声如雷,一个大摔碑手,将神龙珠抡翻到了九霄云外。 这玩意儿坚硬的很,比上回硬多了,一掌实难打碎,倒是华天都,一声狞笑后,唤出了神龙塔,将其压在了塔下。 其内,烈焰熊熊,更有雷霆闪电飞舞,前者可燃灭气血,后者则撕裂体魄,除此,便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封印禁锢。 “悠着点,他已非昔日的华天都。”小圣猿双目微眯,“他之血脉之力,已有蜕变仙力的苗头了。” “仙力?”楚萧眉宇微挑。 “凡人飞升成仙,玄气才可蜕变成仙力,但特殊血统除外,他们即便不成仙,血脉本源也有可能生出一两成仙力,绝对凌驾玄气之上。” “我说他今日这般硬呢?” “怎么,就这点道行?”见楚萧被镇在塔中,华天都笑的戏谑玩味。 “少装点儿逼,比啥都强。”楚萧已双指并拢,借剑自然,万千剑气铮动,里里外外,将神龙塔拆了个七零八落。 “这才像样。”华天都翘起了嘴角,双目竟化成了金色,宛似两轮炙热的小太阳,藏于眼眶中。 因此变化,他之气势又一路攀升,且周身还多了诸多异象,电闪雷鸣中,可见一头似隐若现的龙。 “吓唬我?”楚萧也不藏着掖着了,化身成了楚魔,雷之玄气瞬时蜕变成魔之煞气,一头血发迎风飘舞。 “诶?” 惊异声此起彼伏,尤属一众苍字老辈,眉毛挑的最高,啃西瓜的那位,还不禁坐正了一分。 某人也修魔功,他们是晓得的,也见过楚萧这般形态,与昔日不同的是,其魔之煞气中,竟多了一股子血脉之力。 第1248章 “我没看错吧!魔之血统,他是魔道传承?” “未必是,若吞噬特殊本源,也有可能生出血脉之力。” “这不对啊!为何正常状态的他,无那血脉之力,楚萧和楚魔是两个人?” 楚萧一个染发不打紧,惹出一片轩然大波,城墙上下惊异声不绝。 特殊体质,何其之稀有,纵观整个大秦,也不过区区两人。 夫子徒儿竟也有血脉之力,虽是稀薄的近乎不可见,却也算特殊血统一列了。 “丫头,此事你可知?”云霄子瞟了一眼叶瑶,灵仙子和天璇子也都齐齐看来。 叶瑶茫然的摇头,这回她不是胡咧咧了,是真不知,或许分别的那段时日,相公又撞了什么大造化。 “这小子.....。”萧老祖摸了摸下巴,陈老祖等人也神情怪异,好端端的,哪来的血脉。 “真低估他了。”天玑子则深吸了一口气,另外三位国师的神态,也与之一般无二,还有一抹贪婪之光闪烁于眸中。 魔家的血统,好东西,若炼成精华本源,无论是吞吃还是入药,皆是天大的养料。 “楚少天,汝还能给吾多少惊喜。”华天都的笑,伴着的则是炙热的眸光,似发掘了一座宝藏,血脉之力,大补之物呢? “那要看你,有多少道行了。”楚萧淡淡道。 “今日...吾必斩你。”华天都笑着笑着,便一个闪现,如瞬身一般,杀至楚萧近前,一指如利剑,直戳其眉心。 嗖! 楚萧则一步飞遁,又以拔剑术,凭空杀回,却是斩了个寂寞,被华天都轻松避过,翻手便掀起了一片神龙气,吞没了楚萧。 “有仙力的味道了。”小圣猿与楚萧意识归一,一番感知,凭神龙气觉察,某厮的神龙血脉之力,已至蜕变的边缘。 唰! 楚萧一剑破浪,劈开了神龙气,如一头真龙,腾空而出,拂手甩出了一片小飞刀,皆挂有一道瞬身符。 “此法,对我无用。”华天都一声冷笑,以周身为中心,撑开了一口金钟,有龙影环绕,极尽防御。 楚萧可不管这那,依旧瞬身而至,动的却是神魂剑,无视金钟罩,一剑劈的华天都一步趔趄。 装逼贩子属实笑不出来了,其他的攻伐还好,但见神魂剑,不觉让他忆起了一段...不堪的往事。 那是在大秦龙脉修行时,两人隔空斗法,他可是被这等魂剑,收拾的苦不堪言,至今忆起,还隐隐作痛。 “滚!” 他一声冷哼,瞬开神龙斩,体魄万道剑光绽射,强行逼退了楚萧。 也是这个瞬间,四方结界的天地,化成了一片黑暗,纵场外看客见之,所见也黑咕隆咚。 若许愿在此,见之定然认得,乃九幽一脉的法门黑暗天,一定范围内黑暗无光,身在其中,除了施法者,其余之人,皆聋子瞎子,双目不得视物,耳朵不得听声,鼻子丧失嗅觉,感知亦成摆设.....。 “这等术法,就别拿出来卖弄了。”楚萧凭小陨沙探查,轻松寻到了华天都的真身,一拳将其轰翻了出去。 “莫急,还未完。”华天都幽幽一笑,楚萧这才知,黑暗散去的刹那,有一方虚幻的宝印,在空中显化,像是一块玉玺,有龙纹铭刻。 “神龙印。”白苓是懂行的,认出了是何等法门,也属神龙之体的天赋神通,不攻肉身,专打灵魂。 瞧,楚萧也一步趔趄,一百零八道神佑,皆被轰碎,偌大的神海,也一阵轰隆,灵魂如遭了八千丈巨岳的重压。 “你会的不少啊!”楚萧冷笑,当即御剑出鞘,唤出了亢龙锏,不由分说,朝着神龙印便是一棍,给其敲了个稀碎。 第1249章 华天都当场遭反噬,双目一抹黑,却只一瞬,便恢复清明,非但不怒,还笑的玩味,“很好。” 他绝活多着嘞!二字吐露后,眉心便刻出了一道璨璨的龙纹,本就霸道的气势,一路怼到了最巅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楚萧不惯着他,引了三尺金光,魔道状态的他,气势吞天。 见之,世人都猛猛吸了一口气,尤属诸多通玄巅峰,最是惆怅。 两个挂逼哟!一个五境,一个四境,提升战力的禁法,一套接一套,半步天虚之下,除了有限的几位,他们完全可横着走了。 轰! 热身落幕,真正的大战,彻底拉开帷幕,世人看去时,正见那两人,一东一西,以秘法对轰。 气血滔天的主,干起仗来,一般人比不了,瞧那漫天刀光剑芒、掌印拳影....一片片的撞击,撞出的光火,都慑人眼瞳。 孰弱孰强,不见分晓,连身处云端的众多苍字辈,一时都难以下定论,唯有天玑子等人,稳如泰山,脸上都挂着幽幽的笑。 “看不清了。”眼界低微之人,多穷尽目力,四方结界中的景象,雷霆闪电肆虐,魔力龙气翻滚,只能隐约瞧见两人之雏形。 除此,便是血光,一道道的迸射,看的人心惊肉跳,大战是惨烈的,鏖战之人定都在喋血。 还真是,抗揍如楚萧,都一身血壑,且有些伤,连再生之力都难愈合。 “这小子,拿你当磨刀石呢?”小圣猿意味深长道。 “看出来了。”楚萧冷冷一笑,这般想磨,那便好好与之磨磨,把你个铁杵...磨成绣花针。 “极好的对手。”华天都笑的亢奋,也战到了披头散发,没错,他是要磨磨刀,好斩了这个老冤家。 “后生可畏。”张天师这番话,颇多惊叹的意味,是对楚萧,也是对华天都,前者战力不凡,后者血脉霸道。 说罢,他侧眸看了一眼身侧,有个锃光瓦亮的脑门儿,晃了他的眼。 嗯,是一个和尚,确切说,是个酒肉和尚,生那个肥头大耳,自坐那,便喝酒吃肉,时不时的,还会嚎一嗓子。 人不可貌相,这僧人修为高深的,半步天虚无疑,若楚萧在此,多看几眼,多瞧瞧其灵魂,必定认得。 “咳...!”被天下第三盯着看,酒肉和尚多少有点尿急,他这个半步天虚,在张道陵面前,显然不够看。 于是乎,他老人家抱着酒肉,去别处吃了,若被道家第一天师看出些端倪,他今日怕是折在这。 砰! 又一阵轰鸣,两个血淋的人影,一东一西,翻飞了出去,皆砸的大地轰颤。 约战的那两位,依旧未能分出胜负,楚萧爬起时,是头晕眼花的,方才拼魂力,被对方的魂刀,劈的脑瓜疼。 华天都也疼,已是七窍流血,鬼晓得他挨了多少神魂剑,某种的金星儿,甩都甩不掉。 甩掉与否,都不妨碍他笑的亢奋,老冤家就是老冤家,他已底蕴尽出,都未能将其撂倒。 “将要蜕变的神龙血脉之力...够劲儿不?”小圣猿则戳了戳楚萧,而今的神龙之体,绝对算个硬茬子。 “够劲儿,太够劲儿了。”楚萧扯下了血衣,狠狠扭动了一番脖子,双目炙热如火。 不可否认,他的确小看了对手,还未得以蜕变,便硬的不着边际,这若一飞冲天,那还了得? “可耍够了?”华天都笑看楚萧。 “尚可。”楚萧拎了酒壶,灌了一口,漱了漱嘴,吐出时,颇有几分二痞子的尿性。 “如此,定让你尽兴。”华天都的幽笑,添了一抹狡黠,而其手中,则多了一把锋利的剑。 话落,便见他振臂一挥,数之不尽的剑鸣声,蓦的响起,传自帝都,惹得城墙上下的世人,包括一众苍字辈,都齐齐回眸。 入目所见,便是一柄柄飞剑,有长有短,有粗有细,如剑雨一般,掠过城墙,划天而来,每一柄,都极具毁灭的剑威与剑意。 “这...诛仙阵?” 第1250章 诛仙阵? 惊异声又起,又一片轩然大波,多出自苍字老辈,纵眼神儿再不好使,也认得那是何等剑阵。 连一众老家伙都如此,更遑论世人,虽未见识过诛仙阵,可剑威剑意骗不得人,若被困身其中,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妙了。”萧老祖不淡定了,如坐针毡。 纵观整个大秦,也只四个地方有诛仙阵,其一道家,其二萧家,其三青锋,其四龙城。 他萧家既有这等阵法,身为老祖的他,又岂会不知此阵之可怕,通玄五境控阵,是能困杀半步天虚的,更遑论一个通玄四境的楚萧。 后知后觉。 他终是晓得天玑子等人,为何那般稳若泰山了,有此阵助威,楚萧必败无疑。 “好个国师府。”陈老祖几人则一声暗骂,天玑子那帮老东西,竟将诛仙阵图,传给了华天都。 此事,天璇子显然是不知晓的,正因不知,她看四大国师的神色,才目不斜视。 帝都之护天剑阵,从不外传,除了他们镇国七子,整个大秦也只龙尊和秦煌通晓,连长公主都没资格传承,那四人交予了华天都。 “何时传的?”开阳子捏了捏胡子,摇光子也一脸茫然,“吾亦不知。” 哥俩一番对视,目光又都落在了天玑子等人身上,见那四位气定神闲,两人的眸光,都深邃不少。 纵是国师,也不敢随意传阵图,既是传了,那定是龙尊的意思。 “笑,怎的不笑了?“玉衡子瞥了一眼萧老祖和陈老祖等人,无论眼神还是言辞,都藏着一股子挑衅的意味。 几个老爷子本想回怼,却底气不足,华天都连诛仙阵都喊来了,那还打个毛? 大意了,没想到对方来这么一出,华天都约战,是揣着王牌来的。 “唔!” 剑雨飞过时,颇多看客闷哼,底蕴不济者,多被剑鸣声刺的双耳溢血。 眼界毒辣之人,则面色煞白,即便未见过诛仙剑阵,也该是听过其凶名的,莫说他们,半步天虚见了也得怂三分。 “唤阵出山。”楚萧心中一语,自认得诛仙阵,与青锋剑冢和萧家剑林之阵,有异曲同工之妙,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咱...要不跑吧!”小圣猿一声干咳,难得怂一回,不怂不行啊!那特么诛仙阵,真能干掉楚萧的。 当然了,楚萧也能调动诛仙阵,却仅限于萧家和青锋书院的,而今这片地界,显然是华天都的主场,是那厮掌控诛仙阵图。 说话间,剑雨已飞入四方结界,漫天都是剑,皆悬空而立,铮鸣而动,阵自有一种势,惹得虚空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这般惊喜,汝可还满意?”华天都幽幽一笑,可见其身后,有三丈长的书卷,缓缓展开,如一幅万里江山图,携卷恢宏磅礴之势。 诛仙阵图是也。 早在多日前,他便已得此阵法,已悟得其中玄妙,虽未登峰造极,但用来困杀一个通玄四境,绰绰有余。 “尚可。”还是这二字,楚萧又叨叨一回,跑?他还没那觉悟,《十皇传说》有言,纵战不过,死皮赖脸也得干一场。 “吾倒要看看,于阵中灰飞烟灭时,汝是否还这般硬气。”华天都又翘了嘴角,笑的戏谑玩味,笑着笑着,他便猛地挥了剑,执掌阵图,催动了剑阵。 登时,万剑铮动,瞬时成阵,将楚萧困在了其中。 自外去看,那便是每一柄剑,都如雷霆闪电般飞舞,一剑动则万剑动,变化万千,奥妙无穷,看的世人眼花缭乱。 第1251章 “灭。”令下,剑阵大展神威,剑气、剑光、剑威、剑意....如狂风暴雨,亦如惊涛骇浪,当场淹没了楚萧。 破! 楚萧则一喝铿锵,已御剑出鞘,一剑劈山,一剑破浪,强行冲脱,一步腾空而上。 遁是遁不出的,四面八方皆是剑,无差别攻伐,只一照面,便撕裂了他之护体玄气,体魄血壑纵横交错,透过伤口,清晰可见森然白骨。 “咕咚!” 场外的世人,多在吞口水,连萧老祖那帮老辈,也心惊肉跳。 诛仙阵可不是一般阵法,任何一个晃神儿,都可能被削成碎肉烂骨,再生之力也顶不住诛杀。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又喋血,被一柄利剑,斩落一臂,胸膛亦被洞穿,若非躲的快,头颅也会被砍了。 冰雕面具人那夜之心境,他感同身受了,堕身诛仙剑阵中,无异于一只脚跨入鬼门关,慢一步都是粉身碎骨。 “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华天都春风得意了,笑的森白牙齿尽露。 他手中剑不断挥动,每有一次阵法变换,阵中都多一片血光,看的他亢奋的直欲嘶嚎咆哮。 “桃木、青锋、赤焰、紫霄....出鞘。”楚萧墨戒嗡颤,剑一柄接一柄的飞出,组成了两仪阵、三才阵、四象阵....十二天极阵、三六天罡阵,环绕于他周身,极尽防御。 不好使。 同样剑阵,他这些个与诛仙阵相比,都小打小闹,频频被攻破,唤出的剑,也成片的跌落。 而后,便是一道道血光绽射,看的世人一个劲的倒抽冷气,夫子徒儿已被杀的无人形了,再这般下去,必被斩于阵中。 “美妙的画面。”天玑子笑了,天枢子、天权子和玉衡子亦满目惬意,有诛仙阵在,那片战场便是他楚少天的坟墓。 “看着都疼。”开阳子和摇光子皆一声唏嘘,逢见楚萧喋血,都倍感浑身不自然。 遥想当年,他二人初入半步天虚时,也曾入阵试炼,控阵的是小师妹天璇子,差点把他哥俩嘎了,多年过去,依旧有阴影。 该说不说,今日的夫子徒儿,凶多吉少了,冲不出诛仙阵,便只能等死,可那等级别的阵法,他又如何能冲出? “少天。”叶瑶欲起身,却被灵仙子禁在了身侧,云霄子和天璇子则在袖中酝酿秘法,楚萧若撑不住,她们自会出手。 如她们,萧老祖等人亦如此,秦煌说了,无论如何保住楚少天,脸皮值几个钱。 “遁甲遁甲我爱你,阿弥陀佛保佑你。”小圣猿则哼起了小调儿,在呼唤剑字遁甲。 那玩意儿若显灵,某人保不齐能策反这些剑,最不济,也能扰乱阵法,但凡一个破绽,都足够楚萧破阵而出。 然,它喊了老半天,也不见剑字遁甲踪迹,怕是睡着了,咋喊都喊不醒。 事实上,也不用喊,瞧,楚少侠的嘴角,已多了一抹冷笑。 诛仙阵吊炸天,毋庸置疑,但若控阵者道行不行,那就另说了。 如华天都,便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他唤来的诛仙阵...貌似不完整,少说缺了三把剑。 也便是说,此阵有缺角,他挨了千百刀之后,已从剑阵的诸多变化中,寻出破绽。 “原来如此。”小圣猿挠了挠下巴,正儿八经的斜了楚萧一眼,这货,也在磨刀呢?也把华天都当成了磨刀石。 倒是它,又又又一次小看了某人之悟性,能先后悟透两个诛仙阵图的妖孽,能被困死在诛仙阵中? 它有理由相信,纵此阵不缺角,楚萧也能凭自身,找出生路,无非再多挨几刀。 “可绝望?”装逼贩子神气不行了,已掩饰不住张狂的笑,一张面目,已现狰狞。 快了快了,他快弄死阵中人了,万众瞩目下,他会绽出最耀眼的天命光辉,受世人膜拜。 第1252章 “可绝望?” 华天都的寥寥三字,宛若上苍宣判,无限响彻于天地间。 闻之者。 神色各异。 且说赌徒们,已有大半抓耳挠腮,多是押注楚萧的,棺材本都赌上去了,若夫子徒儿被斩,可就倾家荡产了。 再说天玑子等人,已将桌上的茶水,换成了陈年佳酿,庆功酒...情景正合时宜。 在此之前,他们还得防着点某些老家伙,后辈干仗,老辈就莫参与了,今日,楚少天必须死。 “你,你,拦住你那几个。” “你,你,稍后与老夫救人。” 萧老祖不愧国丈,可太会给哥几个安排任务了,楚萧此战若嗝屁了,他那皇帝女婿出来时,不得骂死他? 他脸皮厚,骂他不打紧,可别迁怒他那贵妃女儿才好,皇帝每回心情不爽,都找她撒火,特么龙床都换成铁铸的了。 “求我,我便留你一具全尸。”华天都伫立虚空,如一尊无上的君王,俯瞰天地,幽幽的笑,伴着是炙热如火的眸光。 临了临了,他反倒不舍得杀老冤家了,确切说,是不想让楚萧死的太痛快,不给其千刀万剐,实难削他心头之恨。 一句话,折磨致死。 “你与其叨叨个没完,倒不如想想,缺的那几把剑...丢哪了。”楚萧话语悠悠。 此话一出,华天都登时皱眉,没错,他唤来的诛仙阵,的确不够数,并非喊不来,而是他无法操控。 此阵太玄妙了,每多一剑,便会多万千变化,他所能施展的极限,便是少那几把剑。 说到底,他是未完全悟透诛仙阵,且在他看来,这便够了,足够困杀一个通玄第四境。 万没料到,楚萧竟能看出破绽,漫天都是剑,阵法还变化万千,掰着手数的? 想至此,他再无废话,狰狞着面目,手中剑极尽挥动,要彻底斩杀楚萧,“死吧!” “你灭得了我?”楚萧脚踩谪仙步,身影诡幻莫测,瞅准了破绽,如一头真龙腾空而出。 “怎么可能?”准备喝庆功酒的那几位,都下意识起了身,难以置信的看着四方结界。 诛仙阵哪!纵缺了几剑,也无关紧要,万千变化足能弥补缺角,被困于阵中,短时间内,莫说通玄境,连半步天虚,都找不出破绽。 那小子是如何做到的? 他看过龙城诛仙阵的阵图? “真让吾意外。”灵仙子和云霄子皆轻语一笑,一侧的天璇子,也唏嘘不已。 真不知是高估了华天都,还是低估了楚少天,前者唤阵不全,后者则战中悟阵。 何止天玑子四人,连她都不禁以为,楚萧事先看过阵图,哦不对,仅是看远远不够,还需长时间的试炼与悟阵。 “吾懂了。”陈老祖意味深长的捋了胡须,“青锋书院也有诛仙阵,他定已悟透了青锋阵图。” “不对不对。”林老祖摆了手,“青锋是青锋,帝都是帝都,两家之阵图和阵法,不是一码事。” “异曲同工之妙。”萧老祖的话,高深莫测,他也想多了,完全小看了楚萧之悟性,一只脚踩在鬼门关,也不妨碍那小子参悟阵法。 “走你。”腾空而出的楚萧,翻手便是一记大罗掌印,将还在飞舞的阵中剑,拍了个零散。 “给吾诛杀。”华天都当即挥剑,眸中闪射了猩红之光,要重聚阵法,再次困杀对手。 此番,楚萧未给其机会,神魂已出鞘,被他纵剑斩来,一击劈翻了华天都,连带其身后的诛仙阵图,也一并斩成了两截。 一时间,飞舞天地间的剑,皆散尽了剑光,叮铃咣当坠落一片。 第1253章 阵图已毁,未修好之前,已无法再成阵,至少,以华天都而今的道行,没了阵图,便不可能调动诛仙阵。 “杀。” 一天一地的落差,使得华天都发了癫狂,轰的一步定身,披头散发攻杀而来,掀起了一片龙气大海,吞天纳地。 这好使,楚萧一头便栽进去了,被一道道神龙之气,劈的血骨淋漓,看过才知,装逼贩子在龙气之中,混合了神龙本源。 “烧死他。”小圣猿一蹦三丈高,嗷嗷直叫。 烧。 说烧就烧。 楚萧祭了炼狱之火,将龙气大海,生生燃成了一片火海,混入其中的神龙本源,皆被焚灭成灰。 “我...噗....!”华天都这口血,喷的险些一头栽下虚空,祭出的本源,难以收回,比挨了一刀还难受。 更让他难受的,还在后面,楚萧已杀来,在神魂剑上,缠绕了麒麟气,一剑劈过去,乃肉身与灵魂双重暴击。 “明人不说暗话,我感觉自个又行了。”某些个押注楚萧的赌徒,前几个瞬间还垂头丧气,而今,腰板都挺的贼笔直了。 夫子徒儿雄起了啊!破了诛仙阵,还接连重创了华天都,若再加把劲儿,便可赢这一战,这是他们发家致富的苗头。 “你,你,拦住那一堆。” “你,你,拦住那一窝。” 大秦国丈萧老祖,又搁那派发任务了,与方才不同的是,此番是阻止不安分的人插手,后辈干仗,老辈就别参与了呗! 有人欢喜有人愁,天玑子等人的脸,俨然已不是脸,自诛仙阵被破,华天都便落了下风,时至此刻,已被揍的近乎站不稳。 反观楚少天,真一头牲口,伤的都没人样了,还越战越凶猛,压都压不住。 “有此小师弟,朕心甚慰。”看着水幕中的画面,秦煌笑的乐呵,笑便笑了,还朝父皇宫殿方向看了一眼。 但愿,经此一战,他老人家能对楚萧略有改观,别总信那虚无缥缈的天命,事实证明,夫子徒儿的确比神龙之体更惊艳。 秦龙尊是在的,却是一张老脸,阴沉无比,华天都是他选的,而今这般境地,属实让他颜面无存。 咔嚓! 不知第几次,楚萧击碎了华天都的神龙甲,而后一拳一掌,将其两尊神龙道影,打了个崩灭。 华天都真站不稳了,大片龙气溃散,一步步蹬蹬后退,前脚才定下身形,楚萧便瞬身而至,一剑刺穿了其心脉。 “啊...!”同样的剧目,时隔多日,再次上演,华天都一声嘶嚎后,动了保命之法,以替身术,褪下了一身皮骨。 第二命的他,是鲜血淋漓的,唯有那张脸,惨白无血色,再无半分大战心思,飞身便遁。 再快也快不过瞬身,逃着逃着,楚萧便到了,依旧是捅刀子的绝活,一剑洞穿其前胸后背。 天命天命,命大得很,挨了一击绝杀,华天都当场便活出了血胎,不要命的逃,呼吼声震天,“救我。” 无需他呼唤,天玑子等人也已动了,皆一步跨天而过,杀入了四方结界,与之不分先后的,是萧老祖他们。 “一路好走。”楚萧可不管这那,死盯华天都不放,在一众苍字辈落地之前,便第三次施展瞬身,一剑贯长虹。 吼! 回应他的,乃一道亢浑的龙吟,出自华天都,有一头金龙,自其体内咆哮而出,一个神龙摆尾,将其甩翻了出去。 金龙并未消散,就那般盘旋华天都周身,如他守护神,雄视四方,低吼声如轰雷,看的萧老祖等人,集体皱眉。 那,并非华天都的神通,而是秦龙尊的守护之法,寓意也明显:再伤天命,便是向寡人宣战。 第1254章 吼! 太上皇的护体金龙,吼声是惊颤天地的,连四方结界都被震碎,场外的看客,更是被震晕一片。 论镇场子,还得是大秦龙尊,人都没来,只一道守护之法的龙影,便慑的一众苍字辈,不敢轻举妄动。 萧老祖一脸遗憾,陈老祖等人,也满心无力,就差一丢丢,楚萧便可诛灭华天都?显然不是。 龙尊老谋深算,早留有守护之法,也便是说,华天都今日之结局,要么胜要么败,绝不可能死。 “噗!”华天都许是伤的太重,一口鲜血狂喷,一头栽那了,当场昏厥。 他睡的并不安详,各种神态,在其脸上演绎,愤怒、怨怼、狰狞、暴戾、痛苦.....。 唔! 楚萧也撑不住了,借天之法时限已到,整个人都虚脱无力,加之一身伤痕,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带着一股子不甘,昏入了梦乡。 第二回了。 又让华天都逃脱了。 哼! 天玑子一声冷哼,卷着华天都,拂袖离去,面色阴沉的吓人,本以为有诛仙阵助威,可困杀楚萧。 谁成想,被那小子破阵而出,这般结局,让他始料未及。 嗖! 天璇子则一个轻拂手,带走了楚萧,身后还有不少老辈跟随。 残破的战场,瞬时空旷,可城墙上下,依旧人影乌泱,皆是意犹未尽的看客,唏嘘啧舌声,此起彼伏。 人言事不过三,可他大秦的神龙之体,又又又败了,昔日书院大比,败了两回,今日又被夫子徒儿一顿好揍,若非太上皇插手,那厮已登上黄泉路。 “华天都...真是天命之人?”不少人嘀咕,说话时,还四下看了看。 鲜有人回应,尤属老家伙们,捋胡须的神态最深沉,老实说,相比神龙之体,夫子徒儿更像天命。 “他娘的。”唏嘘声中,不缺的是暗骂,清一色的赌徒,棺材本都押上了,赌华天都赢,偏偏那厮输了。 反观押注楚萧的人,则一脸乐呵,揣着钱回城时,还悟出了一个真理,日后再来赌战,其中一方若有楚萧,朝死押就对了。 那小子,除了书院大比时,对战叶瑶弃权了一场,貌似没输过,天榜第二的含金量,杠杠的,无冕之皇可不是吹出来的。 “老官儿,你收了个好弟子。”有人回城,亦有人远行,如张天师,便悄无声息的退场,口中的老官儿,自是指白夫子,若在天有灵,见徒儿成长至此,该是很欣慰的。 十年寻仙。 一朝回乡。 逛过了帝都,见过了诸多故人,他又去看大好山河了,在夜幕降临时,还撞见了一个如他这般...游山玩水的人。 是个神秘剑修,背着一把剑,戴着一块面具,定眼一瞧,正是负剑人。 听闻天下第三寻仙而回,便风尘仆仆而来,战过了大秦龙尊,他也想试试道家天师的道行。 “果然深不可测。”张天师不喜斗战,便摆了一盘棋,两人便相对而坐,以棋论道。 没有看客。 亦无惊天动地之景。 一切都显得那般平静。 孰弱孰强无人知,只知张天师离去时,手中少了一样东西,啥呢?他的兵器,也便是那根传承已久的拂尘。 输给了天下第一,他倒也看得开,反倒是负剑人,赢了一场,眸子黯淡不少,这世间,可还有能战之人,他寂寞啊! 话分两头。 天璇国师府。 得众老辈救治的楚萧,已无大碍,此刻正躺在一片小湖泊中,静静沉睡,湖泊掩映在竹林深处,无人叨扰,只瑶妹子默默守在池畔。 “圆满完成任务。”林老祖等人还在,千里迢迢而来,并未辜负秦煌嘱托,护住了楚少天,且还逼的太上皇,收回成命。 赐婚一事就此揭过,日后,怕也不会有人再提及此事。 另一方,装逼贩子也同样有人守着。 楚萧伤的至今昏睡不醒,他比楚萧更惨,一个血胎,一个替身术,被连斩两命,又一次元气大伤,且修为还跌到了第三境,若非四大国师以天材地宝为其疗伤,境况还会更糟糕。 无妨。 他有的是人疼。 当夜,秦龙尊便命人送来了真龙血,这玩意儿大补,才融入华天都体内不久,便见他周身龙气汹涌。 一场造化,就此拉开,天玑子他们看的真切,华天都在昏睡中,稀里糊涂的蜕变了,竟有一成玄气血脉之力,蜕变成了仙力。 对,就是仙力,神秘而古老,自有恢宏磅礴之意,远非玄气能比。 四人看的眸光熠熠,纷纷探手,拈了他一缕气血,缠在指尖望看,真真不凡。 更不凡的,还在后头,伴着一道亢浑的龙吟,有一头金色龙,自华天都体内,直冲九天,撞得虚无一阵动颤。 太多人被惊动,待仰头看时,正见浩大的神龙异象。 “玩呢?”不少人扯嘴角,连身在天璇国师府的萧老祖等人,也一脸茫然。 神龙之体当真那般诡异?白日才被伤的只剩半条命,夜里便蜕变了,挨了一顿揍,却被揍出大机缘,这是何道理? 莫急。 还未完。 神龙异象之后,还有一百零八颗星辰,在虚无绽放。 那,是三六天罡,七二地煞,依如一盏盏炙热的明灯,照耀天地。 “哎!”天璇子一声叹,两种异象一前一后,某些人又该大做文章了,保不齐,龙尊此刻也在看,必定更坚信天命一说。 小竹林。 楚萧睡的安详,功体无甚异样,却是其神海,光辉四射,汹涌翻滚的魂力海洋中,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似隐若现。 可惜,小圣猿也沉睡了,若他醒着,定是惊异加呜呜渣渣的。 天罡地煞和神龙异象,不知何时散去,太多人怔怔望着星空,久久出神,天命一说,他们真真信了。 呼! 楚萧再醒来,已是第三日夜,许是睡迷糊了,开眸之后,怔了好一阵,直至神海异动,他才下意识坐起。 一番内视,眉宇微挑,神海有个人呢?几乎透明,与他生的一模一样,正与他之魂力,渐渐融为一体。 他眸光炙热生辉,能清晰觉察,精神魂和感知力有极尽提升。 若看的无差错,那是神识,他蜕变出了神识,一种凌驾感知之上的东西。 父亲曾言,神识乃元神之门径,一旦灵魂涅槃成元神,那真就一飞冲天了。 这场架没白打,刀也没白磨,先后融过凤魂和虎魄的他,终是厚积薄发。 当然,也少不了众位前辈的功劳,他昏迷这几日,定给他吃了不少好东西。 见他苏醒,叶瑶如风而至,见相公一个劲傻笑,便又下意识喊了一声,“少天?” 楚萧自不隐瞒,一番话听的媳妇玉口微张,好似也知神识,这就蜕变了? 不及她晃过神儿,一双温暖的大手,便自后抱住了她,还有一张俊朗的脸庞,埋在了她肩头和发丝间。 “我已拿了嫁衣,回广陵成亲。”楚萧温情一笑。 瑶妹子也笑了,美眸朦胧,柔情似水,待我名震天下,便娶你回家,楚少天的话,她就属这句记得清。 第1255章 吃狗粮,非天璇子所愿,但这花好月圆夜,偏偏有人秀恩爱。 瞧,走出竹林的那对小两口,是何其般配,特别是那个姓楚的,左右脸庞一边一抹红唇,贼他娘的对称。 “来来来。”萧老祖等人,颇没眼力见,上去便给把两人拆开了。 完事儿,众人便围着楚家三公子,动手动脚,摸摸他的肩膀啊!捏捏他的小胳膊小腿啊! 被人当猴儿看,楚萧早已习惯,他也没闲着,开了火眼金睛,对着一众老家伙,瞄来瞄去。 蜕变出神识之后,他这魂力,大有长进,乃至以瞳力化出的火眼,比昔日好使多了。 不是吹,就这帮苍字辈,穿了啥色的裤衩,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当然了,该看的看,不该看的不看,如天璇子、云霄子和灵仙子那三位女前辈,可不能乱瞟。 国师府管饭的,天璇子盛情款待,当提及华天都,唯有楚萧一人,眉宇高挑。 是他小看了神龙之体,都伤成那熊样了,竟还能蜕变,且还前后引来了两种异象。 说到异象,他又一脸遗憾,天罡地煞之景,他是从头到尾,一次都没赶上。 当夜,他便与叶瑶登天而去,临走前,还咧嘴一笑,要回家娶媳妇了,选个良辰吉日,请列位前辈喝喜酒。 “是该娶了。”项老祖笑的温和,那小两口,也是一路坎坷,待到那日,他定去沾沾喜气儿。 唰! 黑夜里,有人跟着楚萧和叶瑶出城的,一个个的,都蒙着黑袍,如夜的幽灵。 并非保镖,皆天玑子等人派来的,要在半道上,把那个姓楚的小子,偷偷摸摸的送去见白夫子。 四大国师也真看得起楚萧,派出的强者不少,仅通玄巅峰境便有八位,除此,还有两尊半步天虚。 “吾虽不擅斗战,但灭尔等,还是绰绰有余的。”才出帝都不过近百里,众人耳畔,便响起了一道冰冷的话语。 闻之,众强皆一阵心颤,尤属那俩半步天虚,只觉一股股阴风,在周身来的飘,直吹的他们浑身上下透心凉。 皆被盯上了,他们有理由相信,再敢往前跨出一步,必遭暗中那人...雷霆绝杀。 “走!” 众强倒也知进退,半分不敢停留,却是在一个犄角旮旯转了一圈,又一路追了上去,追着追着,便见一人被斩首。 这好使,没人敢追了,纵两尊半步天虚,也跑的比兔子还快。 至此,出手者才自黑暗中走出,手中还提着一把淌血的剑。 天璇子是也,身为大秦国师之一,没谁比她更了解她那四位师兄,杀人越货的勾当,这些年可没少干。 “急甚,我还没看完呢?” “少儿不宜,换下一页。” 万籁俱寂,颇适合赶路,也颇适合挑灯夜读。 楚少侠和瑶妹子就颇有情调,坐着五彩的祥云,相偎相依,一人负责拿着书,一人负责翻书页,看的津津有味。 某些书不能多看,看多了就不正经了,瞧某人那双手,一路都没闲着,时常还有一股尿意,总想跟媳妇比比谁尿的远。 得亏小圣猿睡着了,若它醒着,定会与叶瑶好好唠唠帝兜的事,你家相公牛着嘞!穿着人家的肚兜,满天下的干缺德事。 嗯? 看书正兴起时,楚萧蓦的皱了眉,叶瑶亦有察觉,便不分先后的起了身。 迎面,便见一黑一白两道剑光,迎面斩来,剑威极恐怖,且速度极快,眨眼便至近前,还未命中,剑意便破开了他们的护体玄气。 第1256章 霎时间,五彩祥云被劈裂,两人也一前一后,被斩翻出去,一个跌入了山林中,一个撞在了山峰上。 “谁?” 碎石崩飞中,楚萧轰的一步站稳,不由分说,神魂出鞘,朝黑暗劈了过去。 怪异的是,神魂剑入了黑暗,便消失了,更确切说,是被一种神秘法宝收了。 楚萧遭了反噬,一阵吃痛,不及喘口气儿,便有雷霆天降,劈的他浑身冒烟儿。 “少天。”叶瑶欲来,却有一道诡谲的人影,自斜侧黑暗杀出,一剑刺来。 若一般玄修,挨此奇袭,多半当场殒命,但她非同一般,一瞬凭空消失,十丈外又凭空显化。 正是瞬身法门,相公传她的,她早已悟出精髓,也已用的炉火纯青。 “好俊的身法。”幽笑声随之响起,乃一道女音,忽东忽西,忽南忽北,且笑中还卷着一股惑人心神的魔力。 楚萧朝这方瞥了一眼,便收眸了,对方是谁他不知,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没用,叶瑶完全能应付。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破他神魂剑的这位,已自黑暗中走出。 大眼一瞧,可不正是先前在帝都城外...出现过的那个酒肉和尚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酒肉和尚呵呵一笑,笑的那个慈眉善目。 见他,楚萧顿来火气,“又是你个老东西。” 又?为什么说又?因为这厮不是和尚,是那个喜欢自爆的天字级杀手,已前后炸了他两回,一次把他炸到了万山寒土,一次把他送到了珍珑洞府。 肉身能换。 灵魂骗不了人。 他看的半分不差,没错,是酒葫老人,有一门自爆却不身死的绝活,除了有些费尸体,其他没啥。 “你这娃子,命是真的硬。”酒葫老人一声唏嘘,言辞还颇有几分郁闷,头回见这般难杀的通玄境。 为此,他可没少被门主数落,雇主们骂娘了,说他罗刹门坑爹,只拿钱不办事。 这哪行? 必须把此货办了。 “您老的命也不小。” 楚萧撂下一句,转身跑了,倒也不是怂了,而是怕这老家伙想不开,上来便开炸。 半步天虚的自爆,不是闹着玩的,叶瑶还在这片天地,挨了余威,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 “哪走。”酒葫老人跨天追来,翻手便是一道五指大印,掌威沉重如山岳。 楚萧就机智了,百步瞬身,强行遁出轰杀,逃入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苍原。 砰! 酒葫老人随后便到,一个隔空取物,将楚萧抓到了身前,那是废话一句没有,当场贴脸开大。 登时,一片璀璨的烟火,在苍原绽开,他又自爆了,炸的火光冲天,恐怖之余威,横推了数十座山岳。 “唔!”还在与女刺客鏖战的叶瑶,遭了些许余波,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 如她,又遁入黑暗的女刺客,也被逼了出来,飞的更远,口中还骂骂咧咧,那个老东西,也不知走远点再炸。 不过,既是自爆了,那夫子徒儿便必死无疑了,只需拿下玄阴之体,这趟任务,便功德圆满。 呼! 辽阔的苍原,被炸出一座深坑,一片狼藉,唯剩一个酒葫芦,悬在废墟中。 而后,便见一道虚幻的灵魂,自内飘出,正是酒葫老人,亦骂骂咧咧,再一再二不再三,“此番...汝还不死?” “你这老头儿,除了自爆,就没点其他绝活?”不远处一道淡淡的话语,听的酒葫老人,豁的回眸。 入目,便见一人缓缓而来,一边走一边拍打肩头灰尘,正是先前被他炸成飞灰的夫子徒儿。 “怎么可能。”酒葫老人一步趔趄,难以置信,“汝分明已死。” “罗刹门的杀手,是否都如你这般...出门不带脑子。”楚萧笑看酒葫老人,“两番都没炸死我,您老就没想过缘由?” “分身?”酒葫老人双目微眯,好似开窍了,这小子怕不是通晓道家的一气化三清,方才粉身碎骨的那位,并非本尊,是其化身。 “灵魂秘宝世所罕见,你这酒葫芦便极好,晚辈甚是喜爱。”楚萧笑的灿烂,走着走着便长个了。 是他开了法相,擎天立地的巨人,一如既往的唬人,一个没了肉身的半步天虚境,那得试试其火力。 第1257章 “纵无肉身,吾一样斩你。”酒葫老人喝声如雷,当即祭了酒葫芦,拔开葫塞,欲吸噬楚萧灵魂。 对此,楚萧早有应对之法,给庞大的法相,裹了一层魂力铠甲,欲吸他灵魂,需先破此防御。 这好使,酒葫芦一阵嗡颤后,愣是未撼动他,任酒葫老人如何施法催动,也吸不出其灵魂,仅吞了他些许魂力。 “换我了。”楚萧冷哼,人形法相随之挥动了祖龙剑,一剑劈天裂地。 半步天虚境又如何?状态不佳,一样招架不住,如酒葫老人,便被一击劈的轰然跪地。 年纪大了,是得缓一会儿,足三两瞬,才见他魂力爆发,硬生生的顶起了祖龙剑。 也是这个刹那,他老人家变了形态,眉心刻出了一道诡谲的秘纹,使得他灵魂,变成了猩红色。 最吓人的,当属他的眸,已无眼珠子,变成了两个黑窟窿,定眼凝看,还能得见其眸中,有妖邪张牙舞爪。 该是头回见这品种,楚萧眉宇微挑,不觉以为,这个罗刹门的天字级杀手,与魂族有千丝万缕的渊源。 “小辈,汝触怒了吾。”酒葫老人缓缓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 登时,这片昏暗的天地,便燃起了一片诡异的烈焰,成一片席天卷地的火海,当场将楚萧淹没了。 一时间,他那君临天下的法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魂力铠甲被强行烧穿。 “魂火吗?”他一声低语,一眼便看穿火焰来头,是以魂力为柴薪,乃专攻灵魂的一种法门。 小意思。 拼魂力是吧! 那就来呗! 见他体魄震颤,被烧的近乎破灭的法相,极尽重塑,且是一口气,裹了三层魂力铠甲。 “好个精神旺盛的小娃。”酒葫老人冷笑,又给魂火大海,加了一把柴,将烈焰燃的冲天翻滚。 又一次,法相被烧穿,不过楚萧有神海撑着,魂力澎湃的很,当场便换了一副崭新的盔甲。 此番,换酒葫老人底蕴不足了,满脸震惊,这他娘的是通玄四境?魂力之磅礴,竟还远超他这半步天虚。 嗡! 楚萧并未闲着,第二剑已劈下来,吃过一次亏的酒葫老人,再不敢硬抗,当即施展遁法,一步登天。 他手中,多了一把小令旗,伴着咒语念诵,一番挥动,竟从九天之上,唤来了一道粗壮的雷霆,只一击便劈碎了楚萧的法相。 “我也有。” 楚萧振臂一挥,存于十里天地的雷电,如狂风暴雨一般倾泻,直看的酒葫老人满目惊异,此子竟能掌控自然雷电。 始料未及,他其后的一声闷哼,甚显昏沉,若有肉躯在,他自不怕这等攻伐,奈何灵魂状态,最忌雷与电,魂体被劈的沟壑遍布。 人若被打急眼了,啥事都干得出来,而他便抄起了酒葫芦,当成一块板砖,朝楚萧砸来。 灵魂法宝,自不比一般兵器,一旦被其命中,谁难受谁知道,楚萧便一阵头晕眼花,神海轰轰直颤。 “收。”酒葫老人嘶喝,又要以酒葫芦,吞楚萧灵魂。 “收你大爷。”楚萧破口便骂,御动了亢龙锏,磅的一声便在了酒葫芦上。 灵魂法宝与主人灵魂相连,酒葫芦遭暴击,无异于酒葫老人挨刀,魂体都险些裂开了。 他又一次惊了,那根黑不溜秋的烧火棍,真真不凡,他酒葫芦祭炼多年,竟被其打的摇摇欲坠。 这才哪到哪。 还有更骚的。 楚萧一个拔剑术,凭空杀至酒葫芦近前,大手那么一挥,便把人法宝撸了。 所谓撸了,便是将酒葫芦,收入了墨戒中。 “这.....。”酒葫老人才站稳,便与法宝断了联系,几经呼唤,都不见酒葫芦归来。 “刺杀我三次,今夜换我送你上路。”楚萧又御动亢龙锏,横空抡来。 “该死。”酒葫老人避过攻杀,转身便遁,最大的依仗被收了,他这灵魂状态,实在不宜久战。 跑? 楚萧已凝练神魂,纵剑斩来,蜕变出神识之后,他这神魂剑,越发霸道了,至少速如闪电。 酒葫老人避之不及,虚幻的魂体,又被劈出一道沟壑,难以愈合,且剑威剑意,极尽撕裂他之灵魂。 “他日,老夫必斩你。”放狠话,该是他老人家遁走前,仅剩的一股子倔强。 天字级杀手,还有绝活呢?竟以魂力,凭空画出了一扇门,他便纵身跳入了其中。 待楚萧杀过来,门户已闭合,神识铺满天地,也未寻到其踪迹。 “腿脚倒是麻溜。”楚萧冷冷一笑,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呼! 酒葫老人再现身,乃一片深山老林,满是伤痕的魂体,已近乎透明,狰狞至扭曲的面目,更是森然如厉鬼。 多少年了,自他进位天字级,还是头回伤的这般惨,即便对上半步天虚,他都没这般狼狈过。 没完。 此事没完。 待他歇息几日,再融一具强大的肉身,定叫那个小兔崽子,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小老头儿,跑也不知跑远点。”蓦的一语响彻,惊得酒葫老人豁的转身。 迎面,便见一柄如雷如电的魂剑,飞刺而来,一击便将他钉在了岩壁上。 楚萧的杰作,已自黑暗走出,周身小陨沙飘飞,手中还握着那面可追踪的八卦镜,二者配合神识,找人一找一个准。 “你.....。”酒葫老人一番挣扎,却难以挣脱神魂剑,本命魂力不济,他早已不在巅峰状态。 “下辈子,莫惹姓楚的。”楚萧不废话,一记亢龙锏砸了过去,打爆了酒葫老人的灵魂。 “灭我?”酒葫老人虽炸了,却有一道猩红的魂光,射入了楚萧的眉心,化成了一张鬼脸,要吞他灵魂,夺他的肉躯。 然,待见神海景象,酒葫老人整个人都蒙了,日月星辰? 只一眼,他便大彻大悟,难怪夫子徒儿,精神魂力蓬勃澎湃,原是开辟了神海,如此一片汪洋,岂是他这一道魂力能撼动的? “风景可好?”神海的虚无,响起了楚萧缥缈的话语,冰冷枯寂。 话落,便见佛日魔月绽放光辉,漫天星辰也闪射了火光,照的那张鬼脸,嗷嚎凄厉,寸寸溃灭。 又一尊半步天虚,登上了黄泉路,多少是有些惆怅的,曾杀灭诸多苍字辈,到了竟栽在了一个小通玄手中。 若到地下,若撞见白夫子,他得好好夸夸其徒儿,真他娘的出类拔萃。 咔嚓! 罗刹门中罗刹树,枝头挂着的一块金色牌子,因酒葫老人葬身,炸成了碎片。 守在树下的人,本面若死灰,见之却神色一怔,金色牌代表天字杀手,又有半步天虚殒身? 青锋楚少天,是有多难杀,自接任务,前后已不知折了多少人手,其中,便包括两尊天字级。 “看来,还得门主亲自出手。” 第1258章 蛊山,一个曾养满蛊虫和毒物的凶地,自被楚萧和羽天明闹过一场后,便只剩残壁断垣。 近些时日,除了天玑国师府的人,因江鸿之死,来此查探过一回,这片天地已许久无人影出没。 今夜,又有人光顾。 乃攻伐叶瑶的那个女杀手,正捂着淌血的玉臂,逃的跌跌撞撞,一边逃,还一边暗骂。 自是骂酒葫老人,真个信了天字级的邪,堂堂半步天虚,刺杀一个小通玄,竟还频频失手。 都罗刹门刺客,她也比之好不到哪去,货真价实的通玄巅峰,与玄阴之体一番鏖战,非但未能将其拿下,还险些被反杀。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头紫发的瑶妹子,提着染血的剑,在后死追不放。 “真当我怕你?”女杀手一声冷叱,猛地定了身,单手掐诀,召出了一尊手持镰刀的魔像,高大如山。 叶瑶则体魄微颤,身后有一轮无暇的圆月,冉冉升起,皎洁的月光普照,极尽化灭之力,照的魔像轰然溃散。 噗! 女杀手一步趔趄,当场咳血,不及喘口气儿,叶瑶便如风掠过,一剑封喉。 酒葫老人有作伴的了,保不齐,他老人家还在前头,等着他这个同样一块走。 三境杀巅峰,岂能无看客。 女杀手倒下的瞬间,黑暗中便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好俊的一个玄阴之体。” 话未落,便见一道翩跹的倩影,趁着暗淡的月光,缓缓而来,嘴角还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又又又是姜嫣然,为了玄阴血统,阴魂不散,一路从大秦北境,追到了这废墟蛊山。 见她,叶瑶杀意顿现,手中剑铮鸣而动。 “好妹妹,可有想我。”姜嫣然幽幽一笑。 其身后,还有人来,皆姜家的护卫,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 竟是叶天峰,衣衫破烂,满身伤痕,不知睡了多久,气若游丝。 “父亲。”叶瑶怔了一下,才要杀过去,却是一柄利剑,已架在叶天峰的肩头。 “我该感谢姑丈,若非以他施法,姜家也寻不到你在赤仙谷。”姜嫣然拿了小镜子,优雅的打理着秀发。 “姜嫣然。”寥寥三字,使得天地间的花草树木,都一寸寸结了寒冰,前所未有的杀意,充斥了叶瑶之心境。 “姐姐胆子小,莫吓我。”姜嫣然许是很爱美,还在照镜子,幽幽的一语,说的云淡风轻,“乖乖听话,你我皆好。” “姜家要的是玄阴血统,给你便是,放了我父亲。”叶瑶丢了手中剑,神色沉静了几许,沉静之下,藏着的是滔天怒火。 “好说。” 铮! 回应姜嫣然的,则是三把小飞刀,每一柄都挂有瞬身符,毫无征兆的自黑暗中射来。 随之,便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如鬼魅一般闪现,楚萧来救场了,寻了一路才寻到此地。 噗! “啊...!” 挟持叶天峰的两侍卫,都不知哪跟哪,皆被斩首,一侧的姜嫣然,也被一剑穿心。 不同的是,前者有血有肉,而后者,则化成了一缕幽雾,显然不是本尊,是一道高阶分身。 “爹。”叶瑶如风而至,眸中闪满了泪光,她从未想过,会在此得见父亲,何时被姜家抓的,这些时日,又遭了多少磨难。 “该死。”楚萧的手,已放在叶天峰的胸膛,滚滚玄气灌入,面色极为难看。 他记忆的叶家族长,是体魄挺拔、英姿勃发的,即便早年根基崩坏,也一样气血不凡。 而今再瞧,已白发苍苍,明明正值壮年,却形销骨立,无论从哪看,都像一个年过迟暮的老人。 叶瑶的脸颊,更是煞白无血色,父亲已病入膏肓了,浑身上下,再无半分修为,被伤的千疮百孔。 沙沙...! 两人竭力救治之际,黑暗的四方,皆有疾风呼啸,来了很多人,气息一尊比一尊强大。 “走。”楚萧想都未想,当即背起了叶天峰,叶瑶也重拾了杀剑。 “尔等,走得了?”山林深处,传来了冰冷的话语,有数十道人影扑杀而来,皆通玄巅峰。 滚! 楚萧与叶瑶一左一右,皆分出了化身,不躲不闪不防御,在前冲锋。 “一气化三清?”为首的黑袍老者,是识货的,看的双目微眯,道家失传之法门,这二人竟通晓。 “看招。”楚萧化身一个拔剑术,凭空杀至近前,废话一句没有,挥剑便斩。 “小小剑术,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黑袍老者冷哼,竟无时差反应,一手便攥住了斩来的剑。 “你累了,该睡觉了。”楚萧化身淡淡道,一个四目对视,将其拖入了幻境,待苏醒,他已人头落地。 黄泉路上,他并不孤单,不远处的叶瑶化身,也送走了一位。 为此,两人都付出了血的代价,皆挨了定身法,一个被剖开了胸膛,一个被击穿了眉心。 “给吾抓活的。”短暂的三两瞬,四面八方皆响满暴喝,足有上百尊强者,杀入蛊山地界。 “挡我者死。”楚萧喝声如雷,顿开法相,化身在前厮杀,君临天下的巨人,则手持祖龙剑,横冲直撞。 仇恨,也让叶瑶不惜代价,禁法频开,卷着漫天冰剑,极尽冲杀,与楚萧联手,生生杀开了一条血路。 灭! 姜氏一族的人,并非都是泛泛之辈,也有底蕴强大者,如一个蟒袍老人,便恐怖至极,一掌便打烂了楚萧化身的半边躯体。 另一方,叶瑶化身也甚为惨烈,被一座法阵困住,待冲脱而出,体魄已血壑遍布,撑起的冰天雪地,也被一道天降的雷,一击劈裂。 楚少天是好人与否,暂无定论,但今夜的他,绝对是个好女婿,奋力冲杀时,也不忘给叶天峰灌输玄气。 可即便如此,也燃不起叶天峰渐渐溃灭的生机,确切说,是其体内有一道诡谲的咒印,在疯狂吞噬其精气。 鬼晓得姜家人,给他下了什么咒,他灌输的玄气,也被咒印大片吸走。 “好精纯的气血。”一座峻峭的山峰上,姜嫣然本尊悠然而立,满目惬意,是她下的咒,自是她在汲取养料。 这都小菜,真正的造化,是玄阴血统,爷爷说了,待擒下了叶瑶,待剥离其血脉,便由她继承。 届时,她会是独一无二的玄阴之体,会一路高歌,会成为大秦史上,最惊艳的女子。 唔! 伤残多日的叶天峰,终是醒了,却是老眸浑浊,有气无力,只觉一股股的玄气,疯狂涌入他体内。 “少天?”他嘴唇干裂,一语沙哑不堪,明明睁了眼,但双目无光,历经磨难的他,早已是个瞎子。 “是我。”楚萧微微一笑,更多的玄气输入,死死护着叶天峰的心脉。 “放下我吧!”叶天峰眼前一片黑暗,不知是何处,只知女儿女婿在被追杀,他已没几时好活,不想做孩子们的负累。 “可别说傻话,我会带你回家。”楚萧眸光坚定,轻声宽慰,“我与叶瑶要成亲,你这老丈人不在哪行,还得多喝几杯。” 第1259章 轰! 鲜有人踏足的蛊山,在今夜,热闹非凡,震天动地的轰鸣,一阵接一阵。 自天俯瞰,那便是一片混乱之地,刀芒剑影飞舞,雷霆闪电撕裂,有光火冲天,颇多山岳坍塌。 “拦下。”如轰雷般的暴喝声,不曾断绝,出自姜家人,那么多强者围攻,愣是拦不下两个小通玄。 “挡我者死。”背着叶天峰的楚萧,俨然已杀红了眼,真就是撑着法相,一路撞过去的。 他倒想以瞬身撞十里天地,遁离蛊山。 奈何,老丈人状态不佳,一丝修为都没了,已经不起半分风浪,一旦空间坍塌,纵有他与叶瑶全力护着,也必死无疑。 “什么情况?”小圣猿睡着睡着便醒了,见外界景象...一脸懵,这是叶天峰?怎成这般模样?那是姜家强者?杀人越货? 杀! 楚萧化身这一吼,是霸气侧漏的,他已伤的只剩半截躯体,无力再战,便一头扎入了人堆,轰然自爆了。 “我.....。”姜家强者一个猝不及防,被炸翻一片,底蕴不济者,当场崩成碎肉烂骨。 莫急。 还未完。 夫唱妇随,楚萧化身方才自爆,叶瑶化身便绽成了一片染血的烟火,数十座山岳,被夷为平地。 碎石崩飞中,多狼狈的人影,若在以往,楚萧和叶瑶定会补刀,杀一个赚一个。 但而今,两口子皆不恋战,趁着两化身自爆,强行遁走。 “给吾镇压!”有屹立不倒的,还是那个蟒袍老人,大袖一卷,便甩出了一尊宝塔,有附魔增持威势,如山沉重。 “天峰塔。”楚萧和叶瑶一眼便认出,那是叶家的传家宝,乌山老鬼并未骗他们,这尊宝塔,真被姜家掳走了。 砰! 天峰塔极霸道,还未真正落下,便压得大地崩裂,楚萧和叶瑶之法相,都险些碎灭了。 “破。”楚萧逆天挥剑,斩的天峰塔轰轰直颤,叶瑶随后的一掌,更是将其抡飞到了九霄云外。 换蟒袍老人闷哼了,蹬的一步后退,头晕目眩,嘴角溢血,且浑身上下,都刮起了一阵阴小风儿。 冷就对了,楚萧神魂已出,纵剑斩来,无视其肉躯,一击重创其灵魂。 铮! 杀疯了的瑶妹子,随后便到,百步瞬身,一指洞穿了其眉心。 就这,他个老家伙都没死,体内养着血胎呢?自脊背破体而出,狰狞着面目,飞身后遁。 有人退。 自有人扑上来。 姜氏一族啥都不多,就强者多,且配合极默契,如有六人,合力开出的一座大阵,便轰天动地。 封禁类法阵,内有阵纹密布,外有符篆运转,饶是楚萧和叶瑶之底蕴,一时都被困的出不来。 仅此就罢了,阵中还有诡异的雷电与烈火,一个劈打肉身,一个煅烧灵魂,气血与魂力双重溃灭。 “逼我开大。”楚萧一喝铿锵,当即施了召唤术,一口气搬来了八千丈炼狱。 “这.....。”突如其来的一片天地,看的姜家强者一脸懵,这片火的世界,哪里来的? 没人与他们解惑,只见法阵一通轰颤,阵纹混乱,符篆跌落,颇有分崩离析的架势。 开! 叶瑶一声冷叱,一掌打穿了法阵,楚萧则一马当先,如真龙腾身而出,祭了三六天罡阵,将前方两人,绞杀成了血泥。 然,不等他与叶瑶开遁,迎面便见一道金色刀光,横劈而来,刀威极恐怖,所过之处,树木和山体皆被拦腰斩断。 有半步天虚出手,此一刀,远非通玄境能比,摧枯拉朽的霸道。 “噗!” 唔! 楚萧那君临天下的巨人法相,瞬时溃灭,叶瑶那轮如梦似幻的圆月,也被一刀劈裂。 第1260章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横翻了出去,撞穿了远方一座大山,才重重砸在地上。 叶瑶一身血,楚萧亦凄惨,久久都未缓过劲,因为两人之防御,都加在了叶天峰身上。 也正因有他们守护,毫无修为且孱弱至极的叶天峰,才勉强捡回一条命,无非飞的远了些。 此刻,他正摸索的起身,虽是眼瞎,但他耳不聋,听的出山岳被撞穿时,有一块岩石,坠落在不远处。 他便拖着他那千疮百孔的躯体,一步一摇晃的撞了上去,口中念叨的,还是昔日的那番话语,“吾族后人叶天峰,愧对列祖列宗。” “爹。” “停下。” 楚萧和叶瑶姗姗来迟,是眼见叶天峰,倒在岩石下的,用尽的是全身气力,未给自己留半分后路。 待女儿女婿扑到他身前时,他仅剩一口气,即便喉咙涌满了鲜血,依旧竭力喊出了一个字,“走.....。” 他是该走了,不想成为孩子的负累,唯有一死,来终结他这蹉跎的一生,但愿上苍垂怜,让他这苦命的儿女,逃出生天。 “哎!”眼见叶瑶抱着父亲,哭的声嘶力竭,小圣猿不禁一声叹息,老实说,他瞧叶天峰,还是很顺眼的,就这般上路了。 砰! 姜家未给他们伤痛的时间,伴着一声轰鸣,姜老君登场,半步天虚的威压,使得他一步落下时,天地都一阵动颤。 随他来的,还有姜氏一族的强者,堵在了四面八方,各个煞气滔天,无人怜悯,外族人死活,与他们何干? 神色最淡漠的,当属姜老君,如一尊王俯瞰,早在当年,他便想一掌劈了叶天峰,让其多活这些年,他已够仁慈了。 轰隆! 天地并不平静,除了哭泣,还有电闪雷鸣,惊得一众强者,齐齐仰头。 入目所见,便是一幅幅古老的异象,在虚无演化,还有如仙曲般的天音,响彻九霄。 那,是玄阴之象,痛失至亲,使叶瑶血统复古,血脉之力骤然提升。 按说,这是一个好造化,可她的复古,却伴着一股子诡异,明明是至阴血统,可其身上,却燃起了一片烈火。 最邪乎的便是这等火,一经燃起,她的神智便渐渐丧失,魂力更是成片成片的溃灭,反而她肉躯,一寸寸的结了寒冰。 如此一幕,莫说楚萧,连姜家列位强者和见多识广的姜老君,都看的双目微眯,古籍记载中的玄阴之体,可没这般怪谲。 “走走走,快走。”上蹿下跳的是小圣猿,“这不是血脉复古...是诡变。”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收了叶天峰的尸身,将近乎化为冰雕的叶瑶,紧紧抱在了怀中,且将防御开到了最强。 随之,他化身成了楚佛,唤出了千手如来,如山巍峨的大佛,佛光璀璨生辉。 惊愣的是姜家强者,连姜老君,都怔了一下。 几日前,楚萧和华天都的那一战,他也在场的,不过躲在了人群中,魔道状态的楚少天,有血脉之力。 不成想,化身为佛后,竟也有血脉之力。 这小子什么怪胎,人魔佛三种形态,两种都有特殊血统,连他都分不清,楚萧、楚魔和楚佛,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 想不通。 便不想了。 他当即探手,从天抓来,千年难见的一个异类,他得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嗡! 千手如来轰颤,却非攻伐,而是绽射光芒,楚萧动了光明身,不过是以大佛之光,加持光明之法,以此掩盖空间遁身之秘辛。 “唔!”姜家人皆一声闷哼,无一例外,皆被晃的双目一抹黑,连半步天虚的姜老君,都始料未及,有刹那的失明。 第1261章 唵、嘛、呢、叭、咪....轰.....! 大佛念经,带响的。 是楚萧动光明身的刹那,自爆了千手如来,冲霄的火光,席天卷地。 姜家强者多狼狈,昏黑的双目,才恢复清明,便被余威掀翻一片。 姜老君修为高深,底蕴强大,并未被撼动,可他老人家的神色,也难看无比,因为烟雾散尽时,那片天地已无楚萧和叶瑶的身影。 人呢? 站稳身形的姜家强者,也都皱下了眉头,怕不是夫子徒儿性子刚烈,又是必死之局,拉着玄阴之体,一道自爆了? 定是如此,瞧那废墟上,还有残存的血迹,粉身碎骨的那种。 “该死。” 一时间,众强之目光,都落在了姜老君的身上,他姜氏一族的老太爷,面色阴沉的吓人,可怕的威压,碾的天地轰动。 他是该恼火,好不容易寻到叶瑶在赤仙谷,被天玑子带人截胡,一路追到这蛊山,又是这般境地。 兜兜转转一大圈,折了不少族人不说,还啥也没捞着。 “楚萧,你误我姜家。” 砰! 楚萧再现身,乃一片幽暗的山林,是与叶瑶一道,从天上砸下来了的。 他不止是个好女婿,也是个好相公,以瞬身撞十里天地,空间坍塌的瞬间,他将一众防御,都加在了叶瑶身上。 说到瑶妹子,状态可不咋好,已堕入昏厥,体魄也还燃着那等诡异的烈焰,火洁白如雪,烧的她半边身子,都结成了寒冰。 见之,楚萧不顾自身伤势,便要祭出炼狱之火,却被小圣猿拦下,“以火化冰,与杀她无异。” “如何救她?”楚萧当即问道。 “此乃她之劫数,你最好莫插手,免得弄巧成拙。”小圣猿深吸了一口气,“是生是死,全凭造化。” 此话一出,楚萧眸中血丝遍布,是眼睁睁的看着叶瑶,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化作一具冰雕的,任他如何呼唤,都不见半分回音。 哎! 小圣猿又一叹,特殊血统啥都好,可一旦诡变,那就不是小事情,而今的叶瑶,便是活脱脱的例子。 或许,她命中该有这一劫,无非是叶天峰葬身,大受打击,乃至心境异常,将厄难提前了。 当然了,厄难也可以是福泽,诡变诡变,若朝着好的方向去,未必不是一场造化。 微风轻拂,楚萧硬顶的一口气,缓缓散去了,摇摇晃晃的歪在了叶瑶身侧。 他伤的太重,小小一躯体,足有千百道伤痕,半数以上,都是空间撕裂所致,每一道血壑,都幽光萦绕,正极尽化灭他之精气,难以愈合。 “关键时刻,还得看我。”小圣猿说着,意识入主了楚萧体魄,第一时间便调动了炼狱之火,极尽煅烧,将残存其体内的空间杀意,强势炼灭。 而后,便是灵丹妙药,配合自行运转的混沌诀,愈合了一道道伤口。 做完这些,它才一挥手,自墨戒中取了一物,正是天字杀手的酒葫芦。 灵魂类法宝,邪乎非常,可吸人魂魄,唤其魂葫,貌似更确切。 “好东西。”小圣猿抱着葫芦,翻来覆去的扫量,材质不凡呢?至少很坚硬,半步天虚的自爆,都炸不毁它。 比材质更不凡的,是刻于其上的秘纹,在凡间称之为附魔,必是以灵魂法门镌刻的,它能吸人魂魄,缘由便在此。 待拔开葫芦塞,往里一瞅,大有乾坤的,白蒙蒙一片,云气缭绕,雨雾朦胧,皆是精纯的魂力。 酒葫老人定没少用这玩意儿,吞人家的灵魂,而后又炼成魂力,以做他魂魄之养料。 “真个好人哪!”小圣猿咧嘴一笑,自内牵引出了一片魂力,灌入了楚萧神海,给其补身体。 夜深人静,它有事干了,又调动炼狱之火,包裹了魂葫,竭力锻炼,欲炼灭酒葫老人留于其中的烙印。 可惜,烙印顽强,炼了大半夜,也未能将其破碎,这等技术活,还得楚萧来,炼狱之火在其手中,才能使出最大的威力。 楚萧再醒来,已是第二日夜,静静看着叶瑶,久久都不曾言语,只伸手,轻轻抚摸,且还不敢太用力,生怕稍有不慎,面前的冰雕化为碎片。 “可得把她护好了。”小圣猿缓缓道,“她如今这般状态,甚是脆弱,经不起半分风浪的。” “明白。”楚萧大手一挥,搬出了一口青铜棺,是他昔日,从阴山老妖的宝库中扫荡来的。 铜棺是由特殊材质铸造,且棺中画有古老的秘纹,有尘封之能力。 他便将叶瑶,轻轻摆在了棺中,小心安放在墨戒。 “我等你醒来。”楚萧一声低语,终是起了身,蒙了黑袍,也戴了面具,一步步扶摇直上,眸中满是绽射的寒芒。 那,是对东陵姜氏一族,新仇旧怨,是该与之算算账了。 在此之前,他得先回一趟广陵,好好安葬叶天峰,再看看父亲他们,是否安好。 “闲着也是闲着,炼化那个酒葫芦。”小圣猿道。 炼。 说炼就炼。 楚萧已拿出魂葫,先以火眼金睛窥看了一番,才施展炼狱之火,一刻不停歇的烧了大半月,才破了其内烙印,刻上了他的印记。 美中不足的是,催动魂葫吸人灵魂的法门,他并不通晓,想要学其法咒,只能去阴曹地府,去问酒葫老人。 月下的广陵城,万籁俱寂,月下的叶家府邸,也冷冷清清。 楚萧来时,一眼看去,不见半个人影,连个巡夜的护院都没。 秦寿和麻姑两位师傅是在的,正坐于叶家祠堂门前,静静发呆,家主已被抓走多日,至今杳无音讯。 “师傅。”蓦的一声呼唤,听得两人下意识起身,正见楚萧自黑暗中走出,“少天?” “是我。”楚萧缓缓摘下了面具。 秦寿瞬间热泪盈眶,早有传闻,夫子徒儿死了,近些时日,才得知他还活在世间,安能不激动? 论心思细腻,还得是麻姑,见楚萧面色不对,便下意识问道,“二小姐呢?” “她...闭关了。”楚萧扯了谎,可两位师傅的目光,却并未挪开。 他们记忆中的出楚少天,时常乐呵呵的,鲜见今夜这般沉敛,双目中的悲痛之意,掩都掩不住。 不祥的预感,下一瞬便应验了,杳无音讯的家主...回来了,却是一具冰冷的尸身。 “峰子。”秦寿再压抑不住,扑在地上便嚎啕大哭,紧抱着叶天峰,久久不撒手。 峰子,那是家主的小名,自入叶家,他已喊了很多很多年,也陪了家主很多很多年,再重逢,却是阴阳两隔。 “小姐,他去找你了,你可在等他。”麻姑也哭了,泪眼婆娑,口中的小姐,说的并非叶柔和叶瑶,而是姜玉仙。 两个苦命人,时隔十八年,不知是否还能在另一个世界再相见。 第1262章 这个夜,叶家宗祠中,又多了一块牌位,写着叶天峰的名,叶瑶化为冰雕,叶柔又不知所踪,是楚萧送他入土为安。 楚萧未久留,给岳父敬了三炷香,便转身去了青山府,一番感知,未见父亲人影,连浪某也不在府中。 舅舅萧雄是在的,正坐于树下,擦拭他的刀,许是血溶于水,楚萧才隐身进来,他便蓦的抬了头,“少天?” 见小外甥显出真身,他二话没说,上来便给了一拳,“你这娃子,属鬼的?” 晓得楚萧要问啥,他直接给了答案,“那几日,你父亲修为突飞猛进,浪某前辈便带他外出修行了。” “跟我走。” “走?” 楚萧来的快,走的也快,当夜便离开了广陵,还带走了萧雄、子龙、秦寿和麻姑。 此番回乡,除了安葬岳父,也是来接人的。 前车之鉴。 广陵不能再待了。 他得给亲人,找个更安全之地,免得重蹈叶天峰覆辙。 没了后顾之忧,他才能放开手干,譬如,覆灭姜氏一族。 至于父亲,有浪某前辈护着,该是无大碍,他给其留了一道符,若哪日两人回青山府,也好知他们去向。 萧雄和子龙还好,倒是秦寿和麻姑,离去很远,还不忘回头看广陵,眼角还有未风干的泪痕,这一走,不知哪年才能回来。 多日未归,青锋的山门,还是那般破败,或者说,青锋书院干脆就没修,修啥?修了还有人来踹。 而今的大秦,乌烟瘴气的,某些个不干人事的老东西,仗着太上皇做后台,定会想着法的给青锋书院添堵。 如此,那就苟着。 苟,不代表就闲着。 这些时日,在掌教武德的带领下,青锋的长老们,可是在山中,大干特干的,修了不少失传已久的法阵,可攻可守。 这,皆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的功劳,那俩骨灰级,绝活多着呢?上了楚萧的贼船,便不遗余力的为其看家护院。 楚萧是趁着夜深人静,偷摸钻入青锋的,并未惊动任何人,直入天字峰。 诶呀呀! 小圣猿一声唏嘘,开着火眼金睛,扫看青锋天地,比之上回走时,多了不少坑。 对,就是坑,特么漫山遍野都是隐秘的阵纹,且是各大山峰,都藏着一座座恐怖的法阵。 仰天看,也是暗藏乾坤,有一道道雷息,似隐若现,时而可见闪电撕裂,定也是一座大阵。 “这就是书院?”头回来青锋,不止赵子龙,连萧雄、秦寿和麻姑,也满目新奇,修炼之圣地,远非外界能比。 “来来来,我领你们转转。”楚萧化了一道分身,领走了四人,期间,还不忘告诫,“没事别下山溜达。” “明白。” 这边,得见楚萧归来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已勾肩搭背而来,腰背挺的贼笔直,就差来一句:快,夸夸俺们俩。 夸,是得夸,有他二人助力,整个青锋,都被造的固若金汤,尤属天字峰,护的最周全,若无他们开门,半步天虚都别想轻易进来。 唰! 楚萧先看了一眼沉睡的小翠花,才大手一挥,放出了一具具烈火战奴,从幽海龙宫搬来的。 “我要符尸。”他的一语,听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倍儿来精神,这小子,莫不是开窍了...要造反? 楚萧未给答案,转身消失在天字峰,身后,两魂则撸了袖子,符尸这玩意儿好造,他们都颇有心得。 哥俩干劲儿十足的,主要是,都中了做反贼的邪,要与楚家三公子,干一番大事业。 嗖! 楚萧再现身,已是钟灵的聚宝阁,如一只幽灵,穿墙而入,却不慎触了房中禁制。 睡的正香的小富婆,当场被惊醒,翻身便下了床,手中还多了一把锋利的剑,“谁?” 见是她青锋的爷,她那小脸颊,瞬时黑了个透顶,下意识间,还用衣衫遮了一下身子。 这小师叔,半分不知避嫌哦!大半夜的,已是第二次进她闺房了,幸亏她没裸睡的习惯。 “我的货呢?”楚萧没空与之逗乐,张口便是买卖。 所谓货,自是指神机弩。 他需要那等战争武器,荡平东陵姜氏一族,此番不杀他个尸骨成山,血流成河,他就不是楚少天。 钟灵何许人也,做生意的行家,最知察言观色,而今夜的小师叔,就好似变了个人,周身淌溢的气息,让她倍感压抑。 更确切说...是冷,如堕冰窟的那种冷,那该是一股发自灵魂的杀意,压不住了,才有这么一丝外泄,即便只一丝,也足够她心颤。 很显然,有人惹了这位煞星,至于是何变故,尚不知晓。 “还未到交货时间,最快也需三日。”钟灵一声干咳,还不禁打了个寒颤。 “越快越好。”楚萧来无影去无踪的,临走前,还留下了十几个大麻袋,装满了值钱的物件儿。 钟灵看的那个唏嘘啧舌。 师叔就是师叔,每次回来,都满载而归,这等搞钱的速度,她望尘莫及,搞不好,最近几场大案,皆是他楚少天的手笔。 她没追去刨根问底,麻袋中的宝物,照单全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小师叔销赃,而后,换成他想要的东西,便如那神机弩车。 嗯? 武德睡的也正香,觉察有人进来,也是唰的一声跳起,虚惊一场...小师弟。 要说他这师弟,牛的很嘞!又把天命之人揍了一顿,又一次名震天下。 该说不说,青锋也跟着火了一把,唯一遗憾的是,那夜他未在场,太上皇和天玑子等人的鼻子,都气歪了吧! “师兄,找你讨些情报。”楚萧依旧不废话,直说来意,“东陵姜氏一族的情报。” 此话一出,武德不禁挑眉,也如钟灵,嗅到了楚萧刻意掩藏的杀意,姜家把他惹毛了? “姜老君非一般苍字辈,最好莫与之对上。”武德提醒道,也是昔日那番话,“猥琐发育。” “我心中有数。”楚萧微微一笑,又转身没影了,真去猥琐发育了,回了天字峰,便拿出了魂葫,疯狂吞噬其内魂力。 若酒葫老人还活着,定是一阵肉疼的,他杀了那么多人,吸了那么多灵魂,才攒下这些魂力,到头来,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那酒葫芦,瞅着面熟嘞!”正祭炼符尸的霸血雷魂,朝着瞟了一眼。 “罗刹门的宝物,吾年少时,险些被其吸走灵魂。”焚天剑魂话语悠悠。 寥寥一语,两人都看出了楚萧之用意,这是要借葫中魂力,冲击通玄第五境。 老实说,他俩不咋看好,因为通玄境领域,五境乃是一道坎,极难进阶的。 但,若一不留神破入五境,那就一飞冲天了,以这小子的底蕴,加之诸多提升战力的禁法,真能硬干半步天虚的。 “香,真香。”有人蹭经验,乃岩浆火龙,在楚萧身侧,转来转去,洒落的些许气血,皆被它吸收,吃多了能长个。 白眼书生也在,依旧顶着个黑眼圈,黑心的包工头,半分不知体恤属下,而今的他,看见符咒就想吐,鬼晓得要画到猴年马月。 第1263章 先见之明是个好东西。 楚萧才接走萧雄和子龙未几日,便有几个黑袍人,趁着夜色,偷入青山府。 可惜,已人去楼空,找人一问才知...搬家了,连府中的杂役和护院,都被萧雄遣散了,就剩一个空空如也的府邸。 一众黑袍人,皆面色难看,国师说了,抓楚萧几个亲人,他日有大用,鬼晓得是这境况,莫说人了,连只鸟都不见。 “莫不如,去把楚沧元抓了?”第一黑袍人说道。 “楚萧早年在族中,备受欺凌,早已脱离楚家,拿楚沧元做要挟,他会就范?”第二黑袍人道。 “难得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第三黑袍人摸了摸下巴,“国师要其亲人,好歹是他爷爷,也算交差。” 哥几个一合计,真就奔楚家去了,一来一回不过半炷香,便把活儿干完了,直至他们离去,楚家都不知族中丢了老太爷。 “众位道友,抓我作甚?”楚沧元面色苍白,被众强之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欲要动弹,却是被一道符,封的死死的。 “谁让你有个好孙儿。”第四黑袍人一声冷笑,一个拂袖,将楚沧元送入了梦乡。 “唔!” 换楚青山做噩梦了,本在一座巍峨的山峰上,静心吐纳,突觉心口一疼,猛地惊醒。 浪某是在的,见他如此,便话语悠悠,“修炼需静心,如你这般心烦意燥,如何悟得天地?” “前辈,你我出来够久了,莫不如回家看看。”楚青山满目希冀。 “咱有言在先的,何时顿悟,何时归回。”浪某打了个哈欠。 楚青山还欲再言,可面前的老前辈,干脆闭了眸,一番神态,很好的阐释了一番话:修炼修炼...莫偷懒。 无奈,楚青山默念一段静心咒,又盘膝入定,不久,便见周身,有玄异之气徜徉,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蕴,似隐若现。 浪某又开眸,静静望看,直至深吸一口气。 他以为,楚家最惊艳的人,是夫子徒儿,可与这位待久了,才知楚青山更不凡。 下棋能下出修为? 看书能看出境界? 他以前不信,而今嘛!大开眼界,这个早年的穷酸书生,特么悟性逆天呢? “白夫子,老夫得赢你一场。”浪某笑着捋了捋胡须,“吾也寻了个好徒儿。” 呼! 楚萧再开眸,已是第二日夜,一口浑浊之气,吐的带血腥子。 受伤了,冲击五境失败,遭了个大反噬,老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欲速则不达。”造符尸的焚天剑魂,话语悠悠,霸血雷魂也插了一句,“真以为通玄五境,是闹着玩的?” 楚萧不语,只眉头紧皱,不可否认,他是太急切了,急着要覆灭姜氏一族,才不惜代价的提修为,非但未跨过那道关,反而闹了一身伤。 “别听他俩胡咧咧。”小圣猿撇了撇嘴,当场便给楚萧支了一招,“你不行,那便换楚魔,血脉之力有加成。” 闻言,楚萧如被人醍醐灌顶,瞬间开窍了,他怎就没想到,剑可走偏锋,另辟蹊径。 于是乎,他又盘膝闭眸,极尽运转混沌功法,使得体内暗伤得以康复,便化身成楚魔。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撂挑子不干了,一左一右,来到了楚萧身侧,如看猴儿似的,上下左右的扫量。 早有听闻,此货与华天都干仗时,显露过血脉之力,今夜才真正得见,血脉虽稀薄的近乎不可见,却真实存在。 这让他们颇新奇,不觉以为,楚氏一族的某一位先辈,乃魔道血统,才使得后人得以觉醒。 “俩土包子。”小圣猿斜了一眼,谁说血脉天生,后天也可养成,无非与先天相比...慢了些。 嗡! 楚萧已开魂葫,吞噬其内魂力,疯狂灌入神海,做他魂魄养料。 神海之风景,随之演的美妙绝伦,下方烈焰熊熊,宛如一片火海,波涛汹涌,上空则电闪雷鸣,雷与电撕裂,交织飞舞。 再往上看,便是佛日和魔月,以及定魂珠化成的漫天星辰,得魂力灌输,无一不光辉四射。 除此外,还有一只凤凰和一头白虎,一个在浩渺虚空,浴火展翅;一个则雄踞火海,仰天咆哮。 那,是凤魂和虎魄,早已与他相融了,而今不过是一种外相,强不强且先不论,反正瞅着挺唬人的。 “这孩子,咋个不听劝。”见楚萧又冲击境界,霸血雷魂便欲将其唤醒,若在进阶失败,可就不是受伤那般简单了。 “莫动。”焚天剑魂将其拦下,神色变的意味深长,楚萧难以突破,不代表楚魔不行,这般状态的他,有特殊血统的。 果然,吞了足够多的魂力后,楚萧隐约触到了屏障,只需破开那道关,便可跃入通玄第五境。 两魂说的不假,入五境不是闹着玩的,葫芦中的魂力,都被他吞噬殆尽了,依旧未攒够破关的力量。 轰隆! 蓦的一道雷鸣,响彻九天,久不曾下雨的气象,今夜却乌云密布。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小圣猿咧嘴一笑,魂力不够,那便雷电来凑。 瞧,楚萧已穴窍大开了,引雷入体,一口气将丹海,吞的满满当当,看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眸光熠熠。 这回错不了了,雷电加魂力,再有血脉增持,必能冲破屏障。 咔嚓! 冥冥中,一道轻微之音,不久便响彻。 楚萧真就鱼跃龙门,杀入了五境,恐怖之气势,轰然翻滚,将身侧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撞得翻跟头。 得亏天字峰上有遮掩,不然,就他这冲天的魔煞,定惹得颇多人来围观。 “好强大的威压。”秦寿早听闻动静,与之一道的,还有萧雄、麻姑和子龙,连白眼书生和岩浆火龙也凑了过来。 最欣慰的,当属那两位师傅,遥想昔日,楚家三少爷入赘叶家时,不过寥寥先天三境,如今,已是他们仰望的存在。 家主若还在,必定欣慰,他的眼光半分不差,挑的女婿,果是惊艳的那个。 “很好。”楚萧眸光如炬,紧攥了双拳,掌指间有雷电飞窜,五境的强大力量,会是他屠灭姜老君的底蕴。 “嗯,一飞冲天了。”看猴二人组,那个吾心甚慰,这个反贼有前途,某些个人,就等着被干吧! 在众人望看下,舒展一番体魄的楚萧,散去了魔道状态,又变回了楚萧。 一并变回的,还有其修为,前一瞬还是五境,此刻又跌到四境,待化身楚魔,四境又变五境。 “真他娘的天下奇闻。”焚天剑魂捏了捏胡子,霸血雷魂则一个劲儿的挠下巴。 楚萧是四境,楚魔却是五境,前者肉眼凡胎,后者则身负特殊血统,这会是一个人? 连他们都难以理解,更遑论秦寿等人,皆一脸茫然,头回觉得修为这种东西,是如此随意。 “还有两日。”楚萧眸光如剑,看的是东陵方向,似能隔着千山万水,望见姜氏一族,万事俱备,只差符尸和神机弩车。 第1264章 进阶了。 夯实修为。 楚萧未荒废光阴,净吃补药了,补的浑身都冒烟了,只在夜深人静,搬出青铜古棺,默默看叶瑶。 自那夜诡变,已有许多时日,她依旧是一具冰雕,如尘封千年的那种,怎么喊都喊不醒。 为此,他还专门找来了张妙灵,读其心语,却是聆听的心声,一片空白。 “开门。” 清晨,天色方才大亮,便闻山门处,传来一道如雷的呼喝。 听声去看,才知是三道人影,为首的一人,楚萧还认得,正是先前带人追杀叶瑶和紫仙的金袍男子,乃天玑子的门生,可施龙之法相,却被一剑斩成了两段。 多日后再见,他已非通玄巅峰,已跨过那道关,入了半步天虚,血气磅礴,威势浩荡。 “才入半步天虚,便迫不及待来我青锋耀武扬威了。”话语声响起,武德登上了天字峰,是给小师弟送姜家情报的。 见楚萧直盯着金袍男子看,他又随口补了半句,“他名罗坤,天玑子座下的门生,属他修为最高。” “挺好。”楚萧收了眸,接下了武德递来的文卷,有一大摞呢?皆是有关东陵姜氏一族的。 掌教师兄办事靠谱,情报写的详细,姜家有几口人,外面又有多少产业,甚至姜天穹有几个私生子,其内都写的清楚明白。 “东陵古城弦月阁,有我一故友。”武德说着,拂手取了一块小玉牌,“若有需要,可持此物去寻她。” “多谢师兄。”楚萧一笑,也翻手取了一物,乃一道符咒,“明日我走后,拆开此符。” “何时学得人卖关子。”武德撇了撇嘴,并未急着揭开谜底,这小师弟,怕不是有何惊喜给他。 “武德。”两人说话间,山门处喝声又起,出自罗坤,面色难看,他堂堂半步天虚,且是国师门生,来了青锋,竟被晾在了门口。 “没听见。”武德抠了抠耳朵,转身下了天字峰。 国师府的人,昔日时常来,无一不是闹乱子,他青锋的山门,便是被那帮龟孙子踹翻的,还想进来搞事,门都没有。 罗坤自是不干,一番呼唤无果,便动强了,祭了一口金刀,要撕开一道豁口,进去逛游一圈。 来前,国师有交代,让他在青锋,多住些时日,顺便,再带点特产回来,譬如,楚萧养的那只名唤翠花的小精灵。 那,可是个稀有品种,国师甚是喜爱,想借其骨肉,炼一炉丹药。 嗡! 金刀嗡颤,无匹刀威乍现,有光芒冲霄,凌天劈在了山门处。 而后,便是咣当一声响,比硬度,他的刀显然不及青锋的护山结界,全力的一击,如劈在了钢板上,震的他嘴角溢血。 “好一个青锋书院,这般对待国师府的客人?就不怕皇族问罪?”罗坤身后,一黑一白两老者,如两条打了鸡血的疯狗,怒声呵斥。 “聒噪。” 造符尸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皆暗骂,随眸还瞥了一眼楚萧,你不去干他? 干。 必须干。 楚公子很记仇的,送上门的菜,岂有不吃之理? 当夜,他便出了青锋,今夜月黑风高的,很适合杀人越货,以半步天虚的血,祭他通玄五境的修为。 白日碰了一鼻子灰的罗坤,并未离去,见有人出山,且还是夫子徒儿,三人第一时间便追了上去,皆眸光熠熠。 青锋楚少天,那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宝贝疙瘩,不让进山门便不进了,活捉此子,带回国师府,也算大功一件。 然,追入一片山林,便不见了楚萧踪影,只听得林中的乌鸦,呱呱直叫。 第1265章 “哪去了?”一黑一白两老者,皆铺开了感知,竭力找寻。 论眼界,还得是国师门生,罗坤便一声冷笑,半步天虚之气势,轰然席卷天地。 楚萧当场被逼出,且他这个戏精,还卖了个破绽,如个沙包,横翻了出去,撞穿了一座岩壁。 趁人病要人命的道理,黑白两老者自是懂,一左一右便杀了过去,要给夫子徒儿补一刀。 “当心。”身后的罗坤,乍然一喝,因为这片天地,埋有符咒。 噗! “啊...!” 他之提醒,还是慢了半拍,黑白老者才杀过去,便踩了两道瞬身符,只觉眼前鬼魅一现,便人头落地。 “楚萧,汝好大的胆。”罗坤雷霆震怒,半步天虚的气场,瞬时铺满天地。 “当我吓大的?”楚萧淡淡道,有三尺金光,从天垂落,自他天灵盖,灌满体魄,战力极尽暴增。 “小小四境,也敢在吾面前卖弄。”罗坤缓缓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眸中有诡谲的幽光闪射。 楚萧只觉体魄一颤,以胸膛为中心,躯体被一寸寸的石化,怕是用不了三五瞬,便会化作雕像。 “与我挠痒痒吗?”楚萧功体轰动,唤出了千手如来,震破了石化,一千只佛手大印,铺天盖地般轰来。 “即便修佛法,汝依旧是蝼蚁。”罗坤一声冷笑,如一座丰碑屹立不动,只施展了护体之法,以一口金钟,罩住了体魄。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因为佛手轰来的瞬间,楚萧化成了楚魔,修为也随之提升一境。 莫小看这一重境界,前与后的战力,可谓天差地别,佛手的掌威,都变得霸道非常了。 “五境。”罗坤难以置信之神态,也如昨日的秦寿等人,一脸茫然,两个状态,两重修为? 始料未及之变故,让他见识了一番...何为贴脸开大,千手佛印轰来了,一击便将他的护体金钟,轰了个稀巴烂。 “这么强?”半步天虚又如何,一着不慎,也被揍的站不稳,罗坤的护体玄气便破裂了,一只只佛手打身上,比遭雷劈还酸爽。 莫急。 还未完。 正面有人对垒,身后还有人偷袭呢?他方才定下身形,便闻刺耳的剑鸣。 乃楚萧化身,已瞬身杀来,惊得罗坤心颤,欲要登天飞遁,却有一道禁锢之力,笼暮他体魄,禁的他身体一滞。 出手的,自是楚萧本尊,施了定身法,虽只禁了罗坤一刹那,但足够化身完成绝杀。 咔嚓! 血光乍现。 罗坤那颗大脑袋,如西瓜一般,滚落在地,看楚萧化身的神色,是双目凸显的,两个战力相等的楚萧,一气化三清? 对喽!他还算有些见识,至少知道自个怎么输的,吃了没情报的亏,这厮何时入的五境?又哪里学得道家失传的法门? 国师府的人才,都不止一条命的,他也不例外,通晓替身术,体内也养着一具不凡的血胎,将要破体而出。 “这般伎俩,俺们早已看穿。”楚萧化身一剑突刺,给其血胎捅了个透心凉。 其后,便是楚萧本尊,罗坤才用替身术保命,便被他一掌镇压,随手便拎出了魂葫。 “吾乃国师府的人,你敢杀我?”罗坤倒也不傻,还知道搬后台,却是一张血肉模糊的面目,写满了惊惧与惨白,他怕是要死了。 有此觉悟最好。 楚萧也懒得与之掰扯,一手扯出了其灵魂,塞入了魂葫,葫中有灵魂禁制,可将灵魂炼成养料。 凄厉的哀嚎,随之传出,罗坤之灵魂,自入了魂葫,便没再出来,是被一把火,生生烧成魂力的。 郁闷惆怅,是他登上黄泉路时的心境,好不容易入了半步天虚,却被一个通玄境灭了,若能重来一回,绝不来青锋。 “好使。”楚萧化身晃了晃魂葫,还眯着眼,往里瞅了瞅,嗯,方才那个嗷嗷直叫的灵魂,已魂飞魄散了,只剩魂力。 第1266章 楚萧再回青锋,天色已黎明,却是显了个灵,便转身离去了,带着符尸和神机弩车,一路直奔东陵。 “老夫掐指一算,某些人要遭殃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露了意味深长之色。 而武德,也终是拆开了小师弟留给他的那道符,显然不是啥惊喜,他看的眉头都拧一块了。 要说大秦四大疆土,近些年哪个最安生,非东陵莫属。 东陵之东,乃大玄皇朝,他们家的一场内战,已打了很多年,至今还硝烟四起,哪有空搭理大秦。 也正因如此,东陵这片广阔的土地,才甚显繁荣,驻守边关的将士,已许久不见战火。 提及大玄皇朝,山河破败之后,内战已接近尾声了,因为出了一位狠角色,也便是凤凰。 谁说女子不如男,她便手段铁血,自从万山寒土归回,一路从南打到北,纷争的各大势力,一个接一个,都被其收拾的服服帖帖。 大玄女帝...便由此而来。 “不可否认,俺长得还不赖,不晓得,能不能去她那吃个软饭。” “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大彻大悟了,想少奋斗几年。” “兄弟,莫想不开,那可是半步天虚境,特殊血统呢?就你这小身板,去了怕是要死床上。” 一个大玄女帝,炸出一堆人才,不思修炼了,就想抄个近道。 有此想法,倒也没毛病。 男人做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突的多了个女帝,寻思美事的小白脸,可就太多了。 此事,举世瞩目的,世人也都翘首以盼,颇想瞧一瞧,是否真有那么一个好汉,能把大玄女帝泡了。 呼! 第一次来东陵,楚萧多少有些人生地不熟。 好在,他来时带着地图呢?入了东陵的地界,便奔向了一座古城,地图上有标注:白虎城。 情报有言,白虎城有拍卖会,姜家人也会参加,那便从此开第一刀,先给姜老君送一道开胃小菜。 他来的有些晚了,踏入白虎城时,拍卖会已进行大半,此刻,竞拍正火热,一件拍品,已被顶到百万天价。 那,是一颗不凡的丹药,更确切说,是补寿命的丹,寿元将终的老家伙,最是喜爱。 爱归爱,囊中羞涩可拿不走,因为此次竞拍,有世族参与,而且来的还不少,最强莫过东陵第一大族:姜家。 “一百一十万。” 喊价的是个漂亮妹子。 定眼一瞧,正是羽天灵,是代表羽氏一族来的,她家老太爷,寿元将终了,没几年好活了,正缺一颗补命的灵药。 为此,家族可是倾尽了财力,因为都晓得,老祖活着,羽家便不倒,若他老人家走了,便再无撑场面的。 “可有加价。”主持拍卖的老者,看了一眼台下,便望向了第二和第三层的雅间,此丹极珍贵,一般人拍不走,还得是大族出手。 “一百二十万。” 幽幽的一道笑声,很快响起,传自三层一雅间,有一个银袍青年,正斜躺在卧榻上,惬意的饮酒。 酒喝多了,便不免上火,他今日便很燥热,裤衩子都没穿,正有一个美娇娘,跪在他下身,帮他泄火。 姜淼是也,乃姜天穹的第七子、姜老君的第十八个孙儿,生的人模狗样,却鲜干人事。 “he...tui......。”闻他喊价,不少人心中,都在暗自问候他,那厮可不是个好玩意,专喜抢人家的媳妇玩耍。 他有这癖好,早已不是啥秘密了,主要是没人敢管,姜家可是一尊庞然大物,谁敢拿他问罪? 第1267章 “哎!” 有人咒骂。 亦有人叹息。 多是些小门小户的老辈,寿元无多,想拍下这颗丹药,以求续命。 奈何,姜家加价,实在不敢争了,争也争不过,与之比财力?怕是倾家荡产,也够不着人家的门槛。 羽天灵皱了一丝俏眉,先看了一眼对面雅间,才又加价,“一百三十万。” “大你十万。”姜淼嘴角微翘,钱这东西,他姜家有的是。 “一百五十万。”羽天灵怕也志在必得,当场便怼了上去。 “大你十万。” “二百万。” “大你十万。” 大族相争,要的就是个财大气粗,寥寥数语,羽姜两族便将丹药的价格,抬到了三百万天价。 唏嘘声,满场皆是。 大族就是大族,分分钟便是几十上百万,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底蕴一个比一个雄厚。 “五百万。”羽天灵深吸了一口气,懒得再费口舌,一口气怼到了她羽家之底线。 “天灵妹子,这般想要那颗丹?”姜淼幽幽一笑。 “那要看姜师兄,给不给这个机会了。”羽天灵淡淡道。 “给,自是给。”姜淼的笑,多了一股子淫邪的意味,“陪我一晚,此丹我便让与你。”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斜了他一眼,姜家这位公子,果是色胆包天,大庭广众之下,真敢这般明目张胆的。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姜家公子对羽家千金,会是一场好戏,鹿死谁手,那要看谁家的钱多了,若拼财力不尽兴,那便打一架呗! “妹子意下如何?”姜淼笑的戏谑玩味。 “我对狗没兴趣。”羽天灵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那就莫怪哥哥我...心狠手辣了。”姜淼冷冷一笑,“大你十万。” 天价,真真的天价了,底蕴雄厚如羽氏一族,都拼不过了,羽天灵更是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她羽家不弱的,但若对手是姜氏一族,那就逊色太多了,东陵第一大世家,实难撼动。 “可还有加价者?”还是那个主持拍卖的老者,一眼环视全场,尤在羽天灵身上,多停了一瞬。 见她不语,他老人家才抬起了小锤子,“既无人加价,那这颗寿仙丹,便归姜....嗯?” 他话未说完,便下意识望向了拍卖会入口,台下人也多有侧目,缘因嗅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使得整个拍卖阁,都刮起了一阵寒风。 万众瞩目下,一道人影缓缓走入,蒙着黑袍,也戴着面具,好似是来找人的,手中还握着一幅画像,搁那旁若无人的比对。 完事儿,便不吭不响的奔着三楼去了,看的场中拍客,都一阵嘀咕,“这谁啊?” 没人给答案,就听见姜家雅间,叮铃咣当一片响,可闻姜淼惨叫,亦有姜家护卫之暴喝。 满场看客皆挑眉,这不是来找人,显然是来找茬的,来了就干,半分都不带墨迹的。 “放肆。”主持拍卖的老者,勃然暴喝,哪来的混账人,竟敢在他的场子闹事,反了天了。 砰! “啊...!” 伴着惨叫声,有两道人影,撞穿了墙壁,自姜家雅间横飞了出来。 皆姜家的护卫,人都还未落地,便被两杆战矛,钉在了柱子上,死相极凄惨。 嘶! 全场皆倒抽冷气声。 那俩姜家护卫,皆高阶通玄,才三五瞬间,就被干掉了,那人是何修为? 不高,也就通玄四境,也可以是五境,修为这等事,于他而言,随意的很。 “咕咚!”方才还喝声如雷的拍卖主持,再不敢咋呼了,生怕那人没杀痛快,连他也一并送走。 人得有眼力见儿,两尊高阶通玄,说灭就灭了,能是小角色?保不齐,是一个修为高深的老家伙。 姜家的雅间,没动静了,待众人上去查看时,房中已是狼藉一片。 凶手早已走了,唯剩姜淼那厮的尸身,歪歪扭扭的躺在卧榻上,被人割走了头颅,血泊一片。 除他,还有那个给其泄火的美娇娘,整个人都吓傻了,战战兢兢的缩在墙角。 方才之惨状,她是唯一的见证者,那人如杀神,如鬼魅般来,又如幽灵般离去。 “罗刹门的杀手?”几个老辈捋着胡须道,活儿干的这般干脆利落,像是罗刹门的手笔。 “这传家宝...啧啧啧。”某些人的关注点哪!就甚为清奇,姜淼都被斩首了,可他那小兄弟,还雄赳赳气昂昂。 也真难为他了,死都死了,也没把那股火泄出来,世间若有轮回,他若能投胎转世,怕是看谁都能是眉清目秀的。 第1268章 姜淼身死。 拍卖因其中断。 来参加拍卖的人,皆被主人家请了出来,消息便因此传开,一时间,惹出轩然大波。 若死的是个小角色,倒也罢了,可那厮姓姜,在东陵这片地界,竟还有人敢动姜家人。 “何人如此胆大包天?” “听说,是罗刹门的刺客。” “那小子平日作恶多端,仇杀也说不定。” 拍卖阁人去楼空,白虎城热闹了,大街小巷,茶摊酒肆,凡人影扎堆之地,皆众说纷纭。 有的是人乐呵,缺德事干多了,必遭报应,姜淼便死不足惜,刺客也好,仇杀也罢,凶手替天行道了。 混账! 当消息传回姜氏一族,姜天穹和姜老君皆雷霆震怒,当日,便派出了诸多强者,誓要查清此事。 而第一个被找上的,便是羽家,为拍得寿仙丹,保不齐买凶杀人。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没证据之事,羽家又岂会承认?压根也不是他们干的。 倒是羽天灵,没少犯嘀咕,不可否认,诛杀姜淼的那位,瞅着是有点眼熟,似在哪见过。 熟人与否,都帮了她一个大忙,姜淼已死,便无人再与她争那寿仙丹,爷爷又可多活几年。 一句话...好人哪! “就这了。” 楚萧再现身,已是隔壁一座城池,名唤紫郡城,也是因古时一位道家天师而得名。 此刻,他正立在一座阁楼前,仰头看其牌匾,“灵药坊”三字,写的苍劲有力。 情报有言,此乃姜家之产业,瞧这铺面,建的那叫一个大气磅礴,门口石阶下的两头石狮子,仅看着都唬人 他是拎着麻袋进去。 店铺掌柜见之,先上下扫量一番,才捏了捏胡子,“随便看。” 楚萧未理会,径直走向了一排排货架,其上摆放的货品,琳琅满目,有装灵液的小玉瓶,各色皆有;有装丹药的玉盒,药香浓郁。 除此,还有炼丹所用的药草和灵果,可谓五花八门。 他也真不客气,如来此进货的,一路走一路拿,凡他掠过之处,货架上皆空空如也。 “嘛呢?” 店铺掌柜一声厉喝,颇有几分修为的,气血暴涌,让你丫的随便看,可没让你随便拿。 而后,他老人家便飞出了店铺,是被楚萧一掌抡飞的,给墙壁撞出了一个人形大洞,砰的一声,砸入了对面酒楼。 街上行人不少,无一不侧目看来,入目,便见灵药坊的房顶,被人掀上了天。 碎石崩飞中,可见数十道狼狈的人影,皆灵药坊的护卫,落地皆血泊一片。 “这.....。”凡见之者,无一不嘴巴微张。 这座店铺,可是姜氏一族的产业,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此明目张胆的抢劫,活腻歪了? 无人敢进去看,就怕那个牛逼哄哄的强盗,也把他们当经验刷了。 许久,才见有人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扒着门框往里瞅。 其内,狼藉一片,杂乱的货架上,已空空如也,连店铺后面的小别苑,也被扫荡一空。 世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不约而同的摸了下巴。 早已听闻,姜淼在白虎城被灭了,此番,店铺又被抢,定是同一人所为。 如此,可排除罗刹门的嫌疑,人家做买卖讲信义,只杀人不抢货。 再说了,谁家的刺客不是偷偷摸摸,哪有嚣张到大白天作案的。 砰!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当世人还在灵药坊七嘴八舌时,城西方向,又传来轰鸣,隔着老远,都能瞧见一堵飞上天的承重墙。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声的惨叫,大半个紫郡城都听见了,惹得太多人登高望远。 第1269章 此番,是一间卖秘术的店铺,品阶虽不见得有多高,但楚公子不挑食,姜家的财物,不要白不要。 围观者不少,尤属一个捂着脸庞的青年,最是委屈了。 这年头的强盗,忒不讲武德了,他就路过,便稀里糊涂挨了个大嘴巴子。 莫急。 还未完。 今日的楚萧,彻底放飞自我,才把秘术阁砸了,扭头便去了城南,把一间地下赌场,掀了个底朝天。 依旧是姜家的产业,世人跑来看热闹时,正见一个个的赌徒,身形狼狈的往外爬。 他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个黑袍人,顶着个光圈便来了,废话一句没有,当场大打出手。 “闪开闪开。”紫郡城的兵卫们,姗姗来迟,抢匪早已不见了踪影。 有脑瓜好使的。 如一个算命的老神棍,便捋着胡须,一话语重心长,“先是城东,后是城西,如今是城南,他下一处,必是城北。” 算的挺准,他话方才落下,便见城北方向,火光冲天,姜家在紫郡城的第四处产业,也被光顾了。 偌大的一座阁楼,被夷为平地,店铺中售卖的一众兵器,被楚萧扫的毛都不剩。 “哪家的神人?”许是动静太大,四面八方都看客,不乏修为高深之辈,一个个的都双目微眯,极尽窥看。 然,楚少侠穿着帝兜呢?捂的严严实实,无人看穿他尊容,只知是个狠角色,一般的小毛贼,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砸姜家场子。 “姜家那位老太爷,怕是睡不着了。”不少人幸灾乐祸。 姜氏一族在东陵,作威作福多年,也该放点血了,而今这个狠人,干的就很漂亮嘛!专挑硬茬子干。 的确,得闻消息的姜老君,怒不可遏,先杀他姜家人,后抢他姜家财物,那个神秘人,显然有备而来。 姜是老的辣,他临危不乱的,几道命令,当日便传出了家族,在外的子弟,无论是历练的,还是游山玩水的,速速回宗。 至于族中产业,自是加派护卫,藏匿驻守,是谓守株待兔,那人胆敢再作案,定让其有来无回。 为此,他还请动了不少强者,暗中相助,他姜氏一族雄霸东陵多年,最不缺的便是盟友。 这般大事,哪能缺了官家,是该给大秦的影和镇魔司,找点事儿干了,不惜一切代价,揪出那人。 不用揪。 楚萧自个就来了。 趁着月黑风高,他又到一座古城,都不用找人问的,一路左拐右拐之后,便到了一家店铺前。 姜家的字号,自不是小买卖,这家店,卖的便是铸造兵器的材料,听说还有金钢和玄铁,那可是稀罕物件。 “都闪开,俺们要装逼了。”逢某人干缺德事,小圣猿都格外精神,今夜也不例外,拿姜家的东西,不用给钱。 又一次,楚萧拎着麻袋进去了,不是吹,回头率百分百的,莫说店铺掌柜,连来买铁料的客人,都抛来了异样的目光。 他们可是听说了,有那么一个悍匪,在白虎城嘎了姜淼,又在紫郡城,抢了四家店铺。 至今,都不晓得那人是何方神圣,唯一可确定的,是其装束,蒙着一件黑袍,戴着一块鬼头面具。 “他不会就是那个强盗吧!”不少人嘀咕,店铺掌柜的眸,也已微眯成线,“这位道友,好是面生。” “一回生两回熟。”楚萧嘴上说着,手上却未闲着,已开抢了,货架上的东西,成堆的往麻袋里扒拉。 卧槽! 还在挑选铁料的客人,想都未想,便窜出了店铺,实锤了啊!是那悍匪无疑。 传闻果然不假,嚣张的很呢?招呼都不打一声,也一句开场白都没,上手便抢。 得亏他们跑得快,至少是站着出门的,店铺掌柜就惨了,是躺着出来的,整个人都上天了。 他不孤单,有作伴的,皆店铺中的护卫,一个比一个飞的远,其中有那么三两个,在半空中便炸成了血泥。 “阁老。”店铺掌柜身残志坚,都快摔成一坨了,还有力气嘶吼,一嗓子嚎的声如雷震,在呼唤姜家的强者。 也无需他求救,藏匿四方的姜家人,便已杀将出来,围了店铺,各个气势滔天,仅高阶通玄境,便有数十之多。 还得是老祖,有先见之明,让他们守株待兔,不过几日,对方就送上门了,那便择日不如撞日,来了便不用走了。 第1270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楚萧今夜,便被人堵屋里了。 事实上,姜家店铺有无强者守着,都不妨碍他来扫荡,纵是姜老君亲自坐镇,他也照抢不误。 迟早都是要暴露的。 无非提前了几日罢了。 “滚出来。” 姜家众强暴喝。 围观的看客,则聚的人影如潮,无一例外,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座阁楼,只待庐山真面目。 楚萧就稳如老狗了,一个穿墙而过,登上了房顶,一眼扫看四方,嗯...都姜家人,大半他都见过,都曾在蛊山,参与围杀他与叶瑶。 “哪家的?”一个蟒袍老人,喝声如雷。 他名姜山,蛊山那夜,也有他的份儿,天峰塔...叶氏一族的传家宝,便在他的手中。 “无名一散修。”楚萧笑看姜山,直看的他老人家眉头微皱,不知为何,这人让他倍感熟悉。 越是如此,他便越好奇,颇想瞧瞧那块面具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张脸庞,便迫不及待的下了诛杀令, “给吾拿下。” 封! 话落,便将众强联合施法,开出了一座封禁大阵,从天砸下,压得姜家店铺,轰然坍塌。 屹立不倒的是楚萧,非但未倒,还看的世人,包括姜家众强在内,都下意识仰了头。 是他开了法相,擎天立地的一尊巨人,手穿玄色龙袍,手持祖龙剑,不要太霸气。 姜山愣了,其余强者也都神色一怔,俨然已认出是哪位,但这怎么可能,楚萧和叶瑶分明已葬身蛊山,怎还活着。 “楚...楚少天?”世人后知后觉,也一脸懵逼,这些时日,他们可没少扎堆谈论悍匪,实在未料到,竟是夫子徒儿。 “我只找姜氏一族算账,无关人退场。”楚萧淡淡道。 这话,是说给暗中强者听,当是先礼后兵,定要上姜家的贼船,稍后打起来,可就刀剑不长眼了。 “合力镇压。”姜山一喝如轰雷,率先开攻,祭出的是叶家天峰塔,携卷如沉重的威势,压向楚萧。 不好使。 楚萧一个大摔碑手,便将其抡翻到了九霄云外,为此,姜山还遭了个反噬,一声闷哼,蹬的一步趔趄。 这一退,注定他站不稳了,擎天巨人已挥动祖龙剑,一击便劈的他轰然跪地,惊得场外看客,满目骇然。 要知道,姜山可是姜家八贤之一,战力虽垫底,却也是货真价实的通玄巅峰,在楚萧面前,竟是一招完败。 砰! 噗! “啊...!” 其后一幕,更是无法无天,那么多强者,愣是压不住楚萧一个,非但压不住,还频频有人粉身碎骨。 自远看,那便是一尊君临天下的巨人,在挥手拍苍蝇,一巴掌一个,底蕴不济者,当场被打烂。 动静极浩大,从天俯瞰,那便是一座座殿宇楼阁,一座接一座的崩塌,碎石、青砖、瓦片....崩的漫天都是。 血光,格外刺目,至少在世人看来,那一朵朵绽开的火花,都如一片璀璨的光,每一朵都是一个活生生的命。 “真是你。”又见羽天灵,那夜买了寿仙丹,便一路不停歇的往家族赶,路过这座城池,才稍作歇息。 不成想,撞上一出好戏,夫子徒儿在与姜家人干仗呢?如此,那夜在拍卖阁,干掉姜淼的,定也是这货。 不知何时,惨叫与哀嚎才湮灭。 围攻楚萧的姜家强者,无一例外,皆被其诛杀,废墟之中,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至此,楚萧才散去了法相,随手打扫了战场,便若无其事的渐行渐远,只留给世人一道...逼格满满的背影。 直至他消失在天际,世人还意犹未尽,夫子徒儿与姜氏一族,是有血海深仇吗?那么多强者,半个活口都没给人留。 “你疯了?”这边,羽天灵已追上楚萧。 大秦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悄摸悄摸的杀人,哪怕被灭的是书院弟子,只要不被外人知,便相安无事。 但,若在众目睽睽下作案,那就另说了,姜家死了那么多人,岂会善了?一旦上报皇族,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穷,挣点外快。”楚萧的回应,就有点二痞子的尿性了,“你说,我若把你绑了,找羽家要多少钱合适。” “我不是在与你说笑。”羽天灵锤了他一拳,“你今夜这般举动,定会被人拿做把柄,晓不晓得何为私事公办?” “我会被问罪,会被大秦通缉,赏金定还不低。”楚萧拿了天峰塔,祭了炼狱之火,极尽煅烧,欲破灭姜山之烙印。 “你既知其中厉害,为何还这般鲁莽?”羽天灵紧皱眉头,“一旦被通缉,大秦便再无你容身之地,想让你死的,何止天玑子等人。” “那就杀,杀到天上地下,无人在与我为敌。” “你.....。” 轰! 夜里的姜氏一族,有惊雷冲霄,那,是姜老君的震怒之音,一双老眸,猩红如血。 杀他孙儿,抢他姜家财物的悍匪...终是寻到了,竟是已死的楚萧,因何还活在世上?那夜在蛊山,假死托生? “燃符传音,上报皇族。”姜家不会善了,姜老君的一声怒吼,震的大殿轰动,“吾要让他楚少天,死无葬身之地。” 燃。 说燃就燃。 楚萧在东陵的一番举动,一经传入帝都,又掀起了一片轩然大波。 最乐呵的,当属他那些个仇家,便如天玑子,得了情报,都快笑出泪花了。 好好好,这回名正言顺了,可奉旨杀人了,还有青锋书院、萧氏一族、林氏一族....此番若敢袒护,也一并问罪。 翌日。 大秦朝堂。 一如既往的热闹。 久不曾上朝的秦龙尊,又跑出来显灵了,天还未亮,便被四大国师喊醒了,说是青锋楚少天,在东陵,犯下了滔天罪行。 他到时,朝堂正议论纷纷,依旧是三大派,一方皱眉,一方窃笑,剩下的中立者,则一脸懵逼。 某个瓜娃子哟!才消停没几日,便又不安分,竟跑去东陵捣乱,捣的还是姜家,偷偷摸摸的就罢了,竟闹的举世皆知。 “众爱卿,可有何说法?”秦龙尊淡淡道,一眼俯瞰朝堂,主要是看武林、萧家、林家、项家、陈家....那帮朝臣。 “掌教方才燃符传音与我,已将楚少天,逐出青锋书院。”武林拱手俯身道。 “既犯大罪,便按大秦律例办。”萧家朝臣亦参拜,林家和项家那些,也都义正严词,“该抓抓,该杀杀,我等绝不袒护。” 闻言,长阳子和摇光子皆挑了眉,一番左瞅右看,总觉怪怪的。 这些个人,先前都死保楚萧,今日是怎么了,一句说情的话都没,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吗? 天玑子等人,也甚感意外,平日冥顽不灵的几大世家,都大彻大悟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或许早已商量好了,前者在外搞事情,吸引火力;后者,则窝在家中猥琐发育。 无论哪种可能,此刻都无所谓,楚萧的罪,已是板上钉钉,只需发一张告示,他便是大秦的通缉犯。 当然了,这等事还得太上皇点头,满殿朝臣,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大秦真正的皇。 “抓他回来,生死勿论。” 第1271章 这日,大秦帝都烟雾缭绕,有太多人烧纸钱,确切说,是燃符传音。 没办法,国师府催得急,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太上皇的命令,传遍天下,大意便是...通缉楚少天。 于是乎,一张张的悬赏告示,便在一日间,贴满了大秦三百八十城的大街小巷。 凡见之者,无一不惊愕。 夫子徒儿哟!早已名震大秦,无论是底蕴战力,还是天赋资质,皆是同岁中的最强最惊艳,且边关战火时,功勋卓著。 不出意外,他会是未来的一宗掌教,会是超越青锋剑主的旷世奇才。 可就是这般人,竟上了通缉令,瞧告示上的“生死勿论”四字,何其的刺目。 “他犯了何罪?如此大动干戈。”不少人消息闭塞,左右环看。 有知内情的,倒也没卖关子,“他在东陵作乱,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杀人越货,姜家一怒之下,告上了朝堂,太上皇勃然大怒,下了诛杀令。” “要说他也是,惹谁不好,惹姜氏一族,惹便惹了,偷偷摸摸的啊!这整的,举世皆知,谁还敢袒护他?” “怕是要英年早逝。”唏嘘声颇多,“我可是听说了,皇族派了不少高手去东陵,修为最弱都是通玄第八境。” “一千万哪!赏金之多,前所未有,第一通缉犯的头衔,实至名归。” 一道通缉令,在民间闹的沸沸扬扬,年长的老辈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龙尊和秦煌。 华天都和楚少天。 一山不容二虎啊! 若是秦煌当政,断不会有今日之举,偏偏,有太上皇压着,便注定了天命之人和夫子徒儿,要倒下一个。 各大势力之反应,则一片欢喜一片愁,楚萧的仇家,自是乐的开怀,奉旨杀人,再没有比这更名正言顺的了。 反观他的好友,则一个个的眉头紧锁,以他们对那小子的了解,绝非鲁莽之辈,咋就落了这么个把柄。 生死不论哪! 大秦可还有他容身之处? 通缉? 楚少天? 各大王朝的消息,也都灵通。 听闻探子来报,黑龙、曜日和阴月三家皇帝,当场就被逗乐了,好似瞧见了一出狗咬狗的大戏。 枉他秦龙尊,天下第二,咋个越活越昏聩,楚萧何许人也,千年难遇的妖孽,到哪都是香饽饽,捧到手心里都怕化了, 他倒好,竟欲除之。 一时间,三家皇帝的神色,都变得意味深长了。 不可否认,他们心动了,想撤掉对楚萧的刺杀,将其请到自家来,而后不遗余力的培养,他年,定是一尊护国的神明。 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仇怨太深了,不说其他,单论赤地一战,葬在那小子手中的青年才俊,便一抓一大把,可没那般容易一笑泯恩仇。 “既如此,那便杀。”三位皇帝的抹灭了惜才之意,眸中都绽射了冰冷的寒芒。 一句话,不能为我所用,便让其永远消失,以绝后患。 正是抱着这等念头,身为雇主的他们,又把罗刹门接头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给了那么多佣金,至今都未干掉楚少天,所谓的信义,是一坨狗屎吗? 隔三差五的被数落,世间最强刺杀组织,是要脸的,早已派出天字级,去往东陵。 说到一国之君,东边还有个女帝呢?才平定了内战,累的身心疲惫,连上早朝,都一脸倦容。 主要是,满朝都是老油条,且派系繁多,见天与之斗智斗勇,属实头大。 “大秦近日热闹,夫子徒儿被通缉了,赏金千万,生死不论。” 第1272章 这,是一剂良药,听的凤凰贼来精神,豁的一下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怕是连她自个都不知,女帝之威严,在这个瞬间,散了个干净,竟在朝堂上,显露了几许小女子的姿态,特别是那双似水的眸,还变的朦朦胧胧。 见之,满殿朝臣都甚为诧异。 他们记忆中的凤凰,是个手段铁血的狠人,是一尊风华绝代的女帝,威严无上呢? 可而今这般模样,咋看都像谁家的小媳妇,独守空闺,耐不住寂寞了。 该说不说,别有一番风味。 “咳...!” 意识到有些失态,凤凰脸颊上多了一丝红霞,便轻拂了衣袍,很自然的转了身,背对朝臣,“众卿,可有想法。” “有有有。” “大秦不要,我大玄要。” 朝臣们的说辞,听的某位女帝,乐开了花,眸中绽出了万千星辰。 万山寒土云和月,她中了某人的毒,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不惜一切代价,将其请来。” 阿嚏! 风有些凉了,楚少侠一个喷嚏,打的面具都戴歪了,也或许,是有太多人问候他,便如姜氏一族。 他这一路走来,可没少发财,逢姜家产业,管他卖药还是卖铁,去了便抢,抢了便走,换个地方...继续搞。 “嗝!”小圣猿这个饱嗝,打的甚是惬意,跟着楚少天,吃香喝辣,下酒菜都不用花生米的,那是一颗颗丹药。 吃不穷。 吃完了便去抢。 姜家有的是财物。 行至一处,楚萧缓缓定了身,立在一座墙壁下,默默望看,其上,贴满了告示,清一色的通缉令。 而他楚少天,也榜上有名,属他的画像,描绘的最栩栩如生,也属他的身价,最为值钱,竟赏金千万。 “明人不说暗话,我有一个...邪恶的想法。”楚萧语重心长道。 “巧了,我也有。”小圣猿咧嘴一笑。 哥俩一合计,便找了个小胡同,钻了进去,再出来时,楚萧已换了一身装扮,黑袍换成了紫袍,鬼头面具也换成了脸谱面具。 除此,他背上还多了个麻袋,其内,好似装了一头猪,时不时的,还蛄蛹一下,“老大,没你这么干的。” 乃楚萧化身,是被五花大绑的,本尊想法清奇,哦不对,是见钱眼开,要把他送官领赏钱,一千万呢? “老实点。” “he...tui....。” 燕城。 城主府。 楚萧打听清楚了,这里的官儿,是姜氏一族的人,听说富的流油,他扛着肉票就来了。 “止步。”府门的侍卫,喝声如雷,楚萧倒好,看都未看,如一道鬼魅,跨门而过,看的一众侍卫,集体拔刀。 府中之强者,也呼啦啦跳出一片,阵仗不小呢?看楚萧的眼神,皆双目微眯,捂的够严实的,看不穿真容。 楚萧则稳如老狗,一道淡淡的话语,卷着苍老之意,响彻整个城主府,“姜小儿,现身来见。” 一个燕小儿,听的列位强者,皆眉宇微挑,敢这般称呼城主,来人定是一个苍字辈的老家伙。 “何人?”府中大堂有一人走出,气血磅礴,一身玄袍猎猎,乍一看,有一种罗坤的既视感,两人气质颇像。 他,便是燕城城主了,名唤姜烈,乃姜天穹的族弟、姜老君的第六子。 如众侍卫,他看楚萧的神色,也略有几分猜疑,哪个道上的,一时难以定论。 也不及他询问,楚萧便将麻袋丢地上了,还随手一缕劲风,拆开了绳子,他之化身,便那般活生生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姜烈愣了。 周侧强者也一怔。 “老东西,偷袭算何本事?”楚萧化身是个戏精,一边挣扎一边大骂,“有种放了我,再战八百回合。” “聒噪。”楚萧本尊不止演,还动手了呢?一个大嘴巴便抡了过去,老实说,他早有这想法了,瞧见这张脸,便莫名的手痒痒。 戏演的再真,都不及人是真品来的实在。 姜烈已上前,握着楚萧化身的下巴,左右扭动着看,而后还拈了他一缕气血,仔细辨别。 看过,并非假冒的,是楚少天无疑,堪比血脉之力的雷之玄气,骗不了人。 再看楚萧本尊时,他是满目惊异的,这是何方神圣,怕不是一尊半步天虚境?通缉令才出没几日,这就把人活捉了? 第1273章 一千万到手,楚萧是在众强敬畏的目光下,大摇大摆走出城主府的。 是该敬畏,能活捉楚少天,岂是一般人?绝对是个老家伙。 这边,姜烈已一手拎出楚萧化身,消失在院中,且还有一道威严的话语传回,“莫叨扰我。” 无需他说,众强也懂,城主这是要找个没人的地儿,吃独食啊! 夫子徒儿可是个不凡的品种,浑身上下都是宝,但凡榨出些秘辛,都会是一场大造化。 不叨扰,不代表就不上报,姜烈才走,便有不少人,偷摸燃符传音,给真正的主子报信。 得闻传音,无论是某些国师,还是某些书院老祖,都一阵挑眉,东陵真个卧虎藏龙,真把楚萧活捉了? “好,甚好。” 嗖! 姜烈再现身,已是城主府的地底密室,一手便将楚萧化身,丢在了地上,抬脚便要朝其胸膛踹,面目狰狞,“楚萧,你也有今日,我.....。” 话未说完,他便戛然而止了,因为他所认为的楚萧,在对他笑,不止笑,还与他来了个四目对视。 好嘛!他当场就迷糊了,被楚萧化身,强行拖入了幻境,待破幻而出,已是人头落地,连体内养的血胎,也被捅了个透心凉。 头颅滚落,可他死不瞑目,双眼是凸显的,难以置信的看楚萧化身,这厮分明被那位老前辈,封了灵魂和一身气血,因何破封的? 没人给答案。 他是带着一肚子疑惑,登上黄泉路的,死的多少有点儿憋屈,一招一式都未出,便被绝杀了。 “又一个。”楚萧化身拂手,将其尸身,收入了十里天地,完事儿,便在密室中,肆无忌惮的扫荡。 这,可不是密室,而是一座宝库,姜烈的宝库,鬼知道他做城主的这些年,搜刮了多少财物,堆积如山。 白给的,为嘛不要?他便给人撸了个精光,还不忘给本尊报喜,“老大,活儿干完了。” 砰! 回应他的,则是一阵轰鸣,传自城东方向,可见一座房顶,伴着青砖瓦片,被掀上天。 楚萧本尊的杰作,又捣了姜家一处产业,因有姜烈这个城主罩着,这间店铺,财物颇丰呢? 大白天的有人抢劫,最不缺的便是看客,很快便聚来一片人潮,是眼见那座高大的阁楼,被夷为平地的。 “夫子徒儿...真吃了熊心豹子胆哪!”唏嘘啧舌声,此起彼伏,多半人都想对楚萧竖个大拇指。 要知道,这可是燕城,有姜家人在此做城主的,强者如云,竟敢在此闹乱。 再者,还有悬赏令,哪个通缉犯,不是东躲西藏,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察觉行踪。 这位倒好,非但不藏匿,还顶风作案,这是有多嚣张?当真疯了吗? “六爷。” 店铺的护卫,还有活着的,竭力嘶吼呼唤,而他口中的六爷,自是指姜烈,有人打上门了,速速来援。 姜烈指定是来不了了,已在路上等他们,好结伴去阴曹地府,顺道干一碗孟婆汤。 “楚萧,哪里走。”姜家并非都是些酒囊饭袋,有高手的,已自远方杀来,人还未到,便闻其冰冷的话语。 “意外之喜。”楚萧本打算走的,听闻此话,又转身拐了回来。 入目,便见一道曼妙的倩影,手提冰玉剑,如惊虹般杀来。 定眼一瞧,正是姜玉娆,所以楚萧才说意外之喜,此前,并不知她也在燕城。 择日不如撞日,新仇旧怨,一并清算,他可不会因为姜玉娆与丈母娘长得一模一样,便心慈手软。 铮! 姜玉娆挥剑,席卷了万千剑光,每一道都燃着冰火,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第1274章 “定。”暗中有人与其伫立,且不止一人,楚萧才要抬手破法,便挨了定身术。 小意思,一个神龙摆尾,强势震开,连斩而来的万千剑光,也一并被甩碎。 灭! 还是暗中人,联合施法,催动了一口金色的大钟,轰的一声,将楚萧罩在了其中。 金钟诡谲,有神秘篆文铭刻,该是一种可怕的附魔,燃出了一片血色烈火,无视肉躯,直烧灵魂。 若是一般通玄境,哎此一击,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楚萧皮糙肉厚,烈火撼不动他灵魂,却是他一道麒麟剑气,生生劈裂了金钟。 “唔!” 噗! 暗中两人,皆在反噬,一左一右被逼出真身,前者闷哼,后者喷血,都蹬的一步后退。 这一退,便退入鬼门关了,一个被拔剑术斩了头颅,一个则挨了神魂剑,被劈灭了灵魂。 “摄魂。”姜玉娆稀罕物件不少呢?手腕上缠着一串小铃铛,仅微微晃动,便荡出了一阵惑人心神的魔音。 “小小法宝,伤的了我?”楚萧寥寥一语,宛若雷震,那是雷神怒之法,强势冲破了魔音。 同一瞬,他振臂一挥,三十六剑齐飞,组成了三六天罡剑阵。 姜玉娆避之不及,被困在了阵中,困得她黛眉微颦,多日不见这小子,对剑之参悟,已强到远超她预料。 仅凭一剑阵,还远拿不下她,见她单手掐诀,竟使出了空间禁锢,三十六柄飞剑,皆被定在了半空。 “你会的不少啊!”楚萧瞬身而来,玄冥一指如利剑,直刺其眉心。 “此法,对我无用。”姜玉娆冷冷一声,竟无时差反应,一步登天而上,随眸还看了一眼城主府方向,六哥怎还不来。 这一看不打紧,那方火光冲天,似有一吨符咒炸开,半个城主府,都坍成了废墟,轰隆声中,还伴有凄厉的惨叫。 楚萧化身的功劳,在消散前,在密室宝库中,铺满了天雷咒和杀生符,城府强者来寻姜烈,被炸的满天飞。 见之,姜玉娆眉头又皱,很显然,城主府出了变故,可楚少天分明在此,那方又是何人在作乱? “怎还开小差。”楚萧唤出了千手如来,巍峨如山的一尊佛,已亮出了一千只佛光大手,将要铺天盖地的狂轰乱炸。 姜玉娆忙慌收神,撑起了本命法相,乃一片冰天雪地的小世界,有日月星辰演化。 风景挺美,但对手千手大佛,就差些火候了,只一个照面,便被轰穿打烂。 自知不敌楚萧,她便也不恋战了,在法相崩溃的瞬间,便飞天遁走。 再快还能快过神魂剑?楚萧早已纵剑而出,一击斩入了其灵魂,斩的人一头栽落虚空,砸塌了一座酒楼。 “该死。”姜玉娆施了秘术,强行稳住了遭重创的魂魄,捂着淌血玉臂,狼狈遁走。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则手提嗜血剑,在后追杀,冰冷枯寂的话语,使得他所过之地,都一寸寸结了寒冰。 “嘶!”围观的世人,多在打寒颤,倒抽冷气者,也一抓一把,夫子徒儿怕是真与姜家有仇,杀意冰冷彻骨。 “道友...助我。”姜玉娆之面色,已颇显煞白,嘴角溢血不止,一边遁一边呼唤。 别说,真有人插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手中还握着一卷古书,微笑的与姜玉娆说情,“小友,凡事留一线。” 噗! 能动手的,尽量不吵吵。 楚萧就不惯着他,手起剑落,将其劈的横飞数百丈,胸膛多了一道森然的血壑。 “你.....。”握书老人属实笑不出来了,前脚方才落地,便见楚萧如一阵微风,自他身侧掠过。 一剑封喉。 直至楚萧走出去很远,才见他仰天倒下,死的极其郁闷,看书就看书,管你妹的闲事,看,被灭了吧! 就这,还有人不长记性,总觉自个颇有几分薄面,欲做和事佬,以救下姜玉娆,顺便,赚姜家一个人情。 “小辈,吾乃.....。” 噗! “娃子,老夫与你师尊.....。” 噗! “得饶人处且饶.....。” 噗! 第1275章 “可有听闻,楚萧又作案了,在东陵杀疯了。” “姜玉娆被击杀,姜烈不知所踪,颇多强者被屠灭,大半个燕城都化成了一片废墟。” “要咋说夫子徒儿,就是尿性,皇族满天下的通缉他,竟还敢这般明目张胆。” 大秦第一通缉犯,若闹的动静小了,自配不上他那晃眼的逼格。 楚萧的燕城一行,便又一次火遍天下,有关他的传闻,哪哪都有。 他的确杀疯了,被他斩灭之人,已远非姜家一方,还有不少成名已久的玄修。 滥杀无辜? 或许是。 可他有言在先,只找姜家算账,无关人避让。 偏偏,就有那么些个活腻歪的人,非要死皮赖脸的插一脚,那就莫怪他心狠手辣了。 覆灭姜氏一族的路,他还在走,自入东陵,已越十八城,直至一片苍原,他才微微定身,眺望远方。 目所能及之地,乃一片崇山峻岭,人迹罕至,却是个风水宝地。 其内有矿,乃姜家的矿山,盛产金钢铁,那可是铸造兵器的好材料,多年前,便已被姜家霸占。 有重兵把守,山峰掩映的深处,建有一座城寨,而城寨之下,便是丰富的矿藏。 楚萧未刻意掩饰真身,大摇大摆的就来了,前脚才入矿山地界,便触了暗中禁制。 “谁?”喝声乍起,随之疾风呼啸,数十尊强者,自城寨中杀出,见来人,无一不心头直颤。 楚少天? 怎杀这来了? 打劫! 楚萧无甚废话,心念一动,便开了本命法相,擎天立地的一尊巨人,手持祖龙剑,是从正面攻过去的。 无人能挡他攻伐。 数十尊通玄境,从始至终,连半分浪花都未泛起,便被他当西瓜砍了。 “快,求援。”伴着轰雷般的暴喝,一道人影落在了城楼之顶,是个体魄英悍的中年。 他名姜林,乃姜老君的第五子,这座矿山,便是由他镇守,早闻楚萧作乱,不成想,盯上了金钢铁。 令下,便有诸多符咒燃起,召唤救援,而城中人,则撑起了一座护天结界,援军杀来前,需将此地守住。 守是守不住的,楚萧已杀至城前,法相之巍峨,比城墙还高半头,一剑劈出,便将护天结界,撕开了一道裂痕。 “拦下他。”姜林暴喝,极尽运转气血,调动了城中杀阵,雷霆与闪电,席天卷地。 这,是他平生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头颅搬家了,是被楚萧斩落的,确切说,是楚萧的本尊。 至于撑起法相的那位,则是他的化身,早在结界撕裂的瞬间,本尊便攻上了城楼,一剑送走了姜林。 “你.....。”同在城楼的姜家人,皆神色骤变,好歹一尊通玄巅峰,就这么被绝杀了? “一路好走。”楚萧的话,如上苍宣判,冰冷也枯寂。 他如一尊杀神,脚踏谪仙步,身法诡幻莫测,每到一处,必有一人被斩首,高大的一座城墙,瞬时哀嚎一片。 人迹罕至,不代表就没人,动静太过浩大,见山中火光冲天,太多人都被惊动,一番登高望远后,跑来凑热闹。 一眼望见楚萧时,世人都猛吸了一口气,那小子,真个艺高人胆大,姜家的矿山,有诸多强者镇守的,一人便敢来攻打。 此番,再无人说情了,前车之鉴哪!先前欲救姜玉娆的那帮人,一个比一个死的惨,没那半步天虚的修为,最好莫管闲事。 噗! 又一人丧命,被楚萧一剑斩了灵魂,他未停留,一掌便轰开了矿山的宝库。 有矿,已被淬炼好的矿石,如一块块金疙瘩,摆在货架上,数量极庞大。 来都来了,他自不客气,一口气化出了三百分身,肆无忌惮的掠夺,姜家的钱,他拿的丝毫不手软。 不知何时,惨叫声才湮灭,除了有限的几人逃脱之外,剩下的姜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葬在了废墟中。 楚萧来的快,去的也快,在一片唏嘘声中,渐行渐远,奔向他下一个目标:朱雀城。 许是早得闻消息,城中的姜家产业,早早便撤离了,足有十几家店铺,皆是人去楼空,多半已回归了本族。 对此,楚萧早有预料,他的用意也在此,将在外的姜家人,都赶回姜家去,他好一网打尽,省的天南地北的来回跑。 映着星辉月光,他进了一座酒楼,也是姜家产业,也如那些个店铺,早已关张。 不同的是,酒楼中有人,定眸一瞧,竟是姜家圣子姜飏,正独自一人,坐那饮酒,似是在等人。 “胆子倒是不小,还敢在外溜达。”楚萧一步踏下,褪去了黑袍与面具,坐在了姜飏对面。 “赤地一战,你救我一命。”姜飏提了酒壶,给楚萧斟满了一杯,“恩情我记得,来世再还。” “好说。” 轰! 酒吃完了,便该干仗了,姜飏之所以违抗爷爷命令,未回姜家,便是在等楚少天。 约战,有赌约的,他若赢,夫子徒儿会放过他姜氏一族。 然,他赢不了,纵燃尽了一身气血,献祭了所有寿命,也仅有一战之力,不过数十回合,便败下阵来。 依旧有看客,是眼见姜家圣子,栽落虚空的,被楚萧一杆战矛,钉在了一座山壁上。 “欠我一命,来世记得还。”楚萧淡淡一声,提着嗜血剑,踏天而去。 姜飏尚有一口气,也仅剩自嘲的力气,自不量力了,远非楚萧对手,唯有遗憾,未能给家族拼出一个活路。 他姜氏一族...完了。 “混账。”姜老君的怒吼,依如一道轰雷,响彻九天。 耻辱。 奇耻大辱。 他堂堂东陵第一大族,竟被一个通玄境,闹的鸡犬不宁。 苍字辈若发狠,是不惜财力的。 他亦发了诛杀令,悬赏金高达一千八百万,且除钱财之外,还有一颗高阶灵丹,外加一宗不传之秘。 消息一经传出,东陵又热闹一回,姜家的老太爷,比皇族更大手笔,这是被惹毛啊! 重赏之下。 必有勇夫。 底蕴不济的小玄修,自无力挣这份赏钱,但若修为高深之辈,那就另说了,三两个或许不足以拿下楚萧,架不住组队的人多,不乏通玄巅峰,甚至半步天虚。 第1276章 噗! “啊...!” 这年头,最不缺见钱眼开的主,总想挣点外快,发家致富。 都赏金猎人,组队抓大秦第一通缉犯,却是运气不佳,杀楚萧不成,反被一批接一批的送上黄泉路。 就这,还有不怕死的,秉持富贵险中求的宗旨,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怪只怪,那个通缉犯忒不老实,见天顶着个光圈,来回溜达。 人性的贪婪,便是被这般勾起的,他是个人吗?不,不是,他是一座移动的宝藏,但凡有些道行的强者,谁不想抓他领赏钱? 于是乎,强奸不成反被X的剧目,便隔三差五的上演了。 夜。 五彩祥云划天而过,染着些许猩红之光,皆赏金猎人的血,又被楚萧送走一堆。 此刻,他正埋头清点战利品,乃至路遇一座座古城,都不曾停歇。 不用停了,也无需去看,便知城中没有姜家人,都已回归巢穴,而他此番,便是奔着姜家老巢去的。 嗖! 楚萧衣袖中,飞出了一道符咒,悬在半空,缓缓自燃。 有人对他燃符传音,出自掌教师兄,话并不多,只一句,“小师弟,悠着点,皇族派去了四尊近龙卫。” 近龙卫,他略有耳闻的,传闻秦龙尊座下,有十八尊护卫,无一例外,皆半步天虚。 鲜有人见过他们,一个个的,都比影子还神秘,且普天之下,只听大秦龙尊一人之令,连当政时的秦煌,都无权调动。 “真看得起我。”楚萧冷冷一笑,随之起身,穷尽目力,望看遥远的天际,似能隔着千山万水,望见一撮光亮。 姜家老巢便在那方。 不同于萧氏一族,姜家府邸不在古城中,而是单独一座山府,是一片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从天俯瞰,那便是一片净土了,云雾缭绕,雨雾朦胧,山峰掩映其中,多殿宇楼阁,灵气甚为浓郁。 “该死。”大半夜的,姜家大殿中,人影满座,阴霾笼暮,尤属姜老君,面色最难看。 多少年了,自姜家立族,还从未伤亡这般狼狈过,一个楚少天,让他姜氏一族,伤亡惨重。 其中,便包括他姜家圣子,那,可是他最疼爱的孙儿,他已悉心教导多年,却葬身在外。 “定叫你生不如死。”姜天穹双目充血,亦怒火滔天,他膝下三十三子,已有大半被楚萧诛杀,何其惨烈。 嗯? 气氛正压抑之际,一阵阵的嗡鸣,响彻苍穹,惹得姜家众人,纷纷出殿查看。 入目,便见一片光雨,朝山府袭来,看的众强,包括姜老君在内,都骤然色变。 那哪是光雨,分明是一杆杆粗壮的强弩,确切说,是神机弩,货真价实的战争武器。 “卧...槽!” 觉察异状的,不止姜家人,还有夜里睡不着...在外游转的些许散修,是眼见那一片光雨,自他们头顶划天而过的。 都很识货,岂会认不出那是神机弩?大秦的国之重器,除非有王朝战火,否则,绝不轻易动用。 但,东陵已多年无战事,这是哪支军队,如此大动干戈,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 “我说,是不是奔着姜家山府去的。”不少人已踏上山巅,登高望远。 没人给答案,只要眼不瞎,都看的出,神机弩瞄准的是姜氏一族。 一时间,世人之目光,都望向了神机弩的来处,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便跳上了心头:夫子徒儿的杰作。 当真如此,那就太吊炸天了,国之重器啊!民间是没有的,连铸造的材料,都被皇族绝对管制,楚萧哪搞来的这玩意儿。 第1277章 “快,撑起结界。” 轰! 姜家雄霸东陵多年,自有底蕴,一座强大的结界,登时开启,护住了整个山府。 而神机弩,则在下几个瞬间,轰然而至,那可不是三两个,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 震天的轰鸣,登时响彻,强如姜家之结界,都被炸的轰轰直颤,直欲崩溃。 地动山摇。 被惊动的可就不止是散修了。 瞧,北边的皓月古城、东边的东陵古城、以及南边的青龙古城,都传出了惊异,一道道的人影,登临城墙。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冲天的火光,伴有电闪雷鸣,静心去聆听,似还有滔天的怒嚎。 嗡! 万众瞩目下,第二拨如光雨的神机弩,划天而过,而后,便是第三拨,第四拨、第五拨.....。 楚萧发了狠的,丝毫不计代价,力求一口气,将姜家其夷为平地。 事实也证明,战争武器极其霸道,一番铺天盖地的轰炸,姜家那所谓的护天结界,变的脆弱如白纸,被强行轰穿。 没了结界守护,那便是一场滔天的厄难了,在外的散修们,看的真切。 偌大的一座山府,顷刻间便坍塌了,山峰、殿宇、楼阁....皆成片的崩坏。 “灭族吗?”围观的看客,皆猛吞口水,隐约可见,姜家人葬身火海,一个个的粉身碎骨,哀嚎声凄厉。 “楚萧。”半步天虚可没那般容易死,姜老君便一声怒吼,冲霄而起,一步跨出了废墟,杀向神机弩的源处。 砰! 很快,他便回来了,是被打回来的,在虚空连翻了十几个跟头,才重重砸在地上。 世人惊得心颤,不约而同的望向远方,满目难以置信,姜家的老太爷,可是半步天虚,竟不敌楚萧。 看过才知,情报有误,那小子不是通玄四境,俨然已入五境,宛如一尊大魔头,血发飘荡,魔煞冲天。 “姜家...不死不休。”楚萧来了,气血与杀意皆吞天纳地,冰冷的话语,则如轰雷,响满九天。 “杀。”姜老君双目猩红,咬牙切齿,披头散发的冲回了虚天。 大战,瞬时拉开帷幕。 一老一少,战的轰动天地,仅是一击秘术对轰的余威,便横推了数十座山岳。 “唔!”凑热闹的看客,多有遭殃,一个不留神,便遭了余波气劲,被掀翻一片。 天空有大战,地上也有,楚萧化身已操控者如潮的符尸,杀入姜家废墟,宛似一尊杀神,收割生命。 见他,才爬出废墟的姜嫣然,再无半分往日风采,怕到面色煞白,满目惊惧,退着退着,便转身逃遁。 然,她遁出不过三五步,便被身后而来的一道剑气,劈的浑身燃火,任她如何施法,都无法扑灭。 “救我。”她临死前的嘶吟,喊的比厉鬼哀嚎更凄厉,在跌跌撞撞中,被生生烧成一片灰烬,魂飞魄散。 噗! 她之后,便是姜天穹,姜氏一族的家主,也再无往日半分威严,一个照面,便被楚萧化身,轰烂了半边躯体。 第二命血胎,让他多活了几个瞬间,却也难逃一死,被十二天极阵,拆成一堆碎肉烂骨,仅剩的残魂,也被收入魂葫,炼成了魂力。 “这得多大的仇啊!”血色的杀戮,让世人心惊肉跳,从未想过强盛的姜氏一族,被杀至这般境地。 “以姜家往日的行事作风,迟早会有这么一日。”活得久的老辈,看的最清楚明白。 姜家太强大了,强到这些年,目中无人,欺凌四方,已是家常便饭,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报应,这便是活脱脱的现世报,注定一脉传承,要被一尊煞星终结,而楚少天,便是他们命中的劫。 第1278章 神机破山府,姜氏一族被轰成废墟,宛成一片无间炼狱,嗷嚎四起,血气冲天。 天上地下,皆有大战,看的世人胆战心惊,大多是震惊楚萧,以五境修为,硬战半步天虚,竟丝毫不落下风。 再瞧另一个楚萧,也是属牲口的,姜家挨了一番神机弩轰炸,即便伤亡惨重,可强者犹存,竟被他一人削的抬不起头。 “两个楚少天,因何战力同等?”见识短浅的小辈,都一脸茫然。 有见多识广的老家伙,捏着胡须道,“若未看错,那是道家的一气化三清。” “早已失传的法门,楚萧竟通晓,难怪敢于姜家死磕。” 吼! 议论声中,一道惊天的嘶吼,响彻九霄,仰天望看,才知是姜老君,动了杀生大术,唤出了八头金龙。 比龙吟更轰颤的,是众佛诵经之音,楚萧动了千手如来,因是魔道状态,大佛黑不溜秋,魔煞滔天翻滚。 一龙一佛陀,就那般一东一西,迎面对轰,每有一击碰撞,必有余波气劲,席天卷地,一座座山岳被撞塌。 看客一退再退,无一人敢往前凑,太混乱了,无论是虚无高天,还是姜家废墟,皆已成禁地。 砰! 杀人越货两不耽误的。 楚萧化身杀至一片废墟,便一拳轰穿了一座地宫,有璀璨的光辉,自内绽射,凡见之者,皆眸光熠熠。 若所料不差,那座地宫乃姜家宝库,必有数之不尽的财富。 事实也的确如此,楚萧化身方才杀入,便被晃了眼,金银财宝如山堆积,秘卷、兵器、丹药、法宝....亦多不胜数。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化身咧嘴一笑,一头便扎了进去,一口气化出数百分身,疯狂掠夺,成片成片的往十里天地搬。 “汝该死。”姜家众强随之杀入,为首的一人,正是姜家八贤之首,名唤姜天昆。 他是个狠角色,修为已无限接近半步天虚境,迎头一指如利剑,险些洞穿楚萧化身的眉心。 “我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楚萧化身一声吼,瞬开本命法相,擎天立地的巨人,就那般堵在地宫门口,胡劈乱砍。 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一众强者愣是没攻进去,非但没攻入,还频频有人被斩杀。 这一阵功夫,姜家宝库遭了大殃,被楚萧那一大片分身,扫荡一空。 噗! 虚无血光乍现。 姜老君又一次喋血。 又?为什么说又?还不是因为他的对手,妖孽的不着边际,纵他半步天虚,都被打的站不稳。 “杀。” 苍字辈一旦发狠,也是不惜性命的,姜老君便以寿元为柴薪,燃出了一身烈焰,威势瞬时暴增,长发都化成一片血红。 他才染发,楚萧下一秒便纹身了,开了第二凤凰道,半个前胸后背,都印出了凤凰图腾,亦是以寿命为代价,气吞山河。 “不死不休啊!”围观者多倒抽冷气,姜家老太爷在拼命,夫子徒儿又何尝不是,一副不将对手,杀到身毁魂灭,便不算完的架势。 “老祖。” 姜家废墟上,传来了恸哭般的呼救,卷着一股子哀嚎的意味。 侧眸一瞧,才知是姜天昆,一番鏖战,不敌楚萧化身,被劈裂了本命法相,仅剩一具血肉模糊的残躯。 他该有觉悟的,而今这光景,喊谁都没用,楚萧化身也未给其半分活命的机会,一掌将其拍成了一滩烂泥。 至此,姜家之巅峰强者,已死伤殆尽,唯一还有一战之力的姜家大长老,也被楚萧化身一道神魂剑,斩灭了魂与魄。 第1279章 何为秋风扫落叶,其后一幕,便是很好的演绎,楚萧化身是一路横推过去的,直杀的姜家废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天祭。” “玄武道,开。” 下方的大战,已无悬念,可虚空的战火,却愈演愈烈。 姜老君又动禁法,楚萧也死命跟注,一老一少,都俨然杀红了眼。 半步天赋也分强弱,同在一境界,姜老君可比先前的罗坤,强太多了。 正因如此,楚萧这一战,才打的异常惨烈,鏖战足上百回合,都未撂倒姜老君,一身血骨,伤的没了人样。 世人看的清晰,那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千百伤痕,体无完肤,最森然的是其头颅,半边都被打烂了。 反观姜老君,也好不到哪去,天灵盖已被击碎,胸膛也早已被剖开,可见一根根染血的肋骨,伤痕不比楚萧少。 “死吧!” 姜老君狰狞着面目,又动杀生大术,以本命法相,化成了一张庞大的鬼脸,血盆大口已开,将楚萧吞了进去。 “不妙了。”识货的老辈,都不禁为楚萧捏了一把汗,法相吞天之法,乃姜老君之绝活,曾用此等法门,吞灭困杀过一尊半步天虚。 也不愧是绝活,真让楚萧吃尽了苦头,自被鬼脸吞入肚中,气血便极尽溃败,险被其内的雷霆闪电,撕成碎肉烂骨。 不过,他非泛泛之辈,亦有大法门,双指一瞬并拢,借剑自然,万千剑气飞舞,当场便将法相鬼脸,拆了个七零八落。 噗! 姜老君这口老血,喷的五脏俱碎,强大的反噬,使得他体魄崩坏,一头栽落了虚空。 “灭。”楚萧则如一头真龙,自鬼脸碎片中,腾身而出,翻手便是一记大罗掌印,压得姜老君,轰然跪地。 “吾不信。”身残志坚,乃是姜家老太爷,最后一股子倔强,一声嘶嚎如轰雷,竟硬生生的顶起了五指大手。 “那便打到你信。”楚萧煞气滔天,给大罗天手之掌印,加了一道掌威,又将姜老君,摁在了大地上。 此番,任姜老君如何施法,都再难起身,唯剩歇斯底里的咆哮,以及一张狰狞如恶鬼的面庞。 “败了?”世人猛吞口水,尤属老辈们,最是心惊,法相吞天都拿不下楚萧,夫子这徒儿,强的属实太霸道了。 铮! 危急关头,剑鸣声乍起,有一道银色的剑芒,携卷无匹的剑威,自遥远的天际斩来,速如闪电,眨眼便到。 楚萧避之不及,被一剑劈翻,一路横翻虚空八百丈,直至撞穿一座山岳,才如陨石一般,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何人?”世人集体回头,正见一道缥缈的人影,踏天而来,生的仙风道骨,气蕴天成,宛如一尊谪仙。 “竟是东陵老道。”不少老辈惊异,那可不是一般人,乃皓月书院的老祖之一,货真价实的苍字辈,一个甲子前,便已是半步天虚。 “此乃我与姜家之恩怨,前辈确定要插手?”楚萧又登天而回,隔天遥望东陵老道。 “小辈,你魔障了,任汝活在世间,定还有更多生灵枉死。”东陵老道淡淡一声。 话落,便见他振臂一挥,有万千符咒演于天地间,自行运转,排列成阵,将楚萧困在了阵中。 符阵霸道,有一片虚幻的烈焰,燃于其中,无视肉身,直烧灵魂,饶是楚萧开辟神海,也被炼的魂力枯竭。 “给我...破。”楚萧双目如炬火,撑开了法相,祖龙一剑,霸天绝地,强行劈开了符阵。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巍峨的法相,被东陵老道,一掌打穿,又一次横翻虚空千百丈。 未及他站稳身形,便见一方金色的宝印,携卷如山沉重的威势,从天砸下,仅余威便压得大地崩裂。 第1280章 砰! 天地轰颤,血色的废墟,被东陵老道的金光宝印,生生砸出一座深渊,惊得世人瞠目结舌。 早闻皓月书院的老祖,功参造化,此番得见,果是不假,如此一击,半步天虚之下,谁人能挡? 待烟云散去,已不见楚萧身影。 世人皆知...他死了,挨了金光宝印的碾压,粉身碎骨,连一寸皮肉都未留下。 有人冷笑,亦有人叹息,前者如释重负,再不用夜里做噩梦,后者嘛!得多少带些惜才之意。 青锋楚少天,千年难见的旷世奇才啊!同时期,早已超越青锋剑主,假以时日,定是一尊绝代强者。 可惜,被一击轰杀。 噗! 十里天地是个风水宝地,有事没事,便可来转转,楚萧进来时,便倍感温暖。 倒是不冷,却浑身疼的厉害,伤的太惨重,多处都血骨曝露,已无人样了。 无妨。 死不了。 “你给我等着。” 楚萧咳了一口鲜血,忙慌盘膝而坐,竭力运转混沌诀。 没完,此事没完,待他缓过劲儿,定去找东陵老道清算。 “发财了。”楚萧疗伤,小圣猿则瞪着火眼金睛,环看十里天地,宝物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这,皆是某人来东陵之后,掠夺的战利品,姜家店铺那些,都小打小闹,真正的财富,是姜氏一族的宝库。 一脉世家,传承多年,积攒而来的家底,可不是那些小门小户能比的,而今,皆是囊中之物,够吃很多年呢? 果然,还是打劫来钱快。 “大事大事,姜氏一族被灭了,楚少天干的。” “吹的吧!他一个通玄四境,还能把姜家灭了?” “千真万确的,那小子用国之重器,把姜家山府,轰成了一片废墟。” 十里天地平和宁静,外界却热闹非凡,怪只怪,楚萧此番搞的动静太大,覆灭了东陵第一大族。 凡闻之者,无一不震惊骇然,属实小看了他之底蕴,凭一人之力,真能把一脉传承,掀个底朝天。 自然,有关他的消息,也随着他那光辉事迹,传遍天下,无非就是一句话:夫子徒儿....又又又死了。 “情报可真?” 真。 太真了。 万众瞩目的真,太多人都看到了,身负重伤的他,被轰成了一片血雾。 亲者痛仇者乐呵的剧目,则又一次上演,那个姓楚的人才,一次又一次的牵动世人心弦。 “这不扯淡呢嘛!”夜深人静,一胖一瘦俩老头儿,揣着手,蹲在一座小山头上,骂骂咧咧。 人不可貌相。 莫看两人卖相不佳,却都半步天虚境,人称天地二老,颇有几分小名气。 他们不属大秦,皆来自大玄,千里迢迢来东陵,可不是游山玩水,是来找人的。 而楚少天,便是那个“人”,女帝说了,请也好,绑也罢,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弄到大玄王朝。 尴尬的是,哥俩前脚才到东陵,便闻噩耗,那小子死了,被一个不要脸皮的老东西,一击轰杀了。 “来都来了,咱可不能空着手走。”天老捏了捏胡子,“得给女帝,捎回去一个小白脸。” “一个哪里够。”地老摸了摸下巴,“女帝的床,大得很嘞!少说得十八个。” “嗯,照着楚萧那号的找。” “肾亏的可不要。” 砰! 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楚萧又又又一头杵地上了,出口随机的十里天地,把他的脑袋瓜子,练的贼硬。 许是伤势未完全复原,撞迷糊了,好一阵才见他起身,第一时间便登临山巅,握着一卷卷地图,环看四方。 运气不错。 并未砸太远。 还在东陵地界。 第1281章 “快快快。” 小圣猿颇猴儿急,迫不及待的催促,催促楚萧吃灵丹妙药。 无需他提醒,楚萧也已拂手,自十里天地,拿出了一方玉盒,有一道符咒封在其上。 待拆开,可见一枚灵丹,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晶莹剔透,药香浓郁,嗅一口便心旷神怡。 此丹,得自姜家宝库,乃一颗通玄丹,且是八转的,也便是说,通玄五境的玄修吃了,有八成几率进阶六境。 好丹药啊!怕是寻遍整个大秦,也找不出第二颗,三两转的不稀奇,但若七转以上,便世所罕见了。 材料难寻呗!即便能寻到,一般的炼丹师,也炼不出来,八转的丹药,素来成功率低的吓人,哪怕云霄子那等级别,也经常失败。 下酒菜有了。 缺一口小酒。 楚萧便取了魂葫,先晃了晃,才自内牵引魂力,鲸吞牛吸,待魂力充斥丹海,他才一口吞了通玄丹。 丹药一经入体,磅礴澎湃的药力,便瞬间灌满全身,将他之修为,一步步的推向瓶颈,直至触及屏障。 “一鼓作气,杀入六境。”小圣猿嗷嗷直叫,在丹海上蹿下跳。 入。 说入便入。 楚萧并未让它失望,身在魔道状态,有血脉之力加持,真就强势破关。 若有外人在此,定是惊异的,缘因他之境界,太他娘随意了,一瞬四境,一瞬六境,楚魔愣比楚萧高了两重修为。 如此也好,可扮猪吃老虎,昔日的罗坤,便是个活脱脱的例子,稳稳拿捏四境,却被五境,杀了个措手不及。 “很好。”楚萧笑了,笑的眸光如炬,紧握拳头时,掌指间雷电撕裂,体内汹涌的强大力量,让他的血,似火燃烧。 一飞冲天,自是找人试刀,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东陵老道。 昨夜,血拼姜老君,他伤的惨烈,才被那厮钻了空子,而今修为大有精进,那得找个场子回来。 在此之前,他得先把一人送走,也便是姜老君。 提及姜家老太爷,而今状态可不咋好,楚萧伤的重,他貌似更惨烈,本就寿元无多,又动耗命之法,已跌落半步天虚。 此刻,他正躲在一座幽暗的地宫,咬牙切齿的舔舐伤口,相比于伤势,更要人命的是心境。 身为一家老祖,他该是整个姜氏一族,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皆是拜楚萧所赐。 “真让晚辈好找。”蓦的一声话语,听的他豁的起身,难以置信的望看一方,正见一人,穿墙而入。 正是楚萧,手中还握着八卦盘,这个法宝很实用,只要有对方的血,便是一定范围内,找人一找一个准。 “不可能,这不可能。”姜老君双目凸显,许是太遭打击,一时都未站稳的,“汝分明已死。” “阎王看我不顺眼,又给我扔回来了。”楚萧淡淡一声,冰冷的杀意,瞬间充斥地宫,“可还有遗言?” “杀。”姜老君这一吼,是发自灵魂的咆哮,几近崩溃的心境,因楚萧复活归来,彻底陷入了癫狂。 “黄泉路上好走。” 楚萧的一语,则冰冷枯寂,如一阵清风,自姜老君身侧掠过,一剑封喉。 姜家最后的一人,又一次轰然跪地,欲要言语,奈何喉咙中,涌满了鲜血。 生死弥留之际,癫狂的他,难得一份清醒,却是前所未有的悔与恨,悔不该派人去东陵,悔不该招惹楚少天。 若重来一回,他定不惦记玄阴血统,再不会拆叶瑶姻缘,好好的外孙女,好好的外孙女婿,一把王牌,被他打了个稀烂。 世间没有后悔药,他一次次不明智的决断,把他姜氏一族,推上了万劫不复之地,到了地下,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东陵老道...到你了。” 第1282章 皓月古城,东陵第一大城,屹立几千年不朽,无一日不繁华热闹。 今日,也不例外,且繁华之景,更甚往昔,只因,城中有一场盛会,确切说,是有人办寿宴。 谁呢?皓月书院老祖之一的东陵老道,他老人家成名已久,一不留神儿便活到了九十九岁。 九,数之极,双九之数,更是百载一回,岂能不大办?他那些个徒子徒孙,早在多日前,便已着手准备。 为此,他们还特意在城中,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建造了一座宏伟的庄园,牌匾上的“东陵府”三字,写的大气磅礴。 其内,风景宜人的,有山有水有树林,云气飘飞,雨雾缭绕,多殿宇楼阁,掩映于茂林深处,是个极好的修身养性之地。 “请请请。” 天色方才大亮,东陵府前便已门庭若市,皆是来贺寿的,随便拎出一人,都来头不小,多是能在东陵,排得上名号的大世家。 如此大场面,岂能缺了皓月书院的人,老祖过寿,颇多长老弟子下山。 这,还仅是东陵一方的,南疆、西岳和北境,也有不少人,千里迢迢而来,连大秦皇族,也派了一位朝臣。 没人空着手,带来的贺礼,也都非同一般,愣是在府院一侧,堆积成了一座山。 一句话,盛况之大,半分不弱天权子的百岁宴。 “总觉缺点什么。” 来贺寿的人,尤属苍字辈的老家伙,都会捋着胡须,一番嘀咕。 若在往日,逢大事,必有姜家人的身影,东陵第一大族嘛!啥啥都想插一脚。 而今,却是看遍寿宴,也不见半个姓姜的,属实不习惯。 夫子徒儿的杰作。 那夜一战,整个姜家山府,都被轰成了废墟,杀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姜老君倒是还活着,但家族遭难,他怕是没那闲情逸致,跑这喝人家的喜酒。 不来也好。 东陵之格局,也该变变了,第一大族覆灭,那些个老二老三老四的,都颇有想法的,都想往上窜一窜了。 说话间,又有人踏足东陵府,是个玄袍老者,出自羽氏一族,过寿的好歹是皓月书院的老祖,过场还是要走走的。 其身侧,还跟着一女子。 正是羽天灵,本不想来的,奈何兄长不在,族中子弟又多在闭关,族老便把她拽来了。 “丫头,怎心不在焉。”玄袍老者一笑,这小妮,自打白虎城归来后,便整日无精打采,近些时日,尤为魂不守舍。 “修炼略有困惑。”羽天灵随口回了一声,便独自一人走开了,一路走一路看,不知是欣赏风景,还是在找人。 “莫看了,傅红眠没来。”斜侧,有一熟人凑上前,生有一张俊美的面庞,却是走路一瘸一拐。 敖炀是也。 大秦四大美男之一。 “可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羽天灵的回应,多少有些敷衍了。 的确,每回跟着家族长辈参加盛会,她第一时间,便是找人,找她那个女扮男装的老冤家。 可今日,她心境有几许变化,相比傅红眠,她更想瞧见一个姓楚的人。 砰! 东陵府大殿前,有人燃放礼花,惹得相互寒暄的宾客,都不约而同的望去。 殿前,有九十九层石阶,寓意九十九岁,而石阶的尽头,已可见今日的老寿星,已自大殿中,缓缓走出。 万众瞩目的,加之居高临下,他举手投足间的言辞,也颇有那么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 一时间,满园都是拱手俯身之人,一个个的,都声色洪亮,寥寥四个字,说的宛若雷震,“恭贺前辈。” “好好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东陵老道笑的荣光满面,一身大红袍,也颇趁今日喜庆之景,活到九十九,也该他春风得意。 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大喜之日,外界竟突显杀意,且还卷着一股滔天的煞气。 “哪个这般不长眼?”宾客亦有觉察,都下意识回头,正闻一声轰鸣,像是谁家的门框子被踹了。 继而,便是数十道狼狈的人影,自府门方向,横飞而来,将一座座的殿宇楼阁,撞得轰然坍塌。 见之,九成九以上的宾客,都不禁挑了眉,来人胆儿挺肥啊!如此举动,显然是来砸场子的。 “何人造次?” 轰!砰! 无人回应,只闻砰砰的声响,静心聆听,才知是人走路的声音,许是体魄太沉重,乃至每一步落下,都踩的天地动颤。 自是楚家三公子,最喜凑热闹了,而今日的东陵府,就热闹非凡,他近日霉运缠身,可不得来沾沾喜气儿? 见他,满园的宾客都神色一怔,有那么几个,还下意识的揉了揉眼。 “老夫是眼花了吗?楚少天?” “吾亲眼见他粉身碎骨,怎还活着?” 此起彼伏的惊异,瞬时在寿宴上响彻开来,聚成了一片海潮。 大白天的,见鬼了,早已魂飞魄散的一个人,竟又活生生的回来了。 “你...究竟有几条命。”敖炀喃喃一语,死了又活,这他娘的第几回了。 比起他,羽天灵的那双眸,就颇显朦胧了,昨夜还梦见那人来着,今日便活了。 看东陵老道,已是双目极尽微眯,是他诛灭的楚少天,那一击,绝无生还的可能,是凭何活下来的? 此番,万众瞩目的,不再是他这个寿星,而是楚萧,头顶的那个光圈儿,一如既往的锃光瓦亮。 来别人家吃席,他可没空着手,是扛着一口大钟来的,哐当一声便放地上了,巍峨的大殿,都被震的一阵晃荡。 送钟? 对对对。 就是送终。 “前辈,这宗寿礼,您老可还喜欢?”楚萧笑看东陵老道,“若不满意,晚辈便与你换一口棺材。” “吾真低估你了。”东陵老道面色阴沉,怒极反笑。 整个东陵府,都因他刮起了一阵寒风,天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结了寒冰。 身在其中的宾客,如堕冰窟,无一不心颤,半步天虚的杀意,一般人可扛不住。 “楚萧,汝好大的胆。”大场面,最不缺表忠心的人,当即便有一人跳出,嘶声怒喝。 楚萧无视,冰冷的话语,随之响彻九天,“今日,我只找东陵老道算账,无关人等...退场。” 第1283章 “发生了何事?” 府门被踹了,牌匾被撅折了,也丝毫不妨碍东陵府,门庭若市。 只不过,此番并非贺寿,而是围观,一大片人潮聚集,指指点点。 “不是过大寿吗?谁把门拆了。” “方才有一人,扛着一口大钟进去了,好似是夫子徒儿?” “谁?” 轰! 议论声中,一声轰鸣响满天地,可见府中火光冲天,浩大的震动,荡平了半个东陵府,惊得世人,齐齐仰头。 所见,是一片混乱之景,虚空电闪雷鸣,有两人战于其中,在以强大的秘术玄法,漫天对轰,轰的光火绽满天穹。 其中一人,自是东陵老道,他之金光宝印,宛如一轮小太阳,万道光芒绽射。 至于另一位,世人见之,也如先前的宾客们,一脸惊异加懵逼。 道听途说无人信,但若亲眼见证,那就货真价实了,还真是夫子徒儿。 “汝杀念太重,任你活着,必使生灵涂炭。”东陵老道喝声惊雷,以秘法催动金光宝印,泰山压顶。 “那便尸骨成山,血流成河。”楚萧气血滔天,一拳天罡混合大力金刚法,将宝印轰翻到了九霄云外。 “唔!” 东陵老道这声闷哼,甚显昏沉,法宝遭重击,他挨了一记反噬,蹬的一步后退,眸中还有惊异色。 这才几日,此子便从五境入了六境,一重修为,一天一地,底蕴之恐怖,远超他预料。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下方的看客,已被惊得心颤,仅论气血威势,今日的楚少天,竟已半分不弱东陵老道。 封! 东陵老道振臂一挥,又开出了一座符篆大阵,封天禁地。 “破!”楚萧则以阵对阵,二十一柄飞剑出鞘,一为九字真诀,一为十二天极阵,当场便将符篆阵法,拆了个七零八落。 “死吧!”总有些人不老实,暗中偷袭,楚萧前脚才破阵,下一秒,便见一抹刀光,横天劈来,险些将他斩成两截。 铮! 楚萧可不惯着他,一步登走九天,翻手便是一道神魂剑,将其劈落虚空。 那人倒也鸡贼,一击不成,便又隐入了虚无,两魂的重创,好一阵都不见他现身。 “炼天火域。”东陵老道发狠了,唤出了法相,乃一片火的世界,烈焰燃满半边天。 “来。”楚萧双目如炬,也请出了擎天立地的巨人,一剑劈天裂地,强行撕开了炼天火域。 嘶! 颇多老辈倒抽冷气,东陵老道之法相天地,非同一般的,曾炼灭过半步天虚。 而今,对上夫子徒儿,竟被一击破了,那个通玄六境的小辈,底蕴是有多霸道。 退退退!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楚萧和东陵老道虽非神灵,可两人的鏖战,却是轰天动地的,皓月城的殿宇楼阁,成片坍塌。 看戏的世人,一窝蜂的全散了,只敢远远眺望,看的面色煞白,那等级别的大战,哪怕一道余威,也能荡灭一尊通玄。 砰! 又一次,楚萧之法相,被东陵老道打穿,横翻虚空数百丈,方才定身,迎面便见一头巨兽。 那是一头火麒麟,是以秘法所化,体魄巍峨如山岳,朝他奔腾而来,踩的苍穹轰轰直颤。 佛陀诵经之音,当即响彻,他喊出了千手如来,半步未退,与之正面硬干,打的麒麟轰然崩溃。 “噗!” 东陵老道已不止是闷哼,当场咳血,也不及他缓口气儿,楚萧便已瞬身杀至,一记玄冥指,击穿了其眉心。 “尔等此刻不出,更待何时?”皓月书院的老祖,也有怂的时候,这一瞬的东陵老道,便喝声震天,一边飞遁,又一边呼唤强者。 第1284章 杀! 无需他喊,也有数十道人影,冲天而上,有大族世家的老祖,也有皓月书院的长老。 为首的一人,正是玄凤,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楚萧自认得她,其徒儿卫鸿,便是被他灭的,至今都无人知。 “楚萧,还不伏诛?”不愧奇女子,真有几分道行的,玄凤手拈一道闪电,便劈的楚萧一阵趔趄。 也是这个瞬间,还有一紫袍青年杀到,乍一看年纪轻轻,实则,是一个老家伙,无非吃了驻颜的丹药。 他下手也狠,且身法诡谲莫测,凭空现身高天,一道幽芒,打的楚萧天灵盖,碎骨崩飞。 群殴,最不缺的便是见缝插针者,更多强者登天杀来,皆修为高深,出手一个比一个狠辣。 前后不过三两瞬,楚萧便被刺穿了胸膛,脊背处,还被斩出一道血壑,透过伤口,可见染血脊骨。 最森然的,当属他的头颅,一个避之不及,被打烂半边,看的下方世人,心惊肉跳。 双拳难敌四手,果是不假的,那么多强者联手围杀,随便挨一记杀生大术,便足够他喋血虚空。 “滚!” 楚萧煞气冲天,强开神龙摆尾,将一众强者,甩的漫天横飞。 人多,自有人多的打法,他便换了兵器,拎出了多日不曾动用的霸刀,气血一番灌输,三十丈刀芒乍现。 其后一幕,就甚为血腥了,手提霸刀的他,真如一尊盖世的大魔头,出手无甚章法,抡起刀来,气吞八荒。 噗! “啊...!” 凄厉的惨叫,登时传满天穹,一道道血淋的人影,一道接一道的坠落虚空,如陨石一般,砸入皓月城。 “他还是人吗?”世人惊得无以复加,那么多强者,不乏通玄巅峰,且还有一尊半步天虚境,竟压不住楚萧一个。 非但压不住,还被那小子,杀的七零八落,六境都如此之强悍,他若入了第九境,怕是能与天虚掰手腕。 “这趟属实没白来。”并非所有来贺寿的人,都上天干仗了,有不少老油条,都缩在角落打酱油。 如羽家的那位玄袍老者,便蹲在一个犄角旮旯,唏嘘啧舌,夫子找了个什么妖孽做徒儿,牛叉的无法无天哪! 这般强悍,倒霉就是今日过寿的那位了。 瞧,挨了一刀的东陵老道,已然溃败,半步天虚的脸都不要了,拖着血淋的体魄,亡命逃遁。 “老狗,哪里走。”楚萧提着淌血的霸刀,在后死追不放,魔道煞气汹涌翻滚,一路吞天纳地。 “师兄,救我。”东陵老道神色惨白,嘶声如雷,他倒也真不傻,打不过还知道往家跑。 皓月古城三十里外,便是皓月书院,乃一片延绵的群山,有云雾朦胧,他便一头扎了进去。 砰! 楚萧随后便到,跟着杀了进去,却是迎头便撞上一道五指大手,被一掌扇飞了出来。 “好个夫子徒儿,当真狂妄。”冰冷枯寂的话语,自皓月山中响起,震的虚无风云色变。 话未落,便见三道人影,联袂而出,从左到右,分别是皓月真人、皓月老祖以及青龙道人。 皆苍字辈,也皆半步天虚,联合的威势,轰颤乾坤,饶是楚萧之底蕴,都被强行逼退。 “三位前辈,当真要插手?”楚萧轰的一步站稳身形,手中的霸刀,嗡嗡直颤。 “来我东陵作乱,欺我皓月无人?”青龙道人冷冷一声。 “欺你又如何?”楚萧随手扯下了血衣,露出了血壑纵横的脊背。 “即便你师白夫子,见了吾等,也得礼让三分。”皓月真人眸光如剑,字字如雷,“你倒是比他出息。” “我师若在,今日也得宰了东陵老狗。”楚萧淡淡道。 “如此,你可留下遗言。”皓月老祖一语缥缈,整个皓月天地,都化成了一片黑暗。 “第五麒麟道,开。”楚萧也懒得与之废话,一口气开满了五行大遁,今日不战则已,战便掀了皓月书院。 第1285章 轰! 能动手的,尽量不吵吵,开满五行大遁的楚萧,便极好的奉行了这个宗旨。 待世人追来,三打一的一场惊世大战,俨然已拉开帷幕,血色的光火,绽满天穹。 自远看,那便是一片混乱的天地,雷霆闪电飞舞,刀光剑芒纵横,余威之光晕气劲,席天卷地的冲撞四方。 “不愧夫子徒儿,果然强势。”中立的看客,小心肝扑腾腾的直跳,饶是一众老家伙,都震撼不已。 多少年了,自皓月书院开宗立派,还是头回被人这般打上门。 对方是个苍字辈就罢了,偏偏,只是个年仅十几岁的通玄六境。 “那是楚少天?” “怎还活着?” 皓月书院的人,耳朵不聋,有人在家门口打群架,他们又岂会不知? 一眼望去,各个山峰都有长老弟子出没,皆已爬上了山巅,登高望远。 而皓月圣子尹天奇,便是其中之一,他本在闭关中,被震天的轰隆声惊醒,见山外大战,一头雾水。 自书院大比之后,他已有多日未见楚少天,不曾想再见,竟是这般境地,因何惹上他皓月书院? 有知情之人,与他娓娓道来,却是寥寥数语,听的他眉头紧皱,他闭关的这段时日,大秦竟有如此多变故。 明人不说暗话,他极不想与楚萧为敌的,可今日这般光景,双方显然不准备善了。 “一个六境,为何这般强?”三打一也好,一挑三也罢,楚萧此番所展现出的战力,都足够震惊世人。 那可是半步天虚啊!且是三人联手,即便同级别的苍字老辈,也会被镇压,却拿不下一个楚少天。 世人骇然,皓月三大老祖也满心惊异,世间竟有如此逆天之辈,底蕴之强大,远超他们震惊的底线。 “杀!”九九大寿的那位,终是缓过劲了,狰狞着面目,杀出了皓月山府,一指幽芒,击穿了楚萧胸膛。 本是一挑三。 瞬成四打一。 就这,天上地下,山内山外,还有颇多人跃跃欲试,颇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战局急转直下,本就落下风的楚萧,遭四人围攻,一次次喋血虚空,惨烈无比。 世人已不忍直视了,身在人潮一角的羽天灵,更是玉手攥的泛白,乃至寥寥二字,自她口中吐露时,带着几许哭腔,“走啊!” 一侧,玄袍老者听的不禁侧目,一番神色,意味深长,这个小妮子,看夫子徒儿的眼神儿,貌似不咋正常,那是楚萧,不是傅红眠。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又喋血苍空,挨了万千剑气,险些被拆了体魄,不及站稳,便被一座从天而降的大阵,压得身形趔趄。 阵诡异,东方苍龙盘旋,西方朱雀嘶鸣,南方白虎咆哮,北方玄武嘶吼,威势冲霄,遮天蔽日,惹得乾坤轰动。 “天地玄黄阵?”识货的不少,一眼便认出了皓月四大老祖,施展的是何等阵法,正因认得,他们才不禁为楚萧默哀。 此阵,霸道至极呢?开创于皓月第一掌教,不知困杀过多少强者,莫说通玄,纵半步天虚被困于其中,也会被生生炼灭。 “小孽畜,还不伏诛?”东陵老道面色狰狞,好好的一个寿宴,被搅的稀巴烂,他火气大得很,不灭楚萧,难消心头之恨。 “一群鼠辈。”楚萧淡淡的一语,宛若九天轰雷。 话方落,便见三尺金光,从虚无垂下,自他天灵盖,灌满全身。 而他之气势,也在这个刹那,瞬时暴涨,滚滚的魔煞,吞天纳地。 围观者皆心惊,敢情打了老半天,那小子竟还藏有底蕴,而今,才是战力全开。 第1286章 不得不说,很强很霸道,强如天地玄黄阵,都因其震颤不已,颇有分崩离析之兆。 “怎么可能。”皓月老祖难以置信,青龙老道和皓月真人也神色惊异,此子之手段,堪称通天了。 说到天,不少老辈都仰了头,望看缥缈虚无,那究竟是何等逆天的法门,竟能从天借法。 “给我...开。”楚萧一喝如惊雷,巍峨如山的本命法相,再次擎天立地,只一剑,便破了天地玄黄阵。 唔! 皓月四大老祖齐声闷哼,皆被震翻,又惊了一番世人,四大半步天虚联手施展的法阵,竟被人从内攻破了。 这,是史无前例的,强如当年的混世魔头,被困天地玄黄阵,都未泛起半分浪花,夫子徒儿倒好,一剑破法。 “战!” 阵容又变了,已从四打一,变成了二打四,楚萧不再孤军奋战,身侧多了一人,与他生的一模一样。 化身是也,与本尊战力同等,一经显化,便唤出了千手如来,宛如山岳的一尊大佛,出手即千手佛掌。 遭殃的是青龙老道,前脚才站稳,便被贴脸开大,一千只佛光魔手,生生将其打成了碎肉烂骨。 “该死。”好歹是半步天虚境,岂无保命之法,他便褪去了一层皮骨,以替身术活出第二命,却也因此,修为境界大跌。 此刻,他已非半步天虚,修为已跌至九境,滔天的威势,也随之一落千丈,第一时间便要遁离战场,状态不佳,他得先缓口气儿。 “汝走得了?” 趁人病要人命。 楚萧便神魂出鞘。 青龙老道避之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剑,如一颗染血的陨石,坠落虚空,被一杆战矛,钉死在了皓月山门前。 “嘶!”世人集体倒抽冷气,前几个瞬间,还生龙活虎的一尊半步天虚境,这一秒,便被击杀了。 怕是连青龙老道自己,都难以置信,他堂堂皓月老祖之一,竟在自家山门前,被一个通玄小辈,送上了黄泉路。 “楚萧。”皓月真人雷霆震怒,祭了一口铜炉,携卷摧枯拉朽之威,一击轰烂了楚萧法相。 “烧死你。”身为看客,小圣猿憋的够久了,一瞬双目如炬,瞄准皓月真人的头颅,放了一把空间之火。 这好使,皓月真人一步踉跄,便要施法,扑灭烈焰。 可惜,楚萧未给他活命的机会,早已瞬身而来,一剑捅穿了其眉心命门。 秀绝活的时候到了,他亦有第二命,血胎一瞬破体而出,头也不回的飞身逃遁,嘶嚎声震天,“救吾。” 何需他呼救,铺天盖地的人影,也已冲入虚天,有皓月书院的长老,亦不缺大世家强者,要联手诛灭楚萧。 “神挡杀神。”楚萧杀疯了,引着万千雷霆,抡动了霸刀,鲜有人能挡他一击,成片成片的人影,喋血苍穹。 “佛挡诛佛。”楚萧化身也杀红了眼,手持嗜血剑,在血色的虚空,一路攻杀一路砍,直砍的残肢断臂满天飞。 咕咚! 世人吞口水的举动,出奇的一致,他们眼中的两个夫子徒儿,俨然已不是人,而是两尊气吞八荒的大魔头。 强,他们太强了,一人一刀,一人一剑,在那人潮人海中,横冲直撞,天上地下,硬生生的杀了好几个来回。 没人刻意去数,究竟死了多少人,只见一朵朵血花,一朵接一朵的在虚无绽放,偌大的一片天地,被染的血淋淋的。 不难得见,漫天强者的面目,一个比一个煞白,失算了,本以为有皓月老祖撑场子,此局必诛灭楚萧。 万不成想到,夫子徒儿之战力,霸天绝地,这么多的强者围攻,都被其杀的七零八落。 “啊...!” 皓月真人这声嘶吼,该是发自灵魂的咆哮,他之血胎,终是未逃出生天,被楚萧一记大罗天手,轰成了一滩血泥。 其后,便是皓月老祖,到死都未冲出三六天罡阵,半步天虚之体魄,被生生打烂,只剩一堆碎肉烂骨,一块块的砸落天地。 皓月四祖,已被诛其三,世人之目光,都下意识的挪到了东陵老道身上,他老人家又不要脸皮了,又罢战开遁,逃入了皓月书院。 第1287章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楚萧和化身一左一右,攻入了皓月书院。 随之,便闻震天的轰隆,一座座山峰,一座座殿宇楼阁,肉眼可见的崩塌。 围观的世人,未敢进去看戏,因为而今的皓月书院,已非修炼圣地,而是一片生灵禁区。 夫子徒儿杀疯了,若敢主动近身他千百丈,必遭攻伐。 不知何时,轰鸣声才湮灭,与之一道湮灭的,还有惨叫与哀嚎。 大战,终是落幕了。 面色苍白的世人,是眼见一道煞气滔天的人影,提着淌血的霸刀,一步步走出皓月书院的。 那是夫子徒儿,早已没了人样,手臂、头发、面庞、脚掌....浑身都是血,宛如一尊浴血修罗。 没人敢挡他的道儿,人潮人海,远远便给其让开了一条路,修为底蕴不济者,都忍不住心灵战栗。 他走了,提着刀渐行渐远,只给世人,留下一道血色的背影。 许久,才有人晃过神儿,壮着胆子,踏入了皓月天地。 所见所闻,一片狼藉,大半个皓月书院,都坍塌了,满地都是散落的青砖瓦片。 自有幸存者。 楚萧并非六亲不认,亦未滥杀无辜,早有言在先,只找东陵老道算账,无关人等退场。 说到东陵老道,世人寻到他时,他已尸首分离,临死前的面容,是双目凸显、神色惊恐的。 除此,便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悔恨,九十九了,过寿便过寿,非要自持强大,去管姜家的闲事。 到头来,惹祸上身,落得一个身毁魂灭的凄惨下场,且还连累师兄和徒子徒孙,若到阴曹地府,他也无颜面见皓月先辈。 “生辰和忌日,赶一块了。”不少人唏嘘,难得活到九十九,只差一年便是百岁,却是被一煞星,送上了黄泉路。 “皓月书院...完了。”颇多老辈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出的感慨。 这一战,打的太惨烈了。 皓月四大老祖,一个被斩首、一个被钉死,一个粉身碎骨,一个被击灭灵魂,苍字辈全灭。 再说天字辈,包括皓月掌教在内,还活着的,寥寥无几,说是被楚萧杀断代了,也毫不为过。 如此一脉传承,还有何底蕴可言?大秦八大书院,青锋已稳坐倒数第一五百多年,而今,换他皓月书院了。 “一,二,三,四.....。” 山外,亦有人搁那数。 数人头。 那,是参与围杀楚萧的世家强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姜氏一族覆灭,皓月书院残血,各族又死伤无数,夫子徒儿这一战,真把东陵杀穿了啊! “卧...槽。”得闻消息的青锋掌教,看着传来的情报,久久都未晃过神儿。 一直以来,他好似都太低估了小师弟,发起狠来,是真他娘的狠,一人之力,便将东陵闹的天翻地覆。 消息灵通的,不止青锋一家,其他六大书院,也都震撼无比,远未料到,楚萧已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好一个楚少天。” 有的是人乐呵,便如与大秦敌对的那几大王朝,此刻便笑的合不拢嘴。 狗咬狗的一出好戏哟!夫子徒儿这一仗,打的真特么的漂亮,竟把皓月书院搞残了,整个东陵都伤亡惨重。 不是自家人,他们自是不心疼,如这等剧目,多来几次才好呢?耗损的是大秦的战力。 欣喜之余,各大王朝又隐隐有些担忧,姓楚的那小子,一般人摁不住他了,若哪日与他们搞事情,会是天大的祸劫。 于是乎,罗刹门的接头人,又日常被骂,要点脸吧!再不弄死那个小兔崽子,他就奔着半步天虚去了。 第1288章 对此,接任务的天字级杀手,也憋了一肚子火。 天地良心,他真去东陵了,走半道上,也不知哪个瘪犊子,说楚萧死了,他才往家赶,那厮又活了。 转了一大圈,遛狗的呗!而他,就是那条起早贪黑的小二哈,情报不准确,便是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 瞎跑路的何止他一个,还有四大近龙卫,以及大秦皇族派去捉拿楚萧的一众强者,也是兜兜转转的来回跑。 “乖,回家吧!”大半夜的,有人拐卖人口。 定眼一瞧,正是大玄皇朝的天地二老,楚萧死后,不遗余力的给女帝找小白脸,找了一大堆呢?就要返回大玄了。 何曾想,才到两国交界,便得知某个小王八羔,又神奇的复活了,干了姜家干皓月,东陵都被他闹成一锅粥了。 如此,他们找的这些个小白脸,便无甚用武之地了,怎么抓过来的,便是怎么给人送回去的。 “吾以为,给女帝铸造一张铁床,很有必要。”天老意味深长道。 “英雄所见略同。”地老捋胡须的模样,也格外深沉。 该说不说,夫子徒儿有点彪,皓月四大老祖外加那么多强者,都拿不下他,可见其底蕴之恐怖。 巧了,他家女帝也虎得很,这俩若凑一张床上,一个情到深处,怕是要地动山摇。 “混账。” 大秦帝都。 皇宫。 秦龙尊的一声怒吼,震的大殿都一阵轰颤,东陵乱了,遭了一场浩劫,皆拜楚少天所赐。 天玑子等人也在,一个个的都面色阴沉,因为楚萧诛灭的那些人中,有不少都是他们座下的门生。 失算了,太小看楚萧了,究竟撞了多少造化,怎会变得如此之强,若是再放任他成长,必祸患无穷。 不久,便见一人被唤入金銮殿,正是被幽禁多日的秦煌,比之往昔多少了几许风采,嘴边满是胡子茬。 “见过父皇。” 唰! 秦龙尊未回应,只大袖一挥,将一堆书卷,扔在了他面前。 并非是秘术玄法,而是有关楚萧的情报,他在东陵的一番举动,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录的清楚。 “这,便是你护的人,与造反何异?”秦龙尊冷冷一声。 秦煌不卑不亢,亦目不斜视,“他,难道不是父皇逼反的?” “你.....。” “儿臣早便提醒过,玄阴之体乃他妻子,父皇偏要拆其姻缘,你逼他是因,他反秦便是果。” “关你多日,这便是你之觉悟?”秦龙尊怒极反笑,“你当真以为,吾拿他束手无策?” “果然,让龙尊认错,比登天还难。”秦煌缓缓转了身,半步未停的出了大殿,“给孩儿换个监牢吧!摘星楼便不错,巍峨高大,便站得高看的远,儿臣会亲眼看着大秦王朝,在您老英明神武的统治下,一步一步的走向覆灭。” 呼! 楚萧这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 东陵一战,动了太多禁法,也伤的太惨重,乃至前前后后小半月,才真正缓过劲儿。 “小爷掐指一算,你的通缉令赏金,至少翻三倍。”小圣猿打了个哈欠,故作高深莫测道。 “不怕死的...那便来。”楚萧翻了翻战利品,找出了一颗补寿命的丹。 此番属实玩大了,一个五行大遁,丢了不少寿命,至今还头晕眼花。 日后,可得悠着点儿了,耗命的禁法,能不动便不动,若再多来那么几回,怕是享年十八岁都难。 嗯? 正说间,一股阴风儿吹入了山林,莫说楚萧,连丹海中的小圣猿,都一阵透心凉。 侧目看去,才知有人走入,是个白发飘飘的青年,体魄柔弱,且一脸书生气,咋看都像一个小秀才。 人不可貌相,此人不简单的,深不可测,给人一种极危险的气息,所谓的寒意,便是因他而起。 “我勒个乖乖小辈,真让老夫好找。”白飘飘拿着一幅画像,对着楚萧比对了一番,嗯...是夫子徒儿。 “晚辈又不是娘们儿,找我作甚。”楚萧伸了个懒腰,缓缓起了身。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颇为好奇,如前辈这等级别的杀手,得多少银子才请得动。” “老贵了。”白飘飘收了画像,还真给楚萧比划了一番,“通缉你的赏金,全拿来也不够,这便是口碑。” “那你看晚辈我,可有做刺客的潜质。”楚萧也真个逗逼,话说的一本正经,“家里穷,我也想捞点外快。” “此事怕是不好办。”白飘飘一脸的为难,“有人买你命了,老夫今夜得把你送走,想做杀手,下辈子早来。” “那不行。”楚萧则活动了一番手腕,“您老或许不知,晚辈脾气不好,火气一上来,下起手来,便没轻没重。” 铮! 白飘飘倒好,嗡的一声,抽出了一把小匕首,完事儿,又噗的一声,插入了自个的心窝里。 “呃...!”楚萧看的嘴巴微张,这老头儿,怎的一言不合就捅自个呢?比昔日的酒葫老人还虎。 “来,这暖和。”白飘飘单手掐诀,一脸笑眯眯,可他的笑,落在楚少侠眼中,就阴风儿直窜了。 果然,他只觉神海一颤,当场灵魂出窍,更确切说,是互换灵魂,他的魂魄,竟入了白飘飘的躯体。 而对方的灵魂,则入了他的肉身,这等诡谲之法,自他踏上修行路,还是头回见。 他倒想有些举动,奈何,动弹不得,对方躯体恍似一座牢笼,困了他灵魂,而插在胸口的那把小匕首,便是灵之封禁。 还真是,罗刹门的天字级杀手,无泛泛之辈,酒葫老人以自爆杀人,而这位,更是出类拔萃,使得一手灵魂互换的绝活。 第1289章 “小娃,老夫这具躯体,住着可还暖和?” “明人不说暗话,您老的传家宝...有点小。” “嘿...!” 灵魂互换,也不妨碍楚萧和白飘飘唠嗑,无非是楚萧挨了封禁,动弹不得,而另一位,则如一只阿飘,在他身侧飘来飘去。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在白飘飘看来,夫子徒儿已被拿下,他对自个的绝活,颇有自信的,逢施展移魂换魄之法,从无失手。 的确,楚萧被这诡异的法门,整的措手不及,欲要破封,魂与魄却被禁的死死的,秘术玄法都不得施展,俨然成了一个活靶子。 好在,他不是孤家寡人,体内还有一只猴,金灿灿的一双眸,已有火光在集聚。 “可有遗言?” 白飘飘笑看楚萧。 说着,他手中还化出了一柄铮鸣的魂剑,只需一剑捅过去,便可送人上路。 “晚辈之秘辛,前辈就不想听一听?”楚萧也笑了,“譬如那借天之法。” 此话一出,白飘飘眸中,瞬时精光闪射,夺天造化的借天法门,他早有耳闻,楚萧之所以战力逆天,此法功不可没。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楚萧便微微仰了眸,望向了缥缈虚无,一话说的高深莫测,“您老可知那星空之上,有何玄机?” 云里雾里的,白飘飘自是不知,便也仰了头,望看星空,不可否认,今夜月色颇佳,一眼望去,万千星辰点缀。 然,看着看着,天色便晴转多云了,说是月黑风高,也毫不为过。 不好。 有杀气。 刺客的警觉本能,使得他不及从天收眸,便一步飞遁了出去。 也得亏跑得快,但凡再慢一刹那,他就嘎了,因为遭灵魂封禁的那位,不知为何破封了。 “怎么可能。”白飘飘定身时,是难以置信的,他的移魂换魄,自修成之日起,还从未被中招者解开过。 “跑甚?”楚萧则稳如老狗,将插在胸膛的那把小匕首,拔了出来,就是这玩意儿,钉住了他的灵魂。 “老夫真低估你了。”白飘飘冷冷道,面色还有黑,被这兔崽子耍了,诓他看天,却偷摸破封禁。 嗡! 楚萧也懒得与之叨叨,心念一动,便御剑出鞘,唤出了专打灵魂的亢龙锏。 此番,换白飘飘措手不及了,是他占着楚萧肉体,墨戒就戴在其手指上,突有法宝飞出,避之不及,便当场挨了一鞭。 小意思,他半步天虚级的灵魂,还不至于被一棍打懵,真正让他有所忌惮的,是楚萧的神魂剑,已如闪电般劈来。 噗! 此一剑,他也挨的板正,被斩的俩眼一抹黑,灵魂一阵阵的轰颤。 移魂换魄之法,就这点不好,一旦施展,便是战力大跌,尤属灵魂,最是孱弱,远顶不住神魂剑劈杀。 楚萧亦状态不佳,也使不出最强战力,缘因灵魂与肉身不契合。 不过,收拾这人绰绰有余。 瞧,挨了几道神魂剑的白飘飘,已被斩的七窍流血,如一个喝高了的醉汉,摇摇晃晃。 “一鼓作气。”小圣猿嗷嗷直叫,在虚无空间上窜下跳,无需它说,楚萧也已发狠,足凝集了十几柄神魂剑。 “回!”白飘飘则一声冷叱,想都未想,便与楚萧换回了灵魂,只有魂与魄回归自身躯体,他才不惧这魂之剑。 又一次,楚萧措手不及,且前脚才回归自身,便觉一股小阴风儿,席卷体魄。 大眼一瞧,才知那厮在他的躯体里,留了点东西,乃一道道乌黑的符篆,刻满了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第1290章 如他,对面的白飘飘,也同样神色骤变,因为某人也在他体内,留了些可怕的东西,乃一道道符咒,塞满了他的裤裆。 噗! “啊....!” 爷俩就是这般默契,一前一后,被炸上了天,来啊!互相伤害啊! 这,已不是疼的问题了,皮糙肉厚如楚萧,都被那诡谲的符篆,炸烂了体魄,落地血泊一片,半边身子都化成了碎肉烂骨。 白飘飘也好不到哪去,先前还说他的传家宝忒小,而今嘛!小兄弟已无,被生生炸成了一个太监,一身血骨,没了半分人样。 好一阵,都不见两人起身,在小圣猿看来,这俩若一口气儿喘不顺,都有原地升天的可能。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恢复力霸道的重要性了,楚萧爬起身时,体魄便噼里啪啦作响,被炸崩的肉骨,在一寸寸重塑。 反观白飘飘,却无这等底蕴,爬起了不假,却咋也站不稳,浑身上下,都血呼啦一片,血肉模糊的面庞,还黑线乱窜。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今夜,便阴沟里翻船了,被一个小崽子摆了一道。 按说,刺杀失败,他该第一时间撤退的,可他老人家身残志坚,毫无遁走的架势。 主要是火太大。 炸哪不好。 炸我传家宝? 杀! 但闻他一声怒吼,身后有一座巨门,拔地而起。 待门户大开,可见一头头虚幻的豺狼虎豹,携卷磅礴之势,自内冲出,各个壮如山岳。 “来。” 好端端被炸成残废,楚萧火气也不小,当即请出了千手如来,佛光大手霸道,成片成片的豺狼虎兽,被打的崩灭。 山林遭了大殃,余威席天卷地,数十座山岳,被撞得坍塌,好好的天地,瞬间成一片废墟。 终究,是白飘飘先撑不住,不知挨了多少佛光大手,如一个血色沙包,横翻了出去,身后的那座巨门,也寸寸崩坏。 天字级杀手,也有怂的时候,他便狰狞着面目,罢战开逃了,临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楚萧,他日吾必斩.....。” 铮! 白飘飘话都未说完,迎头便撞上一道幽芒,更确切说,是一杆冰冷的战矛,通体乌黑,且有血色秘纹铭刻。 谁出的手,他不得而知,只知暗中有人施展定身法,禁的他身体一滞,下一瞬,便被那杆战矛钉在了岩壁上。 如他,楚萧也未幸免,也挨了定身,那该是一种空间禁锢,整个人都被禁在了半空,难以动弹。 “还有人?”白飘飘一番挣扎,未能挣脱战矛,便死死定住了一方。 楚萧也在看,只顾鏖战了,俨然不觉,暗中还藏有强者,能避过他神识感知,定是些修为高深之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在两人的望看下,东南西北四方,皆有一道人影,自黑暗中走出,皆蒙着黑袍,戴着面具,看不清尊容,仅一双幽深枯寂的眸曝露。 “半步天虚境。”楚萧心道,相比之下,白飘飘比他识货,已看的双目微眯成线,“近龙卫?” 听之,楚萧眉宇微挑,掌教师兄说过,秦龙尊座下,有十八尊卫士,各个都半步天虚,为捉拿他,还派了四位来东陵。 真个闻名不如一见,能做得天下第二的贴身护卫,的确不是盖的,面前这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强过皓月书院的老祖。 也难怪,在大秦境内,没一个苍字辈敢与秦龙尊龇牙,有这般强大的护卫,又何需他亲自动手,任何一方,都可一路横推。 “罗刹门。”第一龙卫淡淡道,一眼便看穿了白飘飘的身份,若未看错,该是通晓移魂换魄的那位天字级杀手。 “夫子徒儿。”第二龙卫看的则是楚萧,为了抓这小子,他们这些时日,可没少跑冤枉路。 “栽了。”白飘飘已无挣扎,近龙卫之凶名,丝毫不弱罗刹门,而今落在他们手中,结局已注定。 有此觉悟最好。 第三龙卫已抬手,甩出了一道剑芒,无视其肉身,直接劈灭了其灵魂,一尊天字级刺客,就此上路。 若问他心境,定是惆怅的,难得出山,未拿下楚萧就罢了,还撞上了近龙卫,来前,就该翻翻黄历的。 他走了,四大近龙卫的目光,都落在了楚萧的身上,此子算是个逆天之辈,惹谁不好,偏偏惹大秦龙尊。 “给你家主子带句话,十八年后,小爷还是一条好汉。” 第1291章 轰! 大半夜的一场血色烟花,是格外明亮的。 楚萧自爆了。 至少在四大龙卫看来,是这般剧目,此子倒刚烈,一言不合便自裁,粉身碎骨。 四人并未久留,转身消失在黑暗,不忘给他家主子,燃符传音:世间再无楚少天。 呼! 十里天地。 楚萧已盘膝而坐,闭眸疗伤前,还问候了一番白飘飘,换魂时的一身的符篆,给他炸的元气大伤。 若非伤的太过惨重,他定与近龙卫过过招,最不济,也能干掉其中的一个,他不是没灭过半步天虚。 “六个时辰后,俺们还是一条好汉。”小圣猿打了个哈欠,蔫不拉几的睡入了梦乡。 有睡不着的。 还是那个看守罗刹树的人,是眼见一块金色玉佩,炸成飞灰的,天字级的杀手,又死了一个。 多少年了,自罗刹开门做生意,还是头回伤亡这般惨重,为杀一人,已先后葬了三尊半步天虚。 “一群废物哟!” 伴着一道清灵之声,一个青衣少女,现身在罗刹树下,腰间还插着一根紫色的玉笛,有凤凰的秘纹,铭刻其上。 见她,看守者忙慌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这尊大神终是出关了,若连她也灭不了楚萧,便只能门主亲自下场了。 嗯? 某一瞬,盘膝疗伤的楚萧,豁的开了眸,与之不分先后的,是小圣猿。 不怪哥俩如此,只因沉寂多日的墨戒,不安分了,毫无征兆的一阵嗡颤。 而后,它便把封印叶瑶的青铜棺,丢了出来,空间戒指不存活物的,棺中人活了过来。 它这一丢不打紧,青铜棺出了墨戒,便不见了踪影,因为,十里天地也不存货物。 “我.....。”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楚萧措手不及,想都未想,便追了出去。 追指定追不上。 十里天地入口固定,出口随机的,哪怕是在同一瞬间,从同一处跳出,也未必能砸到同一个地方。 “啊....!”鬼知道青铜古棺落地时,把谁家倒霉孩子砸了,一道凄厉的女音,宛如厉鬼哀嚎,响彻昏暗的夜。 “啊....!” 夫唱妇随。 反过来也同样适用。 楚少侠这边,落地时也瞄的格外的准,也把人砸了,砸的也是一个女子。 谁呢?羽天灵,多日在外奔波,今夜才回家族,熬了一缸灵水,浸泡身子,前脚才把衣裳脱光,便被一个不明物体砸了。 她也不晓得是啥东西,只知很硬,乃至她通玄境,都伤筋动骨了。 开眸一瞧,才知是个人,四目对视,一个迷迷糊糊,一个头晕眼花。 “楚...楚少天?” “误会。” 楚三公子来的快,走的也快,眨眼便没影了,急着找媳妇,保不齐也落在了附近,上苍保佑啊!莫出岔子才好。 身后,已忙慌穿好衣衫的羽天灵,则美眸冒火,脸颊也染满了红霞,算上炼丹炉那回,她已是光着身子,被某人看两回了。 许是方才的动静太大,不少羽家人被惊动,尤属羽老祖最快,见孙女一身狼狈,房中又一片狼藉,神色怪异,“灵儿,有贼人?” “我...练功呢?” 嗖! 谁家丢了媳妇不着急上火,楚萧便如一只幽灵,满天地的乱回飘。 可惜,寻遍方圆八百里,也未见青铜棺,找人询问,多是一脸茫然。 一时间,他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化石的叶瑶,经不起风浪的,这若摔碎了,便是身毁魂灭。 “看开点,事儿不大。”小圣猿颇为淡定,“墨戒与十里天地皆不容她,她显然已活过来了,摔不死的。” 话虽这般说,可楚萧心头的阴霾,咋也驱不散,便又厚着脸皮,拐回了羽氏一族。 得请人帮忙找,羽家在东陵,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大族,收集情报这块,自是差不了。 以免给羽家惹麻烦,他是蒙着黑袍,偷摸进来的,并未惊动任何人,直奔羽老祖便去了。 巧了,羽大美女也在,见他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凭的不是气息,是头顶的那个光圈儿,大白天的也晃眼。 羽老祖不明所以,只顾唏嘘啧舌了,这小子,牛逼哄哄挂闪电呢?灭了姜家,打残了皓月,还杀穿了东陵。 不愧大秦第一通缉犯,真真不是盖的,他可是听说了,龙尊为抓他,还出动了近龙卫,一般人可没这般待遇。 楚萧无甚废话,直说来意,一番话听的人老头儿,眉毛高挑,啥玩意儿?棺材? 不过,见楚萧神情极为严肃,他可不敢怠慢,当即便遣人去查探,寻那青铜古棺。 “多谢。” “稍安勿躁,若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来,我羽家探子,东陵一绝的。” 羽老祖一边说,一边在楚萧的身上,捏来捏去,这究竟是啥个品种,为何那般能打。 被人当猴看,楚萧早习以为常,就是羽天灵那双吃人的眼神,让他颇不自然。 女人都是属母老虎的,杀穿东陵的一尊狠人,昔日面对漫天强者,都没皱过半分眉头,而今,却被凶的没脾气儿。 他怂,不代表小圣猿也怂,逮住机会,嘎嘎就是一顿补刀,“就看了,咋滴吧!信不信当着你爷爷的面,把你强暴了。” 圣猿就是圣猿,语不惊人死不休,房中就两个小伙伴,都被惊呆了。 惊过,羽老祖捋胡须的神态,就变的语重心长了,上下左右的扫量某人,做了反贼就是不一样,这货可比昔日嚣张多了。 看羽天灵,眸中的小火苗,都快烧出眼眶了,脸颊上的一片红霞,也在刹那之间,顺着白皙的下巴,蔓延到了脖颈。 “你丫的有劲没劲?”楚萧已在虚无空间,化出了一只大手,上去便把小圣猿摁那了。 就这,猴哥都不带怂的,看过《十皇传说》,它俨然已把某只不要脸皮的龙,奉为榜样。 某人媳妇太少。 它任重道远。 “今日,月色颇佳。” 最懂事儿的,当属羽老祖,一声轻咳后,便晃晃悠悠的走了,顺手还把房门关上了。 有个不省心的孙女,他这做爷爷的,可太闹心了,性取向有问题,得找个人给她掰直了。 楚萧就挺合适的,他看这小子,贼他娘的顺眼,反贼怎么了,老子还想反呢? “疼疼疼。” “脸都不要了,你还知道疼?” 除了瑶妹子,已有多日,楚少侠没被人揪过耳朵了,此时此刻,便被人拧的青一块紫一块。 猴哥那个恨铁不成钢,换做它,第一集就让这娘们儿回家养胎了,敢拧我,三天让你下不来床。 提及叶瑶,还真就活过来了,已破棺而出,无非此刻的状态有些怪,修为时高时低,时而通玄三境,时而半步天虚。 她神色很痛苦,本是一双灵澈的眸,血光绽射,口中还吐露着戏谑的笑,“丫头,莫做无谓的反抗了,来,与我融合。” “你是谁?滚出我的身体。”她的一阵阵低吟声,伴着的是意识渐渐迷离,隐约可闻,有人在幽幽发笑,“吾名...魂魔。” 第1292章 “师伯,我青锋后继有人了。” 夜。 北境。 青锋书院。 武德夜里睡不着,便找人唠嗑,独自一人坐在玉清池畔,絮絮叨叨。 池底,沉着一座寒玉棺,扶曦便躺在其中,她是青锋唯一一个还活着的苍字辈。 夫子师叔走时,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照料好师伯。 他也的确不负嘱托,每三日便来一回,以秘法为其滋养魂魄。 今夜,也不例外,无非是一番忙碌后,贪吃了几杯酒,多了些话茬子,一口一句小师弟,将其光辉事迹,说给师伯。 当然了,也是说给夫子师叔听,小师弟出息了,可比您老当年,尿性多了,大秦第一反贼,很霸气侧漏有木有。 嗡! 许是他太唧唧歪歪,有些扰民了,乃至于,平静的玉清池水,多了些许涟漪。 凑近一瞧,才知是沉在池底的寒玉棺,不知为何,竟在轰轰直颤,刻于其上的秘纹,都压不住它。 “什么情况?”武德丢了酒壶,一个拂袖,拨开了池水,却是不及定眼看,棺材板便被掀翻了出去。 随之,便是一股磅礴之意,自棺中汹涌而出,饶是他通玄巅峰之修为,都被其撞得蹬蹬后退。 再去看时,一个白衣小少女,已从棺中走出来,周身云霞缭绕,整个人都沐浴在雨雾之下,如个不染凡尘的小仙子。 美中不足的是,她好似没有神智,灵澈的眸,空洞无光,柔嫩的小脸颊,也写满了木讷,活像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事实上,她有灵魂,只不过当年遭了厄难,被魂魔夺了一魄,也正是那一魄,才让她整日活的浑浑噩噩。 武德已站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师伯。” 许久,都不见扶曦回应,只缓缓迈开了莲步,一步步扶摇直上,朝外走去。 禁! 武德当即施展定身法,奈何道行不济,亦或扶曦太强大,竟无视定身,步伐半分未停。 无奈,武德又单手掐诀,有漫天符咒运转,聚成了一座封禁符阵。 这好使,扶曦当场便被困于阵中,如一具傀儡,杵那一动不动。 “来,到我这来。”直至一道幽幽的笑,在她灵魂中响起,她那空洞的眸,才闪出了一抹血光,神色也变得痛苦不堪。 她变形态了,恍似走火入魔,发丝一缕缕化成了嫣红,周身徜徉的气血,也变得极为暴虐,乃至魔光冲天,只一击便撑破了符阵。 唔! 方才凑上来的武德,一个猝不及防,第二次被撞翻。 一并被撞翻的,还有闻声而来的玲珑月,以及一众青锋长老,扶曦师伯气场太强,没一个能顶得住。 “怎会如此?”云婵也来了,后来的长老,也都满目茫然,好端端的沉睡,怎会破棺而出,又因何走火入魔? “快,合力封禁。”武德一喝铿锵,列位长老也纷纷双手合十,祭出了一座更为庞大的封印阵,轰的一声从天砸下。 此番,属实不好使了,走火入魔的扶曦,底蕴远超常态,一掌便打穿了大阵,如一尊大魔头,踏天而去。 追! 武德面色难看,第一个追了上去,众位长老也无一人迟疑,仅剩的一个苍字辈,可不能出闪失,绑也得绑回来。 身后,各个山峰都有人影出没,多是些小辈,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片滔天的煞气,撞得虚天都一阵轰隆。 “你怎么看?”望着武德等人离去的背影,霸血雷魂捏了捏胡须,焚天剑魂张口便是大实话,“自是蹲着看。” 他老人家,真搁那蹲着呢?握着个烟杆,吧嗒吧嗒的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如似一个修仙儿的老神棍。 逗归逗,他眸光深邃,扶曦突的暴走,绝非巧合,定是本就缺失的灵魂,又出了大问题。 越是这般人,便越可怕,毫无心智,便是六亲不认,一旦大开杀戒,可就不是死一两个人那般简单了。 可惜,楚萧不在,若那货在山中,扶曦定翻不起大浪,以他那杀穿东陵的战力,走火入魔也能给你打成良民。 说到楚萧,哥俩都顿来精神,烟也不抽了,酒也不喝了,又扎堆干活去了,炼傀儡造符尸,他们太有做反贼的觉悟了。 嗖! 今夜是个好日子,若黄历上有那么一说,便定有那么一句:不宜泡妞,宜踹棺材板。 瞧,天字峰便有一处土地,泥土在往上翻动,好似地底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果然,伴着一股阴风儿,真有一人,从坟堆儿里爬出,竟是妖王...诈尸了。 嗯?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觉察了异状,一左一右便杀了过来,见林中一幕,皆皱了眉头。 天字峰上,埋着妖王和妖后,两人早知晓,他们不解的是,早葬灭多年的妖王,为何又活了? “不对。”霸血雷魂双目微眯,一眼便洞悉了端倪,躯体是妖王的不假,但灵魂不是,有人入主了他之肉身。 “黎疆煞灵。”焚天剑魂看的更真切,因为早在楚萧去血雾幽林...取回青锋剑时,他便见过这货。 但这怎么可能,此邪祟早被诛灭了才对,是被楚萧用亢龙锏,生生打灭的,怎又现身在天字峰。 一时间,他后知后觉,黎疆煞灵根本就没死,确切说,是假死托生,偷入妖王躯体,骗过了所有人。 而这所有人中,便包括他、楚萧、夫子、小圣猿....他娘的,那厮道行不浅哪!从始至终,都无一人察觉。 “归顺老夫,尔等可活。”黎疆煞灵幽幽一笑,笑的整个青锋天地,都阴风肆虐。 不错,他的确是假死托生,好歹是煞神,连道圣玄苍,都无法将他真正杀灭,能没保命的手段? 猥琐发育,无非多睡了些时日,融了妖王的躯体,选在今夜破坟,青锋无强者坐镇,出关正当时。 “话说大了,当心闪了腰子。”霸血雷魂一声暴喝,当即振臂一挥,把青锋圣女体内的无极天雷召来了,迎头便劈了过去。 “与吾挠痒痒?”黎疆煞灵满目轻蔑,一掌便将天雷,抡飞到了九霄云外,他虽状态不佳,但收拾这两只残魂,还是手拿把掐的。 “焚天。”焚天剑魂则双指并拢,使出了类似借剑自然的法门,万千剑光皆如烈焰,烧成了一片剑之火海。 “雕虫小技。”黎疆煞灵嘴角微翘,滚滚血煞汹涌,气吞天地,刹那间便扑灭了剑意,剑中之火,皆被淹没。 第1293章 “可有消息?” 寥寥四字,楚萧一日间问了八百多遍,可得来的回应,让他不禁抓耳挠腮。 对此,羽老祖深表歉意,先前话说大了,此刻多少有点挂不住脸。 羽家情报,东陵一绝,但若茫茫天地寻一口棺材,却也无异大海捞针,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找。 “稍安勿躁。”他的微微一笑,也不知是宽慰楚萧,还是另有深意。 在小圣猿听来,那指定话中有话:等着也是等着,莫不如找些个事儿干,譬如,看看羽家风景,与俺孙女聊聊理想。 媳妇丢了,楚萧可没这心思,等待中的煎熬,让他心烦意乱,直至天际映出第一抹晚霞,他才强行沉敛了心神,默默看了一眼天空。 月又圆,加之《九幽玄功》又修至瓶颈,他今夜,怕是又要走火入魔,早做准备才是。 羽老祖有求必应的,将他领入了一座地宫,其内有一座古老的祭坛,有封禁法阵。 鉴于这小子,太过妖孽,一旦失心暴走,一般人压不住,羽老祖还请出了一宗困人的法宝。 那,是一条刻有篆文的铁链,名唤捆犬绳,是多年前一位前辈赠他的,说是这玩意儿,是仙人拴狗用的。 人也好。 狗也罢。 好使就行。 他便用此秘宝,锁了楚萧的手脚,还在其身上,贴了诸多封印符,若这般还封不住他,真就没辙了。 “若寻到青铜棺,万望前辈护它周全。”楚萧闭目前的一番话,说的颇真挚。 “晓得。”羽老祖温和一笑,随之开了封禁大阵。 至于青铜棺,羽家会不遗余力的找,待寻到,他会第一个杀过去看,究竟是何等宝物,才让这货如此上心。 不久,便有情报传回,羽老祖拆开看时,眉毛瞬时挑的老高,看楚萧的小眼神儿,还多了一股子深意。 羽家的探子,未寻到古棺,却是打探到了另一则消息,说打探不确切,因为外界已传开:楚萧又又又嗝屁了。 听说,是被四大近龙卫干掉了,若非楚萧就在眼前,他还真就信了,难以想象,此子是如何逃过追杀的。 要知道,近龙卫可是大秦龙尊的贴身侍卫,无一例外的半步天虚,随便拎出一个,都强过皓月老祖。 “龙尊哪!你真老眼昏花啊!”羽老祖这声暗骂,是发自灵魂的失望,多好的一个人才,愣是被你丫的逼反了。 待收了情报,这老头儿又化身成一个考古专家,又把某人当成猴儿看了,是眼见楚萧,化身成楚佛的。 他老人家眼不瞎,自看得出佛之状态的楚萧,也有血脉之力。 这他娘的就神奇了,一人三个状态,两个都有血脉,且相互独立,此等怪事,莫说见了,他听都没听过。 再说魔劫,也让他大开眼界,以佛渡魔,真真好路子,若是未看错,此乃天龙寺的《万佛朝宗》法。 “谁?” 外界的乍然一声暴喝,听的羽老祖豁的回头,一个穿墙便走出了地宫。 入目,便见一片冲天的火光,出自羽家的宗祠,房门楼子都被人掀上天了,祖宗的牌位,崩的满天飞。 这还了得?他勃然震怒,当即便杀了过去,正见一个黑袍人,登天遁走,且身法诡谲,三两步便逃出了羽家。 “哪走。”羽家强者喝声如雷,在后死追不放,属羽老祖追的凶,倒要瞧瞧,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 轰! 众强才走没多久,羽家山府便又见火光,调虎离山呗!一人吸引火力,另一人悄摸偷宝贝。 第1294章 而羽天灵,便是那个宝,有贼人潜入她的小别苑,也是个黑袍人,修为高深,乃半步天虚境。 “何人?”羽天灵一声冷叱,眉心瞬时化出了一道秘纹,通体都笼暮了一层洁白的光。 “玉龙珠果然在你体内。”黑袍人桀桀一笑,仅一指便破了其守护,强行封禁。 该死! 羽家强者姗姗来迟,杀至别苑时,黑袍人已登天而去,走前还撒了一片符咒,大半个羽家府邸,都被炸成废墟。 许是轰声太大,城中不少人都被惊动,望着烟火缭绕的羽家山府,无一不神色诧异。 他东陵,近日真个不安宁,前有姜氏一族被灭,后有皓月书院被打残,而今又是羽家,胆大包天的人,真不少呢? 嗖! 黑袍人如一只幽灵,划天而过,一路遁入了一个荒凉的小山村,落在了一棵树下。 至此,他才摘下面具,露出的是一张吓人的面庞,因为像极了干尸的脸,特别是那双眸,猩红猩红的,让人不敢直视。 人不可貌相,他身份可不简单呢?乃天枢子座下,第一真传弟子,名讳啥的,世人鲜有人知,只晓得他之名号:鬼面罗。 “是你。”羽天灵似认得他,正因认得,才面若寒霜,才知是谁在算计她羽家,国师府的手段,一如既往的下作。 “敬酒不吃吃罚酒。”鬼面罗则嘴角微翘,“若早交出玉龙珠,吾等又何至于动强。” “这年月,真个没天理了,强取豪夺....都说的这般振振有词。”羽天灵冷冷一笑。 “你还年轻,殊不知,强者为尊的世界,不讲道理。”鬼面罗说着,便一手按在了羽天灵的眉心,强行吸出了玉龙珠。 此珠一经离体,羽天灵的面色,瞬时煞白,嘴角还有鲜血淌溢,连自身修为,都有跌落之兆。 羽氏一族的传家宝,早便融入她体内了,如今强行分离,便等同毁她根基,她废了不打紧,家传之物落于外手,才真的愧对先辈。 “可有遗言?” “问候你十八辈祖宗。” “你这小妮子,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英雄救美的来了,头顶三尺金光,宛若神明降世。 羽大美女的性取向,当场便被掰直了,早知有今夜这么一出,昨日便不拧他耳朵了,看光便看光了,又不是没看过。 相比她的美眸朦胧,鬼面罗就一脸懵逼了,大半夜的见鬼了,楚少天?国师亲口所言的,这小子已被四大近龙卫诛灭。 铮! 楚萧无甚废话,一个振臂一挥,神魂出鞘,纵剑斩来。 鬼面罗倒是鸡贼,顺手便要抓起羽天灵,要拿其当盾牌。 然,一手抓空了,前一瞬还在树下的羽天灵,已消失不见,被人救走了,是另一个楚少天,一气化三清? 一瞬的耽搁,此一剑,他挨的板正,疼的龇牙咧嘴,不愧是杀穿东陵的狠人,饶是他半步天虚的灵魂,都险些被劈裂了。 “此地,不宜久留。”人一旦怂了,便只剩逃的念头了,对上楚萧,他便无半分大战的心思,皓月四祖都被屠了,他远远不够看。 “汝,走得了?”楚萧一语冰冷枯寂,无甚废话,追上来便打。 其后一幕,无需去看,只听声便好,轰声一阵接一阵,比轰声更响亮的,是凄厉的哀嚎。 自远看,那便是一片混乱之景了,村落外的山岳,那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座座的坍塌。 “听说你与傅红眠很熟,介绍给我呗!”有人干仗,也有人逗逼,楚萧化身便搓着手,一脸笑眯眯。 羽天灵侧眸,看他的眼神,甚是怪异。 常闻一气化三清,夺天造化,此番得见,真真不假,这厮有自我意识,独立于本尊之外。 那么问题来了,他若是娶个媳妇,算谁的?若他媳妇想找他那啥,是不是还得找楚萧请示? “妞儿?” “她...喜欢女人。” “巧了,我也喜欢女人。” 第1295章 “啊...!” 半步天虚也分强弱。 鬼面罗便是个半吊子,一顿操作猛如虎,被楚家三公子,一战打瘸。 待轰声湮灭,他已如一头死猪,无力的躺在碎石堆中,一身修为都被打散了,昏厥前,他之面目依如昔日的罗坤,郁闷也惆怅。 哥俩难兄难弟的,一个乃天玑子门生,一个是天枢子座下弟子,皆是近些时日,才破入半步天虚,却是还未捂热乎,便撞上了煞星。 “拿来吧你。”楚萧分身颇自觉,夺回了玉龙珠,转手便拿给了羽天灵,还指着这妞儿,给他介绍媳妇呢? “多谢。”重新融玉龙珠,羽天灵苍白的脸颊,又多了一抹红润,将要崩坏的根基,也在这个瞬间稳住。 “你该是认得此人。”楚萧一手提着鬼面罗,随手扔在了羽天灵身前。 “天枢子座下第一真传。”闻听此话,楚萧又把人拎回去了。 国师府的徒儿,且还是大弟子,定知晓那老狗诸多秘辛,那得带回青锋去,好让妙灵聆听其心声。 说话间,大片人影已自天边杀过来,为首的一人,正是羽老祖,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憋了一肚子火。 见孙女无碍,他才狠狠松了口气,还好羽家住着一尊大神,才有惊无险,不然,真就让某些人得逞了。 “天枢子,你给老夫等着。” 嗖! 伴着羽老祖的怒骂,楚萧袖中飞出了一道符,有人对他燃符传音,来自青锋书院。 看过,他眉头猛地一皱,扶曦师伯破棺、黎疆煞灵作乱、小翠花被掳走、大地灵脉被掘开.....。 ........。 “人呢?” 一片鸟不拉屎的天地,武德登高望远,穷尽目力望看四方,似在找什么东西。 找师伯呗!自出青锋山门,他已追了大半月,却是追至这片天地,不见了踪影。 玲珑月等人,也都在找,身形一个比一个狼狈,稍弱如云婵,还不止一次的咳血。 扶曦师伯的杰作,走火入魔了,六亲不认,哪个挡道便招呼谁,他们这一路追过来,没少被揍。 时至此刻,干脆找不着人了,明明前几个瞬间还在,此刻,好似人间蒸发了,半点痕迹都未留下。 寻不到就对了。 走火入魔的扶曦,怪异的很呢?早已不在这片天地,听着一道道呼唤声,去了远方,“来,到我这来。” 她再现身,乃一片荒凉之地,寸草不生,大地是赤色的,坑坑洼洼,看样子,像是某日挨了一顿狂轰乱炸。 若楚萧在此,定然认得,可不正是千里赤地?曾被一颗陨石,砸出过一座地底矿山,也便是玉髓灵石矿。 月黑。 风高。 扶曦踏足此地时,便是这般光景,天地间,吹满了一缕缕阴风,说不出的阴森。 而阴森的源头,便出自一道曼妙的倩影,正沐着月光,悠闲的欣赏夜色。 定眼一瞧,正是瑶妹子,更确切说,是入主她体魄的魂魔,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妖异。 她该感谢玄阴之体,若非那口青铜棺,砸坏祭坛,致使封印破角,她也逃不出那个大凶之地。 出关了。 自是找点事干。 便是她呼唤青锋老祖,凭的便是扶曦那一魄,已被她占有多年,配合诡谲之法,一喊一个准儿。 很多年了,再次靠近丢失的一魄,神志不清的扶曦,难得有那么一瞬清醒,“魂魔。” “丫头,别来无恙。”魂魔笑语幽幽。 她这一笑不打紧,方才清醒的扶曦,又一次丧失心智,气血暴虐不堪,满心嗜杀。 魂魔却不怕,只轻拂衣袖,便以灵魂之法,封禁了扶曦,且还在其身上,燃起了一片烈火。 在她眼中,青锋老祖不是人,而是养料,瞧,挨了烈焰煅烧的扶曦,大片魂力流失,皆被她吸收。 “好精纯的魂魄之力。”魂魔神色颇惬意,惬意的享受这场饕餮盛宴。 然,笑着笑着,她便不笑了,因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冲撞他的灵魂。 那,是叶瑶之魂魄,在极尽反抗,与她合力反抗的,还有扶曦那一魄。 “唔!”魂魔这声低吟,多了一抹痛苦,本是翩然而立,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一步踉跄。 “给我开。”木讷的扶曦,又来一瞬清醒,强行破了灵魂封禁,一道魂剑,斩的魂魔蹬蹬后退。 该死! 魂魔怒的咬牙切齿,想都未想,飞身便遁,是她低估了玄阴之体,真个顽强,攒着劲儿给她捣乱。 还有扶曦那一魄,也硬的很,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无法炼化,这俩凑在一块搞事情,属实让她难受。 状态不佳,自是找个地儿缓口气,先炼灭玄阴之体,再来吞噬扶曦。 ........。 不知第几日,楚萧回归北境,趁着夜深人静,偷入青锋。 所见所闻,是一片破败,天字峰塌了半边,其他各大山峰,也多有崩坏。 对外守的固若金汤,架不住内部作乱,大意了,实在未料到,黎疆煞灵还活着,趁青锋空虚,闹出这般祸端。 “你可回来了。”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还在,正捂着老腰,在树下叽叽歪歪。 那夜,他哥俩可被打惨了,险些被黎疆煞灵,揍个魂飞魄散。 也正因有他们拼死力战,青锋书院才未伤亡惨重,至少,天字峰上的人,他们都护住了。 至于小翠花,他们实在无能为力,黎疆煞灵太阴了,把人掳走便跑了,远远追不上。 “多谢。” 楚萧当即祭了魂力,灌入两人体魄,为其疗伤,舅舅和秦寿师傅他们,倒是无大碍。 青锋的弟子长老,多有重伤在身,好在,无人身死,就是灵草园下的灵脉,被黎疆煞灵掘走了。 “可知他去了何处?”楚萧问道,翠花得救回来,扶曦师伯也得找回来。 “煞灵,需煞气养体魄。”焚天剑魂道,“若老夫所料不差,他定回了血雾幽林,那片天地,煞气极浓厚。” “留在青锋,莫外出。”楚萧转身消失不见,直奔血雾幽林,临走前,他还给妙灵留下了鬼面罗,听其心声。 第1296章 兵分两路。 楚萧和武德等人,分工明确的,一个找黎疆煞灵,一个寻扶曦师伯,剩下的,便负责守家。 谁让青锋仇人多呢?得闻书院遭难,便迫不及待的来耀武扬威,天色还未亮,便在山外喊门。 “这群王八羔子。”霸血雷魂杵在天字峰巅,可见山门人影,那一张张的面目,都嚣张至极嘞! “淡定。”焚天剑魂是一个好学之人,抱着一幅画卷,看的目不转睛。 莫误会,不是小情书,而是阵图,货真价实的诛仙阵图,楚萧走时传他了,寓意也明显,留个镇场子的。 不愧是与剑主齐名的剑修,焚天剑魂对剑之悟性,颇有天赋的,楚萧离去未几日,便闻万千剑鸣。 说到楚萧,一路风雷挂闪电,一刻未停歇,在最短的时间内,杀到了血雾幽林。 相比于往昔,那片血色的森林,雾气更为浓厚,笼暮了一片天地。 古时候的一座战场,太多煞气残留,几千年不曾消散,一般的生灵,很难在此地存活。 他内敛了气息,如一只鬼魅踏入,黎疆煞灵若当真在此,那便不能打草惊蛇,因为那厮...极擅隐藏。 这是个绝活,他已领教过,埋在天字峰那么久,连师尊都未察觉半分端倪,可见其藏身的道行有多高。 吃过一次亏。 那得长点记性。 他脱了鞋子,光着脚贴合地面,以大地之力做探查,数以亿万计的星河小陨沙,也早已被他散出。 除此,便是窥天看地的神识,那是一寸寸的铺满天地,三重感知下,不信找不出那个瘪犊子。 嗯? 焚天剑魂猜的一点不差,黎疆煞灵真就躲在这,已在前一瞬开眸,眉宇微皱。 他何止会藏,感知也不差,总觉黑暗中,有那么一双眸,在盯着他看,一阵阵的小阴风儿,在周身来回飘。 “呔,有种放了老娘...单挑。”小翠花还在,却是小躯体,被五花大绑,禁的动弹不得,只得破口大骂。 “聒噪。” 黎疆煞灵一道符咒封了她的嘴,便又盘膝闭目,继续吞噬煞气,他之气息,便因此稳步提升。 无需太多时日,他便可彻底夯实根基,待与妖王这具躯体,彻底相融,便可着手炼制煞气血丹。 对,就是血丹,他掳来这只小精灵,寓意便在此,这小东西,甚是不凡,若炼成丹药,必是大补。 美事,想想便好。 楚萧既来了,岂能让他得逞? 听,剑鸣已起,有数十柄小飞刀,自黑暗中射来,皆挂着瞬身符。 “谁?” 黎疆煞灵又豁的开眸,无时差反应,待楚萧一剑刺来,他已飞遁出去,见来人,面色瞬时狰狞。 就是这个小兔崽子,昔日险将他打灭,竟这么快便找来了,他藏得足够隐秘,对方是如何寻到的? 嗖! 楚萧眼疾手快,第一时间便救了小翠花,随手塞入了袖中。 “好个夫子徒儿,吾真低估你了。”黎疆煞灵冷冷一笑,满目幽光闪射,血色的煞气,已在其身后汹涌翻滚。 “在我青锋埋了那么多久,真难为前辈了。”楚萧淡淡一声,强大的气场,撞得天地轰颤。 “寻到了老夫又如何?汝灭不了吾?”黎疆煞灵狞笑,一步腾空而起,身后的煞气,随之变了形态,化成了一头恶龙。 是个大家伙,躯体粗壮如山岳,血盆大口一张,便是吞天纳地,人在其下,宛若蝼蚁。 比个头?楚萧自是不怂,心念一动,便开了法相,擎天立地的巨人,一剑便捅穿了恶龙的大口。 “打,锤死他。”小翠花露了半个小脑袋,一声咋呼后,便又缩了回去。 “还未完。” 黎疆煞灵的确道行不浅,纵状态不佳,也动得杀生大术,竟自九天,唤来了一道乌黑的雷霆,只一击便劈坏了楚萧法相。 同一瞬,其头顶上空,还化出了一只眼瞳,大如酒缸,血淋淋的,眸子一开一合,楚萧身处的天地,便成一片血色的火海。 “小门小术,就别拿出来卖弄了。”楚萧双指并拢,借剑自然,以霸道之剑意,将滔天的火海,劈成了两半。 “狂妄。”黎疆煞灵喝声如雷,又动大神通,双手合十之下,竟将天地,化成了一片黑暗。 黑咕隆咚的世界,像极了幽海妖龙的肚皮,堕身其中,如入泥泽,气血被黑暗化灭,魂力亦被黑暗吞噬。 若在以往,楚萧自难破法,但入了通玄六镜,这般唬人的法门,无异于摆设,他连炼狱都懒得召唤,一道麒麟剑气,便劈裂了黑暗。 噗! 黎疆煞灵当场喋血,强行提升的战力,也一落千丈。 主要是,严重低估了楚萧,已远非昔日那个小玄修了。 战不过,他便只剩逃遁的念头了,一掌逼退楚萧,便要登天而去,却是迎面便撞上一只大手。 自是楚萧化身,施展的是大罗天手,一掌便给其拍地上了。 趁人病。 要人命。 楚萧本尊并未干看着,已神魂出海,锁定了其灵魂,纵剑斩来。 “这是你逼我的。”黎疆煞灵怕是要碰瓷,躺那便不起来了,只见其躯体上,刻出了一道道猩红的篆文。 一时间,一股狂暴之力,以他为中心,席天卷地,看的楚萧化身,一阵扯嘴角,这厮是要自爆啊! 一般的躯体,倒也罢了,但他入主的肉身,是妖王的,若挨了其自爆,莫说他这化身,纵本尊也得粉身碎骨。 诡异的一幕,随之上演,黎疆煞灵虽自爆了,但并无冲天的火光,它炸成了一道乌黑的旋涡,疯狂运转的那种。 “诶呀?”小圣猿一阵惊异,“空间吞噬?” 吞。 说吞说吞。 这片天地,无论是山石草木,还是鸟兽虫鱼,皆被成片的卷入其中。 化身一个避之不及,也被当场吞没,站都没站稳呢?便被空间撕成了碎片, 楚萧看的一阵心惊,这他娘的什么鬼法门,竟如此霸道,化身与他战力同等,竟也扛不住撕裂。 “愣啥呢?跑。”小翠花嚎了一嗓子,竟是扭头钻入了十里天地。 卧槽! 才心惊后的楚萧,又一阵惊愣,连小圣猿,也看的俩眼圆溜。 这小东西,成精了啊!十里天地乃楚萧的专属空间,它竟说进就进了。 犹记得,上回干这等事的,还是那个叫二帝的死胖子,他俩莫不是有亲戚? 嗖! 楚萧来不及疑惑,也跟着遁了进去,看小翠花的眼神儿,说不出的奇怪,“你咋进来的?” “我也不知。”小翠花挠了挠小下巴,“我一尿急,便进来了。” “........。” 第1297章 小翠花不是猴儿,可今日,却被当成了猴儿看。 楚萧和小圣猿已盯着她,瞄了老半天,这个稀有品种,越变越不凡了。 可随意出入他人空间,仅此一点,便堪与二帝并肩,二者同有一种神秘感,让人看不穿。 不知何时,楚萧才收眸,轻轻拭去了嘴角的血,化身被空间撕裂,身为本尊,自遭反噬的。 许知他要问啥。 猴哥直接给了答案: “黎疆煞灵定通晓空间法门,不过是以自爆为媒介,来施展空间吞噬,肉身越霸道,吞噬便越强,范围便也越大。” “这也行?”楚萧深吸了一口气,真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一个自爆,都能被人玩出花来,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得有心理准备。”小圣猿打了个哈欠,“以我看来,那厮保不齐还活着,无非动得空间吞噬之法,代价惨烈了些。” “失算。” 楚萧皱了眉头,不愧是煞神,果然不是盖的,就连诡变出的煞灵,都手段通天。 下回再撞见,绝不能给其喘息机会,鬼知道那个人才,又会掏出啥个邪乎的法门。 回家! 不等十里天地往外扔人,楚萧便带着小翠花主动出去了,路途太遥远,最好能直接砸到天字峰。 事与愿违,两人再现身,并非青锋书院,而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天地,大眼那么一瞧,嗯,祖龙潭。 这,怎么好意思。 楚萧和小圣猿皆眸光雪亮,小翠花更没出息,看的哈喇子直流,听说,这玩意儿大补。 “有人。”小圣猿提醒了一声,楚萧亦有感知,顺手便将小翠花揣入了怀中,施了隐身。 很快,便见石门大开,有两个老头儿,一左一右踏入,该是觉察了动静,搁那上下左右的环看天地。 楚萧认得他俩,乃守护祖龙潭的人,他第一次来时便已见过,皆修为高深之辈,多年前便已半步天虚。 “听错了?”两老者一番嘀咕,前后转了一大圈,也不见半个人影。 寻不到就对了,楚萧穿着帝兜呢?只要他不自个跳出来,便很难觉察。 果然,巡查无果的俩老头,不久便离去了,随手还关上了石门,咔咔加了一堆封禁。 龙尊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入祖龙潭,说是怕精华流失,实则,是想将龙元留给华天都,以助其蜕变。 “纵是天材地宝吃再多,他依旧是老二。”黑衣老者悠闲的抠了抠耳朵。 “英雄所见略同。”白衣老者捏了捏胡须,几番败给楚萧,可不就是千年老二? 说到夫子徒儿,哥俩还不禁一声叹,多好一个娃子,愣被逼的造反,被近龙卫诛杀于东陵。 若到了地下,夫子问及其死因,不知该作何感想。 吼! 蓦的一声龙吟,响彻帝都,惹得两人齐抬眸,正见一头虚幻的金色巨龙,沐着雷霆闪电,冲天盘旋。 无需去问,便知是华天都之异象,那厮自败给楚萧后,便一飞冲天了,隔三差五,便会惹出一场动静。 今夜,尤为浩大,亢浑的龙吟,宛若雷震,莫说一般玄修,饶是他二人底蕴,竟都生出了一种压抑之感。 “听说,他已蜕变出了仙力。”黑衣老者话语悠悠。 “摇光子亲口所言,货真价实的。”白衣老者揣了揣手。 不可否认,装逼贩子这回,是真行了,本就是一脉特殊血统,而今又蜕变仙力,即便楚少天还活在人世,也未必是其对手。 这可不是吹牛皮,血脉之力加仙力,俨然已超凡脱俗,具体可参考大玄女帝,仙灵凤体何其之强大,却也未走到华天都这般地步。 “龙尊,你丫的赢了。” 两老者都一声低语。 天命之人的路,已无人能挡了。 唰! 有人兢兢业业的装逼。 也有人悄咪咪的偷东西。 如楚少侠,便在祖龙潭放飞自我了,体魄已化身无底洞,鲸吞牛吸祖龙精华。 小翠花也未闲着,莫看她只成人拳头大小,可小肚皮贼能装,吞的比楚萧还猛。 于是乎,时隔多日的祖龙潭,又一次遭殃了,金灿灿的一片湖泊,正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化成一汪清水。 “嗝!” 楚萧和小翠花这个饱嗝,打的甚是惬意,吃饱了,吃的饱饱的,一丝精华都没给人剩。 恰逢凌晨刚过,吃干抹净的两人,拍拍屁股便钻入了十里天地,吞忒多了,得消化一番。 他们才走未多久,便见祖龙潭外有来人,打老远便闻龙吟,还有一股磅礴之意,汹涌翻滚。 华天都是也,蜕变才落幕,便迫不及待的来此,想趁着热乎劲儿,吞吃龙元,以求一场大涅槃。 见他,守门的两老者,皆眉宇高挑,才多少时日,这厮竟入了七境,血脉之强大,远非昔日能比。 再便是仙力了,从来只是听闻,今夜还是头回见,真不是一般的霸道,所谓的玄气,在其面前就跟闹着玩似的。 如此,高下立判了,以血脉之力和仙力施展的秘术玄法,绝对凌驾玄气之上,强度与杀伤力,也远不是一个级别。 正说时,华天都已来到,一袭金袍烈烈,周身多神龙之气徜徉,眸中还有金光似隐若现,像极了两轮炙热的小太阳。 “什么风儿把天命吹来了。”黑袍老者悠悠道。 “吾何时来,还需向你报备?”华天都淡淡一声,说话时,看都未看一眼两老者,且语气,还颇有那么几分训斥的意味。 “你在龙尊面前,也这般嚣张?”白衣老者火气不小,面色阴沉,半步天虚的威势,轰然呈现,压得这片天地,都轰轰直颤。 “哪个给你的胆子,敢在本座面前露威压?”华天都冷冷一笑,体内有一头金色的龙,咆哮而出,瞬间便破了半步天虚的气场。 唔! 守门两老者皆一声闷哼,联合的气势,竟是被这头金龙,冲了七零八落,一时都没坐稳。 “这么强?”苍字辈轻易不心惊,除非忍不住,蜕变出仙力的华天都,远比想象中更恐怖。 “胆敢有下次,吾定不饶。”华天都则倒背着手,迈开了脚步,强大的气势,直接撞开了祖龙潭的门。 待见其内之光景后,他属实笑不出来了,祖龙精华呢?那片金色湖泊呢?他的机缘造化呢?都让狗吃了? 阿...嚏! 楚萧是打着喷嚏,走出十里天地的,带着小翠花,平稳落地。 一眼望看四方,嘿!这地儿他熟,昔日绑票时常来的:凤鸣山。 他出来的也巧,前脚才落地,下一瞬,便有一道符,自他袖中飞出。 是妙灵对他燃符传音,定是那丫头,自鬼面罗那里,撬出了不少秘辛。 然,看过后,他也笑不出来了,信中不止有秘辛和情报,还有一个熟悉的字眼....楚沧元。 大意便是,国师府派人抓了楚家老太爷,秘密关押在天师城,此事,还在他覆灭姜家之前。 目的嘛!昭然若揭,拿楚家人要挟他,只不过,期间他几番生死,才中途搁置,未派上用场。 第1298章 天师城,楚萧也熟,昔日曾与许愿联手,控制房檐公公,抢了天枢子的白鹤楼宝库。 此番,他可不是奔着白鹤楼来的,去的是隔壁街的一间小茶馆,莫看门面不大,却暗藏玄机。 妙灵给的情报中有言,茶馆中有一座地牢,而他爷爷楚沧元,便被关在其中,不知可还有命在。 月夜已深。 城中万籁俱寂。 小茶馆也早早打烊。 楚萧如一只幽灵,穿墙而过,三两步入了后院,倒也不是很大,乍一看,就是个农家小院。 “何方道友,不请自来。”院中有人,是个模样周正的老者,正坐在树下,悠闲的翻阅古籍。 通常,这般姿态的人,都是高人,至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子....高深莫测的气蕴。 可惜,来者貌似比他更高,只一个四目对视,便将其送入了梦乡,当场享年六十七。 他之后,便是一个黑衣中年,才踏出房屋,迎头便挨了一道神魂剑,魂飞魄散。 哥俩难兄难弟,死的那个郁闷惆怅,在此值守很多年,从未出过岔子,哪里来的一个煞星。 嗡! 楚萧才推开地牢的大门,便惹得一双双目光。 地牢不小,一间间的牢房,关了不少人呢?一眼望过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清一色的玄修。 其中有那么一个,他还认得,竟是乘龙少主古岩,书院大比时干过仗,他的星河小陨沙,便得自这人。 很显然,都是人质,国师府惯用的伎俩,哪家不听话,便攥一个他家的人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便如乘龙少主,古氏一族的接班人,拿他在手,古家敢不就范? “狗杂种,放老子出去。” 有人暴脾气,搁那破口大骂,牢中人也跟着起哄,嗷嗷直叫,多半是将楚萧认成国师府的人了。 唯有乘龙少主,双目极尽微眯,这黑袍人瞅着眼熟,他必定见过,奈何道行不济,看不穿其尊容。 楚萧不语,如风走过,直至角落一个监牢,才微微定身,爷爷便被关在这,如个囚犯,一身的狼藉。 爷孙,血溶于水的,楚沧元一眼便认出了他,先神色一怔,又老泪纵横。 唰! 楚萧则面无表情,解了其封禁,便带着人消失不见,走前,还将地牢踹了个稀巴烂。 “好人哪!”被关押的人,一个个都跑了出来,无一不对楚萧离去的方向,感激涕零。 谢过,众人眸中的寒芒,便压不住了,那是对国师府,玩阴的是吧!俺们不好受,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楚萧再现身,已是天师城外的一片山林,被放下的楚沧元,看着孙儿,依旧是热泪盈眶,“少天,我.....。” “带上楚家人,持此物去幽海桃花岛....寻凤缘。”楚萧拿了一块小玉佩,正是那夜在炼狱,凤缘给他的凤玉。 “孩子。” “走。” 楚萧淡淡一声,拂手祭了一柄飞剑,载着楚沧元,划天而去。 望着孙儿渐渐模糊的身影,楚家老太爷哭的泣不成声,前所未有的悔恨,涌满心境。 他的前半生,心肠是石头做的吗?好好一个孙儿,被逼的走出家门,他真老眼昏花啊! 嗖! 楚萧也登天而去,手中还多了一个小本本,其上记载的,皆是妙灵从鬼面罗口中,撬出的情报。 不愧是天枢子座下第一真传,鬼面罗知晓的秘辛真真不少,国师府在外的矿山和宝库,他都门清。 巧了,天师城便有,除了白鹤楼,还有一间当铺,那是玉衡子的,也如白鹤楼,专为收集宝物而建。 第1299章 再回天师城。 天色已大亮。 楚萧是蒙着黑袍来的,却是前脚才入城,下一秒便又退了出来,且眸光熠熠。 城墙下贴满了告示,尤属一张,贴的最大最显眼,其上赫然写着:玄阴之体叶瑶。 这,是个好消息,有通缉令,便证明叶瑶无性命之忧,已渡过诡变,彻底活过来了。 “玄阴之体又犯了何罪?竟悬赏千万捉拿她。”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左右看了一眼。 看告示者不少,总有几个知情的,“听说,她潜入云霄书院偷丹药,且还灭了灵丹真人。” “灵丹真人何许人也,那可是天玑国师的徒儿,岂能善了?” “一个夫子徒儿,一个玄阴之体,这两口子真有意思。” “楚萧已死,换她叶瑶做大秦第一通缉犯了。” 一张告示,惹得世人七嘴八舌,心境与先前楚萧被满天下通缉时,一般无二。 千年难见的玄阴之体,何等的存在,竟是落得这般田地,由不得看客们不唏嘘。 要说最乐呵的,当属敌对的王朝,大秦才把楚萧嘎了,又瞄准了玄阴之体,这是嫌自家人才太多了? 自有惜才的,如大玄皇朝,便又派人入秦,夫子徒儿他们要,玄阴之体他们也要,不惜一切代价请来。 议论声中,楚萧已抬脚入城,一路都在活动手腕。 此刻,再去云霄书院找寻叶瑶,显然不赶趟了,那便退而求其次,给媳妇减轻些压力。 所谓减轻压力,便是由他吸引火力,在天师城搞点儿动静出来,追杀叶瑶的人自会变少。 说话间,他已至一间店铺前,看其牌匾,“当铺”二字,写的规规矩矩。 但,当铺干的事可不规矩,明面是典当生意,实则,是玉衡子用来收集宝物的幌子,便如天枢子的白鹤楼。 当铺掌柜是在的,正搁那有悠闲的敲算盘,见楚萧进来,只随意瞟了一眼,张口便来了一句,“爹,您来了。” 都当爹了,揍儿子一顿,也合情合理,楚萧便一把将其薅出了柜台,随手扔出了当铺。 “施主,你印堂发黑...啊....!”倒霉的是街对面的算命先生,正忽悠人卜卦呢?便被横飞来的当铺掌柜,砸的头晕眼花。 街上行人不少,见此一幕,纷纷看来,正见当铺的房顶楼子,被掀上了天,一并飞上天的,还有数十道狼狈的人影。 “大白天的抢劫?”不少人惊异,待瞧见悍匪真容,那就不是惊了,而是一脸懵逼,若未看错,那是夫子徒儿楚少天。 噗! “啊...!” 万众瞩目下,上演的是一场血色的混战,哦不对,该是单方的屠戮,无一人是楚萧对手。 当铺强者也懵啊!登上黄泉路时,还满目茫然,楚萧分明还活着,哪个王八羔子说他死了。 杀人越货,楚萧手法娴熟的,灭了一众强者,便一掌轰开了宝库的石门,一步跨入。 要不咋说都是大秦的国师,都富的流油呢?玉衡子的这座宝库,便丝毫不弱天枢子的白鹤楼。 瞅瞅一排排的货架,皆摆满了宝物,啥个丹药秘卷,啥个法宝秘器,琳琅满目,随便拎出一件,都能卖个好价钱。 那还等啥? 扫荡。 楚萧不废话,一口气化出了上百分身,是一窝蜂的涌过去的。 小翠花也自告奋勇,如个小精灵,满地宫的乱窜,“都俺们的。” 偌大的一座宝库,不消多时,便空空如也,只剩一堆七倒八歪的货架。 “可看够了?”战利品到手,楚萧并未离去,而是饶有兴趣的盯着一方。 没错,宝库中有人的,无非施了隐身法,可这般小伎俩,在楚萧神识和火眼金睛下,统统是摆设。 乃一银袍青年,大眼一瞧,生的与侯志有几分相像,若非看错,他名侯阳,也是玉衡子的宝贝孙儿。 “死吧!” 知道暴露了,侯阳便也不藏了,一瞬现身,猛地甩出了一道符咒,转身便遁。 跑指定跑不了,身法再快,还能快过神魂剑?一剑斩过去,那厮躺的直挺挺的。 没死,不过昏厥了,睡的都睡的龇牙咧嘴,他本不该在天师城,无非路过,进来挑几样宝贝,不成想,撞见了楚少天。 “来吧小宝贝儿!”楚萧废话一句没有,拎起便走,国师的小孙儿,极好的肉票,寻个风水宝地,找玉衡子要俩钱花花。 当然了,找人要赎金时,也不妨碍他干些别的事,譬如,趁着玉衡国师府空虚之际,进去逛一逛,顺便,再撬点宝贝出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闹,朝死了闹,他这动静搞的越大,叶瑶便越安全。 第1300章 “出来了。” 依旧是万众瞩目下,楚萧缓缓走出了当铺,手中还拎着一身血的侯阳,在世人看来,那俨然就是个肉票。 大秦第一反贼,谁人敢拦?连闻讯赶来的天师城兵卫,也都没敢往前凑,连握兵器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夫子徒儿啊!杀穿东陵的绝代狠人,纵是半步天虚见了他,多半也得绕道走,他们这些个,连炮灰都算不上。 从始至终,都没人敢吭声儿,且目送他离去的一双双眼神,还演尽了崇拜。 瞅瞅,他大秦第一反贼,何其之尿性,来了便抢,抢了便走,在光天化日之下,旁若无人的。 也对,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道,拳头便是硬道理,他们若也有楚萧那般底蕴,会比那货更嚣张。 “他不是葬在东陵了?咋还活着。” “第几回了,那小子究竟有几条命。” “几条命吾不知,但某位国师,此番怕是要大放血了。” 话至此,世人都眸光雪亮了,楚萧手中提着的,该是侯阳,那可是玉衡子的孙儿。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夫子徒儿与大秦国师之恩怨,由来已久,楚萧岂会与之善了? 国师府的消息,从来都灵通的很。 今日,也不例外,得闻消息的玉衡子,豁的一下便站了起来,“怎么可能?” 与之沆瀣一气的那三位国师,面色也不咋好看,楚萧是杀不死吗?怎又活了。 最郁闷的,当属那四大近龙卫,是眼见楚萧粉身碎骨的,那等境况下,还能活? 于是乎,哥四个就此事,展开了一番亲切而友好的交流,最终得出一结论:再生之力。 对,就是再生,哪怕碎成渣渣了,也还能重塑躯体,真大意了,那夜就该晚几时再离去。 “玉衡子,凤鸣山。” 寥寥六字,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夜,响满天地,怕人家听不见,楚萧还化出了一堆分身,杵在各个山头,喊了老半天。 凤鸣山?懂得都懂的,至少世人听闻这三个字眼时,是大彻大悟的,后面的就不用说了,某位大神早已把口碑立好了。 本该歇息的时辰,各大古城都有人影窜出,如一条条的小溪流,聚向那座名为“凤鸣”的山。 找死! 玉衡子杀出大秦龙城时,神色是凶狞的,汹涌的煞气,滔天翻滚。 他之后,还跟着大片人影,多是他国师府的门生和客卿,皆是修为高深之辈。 这,仅是明面上的,暗中也有,如天玑子、天权子和天枢子,也如四大近龙卫。 按说,这般大场面,天命之人该出来装个逼的,却是久久不见他现身。 他压根儿也没在帝都,听闻叶瑶作乱,便带着强者,火急火燎的赶往云霄书院了。 当然不是为那千万赏金,是为玄阴血统,若能将其吞噬,他的神龙本源,必定蜕变。 “来活了。” 华天都不在,枯岳大师是在的,早早便被玉衡子请出山,他有一门绝活的,可凭分身,找寻本尊。 总的来说,阵仗浩大,仅半步天虚境,明里暗里便去了二十八尊之多,通玄巅峰更可用一堆来形容。 “还真看得起我。”帝都一座茶楼,楚萧坐在靠窗的位置,仰望天空,可见一片片的人影,飞出帝都。 去吧去吧,都去了才好呢?玉衡国师府越空虚,便越容易搞事情,怕是没人会想到,他敢杀来帝都作乱。 一壶茶下肚,他看了一眼天色,便晃悠悠的出了茶楼,一路左拐右拐后,来到了玉衡国师府外。 第1301章 身为镇国七子之一,玉衡子的逼格,自是远高过姜老君的,他的国师府邸,自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是一座山府,建的大气磅礴,仅府门前的石阶,便有九十九层,一左一右两座石狮子,得有三丈高。 谁家小偷走正门?楚萧便寻了个犄角旮旯,即便有一道无形的结界,罩着整个山府,他也能找地钻进去。 入了山府,他便脱了鞋子,祭了小陨沙,还铺开了神识,还是三层感知,极尽的探查。 看过,他不禁唏嘘啧舌,府中大有乾坤,每一片天地都布有禁制,暗中之阵纹,亦密密麻麻,说是处处有坑,也毫不为过。 再说强者,玉衡子已带走了那么多,府内竟还有不少,至少四尊半步天虚,东南西北各有一位,随便一人,都不弱皓月老祖。 爱谁谁。 他可不是来干仗的,是来掀国师府的,顺便再挣点外快,那厮中饱私囊多年,珍藏必不少。 说到藏宝库,他眸中还闪射了一道精光,因为已凭大地之力,寻到位置,是一座庞大的地宫。 “就你了。”他收敛了气息,也施了隐身,直奔那就去了,一路所见所闻,属实让他大开眼界。 不愧是国师府,院中栽种的花草,都非同一般,其中有那么几样,还是外界绝迹的。 “真他娘的好风景。”小圣猿也在看,一眼望去,整个山府都云雾缭绕,仿佛仙家之地。 嗖! 行至一处假山时,楚萧缓缓停下了脚步,有巡逻之人,各个都通玄境。 不过,也都是睁眼瞎,最近一回,距他不过三米远,到了都未察觉异样。 他装备精良呗!逢悄摸干坏事,都会穿上许愿借他的帝兜,这小肚兜,不止香,还贼他娘的好用。 也正因有它做遮掩,才无人觉察他,无非是路过一座小别苑时,突的有人嚎了一嗓子,惊得他一颤。 侧目一瞧,才知是侯志那厮,大半夜的,真有闲情逸致,唤了十几位美娇娘,在房中那啥呢? 可惜,传家宝不给力,如一根霜打的茄子,咋都支棱不起来,方才的怒嚎,便是在发泄心中的郁闷之气。 尴尬的是那十几位美娇娘,早已脱的一丝不挂,却是大眼瞪小眼,该说不说,找一根黄瓜,都比这货好使。 “he...tui.....。”袖中,小翠花露出了半个小脑袋,问候了一番,便又缩了回去。 相比之下,楚萧这一路走来,就甚为忙碌了,因为每到一处,都会很贴心的留下点东西。 不是啥值钱物件,就是些个符咒,一喊就会炸的那种,稍后打起来后,保准让它遍地开花。 “停。” 换小圣猿一惊一乍了,小鼻子还一耸一耸的,像是嗅到了啥美味。 楚萧则一番静心凝气,神识铺满了这片天地,才知有诸多遮掩,似隐若现。 有句话咋说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此多的禁制,此地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果然,一番探查后,哥俩的目光,都齐齐放在了不远处,有一片雨雾缭绕的小竹林。 竹子掩映的深处,似有龙吟,拨开云雾去瞧,好似真有一头龙,浑身上下,乌七八黑。 “就说嘛!”小圣猿咧嘴一笑,不忘催促楚萧,“快快快,其内必有一株魔龙花。” “魔龙...花?”陌生的词汇,楚萧是第一次听闻。 小圣猿倒也没卖关子,“那是一种魔道之花,传闻是魔龙血浇灌而成,蕴含磅礴的精华,乃修魔者之大补。” 听到这,楚萧双目已锃光瓦亮,巧了,他就是个修魔者,无非变换一下形态,以楚魔状态吞食,定味道极好。 既是天材地宝,岂无守护,楚萧偷摸来时,便见小竹林外,有一胖一瘦两老者,一左一右盘膝而坐。 嗯? 胖老者豁的开了眸,却是迎面便见一双燃火的双目,看的他心神一阵恍惚,不及清醒,便已人头落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瘦老者心中一惊,但,也仅惊了这么一下,便被楚萧化身,一剑捅穿了心脉命门。 “何人?”纵楚萧出手足够迅速,还是惊动了附近的巡逻者,暴喝此起彼伏的响彻,四面八方都有疾风呼啸。 “你祖宗。”暴露了,楚萧索性便不藏了,一头便钻入了竹林,而他之化身,则战力全开,在外负责吸引火力。 第1302章 凤鸣山,本名不见经传,因为与绑票扯上关联,而火遍大秦,乃至世人提及它时,便不自觉的想起那几个...论斤卖的肉票。 今夜,此山尤为热闹,人山人海,唏嘘、咋舌、惊异、窃窃私语....此起彼伏的响彻,目光无一不聚集一个小山头。 其上,坐着一位神人,确切说,他的本尊是一位神人,仅头衔便有一大堆:夫子徒儿、琅琊城主、无冕之皇、东陵杀神、大秦第一反贼......。 若说哪位,能让人觉得生死是一件很随意的事,便非他莫属。 一个咋也死不了人,每回重现世间,都能惹出一场风波,且是一次比一次浩大。 此番,也不例外。 人家绑票要赎金,哪个不是捂的严严实实,生怕被认出来,他倒好,明目张胆的就来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瞅他有点眼熟。”不少老辈捋胡须的小模样,都带着一股子高深莫测的尿性。 鲜有人反驳。 瞅着的确眼熟。 遥想昔日,绑票侯志、褚凤和江鸿的那位大神,也如此刻的他,头顶光圈,咋看都是晃眼的。 若说他哥俩不是一个人,鬼都不信,同样的艺高人胆大,也是同样的无法无天。 “生子当如楚少天。”此番话,俨然已在世人的心中,生根发芽,这小子太牛叉了。 淡定! 楚萧分身稳如老狗的,在万众瞩目下被人当猴儿看,毫不怯场。 就是苦了侯阳,来前该是没少被揍,鼻青脸肿,时至此刻,已泪眼汪汪,那是被呛的,口中塞着一只臭袜子。 若世间有那后悔药,他定不去天师城,宝贝没挑几样,还被人拿来当肉票,倒霉孩子说的就是他。 无人怜悯。 幸灾乐祸的倒不少。 某些国师的行径,举世皆知,他们家的那些个孙儿,没一个好玩意,天杀的是要遭报应的。 “楚萧。”议论声中,天际传来了震怒的暴喝,国师登场了,为首的一人,正是玉衡子。 见之,世人远远便避开了,国师府此番阵仗,大过往昔任何一回,就来赎个人,铺天盖地的人影。 都明白人,都知如此大阵容,不止为侯阳,还是冲着夫子徒儿,他活着,便注定很多人睡不着。 果然,冰冷的杀意,很快便汹涌开来,尤属玉衡子,一双眸子最猩红。 其他如天玑子、天权子和天枢子,也咬牙切齿,面目凶狞如恶鬼。 前些时日,他们或多或少,都遭过几番算计,绑票、寿宴献礼、矿山被夺、宝库遭抢....而今看来,定都是楚萧的杰作。 “国师,悠着点。” “汝当真该死。” 楚萧分身也好,玉衡子也罢,一方一说辞,皆是些没营养的屁话。 真正的能人,是枯岳大师,来了便藏入了人群,已施展法门,凭楚萧这道分身,追踪其本尊。 然,那一缕肉眼近乎不可见的光丝,延伸去的方向,竟是大秦龙城,楚萧之本尊...在帝都。 “坏了,调虎离山。” 轰! 楚萧说话算话的,说让国师府遍地开花,真就炸了他个满堂彩。 立在虚空俯瞰,整个玉衡山府,都乱成一锅粥了,光火成片成片的炸开。 就这,还有一尊擎天巨人,抡动着一把巨剑,在府中,大开大合,一道道的吼声,皆如九天轰雷,“老子天下无敌。” 那,是楚萧的化身,开战便动了本命法相,这是本尊交给他的任务,闹,给老子朝死了闹。 没啥个技巧,本色出演便好,怎么嚣张怎么来,力求把府中镇守的强者,全给引来,本尊好去偷摸撬宝贝。 第1303章 事实证明,调虎离山也同样适用于国师府中,瞧,天上地下,皆有人影朝那方扑杀过去。 气势最强大的,当属四位老者,无一例外,皆半步天虚,“楚萧,汝当真好胆。” “哪那么多废话。”楚萧化身颇强势,舞动祖龙剑,便是一顿胡劈乱砍,正面硬干四大半步天虚。 都高手,一旦开战,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天地顿的电闪雷鸣,刀光剑芒,掌印拳影,皆席天卷地。 好好一座山府,本就满目疮痍,因这场混战,又一次遭殃,一座座殿宇楼阁,一座接一座的坍塌,青砖、瓦片、房门楼子....漫天横飞。 如此大动静,岂能不惹世人瞩目?大半个帝都,都被惊动,颇多人影踏上房楼,登高望远。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大闹玉衡国师府?” 无人回应。 只要眼不瞎,都能望见,有一尊巨人,在那片天地大展神威,若未看错,那是夫子徒儿之法相。 一时间,满城震惊。 帝都可不是一般地界,远非皓月书院能比,强者如云的,半步天虚更是一抓一大把,敢在这搞事情,分分钟被打烂。 偏偏,那小子无法无天,孤身一人便杀了进来,闹的还是镇国七子之一的国师府,这与打太上皇的脸,有何区别? “夫子,你这个徒儿,牛逼哄哄呢?”开阳子和摇光子一左一右,唏嘘啧舌,若有记忆晶石,真想给其拍下来。 “真他娘的霸气。”铸剑阁主和白家老太爷也都在,身侧一边一个白苓,边一个九九妹,见那漫天光火,压不住的震惊。 自不缺天璇子,也杵在房顶看热闹,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太上皇说了,让她禁足府中,不让出门,她也想管哪!奈何圣旨难违。 “还是陛下有先见之明。”这话,出自萧贵妃,夫唱妇随,皇帝被幽禁深宫,她便跟在深宫。 如今嘛! 换监牢了。 换成了摘星楼。 这,可是帝都最高的一座阁楼,立在栏杆前,一眼可看遍帝都,哪哪有热闹,都可尽收眼底。 而今夜的玉衡国师府,就挺闹腾的,还没到过年,便满院的放烟花。 皇后娘娘也在,也是一个忠实的看客,多日未见夫子徒儿,越发牛气冲天了,都敢来帝都作乱了。 “打,朝死了打。” 憋了一肚子郁闷之气的秦煌,也放飞自我了,骂骂咧咧,一个心境亢奋,热闹都不看了,拉着皇后便回屋了。 萧贵妃就免了,怀了身孕,下腹早已隆起,实在不宜颠鸾倒凤。 但,看热闹并不妨碍她竖起耳朵听,听房中的动静,皇帝近日火气太大,怕是要三天三夜。 “就这了。” 混乱的玉衡国师府,隐身加收敛气息的楚萧,已来到一座山脚下。 玉衡子的藏宝库,便在此山中,下面开辟有一座地宫,造的巍峨磅礴。 纵府中战乱,此地依旧有人镇守,也是两老者,一黑一白,皆修为高深。 许是楚萧来的太急,俨然不觉,脚下有禁制,一不留神便踩了,瞬间便被逼出真身。 “楚萧?”黑袍老者见之,当即抖动衣袍,甩出了一尊宝印,携卷如山的威势,凌空砸来。 “哪找的破烂。”楚萧一记大摔碑手,将其抡飞到了九霄云外,震的黑袍老者蹬蹬后退。 灭! 白袍老者则身如鬼魅,刹那便杀至近前,一指如利剑,直戳楚萧眉心。 攻伐不俗,但若未命中,那就是花架子了,楚萧便一个瞬身,轻松避过。 随之,便见血光乍现,才站稳身形的黑袍老者,被一剑斩了头颅,惊得白袍老者心境直颤。 早闻楚萧战力,霸天绝地,可硬战四大半步天虚,此番得见,真真不假,一尊通玄巅峰,说灭就灭了。 他没了大战的心思,转身便遁,不忘调动法阵,攻杀楚萧。 楚公子就尿性了,以身硬抗诛杀阵,而后一个神魂出鞘,击穿了白袍老者的魂魄。 杀灭两人,他才紧握五指,一拳天罡混合大力金刚法,轰向了山门,却被震的臂骨崩裂。 门上有守护禁制,挨了轰击,便见一道道阵纹流转,防护之强,更甚赤仙谷的山门。 “猴哥,放火。” 得嘞! 第1304章 “杀,杀,杀。” 大秦国师玉衡子,不是小二哈,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却被当场成了狗溜。 兵法有云。 调虎离山。 他今夜,便着了道,气势汹汹的杀去凤鸣山,却是话都未说两句,便又火急火燎的往回赶。 楚萧那个瘪犊子,去抄他老家了,丢个孙儿不打紧,若他大半生的珍藏,被其掳走,他怕是要享年九十七。 “真个胆大包天。”被当成狗溜的,何止玉衡子,还有四大近龙卫,此番前来,便是捉楚萧的,鬼晓得那厮去了帝都。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天玑子三人,则是面露凶光,初生牛犊不怕虎?帝都可不是一般地界,既来了,就别想走了。 快快快! 为今这年头,最不缺的便是看客,先前围观凤鸣山人,呼啦一片,都奔向了帝都,一个个的,都小心肝怦怦直跳。 大秦第一反贼,果是尿性,竟敢去龙城搞事情,难道不知,那是天子脚下,随便喊一嗓子,便能跳出几十甚至上百尊半步天虚境? 的确,帝都卧虎藏龙。 开战未多久,便见一尊尊强者,杀入玉衡国师府,修为最弱的,都是通玄八境,不乏半步天虚。 其中,便包括一众近龙卫,楚萧之行径,真把秦龙尊惹怒了,若非碍于太上皇的身份,他早亲自出马了。 老了老了,越活越昏聩,他难道不知,楚少天是个人才?不,他知道,早在书院大比时,便心知肚明。 然,皇君临天下,他绝不允许大秦之臣民,有任何一个,超脱他的掌控,哪怕那人是个旷世奇才。 认错?他秦龙尊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个词,将错就错,便是他维护威严,最强硬的手段。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化身的法相,又一次被轰烂,自开战至今,已被打崩好几回。 非他战力不济,是杀来的强者...太多了,多到牛逼哄哄如他,都被揍的漫天乱跑,但凡慢一步,便会被打回娘胎。 这哪行?他得尽可能的拖延,给本尊撬宝贝,争取时间,来一趟国师府不容易,不掀了玉衡祖坟,哪对得起老祖宗。 化身这般争气。 本尊岂能不上进? 楚萧便与小圣猿合力,强行打穿了藏宝库的山门。 怎么说呢?此地从外看,是一座山,进来一瞧,它还是一座山,一座由金银财宝...堆积成的山。 夫子徒儿是见过大场面的,但此刻仰头看的小模样,却像极了一个土包子,晃眼哪!太他娘晃眼了。 钱财啥的,都身外之物,他心心念念的,是玉衡子这些年的珍藏,定有不少稀世珍宝。 于是乎,他留了一大堆分身,搬金山银山,他则寻了一处,轰穿了地宫石门。 好嘛!他那双锃光瓦亮的狗眼,又被晃了一回。 地宫建的高大巍峨,宫中存放的宝物,也多不胜数,与之相比,白鹤楼那等小地方,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愣啥呢?搬。” 搬。 说搬就搬。 鉴于此地宝物太多了,楚萧一口气化出了几百道分身,是一路推过去的,管他丹药古卷,还是法宝秘器...啥都要。 “老大,撑不住了。” 外界,楚萧化身已被揍的没了人样,满打满算,也只剩半边身子,连再生之力,都无法复原。 最让他难受的是,跑不动了,被一座恐怖的大阵,封在了天地间,任他如何冲撞,都无法跳脱。 跑不了就不跑了。 他便一个气血汹涌,自爆了己身,且临走前的一嗓子,还嚎的惊天地泣鬼神,“为了自由。” “我...噗!”化身自爆,本尊自遭反噬,正搬宝物的楚少侠,一口血喷的霸气侧漏。 不及他喘口气,一尊尊强大的气息,便朝这方扑来了,约莫估计,少说三十八尊半步天虚。 “继续搬。” 别人家的宝物,就是香,香到他死皮赖脸...也得搬完再走。 他留了一众分身,继续扫荡,而他本尊,则拎着霸刀杀了出去,不忘知会小翠花,躲入十里天地。 无需他说,尿急的小翠花便尿急了,真把十里天地当茅房了,一头便钻了进去,一番举动,不要太丝滑。 “楚萧,还不伏诛?”第一个杀到的紫衣老者,一声暴喝如轰雷。 “伏你大爷。”楚萧前脚才出门,下一秒便开了法相,一剑斩翻了紫衣老者。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巍峨的法相,被接连杀到的强者,轰了个稀巴烂。 关键时刻,便彰显出绝活的重要性了,瞬身便是个好法门,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没他腿脚麻溜。 形势比人强,一挑四,他尚能应付,但一挑三十八,纵是张天师,也得被揍去见太奶。 撬宝第一。 干仗第二。 这,便是他奉行的宗旨,不正面硬干,仅凭瞬身之速,上天入地的来回窜,漫天的强者,愣无一人能捉到他真身。 “卧槽!”许是距离太远了,看不真切,摇光子和开阳子那俩老油条,跑进来看戏了,见山府混战,咧嘴啧舌。 他们眼中的那片天地,并不昏暗,反而被一道道的光辉,照的宛若白日。 强者太多了,特别是那三十八尊半步天虚,如一轮轮炙热的太阳,体魄皆光芒绽射。 当然了,最晃眼的那个,还得是青锋楚少天,顶着他那个名为逼格的光圈儿,在人堆儿里,横冲直撞。 “该死。”列位半步天虚,就格外火大了,如此多的强者,竟逮不住楚萧一个,一个瞬身之法,神出鬼没。 有手段通天的。 第三十九尊半步天虚驾临时,便施了一宗法门,当场封天禁地。 那,是个大神通者,蒙着一件黑袍,戴着一块冰雕面具,看不清是谁。 但明眼人一瞧,便知是个女子,生有一双诡异的紫目,方才的封天禁地,便是由双目施法。 “是她。”开阳子和摇光子都捋了胡须,好似已认出来人。 龙尊座下,十八尊近龙卫,这位便排老二,包括他们镇国七子在内,无人见过其真容。 震天的轰鸣,终是湮灭了,一身鲜血的楚萧,也终是老实了,挨了封天禁地,便被困入了一座法阵。 “谁说女子不如男。”小圣猿一声唏嘘,瞄向的是那个紫目龙卫,“这娘们儿,真个出类拔萃。” 楚萧也在看,只一眼,便又一次印证了一个真理,同级的玄修,也分强弱。 如这女子,便不是一般的半步天虚,给他一种极危险的感觉,深不可测,他战的过皓月四祖,却未必是其对手。 紫目龙卫则翩然而立,眸若止水,直至一缕清风微拂,才轻唇微启,“龙尊有话问,汝...可后悔今日之举?” “怎么,想在我身上找些悔意,他好聊表慰藉?”楚萧笑看紫目龙卫,“那你也帮晚辈问他一声,可后悔那日...触我逆鳞。” “杀!”此一字,出自皇宫,出自大秦龙尊,宛似九天惊雷,响彻整个帝都。 “十八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 第1305章 十八年太久。 六个时辰正好。 楚萧遁入十里天地的腿脚,一如既往的麻溜,进来的瞬间,还撂下了一具尸身,轰然自爆。 最璀璨的一片烟火,就此诞生,自爆的动静浩大,火光冲天,围守天地的三十八尊半步天虚,皆被震退一步。 唯有紫目龙卫,衣袂摇曳,翩然而立,美眸还不禁微眯了一下,生生死死楚少天,原是玄机在此。 她未久留,缓缓转了身,一步踏下,如一只神出鬼没的幽灵,消失在黑夜里。 没走的是那三十八半步天虚,以及国师府强者,望着楚萧自爆的那片天地,冷冷发笑。 “此番,汝还不死?” 死死死。 粉身碎骨。 死的透透的。 “楚萧。” 暴怒的嘶吼声,不久便响起。 乃玉衡子,终是带着一大片起早贪黑的强者,火急火燎的杀了回来。 待见府中一幕,他老人家一步都没站稳的,大半个山府,都坍塌成了一片废墟,一眼望过去,那还有一座完整的殿宇楼阁。 人影扎堆儿之地,最不缺的不是安慰者,如开阳子和摇光子那俩老油条,便一左一右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开些,事儿不大。” 的确,不是啥大事,房门楼子没了可以再建,你是国师嘛!有的是钱。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钱的问题?问题是...没钱了。 藏宝库啊!他大半生的珍藏,都被人一窝端了,连一块铜板都没给他留下。 “噗!”国师轻易不喷血,除非急火攻心,而今的玉衡子,便一口气没喘顺,一头栽那了。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还是开阳子和摇光子那俩老家伙,可会装了,一脸忧心忡忡,实则,憋的直想笑。 论某位国师,从来都富得流油,却是平日找他讨一颗丹药,都抠抠搜搜,还见天跟他们装穷。 如今好了,不用再装了,真成穷光蛋了,楚少天猫这一票,干的真他娘的漂亮。 说到夫子徒儿,后到的一众强者们,也都聚在了自爆的那片天地,“他真魂飞魄散了?” “绝无可能生还。”列位半步天虚的口吻,都极为肯定,都炸成一片血雾了,他还能活? “闪开。” 有不信邪的。 如先前追杀楚萧的四大近龙卫,便施了术法,燃起了一片熊熊烈火,对着那片天地一顿煅烧。 楚萧因何一次次死而复生?他们笃定是再生之力,正是有此猜测,才施法焚天烧地,断其生路。 “咋没声儿了?”国师府外,还聚着人潮人海,只敢探头观望,不敢入内查看,有兵卫守着府门。 直至第一人走出,见人影聚集,才淡淡一声,“莫看了,楚少天已死。” “俺不信。” 呼! 楚萧早已在十里天地,盘膝而坐,一口浊气吐的直冒血腥子。 撬点宝贝容易嘛!被揍了个半身不遂,抗揍如他,都近乎散架。 不过,这趟没白来,扫了玉衡子的藏宝库,收获颇丰,十里天地都堆满了。 瞧,翠花正搁那清点战利品,时不时的,还往口中塞一颗糖豆,哦不对,是丹药。 都玉衡子的,无一凡品,三两颗下肚,小精灵吃的浑身冒火,魂力气血都异常磅礴。 见者有份,小圣猿也补了补身子,战利品中,有颇多灵丹妙药的,做下酒菜,正合适。 嗯? 两人乐呵之际,盘膝的楚萧,豁的抬了眸,下意识的望向了缥缈虚无。 入目,便见两只眼瞳,就悬在十里天地的星空,一左一右,皆硕大如酒缸,都泛着妖异的紫光,正凌天俯瞰他。 第1306章 “那是啥?”小翠花抠着小嘴角,看的满目新奇,多看那么几眼,还不觉有些心神恍惚,乃至迷迷糊糊的想睡觉。 楚萧和小圣猿则皱了眉,认得那双眼,与紫目龙卫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前者眼眸有血有肉,而这双,更像是术法。 这就牛叉了,要知道,十里天地乃是专属空间,对方竟能施法于此,这他娘的什么鬼神通? “破!” 楚萧一声冷哼,抬手一道剑光劈了过去。 不好使,剑光穿越眼瞳而过,并未对其造成半分伤害。 “虚幻的。”楚萧看的双目微眯,几番施展术法,都无法触及,连专攻魂魄的神魂剑,也不例外。 无奈,他瞟向了小圣猿,猴哥则挠了挠下巴,许久,才一声沉吟,“那该是倒影。” “倒影?” “她的眼眸,定是涉及空间,最不济,也能使出空间之法门,而今这双眼,多半是以你为镜,映在了十里天地。” 唰! 小圣猿话音才落,悬于虚无的那双眼眸,竟蓦的闭合,下一瞬,又豁然开眼。 这一开不打紧,漫天星辰皆一颤,整个十里天地,也跟着一阵晃荡。 “还真是空间之眼。”小圣猿咋呼了一声。 它之火眼金睛,也仅能放空间之火,可对方的眼瞳,却是货真价实的空间。 楚萧面色亦难看,那娘们儿,真个手段通天,竟能以眼瞳倒影,混乱他十里天地的乾坤。 看,那一颗颗身为空间阵脚的星辰,此刻无一不在抖动,颇有摇摇欲坠之兆。 “如何将它毁了。”楚萧又看小圣猿,可得来的答复,却是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轰! 星辰阵脚混乱,十里天地顿的风云色变,电闪雷鸣,连楚萧这个主人,一时都站不稳了。 未多想,他一个隔空取物,将小翠花抓了过来,空间不稳,身在十里天地的活物,怕是会被扔出去。 果然,伴着一颗小星辰坠落,天地顿的一阵轰颤,他真就被丢出了十里天地,一头撞在了一座山峰上。 他虽走了,但事儿没完,那双眼瞳倒影还在,眸光普照乾坤,竟是将这片空间,封天禁地了。 “得,咱家账户被冻结了。”要不咋说猴哥是圣猿一脉的小太子,说话就是有学问。 楚萧自听得懂,能清楚感知到,十里天地被一股神秘之力,强行封禁了。 失算,小看了大秦皇族,也严重低估了秦龙尊的护卫,真个多才多艺,专属空间都能封。 “莫看了,提升修为最要紧。”小圣猿提醒道,“她既能以你为镜,映射空间,必也能凭此,寻到你的准确位置。” “明白。”楚萧收了思绪,当即盘膝而坐,翻手取出了一朵花,一朵嫣红似血的花,有魔气萦绕,有阵阵龙吟响彻。 正是魔龙花,从玉衡山府抢来的,也不愧魔龙之名,形状就像一头龙,蕴含着磅礴的魔力。 他在正常状态,自无特殊感觉,可化身楚魔后,鲜血便因之沸腾了,魔煞不经调动而汹涌翻滚。 待见魔龙花融入体内,花中之精华,与他体魄毫无排斥的契合,澎湃的魔力,瞬时灌满全身。 “唔!” 强大的力量,如有一头头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以他坚韧之体魄,筋骨都断裂不少。 死不了,有再生之力撑着,第一时间重塑,待《九幽玄功》运转,魔龙花之本源,皆成他魔躯之养料。 “好东西。”小圣猿看的眸光熠熠,是眼见楚萧的魔道血脉,渐渐变得强大,一朵魔龙花,造化不小呢? 莫急,还未完,血脉变强的同时,楚萧之修为,也在稳步提升,一路将他推向了瓶颈,已可触到七境屏障。 第1307章 “还我身体。” “不还,就不还。” 大半夜的,一片鸟不拉屎的山林,似有人在吵架,也或者,是自言自语。 走近一瞧,才知是瑶妹子,更确切说,是入主她身体的魂魔,正捂着老腰,一瘸一拐的走在山路上。 月下的她,形态可不咋美观,也不知被谁揍了,一身狼狈,本该如水波流淌的秀发,此刻也蓬乱如鸡窝。 “好你个扶曦。”魂魔抹了一把鼻血,一路骂骂咧咧。 属实低估那个小丫头了,丢了一魄,还他娘的猛地不着边际,看,给她挠的。 最可气的,是玄阴之体,这小妮也硬的很,逢她与扶曦干仗,总会杀出来捣乱。 那是单挑吗?不,是群殴,内有玄阴和扶曦一魄,外有扶曦老祖,特么一挑三。 砰! 蓦的,一阵轰鸣响彻,随之便见一股强大的气势,席天卷地。 扶曦追来了,虽依旧神志不清,架不住她底蕴强大,一步落下,乾坤动颤。 相比往昔,她已大变样了,早已不是少女模样,已恢复真身之姿,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沐着月光,如梦似幻。 美中不足的是,她双目空洞,神色木讷,如个行尸走肉,也只有靠近魂魔时,眸中才有嫣红之光萦绕。 “真个阴魂不散。”魂魔一声暗骂,半分大战的心思都没,飞身便遁。 身后,扶曦则一根筋,死追不放,有一魄在魂魔体内,自有感应,对方逃到哪,她便追到哪。 此番举动,整的魂魔一阵头大,一路开遁吧!累;扭头干仗吧!打不过。 后悔啊!太急于求成了,还未炼化玄阴之体,便去招惹扶曦,到头来,惹了个煞星。 “乖,与吾融合,我给你俩找一堆小白脸。”开遁也不妨碍魂魔忽悠人,忽悠瑶妹子,也是忽悠扶曦那一魄。 叶瑶和扶曦是何人?前者有个吊炸天的相公,后者乃青锋的老祖,岂会惯着魂魔,一番回应,异口同声的:he...tui....。 啵! 今夜是个好日子,融了魔龙花的楚萧,又上一重天,强如杀入了通玄第七境。 当然了,修为于他而言,还是那般随意,所谓的七境,也仅限于楚魔,退出正常状态,他依旧是四境。 挺好,好在可扮猪吃老虎,如那紫目龙卫,六境干不过她,若是换七境,那他的火气怕是要有点大。 凌晨已过,楚萧舒展了一番体魄,便要尝试入十里天地。 duang....! 撞墙的声响,在某些人听来,是颇为悦耳的,楚萧没入得十里天地,撞得头晕眼花。 那片空间,真被封了,一时半会进不去,存于其内的金银财宝,也都拿不出来。 “没了十里天地遁身,日后再搞事情,可得悠着点。”小圣猿打着哈欠道。 “好说。”楚萧翻手取了地图,登高望远之后,才认出是哪,貌似到了天鼎书院的地盘。 目所能及之地,似能望见一片群山,笼罩于光辉之下。 那,便是天鼎书院了,大秦八大书院,它之底蕴排第一。 自华天都做天鼎圣子那日起,它之地位,便无人可撼动了。 主要是...后台硬。 此一脉传承,多是某四位国师的人,掌教是天权子门生,三个副掌教,则是天玑子、天枢子和玉衡子的徒儿。 除此,便是些位高权重的长老,得有八成以上出自国师府,说天鼎书院乃天玑子等人的后花园,也半分不为过。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楚萧一声冷笑,直奔那方便去了。 先前,欺凌青锋诸多势力,就属天鼎跳的最欢实,老话说的好,礼尚往来,此番换他闹。 第1308章 吸引火力呗!招呼他的人越多,追杀叶瑶的便越少。 这一路,他可没少摸后脑勺,总觉暗中有那么一双眼,在盯着他看,背后凉飕飕的。 他晓得的,是紫目龙卫在以术法,追踪窥看,那双空间之眼,夺天造化。 来,他等着,不将其揍个桃花朵朵开,他就不是楚少天,敢封他空间世界,反了天了。 “不能轻易饶过她。”袖中,小翠花露了半个小脑袋,攥着小拳头,嗷嗷直叫。 “对,先奸后杀。”小圣猿也上蹿下跳,为了看个现场直播,脸皮都不要了。 历经《十皇传说》熏陶的楚少侠,也在正经的路上,越走越歪了。 他对那娘们儿,不感兴趣,但若真有幸活捉,他不介意给其丢到青楼里。 映着晨曦的第一抹阳光,楚萧来至天鼎古城前,此地再往北八十里,便是天鼎书院。 “看,赏金又涨了。”城墙下,依旧热闹,围了一堆人,正对着一张告示,指指点点。 楚萧也瞟了一眼,正是叶瑶的通缉令,先前悬赏千万,前前后后才几日,竟然已越三千万之数。 瞧这架势,还得蹭蹭往上涨,该说不说,身为相公,他还是很欣慰的,赏金高,代表他媳妇贵啊! 自然,重赏之下必有死夫,想抓叶瑶的定不少,他得加把劲儿,把那些想争外快的人,都吸引过来。 就是闹。 先从这天鼎古城闹。 其内,有不少天玑子等人的产业,鬼面罗的情报中也有说,此城有天枢子的宝库。 那还说啥?抢,为此,他还给自己找了个极好的理由,十里天地被冻结,穷的叮当响...缺钱。 轰! 乍然一声轰隆,响彻九天,惹得围观告示的看客,齐齐仰眸,将要进城的楚萧,也不禁抬了头。 入目所见,便是一颗巨石,自遥远的北方,划天而来,许是太沉重,一路碾的虚空轰动。 很显然,天外陨石,自那夜秦关被砸,已有多日没这等剧目了。 “快快快。” 世人没了看告示的心思,多了追陨石的念头,呼啦一大片,全跑了过去。 楚萧本不想凑热闹,却也跟着去了,因为陨石划过时,他嗅到了一股魔煞。 追星的人,属实不少,有天鼎书院的,也有天鼎古城的,散修更是一抓一大把,漫天都是光弘和飞天坐骑。 但最快的那位,还得是楚少侠,已极尽探出神识,去感知陨石,他嗅的一点不差,的确染着魔煞,似隐若现。 “鬼,里面有鬼。”小翠花不知抽什么风,瞧了一眼陨石后,便咋咋呼呼的。 若是其他人说此话,楚萧和小圣猿全当放屁,可若是翠花,哥俩便信那么几分。 这小精灵,天眼神通的,昔日追杀姚仙,它能捕捉对方的空间,足证明她眼界不凡。 那么问题来了,真的有鬼?还是一只天外来的鬼,便如万山寒土的那块陨石中的邪物? 砰! 万众瞩目下,陨石在虚空划出了一道优美的火光弧线,坠落在了天际。 而后,便是轰的一声响,大地被砸的动颤,余威之气劲,霎时间席天卷地。 追赶在前的楚萧,率先遭殃,被掀的翻跟头,连他都如此,更遑论身后那些,成片的翻飞,无一不胆战心惊。 得亏那颗陨石,落在了荒山野岭,若砸入天鼎古城,怕是连带天鼎书院,也会被一并夷为平地,震动太浩大了。 “真够劲啊!”楚萧第一个稳下身形,也是第一个踏足那片天地。 所见,是满地焦土,狼藉一片,得有数十座大山巨岳,被震的崩塌,林中的鸟兽虫鱼,无一生还。 而正中心,则是一座大坑,得有千丈深,是被陨石砸出的,满坑都是泥土碎石。 嗖! 楚萧一马当先,在身后人未赶到时,便跳入了坑中,一眼便瞧见了一块异物,乍一看是石头,定睛一瞧,才知是骨头。 对,就是骨头,一块头盖骨,染着乌黑血迹,且其上还有个指洞,让人不觉以为,这人生前,是被人一指击穿了天灵盖。 “好强大的魔煞。”楚萧心惊,手才触及头盖骨,他的掌指,便被煞气割裂的血肉模糊,拿都拿不稳,莫不是仙人的骨头? “发财了。”小圣猿看了,则咧嘴一笑,恐怖之魔煞,若炼化之后,也可为体魄养料,对一般人或许无用,对楚魔却是大补。 “鬼呢?哪去了。”小翠花探出了小脑袋,搁那左瞅右看,它先前,分明瞧见了一张鬼脸。 呼啸的狂风,一阵阵的响起,已有诸多人影,来至大坑边缘,凌天俯瞰,气息一个比一个强。 清一色的天鼎长老,见楚萧手中,握着一块头盖骨,便眸中绽射精光,“小辈,交出手中之物。” 第1309章 “交出手中之物,饶你不死。” 出门在外,人多便是底气。 立在大坑边缘的天鼎列位长老,此刻便牛逼哄哄,如一尊尊君王,居高俯瞰,话也并非商量,而是赤.裸裸的命令。 瞧楚萧,貌似更硬气,旁若无人的握着那块头盖骨,翻来覆去的扫量,一边看,一边话语悠悠,“我捡的,凭何给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位紫袍烈烈的长老,冷冷一笑,一个隔空探手,朝楚萧抓来。 他这一抓不打紧,抓出个大家伙,在场的天鼎长老,有一个算一个,都下意识的仰了头,仰头看一尊擎天巨人。 那,是楚萧之本命法相,手提祖龙剑,身披玄色龙袍,巍峨如山,人在其下,便如几只坐井观天的癞蛤蟆。 “怎...怎么可能?”许是法相威势太强,亦或众长老心有惧怕,竟都在这个瞬间,蓦的退了一步,满目难以置信。 大白天见鬼了,昨夜才在国师府粉身碎骨的一个人,竟又重回世间,情报有误?还是这小子假死托生。 “老夫是眼花了吗?”后到的世人,也都不禁放慢了脚步,无一不仰头看,陨石坠落之地,多了一尊气吞八荒的巨人。 “俺就说吧!楚少天还活着。”相比前几次,世人已无那般震惊,一个咋也死不掉的人,纵夜里在茅房撞见他,他们也丝毫不意外。 嗡! 巨人已挥动了祖龙剑,凌天劈下,无匹之剑威,惹得天空都电闪雷鸣。 枪打出头鸟,方才咋呼最响亮的那位,当场被劈灭,死前连一声惨叫都没。 “退。” 其余天鼎长老皆心惊胆颤,皆在第一时间,飞身逃遁,踢到钢板了,这位属实惹不起。 打不过就想跑,没那般便宜的事,他们逃遁在前,楚萧则追杀在后,每有挥剑,必有一人殒命。 在世人看来,天鼎书院的一尊尊长老,就像极了一颗颗西瓜,而夫子徒儿,便是那个切西瓜的人。 画面,极为血腥,乃至青天白日,哀嚎声响满天地。 没人敢往前凑,夫子徒儿这一路的光辉事迹,他们听的可太多了,一旦杀红了眼,便与六亲不认无异。 惨烈的是一众天鼎长老,各个修为高深,却是跑着跑着,便被砍了,无人敢回头鏖战,也无人能扛住法相一剑。 “老夫掐指一算,某些人要睡不着了。”不少老家伙捋胡须。 大秦第一反贼,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很记仇的。 惹他不爽,后果很严重的,东陵姜家、皓月书院、玉衡国师府....便是前车之鉴。 “老祖,救我。” 摇人,日常操作。 仅剩的那个天鼎长老,便在不要命的逃遁,拖着血淋之躯,一路嚎声震天。 楚萧就悠闲了,提着剑,在后不紧不慢的追杀,路过天鼎古城时,还进去喝了杯茶,顺便,捣了天枢子的一座宝库。 八十里,于一尊通玄境而言,片刻便到,最后一个天鼎长老,便连滚带爬的逃到了书院山下,只差一步便可遁回老家。 然,不及他逃入山中,便被身后射来的一杆战矛,洞穿了体魄,被生生钉死在山门前。 “楚少天,汝当真狂妄。”山中,有一道冰冷的话语传出,可见一个蟒袍老者,悬天而立。 天鼎子是也。 天鼎八大老祖之一。 也不愧是带“子”的苍字辈,他所展现出的威势,远非姜老君能比。 就这,其身侧还立着三人,皆半步天虚,分别为天鼎真人、天鼎道人和天鼎上人。 见之,世人都眸光熠熠,楚萧能杀穿东陵,不晓得对上大秦第一书院,能否擦出别样的光火。 要知道,天鼎书院还有四位老祖,未曾现身,此战一旦开打,便是他楚少天一挑八。 “今日,月色颇佳。”万众瞩目下,楚萧张口来了这么一句,而后,扭头走了。 怂了?当然不是,他在等人,等紫目龙卫,在此之前,不暴露七境修为为妙。 至于天鼎书院,不急,待他收拾了那娘们儿,再来不迟。 “呃....!”兴致勃勃准备看大戏的世人,都不禁扯了嘴角,那感觉,就像将要高潮,作案工具被没收了。 “哪走?”天鼎书院显然不准备善了,以天鼎子为首的四大老祖,联袂杀出山门,在自家地盘,还能怂了? “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楚萧就尿性了,当场杀了个回马枪,完事儿,给世人放了一片璀璨的烟花。 他自爆了,炸的天地轰动,头硬的天鼎四祖,迎头撞了个板正,一前一后,翻飞虚空八百丈。 看客亦有遭殃的,被余威成片掀翻,晕头转向的神态,演尽了何为一脸懵逼。 反贼就是反贼,从不按常理出牌,一言不合就自爆,谁家人才能干出这般鸟事。 “我...噗.....。”正在天鼎城找人算卦的楚萧本尊,一口老血,喷了算命先生一脸。 出类拔萃的一道化身哪!一个没拴住,扭头便给他来了个大惊喜,自爆,傻逼吧你。 “诶呀呀!不行了,头晕。” 算命先生也多才多艺,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占卜没学通透,碰瓷倒是溜的一逼。 这点钱,楚三公子还是有的,一块金元宝放桌上,当场便把他老人家的病治好了。 吸引火力的目的,已然达成,楚萧便找地儿凉快去了。 他前脚才走,天鼎古城便封城了,一张张告示,很快贴满大街小巷,皆是他的通缉令,赏金远高过叶瑶。 世人看了,皆唏嘘不已,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能闹腾,大秦有这俩人才,龙尊该有多头疼。 唏嘘归唏嘘。 鲜有人看好。 赏金猎人是不少,怕是没人敢去招惹夫子徒儿,一尊干穿东陵的杀神,半步天虚见了,都得绕道走。 楚萧再现身,乃一片鸟不拉屎的山林,此刻,他正攥着那块头盖骨,极尽窥看,其上的霸道魔煞,又将他掌指,撕裂的血肉模糊。 “炼,炼化它,其内有魔力残存。”小圣猿打了个哈欠。 “明白。”楚萧当即祭了炼狱之火,包裹着头盖骨,死命煅烧。 无主之物,其上的魔煞,也没那般坚挺,夜幕才降临,便被炼成了一滴血,一滴乌黑的魔血。 他化身楚魔,将其融入了体内,强大的魔力,使得体魄一阵轰颤,魔道之血脉,竟因之有提升。 第1310章 一滴魔血。 一番小造化。 盘膝而坐的楚萧,魔煞徜徉周身,血发无风自动,静心聆听,似还能得闻一阵阵低沉的龙吟。 而最让小圣猿眼亮的,还是一幅幅似隐若现的异象,那是血脉之景,他的魔道血统,竟蜕变了。 这是个好兆头,若说先前的血脉之力,勉强是初入门径,那此番,便是步入正轨,已朝本源演变。 “猴儿,拜把子不?”小翠花百无聊赖了,便用小手戳了戳楚萧的丹海,一脸笑眯眯。 小圣猿斜了一眼,“拜你大爷,一边去。” “你指定皮痒痒了。” “来来来,打死我。” 嘿...! 翠花也是牛逼哄哄挂闪电,真就捋着袖子,一头钻入丹海的虚无空间,都给猴儿哥看愣了。 他与楚萧,共生契约的,而这虚无空间,便是父皇凭契约而开辟,独立世外的,这小东西竟能进来。 “骂,我让你骂。”小翠花已扑上来,朝着它那张毛茸茸的脸,便是一顿组合拳。 “反了你了。”圣猿一脉的小太子,暴脾气上来,也是嗷嗷直叫的。 两人打的热火,俨然不觉,楚萧皱了一丝眉宇,并非被他们扰了清静,而是黑暗中,多了一缕小阴风儿。 下一瞬,便见楚萧豁的开眸,一眼便锁定了阴风的源头,凭的是神识和散落在外的星河小陨沙。 “停。”正闹腾的小圣猿和翠花,也觉察了异样,也如楚萧,盯着一方看。 “小辈,感知力倒不弱。”幽幽的笑声,随之响彻,有一道黑影,自黑暗中走出。 楚萧见之,双目不禁微眯,来者貌似不是人,而是一只鬼,更确切说,是一张鬼脸。 它的眸,宛若一座无底幽渊,饶是他强大的魂力,多看一眼,便觉心神要被吞噬其中。 “是它,就是它。”小翠花一声咋呼,“它便是那颗陨石中的鬼。” “染血成灵的邪祟,嗯...魔祟。”小圣猿则摸了摸下巴,已看出了鬼之来历。 “小小凡间,竟有如此精纯之气血,属实让吾意外。”魔祟舔了舔舌头。 话落,便见他缓缓变了形态,化成了人形,虚幻的魂体,随风摇曳,且五官面容,与楚萧一模一样。 “就算崇拜我,也不能照着我的脸变哪!”楚萧微微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破了鬼之幻术法。 再去看,魔祟之面容,已成模糊一片,唏嘘的笑声,满载惑人心神的魔力,“眼拙了,汝竟已开出神海。” 随他话落,这片天地瞬时化成了一片黑暗,看的小圣猿眉宇微挑,楚萧亦满目诧异,这不是法门...是空间。 不愧天外来的鬼,果是手段通天,弹指间便可变换乾坤,道行不浅。 “你这皮囊,本王甚是喜欢,与吾融合可好?”魔祟笑看楚萧。 “夺舍?”楚萧也笑了,“以你而今这般形态,拿得下我?” “那可不好说。”魔祟抬了手,单手掐诀,双指成印。 登时,楚萧功体一阵轰颤,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待内视体魄,正见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刻出了一道道乌黑的篆文。 “小辈,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吞那滴魔血。”魔祟真如一只鬼,朝楚萧飘了过来。 “鉴于您老人家,如此看重晚辈,我决定...把你超度了。”楚萧褪去了魔煞,瞬化楚佛。 此番,换魔祟挑眉了,前脚才凑上来,还不及伸手,便被一片璀璨的佛光,当场震退。 这一退,他多少有点郁闷,眸中难掩的是惊异,此子啥个怪胎,竟人魔佛三修? “破。” 楚萧冷哼,念力灌满全身,祛灭了禁锢他的魔道篆文,唤出了千手如来。 第1311章 还是这好使,佛光万道,瞬间便刺破了黑暗空间,连带魔祟,也一并被掀翻。 “往生咒、大悲咒、净世咒、弥陀咒....前辈想听哪一段?”楚萧一语,声如洪钟。 魔祟属实笑不出来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兔崽子,练了魔功,还修了大乘佛法。 若是有肉身,他自是不惧,但如今这般模样,此子貌似天克他。 “听不得佛经?那便物理超度。”某人真不客气,有朋自远方来,大嘴巴子的招呼。 瞧,千手如来已轰动,一千只佛光掌印,已铺天盖地而来,一个照面,便给人打烂了。 “该死。”毕竟是天外来的,魔祟可没那般容易丧命,强行重塑崩散的魂体,飞天便遁。 “还想走?”楚萧一个神魂出鞘,纵剑冲天,一剑击穿了魔祟灵魂。 你猜怎么着?那厮魂魄崩灭的刹那,下腹竟有一只血色灵魂,破体而出。 “魂胎。” 第二次见这玩意儿,楚萧不免有些意外,一个染血成灵的邪祟,竟还能施展此法门。 仅此就罢了,那厮开遁之术,也夺天造化,饶是他谪仙步外加瞬身法,一时都未追上。 嗖! 唰! 一人一鬼,一后一前,如两道惊虹,自黑暗中划过。 直至一方天地,楚萧才猛地定身,并非不追了,而是撞墙了,追到了天鼎书院山脚下。 肉眼可见,有一座四方结界,罩着整个书院,拦了他之去路,反观魔祟,却是轻松穿越。 “猴哥,放火。”楚萧呼唤了小圣猿,要以空间之火,给结界撕开一道裂痕,好追杀魔祟。 “关键时刻,还得看我。”小圣猿抿了抿猴毛儿,却被小翠花,一手扒拉开了,“就知放火...我来。” 小精灵自告奋勇,溜烟窜出了丹海,而后左右哈了哈小手,可见其掌指之间,多了一道道流转的秘纹。 完事儿,天鼎结界便被她抠出了一道口子,看的楚少侠和小圣猿,都一阵惊愣,这小东西,还有这绝活? 转念一想,哥俩便释然了,相比能随意进出他人空间,这都小儿科。 楚萧施了隐身,也敛了气息,偷摸钻了进去,他才入内,结界的裂痕便愈合了。 由此可见,小翠花手段亦不浅,至少,比小圣猿以空间之火破坏阵纹,高超多了。 头回来天鼎书院,他多少有点人生地不熟,免不了环看一番。 第一书院真不是盖的,少说比青锋大一圈儿,一座座山峰,都掩映于云雾中,随处可见殿宇楼阁。 风景是不错,尴尬的是,人跟丢了,魔祟入了山中,便没了人影,神识一寸寸感知,也未寻到踪迹。 “哪去了。”楚萧如似一只幽灵,在黑暗中飘来飘去,数以亿万计的星河小陨沙,早已被他散播出去。 魔祟,再未瞧见。 倒是天鼎书院的弟子和长老,见了不少,多是夜深人静,在小树林幽会,一个情到深处,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这趟没白来。”小圣猿眸光熠熠,小翠花更是看的哈喇子直流,现场直播哟!可比小情书上的那些,养眼多了。 楚萧没这闲情逸致,一门心思的找寻魔祟,天外来的一只鬼,通晓空间的,一旦让其缓过劲儿了,他日必是一大患。 别说,真被他寻到了,不在上面,而在地底,他已隐约嗅到一丝魔煞。 说到地底,大有乾坤呢?有神秘的遮掩,且不止一层,纵他神识和大地之力,所见也一片模糊。 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此之多的禁制,下面必是暗藏玄机,保不齐,也如国师府那般,是一座宝库。 第1312章 “好香啊!”动物的嗅觉,灵敏着嘞!小圣猿便耸耸鼻子,小翠花则蹲在地上,抠着嘴角往地底瞅。 “我说,那是灵脉吧!” “嗯!” 嘶! 盘于山巅吐纳的天鼎子,缓缓开了眸,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 不知为何,有一阵阵小阴风儿,直吹的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修至他这等级别,预感啥的,通常都很灵验,莫不是楚萧那小子,偷摸进来了?便如大闹国师府那般。 于是乎,他振臂一挥,甩出了一面灵镜,冲天而上,悬在了书院上空,随咒语念诵,镜子绽射万道光芒。 一时间,整个天鼎书院,都被照亮了,宛若白日。 “玄机镜?” 颇多弟子长老被惊动,仰天望看,大多都被镜光慑的睁不开眸。 那,是老祖之法宝,前前后后,已传承千年,无甚攻击力,却能照破虚妄,身在光辉之下,啥个魑魅魍魉,都无所遁形。 尴尬的剧目,就此上演,那些个在小树林幽会的人,特别是颠鸾倒凤者,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都被映在了天地间。 好嘛!大型现场直播,血雨腥风之事,顿成众目睽睽,宗内的弟子,无一不看的俩眼圆溜溜,老祖真个好人哪! 天鼎子不语,只面色阴沉,稍微有点挂不住脸。 上梁不正下梁歪,某些个龌龊事,他当年也没少干,徒子徒孙们,有样学样啊! 小插曲,并不妨碍他继续探查,笃定自个的预感是真,今夜的天鼎书院...不干净。 就是苦了那一对对现场直播的主角,都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今夜之后,他们怕是要火遍大秦。 “好法宝。”山林一侧,楚萧抹了一把鼻血,杵在那,动也不敢动,就怕被玄机镜寻出真身。 这可不是怂了,他深夜来此,可不是找天鼎开战的,是来追杀魔祟的,顺便,再悄咪咪的撬点宝贝。 也便是大地灵脉,就藏在地底,若非小圣猿和小翠花鼻子灵敏,他都不知天鼎书院,还有这天材地宝。 玄机镜的品阶,显然没有帝兜高,照了大半夜,也未照出穿肚兜的楚少侠,这,得给人许大美女记一功。 相比之下,藏于灵脉中的魔祟,就神色阴黑了,施展了魂胎,他底蕴大跌,在那面镜子的照射下,他真真藏不住。 以他而今的战力,一旦被其寻出来,定会死的很难看。 “该死。”他一声暗骂,强行施展空间之法,遁离了灵脉。 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惨烈的,魂力近乎被燃尽,魂体也几近透明。 这般惨,自是找人泄愤,那个叫楚萧的小王八羔子,你给本王等着。 嗡! 不知何时,天鼎子才收了玄机镜,一声低语,只他一人听得见,“是吾多心了?” “洗洗睡吧!”光辉散尽时,楚萧便遁入了地底,直至被一道神秘之力挡住,他才缓缓停下。 大地灵脉有遮掩,岂能无守护?布有结界的,想要下去,需破开此屏障。 当然不能硬干,但凡有些许动静,必惊动天鼎书院的老家伙。 好在,他有个神级辅助,那不,小翠花已跳出丹海,又给人抠了个洞。 然,一眼看尽地底,并无魔祟身影,多半是慑于玄机镜,提前路了,至于跑哪去了...鬼晓得。 “别让我在瞧见你。”楚萧也一声暗骂,但见大地灵脉,他又笑得合不拢嘴。 同为灵脉,此地灵脉之根系,可比他青锋书院的,粗壮多了,也蕴含更为磅礴的大地精华。 瞧,偌大的地底世界,都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吸上一口,便心旷神怡,若把灵脉吞了,不得一飞冲天? “猴哥。”楚萧寻了一处,盘膝而坐,小圣猿颇上道,与之意识归一,施展了吞天魔功,鲸吞牛吸灵脉精粹。 “香,真香。”小翠花也未闲着,扯断了一条根系,张口便啃,这玩意儿大补的。 魔祟就没这好待遇了,不止没有,还贼他娘倒霉,挨了一顿空间撕裂,险葬身于空间。 他摔的有点远,从天鼎书院,一路摔到了阴月皇朝境内,正见一片黑咕隆咚的天地。 倒也不是天没亮,而是某人在蜕变血统,可见黑暗中,有一道紫衣人影,悬空而立。 定眼一瞧,正是天幽圣子,昔日在千里赤地,被楚萧炸的半身不遂,多番救治,才捡回一条命。 也正是这条命,如今可值钱了,特殊体质,世间少有,一旦蜕变涅槃,那就不得了了。 “永夜?”魔祟的喃语,伴着的是满目惊喜,这个凡间地界,真个不凡,竟还有永夜之体。 这怎么好意思,比起那个人魔佛三修的小崽子,永夜这具躯体,貌似更香,更能与他魔道相契合。 偷着乐的,何止他一人,还有个名为黎疆煞灵的瘪犊子。 小圣猿说的半分不假,他的确没死,无非是动了吞噬之法,在空间中多晃荡了几日。 他摔的也有点远,从大秦的血雾幽林,砸到了黑龙王朝,一不留神儿,便嗅到了一股滔天的煞气。 更确切说,是阴阳双煞。 没错了...血煞圣子,先天两煞气,无异于特殊体质,一朝蜕变,轰天动地。 “好,极好。”黎疆煞灵笑的满目炙热,这一具皮囊,他稀罕的紧呢?正适合夺舍。 当然了,在此之前,他得先猥琐发育一番,阴阳双煞可不是那般好夺的。 猥琐好啊!而今的楚少侠,就猥琐的很,见天吃的打饱嗝,还死赖着不出去。 他突的销声匿迹,不知多少人睡不着。 一句话,不怕你搞事,就怕你猫着,神出鬼没才最让人头疼,保不齐哪日,便杀出来捅刀子了。 呼! 又吃一顿饱饭,气血炙热的楚萧,俨然已成一团火,烈焰熊熊,璀璨的双目,宛如火炬。 还得是大地灵脉,在此修行才几日,便彻底夯实了通玄七境的修为,照这般吞下去,是能一路朝着八境去的。 “不要钱的天材地宝,吃着就是香甜。”小圣猿也吃撑了,寥寥几日,个头见长。 唯一不变的,是小翠花,俨然一个吃货,从早吃到晚,那小肚皮贼能装,就是长不大。 相比这个,楚萧和小圣猿更期望这小精灵,能恢复记忆,稀有的品种,来历定是不小的。 “一点都记不起?”猴哥戳了戳她的小肚皮。 “就记得我好像姓林,是个牛逼哄哄的人。”小翠花挠着下巴道。 “是挺牛逼的。”楚萧和小圣猿这番话,说的语重心长,啥啥都不记得,都能往人家空间跑,若有记忆,不得翻了天? 第1313章 “长老,王烈酒后失言,问候你祖宗。” “小师妹,今夜子时...后山,不见不散。” “两位师姐,我近日新得一奇书,可有兴致一同观看?” 天鼎,大秦第一书院,啥都不多,就人多,无论白天黑夜,都少不了窃窃私语,撩妹的、打小报告的、聊理想的....一抓一大把。 有人偷听,也便是身在地底世界的楚三公子,在吞噬精华之余,便听的津津有味,不是吹,某些狗男女夜里做了几回,他都门儿清。 当然了,惦记他的人也不少,便如天鼎子那几个苍字辈,便没少扎堆嘀咕,“那日闹了一通,怎没了音信。” “那小子战力强悍,且神出鬼没,万不可掉以轻心。”天鼎真人捋着胡须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他若是再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天鼎老道和天鼎上人皆一声冷哼。 嘁! 楚萧不以为然,该吃吃该喝喝,小日子过的不要太舒坦。 莫急,待他吃饱喝足,再收拾了紫目龙卫,解开十里天地封禁,他不介意让天鼎书院知道...花儿为嘛那样红。 夜深人静,翠花犯迷糊了,在虚无空间,堕入了沉睡,梦话一句接一句,啥个仙哪神的,听的小圣猿一阵挠头。 于是乎,它干了点不讲武德的事,意识出体,侵入了小翠花的脑海,想窥看些秘辛。 “啊....!”不久后的一声惨叫,犹若杀猪似的狼嚎。 猴儿哥困了,猴儿哥也睡了,睡的身体抽搐,七窍流血。 这,让楚萧颇为惊异,看小翠花的眼神,又多一抹意味深长之色。 很显然,她之秘辛,一般人看不得,小圣猿而今这般熊样儿,便是活脱脱的例子,定是遭了一种强大的反噬。 “可有听闻,玄阴之体跑去摘星书院作乱了,掀了揽月峰,还把梦遗大师揍了一顿。”深更半夜,书院内依旧有人唠嗑。 楚萧闻之,不禁眉宇微挑,其后听来的一番话,更是让他三观炸裂,“她何止欺师灭祖,还给梦遗大师,灌了半斤合欢散。” “这...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卧槽! 楚萧不挑眉了,一个劲儿的挠下巴,几日不见,媳妇出息了啊!嚯嚯师傅,《十皇传说》看多了? 人一旦脑洞大开,画面就会变得越发清新,难以想象,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的梦遣,发起浪来,是何等光景。 的确,梦遗大师郁闷至极,小半斤的合欢散,吃的她反胃,在冰池中泡了大半夜,才缓过劲。 倒是不热了,有点冷,蒙着被子坐在床头,嘀嘀咕咕,三千青丝还湿漉漉的。 “你个小妮子,下手真狠。”钟意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未料到,瑶妹子竟这般调皮捣蛋。 “师叔?”项嫣也在,伸手在其眼前晃了晃,“还痒不?” “一边去。”梦遗大师擦了擦鼻血,药吃多了,就不免有些上火。 有个好徒儿,她可太高兴了,多日不见,回家便给她一顿好揍,还给她灌合欢散。 该说不说,药力真的猛,饶是她通玄巅峰,都险些沦陷,时至此刻,还冰火两重天,直想找个人嫁了。 咔嚓! 夜。 天鼎书院万籁俱寂,唯有楚少侠一人,兢兢业业的扒拉宝贝,一根根灵脉,被他撅断,往丹海的虚无空间塞。 塞不完,虚无空间比不得十里天地,能装的属实有限,倒是有空间戒指,可这玩意儿漏气,放灵脉无异于暴殄天物。 他也火大,待紫目龙卫找来,必多踹她几脚,封了十里天地不打紧,整的他薅个灵脉都费劲了。 第1314章 无人觉察端倪? 当然不是。 因他没日没夜的砍灵脉,天鼎书院的花草和树木,枝叶都渐渐泛黄了,连灵气都稀薄了不少。 “怎会如此?”还是天鼎子,立在山巅,俯瞰书院,看的老眉微皱,云雾缭绕的一片群山,俨然多了一股子荒凉之意。 半步天虚眼不瞎,植被虽无凋零,却是少了许多生灵气,三两株倒也罢了,漫山遍野皆是这景象,便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吾检查过聚灵阵,并无损坏。”天鼎道人话语悠悠。 “怪事,灵气因何流逝。”天鼎真人满目疑惑。 天鼎上人沉吟片刻,才缓缓一声,“怕不是灵脉,染了污浊之力?” 灵脉? 这字眼,听的天鼎子不觉心头一震,先前那股不祥的预感,顿如山洪海啸般涌满心境。 他未多想,一个闪现,便消失在山巅,一手握着玄机镜,一手提着天鼎之剑,直入地底。 嗯? 还在吞噬精华大地的楚少侠,猛地惊觉,有人下来了,且人数还不少,将要推开地底的大门。 “来的倒是快。”楚萧一声冷笑,施了一气化三清,“拦下他们。” 得嘞! 化身瞬身杀至门前,想都未想,便请出了大佛。 恰逢石门大开,天鼎子提剑而入,一个不留神儿,便撞上了铺天盖地的佛光掌印,当场被轰翻。 其后之人,也好不到哪去,冷不丁的挨一千个大嘴巴子,纵半步天虚也吃不消,无一不身形狼狈。 “楚萧。”天鼎子勃然震怒,其余众老祖也喝声如雷,难怪不见这厮音信,原是在撬他天鼎的根基。 “晚辈在呢?”楚萧是个懂礼貌的大好青年,还知道回一声,一脸人畜无害。 而后,他便干了一件无法无天的事,以法相之庞大身躯,将大地灵脉连根拔起了。 这,可不是小动静,无异于一场地震,整个天鼎书院的天地,都因其一阵轰动,各大山峰皆碎石滚落。 身在其中的人,无论长老还是弟子,有一个算一个,皆一阵趔趄,大多都一脸茫然,“发生了何事?” 无人解惑。 答案在下一瞬便揭晓。 地底裂开了,有一道巍峨的人影,自内腾身而出,手中还拎着异彩喷薄的根系,确切说,是灵脉,粗壮如山岳。 “楚萧?”天鼎之人皆惊,这小子已消弭多日,何时来的书院,又是如何进来的,在此之前,竟是毫无察觉。 杀! 天鼎八大老祖,也杀出了地底世界,皆眸绽寒芒,杀意滔天。 “来,再给你放个烟花。”已被揍的没了人样的化身,迎头便怼了上去,爆成了一片血色光火。 即便是通玄四境,他之自爆,也足够轰天动地,天鼎八祖无一例外,皆被炸翻。 余威浩大,以化身为中心,数十座山岳,近百座殿宇楼阁,瞬间被横推,青砖瓦片随手,漫天横飞。 颇多弟子长老遭殃,顶不住席天卷地的气劲,成片的被撞翻,不少人被活埋,虽不至于丧命...但疼啊! “回见。”楚萧腿脚就麻溜了,趁他化身自爆的几个瞬间,飞天便遁,拎着大地灵脉,冲出了天鼎山门。 “哪里走?”天鼎子第一个站稳身形,狰狞着面目,在后死追不放,汹涌的气血,掀起的一片吞天纳地的波涛。 “吾必斩你。”其余七位苍字辈,也都怒声震天,天鼎自立宗那日起,还从未遭过这等耻辱,竟是被一个通玄境,掘了根基。 “追。”以掌教为首的一众天鼎长老,前脚才站稳,便呼啦一片,追出了山府,底气一个比一个硬,老祖皆在,定叫楚萧粉身碎骨。 第1315章 轰!砰! 楚萧开遁在前,天鼎追杀在后,使得消停未多久的天地,又掀起一片大动乱。 一追一逃,轰声震天,太多人被惊动,尤属老家伙,耳朵贼灵验,第一时间便登天而上。 入目,便是一尊霸气侧漏的擎天巨人,携卷雷霆闪电,划天而过,身后还跟着一大片人影。 “夫子徒儿还未走?” “很显然,杀了个回马枪。” “他手中提着的,莫不是大地灵脉。” 人越聚越多,跟上去凑热闹的,也一抓一大把,总有那么几个识货的,岂会不认得灵脉? 正因认得,他们才唏嘘不已,夫子徒儿牛逼哄哄啊!不干则已,干便是大手笔,竟掘了天鼎书院的根基。 噗! 虚空血光乍现。 楚萧之本命法相,被轰烂了半边,不动七境修为,他只有跑的份,一挑八,属实干不过。 “留下。”天鼎真人战力虽非最高,身法却是一绝,一步跨过虚天,一剑横扫天地。 我遁! 楚萧的身法,也溜得很,一个百步瞬身,轻松避过剑光,且还给那片天地,留了一片纸钱。 清一色的符咒,天雷咒和杀生符,一两道或许杀伤力不够,但若铺天盖地的炸,半步天虚也得暂避锋芒。 有头硬的,如天鼎子,便皮糙肉厚,漫天符咒都未撼动他之身躯,他似一道剑光,横贯九天,五指大手覆盖天地。 “唔!” 楚萧慢了一步,被压的一阵趔趄,未及站稳,天鼎上人便到了,一指幽芒,击穿了其胸膛。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天鼎道人,这厮更凶,丢出了一颗灵珠,万道光芒绽射,每一道都如刀如剑,给楚萧法相,拆了个七零八落。 滚! 楚萧振臂一挥,将灵脉当成了兵器,一击抡翻了三大苍字辈,连最强的天鼎子,都被强行逼退。 这,便是大地灵脉,常年生长于地底,汲取大地之力,自有一股磅礴之意,修为不济者,远顶不住其威势。 瞧,身后追来的一众天鼎长老,便遭了余威,大半都被掀的翻跟头。 嗖! 楚萧不恋战,一边重塑体魄,一边登天飞遁,瞬身与谪仙步,被他用到了极致。 有这两个绝活傍身,便注定某些人追不上,至少在世人看来,是这般剧目。 强大如天鼎子,身法超绝如天鼎真人,都其被甩开一大截,非但未拦下,还越追越远。 “大秦第一书院,要伤筋动骨了。”不少老辈捋胡须,灵脉被掘,丢的气运可不是一星半点。 无人反驳,纵是有灵脉,他们家的气运,也未必能好到哪去,因为...被一个杀穿东陵的狠人盯上了。 夕阳西下时,轰隆声湮灭。 怒火滔天的天鼎强者,都驻足在了一片天地,并非不追了,而是追着追着,不见了楚萧的踪影。 那么个大活人,如人间蒸发,连半步天虚的感知,都寻不出半分痕迹。 场面,一度尴尬,那一张张面目,都阴黑如鬼,在自家地盘,被他人抢走灵脉,奇耻大辱。 呼! 楚萧再现身,乃一片荒废的城池,黄沙飞荡,大半个城墙,都被掩于地下。 风景不佳,不妨碍他歇脚,寻了一处,便盘膝而坐,运转混沌诀,恢复伤势。 至于大地灵脉,则被他塞入了墨戒,漏气就漏气了,总比精华散尽强。 伤势,并无大碍,从始至终,也都未正面交锋,充其量算试探。 而此一战,他的确探出天鼎书院的底蕴,通玄境啥的,不足为惧。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天鼎八祖,特别是榜上有名的天鼎子,是个狠角色,单打独战,想将其拿下,得付出血的代价。 当然了,若入了八境,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不晓得,吞尽大地灵脉,能否博得那个机缘。 月下的古城,静的可怕,唯有狂风,一阵阵肆虐,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厉鬼哀嚎,如似阴风儿。 阴就对了,因为楚萧等的人到了,未见其人,先见一双紫色的眸,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光。 正是紫目龙卫,依旧蒙着黑袍,戴着一块冰雕面具,神秘而强大的气场,使得狂暴的风沙,都归于平寂。 她很强,强到一个照面,便封天禁地,禁的楚萧动弹不得,那夜大闹玉衡国师府,他便是被这等法门束缚的。 “前辈,等你很久了。”楚萧微微一笑。 “龙尊有话,允你留下遗言。”紫目龙卫轻唇微启,眸子淡若止水。 “晚辈轻易不打女人,除非忍不住。”楚萧懒得与之掰扯,当即动了借天之法,三尺金光从天而降。 仅此,还破不开天地封禁,直至变身楚魔,滔天翻滚的魔煞,才在顷刻间,冲破了禁锢。 “七境。”紫目龙卫略显诧异,妖异的眸中,也终是多了些许波澜,小看此子了,前后才几日,竟又突破境界。 “来。” 战力全开,楚萧双目如炬,无甚花里胡哨,一拳便轰了过来,大力金刚法,极尽加持拳威。 对面那位倒好,如一仙子翩然而立,纹丝未动,只见其身前,空间一阵扭曲,天罡拳威便被一瞬卸尽。 至此,才见她抬手,仅一轻拂袖,便见万千剑光,将楚萧的护体玄气,斩的千疮百孔,体魄更是血壑纵横。 怪异的是,此等伤口极难愈合,有几分空间的意味,如似空间割裂。 “有这般底蕴,竟做得他人护卫,前辈属实屈才了。”楚萧淡淡一声。 紫目龙卫就沉默寡言了,一语未发,便自百步外,瞬间现身至楚萧近前,一指朝其眉心点来。 换楚萧诧异了,这娘们儿竟也通晓瞬身,貌似比他的瞬身更玄奥,都不用做标记的,凭空便来了。 是因那双空间之眼,一定距离内,凡是眼能望见之地,皆可瞬身而至? 他未深究,无时差反应对方的瞬身,一步登天而上,翻手便是一记大罗掌印。 此番,紫目龙卫未动空间法门,起手一掌,与楚萧硬憾。 轰! 掌威对掌威,撞出一片火光,可怕的余威,瞬时便将残破的城池,夷为平地。 楚萧一声闷哼,蹬的一步后退,臂骨被震的崩裂。 紫目龙卫自也退了,不过退了半步,玉手染血。 一时间,两人眸中都有诧异之光闪射,楚萧低估了对手,底蕴之强,远超预料。 紫目龙卫也是这般心境,多少年了,从无通玄境,能在她手中,走出三回合,此子是第一个。 白夫子好眼光,寻的这徒儿,的确旷世奇才,不动真格,显然拿不下他。 第1316章 “我有一头小毛驴儿,从来都不骑.....。” 大半夜的,有的是人睡不着。 如魂魔,便如个夜游神,出没于幽暗的山林,心情怕是还不错,一路都在哼小调。 哼便哼了,她还时不时的内视一番魂与魄,笑眯眯的看叶瑶,“妮儿,与我融合不?” “休想。”叶瑶极尽挣扎,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锁的动弹不得。 “你要这么说,改明儿我再去一趟摘星书院,再揍你师傅一回。”魂魔拿出了小镜子,悠闲的打理着秀发。 “你.....。” “一三五打她屁屁,二四六喂她吃特产。” 不要脸皮,该是一种精神,魂魔便精神可嘉,因为时常干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如此刻,上一瞬还在照镜子臭美,这一秒,便撸起袖子,一头怼墙上了。 撞墙,非她所愿,实在是叶瑶气不过,在压迫中反抗,欲夺回身体控制权,乱了她的意识。 当然了,其中也有扶曦一魄的功劳,姐俩一同发力,才让魂魔一时措手不及,撞得头晕眼花。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及她站稳,六亲不认的扶曦,便追到了这片天地,一掌将其抡翻了出去。 “你还真个阴魂不散。”魂魔没了哼小调的兴致,倒是多了开溜的念头,登天便走。 身后,扶曦则携卷走火入魔的煞气,死追不放,一路追一路打。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队友的重要性了,扶曦在外攻伐,她那一魄便与叶瑶合力,在内捣乱。 唔! 又一次,魂魔苦不堪言,被这里应外合,搞的狼狈不堪。 与扶曦鏖战,便压不住叶瑶;全力压制叶瑶,便战不过扶曦。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 她逃遁的一路,变的歪歪扭扭了,本该超绝的身法,也渐渐变得漏洞百出。 扶曦可不管这那,一旦追上,少不了一顿暴击,曾一度揍的那谁,心神迷糊。 “找死。” 魂魔一声冷叱,掀起了一片灵魂火海,淹没了扶曦。 然,熊熊的魂火,烧了不过三两瞬,便又缓缓熄灭了。 是瑶妹子和扶曦一魄在发力,压不住她二人,火便烧不起来。 扶曦也给力,有了一瞬的清醒,拂袖便是一记大摔碑手。 这个巴掌,魂魔挨的多少有点儿疼,一路横翻虚空八百丈,跌入了一个荒草萋萋、且渺无人烟的小村落。 趁人病要人命。 叶瑶和扶曦一魄极尽反扑,加之扶曦老祖在外封禁,大战当场落下帷幕。 换魂魔被压制了,难以冲脱,终是交了身体的控制权,确切说,是被夺走了控制权。 呼! 叶瑶踉跄一步才站稳,容颜颇显煞白,已有许多时日了,终是重掌己身。 “小娃,我与你闹着玩嘞!乖,放我出来。”即便到此刻,魂魔依旧在忽悠,一脸笑眯眯,憋着劲儿的想夺回玄阴之体。 “当我三岁小孩?”叶瑶未多理会,直接调动了魂力,欲帮扶曦,拿回丢失的那一魄。 “想得美。”魂魔自是不干,死拽着不放手,一旦让扶曦魂魄完整,她便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拿来。” “不给。” 嗯? 两人极限拉扯之际,一股莫名而起的狂风,席天卷地而来,刮的村中房屋,瓦片翻飞。 侧目一瞧,才见一道人影,踏天而来,是个青年,一袭金袍烈烈,滚滚的龙气,吞天纳地。 装逼贩子是也,也真个有毅力,为要玄阴血统,已是前前后后,追了八千里。 见之,瑶妹子俏眉微颦,实在未料到,竟会在此撞见华天都。 “叶瑶,真让我好找。”华天都嘴角微翘,也双目炙热,闪满了觊觎与贪婪之光。 第1317章 除此,便是一股难以掩饰的淫邪,玄阴之体的滋味,他做梦都想尝尝呢? 今夜,便应时衬景,也不枉他一路风尘仆仆,从大秦龙城追到此地。 唰! 好歹是天命之人,岂无人护佑?他话方落,便见四道人影,如鬼魅般显化,都蒙着一件紫色大袍。 皆神龙卫,顾名思义,守护神龙之体的侍卫,是由龙尊精挑细选,各个修为高深,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 “扶曦?”第一神龙卫低语,自是认得青锋的老祖,听闻她失心暴走,青锋满天下的找寻,竟在此地。 “传言不假,她缺了一魄。”第二神龙卫淡淡道,其余两卫,则都眸闪精光,若将扶曦活捉,定造化不浅。 捉。 说捉便捉。 四人联袂而来,起手便祭了一座大阵,连带叶瑶在内,都一并困在阵中。 “开。”叶瑶化成了紫发形态,一个冰天雪地,连流转的阵纹,都冻住了。 破! 神志不清的扶曦,则强撑着最后一份清醒,一掌轰破了大阵,随手将叶瑶推了出去,“走。” “走?”华天都戏谑一笑,抬脚跨天,追杀而来,振臂一挥之下,八部天龙顿现,吼声如雷。 “仙力?” 被叶瑶压制的魂魔,不免一声惊异,一眼便看出了华天都的血脉中,还藏着一股更强大的力量。 早闻神龙之体,被大秦奉为天命,此番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明明肉体凡胎,竟蜕变出了凌驾天虚之上的仙力。 该说不说,龙尊那兔崽子,眼光真真不差,如此霸道血统,远非玄阴之体能比。 此刻,她更想见见那个名为楚少天的货,曾几番战败神龙之体,那小子得有多妖孽。 噗! 第一次与华天都对垒,叶瑶便身染鲜血,虽破了八部天龙,却也遭了重创。 非她不够惊艳,是三境打七境,修为差太多,至少在魂魔看来,只一个仙力蜕变,便望尘莫及了。 “封。” 率先落败的是扶曦,状态不佳,前后不过几回合,便被四大神龙卫,合力镇压。 此事,若传出去,哥四个是能火一把的。 青锋的老祖,何等存在,不是一般的苍字辈,全盛时期,太上皇都忌她三分,却被他们拿下了。 禁! 华天都亦大展神威,幽幽一笑后,祭了如山沉重的神龙塔。 叶瑶不敌,被压在了塔中,连本命法相的紫月,都因之崩灭。 “玄阴之体,不过尔尔。”不可否认,今夜的华天都,装逼成功了,血脉、修为、仙力....三重压制,这便是他强大的底蕴。 “嗯咳!”魂魔秀存在感了,依旧是那笑眯眯的小模样,“丫头,放我出山,我来掌控身体,老娘保准跑的比兔子还快。” 叶瑶未曾回应,却见其体魄上,燃起了冰冷的烈焰,嫣红似血,而徜徉其周身的玄阴之力,则因之变成魔煞。 “你疯了?”魂魔急了,想要破开灵魂禁锢,冲出叶瑶体内,这小妮疯了,竟燃了本源寿命,以血入魔。 此法,有葬魂之危,身在她体内,一个不留神儿,是要魂飞魄散的。 她倒是想走...晚了,以血入魔的叶瑶,躯体已成一座牢笼,跑不了了。 砰! 巍峨的神龙塔,被玄阴之魔煞,撞得轰然炸裂,连带华天都,都被震的蹬蹬后退,眸中还藏着一抹郁闷之色。 真低估了玄阴之体,三境之修为,竟能开出匹敌他神龙仙力的魔煞,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嗖! 叶瑶未攻华天都,而是瞬身杀向了那四大神龙卫,欲被镇压的救扶曦。 见她煞气滔天,神龙卫也惊了,果然,凡特殊血统,无论哪个,无一泛泛之辈。 “有趣。”华天都嘴角微翘,又踏天而回,“葬魂耗命,以血入魔,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震天的轰鸣。 叶瑶战力几何,且先不论,至少神龙卫没拦住她,被她强行轰破了法阵,救出了扶曦。 为此,她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被华天都的神龙一指,击穿了体魄,仙力的诡异伤害,更使得她魔煞大片溃灭。 “抓活的。” 铮! 五打二,大战又一次拉开帷幕,残破的村落,刹那间被推平,连周围的大山巨岳,也一座座坍塌。 身为看客的魂魔,最是尿急,因为战局不容乐观,二对五,开战便被压着打。 她不难预想结果的,一个神志不清的半步天虚,一个葬魂耗命的三境通玄,硬战必死。 除非...有强大的外援。 轰! 人生在世,有事没事还得多祈祷。 魂魔才有外援的小念头,便见两个不明物体,从天上砸了下来。 定眼那么一瞧,才知是俩人,一公一母,皆鲜血淋漓,一前一后,砸穿了两座峻峭的山峰。 碎石崩飞中,可见一道璀璨的光圈儿,是谓逼格,青锋楚少天的逼格。 相比之下,另一位的光辉,就略显黯淡了,那是紫目龙卫。 姐弟俩都是人才,都通晓空间法门,小打小闹没啥,若空间对空间,那就另说了。 两人就是这般来的,一个空间坍塌,便换了一个战场,换到了这片某人欲装逼的天地。 第1318章 嗯? 五打二正正好,又突的来了两个人,可不能当瞧不见。 华天都便一瞬罢战,侧目看来,一眼便瞧见他的老冤家,神色不禁一怔。 神龙卫看的则是紫目龙卫,瞬间便认出是哪位,龙尊座下十八近龙卫,各个神秘强大,她便排第二。 难以置信,如此强大的一尊半步天虚,竟被楚萧一个通玄境,打的这般惨烈,还有,他俩哪冒出来的。 “少天。”瑶妹子煞气滔天,近乎女魔头,但望见相公那一瞬,再强大的魔煞,也柔情似水了。 “他就是楚萧?”魂魔一声低语,看的眸光熠熠,难怪能战败神龙之体,那小子之底蕴,属实强的不着边际。 七人混战。 六人皆有神态。 唯独扶曦,还迷迷糊糊,只有看楚萧时,难得一抹清醒,那是夫子师弟的徒儿,她的小师侄。 “唔....!”楚萧爬起身时,是捂着老腰的,空间坍塌遭罪啊!若非他修的皮糙肉厚,早被裂缝撕烂了。 待环看天地,他也不由得一愣,媳妇?师伯?神龙卫?装逼贩子? 如他,紫目龙卫也在看,大秦通缉的玄阴之体、青锋找寻的扶曦老祖,竟都在此。 还有天命之人、四大护龙卫....这片渺无人烟的荒凉之地,真个热闹。 “楚萧。” 天地间的静寂,终是因华天都一声嘶吼,被彻底打破。 见了老冤家,玄阴之体在他眼中,瞬间就不香了,直奔楚少侠便去了。 这是啥? 这才是真爱。 瞧,他笑的多开心,双目都冒火了,滚滚的神龙之气,更是吞天纳地。 “找打。”楚萧火气也不小,卷着魔煞,直冲九天。 多日不见,两人都甚是想念,废话一句没有,便是一掌一拳,迎天对轰。 砰! 拳与掌碰撞,电闪雷鸣,地动山摇,余威之气劲,瞬间掀翻了数十座山峰,连紫目龙卫都被震飞出去。 她不该这么弱的,实在是,与一个逆天妖孽,干了大半夜,又遭了一番空间坍塌,伤到了这般境地。 无妨,有英雄救美的。 她落地后踉踉跄跄站不稳时,不知哪冒出俩老头儿,自其身后,一左一右搀住了她。 大眼一瞅,正是大玄皇朝的天地二老,自入大秦,已是兜兜转转许多时日了,从东陵,一路找到了西岳。 至此刻...哥俩泪流满面,你个王八羔子楚少天,终于找着你了。 竟还有玄阴之体。 诶呦我去! 今夜齐活儿了。 看过小两口,两人的目光,才落在紫目龙卫身上,一个摸下巴,一个捋胡须,最后,才来了一句,“你哪边的?” 紫目龙卫不语,强行提升了气血,一步登天,直攻楚萧,要与华天都合力,拿下夫子徒儿,这,是她之使命。 “嘿...!”天地二老不干了,都拎出了吃饭的家伙,冲天追了过去,一刀一剑,霸气侧漏。 紫目龙卫手段不浅,以空间轻松化解,“两位,此乃皇族与楚萧之事,尔等莫要参与。” “参你大爷。”天老脾气火爆,破口便骂,“他乃俺家姑爷。” 啥玩意儿? 正与华天都鏖战的楚少侠,有一瞬侧目,隔天遥看两老头儿,确定未见过。 没见过好说。 一回生两回熟。 天老已与紫目龙卫开战,地老嘛!则颠颠跑了过来,一脸笑呵呵,“姑爷。” “你谁啊?”楚萧一头雾水,得来的回应,则是地老神秘兮兮的二字,“大玄。” “凤凰?” “女帝想你了,她发骚了,啊呸!她发烧了。” 杀! 装逼贩子可没空听他俩唠嗑,已携卷神龙之气,攻杀而来。 若是一般玄修,地老就怼上去忠心护主了,但这位,确认过眼神,是他干不过的人。 不过,有他打得过的,围攻叶瑶和扶曦的那四头,跳的就挺欢实的。 “杀呀!” 大玄女帝派来的人,还是很靠谱的,有事儿他真上。 地老便一声狼嚎,跑去给叶瑶和扶曦助战了,一掌便将第四龙卫,抡翻到了九霄云外。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你祖宗。” 别问,问就是你祖宗。 而地老,也的确当得起祖宗的称谓,打第四龙卫,就跟打孙子似的。 见他如此凶悍,且真心助战,楚少侠那个吾心甚慰,先前真没白救凤凰,派了俩实力干将。 够数了。 叶瑶他们三打四,或许落下风,但短时间内不会落败。 对战紫目龙卫的那位,修为高深,一时也无甚大碍。 轰! 没了后顾之忧,他再无顾忌,战力全开,一口气开满了五行大遁,难得在外撞见华天都,送其上路正当时。 “必斩你。”装逼贩子双目猩红,提升战力的法门,接连施展,如瀑的黑发,已化成一片金色。 伴着一道响彻九天的龙吟,他化出了法相,如山粗壮的金龙,霸天绝地。 “来。” 楚萧喝声如雷,也唤出了擎天巨人,踏天鏖战法相金龙。 七境对七境,巅峰对巅峰,这该是他二人修炼以来,使出的最强战力,直打的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啧啧啧。”魂魔依旧是看客,唏嘘不已,她真是被困凶地太久了,世间竟出了这么两个怪胎。 属那个姓楚的最怪,血脉之稀薄,还远不及玄阴,竟能正面硬战蜕变仙力的神龙之体。 说到仙力,她也稀罕的紧呢?这一阵功夫,规划都做好了,先融叶瑶,再吞扶曦,吸楚萧精血,夺天命本源。 她不嫌机缘多,若有余力,那双空间之眼,她也不介意拿来耍耍。 “真热闹哟!”看客,可不止魂魔一个,场外还有一尊大神,藏于黑暗的深处,搁那坐山观虎斗。 谁呢?罗刹门的二当家,也便是那个青衣少女,手中还握着那根刻有凤纹的玉笛。 如天地二老,她这些时日,也是满大秦的到处跑,是寻楚萧,也是寻叶瑶,以完成门主交付的任务。 不成想,今夜凑一块了,前有玄阴之体,后有天命之人,连楚萧都来了,那便择日不如撞日。 噗! 虚空两道血光乍现。 楚萧的本命法相,崩碎了,余威使他半边身子都血骨淋漓。 华天都的金龙,也轰然炸裂,神龙血统的体魄,伤的沟壑遍布。 一战,打的两个老冤家,都心境震撼。 楚萧震惊仙力,比他想象中更霸道,以此施展的术法,特别是天赋神通,恐怖至极。 看他这一身血痕,凡是由仙力造成的伤害,皆有幽光萦绕,极尽化灭他之精气,再生之力都无法愈合。 华天都更惊,惊到咬牙切齿,难以置信。 他是先天神龙体啊!更兼仙力,如此优势,同境界对战,竟压不住一个血脉稀薄的楚少天。 “吾不信。” 第1319章 轰!砰! 混乱的天地,热闹非凡,从天俯瞰,俨然已分成四个战场。 东方,大玄天老对紫目龙卫,战于苍原,刀光剑芒纵横飞舞,谁也奈何不得谁。 西方,大玄地老就牛逼哄哄了,应了人家一声祖宗,真把第一神龙卫,当孙子揍了。 相比之下,南边的扶曦就略显颓势了,缺了一魄,战力大打折扣,曾一度被第二和第三神龙卫压着打。 好在,还有个瑶妹子,以血入魔,她之煞气,是席天卷地的,三境通玄硬战半步天虚,揍的第四神龙卫,老脸昏黑。 若论动静之浩大,还得是北方天际,夫子徒儿对天命之人,战的难解难分,一时难分高下。 “吾不信。” 寥寥三个字,乃是华天都发自灵魂的怒嚎,直怒的双目猩红,狰狞如鬼。 他乃神龙之体,大秦的天命之人,不知吞了多少天材地宝,每有一次涅槃,都自信同阶无敌。 偏偏,有那么一个人,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吃瘪,无论他如何提升,哪怕蜕变出仙力,都无法将其击败。 “啊....!” 滔天的怒火,也让他做了一番疯狂之事,眉心刻出了一道古老的秘纹。 一时间,他那金灿灿的神龙之力,瞬时化成了猩红,通体都燃起了赤色烈火,连金色长发,都如染了一片血。 如此形态,与叶瑶颇为相像,似化身一尊大魔头,煞气冲天。 没错,他也以血入魔了,在三两瞬间,将自身战力,推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一掌便打烂了楚萧半个体魄。 “玩命是吧!”楚萧轰的一步定身,也将精血当做柴薪,燃成了血色烈火。 继五行大遁和借天之法后,其战力也提升到一个新的巅峰,舍命鏖战,华天都疯狂,他也杀红了眼。 杀! 华天都披头散发,再开八部天龙,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的龙,皆是血淋淋的,无一不魔煞席卷。 “来。”楚萧唤出了千手如来,如山巍峨的一尊大佛,亦非金光璀璨,它如一尊魔陀,煞气吞天纳地。 轰! 八部天龙对千手魔印,是轰天动地的,自远看,那便是一片电闪雷鸣的世界,仅是一片片余威,都能横推山岳。 如此霸道,哪个见了不忌惮?藏于暗处的那个罗刹门青衣少女,此刻便颇感震撼,直看的啧舌不已。 强,无论夫子徒儿,还是神龙之体,都妖孽的不着边际,饶是她这罗刹门第二强者,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于是乎,她又换了目标,在黑暗中潜行,去了南方,比起这两位,玄阴之体那个小妮,貌似更好欺负。 至于楚少天和华天都,打,你俩放开了打,待战个两败俱伤,再过来收拾不迟。 噗! 她前脚才到,便见扶曦喋血,挨了一刀一剑,一袭白衣又添两道嫣红的色彩,气血更是一落千丈。 反观第二和第三神龙卫,则越战越猛,二打一,优势在我,有那么几回,哥俩还险些将扶曦镇压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罗刹少女一声唏嘘。 她记忆中的青锋第一老祖,全盛时期,是有资格与秦龙尊掰手腕的。 而今,却被两个鼠辈打的如此凄惨,但凡她有几分清醒,今夜在场的这几位,都不敢这般嚣张。 “任务中没你名,自求多福了。”罗刹少女最后看了一眼,直奔了叶瑶和第四神龙卫的战场。 罗刹门做生意,很有信义的。 雇主让杀谁就杀谁。 名单上没有的,绝不会擅杀下手。 倘若,有人买扶曦的命,她今夜便不介意将其送走。 铮! 南方天地,亦有血光乍现。 她到时,正见第四神龙卫喋血,挨了叶瑶一指,眉心被击穿。 绝杀,货真价实的绝杀,逼的他不得不动保命之法,也便是替身术,褪下了一身皮骨,活出了第二命。 这,就远不够看了,动了替身禁术,其修为,瞬间便跌落至通玄巅峰,如何是玄阴之体的对手。 果然,他境界才下跌,便被叶瑶一掌,打的躯体崩坏,本就不稳定的修为,也在这一瞬,坠落至第八重。 “救吾!”第四神龙卫的嘶吼,多了哀嚎的意味,再不敢鏖战,拖着血淋之躯,亡命逃遁。 然,他已大限将至了,逃得再快,还能快得过瞬身? 罗刹少女看的真切,第四龙卫遁走不过百丈,便被瞬身而至的叶瑶,一剑刺穿了命门。 “与我一道上路。”生死弥留之际,第四龙卫的面目,是凶残如鬼的,当场自爆了体魄。 这一片烟花,是血淋淋的,火光冲天,山林瞬间被夷为平地。 罗刹少女距离较远,且无伤无病,挨了余威,自无大碍,凄惨的是叶瑶,整个人都被炸的横翻出去。 不及落地,她之魔煞便大片溃灭了,葬魂耗命,是有一个极限的,她已无力支撑,魂与魄皆虚弱到了极致。 “这...怎么好意思。”乐呵的是魂魔,叶瑶灵魂已大残,便再无力压制她,一鼓作气,保不齐还能将其吞噬。 可惜,事与愿违,欲要趁人病要人命的,何止她一个。 那不,罗刹少女已如一只幽灵飘来,来了便吹她的小玉笛,很好的给魂魔,秀了一番曲艺。 她吹出的笛声,甚是诡异,宛似一曲索命的魔音,卷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咒。 “唔!” 灵魂虚弱的叶瑶,当场中招,心神被祸乱,意识随之朦胧,便伴着一缕微风,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丫头,一路好走。”罗刹少女淡淡道,轻拂了衣袖,甩出了一道青色的剑光。 若在以往,挨此一剑,叶瑶必死无疑,而今嘛!可没那般容易杀她。 瞧,魂魔已冲破灵魂禁制,掌控了她的身体,一个体魄微颤,便震灭了斩来的剑光。 罗刹少女见之,不禁俏眉微颦,笛声已将其送入了梦乡,无意识状态,还能自主护体? 在她望看下,控制叶瑶身体的魂魔,已翩然起身,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好个索命梵音。” 罗刹少女不皱眉了,换成双目微眯了,总觉此刻的玄阴之体,好似换了一个人,且还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妞儿,罗刹门来的?”魂魔臭美的小毛病,怕是改不了了,才夺了身体,便拿出了一面小镜子,优雅的打理秀发。 牛人是这般尿性,她老人家说话时,看都未看罗刹少女,因为叶瑶和扶曦那一魄,皆已虚弱。 没人给她捣乱。 那还怕个鸟? “你谁何人?”罗刹少女皱眉道。 “我说我打过你家门主的小屁屁,你指定不信。”魂魔一脸笑眯眯。 她的笑,颇有几分逗小孩儿的意味,可落在罗刹少女眼中,就格外瘆人了。 不知为何,此人给她的感觉,极其危险,能让她倍感压抑的人,世上可没几个。 “你究竟是谁?” “别在罗刹门了...没前途,跟老娘混,多给你找几个小白脸。” 第1320章 “不在家看孩子,让你出来浪。” “还敢打俺家姑爷,反了你了。” 欺负女人,大玄天老绝对是一把好手,嗷嗷直叫的。 与之对战的紫目龙卫,就颇显狼狈了,一身伤痕,有一半都是气出的内伤。 这厮,嘴太欠了,干仗就干仗,他那张嘴,如似噼里啪啦的炮仗,从始至终就未停过,活像个骂街的泼妇。 “投降不杀,不然,给你丢青楼去。”天老振臂一挥,以术法化出了一尊铜炉,将紫目龙卫压在了其中。 他也的确牛叉,楚萧一战打了大半夜,都未轰烂紫目龙卫的冰雕面具,而今,却被他以炉火,生生炼的融化。 面目之下,乃一张绝世的容颜,算的上一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不过,他是见过大场面的,再美能有他家女帝美? “除龙尊外,汝是第一个见我真容之人。”紫目龙卫一语冰冷枯寂。 按说,受了重伤,她该面色苍白的,可她的脸颊,却是一片涨红。 可不是害羞了...是被气的。 天老道行不浅,龙尊座下第二近龙卫,自入半步天虚,心境从来都是淡若止水,今夜还是头回破大防。 他老人家,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个劲儿的捋胡须,寻思着,用何等法门,才能彻底撂倒这娘们儿。 撂不倒了,暴怒之下的大美人,是属老虎的,若给其惹毛了,后果很严重。 破! 但闻紫目龙卫一声冷叱,空间大乱,困她的铜炉,当场被拆了个稀巴烂,连带天老,也被震的翻跟头。 自这一瞬起,他就没站稳过,一路被打的站不稳,尤属他那张老脸,五官都被扇的七歪八斜。 疼不疼且先不论,他指定是悟了。 难怪女帝说,漂亮的娘们儿不好惹,一旦发起飙来,压都压不住。 而他,便以亲身经历,验证了这个真理,乃至往后多年,逢忆起今夜之事,脸都莫名的疼。 “哪里走?”都大玄出来的,地老可比天老出息多了,真把第一神龙卫,打成了孙子。 “救吾。”第一龙卫也如先前的第四龙卫,拖着血淋之躯,且战且逃,嚎声如雷。 惨,他被揍的太惨了,俨然已无人样,活像一只从地狱爬出的鬼,哀嚎声凄厉。 这点,他就比不得罗刹少女了,腿都被魂魔打瘸了,都不见人家吭一声儿,就一门心思的逃。 一边逃,她还一边惆怅,直想快些回家,找门主好好问问,当年打你小屁屁的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如此凶猛? 魂魔何止猛,此刻还一根筋呢?不寻思疗伤,也不急着吞魂噬魄,就想活捉这个通晓索命梵音的小丫头。 罗刹门中有一物,她已惦记很多年,若能夺来,将会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问题是,她不知罗刹门的老巢在何处,可不得找人问?待捉住此人,她有一百种方法,从其口中撬出秘辛。 “莫逼我。”罗刹少女冷冷一声。 “还敢与我横。”魂魔一步跨天而来,不由分说,一道魂剑凌空斩下,“另一条腿也给你打折。” “好,很好。”罗刹少女就尿性了,不躲不闪不防御,任由一剑,斩入她灵魂。 而她,则在这个刹那,画出了一道诡谲的咒印,无视魂魔肉身,直攻魂与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对对对。 一剑换一咒。 “如此小术法,与吾挠痒痒,我......。”魂魔笑着笑着,便戛然而止了,忙慌内视体魄。 入目,便见那道咒印,形若一朵桃花,正如烙印般,刻入她灵魂,“迷魂情咒?” 第1321章 “猜对了。”罗刹少女幽幽一笑,转身跑了。 此番,魂魔未再追,正竭力调动本命魂力,欲祛灭迷魂情咒。 这等早已失传多年的咒法,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旦中招,便无异吃了一颗无解的合欢散。 有此觉悟最好,任她手段通天,也没能破灭情咒,非但没破解,还被诡异的咒印之力,唤醒了潜藏灵魂深处的一种欲望。 热。 浑身热。 想找个小哥哥....谈情说爱。 噗! 半步天虚境的血花,可不常见,第一神龙卫躯体炸裂时,就格外刺目。 他终是跪了,被地老强行拆了体魄,其后的一道五指大印,当场给其打成了一滩肉泥。 “老了老了,身子骨就不禁造了。”杀灭一尊半步天虚,地老没受伤是假的,一口黑血吐的面色苍白。 中毒了。 一种无比霸烈的毒。 无妨,短时间内死不了。 他一眼环看四方,北边动静最浩大,姑爷与那神龙之体,战的轰天动地。 待看东方,我了个亲娘嘞!他那个名为天老的好基友,已被揍的连滚带爬,俨然已分不清东西南北。 他并未杀过去助战,那老东西皮糙肉厚,多挨几刀无大碍。 倒是扶曦老祖,而今之处境,更糟糕,已被两尊神龙卫,困入一座大阵,再晚片刻,怕是要灰飞烟灭。 英雄救美,他也会的,隔天便掷出了一方宝印,将第二神龙卫,撞得横翻虚空八百丈。 少了一人掌控阵脚,可就压不住阵中人了,扶曦第一时间便冲托而出,翻手一掌,打的第三龙卫大口咳血。 嗯,这回对等了,二对二的阵容,地老鏖战第二龙卫,神志不清的扶曦,则盯住了第三龙卫。 咔嚓! 骨骼噼里啪啦之音,频频自北方天地传来,仅是听着,便不禁让人倒抽冷气。 夫子徒儿对天命之人,动静不止浩大,还惨烈无比,两具鲜血淋漓的体魄,皆已无人形,染血白骨多处曝露。 就这,两人还气势不减,以精元和寿命烧出的血色烈焰,还越燃越旺,俨然一副不耗死对方,便不罢休的架势。 没有看客,唯有一个睡迷糊的猴儿,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见外界一幕,以为是做梦,华天都那个瘪犊子? 它有心助战,奈何精神不佳,窥看小翠花的反噬,让它苦不堪言,苏醒不过三五瞬,便又栽入梦乡,睡的龇牙咧嘴。 如它,翠花也睡的不安详,小眉头微皱,满脸痛苦,梦中绽满了黑色的莲花。 “给吾灭。”华天都双目充血,将天赋神通,施展到了极致,化出了一座如山巍峨的宝塔,有神龙环绕。 这玩意儿凶悍。 楚萧才席卷滔天魔煞,还不及攻伐,便被其一击砸灭,他也被压在塔下。 塔中,仙力充斥,烈焰熊熊,更有一道道如电蛇般的雷霆,极尽撕裂他之体魄。 “汝,还有何依仗?”见楚萧躯体崩坏,华天都露出了狰狞的笑,不计代价的施展仙力,欲将其撕灭成灰。 “灭我。”楚萧双目如炬,牵引大地之力,混合本命玄气和魔道血脉,使出了神龙摆尾,强行撞破了神龙塔。 唔! 华天都这声闷哼,甚显昏沉,整个人都被震翻出去,将一座巨岳,砸的轰然崩塌。 碎石崩飞中,好似有那么一道光,晃了他双目,寻其源头,才知来自星空,有一百零八颗星辰,在前一瞬,惊鸿一现。 他怔了,看老冤家的神色,不禁发怔,天罡地煞之象,并非由他而起,竟是因楚少天。 第1322章 惊鸿一现的天罡地煞,使得华天都这几瞬间的神态,极尽变换,惊怔、茫然、难以置信....直至阴狠、凶恶、狰狞。 从始至终都压他一头的一个人,竟才是那个承继天地大运者,反倒是他,俨然一只滑稽可笑的跳梁小丑。 “吾才是天命。”他双目又添一抹猩红,发自灵魂的一声嘶嚎怒吼,宛如旷世惊雷,轰动九天。 “杀。” 吼! 龙吟乍响,一头粗壮如山的血煞魔龙,映着电闪雷鸣,自其体内冲天而起。 “不死不休。”楚萧比之更强势,振臂一挥,便自墨戒中,抽出了大地灵脉。 又一次,他将灵脉使做兵器,携卷恢弘磅礴之意,抡翻了血煞魔龙。 噗! 华天都一口鲜血狂喷,横翻虚空八千丈,霸道的神龙体魄,近乎爆灭。 自这一瞬间起,他再站不稳了,难挡灵脉之威,亦不敌楚萧攻伐,唯剩嘶吼咆哮,响天震地。 “嗯?” 正与天老鏖战的紫目龙卫,豁的侧了眸,她耳朵不聋,天命之人嚎的那般惨绝人寰,她岂会听不到? 正因听到了,她才心境震撼,那可是修至七境的神龙之体,早已蜕变仙力,竟也不敌夫子徒儿。 要知道,楚萧来前,便已与她血拼过一场了,早已身负重伤,此消彼长,这都战不过? 未有多想,她当即弃了自己的对手,一步跨越虚空,攻入了北方天地。 “小娘皮子,哪里走。”挨了一顿暴揍,天老的火气,多少有点压不住了,撑着血淋的体魄,死命追赶。 “撤!”第二和第三神龙卫,也不是聋子,也听到了华天都的嘶嚎,便想都未想,第一时间退走。 龙尊有言。 天命不得有失。 “打不过就想跑?” 地老自不干,与神志不清的扶曦,一左一右,在后死追不放。 轰! 北方天地,又一座山岳崩塌,是被横飞而来的华天都,一击砸穿的。 不及他站稳身形,楚萧便已杀到,一记大地灵脉,将其砸的轰然跪地。 “吾才是天命。”华天都怕是魔怔了,同样一番话,又披头散发的吼了一回,硬生生的顶起了灵脉威压。 “一路好走。”楚萧喝声如雷,一道遮天蔽日的大罗掌印,宛如泰山压顶,携卷崩天裂地之势,凌空盖下。 铮! 危机关头,紫目龙卫杀到,遥天一剑,隔空斩来,劈翻了楚萧。 天老姗姗来迟,将要祭出攻伐时,紫目龙卫已然救下华天都。 更诡异的是,其身后还有一只虚幻的眼眸,缓缓睁开,仿佛一轮坠落世间的圆月,闪满了妖异的紫光。 “那是...空间之眼?”天老后知后觉,难怪那娘们,底蕴强的不着边际,原是先天便有一双不凡的眼瞳。 “走。” 紫目龙卫带着华天都,一步退入了虚幻的眸中。 她还好,倒是装逼贩子,如似一条疯狗,都被拽入空间了,还在挣扎的狂吠,“楚萧,吾才是天命,汝是反贼,反贼,反贼.....。” 伴着他之嚎叫,虚幻的紫眸,又缓缓闭合,身在其中的两人,都被一层朦胧的迷雾,掩的模糊不堪,直至消失不见。 天老还是慢了半步,拍来的一道掌印,打在了空处,待杀至这片天目,紫目龙卫与华天都,已不见踪影,如人间蒸发。 追不上就对了,先天空间之眼,若是想开遁,纵是天虚境来了,也未必拦得住。 通晓空间法门的楚萧,或许可一试,奈何,连番大战,前后又频动禁术,加之借天之法时限已到,属实有心无力。 他终是倒下了,在虚空摇摇欲坠,伴着一缕微风,一头栽入了山林,落地血泊一片。 第1323章 “姑爷。” 这个称谓,天老喊着喊着便顺口了,寻到楚萧,便是一把丹药,如喂猪似的往其嘴里塞。 此子,伤的惨烈呢?若修的功法不凡,有再生之力撑着,就这般体魄,早碎成一堆了。 这边完事儿了。 另一方还干的如火如荼。 紫目龙卫和华天都遁走了,第二和第三神龙卫还在,已无大战心思,亡命逃遁。 哥俩逃命的本事,也的确不是盖的,强如扶曦和地老,追了八百多里,愣没追上。 “属兔子的?”地老咳了口黑血,未再追杀,他伤的也不轻,得找个地儿,好好缓口气了。 穷寇莫追。 没毛病。 就是没了目标的扶曦,变的有些不正常,又走火入魔,凭魂与魄的联系,杀向了一方。 “哪去?”地老强撑着体魄,忙慌追了上去,好歹是姑爷的师伯,若出差错,怕是不好交代。 正是这个不好交代,他老人家,今夜险些交代于此。 走火入魔了,扶曦此刻六亲不认的,强行拦她,便少不了一场大战。 若是体魄无伤,地老自是无碍,偏偏,身中剧毒,状态不佳,非但未拦下扶曦,还被揍了一身血。 就这,他依旧身残志坚,且战且追且叨叨,“我的姑奶奶,可别闹了。” 事实上,扶曦没闹,纵浑浑噩噩,但执念不改,寻回她那一魄,一根筋的找魂魔。 若无意外,她能寻到,以上帝视角俯瞰,两人之距离,也不过一千八百里。 “封。” 地老发狠了,又祭出了他那块宝印,其上秘纹流转,一时重如大岳,压得扶曦一阵踉跄。 可不能给其半分喘息的机会,地老便在执掌宝印的同时,还开出了一座大阵,欲将其封禁。 节骨眼上。 免不了有人捣乱。 地老前脚才撑开法阵,下一秒,便被一片突如其来的刀光剑芒,打的差点原地去世。 看出手之人,竟是青锋强者,为首的那个死胖子,正是武德,身后左右还跟着玲珑月等人。 为寻师伯,他们这些时日,从未停歇。 上苍垂怜啊!在这片天地嗅到了一缕气息,却正见一个神秘强者,在对师伯出手。 这还了得?哥几个一顿操作猛如虎,一击便重创了那人,敢欺青锋老祖,反了你了。 “你...全家大爷的。”地老也真是悲催,没被神龙卫撂倒,却被青锋这帮兔崽子,揍的个半身不遂。 他这一倒不打紧,其宝印坠落,大阵也随之崩散,被压在其中的扶曦,瞬间便冲破禁锢。 “楚少天乃我家姑爷,尔等傻逼吧!” “当我等三岁小孩?” “嘿...!” 唔! 中迷魂情咒的那位大神,而今的状态,可不咋好,脸颊绯红一片,一双眸子,还水汪汪的。 热啊!颇想找个湖泊,洗个凉水澡,当然了,若湖中还有个俊朗的小哥哥,那就再好不过了。 荒山野岭,湖泊不怎么好找,但小哥哥,的确有一位,无非伤的太重,堕入了昏厥。 楚少侠是也,睡都睡的龇牙咧嘴。 大玄天老也在,就守在其身侧,魂魔来时,老头儿正咔吧咔吧的掰他那张老脸,先前被紫目龙卫打歪了。 “丫头,跑哪去了。”见来人是叶瑶,天老抬手招呼了一声,浑然不觉,而今的玄阴之体,明里暗里透着一抹诡异。 “一边去。”魂魔也是尿性,上来便给了天老一个大嘴巴子,都给人老头儿打飞了,才掰正的一张老脸,又被怼歪了。 不可否认,他飞的有点远,也飞的有点高,落下时,还卡在了树杈上。 许是伤的太重,亦或魂魔下手太狠,他一口气没喘顺,当场昏入了梦乡。 他睡了,楚少侠惊醒了,下意识的开眸,迷迷糊糊的坐起,迎面便撞上一张绝美的容颜、两片柔嫩的红唇、一双不安分的玉手.....。 热。 不穿衣服凉快。 “啊~~!” ........。 省略一百章。 第1324章 《十皇传说》有言,某位神人被强暴过。 而今,有人给他作伴了。 无非是某些年后,被另一位神人调侃。 现场直播。 无有看客。 因为...都忙。 天老忙着在树杈上睡大觉,顺便在梦中怀疑人生,他堂堂半步天虚,一夜间被两个漂亮娘们儿轮番打脸,多少是有点郁闷。 地老也忙着嘞!忙着破口大骂,青锋这帮小王八羔子,脑子都被驴踢了,没拦住扶曦,却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同样是骂,罗刹少女则在忙着骂自个,不可否认,她是有些怂了,跑甚哪!对方已中了迷魂情咒,跟过去瞧瞧呗! 最忙的,还是武德和玲珑月等人,接了地老的活儿,一路追老祖。 前车之鉴。 以免再跟丢,此番他们可没人留手,皆战力全开,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便是一帮孙子,在群殴老祖宗。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真就给他们拦住了,不止将扶曦送入了梦乡,还给其封的结结实实。 对喽! 就这么干。 人魂魔忙着呢?她若领着一堆看客的杀过去,不得给春宵美事,搅个稀巴烂? 不过,贵在参与,她的那一魄,还在叶瑶体内,现场直播看不成,待哪日要回魂魄,还能偷摸回味一番。 呼! 第二和第三神龙卫,一口气狂奔了三千多里,才缓缓定身,流年不利,四大神龙卫出来,折了两个。 好在,神龙之体无性命之忧,天命若是有个闪失,待回帝都,龙尊不得一掌劈了他们? 说到华天都,今夜也破了个大防,盘膝疗伤时,还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他貌似是个小偷,偷了天命的荣耀,对方是外人还好,偏偏是楚萧,属实忍不了。 “吾才是天命。” 若自欺欺人,也是一种精神,那他也精神可嘉。 天罡地煞又如何?至高无上是他华天都,反贼是楚少天。 紫目龙卫也在,也伤的异常惨烈,夺天造化的一双空间之眼,已黯淡不堪。 伤痕啥的,都小事,就是愧对龙尊,未能杀灭楚萧,夫子收的这个徒儿,远比她想象中更恐怖。 她无能为力,只得请第一近龙卫下场了,若连他也拿不下楚少天,便需龙尊出山。 花好月圆。 一夜春宵。 清晨,和煦的阳光倾洒,映在楚萧脸庞上,惹得他眉毛微颤,下一瞬,便缓缓开了眸。 怕是睡迷糊了,好一阵都不见他动弹,直至一抹女子香,自身侧飘来,他才下意识侧目。 他怀中,有一女子,睡的恬静,脸颊上还残存着片片红霞。 许久,才见他蹑手蹑脚的起身,一手挠头,一手揉眉心。 老实说,他有点晕乎,有一种错觉,昨夜之事,是一场梦境,好似与他洞房花烛的,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对,就是三个,有叶瑶,可他隐约还望见了扶曦师伯,至于第三人,从未见过,只记得,生有一张绝世的容颜。 “小哥哥,我美吗?”媳妇说梦话了,一声声低喃。 “美,美死了。”楚萧蹲在其身侧,轻轻伸了手,握着叶瑶的下巴,左右转着看,没错啊!是他媳妇啊! 然,多看那么几眼,迷糊之感,便又涌上心头,恍恍惚惚间,好似又见扶曦师伯....和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子。 他开了火眼金睛,窥看叶瑶灵魂,却是一个不留神儿,被晃的俩眼一抹黑,娘子的魂魄,有遮掩禁制。 “唔!” 说话间,魂魔也开了眸,也如方才的楚萧,好一阵不见动弹。 待忆起昨夜事,她才猛地坐起,下意识裹了衣裳,捂住了身子。 第1325章 “醒了,我.....。” 啪! 楚少侠也是倒霉催的,昏黑的双目,才见清明,便又被扇的满眼金星。 施暴的那位,则美眸冒火,脸颊红霞一片,虽然这是叶瑶的身体,可掌控肉身的是她,便是与这小子上床的也是她。 提及上床,她就不迷糊了,昨夜的记忆,一幅又一幅的映入她脑海,身中迷魂情咒的她,叫的可太浪了。 “你打我作甚。”楚萧捂着脸,鼻子都被扇歪了,“昨夜是你扑上来的。” 铮! 果然,出类拔萃的大神,也有罩不住的时候,魂魔便恼羞成怒,拂手一剑,顶在了楚萧眉心。 一番举动,整的楚少侠眉宇高挑,“嘛呢?” “小辈,一路好走。”魂魔红着脸,冷冷一声。 却是不等她一剑刺出,手臂便一阵抖动,抖的她连剑都拿不稳了,一时还踉跄了一步。 心软了? 当然不是。 是叶瑶的灵魂在抗拒,且反抗的异常猛烈,有人要杀她相公,她这暴脾气上来,猛地很嘞! 仅只她一人,自是不够,与她助力的,还有扶曦一魄,姐俩同仇敌忾,闹的魂魔站都站不稳。 “叶瑶。”楚萧忙慌上前,眉头紧皱,媳妇怪怪的,莫不是先前的血脉诡变,留下了些后遗症? “给我老实点。”魂魔心中一叱,强行压下了叶瑶和扶曦一魄。 已够乱了,再乱点儿也无妨。 那不,已睡醒的天老,已气势汹汹而来,一张老脸黑如焦炭,“叶瑶,滚出来,招你惹你了?昨夜打老夫作甚?” 他不咋呼还好,这一嗓子嚎出来,本就一肚子火气的魂魔,瞬间便找着人撒火了。 杀楚萧,那两位反抗激烈,灭这位,她们该是无异议。 “打你又如何?” 魂魔一声冷哼,拂袖之下,方才跌落的杀剑,又重回手中,就差来一句,都闪开,老娘要装逼了。 装逼是要资本的,她一步踏出后,便又很自觉的收回了脚步,火气也在刹那间,散了个干净。 不怪她如此,只因状态不佳,确切说,是很糟糕,竟是提不起修为了,满打满算,也只真武境。 未多想,她忙慌内视体魄。 看过,心态炸裂。 一个迷魂情咒,竟使得她魂魄诡变,昨夜叶瑶葬魂耗命,貌似也把她捎上了。 除此,便是不宜行房的玄阴之体,破了处子身,稀里糊涂又是一场诡变。 多种变故,才使得她的修为,跌到而今这般境地。 这,就尴尬了。 小小真武,找半步天虚约架?一巴掌就被送回娘胎了。 “啥?你方才说啥?”天老骂骂咧咧,这个小丫头片子,太气人了。 修为大跌,魂魔属实嚣张不起来了,搞不好要挨揍。 小事儿。 她还有绝活,扭头便躲在了楚萧身后,只露出了半个脸颊,委屈巴巴的来了一句,“相公,他凶我。” 对此行径,叶瑶灵魂和扶曦一魄的回应,出奇的神同步:he...tui......。 何止她姐俩,天老也想来这么一出的,常闻玄阴之体,乖巧可人,今日一见,咋个茶里茶气的。 如此,更得把她弄到大玄皇朝了,让女帝好好治治她这绿茶的臭毛病。 “老前辈莫怪。”楚萧则呵呵一笑,“她之血脉,出了些问题。” “看出来了。”天老说着,又咔嚓一声,把脸庞掰正了。 魂魔那娘们儿,可就太会演了,一个劲儿揉眉,把脑子有坑,演的淋漓尽致。 有句话咋说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今修为大跌,不宜装逼,得找个大腿先抱着。 楚少天就挺合适的,听说,这小子可疼媳妇了,巧了,她如今的身份,便是夫子徒儿的娘子。 当然了,一码归一码。 待她缓过劲,颠鸾倒凤之事,还得好好算算,老牛吃嫩草,这等事传出去,她会脸红的。 “哪里不对嘞!”楚萧一声嘀咕,颇觉身侧的叶瑶,有一种说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天老显然未觉察异状,搓着手,一脸的笑眯眯,“姑爷,咱何时起身去大玄,老夫......。” “姑爷?”魂魔来了精神,可找着理由了公报私仇了,一手便揪了楚萧的耳朵,“你个花心大萝卜,还纳了小妾?” “哪就小妾了,俺家女帝可是大房。” “你滚一边去。” “老头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媳妇,别拧耳朵,轻点,疼疼疼......。” 第1326章 强者为尊的世界,男人三妻四妾,稀松平常。 楚少侠例外,妻管严哪!天老的一声姑爷,他那张脸,便被拧的青一块紫一块。 还是瑶妹子温柔,魂魔这号的,就是一个悍妇,昨夜才把人家相公强暴了,今日便动手动脚。 “休书会写不?不会我教你。”天老戳了戳楚萧,一番挤眉弄眼。 “有劲没劲?”楚萧揉了揉脸,看媳妇时,回应他的则是一双吃人的目光。 表面恼怒,魂魔私下是偷着乐呵的,顶着叶瑶的身份,公报私仇,不要太舒坦。 乐归乐,她也憋着劲儿报仇呢?罗刹门那个小丫头片子,终有一日,让其吃不了兜着走。 小插曲。 不久,便见有人找来,乃地老,还领来了一堆脑子进水的人。 也便是武德他们,这老头儿非说他与楚少天是一伙的,便顺道来看看。 打老远,便见小师弟,青锋众人激动万分,多日未见,甚是想念,而今在此重逢,免不了几分感慨。 感慨之余,便是震惊骇然,他青锋出了个狠人,杀穿了东陵,名震天下呢? “万幸。”楚萧望见扶曦师伯,狠狠松了一口气,昨夜太凶险,一着不慎,多半要出人命。 “杀千刀的魂魔。”大长老骂了一嗓子,青锋的人,包括楚萧在内,也都是这般心境,若非被夺了一魄,师伯何至浑浑噩噩。 阿嚏! 魂魔这个喷嚏,打的太应时衬景了,若在往昔,敢有人骂她,定赏一个大嘴巴子。 而今嘛!修为大跌,状态不佳,可得老实安分些。 扶曦比她更安分,青锋的这帮人,可太善解人意了,给其封的死死的,还以古老法门,将其送入了梦乡。 嗯咳! 地老清了清嗓子,一双斜视的小眼神儿,正儿八经的瞄了一圈儿,尤属看武德时,脸色最黑。 “误会。”武德呵呵一笑,给人一顿好揍,还绑了大半夜,原是自家人。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映着晨曦之光,天地二老踏上了归途,走前,还捎着楚萧一句话,是带给女帝的:春暖花开时,定去拜会。 武德等人也走了,想带小师弟回家,却被楚萧婉拒,他在外头,青锋才安全,一旦被人察觉他在青锋,宗门必遭大祸。 早商量好的,他在外面搞事情,青锋猥琐发育,守好家,剩下的交给他,哪个跳的最欢实,便拿谁开刀。 对此,武德无条件相信。 有前车之鉴哪! 姜氏一族和皓月书院,便是极好的例子,小师弟一旦发飙,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人都走了。 就剩一公一母。 孤男寡女才尴尬,至少魂魔脸颊上的那一抹红霞,怎么都抹不去。 “走了。” 楚萧一笑,唤出了五彩相遇,朝西北而去,并非游山玩水,是找人给媳妇瞧病。 猴哥说过,特殊血统诡变,变好了会是造化,变坏了便是厄难。 叶瑶而今的状态,显然是两两参半,血脉已无碍,可其修为,跌的未免太狠。 这一路,泾渭分明的,确切说,是魂魔刻意避着楚萧,就抱着双膝,望看不着边际的天空,楚萧每欲往前凑,她便免不了一通呜呜渣渣。 “哎,没人疼了。”楚萧一阵唉声叹气,都叹到嘴角溢血了。 有伤在身的,极恐怖的内伤,饶是他之底蕴,一时半会也难以复原,便盘膝闭目,静心运转功法。 至此,魂魔才微微侧目,一夜春宵,她都未好好看过身侧这位,而今仔细瞧,这小子长得还挺俊的。 该是叶瑶灵魂使然,多看几眼,她不觉心神恍惚,凶人的目光,还在不经意间,多了一丝柔和。 “呸呸呸!”待晃过神儿,魂魔才把目光强行掰回来,不可否认,她是有点好色了,脸颊还不免有些发烫。 心静自然凉。 她亦盘膝闭目,以秘术洗练灵魂,不晓得借叶瑶这副躯体,能否重回巅峰。 此番,换楚萧偷看她了,直看的双目微眯,眉宇还不时微皱。 他身侧这个女子,又让他颇感陌生了,沐在星辉月光下,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错觉。 正是这等错觉,让他不止一次的看花眼,媳妇的身上,似有三道人影,时而分离,时而重合。 “怪异。”楚萧一声低语,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突觉一股凉意,似是黑暗中,有一双眸在窥看他。 修至七境,他之预感,还是很灵验的,没错,真有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偷摸惦记他。 是华天都那厮,疗伤一夜,终是缓过劲儿了,且还吞了一株不凡的灵草,货真价实的天材地宝。 吃饱了撑的,自是找点事干,他便调动了仙力,在灵魂中,画了一道诡谲的咒纹,形似一头龙,隐约可闻龙吟声。 “楚萧,莫急,待我给你备一份大礼。”华天都狰狞一笑,掀起的嘴角,还藏着一股子狡黠。 唔! 这个夜,太多熟睡的人,无论天南地北,都蓦的一声闷哼,眉宇间,还染着些许痛苦色。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皆楚萧的故友,魂与魄中,也都多了一道龙纹咒印。 其中,便包括瑶妹子。 魂魔眼界多高深哪!一眼便瞧见了,“哟呵!神龙咒。” 看过咒印,她又瞟了一眼楚萧,看那小子眉头紧皱,显然也中招了,精气已在莫名的流失。 “华天都。”楚萧一声冷哼,显然已看出是哪个在搞鬼,神龙之秘纹,那是神龙之体的图腾。 “感觉可好?”魂魔又臭美了,拿着小镜子,悠闲的打理秀发,叶瑶这张容颜,她是越看越顺眼了。 “你也中招了?”楚萧扫了一眼,媳妇的精气,也在流失,皆因那咒印,在偷摸吸噬。 “事儿不大。”魂魔耸了耸肩,“吞的再多,他日,都得给我吐出来。” 楚萧不接茬了,摸着下巴上下扫量,媳妇是越变越诡异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多了几许高深莫测的尿性。 许知他要问啥,魂魔倒也不卖关子,无非说话的口吻,含蓄了些,“我也是在一部古籍上,看过只言片语。” “你我与他,相距甚远,他是凭何下咒?”楚萧问道。 “鬼晓得。”魂魔背过了身,“或许是你我之血,也或者,是神龙之体的天赋神通。” 待望看缥缈,她才补了后半句,“短时间内,无甚大碍,他真人都非你敌手,更遑论一道咒印。” “那你呢?也不怕此咒?”楚萧又开火眼金睛,欲窥媳妇的灵魂,奈何,道行不济,又被晃了眼。 “他乃特殊血统,巧了,我也是,他有神龙咒,我的天赋神通也不差。”魂魔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事实上,玄阴之体不敌神龙咒的,但若加上她,那就不好说了,小女不才,也略通些许绝活的。 第1327章 不知第几日,祥云才从天而降,落在了一片雨雾缭绕之地,云气掩映的深处,藏着一座峻峭的山峰。 那是岐山,住着一位高人,也便是张天师的小师妹...道家灵仙子。 此地,楚萧曾跟着钟意来过一回,熟的很,但,以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是隐身进来的。 “风景不错。”魂魔是头回来。 不过,道家的天师,她并不陌生,张道陵还穿开裆裤时,她便已是半步天虚。 诶? 路过一片竹林时,楚萧略有驻足,林中有人,且是一个熟人。 谁呢?云霄书院的圣女,算是半个佛家信徒,不去庙里,竟在道家天师的静修之地。 说到佛,这姑娘比起往日,大不相同了,浑身上下,已不见半分佛光,反倒多了一股道家的玄奇之意。 若所料不差,她换了传承,自佛门入了道家。 这等事,并不稀奇,也有不少道家之人,半路遁入空门,乖乖佛的师叔妖僧,便曾是道家弟子。 那厮之所以入佛,无非想佛道双修,却是一个没修好,变成了魔佛双修。 至于云霄圣女,因何转投道家,按他所想,该是因那本无字的书。 瞧,夜里万籁俱寂,唯她一人,搁那挑灯夜读,如一个书呆子。 魂魔也在看,美眸微眯,那丫头手中的古书,莫不是道家的无字天书? 依如上回,灵仙子颇有闲情逸致,在池塘边泡脚,手中还握着一根竹竿...钓鱼呢? “稀客啊!”楚萧前脚才到,便闻她一声唏嘘,侧目望看时,看楚萧如看神人。 夫子收的这个徒儿,牛逼哄哄挂闪电嘞!东陵一战,可把他们这帮老家伙,惊得不轻。 他们更惊的是,此子的命,贼他娘的硬实,咋个都死不了,这么一个妖孽,秦龙尊该是很头疼吧! 看过楚萧,她目光又落在魂魔身上。 不知为何,再见玄阴之体,她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且身体某个部位,还隐隐作痛。 痛就对了。 魂魔也是一位神人的,大秦能排得上名号的女玄修,天璇子啊!云霄子啊!赤仙子啊!....包括这位灵仙子,当年都被她打过小屁屁。 往事不堪回首,她那些个光辉事迹,至今还被人大肆宣扬呢? “前辈,想我没。”楚萧没拿自个当外人,笑呵呵的便凑了上去。 “想,想死你了。”灵仙子已放下鱼竿,翩然起身,一手便将楚少侠,扒拉到了一边。 相比这个小兔崽子,她更稀罕玄阴之体,仅看还不算完,直接上手了,捏了捏魂魔的玉肩,还摸了摸她的脸颊。 她记忆中的叶瑶,可是个乖宝宝,可她咋听说,这小妮,把梦遣揍了一顿,还给喂了半斤合欢散。 难以想象,小梦梦那夜,是咋个度过的,定是憋了一身内伤。 所以说,家里还得常备个男人,以备不时之需。 “真大。”魂魔的关注点,秀得出奇,盯着灵仙子的玉峰,好好赞美了一番,若抓一把,手感该是极好的。 “这就...破了?”要不咋说是道家天师,眼界就是高,都不用掰开看的,一眼瞧不出,叶瑶已非处子身。 “你这就为老不尊了。”楚萧撇了撇嘴,魂魔眸中,也不觉燃起了小火苗,一片片红霞,又飘满脸颊。 当年,她就不该手下留情的,这混账娃儿,哪壶不开提哪壶,就破了,咋滴吧?有种你也破了。 嘁! 灵仙子不以为然,已拿起魂魔的手腕,静心把脉。 这小两口,大半夜来此,可不正是找她看病的,堂堂玄阴之体,气血萎靡成这熊样儿,没病才怪。 看过,她黛眉微挑,顺手拈了魂魔一缕魂力,缠在指尖,看了又看,“你动过葬魂之法?” “嗯。”魂魔的回应,多少有些敷衍,楚萧则满目希冀的看向灵仙子,“可有法子医好。” “耗命的法门,她能活着已是万幸,还想治好?”灵仙子斜了一眼。 斜归斜,她还是轻拂了衣袖,以道家术法,化出了一口丹炉,在其内燃出了灵魂之火。 见之,魂魔撒腿便要跑,好似知道灵仙子要干啥。 “哪去。” 灵仙子玉手一挥,便将其拎了回来,随手丢入了丹炉。 此举,楚萧可太熟悉了,他这一路走来,没少被人丢到炉子里煅烧。 烧。 说烧就烧。 炉中魂火熊熊,瞬间便淹没了魂魔,烧的她老人家头晕眼花,一阵低吟。 她倒是想出来凉快凉快,奈何,修为不济,被禁的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烈火,煅烧她的魂与魄。 “安分些。”灵仙子淡淡道,“葬命之法有反噬,无形无相的力量,会荼毒你之灵魂,需先将其炼灭,才好调养。” 话虽这般说,可她那双眼,锃光瓦亮的,火焰焚灭了魂魔的衣裳,刹那间一丝不挂,这丫头,身材不错。 楚少侠的眼更亮,一眼看过,便有那么一股邪火,蹭蹭蹭的往上窜。 那夜洞房花烛,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远没此刻看的清。 “一边去。”灵仙子踹了他一脚。 “这我媳妇。”某人那张脸哪!都快贴在炼丹炉上了,恨不能拿个放大镜看。 “再看,挖了你的眼。”魂魔就气急败坏了,也不知是太热,还是此刻光景太丢人,脸颊的红晕,都蔓延到脖颈了。 糗是糗了些,的确好使,她的病与伤,的确需要一种外力。 而灵仙子的魂火,便非同一般,不止有炼化之威,竟还有治愈之力,虽远不至于医好,但颇有滋养之效。 姜是老的辣。 即便已跌到真武境,魂魔依旧是大仙儿一般的存在,灵仙子也看不穿她的灵魂。 看也白看,叶瑶灵魂也在其中,只要不分开,她们便是一体的。 “火气大便去青楼转转,梦遣没与你说过,玄阴血统...不宜过早行房?”灵仙子瞥了楚萧一眼。 “呃.....。”楚少侠挠头的小模样,就尴尬至极了,天地良心,他从头到尾,都是在下边。 “此物珍藏多年,本是给师兄准备的,送你了。”灵仙子一个拂手,袖中飞出了一方宝盒。 楚萧抬手接下。 待拆开一瞧,我了个亲娘嘞!葡萄大小的十全大补丹,他曾见过不少,拳头大的还是头回见,金灿灿的...贼晃眼。 就这斤两,看着都噎得慌,若吃了,怕是整个人都会冒烟儿的。 “我身体好得很。”楚萧嘴上说着,手上却没闲着,顺手便揣兜里了,拿回去吓唬媳妇,就问你怕不怕? “规矩改了。”灵仙子打着哈欠道,“日后,多多阴阳交合。” 楚萧一声干咳,摸了摸鼻尖,“你才说过不宜行房。” “此一时彼一时。”灵仙子缓缓道,“她而今体魄有损,阴阳交合胜过灵丹妙药,以你精魂,补她损耗,多日后,自有成效。” “我怕她挠我。” “来,岐山特产。” 头顶头的两人,也真个逗逼,说话也不知小点声,魂魔听的一字不差,我是病了,可不是死了。 抗议无效,有病就得听郎中的,灵仙子治病便颇有心得,无甚花里胡哨...干就完了。 第1328章 “唔!” 鸟不拉屎的夜,女子的低吟,一阵接一阵。 皆出自魂魔,被灵仙子的魂之火,一顿煅烧,整个人都被烧迷糊了,痛的死去活来。 疼,自有疼的益处,葬魂的反噬之力,正渐渐被炼灭,魂与魄再不受其荼毒。 灵仙子是个称职的郎中,不止烧火,还往炉中丢了几株灵草,对滋养魂魄,大有功效。 楚少侠也称职,锃光瓦亮的一双眼,从始至终,都未挪开过,自家媳妇,多看几眼不犯法。 就是苦了小少天,大半夜的雄赳赳气昂昂,一时半会,无用武之地。 灵仙子曾几番侧目,见其抓耳挠腮,神色意味深长,年轻就是好,精力旺盛。 “龙尊座下,有一个生有紫目的近龙卫,前辈可曾见过。”楚萧问道,顺手还抹了一把鼻血。 “怎么,被她收拾了?”灵仙子说着,又往炉中洒了一片灵魂之力。 “嗯。” 楚萧轻轻点了头。 若十里天地被封禁,也算一场厄难的话,那他的确被收拾了,那双诡异的空间之眼,让他吃尽了苦头。 “她那双眸,很奇异,涉及空间,夺天造化。”灵仙子话语悠悠,“你能在她手中活命,足以傲视天下了。” “有无将她活捉的可能。” “她若想走,天虚境都拦不下。” 寥寥一语,听的楚少侠一阵蛋疼,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将那娘们儿拿下,十里天地便很难解封。 他得好好寻思一番了,紫目龙卫定还会找来,若提前挖个大坑,未必不能抓活的。 唰! 说话间,灵仙子已撤了魂火,魂魔便手脚麻溜了,第一时间便蒙了一件披风,自丹炉中飞身而出。 而后,她老人家便跑了,某两人方才说了,要以阴阳交合来治病,还备了一堆特产,她可不想三天下不来床。 “你跑甚?”楚萧麻溜追了下去,走出很远,还不忘呵呵一笑,“前辈,借你家山府住几日。” “当心我家的床。”道门的女天师,说话贼有学问,年轻人干柴烈火,一个情到深处,动静怕是不小。 “哪跑?” “救命啊!” 真武境的腿脚,哪比得上通玄第七境,魂魔跑着跑着,便被某人逮住了,废话一句没有,扛起便走。 那光景,打老远一瞧,像极了一个悍匪,在强抢良家妇女,任她如何呼救,如何奋力拍打,都无济于事。 “啊~~!” 女子的一声低吟,该是黑夜里最美妙的旋律,整个岐山,都因之变的春意盎然。 有偷窥的,灵仙子今夜,便没了泡脚钓鱼的兴致,如一只幽灵,偷摸飘到了洞房外。 为老不尊了,也不要脸皮了,瞧她捅破窗户纸的小动作,何其娴熟。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楚少侠早有防备,她才眯着眼往里瞅,便被一颗雪亮的灵珠,晃的俩眼一抹黑。 无妨。 有人与她作伴。 此刻的罗刹少女,便也如她,被一道刺目的光,晃了眼眸。 光之源头,乃一道如梦似幻的倩影,正从一座染血的石门中,缓缓走出,静静立在了罗刹树下。 罗刹门主是也,通体都蒙着一层缭绕的云雾,连第二强者的罗刹少女,都看不清其容颜。 守护罗刹树的那个人,更是心惊,已有多年未见门主,终是出关了,伤亡惨重,该出来镇镇场子了。 今夜,该是一个好日子。 罗刹门主方才出山,便又有一尊狠人,自沉睡中,缓缓睁开了眸。 那,是个面目清秀的少年,眸子古井无波,不显山不露水,乍一看,如个弱不经风的小书生。 第1329章 人不可貌相。 他可不是一般人,乃大秦第一近龙卫,世人称之龙夔,本已沉睡多年,被秦龙尊唤醒。 当夜,他便出了帝都,提着酒壶,对着青锋书院的方向,洒了一片酒水,是为祭奠夫子。 自封多年,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要以大欺小,执行龙尊的命令,去诛杀故友之徒。 咔嚓! 岐山的清晨,是伴着一道木板咔嚓声,迎来第一抹朝霞的。 灵仙子家的床,的确不咋结实,才吱呀了一夜,便散架了。 完事儿,某个起早贪黑的三公子,便被连推带踹的赶出了房门。 就这,他那张嘴还不老实,扒着窗户喊了一嗓子,“改明造一张铁床。” 回应他的,则是叮铃咣当的一堆桌椅板凳,以及一声刺耳的大骂,“滚。” “有病得治。” “治,我让你治。” 魂魔发起飙来,房门楼子都给人掀翻了,在灵仙子的注视下,飞上了天空。 看吧!这小两口来拆家的,就是苦了她家那张床,被正儿八经的蹂躏了一夜。 楚萧居家好男人的,被赶出房门,扭头便走上了灶台,火锅,炖火锅,师傅的厨艺,他也学了三两分。 房中,魂魔则捂着脸,蹲在了帷帐下,透过指缝,可见绯红的脸颊,昨夜叫的也太风骚了。 没脸见人了。 先前中了迷魂情咒,颠鸾倒凤时,已神志不清,上便上了。 昨夜不同,她很清醒,自被压在身下,就没起来过。 融魂融魂,抢了玄阴之体的肉身不打紧,却把自个搭进去了。 上床能升修为? 能。 恼也好,羞也罢,一夜春宵后,她那真武的小境界,真就有所精进。 灵仙子给她掰着手数着呢?就照昨夜那般,不出三五月,便可重拾修为。 至于大残的魂与魄嘛!那得常年累月的调养,深夜多聊理想,可事半功倍。 轰! 被掀飞的房顶,终是落地了,砸成一片废墟,有一道狼狈的人影,自内爬出。 定眼一瞧,正是云霄圣女,看书看傻了,心无外物,稀里糊涂便被砸了。 她脾气好得很,都没发飙的,寻着饭香气,便找到了一片幽静的小竹林。 入目,便见楚少侠搁那大秀厨艺,看的她不禁一怔,夫子徒儿何时来的岐山? “别来无恙。”楚萧微微一笑,又将一盘菜肴,端上了饭桌。 “别来无恙。”云霄圣女的话,轻柔如风,一个拂袖,便取了一本本古卷。 昔日,她与楚萧有约定的,一个出血,一个负责在无字术上译经文,得来的字卷,一人一半。 “好说。” 楚萧笑着,照单全收,其上的字迹,他一个不认得,回头找父亲,解读一番。 云霄圣女微微侧目,望向了小阁楼,好像有个贼,正捂着腰,偷摸翻窗户出来。 魂魔呗!双脚才落地,便要撒腿跑,却是不过三两步,便被一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拽了回来。 “拿开你的手。” “还敢挠我。” 小两口的小日子,过的风风火火呢?一言不合就动手。 真武岂是通玄的对手,楚公子三下五除二,便给魂魔拿下了,别想跑。 云霄圣女是看客,看叶瑶的神色,甚是怪异,这是玄阴之体?气血怎的这般萎靡。 “要不...一块吃点?”楚萧笑道。 你猜怎么着?云霄圣女真就坐下了。 楚少侠看的一阵扯嘴角,他就客气客气,这姑娘还真不客气。 一部无字天书,真给她整成书呆子了?难道不觉得自己个,像一只电灯泡? 最有意思的是魂魔,前一瞬还在咋咋呼呼的挣扎,见云霄圣女坐下,她竟不闹了,拉开椅子便落座了。 第1330章 要说她看云霄圣女的小眼神儿啊!明里暗里透着一股子火药味,那小模样,活像个正宫娘娘,在面色不善的审视一个小妾。 连她自个都不知,这三两瞬间,竟莫名的生出了几许无来由敌意。 叶瑶情感使然?或许是,但瞧见这么个小美人,在某人面前晃来晃去,便不觉手痒痒。 显然,她是属狗的,小二哈...护食儿。 夫子徒儿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子菜,早餐该是温馨浪漫的。 可自打他坐下,便觉小竹林的风,变的凉飕飕,该是媳妇的血脉属阴,才有寒气外泄。 别说,优雅而坐的魂魔,还真有那么几分正宫娘娘的派头,瞧,二郎腿都翘起来了。 “愣甚,吃啊!”楚萧是个模范好郎君,一个劲的夹菜,得来的,却是魂魔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不饿。” 不饿好说。 楚萧还有菜没上,哐当一声,便把灵仙子送他的十全大补丹,放在了桌上,就问你怕不怕? 魂魔也有怂的时候,乖乖拿起了碗筷,主要是,这颗丹药太晃眼了,她还想多活几天呢? 忍辱负重,带她回归巅峰修为,定叫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这个笼子关起来,见他喂特产。 最实在的那位,还得是云霄圣女,就埋头干饭,从始至终,都不带吭声儿的。 “哟,用膳呢?”灵仙子神出鬼没,翩然而至,打着给人瞧病的幌子,跑来蹭饭。 好郎中,称职的很呢?坐下便拿了魂魔的手腕,高深莫测的把脉,嗯,体魄有好转。 “饱了。”魂魔撂下碗筷,起身走了,哦不对,是起身跑了。 楚少侠就随意了,随意的抬手,便封了她的修为,以一股柔和之风,将其送到了池塘边。 年轻人,心烦意燥,钓鱼去吧!有助沉敛心境,钓不到鱼也无妨,洗香喷喷的,晚上搂着睡。 “楚萧,你大爷的。”娘子骂相公,在外人听来,就有点儿打情骂俏的小意味了。 灵仙子的神色,便意味深长,“这小妮,可比日前泼辣多了,魂与魄的损伤,真能改变人的心智和脾性?” “如她这般,多吃灵魂类的天材地宝,能否好得快些。”楚萧小声问道。 “意义不大,有些伤,药石无力。”灵仙子拿起了碗筷,先捞了一块炖肉,才补上了后半句,“当然了,三魂七魄草除外。” 此话一出,楚萧顿来精神,满目希冀的看着灵仙子,“可知何处有三魂七魄草?” “早已绝迹。”灵仙子说瞎话,半分不脸红,因为有三魂七魄的地方,极其危险,他可不想这小子去送死。 前辈的良苦用心,架不住饭桌上,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 也便是云霄圣女,呆呆的来了一句,“师尊曾说起过,大秦国库有一株三魂七魄草。” 闻之,灵仙子一阵揉眉。 倒把这丫头忘了,自多日前来岐山,便从未出去过,外界之事,自是不知,更不知大秦龙尊和夫子徒儿的恩怨纠葛。 以他对楚少天的了解,莫说王朝国库,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对叶瑶病患有益,他也会拼命取来。 也正因如此,她才不敢透露,大秦国库可不比国师府,敢进去拿东西,无异于找死。 “来,吃菜。”楚萧笑了,提起筷子,便给云霄圣女夹菜,真个福将啊!才说到三魂七魄草,便有了来处。 “莫乱来。”灵仙子这番话,说的不带半分玩笑意味,好不容易活到今日,她可不想楚萧往火坑里跳。 “我心中有数。”人逢喜事精神爽,楚萧胃口都变得好多了,大秦国库?十八层地狱他也闯。 有了奔头,他手脚就麻溜了,一顿胡吃海塞,便找地儿疗伤去了。 三魂七魄草,他定是要去拿的,在此之前,需恢复最巅峰状态,若修为有精进,最好不过。 哎! 灵仙子走时,则拽走了云霄圣女,这小妮子,插了句嘴不打紧,某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云霄圣女自不晓得其中门道,一心只读无字书,大半时辰,都在忘我状态。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一本不凡的古书,看的久了,总有玄奇之事。 如她,周身便有雨雾缭绕,朦朦胧胧中,好似能从她身上,望见另一道倩影,神秘古老,如梦似幻。 相比她这个文文静静的书呆子,魂魔就颇不安分了,即便被封了修为,还寻思逃走,不逃等着被那啥? 逃就别想了。 楚少侠送了她两个保镖,乃两尊女傀儡,下了死命令的,寸步不离,一旦踏出那片天地,下一瞬便会被拎回来。 时间久了,她便也沉敛了心境,于池塘边盘坐,以魂法疗伤,心心念念的,便是找回昔日的境界。 说到魂,叶瑶灵魂和扶曦那一魄,依旧虚弱,葬魂耗命的法门,后劲儿太猛了,一时半会儿,很难修复魂魄。 呼! 竹林深处,楚萧如老僧禅坐,纹丝不动,只时而一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 其头顶,悬着魂葫,有精纯的魂力,凌空垂溢,自他天灵盖,灌输神海,洗练魂魄。 除此,便是一根粗壮却异彩喷薄的根系,确切说,是大地灵脉。 先前与华天都干仗时,曾用这玩意做兵器,一战打下来,大半灵脉都崩灭了。 暴殄天物,也只剩这一小截了,被他鲸吞牛吸,以滋养筋骨,对伤势大有益处。 砰! 蓦的一声轰鸣,映着夕阳西下后的第一抹星辉月光,自天际传来,听的楚萧下意识开眸。 静心聆听,乃大战的动静,登高望远后,可见冲天的火光,许是距离太远,余威荡至岐山地界,也仅剩一缕微风。 “谁在鏖战?”他心中一语,一步步扶摇直上,直奔轰声源头。 打老远,便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谁呢? 他的大姨子。 自那夜在叶家分别后,他已多日未见叶柔,做了影子,好似销声匿迹。 而今再见,对方给他的感觉,极为陌生,亦或者,是叶柔形态诡异。 对,就是诡异,秀发是披散着的,如染了血,嫣红一片,给人一种女魔头的既视感,一身魔煞,席天卷地。 “你吃了仙丹吗?”楚萧一声嘀咕,前前后后才多久,叶柔之修为,便已干到通玄第五境,比叶瑶的巅峰修为还要高。 多看几眼,他不禁双目微眯。 叶柔也是体质特殊的,虽不及玄阴之体血脉精纯,可其身上,却是蒙着一层神秘的色彩。 噗! 他看时,血光乍现,是叶柔喋血,攻伐她的,乃一个佝偻老妪,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 除她,还有一个手持龙头杖的老者,同样是半步天虚,且手段诡谲,身侧常伴一张扭曲的鬼脸。 二打一,叶柔自是不敌,主要是状态不佳,无清醒神智,好似走火入魔,亦或血脉诡变。 第1331章 这年头的老家伙,辈分高,修为也高,却没几个要脸的。 今夜的龙头杖老者和佝偻老妪,便是这般人,不止以大欺小,还二打一群殴。 通玄对半步天虚境,叶柔自不敌,挨了一剑后,便再也站不稳。 时至此刻,她已气血溃败,被一座恐怖的符篆大阵,压制在了天地间。 “她之血脉,老夫要了。”龙头杖老者幽幽一笑。 “她的小灵兽,归我。”佝偻老妪嘴角微翘,满目猩红之光。 嗷呜! 回应两人的,则是一声嘶叫,出自叶柔的衣袖,已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出来。 正是白狐貂妖妖,自那日离开叶家,便一直跟在主人左右,阴差阳错下,撞见了这俩不讲武德的老东西,已追杀一路。 叫也没用,连叶柔都被镇压了,它这娇小的身子骨,还不够塞牙缝的,今夜,怕是要被送回老家了。 然,正当它绝望之际,一股熟悉的气息,自黑暗中飘来,嗅的它眸光雪亮。 “嗯?”龙头杖老者和佝偻老妪亦有所察觉,纷纷侧目看来,正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楚萧淡淡道,一话说的云淡风轻,“你两位,活腻歪了?” “年纪轻轻的,学啥不好,学人英雄救美?”龙头杖老者笑的戏谑。 不过,待看清楚萧尊荣,连带佝偻老妪在内,都下意识退了一步,楚少天?这小子因何在此地。 瞅瞅,这就是打出来的口碑,东陵一战,震惊天下,某人早已凶名赫赫,乃至瞧见他那张脸,都如见了死神。 “尔等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楚少侠说话,就是有学问,同样是走,差着事儿呢?前者是回家,后者则是回老家。 “真当老夫怕你?”龙头杖老者怕是自恃修为高深,牛逼哄哄惯了,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队友硬气,佝偻老妪岂会弱了风头,一步上前,与之并肩而立,好歹是半步天虚境,哪能扭头就走? 不想走。 便不用走了。 楚萧懒得与之掰扯,化身楚魔,瞬开本命法相,祖龙剑都不带用的,一巴掌便拍了下来。 “七境。” 龙头杖老者一阵尿颤,情报害人哪!有关楚萧的消息,他还停留在六境修为呢? 而今,属实给他一个惊喜,逆天的妖孽,不比一般玄修,一境便是一重天哪! 他后悔了,再无半分嚣张气焰,面对凌天而下的大手,他忙慌祭了法宝,乃一颗黑色的灵珠,悬于头顶,抵抗掌威。 挡是挡不住的,楚萧这一掌,重如山岳呢?灵珠方才悬空,便被掌力碾的炸裂,龙头杖老者当场被压的轰然跪地。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佝偻老妪,挨的是楚萧化身攻伐,也是本命法相,也是凌天大手。 “小友,是老夫鲁莽,你我就此罢手。”龙头杖老者怂的面色煞白,被一掌压得直不起腰。 “晚了。”楚萧一语冰冷枯寂,在掌威中,加持了大力金刚法,压得龙头杖老者,体魄崩坏。 “当真要不死不休?”佝偻老妪的一身筋骨,也噼里啪啦一片,若是再多那么几分掌力,她就成碎肉烂骨了。 有此想法,楚萧化身自如她所愿,一掌将其摁土里了,真就给其打成了一坨,连带她保命血胎,也一并打了个稀巴烂。 龙头杖老者倒是比她抗揍些,无非施展禁忌之法,强行撞破法相大手,拖着血淋之躯,亡命逃遁。 逃便逃了,他还一边开遁一边嘶嚎,“吾乃大虞教徒,伤杀老夫,尊主定不放过你。” 第1332章 “当我吓大的?”楚萧和化身异口同声,一边一个神魂出鞘,斩灭了龙头杖老者的魂与魄。 同样是上路,他就比佝偻老妪诡异些,明明已魂飞魄散,可他的躯体,又悬空而起,双臂无力的耷拉着,七窍流血。 此一幕,楚萧似曾相识。 昔日,钟家被黄牙老人偷盗宝物时,他曾追至一座观音庙,将其杀灭之后,那厮便诈尸了,有人借尸传音。 果然,已死的龙头杖老者,下一瞬便开口了,“敢杀吾门徒,他日,定叫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楚萧双目微眯,俨然已听出,前后两次借尸传音,乃是同一人。 也便是说,他那夜诛杀的黄牙老人,与今夜杀灭的两尊半步天虚,是一家的。 他倒想问问对方是谁,奈何,龙头杖老者已坠落在地,其后,便再无半分声响。 “大虞教徒。”楚萧一声嘀咕,不禁忆起许愿说过的大虞皇朝,二者怕不是有何关联? “得亏有你在。”妖妖如一道流光跑来,顺着他的腿爬上了肩头,小脑袋蹭了又蹭,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前些时日跑哪去了。”楚萧一笑,摸了摸其小脑袋,顺手还塞了一颗寿桃。 “别提了,俺俩可遭大罪了。”妖妖委屈巴巴道。 不及它细问,不远处的叶柔,便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昏入了梦乡。 楚萧如风而至,第一时间便开了火眼金睛,这一看,让他不禁皱了眉头。 他这大姨子,体内乱的很哪!血脉之力汹涌,魔煞之气翻滚,两种力量,时而融合,时而分离,又时而横冲直撞。 “先前,她去幽海执行影主交代的任务,却是半道遭遇截杀,不慎跌入了一座海底古墓,其内有一具血尸,可凶了。”妖妖啃了一口桃子,才继续说道,“主人就是被其侵蚀,才染了这一身血煞,惹得血脉骤变,猛地很嘞!修为蹭蹭往上窜,窜的她都神志不清了。” 嗖! 楚萧未多想,拂手带走了叶柔,直奔岐山。 灵仙子还未睡,有搁那泡脚钓鱼,见楚萧归回,且还带着叶家大小姐,一个闪现便过来了,一眼便看出,这姑娘也有病。 一番把脉,她之神态也如方才的楚萧,不怎么好看,“怎会惹了血魔煞。” “如何?”楚萧试探性问道。 “她血脉魔变了。”灵仙子深吸了一口气。 “魔...变?” “特殊血脉诡变,尚有好有坏,但魔变,尽头没有造化,必是厄难,她会伴着修为提升,逐渐丧失心智,直至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女魔头。” “可有法子治?”白狐貂满目希冀道。 “逼出其体内的魔煞,兴许还有救。”灵仙子话语悠悠。 说着,她还瞟向了楚萧,一番小眼神儿,意味深长,整的楚萧不明所以,“需我帮忙?” “大半夜的,我去哪找另一尊魔。”灵仙子淡淡一声,“以我道行,难以驱出其体内的魔煞,需你运转九幽玄功,在外牵引。” 楚萧一听便懂,“里应外合呗!” “一旦运转魔功,魔煞便会引入你体内,不过,无大碍,你有魔道血统,该是不会排斥血魔煞,二者若相融,保不齐还是一场造化。” “得嘞!” 好郎中都手段不浅。 灵仙子便摆下了祭坛,昏睡的叶柔,盘坐其上,身上还贴了三五道符咒,以防血脉之力外泄。 楚萧也在,就坐在她对面,手臂平直抬起,与其左右手,相互贴合。 灵仙子则坐于叶柔后边,玉手贴在了其后背,施法前,还不忘提醒楚萧,“若魔煞入体,与你血统起冲突,便第一时间离开祭坛。” 第1333章 “明白。” 开! 伴着灵仙子一声轻叱,她之气血,当即汹涌开来,而其掌指间,则多了秘纹流转。 道家法门不凡,有一股玄奇的力量,自叶柔的后背,涌入她体内,竭力驱赶血魔煞。 别说,魔煞遭遇道家之力,真就在成片的避让。 但,也仅是避让,任灵仙子如何施力,都无法将魔煞,从叶柔身体里赶走。 关键时刻,楚少侠登场,一瞬化身楚魔,运转了九幽玄功。 这好使,魔道功法运转的刹那,叶柔体内的魔煞,便一阵汹涌。 它不再那般抗拒道家之力,被灵仙子强行逼走,通过叶柔的玉手,流向楚萧体内。 “唔!” 魔煞一经入体,楚萧便一阵闷哼,这股魔道力量很恐怖,异常狂暴,在体内一通翻涌,撞得他险些心神失守。 底蕴不凡如他,都难以招架,更遑论叶柔,难怪血脉魔变,也难怪会神志不清,如此恐怖之魔煞,一般人根本无法掌控。 “可还好?”灵仙子问道,得来的回应,则是楚萧咧嘴一笑,“舒坦。” 这可不是瞎胡咧咧,他是真的惬意,因为他的魔道血统,并不抗拒血魔煞,二者躁动之后,便相安无事了。 此刻,魔煞正缓缓与他相融,竟有增持血脉的神效,加之陨星本源促使蜕变,他之魔力,骤然暴增。 一时间,他看大姨子的眼神儿,已没往昔那般厌恶了,这也是个福将啊!惹了血尸,却给他带来了一场机缘。 突破八境无望?而今来看,也不是那般绝对了,将血魔煞尽数融合,他未必不能杀到修为的瓶颈。 唔! 叶柔亦在闷哼,沉睡中的面色,极为痛苦,缘因魔煞被驱离时,她血脉之力,也在跟着流失。 对此,灵仙子深感无力的,血魔煞在她体内,扎根太久了,一朝被驱出,多少会带走一些血脉之力。 好在,肥水不流外人田,她此刻流失的血脉之力,都跟着血魔煞,入了楚萧体内,成了其养料。 “可听过大虞教徒?”楚萧蓦的一语。 “怎么,撞见他家的人了?”灵仙子轻唇微启。 “方才灭了两个。” “相传,那是大虞皇朝的后裔传承,千年前,还曾掀起一番复国的浪潮,被大秦和大玄联合镇压。” “大虞有一个能借尸传音的人,你可知晓。”楚萧又问道。 “有此道行的,必是虞王,世人多称之为大虞尊主。”灵仙子悠悠道,不忘告诫,“你既是惹了他,切记当心,他是一尊极恐怖的强者。” “以你来看,他若有心上苍字榜,能排第几。”楚萧一脸好奇。 “保守些,不弱燃灯老佛的。”灵仙子一声轻语,“那等级别的人,轻易不动巅峰战力,动则...无人能敌。” 楚公子不接茬了,意思便是说,他惹了个不好惹的呗!真有一日找他来清算,有多快跑多快? “白了,主人头发白了?”两人交谈之际,突闻白狐貂一通咋呼。 无需它说,楚萧和灵仙子也已瞧见,但都不诧异。 看来,染了血魔煞,也并非全是厄难,至少,激发了叶柔血脉觉醒,开掘了最本源的力量,而今的白发,便是极好的证明。 昔日的叶瑶,也是这般模样,或者说,玄阴一脉的传承,常态便是白发,至于紫发和红发那些,无非是形态差异罢了。 楚萧还好,灵仙子就不免唏嘘了,姜家那般多子弟,偏偏是两个外孙女觉醒血统,问题显然出在叶天峰身上。 这,就颇有考究了,若嫁给叶天峰的,不是姜玉仙,而是姜玉娆,两人孕育出的生灵,多半也能觉醒血脉。 是否真的如此,已无从考证,因为姜氏一族,已被楚萧灭了,玄阴体质的传承,已落在叶家一脉。 想至此,她歪了歪脸颊,掠过叶柔,语重心长的瞄了一眼楚萧。 此货,有魔道血统,叶瑶又是玄阴之体,他俩若造个娃,定是牛逼哄哄的。 所以说,为了下一代,多多阴阳交合,床都干塌了,总有一枪能命中。 “我时常在叶瑶的身上,看到扶曦师伯和另一个陌生女子的身影,是何缘由?”楚萧再次问道。 “相由心生。”灵仙子的小眼神儿,斜了一分,“看自家娘子,却想别的女人,其中一个还是你师伯,这般花心...合适吗?” “我没与你说笑,真看见了。”楚萧一本正经道。 闻此话,灵仙子的神态,就颇有意思了,一声嘀咕后,还不觉浮想联翩,“三倍快乐?” 嘀咕就听不见了?楚少侠的那张脸,瞬时已黑了个透顶,这位道家的女天师,真个为老不尊哪! 治病治病。 灵仙子可不敢再往下想了,画面是相当炸裂的,会乱她心境。 郎中若正经起来,那是真的敬业,瞧,叶柔的修为,已然跌了一重。 并非坏事,她之境界暴增,是魔变所致,远没自个修来的坚实。 血魔煞被渐渐驱出体外,修为下跌也正常,如此,才能重回正轨。 要说最乐呵的,当属楚萧,血魔煞也好,玄阴之力也罢,都是极精纯的养料。 自然,造化中也有些许小瑕疵,魔煞中有邪念和恶念残存,时刻都在祸乱他心神。 小意思,炼狱之火燃起,啥个魑魅魍魉,都给烧的烟消云散。 “可望见了。”换灵仙子蓦的开口了。 所谓望见,是指通玄八境的门,此子融了这么多魔道力量,极尽提升,搞不好真能突破。 楚萧则干咳一笑,才入七境未多久,哪那般容易触及第八境。 小圣猿也说过,八境是个大关,相比之前境界,进阶的难度极大。 “罢了。” 道家的天师,藏货能少了?灵仙子便衣袖抖动,有一颗丹药,自内飘出。 与其他灵丹不同,此丹竟是虚幻的,如似人之灵魂,并无实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楚萧直看的满目新奇,属实长见识了。 “此乃玄魂丹,对肉身无一丝益处,专补灵魂。”灵仙子话语缥缈,“食之,可锻魂养魄,若机缘足够,或许还能蜕变己身。” “这...怎么好意思。”见玄魂丹飘来,楚萧眸光熠熠,这前辈,太敞亮了,如此珍贵之丹药,说送便送了。 “记账。”灵仙子没好气道,“还有给叶家两姐妹治病的医药费,都给我记好了,他年,若有天材地宝,拿来孝敬我。” “必须的。”楚萧笑的合不拢嘴,待十里天地解封,定给这位女天师,挑几样好的。 第1334章 唰! 楚萧灵窍大开,迎接玄魂丹入神海。 要问啥味儿,他未尝出,只知这小小一颗丹,方才溶解,便如小宇宙爆发,席天卷地的魂力,霎时间充斥神海。 他的魂魄,因之震颤,有一股股神秘之力,融入灵魂中,使他精神焕发,精力如涌泉一般喷薄。 自外看,便是他整个人,都是烧着的,通体都燃起了一片虚幻的烈焰。 那,是魂之火,烧的他双目,熠熠生辉,璀璨的一双眸,如似一轮小太阳,藏于眼眶中。 灵仙子不语,就那般偏着脸颊,静静望看,似水的眸中,还有几许希冀。 玄魂丹,她珍藏多年的,世上只此一颗,因为能炼此丹药的人,早已故去多年。 一句话,稀世珍宝,之所以送与楚萧,是想这小子去大秦国库盗取三魂七魄草时,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没了师傅的徒儿,便如一个没了娘的孩子,她虽看夫子不爽,却也极不愿看到他的弟子,折在帝都。 惜才如此,她足够对得起青锋了,若扶曦哪日醒来,不得请她吃顿好的? 疼。 浑身疼。 不知哪个瞬间,楚萧惬意的神态中,多了些许痛苦色。 他造化不浅,一颗玄魂丹,真就惹得魂魄蜕变,无非蜕变的过程,折磨得他死去活来。 好事成双,融了血魔煞,他之血脉亦有变化,魔道血统在陨星本源的促使下,极尽暴增。 骨骼噼里啪啦声,不久便响起,听的一侧的妖妖,直打寒颤,莫说身受,仅听着就他娘的疼。 灵仙子的神色,就颇多深意了,她眼界不浅,自看得出楚萧体内,有一股神秘之力,在逼他涅槃。 吼! 低沉的龙吟,该是楚萧发自灵魂的嘶吼,他的魔道煞气,化成了龙形,于周身左右,盘旋不散。 看其神海,则是日月星辰,齐齐绽放光辉,下方烈火熊熊,上空闪电雷蛇飞舞,景象极浩大。 “此番,可望见了。”同样的问题,灵仙子又问了一遍。 “嗯。” 楚萧点头时,容光焕发,他何止望见了第八境的门,有那么几个瞬间,好似还触手可及了。 如此境地,便是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冲破关隘,在他看来,来一场血战,最合适不过。 嗖! 天色临近黎明,灵仙子才真正收手,面色颇显苍白,起身时,还踉跄了一步。 郎中敬业,便注定劳累,叶柔这个病,便给她累的够呛。 倒也没白忙活,叶柔体内的魔煞,皆已被驱离,美中不足的是,跌了三重境界,且血脉之力,还大有流失。 偷着乐吧!她来的早,若再晚那么几日驱出魔煞,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叶柔并未醒,静静躺在祭坛上,睡的安详,眉心残存的最后一丝痛苦色,也正渐渐散去。 “万幸。”妖妖守在她身侧,狠狠松了一口气。 自惹了那尊凶残的血尸,主人就没睡过一次好觉,哦不对,是压根儿就没睡过。 血魔煞太恐怖,潜藏诸多邪念恶念,一旦沉入梦乡,定被扰乱意识,从而神志不清。 “又干了一桩善事。”灵仙子拿了个小本本,一番龙飞凤舞。 其上,记载的皆是她的光辉事迹,帮云霄子找相公啊!帮赤仙子抓小偷啊!帮天璇子扫黄啊!...满满的回忆。 她走了,还带走了叶柔,病还未治完,得帮这小妮,稳定一番血脉本源。 没走的是楚萧,还盘坐在祭坛,夯实自身根基,此番精进不小,体魄双重蜕变。 这一坐,便是一日,他身处的那座山峰,因他煞气笼暮,阵阵的龙吟,宛若轰雷,莫说云霄圣女,连灵仙子,都倍感震撼。 第1335章 妖孽就是妖孽,小小的提升,便十倍百倍于一般玄修,白夫子若还在世,不知该有多欣慰。 “哇...!” 夜幕才降临,便闻大哭声。 乃白狐貂,才知叶瑶也在岐山,扭头便找来了,见了主人的妹妹,哭的泪眼汪汪。 “这小东西。”魂魔眼界也不浅,自看得出妖妖,是一只不凡的灵兽,便不觉拎在手中,多看了几眼。 白狐貂就尿急了,因为拎着它的这位,看它的眼神儿,怪怪的,总有一种要被扔锅里炖了的错觉。 别说,魂魔真有这念头,肉骨不凡的小灵兽,一锅炖得下,绝对是大补的。 可惜,她这小心思,很快便被叶瑶灵魂和扶曦一魄,强行扼杀于摇篮中,时时刻刻,都在干扰她的意识。 “哪里不对嘞!”妖妖灵性颇高,小眉头已是几番皱下,只因面前的叶瑶,让她颇感陌生。 真如灵仙子所言,血脉诡变外加葬魂之法,乱了她心智与脾性?乃至无论从哪看,都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 “想姐姐了,她若苏醒,把她领来。”魂魔拍了拍妖妖的小脑袋,一脸笑吟吟。 昨日,她可都望见了,灵仙子的山峰,有异象演化。 定是出自叶柔,也是特殊血统,说是半吊子的天阴之体,也毫不为过。 如此,她寻思的可就多了。 叶瑶的肉躯,她甚喜欢,奈何啊!有一个楚少天盯着,若是退而求其次,夺叶柔的躯体,倒也不错。 说某人,楚萧便来了,该是一番蜕变,底蕴大涨,走起路来,自带煞气狂风,一米七八的个头,愣是飙出了八米七一的气势。 前一瞬还盘算缺德事的魂魔,这一秒便怂了,见了楚少侠,如耗子见了猫,扭头便跑。 “我是你相公,不是强盗。”楚萧也是郁闷了,一个隔空取物,便给其抓了回来,不由分说,扛起便走...治病。 “哇喔!”妖妖看的俩眼溜圆,多日不见,某个姑爷出息了,把二小姐,收拾的服服帖帖。 现场直播,它也想瞄两眼呢?却是前脚才到阁楼下,便踩了地雷,确切说,是一道符咒,把它炸的老半天没从空中落下来。 “啊~~!” 美妙的旋律,趁着良宵美景,又一次响彻花好月圆的夜。 与上回不同的是,今夜换床了,是从灵仙子的宝库中搬来的,乃金钢铁铸造,敲两下便磅磅响的那种。 好装备有了,架不住某人掉链子,怕是肾虚了,时辰才到后半夜,便沉沉睡去了,赶脚还做了个梦。 梦中,有一位不染纤尘的白衣仙子,沐着漫天桃花,翩然起舞,几经回眸,对她嫣笑浅笑,可就是看不清其容颜。 他欲看破真相,便不觉拨开了朦胧雨雾,可云气缭绕的深处,哪有仙子,分明是一座染血的石门,门上面分明写着...鬼门关。 呼! 外界,意犹未尽的魂魔,终是缓过劲儿了,推开了楚萧,捂着老腰下了床,腿脚发软。 这小子,钢筋铁骨吗?气血还磅礴如海,她可是做过半步天虚的,一番颠鸾倒凤,险些飞升。 “你个小混账。”做也做了,快活也快活了,魂魔的小脾气,便也蹭蹭上来了,狠狠踢了楚萧一脚。 就这,某人都没醒,或许是辛勤耕种,太累太疲倦,不免睡的沉了些。 然,时间久了,貌似不是这么个事,至少在魂魔看来,楚萧睡的有些诡异。 于是乎,她双指并拢,轻轻放在了楚萧眉心。 一番探查后,她不禁黛眉微挑,这厮哪里是睡了,分明是被一种诡异的法门,拖入了梦境。 第1336章 “小罗刹,你搁我这偷人呢?” 月夜之下。 山峰之巅。 一女子悠然而坐,周身雨雾缭绕,遮的她朦朦胧胧,似幻如梦。 罗刹门主是也,已出山多日,未寻得楚少天,便找了这么个风水宝地,静静沉入了梦乡。 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 该是如此的,她的梦境中,便有一个头顶光圈儿的小哥哥,正立在鬼门关前,茫然仰望。 串梦了?显然不是,罗刹门主大手段,以夺天造化之法门,将她要杀的人,拖入了她的梦。 以梦杀人,便是她之绝活,凡葬在她手中的人,无论是通玄境,还是半步天虚,无一不是死的悄无声息。 她与楚萧没仇,无非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罗刹门因那小子伤亡惨重,她这做门主的,终归要找个场子回来。 “这......。”楚萧何止茫然,还迷迷糊糊,望着眼前这座石门,不明所以。 “来,进来。”鬼门关是敞开着的,其内,黑暗一片,而黑暗的深处,则有缥缈的话语响彻。 不知谁人在呼唤,只知是个女子,一语清灵缥缈,却宛如魔咒,卷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楚萧闻之,顿觉一阵眩晕之感,涌入脑海,被扰了心神,意识开始渐渐迷离,难以清明。 他,沦陷了,听着门中呼唤,不觉抬起了脚掌,如一具行尸走肉,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步朝门中走去。 更确切说,是一步步的走向死亡,鬼门关哪!阴与阳的门户,一旦跨过了那座门,便是永堕幽冥。 “相公。” 危机关头,身后也似有呼唤。 楚萧未回应,步伐也半分未停,只在跨入鬼门关的前一瞬,撸起了袖子,有一话传回,“洗干净等我。” 完事儿,门中便传出了叮铃咣当的声响,自外看,便是鬼门关隘,轰轰直颤,碎石成堆的滚落。 待往门中去瞧,虽依旧黑暗一片,却多了璀璨的光火,以及纵横飞舞的闪电雷霆,看架势,是有人在其内干仗。 “唔!” 沉睡的楚萧,闷哼声昏沉。 同样,罗刹门主也好不到哪去,俏眉微颦,嘴角还有一缕鲜血淌溢。 太低估夫子徒儿了,在她的梦境中,竟未迷失心神,非凡未迷失,还能与她强势鏖战。 果然,能开出神海的人,非泛泛之辈,一旦压不住他,结局便是两败俱伤。 而这等剧目,俨然已在她的梦中上演了,那小子意志坚定如铁,梦之法门难以撼动。 撼不动便不打了。 她缓缓退出了意识。 随着她退走,梦也变得支离破碎,还未打痛快的楚少侠,当场便被一股神秘之力,强行推了出去。 至此,他才自昏睡中惊坐而起,醒了便好,无非是起的有点儿猛了,一时未收住气势。 于是乎,守在床边的魂魔,便遭了殃,整个人都被撞翻了出去,墙壁都被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该说不说,飞的有些远,且还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下时,还好巧不巧的卡在了树杈上。 楚萧随后便到,第一时间便给媳妇摘了下来,一脸笑呵呵,“失误失误。” “楚少天。”魂魔一身狼狈,脸颊上更是黑线乱窜,乃至一口仙气儿没喘顺,当场昏厥。 她真武境啊!状态不佳,如何顶得住楚萧的气场,没瞬间散架,已算她骨头硬了。 造孽了,楚萧小心翼翼的抱走了魂魔,给其施法疗伤。 其后,便是独属他一人的冥想了,梦中之光景,他记忆犹新,似真似幻的一场大战,惊心动魄。 那,并非假的,是真实发生的,他魂魄有伤势残存,便是极好的证明。 也便是说,有人以诡谲法门,拖他入梦,欲在鬼门关中,将他击杀。 这就牛逼哄哄了,谁这般大神通,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拉人入梦,若非他意念足够坚定,必已殒身其中。 嗖! 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 灵仙子来串门儿了,且怀中还抱着一把刀,见房中场景,不禁挑了眉毛,先看了一眼床上的魂魔,又瞟了一眼楚萧。 最有意思的就是她这小眼神儿,好似很完美的阐释了一番话:你这小鬼头,真不知怜香惜玉,倒是轻点啊!人都晕了。 楚萧也懒得与之掰扯,将梦中事宜,和盘托出,“我做了个梦,在梦中与人打了一架。” 灵仙子也真逗乐,张口来了一句,“老身也做了个梦,梦见你生了个大胖小子。” “千真万确。”楚萧一脸笃定,不带丝毫玩笑意味,“有人拽我入梦。” 此话一出,灵仙子不由坐正了一分,目不斜视,“梦中是何场景?” “翩然起舞的仙子,一座染血的鬼门关。”楚萧如实说道。 “梦回千古。”灵仙子喃喃一语,楚萧耳朵灵的很,自听见了,又不觉大长见识。 “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法门,道家典籍中有提及,通晓此神通者,可侵入他人的梦境,亦可拉他人入自身梦境,能杀人于无形。”灵仙子话语悠悠,“道陵师兄曾言,此法若修至大成,还可化梦为现实。” “这么邪乎?”楚萧一声嘀咕,以他而今之阅历,实难理解,究竟是哪位大神,开创了这般法门。 “你究竟惹了多少高人。”灵仙子上下扫量了一番楚萧,越看...越觉他头顶的光圈儿,锃光瓦亮的晃眼。 楚萧则讪讪一笑,“不可否认,惦记我的人是不少。” “对方既通晓梦之法,定是深不可测,你自求多福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再敢拉我入梦,我不介意再揍她一回。” “平日少吹些牛皮,比啥都强。”灵仙子撇了撇嘴,将怀抱的刀,悬在了半空。 一把不凡的兵器,通体乌黑,有秘纹铭刻,许是刀威太强,刀体上还压着符咒封禁。 “好刀。”楚萧一声赞叹,扭头便是一脸笑呵呵,“给我的?” “想美事吧你。”灵仙子斜了一眼,拂袖解了刀之封禁。 嗡! 登时,刀鸣乍现,悬空的黑刀,嗡嗡直颤,颤的楚萧灵魂剧痛,那感觉,就像被人捅了一刀。 很显然,此刀乃灵魂法宝,且极为强横,仅刀之余威,就颇具威慑,若砍人灵魂,定是无比酸爽的。 “此乃斩魂刀,与你那把亢龙锏,有异曲同工之妙,专打魂与魄。”灵仙子介绍道。 “哪偷的。”楚萧伸手敲了敲刀体,一眼便看出,这不是灵仙子之物,其上烙印是他人的。 “偷你大爷,我捡的。”灵仙子骂了一声,随即便道,“前后给你治了俩病人,今日你也帮帮我,炼化刀中烙印。” “这活儿我熟。”楚萧又撸了袖子,心念一动,便祭出了炼狱之火,没啥个窍门,朝死了煅烧就对了,焚灭那烙印。 第1337章 嗡! 炼狱之火才燃起,斩魂刀便嗡嗡直颤,其上之秘纹,还不经召唤的自行运转,慑人的刀芒乍现。 楚萧晓得,此刀有灵性,在自主对抗狱火,如此,想将其轻松炼化,显然不可能。 果然,其内印记极为顽强,炼狱之火难以撼动,他一刻不停歇的炼了一日,也不见烙印松动。 灵仙子似早有预料,便煮了一壶茶,摆了一盘瓜子,搁那翘着二郎腿,悠闲的看书。 若那般容易炼化,还用等到今日?此刀不凡,得做好与之打持久战的准备。 无妨,某人精力旺盛,正适合死磕,最主要的是,其炼狱之火霸道,时间久了,总能炼灭烙印一角。 一角便够了,只要它破防,剩下的皆好办,无缺的印记,才最让人头疼。 说到疼,楚萧可没少龇牙咧嘴,灵魂类的法宝,且是主攻的刀,每有一番嗡颤,他之魂魄,都如遭了暴击。 三两回还好,但挨的刀多了,饶是他之底蕴,也吃不消了,时至此刻,面色已苍白,脑海更是轰隆一片。 “莫逃懒。”灵仙子如个监场的包工头,时刻都在督促楚少侠干活。 “站着说话不腰疼。”楚萧撇了撇嘴,两眼直冒金星,头晕目眩。 “方才是谁说的,这活儿他最拿手?”灵仙子如个大家闺秀,翻书页的姿势,甚是优雅。 看书归看书,她可不是黑心的包工头,轻拂了衣袖,祭了一片精纯的魂力,给楚萧补给精力。 诶? 魂力入体,楚萧精神大震,魂与魄的剧痛,瞬时被驱散了大半。 一时间,他看灵仙子的神色,深沉不少,这位女天师,也是个异类呢?至少其魂力,很是神奇,竟有治愈之效。 有人给他补充给养,他干劲十足了,将黑炎的火势,燃到了最旺盛,直炼的那斩魂刀,嗡动不止。 吱呀! 映着星辉,阁楼的门开了。 魂魔自内走出,也不知是睡迷糊了,还是腿脚太酸软,她是扶着门框出来的,一手还捂着老腰。 见楚萧,她脸颊又不觉黑线乱窜,不过比起窝火,她更多的是惊讶。 罗刹门主的梦之法,她多年前便已见识过,一旦迷失其中,十死无生。 这厮倒好,被拽入梦境,竟能破梦而出,凭的是坚硬如铁的意志,还是霸道至极的神海。 “醒了。”楚萧侧目一笑,灵仙子其后的一番话,就很逗乐了,“借你相公一用,今夜自个睡吧!” 倒也没毛病,因为要挑灯夜战,炼化斩魂刀。 可这番话,落在魂魔的耳中,就不是那个味了,整的跟她独守空闺,耐不住寂寞似的。 状态不佳,她也懒得计较,就盯着斩魂刀,看的双目微眯,好似认得这般兵器。 也正因认得,她才诧异,那人的刀,竟在灵仙子手中,这可是一把凶兵,猛地很嘞! “好兵器。”魂魔并未走,悠然而坐,一手托着脸颊,饶有兴趣的看楚少侠干活。 干,牟足劲儿的干,若能炼化斩魂刀,老娘跟你姓,刀中的烙印,仅凭火焰,是炼不灭的。 要不咋说她见多识广,看的真不差,楚萧兢兢业业的烧了三天三夜,耗的魂力都枯竭了,还是炼不动斩魂刀。 灵仙子也没兴致看书了,一阵头大,是她低估了这宗秘宝,太坚挺了,楚萧的炼狱火,何其霸道,竟也烧不灭。 “要帮忙不?”魂魔笑眯眯道。 “你这小修为,就别搁这凑热闹了。”灵仙子先敲了敲斩魂刀,才补了后半句,“他都不行...你行?” 第1338章 “那可不好说。”魂魔嘴角微翘,眉心随之闪光,有魂力飘飞而出,化成了撕裂的雷电,融在炼狱之火中。 夫妻同心。 其利断金。 真好使。 雷霆加烈火,炼的斩魂刀摇摇欲坠,其上的秘纹,也散了些许的光辉,此乃烙印破角之兆。 “你家娘子如此出类拔萃,你可晓得?”灵仙子一语,说的颇有几分深意。 “她时常给我惊喜。”楚萧则深吸了一口气。 灵仙子能看出的端倪,他又岂会看不出?媳妇的魂力,与先前大不相同,具备了一种神秘之力。 若说女天师的魂力,有治愈之效,那叶瑶的便正巧相反,极具攻伐和炼化之威。 如此,与炼狱之火联合,才炼的斩魂刀有破角之兆。 “小意思。” 魂魔怕也有装逼的臭毛病,小秀发那么一甩,逼格渐入佳境,这就是我,一个不一样的传说。 她是从良了?当然不是,帮忙是真帮忙,却也有自个的小算盘,待斩魂刀炼化,借来用用,灵仙子该是不会拒绝。 这把刀贼好使的,用来收拾叶瑶灵魂和扶曦一魄正合适,自个动手,丰衣足食嘛! “快了。”灵仙子眸光熠熠,摇摇欲坠的一把刀,已是将要破角。 “加把劲。”楚萧亦眸光如炬,强行将黑炎的火势,燃到了最巅峰。 魂魔自也不掉链子,魂力化成的雷电,一道道的极尽撕裂。 嗡! 小两口的努力,成功惹毛了斩魂刀,在烙印破碎的瞬间,刀体一阵嗡颤,绽出了璀璨的光芒。 修为孱弱如魂魔,当场被晃的俩眼一抹黑,只听闻灵仙子和楚萧,咋咋呼呼,“那那那,抓住它。” 定眼一瞧,才知斩魂刀,竟冲脱了束缚,已冲天而起,在昏暗的夜空,划出了一道雪亮的光辉。 “哪跑?”灵仙子和楚萧一左一右,皆登天追去,此刀成精了,竟还会自个跑。 “怎么可能?”仰头看的魂魔,则难以置信,斩魂刀哪里是自个跑,分明是有人召唤。 普天之下,谁能召唤这把刀,定是其主人,可那人早很多年前,便已灰飞烟灭才对。 天空,已不见斩魂刀,追去的灵仙子和楚萧,也没了踪影。 夜,在此一瞬堕入宁寂,只一缕缕清风,来回的吹拂,吹的魂魔不禁打寒颤。 当年那人还在世,这可不是好消息,于她而言,或许还是一场厄难,纵全盛时期,她也战不过那厮。 “炼个刀都能炼飞了,你还能干点啥?” “大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只负责炼,鬼知道它突的飞走。” “那我不管,若寻不回...你赔。” 我呸! 岐山之外,多骂骂咧咧声。 自是楚萧和灵仙子,谁家丢了东西不着急,可不得找?姐弟俩便如两道惊虹,盯着斩魂刀,死追不放。 要说那把刀,是真麻溜,炼它时,嗡嗡直颤,而今冲破禁锢,更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快如闪电。 指定是打了鸡血,也便是一道道来自远方的呼唤,那是它的主人,在一遍又一遍的呼唤。 “定。” 灵仙子一声冷叱,施展了法门,可见一道庞大却虚幻的符,从天压下,欲再次禁锢斩魂刀。 道法不凡,可那把刀,貌似更强大,一个冲天而去,便捅穿了符篆,所谓的封禁,顿成摆设。 “找打。”楚萧亦未闲着,三五个瞬身追来,本命法相撑起,祖龙一剑随之劈下来。 他之攻伐霸道,架不住斩魂刀走位刁钻,不止避过了一剑,还反手一刀,劈裂了其法相。 什么鬼? 楚萧被打的有点儿懵。 第1339章 灵仙子也满目愕然,这把刀真他娘的成精了?自主攻伐?连普通半步天虚都破不开的法相,竟被它一刀砍了。 仅一把兵器,都如此霸道,若它主人还活着,怕是一刀劈过来,那些名号中带“子”的老家伙,也得暂避锋芒。 不知何时,楚萧和灵仙子才落在一座山峰。 并非不追了,而是追着追着,不见了斩魂刀的踪影,好似破碎虚空...没了。 “哪去了。”楚萧一番左瞅右看,铺开了神识,一寸寸的地毯式搜寻。 然,半分痕迹都没。 灵仙子也在找,越找越肉疼,斩魂刀啊!自得来,已封存多年,而今跑没影儿了,真比丢了一颗玄魂丹还难受。 “有无可能,它的主人还活着,在唤它回家。”楚萧摸了摸下巴。 灵仙子后知后觉,黛眉不禁皱了下来。 定有人呼唤斩魂刀的,不然,仅一把兵器,不可能这般灵性,不止会跑,还能自主攻伐。 见她神色不佳,楚萧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谁的刀?” “赤骨刀魔。”灵仙子一声轻语。 “赤骨?” “他之骨骼与常人不同,是血色的,传闻是吃了一颗奇怪的果实,才惹得筋骨变异,加之修刀入魔,赤骨刀魔之名,便由此而来。” “瞧你这般神态,他显然是个狠角色。”楚萧灌了一口酒。 灵仙子深吸了一口气,“昔年他手提一把斩魂刀,杀的大玄十万玄修,溃不成军,其中,还有三十八尊半步天虚。” 嘶! 楚萧听的倒抽冷气。 十万玄修。 三十八尊半步天虚。 这他娘的不是一般的狠哪! 凤凰他们家,竟还有这般光辉历史,堂堂一大王朝,被一人揍的抬不起头。 “那个年代的大玄皇朝,就没个撑场面的?”楚萧塞来了一壶酒。 “自是有。”灵仙子缓缓道,“赤骨刀魔战败于龙震,便从此销声匿迹。” “谁是龙震?”此话一出,灵仙子一阵斜眼,“这位小师侄,你都不看史书吗?” “我忙。”某人的说辞,一本正经,他的确忙,忙着绑票,绑着撬人家宝库。 “龙震是那个年代的大玄皇帝,按辈分算,乃大玄女帝的曾祖父,也是史册记载中的...最后一尊天虚境。”灵仙子悠悠道。 “你少忽悠我,龙震和凤凰都不是一个姓氏。”楚萧一番话,惹得灵仙子一阵揉眉,这小子干仗猛地一逼,咋个啥都不晓得。 “师叔?” “大玄皇族的男子皆姓龙,女子皆姓凤,你这学识,真是一言难尽。” “我...忙。” 忙与否不是重点,重点是赤骨刀魔,乃龙震时代的人,少说也有五百岁了,这个年月,楚少侠还是算得清的。 灵仙子比他算的更清,一个骨灰级的狠人,若当真还活着,会有很多人睡不着,兵器都那般强悍,更遑论主人。 “不可否认,有点儿冷。”楚萧拿了小本本,又搁那记账了。 账本上,都是名人,罗刹门主啊!大秦龙尊哪!黎疆煞灵啊!陨星魔祟啊!大虞尊主啊!没一个是好惹的。 而今,又添一个赤骨刀魔,那厮若是个记仇的主,多半会来找他聊聊,敢炼其斩魂刀,多半不会善了。 说到斩魂刀,此刻还在路上呢?宛似一道惊芒,划天而过。 嗯? 有夜里睡不着的。 便如一个头发毛糙的老头儿,才扒了人家的祖坟,才从坟堆儿里钻出来,便觉察了异状,一眼便瞧见了斩魂刀。 他老人家多识货啊!怎会瞧不出那是个好兵器,便一步登天而上,拦了斩魂刀去路,“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 第1340章 噗! 血光乍现。 还未站稳脚跟的毛糙老头,当场便被一刀穿身而过,魂与魄都被吸了精光,只剩一具血淋的躯体,从天坠落。 史上死的最调皮捣蛋的强盗,就此出炉,人家都是打劫人,偏偏他独树一帜...打劫刀,行话都未喊完,便被送走了。 嗡! 吸了魂魄的斩魂刀,似有了补给,速度猛增,一路划过千山万水,飞入了一片人迹罕至、且瘴雾朦胧的山脉。 其内,不见半个生灵,却暗藏玄机,有一道地底裂缝,摆着一座蒙满灰尘的祭坛。 有那么一具干尸,被一把厚实的重剑,钉在上面,剑体上,还缠着铁链,染着未干涸的血祭,刻满了符文。 没错了,赤骨刀魔,斩魂刀便是被它呼唤来的,为此,他近乎耗尽了最后一丝魂力。 好在,他把刀喊来了,只一击,便斩断了重剑铁链,连剑中加持封印的残魂,都被一刀劈灭了。 “五百年了。”赤骨刀魔一语沙哑,如诈尸一般,自祭坛上爬了起来,抱着他的斩魂刀,一阵猛吸。 刀中有魂力封藏,皆他当年砍灭的强者,虽历经时光,所剩无几,但于此刻的他而言,是极大的养料。 人活了,可他形态吓人,躯体干瘪,面庞腐烂,如一尊披头散发的厉鬼,一双眸子,泛满了血色的幽光。 “魂雷、黑炎....敢炼吾之兵器,好,很好。” 嗖! 找寻斩魂刀多日的楚萧和灵仙子,终是无功而返,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蛋疼。 身在岐山,连一把刀都未拦下,还让其跑了,这若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行至一片苍原时,两人分道扬镳了。 楚萧未回岐山,奔向了大秦龙城,伤势已好的七七八八,该去大秦国库溜达一圈了。 灵仙子则去向道家,多日未见道陵师兄,甚是想念,找其唠唠家常,顺便说说赤骨刀魔一事。 强如张天师,听闻这个名号,也不禁放下了手中的书。 有关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道家的典籍中,记载的远比世人传闻的要细致。 赤骨刀魔败于大玄龙震,的确不假,可龙震也是死于那一战的,足证明赤骨刀魔有多可怕。 呼! 楚萧再现身,乃摘星古城,一路左拐右转,入了一间卖兵器的铺子。 可不是来打劫的,而是这间店铺,有大玄皇朝的人,天地二老走时说的。 赤骨刀魔多半与大玄皇族有仇,得给凤凰提个醒,省的他日被打上门,还不知哪跟哪。 兵铺掌柜是个胖老者,生意不咋好,便趴在柜台上睡大觉,见有客上门,才惺忪的开眼。 得见楚萧真容,他不由一阵尿颤,夫子徒儿?大半天的,这就出来溜达了?晓不晓得,大街小巷都是你的通缉告示。 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一个杀穿东陵的狠人,还需要躲躲藏藏?就这号的,没个三五尊强大的苍字辈,根本拿不下。 “天老已知会我,小友有个吩咐,尽可说来。”胖老者一脸笑呵呵。 “给我找俩娘们儿。”某人张口便是一番虎狼之词,说话的语气,还贼他娘嚣张。 实则,是猴哥睡醒了,正搁那伸懒腰,顺便给楚少侠补了一刀。 “呃....!”胖老者以为听错了,笑都笑的无比尴尬,这青天白日的,跑他这找娘们儿? “你要不再睡会?”楚萧在虚无空间中,化出了一只手,对着小圣猿的脑门,狠狠弹了一下。 “莫在乎那些细节。” 楚萧可没空与他叨叨,拂手一封信,飘入了胖老者的手中,便转身离去。 身后,老头儿拆开信件一瞧,骤然色变,赤骨刀魔?五百年前的那位狠人?竟还活在世间。 这可是惊天秘辛,他当即关了店门,跑去后院起阵了,燃符传音。 他是个称职的探子,信中内容,一字不差的禀告,一并被他报上去的,还有楚萧找娘们儿的事。 第1341章 “我没看错吧!楚少天?” “大白天出来溜达,竟丝毫不假掩饰。” “以他战力,还需要乔装打扮?” 今日的摘星古城,热闹非凡,宽敞的大街上,人声嘈杂,唏嘘、啧舌、诧异、震惊....各种语气各种有。 皆因城中,来了一个名人,正啃着西瓜,搁那悠闲的逛街,时而还停在小摊前,一阵挑挑拣拣。 大秦第一反贼,艺高人胆大,该是这尿性,走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看他的一众小表情,如看神人。 其他通缉犯,都是有多远跑多远,藏的一个比一个隐秘,这位独树一帜,生怕别人找不着,自个出来了。 如此光景,有的是人尿急,因为自被通缉那日起,夫子徒儿每回现身,都少不了搞事情。 绑票。 撬宝库。 强抢店铺。 都他干的事。 巧了,这座城中,也有不少产业,是属于某些国师的,以他睚眦必报之秉性,怕是要来一场大清洗。 事实上,他们想多了,楚少侠今日,没有打家劫舍的心思,单纯就是跑这逛街的,顺便,尝尝摘星古城的美味。 那不,他已晃晃悠悠的走入了一座酒楼,惊得一屋子人,集体起身,其中有那么几位,还有撒腿就跑的冲动。 “小...小友,俺们是正经生意。”酒楼老板已点头哈腰的凑上来,一脸笑呵呵。 瞅瞅。 这就是口碑。 夫子徒儿时常光顾人家的铺,来了便抢,抢了便走,怕不是把他这座酒楼,也当成了仇家产业? “莫怕,不抢劫。”楚萧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若无其事的拉开了椅子,悠然而坐,“好酒好菜,上。” 酒楼老板如蒙大赦,是擦着汗奔向后厨的,这可是个狠角色,一言不合是要拆房子的,可不能怠慢。 最有趣的,是店中客人,无论男女老少,无一人敢落座,有不少,酒都未喝完,便急匆的提前结账走人。 夫子徒儿啊!干的都是大买卖,稍后若打起来了,他们这些小玄修,是要遭殃的。 自然,也有胆大的,能与杀穿东陵的狠人,同店吃酒,能说不是一种荣幸? 主要是,楚少天之秉性,并不差,冤有头债有主,他干的那些人,皆是与之有过节的。 提及仇家,不少人都下意识侧了眸,望看的是摘星书院方向。 大秦八大书院,夫子徒儿已打残了皓月,又掘了天鼎灵脉,此番来西岳,多半是要收拾摘星。 有仇的,遥想昔日,龙尊赐婚,摘星书院可是强行将玄阴之体,软禁在了珍珑洞府。 楚萧是出了名的疼媳妇,叶瑶便是他之逆鳞,曾在摘星书院遭难,岂有不来清算的道理。 “谁?” 摘星老祖是在的,听闻楚萧在摘星古城,才端起的小茶碗,都没拿稳的。 自是怕的,因为白夫子的徒儿太凶了,昔日能杀的皓月断代,今日自也能掀了他摘星。 可惜,师兄摘星子,战死在了赤地,若他还在,楚少天定不敢乱来。 “撑起结界。”摘星老祖说着,便一个闪现出山了,与之一道的,还有数十道人影,还活着的苍字辈,皆在其中。 “老头儿,待会若真干起来,你可别往前凑。”说话的是洛秧,正拽着师尊衣袖,一本正经的嘱咐。 正所谓,刀剑无眼,真若打起群架,楚萧可不认得谁是谁,先前的皓月书院,便是活脱脱的例子。 “为师心中有数。”洛秧师尊一脸深沉的捋了捋胡须。 而今的摘星,可不比往昔,乌烟瘴气的,因为从上到下,已基本被某四位国师的爪牙,全权把控了。 第1342章 楚萧来此,打也打那帮龟孙子,傻子才往前凑,他躲一边看戏,某人总不能把他拎出来揍一顿。 再说了,他家徒儿与之,还算好友,总得给点面子。 想至此,他还不觉伸了手,将洛秧拽到了他身边,近点好,近点安全。 同样的话,项嫣、钟意和孟子川等人也在说,可得把师傅看好了,别瞎凑热闹。 轰! 摘星老祖驾临摘星城,阵仗无比浩大,强大的威势,碾的整个古城,都一阵动颤。 这下,与楚萧同店吃酒的人,再不敢逗留,一个比一个跑的快,要开打了。 酒楼老板就哭丧脸了,小本生意啊!他这酒楼,可是祖传的,今日怕是要被打成废墟。 废便废了,总比丢了命强,他也跑了,连带厨子和店小二,也都走了个精光。 偌大的一座酒楼,瞬间空空如也,唯剩楚公子一人,还坐在窗前,静静的饮酒。 去看酒楼外,那就人山人海了,兴致勃勃看热闹的人,一抓一大把。 “啧啧啧。” 林老祖本在闭关中,听闻禀报,也出来溜达了,立在云端,登高望远。 身为四大美男之一的林逍,自也在,虽是眼瞎,却早已修出了心灵之眼。 “楚萧,汝好大的胆。”暴喝声响起,摘星老祖等人,已围住酒楼,皆气血翻腾,各自酝酿了杀生大术。 “我今日心情好,不想干仗,一边去。”酒楼中,传出了楚萧缥缈的话语,稳如老狗,说的便是他。 而他的话,也的确不假,真不是来约架的,无非是要去帝都,提前在这暖暖场,把火力吸引过来。 如此,才好去偷拿三魂七魄草。 他无意大战,偏偏,有人皮痒痒,非要找找刺激。 便如摘星道人,火爆脾气,一声暴喝后,便振臂一挥,祭了一方宝印,威势如山岳,一击便将酒楼压塌了。 “嘿...!”被扰了兴致,楚少侠可不惯着他,如真龙一般,腾身而出,一个大摔碑手,将摘星道人抡的翻跟头。 “狂妄。” 禁! “摘星剑阵。” 啥叫一言不合就开干,两方此刻,便演绎的淋漓尽致的。 一场混战,当场拉开帷幕,自远望看,繁华的街道,俨然成一片混乱之地,刀光、剑影、雷霆、闪电....纵横飞舞。 拆家呗!一座座的房舍楼阁,被夷为平地,看热闹凑太近的,多被活埋,一个比一个狼狈,狼狈的往外爬。 “机智如我。”化身负责干仗,楚萧本尊就悠闲了,早在摘星老祖等人出山时,便已潜入了书院,偷摸入了揽月峰。 峰巅,有一倩影翩然而立。 正是梦遣,正眺望摘星古城,听说楚萧来了,那边打的很热闹嘛! “师姐,别来无恙。”楚萧微微一笑,并未显露真身。 “调虎离山,好算计。”梦遣并不意外,早闻楚萧修得一气化三清,摘星古城那位,定是某人的化身。 “可别冤枉我,我真是去吃酒的。”楚少侠一本正经道,“是那帮老家伙,非要找我干仗。” “我家那宝贝徒儿,可来了?”梦遣这一语,说的多少有些脸色发黑,大半斤合欢散,差点噎死她。 “师姐莫怪,她血脉诡变,心智和脾性皆不正常。”楚萧呵呵一笑。 何需他说,梦遗大师也自有觉察,因为那夜的叶瑶,的确带着那么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 她这做师尊的,自不会记徒儿的仇,那丫头无碍便好,至于摘星书院,不回便不回了,早已不是家。 “听说,你摘星书院,挺多宝贝的。”话说开了,某人便犯职业病了,如个小偷,杵在山巅,左瞅右看。 第1343章 梦遣闻之,不禁斜了他一眼,“还说不是来干仗的?” “大老远来一趟,我总不能空着手走。”楚萧抠了抠耳朵。 “我好歹也是摘星的长老,与我说这些....合适吗?” “抢的宝贝,咱俩一人一半。” “瞅见那座山没,其地底有一座宝库。” “那是玉灵池,长有一株玉心灵草,大秦独一份。” “镇山法宝无极弓,就放在摘星祖殿中。” 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不止生的容颜绝世,时不时的,还见钱眼开。 如梦遣,便被徒儿的小相公,忽悠瘸了,立在揽月峰巅,给小师弟指路。 不是吹,摘星书院哪哪有大宝贝,她都门儿清,来一趟不容易,拿就拿最贵的。 楚少侠的神态,就语重心长了,自打认识这位师姐,还没好好审视过,此刻,才正儿八经的瞄了一番。 原来,奇女子也藏着一颗不咋安分的心,指的这般细致,就差来那么一句:搬,把俺家的宝物,都搬走。 “还杵这作甚,赏月吗?”梦遣瞟了一眼楚萧。 “得嘞!”楚萧咧嘴一笑,转身没影儿了。 不久,摘星书院的祖殿,便被掀了,房顶直冲九天八百丈,惹得宗内的长老弟子,齐齐仰头。 入目所见,便是一个头顶光圈儿的人才,抱着一把大弓,自殿中腾空而出。 无极弓,他摘星书院的镇山法宝,也是大秦十大凶器之一。 “那...楚少天?” “护山结界都撑起了,他咋进来的。” “有无可能,祭出结界前,他便钻进来了。” 惊异声,此起彼伏,不少人都爬上山巅,登高望远,却鲜有人敢往前凑。 一尊绝代狠人哪!昔日在东陵,包括皓月四大老祖在内,那么多强者都压不住他一个,谁敢与之战。 打不过,那就看呗!老祖们听闻动静,自会拐回来。 嗯? 还在摘星城围攻楚萧化身的一众老祖,集体侧目,老家被抄了。 “该死。”众苍字辈合力施展法门,强行击灭了化身,领着人便往回赶。 轰! 继摘星祖殿后,一座巍峨的山岳,被轰开了大窟窿。 正是梦遣口中那座山,地底真藏有宝库,她是眼见山岳坍塌的。 若在以往,她不会坐视不管,哪怕来人是徒儿的小相公。 而今嘛! 爱谁谁。 心凉透了呗!自太上皇出关那日起,亲和秦煌和楚萧的人,便一律遭打压。 她之家族,也是其中之一,三位兄长外加一个族弟,皆是战死沙场的,英魂的遗族,得来的却是无情的欺凌。 摘星,早已不是那个她愿拿性命守护的宗门,从上到下,满眼都是某些人的走狗,哪还有老祖宗们传下来的半分风骨? 不愿守便不守了,破罐子破摔了,若哪日楚萧举起造反的大旗,她也不介意贡献一份力的。 如她,有此心境的长老和弟子,不在少数,眼见楚萧在书院作乱,极少插手。 可以这么说,夫子徒儿干了一件...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他楚萧天生想做反贼?还不是被逼反的。 “咱,要不要过去,做做样子。”不少长老都在捋胡须。 “师兄这想法...很危险。”洛秧师尊意味深长道。 鲜有人反驳。 做做样子?以夫子徒儿之战力,一巴掌呼过来,怕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喊,便被送回老家了。 所以说,尽量别往前凑,某人一旦杀红了眼,可不管你是哪家的。 “战力强悍就是好。”傅红眠一声唏嘘,也是场外的看客,没少对楚萧竖大拇指。 还是那个口碑啊!东陵和皓月书院,便是前车之鉴,凶名都是一战战杀出来的。 “还寻思与他为敌不?”项嫣也在,话是对厉寒天说,自赤地归来,他家圣子便蔫不拉几的。 根基大损,能保住修为,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这个万幸,大半都是夫子徒儿的功劳,若非楚萧那夜去救,参加赤地大比的玄字辈,没几个能活着回来。 咳! 厉寒天这声干咳,演尽了何为怂,他脑子又没进水,还敢与楚萧整事儿?那人已是他仰望的存在。 昔日的仇,楚萧怕是不会善,他也有觉悟,杀他一人便好,但愿,莫牵扯他的家族。 砰! 又又又一座大殿,被楚萧拆的七零八落,其内之宝物,被薅了个精光。 老实说,他有点不习惯,因为...没人拦他,倒是看官们,漫山遍野都是。 这,是一个极讽刺的画面。 偌大的摘星书院,任人打砸,竟无一人出头,或者说,是想守护宗门的人,早已寒了心。 至于剩下的,除了那些中立者,便只剩某四位国师的爪牙,平日里耀武扬威,宗门危难之际,一个个的,都怕的要死呢? 直至列位老祖杀回,他们才如打了鸡血,嗷嗷直叫,但,大多也仅限于叫,呐喊助威的倒是不少,冲上去的,属实没几个。 “楚萧。”摘星道人怒嚎,又祭了他之宝印,凌天砸来。 “我说吃酒,尔等非要找我干仗,那晚辈只好...来你家拿点东西了。”楚萧一掌抡出,打飞了宝印。 “灭。” 摘星老祖一声冷哼,万千剑光合一道,迎空击穿了楚萧胸膛。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摘星真人,这厮更狠,一把诡谲非常的拂尘,甩的楚萧血骨淋漓。 滚! 挨了两刀,楚萧自是还回去,一剑劈飞了摘星老祖,翻手一掌,击退了摘星真人。 待其他苍字辈杀上来,他也半分不恋战,扛着个大麻袋,扭头便跑。 怂了?当然不是,楚萧状态也只通玄四境,化身楚魔,那就暴露底蕴了。 他之目标,是大秦国库的三魂七魄草,在此之前,怂个一两回也没啥。 嗖! 通晓空间法门的人,跑的都贼快,几位半步天虚才围上去,楚萧便三五个瞬身,遁了出来。 路过揽月峰时,他还对梦遣,挤吧了一下眼,好似在说,“师姐,我走了,莫想我。” 梦遣的眼神,也格外有趣,也很好的阐释了一番话:想,我得天天想,说好的一人一半。 “哪走。” “我想走,你拦得住?” 的确拦不住。 某人一旦牟足劲儿开遁,没个十几尊半步天虚,是堵不住他的,杀出山门,便登天而去。 发财了,见者有份,他掠过摘星城时,便在大把的撒钱,因他一顿酒,毁了那么多的房屋,修房子的钱得赔。 先前的酒楼老板,正跪在祖业的废墟中,泪流满面,一个不明物体,便砸他头上了。 拿来一瞧,嘿...钱,夫子徒儿给的钱,这买卖就不赔了,还赚嘞!“真个好人哪!” “还是打劫来钱快。”楚萧遁的霸气侧漏,小圣猿则在虚无空间,乐的合不拢嘴。 先前窥看小翠花,遭了个大反噬,正缺灵丹妙药,这不就来了?一颗颗的灵丹,嘎嘣脆。 吃,楚萧也在吃,四境的修为,可干不过那位苍字辈,没受伤是假的。 无碍,都小伤,待拿了三魂七魄草,他不介意以楚魔之姿,让这帮老家伙,长长记性。 第1344章 楚萧遁了,摘星的一众老祖,足追了三千八百里,愣是没逮住他,怒的咬牙切齿。 火气大,找人撒撒火呗!几人回归书院时,便一声怒喝,响彻天地,“尔等都是干什么吃的?” 是该骂,因为他们这帮徒子徒孙,忒不争气了,但凡楚萧在宗内作乱时,阻止一二,都不至于家底被挖穿。 堂堂一大书院,被一贼人打上门,竟是任其打砸,从始至终,都无一人上前,何其讽刺? “骂骂骂,使劲儿骂。”躺平的人,脸皮是不要的。 如梦遗大师,就只当听听,心都凉透了,还管那作甚? 她下了揽月峰,背上了行囊,走出了山门,当人问起时,便只一语:回家探亲。 了解她者,都晓得,此番回乡,便不准备回来了,去他姥姥的奇女子,谁爱做谁做。 “离乡多日,想家了。”这一日,踏上归途的,不在少数,有长老亦有弟子,八成以上,都不准备回摘星了。 往昔,书院是个修炼圣地,如今嘛!满满的爪牙走狗,有功者打压,无功者掌权,再待下去,真有造反的念头了。 越多人离去,使得本就破败的摘星书院,又添一股人走茶凉、众叛亲离的意味,至少在世人看来,是这般光景。 相比之下,楚萧这边就乐呵了,一路都在清点战利品,梦遣师姐靠谱,给他指的方位,都藏有大宝贝。 最珍贵不过无极弓,书院的镇山法宝,大秦十大凶器之一,他早见识过其威力了,打群架嘎嘎好使。 “翠儿,醒醒。” 猴哥吃撑了,便蹲在小翠花身侧,一声声呼唤,别睡了,俺们又发财了,起来吃糖豆儿了,啊呸!丹药。 可惜,喊了老半天,也没能将其唤醒,就听她沉睡时,梦话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依旧是那些个神哪仙的。 “你先前窥看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因何遭反噬?”楚萧好奇的问道。 “本来是一片空白的,却突见毁天灭地之景,惊鸿一现。”小圣猿挠了挠小下巴,“完事儿,我便如遭了雷劈。” “毁天?灭地?”楚萧一声低语,看小翠花的神色,又多几许深意,这小精灵,真是越发不凡了,显然来历不小。 哇擦? 猴哥似察觉了什么,一跃而起,在虚无空间,上蹿下跳,指着楚萧,一通咋呼,“你啥时破戒的?” “什么破戒?”楚萧一时没开窍,可猴哥其后一番话,却听的他嘴角一扯,“还跟我装,你已非处男。” “这都看得出来?” “小少天不纯洁了。” “........。” 逗归逗。 楚萧可没荒废光阴。 他自战利品中,挑了不少灵丹妙药,一嚼一个嘎嘣脆,真当糖豆儿吃了。 自是以楚魔的状态吃,三种形态,就这个最出息,加把劲,死怼通玄八境。 “不是我打击你,就这般修行,纵活到一百岁,你也入不得八境。”小圣猿捏着猴毛儿道。 楚萧一阵挑眉,“为何?” “晓不晓得何为雨露均沾?”小圣猿缓缓道,“楚萧楚佛皆为四境,已与楚魔差三境,前者无精进,后者还想往上走?” 说至此,它还一番挤眉弄眼,“你该是有那么一种奇怪的感觉,楚魔欲破八境时,有两股怪异的力量,死拽着不让进阶。” “原来如此。”听猴儿一席话,楚少侠恍然大明白了,的确有神秘之力,在拖他的后腿。 此番看来,是楚萧和楚佛的修为在作祟,因为境界相差太大,已失了平衡,连混沌诀都无法调和。 按小圣猿的话说,差三境便是极限,欲要楚魔入八境,得先楚萧和楚佛升五境。 想通了这一点,他又变回了楚萧状态,依旧是以灵丹妙药硬怼,以求最短的时间内,突破修为。 楚萧入五境,可比楚魔入八境容易多了,不消多时,便闻一道轻微之音,似有什么屏障破裂。 进阶了。 楚萧如愿破关。 这下,楚佛没作伴的了,一个七境,一个五境,属他修为最低了。 “你说的真真不假。”楚萧咧嘴一笑,拳头攥的咔吧响,本体入五境,拖后腿的力量,削弱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则来自楚佛,真把他冷落了,便撂挑子不干了,欲拉回平衡,其修为得往上窜一窜。 “吃它,这玩意儿大补。”小圣猿挥了挥手,自墨戒牵引出了一物。 乃一株草,通体青翠,有朦胧之气环绕,自带一种淡淡的芳香,嗅之沁人心脾。 正是梦遣口中的玉心灵草,普天之下,仅此一株,长于摘星书院玉灵池,蕴含磅礴的精华。 楚萧不客气,化身楚佛,将其融入了体内,随之运转了万佛朝宗法,极尽吸收精粹。 只这株草,还远不能让他进阶,还需佛家的天材地宝做养料,譬如那菩提子。 “体内有一道咒印,你看着不膈应?”小圣猿托着脸,盯着楚萧魂中的龙形咒纹,看了又看。 若所料不差,华天都下的咒,该是天赋传承中的神龙咒,此刻虽微弱,但此咒会吸收宿体的精气而生长。 “可有法子破灭。”楚萧问道,小圣猿寻思大半晌,却是张口来了一句屁话,“灭了施咒之人,咒印自毁。” “你圣猿一脉,就没啥诅咒之法。”楚萧笑看小圣猿,“要不,咱也给他来个咒印尝尝鲜?” “施咒需有他的血?”小圣猿搔了搔猴儿毛。 “前后与之干了好几场,这点存货我还是有的。”楚萧大手一挥,取出了一物。 是个尿壶,他收集来的华天都鲜血,便装在其中,该说不说,有一股子尿骚味儿。 “丑话说前头,未必好使。”猴哥坐正了,“他乃神龙体,诅咒之法或许对他无效。” “试试呗!” “开整。” 逗了大半夜,哥俩终是干点正事儿了,一内一外,一个取鲜血,一个施咒法。 对此,楚萧一窍不通,就见小圣猿结印,口中叨叨咕咕,念诵他听不懂的咒语。 老实说,有点为难猴哥了,它还年轻,就是个小崽子,圣猿一脉的神通,它都未完全传承。 便如这诅咒之法,它便不咋精通,施咒的手段,压根儿也不是圣猿的强项,它们喜欢正面硬干。 “唔!” 半吊子咒法也够用,华天都这声闷哼,就甚显昏沉。 疗伤呢?突的来这么一击,让他猝不及防,当场心神失守,头晕眼花。 待意识清明,他忙慌内视体魄,正见魂与魄中,有一道烈焰形状的符文,缓缓刻出。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对我施咒法。”他一声冷笑,当即使出了神龙护体。 这好使。 才成形的烈焰咒纹,遭遇神龙冲撞,当场溃灭。 “莫小看我。”小圣猿一声狼嚎,霸气侧漏的施咒。 此番,华天都属实笑不出来了,脸色还瞬间黑了个透顶,直欲开启疯狗模式,嗷嗷狂吠。 不怪他如此,只因这回印出的咒纹,不再是烈焰形状,瞧纹路走向,一笔一划,好似都像极了两个字:傻逼。 第1345章 “猴哥?” “困,睡会。” 一生要强的猴儿哥啊!耗损大半精力,就为恶心某人一把,傻逼二字写的歪歪扭扭,可不妨碍它锃光瓦亮。 的确困。 它倒头便睡了。 睡不着的是华天都,神龙护体已开好几回,可就是抹不掉那二字,便如烙印,刻在他灵魂中。 倒也不疼,不吸他精气,也不损他体魄,唯一一点,就是太亮,一闭眼便能瞧见。 荣幸啊!这可是圣猿一脉的小太子,起早贪黑给他盖的章。 若灵界还在,就冲这两个字,哪个见了不给面儿? “该死。”华天都怒的双目猩红,破不开咒印,扭头便去找国师了,他是喜欢装逼,但不是傻逼。 阿嚏!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楚萧是打着喷嚏,跨入帝都城门的。 大秦的龙城,可不比摘星古城,高手如云的,饶是他之尿性,也不敢顶着真面目出来溜达。 乔装打扮。 还是很有必要的。 “可有听闻,夫子徒儿又在西岳作案了,大闹摘星书院。” “抢走了不少宝物呢?其中,便包括摘星的镇山法宝,那可是咱大秦十大凶器之一。” “再凶还能有他楚萧凶?八大书院,他已干了三个,这是铁了心的做反贼啊!” 夜的帝都,繁花似锦,人影熙攘的一条条长街,走哪都能听闻议论,走哪都有某人的传说。 楚萧听的真切,也早已习惯,通缉榜上,他依旧排第一,火的都快烧着了,俨然已是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天色尚早,他一头便扎入了一间小酒馆儿,寻了靠窗的位置,悠闲的自斟自酌。 来吃酒的人不少,三五成群,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说的皆是他的光辉事迹。 直至一声狼嚎,自城外方向传来,酒客们才集体侧目,“天权子,凤鸣山。” 考验口碑的时候又到了。 不知从哪一日起,逢提及这个地名,便总不觉让人联想到绑票。 今夜,貌似也不例外,前一瞬还侃侃而谈的酒客,这一秒,已是一窝蜂的冲出酒馆。 街上的人,也都眸光熠熠,楚萧又又又来了?又又又绑了国师府的人? 这年头,最不缺的便是凑热闹的,人潮人海,都涌向了城门,奔向了凤鸣山。 面色最难看的,当属天权子,才消停几日,楚萧又来作乱,他国师府的人欠绑? “当心调虎离山。”不少门生说道,玉衡子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那指定防啊! 天权子前脚才杀向凤鸣山,便见一道道黑影,偷入他的山府,无一例外,皆是半步天虚。 调虎离山?那就将计就计呗!在国师府守株待兔,他楚少天若敢来,定叫其有来无回。 小酒馆,瞬时人去楼空。 楚萧也走了,却不是去大秦国库,而是摘星楼,多日不见他皇帝师兄,甚是想念,找他唠唠嗑。 聊天是假,问国库禁制才是真,听说,那片天地守备森严,莫说人,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硬闯...十死无生。 秦煌是在的,正立在栏杆处,朝凤鸣山那边眺望,不安分的小师弟哟!咋个又来了,找个地猥琐发育不香吗? 萧贵妃自也在,下腹又隆起不少,未见皇后,多半又闭关了,多有传闻,她虽非特殊血统,却也体质不凡。 正因不凡,才难孕育生灵,被关在摘星楼,皇帝无所事事,没少辛勤的耕种,到了也没打中一枪。 “师兄,瞅啥呢?” 蓦的一语,在阁楼中响彻,听的秦煌下意识回头,正见一个黑袍人,坐在桌前,提壶倒酒。 第1346章 看不清其真容,也无需看清,瞧其头顶的光圈儿便好,纵观大秦,再找不着这么亮的了。 秦煌一阵唏嘘加啧舌,一侧的萧贵妃,也惊异万分,摘星楼也戒备森严,这小子是咋进来的。 “大半夜的来此,不仅仅是来看望朕吧!”秦煌微微一笑,坐在了楚萧对面,正儿八经的审视了一番。 才多久时日,他这小师弟,便如脱胎换骨了,即便他半步天虚,在其面前,也稍感压抑。 夫子若是在天有灵,见徒儿修至这般境地,定是欣慰的,倒是他这皇帝,让那老头失望了。 “想去国库转转。”时间紧迫,楚萧也懒得绕弯子。 “你疯了?”秦煌喝道。 身为大秦皇帝,他太知道国库是何等地界了,满天满地都是阵纹,哪怕张天师硬闯,也绝难活着出来。 “我只进去拿一物。”楚萧笑了笑,“师兄若还念些旧情,便与我说说国库天地的禁制。” “不知。”秦煌想都未想,一口回绝,倒不是吝啬皇族之物,而是不想这小师弟,白白去送死。 身侧,萧贵妃也在劝,“那可不是善地,遍地诛杀阵,半步天虚也能轻松轰灭,你......。” “叶瑶病了,需一株三魂七魄草。”楚萧未再隐瞒。 此话一出,秦煌和萧贵妃张了张嘴,终是未说出话来。 整个大秦都知,楚少天疼媳妇,一旦涉及叶瑶,莫说大秦国库,怕是阴曹地府他也闯。 哎! 秦煌心中一叹,一个隔空取物,拿来了纸笔,绘制大秦国库的地图。 不劝了,劝不住的,他说与不说,楚萧都会去,若指点一二,或许还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此地,布有乾坤二阵,若不慎触发,可走东路。” “守门者,乃两尊半步天虚,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切记当心。” “入了内殿,脚莫沾地,但凡触及一道阵纹,封杀大阵便会自行运转。” 多少年了,秦煌从无哪一日,如此刻这般认真,认真与楚萧讲解,生怕漏下任何一处,一个小纰漏,便是一条命。 楚萧如个好学的娃子,静心凝看,静心聆听,越听越头皮发麻,不愧皇族禁地,处处都是坑,若无秦煌讲解,他多半要折在其中。 嗯? 正说间,秦煌突的眉头一皱,有人来,他已嗅到一股隐晦之意。 楚萧亦有察觉,当即施了隐身,躲在了屏风后,以帝兜遮掩气息。 很快,便见阁楼门敞开,未见来人,先闻一缕阴风儿,吹的整个摘星楼,都多了寒意飘飞。 是个青年,紫衣白发,乍一看,有张天师的既视感,有那么几许仙风道骨的意味。 只不过,他气血与面色皆阴柔,像个娘们儿,更确切说,是一个太监,并无传家宝。 人不可貌相,他的到来,让楚萧倍感压抑,半步天虚无疑,而且,是深不可测的那种。 也难怪他这般嚣张,秦煌即便被软禁了,也还是大秦的皇帝,都不带通报的,推门就进来了。 “大总管,不知深夜来此,所为何事。”秦煌早已收了国库的图纸,一话说的不咸不淡。 “与龙尊传话。”来人淡淡道,“自今夜起,你不再是大秦的皇。” “嗯。” 牛逼! 楚萧一声唏嘘,龙尊就是龙尊,一句话就把皇帝废了,连一道圣旨都没。 大总管来的快去的也快,撂下一语,便又如一阵风儿飘走,不留丝毫痕迹。 他走后,楚萧才现出真身来,一声干笑颇尴尬,“害你丢了皇位,实在抱歉。” “多大点事。”秦煌洒然一笑,倒也看得开。 或者说,他是早有觉悟,自他登基那日起,貌似就是个傀儡。 “无妨,待我哪日造反了,再把皇位给你夺回来。”楚萧笑道。 “你做皇帝倒也不错。”秦煌又拿出了图纸,“改朝换代,国号我都替你想好了,便唤大楚,你称楚皇。” “那我得给你封个大官....太监总管如何?” “嘿....!” 哥俩说说笑笑,把萧贵妃逗乐了,能把造反和改朝换代说的这般云淡风轻的,怕也只有这两位了。 乐归乐,她也时刻不忘提醒,“方才那位,乃太上皇的贴身内侍,人称侍龙子,战力不弱第一近龙卫,若是与之撞上,切莫纠缠,他颇通魂法。” “明白。” 第1347章 月下的大秦龙城,不再繁华,因为大街小巷,都冷冷清清,少见人影。 并非歇息了,而是凤鸣山有大戏,都去凑热闹了。 那片天地,也的确热闹,凌空俯瞰,人潮人海,而坐于山头的某人,则万众瞩目。 楚萧的分身呗!正握着烟杆,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烟雾缭绕中,宛如一个大仙儿。 仙儿那配得上他的逼格,在世人看来,他就是一尊神人,干的皆惊天壮举。 “记得上回见他,还是在上回。”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一眼便瞧出,这是一道分身。 至于其本尊嘛!不少老辈都以为审查的捋了捋胡须,“此番,不会又是调虎离山吧!” 遥想那夜,夫子徒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边绑票要赎金,一边又潜入帝都,掀了玉衡国师府。 故技重施?有这个可能,八成是那个人才,又瞧上谁家的宝贝了,才兢兢业业的导演这出戏大戏。 当真如此,那天权国师府,多半要遭贼,即便不是他家,也定是某些国师其中的一位。 楚少天很记仇的,睚眦必报,这些时日,转着圈的给仇家添堵,血淋淋的例子,比比皆是。 “老实点,别跟我整事。”楚萧分身吐了一口烟雾,随手还拍了拍身侧的黑麻袋。 其内,装着肉票,多半未被打晕,时不时的还动一下,颇多人穷尽目力,也未看清被绑的是天权子的哪位孙儿。 定是最疼爱的那几位,越疼爱越值钱,夫子徒儿的一向作风,专挑贵的绑,侯志和褚凤他们,便是活脱脱的例子。 “楚萧。” 怒喝声已起,赎人的来了,为首的那一头,正是天权子,身后人影乌泱。 世人见之,多在摸下巴,只因天权子此番带来的人,阵仗并无想象中的那般浩大,人虽不少,但高手远比不得先前。 很显然,他家的强者,都猫在了别处,保不齐,都藏在天权国师府,等着楚萧本尊上门呢?是谓将计就计,守株待兔。 “还是老大算的准。”楚萧分身意味深长道,麻袋中的那位,也深表赞同。 轰! 天地轰动,天权子等人如数杀到,联合的气势,碾的乾坤动荡,看戏者,都被强行推出百丈外。 “孽畜,汝当真好胆,竟还敢作乱。”天权子喝声如雷,一双老目,闪满了猩红之光,杀意滔天。 “就带这点人?您老多少有点看不起我。”楚萧分身抠了抠耳朵,稳如老狗。 “少废话,放人。”天权子身侧的一个银袍中年,大手一挥,甩出了一个钱袋。 “急甚。”楚萧分身一脸笑眯眯,无视所有人,就盯着天权子身后的一个黑袍老者,“老头,找着我本尊在哪了吗?” 没错,正是枯岳大师,战力不上不下,却有凭分身找本尊的绝活,楚萧来前便已打听清楚,那日,就是这厮坏他好事。 正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枯岳大师也真个敬业,前脚才落下,便已施法找本尊。 找着找着,他就怔那了,因为这道分身的本尊,就在凤鸣山,就是黑麻袋中装着的那位。 一时间,他不由退了一步,失算了,以为楚萧本尊已潜入帝都,此番一瞧,哪是调虎离山,分明是在钓鱼。 而他们这一众人,便是鱼儿,人手没带够,便傻不拉几的来赎人,东陵都被杀穿了,他们这些,属实不够看。 嗯? 天权子也觉察了异状,修为低的人,则倍感周身阴风儿直窜,总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然,黑麻袋中的那位,伸着懒腰出来了,看的世人一阵惊愣,都在同一瞬,下意识仰了头,只因,凤鸣山上出了个大家伙。 第1348章 那是法相,一尊擎天立地的巨人,身披玄色龙袍,手持祖龙巨剑,一经显化,便有一股横推八荒的威势,直冲九天。 这哪是肉票? 分明是楚少天...本尊。 “速走。” 嗡! “啊.....。” 一言不合就开打。 是这个剧目。 天权子等人被打的措手不及,巨人一剑挥出,血光乍现,成片人影狼狈逃窜。 那画面,落在世人眼中,就有够逗乐了。 某位国师,不久前还来势汹汹,牛逼哄哄的要赎人。 到头来,被绑匪揍了。 “汝走得了?” 楚萧化身一声冷笑,一掌便将枯岳大师摁那了。 大师又如何?也有怕死的时候,枯岳此刻便一脑子浆糊,面庞苍白如纸,今夜,就不该蹚这趟浑水。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帮得天权子,便是与另一位为敌,楚萧化身岂会饶了他?直接打烂了其体魄。 他之后,便是一个黑衣老妪,有几分道行,祭了一面诡异的灵镜,击穿了巨人法相。 “好兵器。”楚萧化身淡淡一声,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压得黑袍老妪,轰然跪地。 “死吧!”天权子暴喝,袖中飞出了一道紫色的电蛇,无视人肉躯,险些劈烂楚萧魂魄。 “真够劲儿。”楚萧化身闷哼昏沉,做得大秦国师,是有几把刷子的,此一击便极其霸道。 无妨。 扛得住。 他顶着杀生大术,强行诛灭了黑衣老妪,扭头便盯上了天权子。 这一眼,看的他老人家,心境直颤,竟收了法门神通,不战而逃。 “来都来了,你总得留下些什么。”楚萧踏天攻来,一道如雷如电的神魂剑,横贯天穹。 “唔!”名号中带“子”的半步天虚,也难挡这一剑,天权子便慢了一步,魂与魄遭重创。 “好,很好。”天权子咬牙切齿,竟施了替身术,褪下了一身皮骨,舍了第一命。 怪异的是,他境界未下跌,且还当着楚萧化身的面,凭空消失了。 大活人一个。 眨眼便没影了。 “空间法门?”楚萧一眼环看天地,神识也随之铺开,已无天权子的半分踪迹。 “不愧大秦国师。”看热闹的老辈们,也都在找,越找越唏嘘,这遁法夺天造化。 噗! 天权子跑了,可他那些个门生,可就没那般好运了,没了撑场子,被楚萧化身一人,杀的溃不成军。 多有人被杀灭,看的世人心惊肉跳,低估夫子徒儿了吧!失算了吧!带这点人就敢来凤鸣山,看不起谁呢? 得亏天权子溜得快,不然,他那个来赎人的,搞不好要被绑成楚萧的肉票,国师若被绑,想想都刺激。 惨叫声,不久便湮灭了,天地间血雾飘飞,尸横遍野,逃出生天的,寥寥无几。 “老大,活儿干完了。”楚萧化身咧嘴一笑,沿路扫荡战利品,一路都有看客远远眺望他。 “辛苦了。”帝都方向有回音,楚萧已遁出摘星楼,寻了个小院子,便猫了进去。 万事已俱备,只差修为了,他得把楚佛怼到五境,将有一场恶战,可不能拖楚魔后腿。 不难,他已摸到五境的门户,多吃些养料,至多三日,便可立地破关。 “该死。” 有人欢喜有人愁。 逃回国师府的天权子,便一身血淋,满目狰狞,在场的老家伙们,也都面色阴沉,等了大半夜,也未等到楚萧。 也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说他调虎离山,这不妥妥的引蛇出洞?人手不够,可不就被人来了个大反杀? “他,定还会再来。”天玑子冷冷道,拂袖离去,拐弯去了天命府。 华天都是在的,又如一条疯狗,在府中狂吠,一为灵魂中“傻逼”二字,咋也抹不掉。 其二,便是因他的老冤家,他都备好诛仙阵了,准备在帝都将其斩杀了,愣是未等到人。 “当务之急,进阶至八境最要紧。”天玑子话语悠悠。 “我曾尝试冲击,未能破关。”华天都强行压下了火气。 “入八境,需灵魂蜕变。”天权子缓缓道,“国库中便一宗天材地宝,与你正适合。” “三魂七魄草?” “你且凑请龙尊,将其拿来。” 第1349章 呼! 映着晨曦第一缕阳光,楚萧晃悠悠的走出了小院,楚佛入五境,他得在大秦龙城,找点东西吃。 当然不是肉包子,是有关佛的天材地宝,级别低也无妨,蝇子再小也是肉,只要吃的足够多,堆也得堆到五境去。 清晨的帝都,一如既往的热闹,而他楚萧的名,也依旧随处可闻,昨夜一战,连斩两尊半步天虚,又一个光辉事迹。 这一日,他如个闲散的买家,走街串巷,凡与佛有关,无论奇花异草,还是灵丹妙药,都要,毫不吝啬钱财。 他之化身,自也没闲着,早已被他派出帝都,在城外搞事情,绑票、撬宝库....把动静搞的越大越好。 “杀!杀!杀!” 有的是人着急上火。 便如某些国师,便怒声震天,因为那些个肉票和宝库啥的,都他们家的,一个楚少天,给他们闹的焦头烂额。 关键是,逮不住那厮,打一枪换个地方,神出鬼没,去的人少了,被其反杀,去的人多了,一个个的,都被溜成狗了。 “就这么干。”秦霄即便被禁足府中,消息也灵通的很,逢闻那些老东西放血,心情就格外愉悦。 何止她,世人也乐的开怀,国师府这些年的行径,早已天怒人怨,就该来个狠角色,好好治治他们。 夫子的宝贝徒儿,就是这般人,那位大仙儿艺高人胆大,貌似没他不敢做的。 “要不进宫,去瞧瞧太上皇那张臭脸?”身为中立者,摇光子那个老油条,府中是备足了西瓜的,正经的吃瓜群众。 逼反了一个楚少天不打紧,大秦可太热闹了。 八大书院被干了三家,镇国七子被打残了一个,且不说通玄境,仅葬在楚萧手中的半步天虚境,都一大把了。 他秦龙尊高高在上,伤亡如此惨重,定也吃不消,缘因青锋的那位人才,早已脱离他的掌控。 “纵是把大秦闹个天翻地覆,那尊皇,也不会认错的。”开阳子摇了摇头。 “嗯...英雄所见略同。”摇光子未反驳,他可太了解龙尊了,至高无上的一尊皇,想让他认错,比登天还难嘞! 除非,楚萧才是那个天命之人,龙尊信命,信天命能给王朝带来大运,他好借运入天虚,成仙的夙愿,已成他之魔障。 提及华天都,勤快的很呢?早早便入了皇宫,欲找太上皇讨那要三魂七魄草。 “纵吃了三魂七魄草,你也入不得八境。”龙尊淡淡道。 论眼界,他是远高过天玑子等人的,神龙之体动了太多禁术,功体有损,也涉及灵魂,欲要蜕变,需先疗伤。 他也的确器重天命之人,竟不惜耗损本源精力,帮华天都修复魂魄。 这,也算是另类的醍醐灌顶,天下第二以大手段,帮天命铺出了一条光明大道。 “唔!” 魂与魄的疼痛,使得华天都亢奋不已,国师说的真真不假,有事无事,还得多往皇宫跑,必有好事。 今日,便是一桩大造化。 秦龙尊之本源精力,胜过任何灵丹妙药,待伤复原,再食的三魂七魄草,他定能灵魂蜕变,强势杀入八境。 吼! 不久,便闻亢浑的龙吟声,响彻了大半个龙城,惹得世人齐齐仰头,正见一头虚幻的金色巨龙,在虚空盘旋嘶吼。 都晓得,那是神龙之体的异象,此番,尤为浩大,龙之嘶吼,宛如轰雷;龙之色彩,则如骄阳普照,光芒万丈。 “咋个越打越牛叉。”楚萧也曾仰头看,上回与那厮鏖战,里里外外给其打了一身伤,魂魄的伤尤为惨重。 第1350章 多日后再见,竟又蜕变了,吃了啥好东西,仙丹吗? 吃。 他也吃。 龙城的店铺,已被他逛了个遍,有关佛的灵药,收获满满,一口气把自个买成了穷光蛋。 不过,够数了,他将其当做美味佳肴,胡吃海塞,直吃的通体佛光,燃出烈焰,佛音轰轰如雷。 无人察觉,满屋子都贴满了遮掩符,唯小圣猿一个看客,眸光璀璨生辉,到时候了,该一飞冲天了。 果然,夕阳西下时,一道“啵”的声音,如愿响起,楚魔之修为,终是入了五境。 这一瞬,楚萧倍感轻松,因为拖后腿的那股神秘之力,彻底消散了。 而楚魔之境界,则因之大有松动,有那么几瞬间,他都要破关而入了。 “你,缺一场大战。”小圣猿的看法,与楚萧不谋而合,八境要染一番血,以战突破。 “走着。” 夜深人静时,楚萧蒙着黑袍,踏出了小院,直奔大秦皇宫。 国库不在宫中,在皇宫的一侧,二者间,就隔了一条宽敞的大街。 远远,便见一座城,约莫广陵大小,筑有城墙,自有一股恢宏磅礴之势,威压四方。 那,便是大秦的国库,是在城中建城,每一块砖瓦,都铭刻有秘纹,货真价实的皇族禁地。 既是禁地,防卫自非同一般,城门八百丈外,便需人止步,硬要往前凑,必遭雷霆轰杀。 再说门前侍卫,清一色的通玄巅峰,各个身披铠甲,腰挎刀剑,随便拎出一位,都威武不凡。 “戒备森严。”楚萧唏嘘,可不会傻着走正门,这么一座城,他总能找地钻进去。 入了国库地界,一眼望过去,便满是殿宇楼阁了。 而最宏伟的那座,便是大秦国库,自远眺望,宛似一座大山巨岳。 “当心脚下。”小圣猿提醒道,早已开了火眼金睛,密密麻麻的全是阵纹。 就这,还有巡逻的侍卫,每一队,都是通玄巅峰带头,鹰眼一般锐利的双眸,每巡至一处,都会扫看一番。 小意思,楚萧穿着帝兜呢?只要他不主动曝露气息,基本不会被察觉,相比侍卫,暗处的禁制,才更让他头大。 秦煌有言,国库的禁制,一环扣一环的,很多都是牵一发动全身,不慎触及,必定惊动四方。 他有个好师兄,提前给他做了功课,因为国库的坑,有不少连火眼金睛、大地之力、星河小陨沙和神识都探不出来。 “好风景。”楚萧瞟了一眼天空,有人造的日月星辰,皆是阵法所致。 城内城外。 完全两个世界。 “那厮是多怕人家偷他东西。”越靠近国库大殿,小圣猿越多啧舌。 这哪里是处处有坑,这特么就是个坑,进的来就未必出的去那种,阵法太多了,诛杀阵占一半。 行至一处,楚萧被晃了眼,可见国库大殿上空,悬着一颗灵珠,足有酒缸大,如一轮小太阳,光辉普照。 那是一宗不凡的法宝,类似天鼎子的玄机境,光普照之地,啥个魑魅魍魉,都无所遁形。 对此,秦煌也有提及,避过它不难,闭上双目便好,因为灵珠并非实体,是眸之镜像,对瞎子无用。 楚萧是听话的,早早便闭了眼,一路以神识探物,一探便探出俩高手。 乃两个老者,一胖一瘦,一个在凉亭研究棋局,一个在藏于暗处,翻阅古书,修为皆半步天虚。 哥俩都悠闲的很,看棋的入迷,看书的也心无外物,怕是在他们看来,没有谁活腻歪了,敢来此偷东西。 渎职了吧!偏偏就有这么一位人才,跑这光顾了,人都摸到他们眼巴前了,两人愣是无觉察。 直至一声狼嚎传来,才惊的俩老头一阵激灵,“老子天下无敌。” 化身登场了,牛逼哄哄挂闪电,狗洞都不带钻的,拎着一把刀,从正门就打进来了,调虎离山,他是用在这了。 不用能行?本尊都到门口了,啥个手段都成摆设了,欲进国库宫殿的门,必触禁制,需他打配合,在外吸引火力。 第1351章 “谁?” “你祖宗。” 今夜的楚萧化身,嚣张无比,撑着本命法相,便打入了国库天地,城门楼子都给人掀了。 热闹点好,他这闹的动静越大,本尊便越容易得手,本就是吸引火力的,怎么嚣张怎么来。 “楚萧,汝好大的胆。”国库守卫的暴喝,此起彼伏的响彻。 随之,便是一座座的诛杀阵,一座接一座的开启。 一时间,刀光、剑芒、雷霆、闪电...席天卷地,只一个照面,便轰烂了化身之法相。 “我...噗....!”双拳难敌四手,在此一瞬,很好的演绎,纵化身战力持平本尊,也架不住满天地的杀阵。 好在,他有绝活,本尊先他一步潜入,一路留了不少瞬身符咒,且战且躲,不至于被当场封禁轰杀。 “生死不论。”国库的守卫,皆是上过战场的狠人,远没某些人那般怂,漫天人影攻杀,声势极浩大。 勇,不代表就压得住楚萧化身,一掌抡过来,没几个能扛住。 相比之下,那些诛杀阵才更具威胁,但凡走慢一步,都会被轰成一堆碎肉烂骨。 “好你个楚少天....够胆。”皇族禁地,岂无镇场子的,守在国库宫殿前的那一胖一瘦两老者,便已联袂杀来。 这哥俩真的猛,前脚才杀来,下一秒,便拆了化身半个体魄,加之数十座封禁法阵,化身险些被镇压。 就这,他依旧嚎的惊天地泣鬼神,“老子天下第一。” 底蕴强悍,是这尿性的,寥寥六个字,有雷神怒加持,不知多少人,被震的七窍流血。 “什么情况。”大半夜的如此动静,太多人都被惊动了,鞋子都没穿,光着脚便踏上了房檐,眺望远方。 入目,便见冲天的火光,伴有震天的轰鸣,嘶吼声、喊杀声、暴喝声....清晰可闻。 “卧槽!” 心境含蓄如长公主秦霄,登高望远时,也不禁喃喃的爆了一声粗口。 某个混小子,真个无法无天了,竟敢跑去打国库,那可是皇族禁地啊! 连她都震惊了,更遑论世人,看着那绽满天穹的火光,无一不嘴巴微张。 绑票。 撬宝库。 攻打书院。 大闹国师府。 俨然已配不上夫子徒儿之逼格,敢去国库作乱,才是真的牛逼哄哄挂闪电。 此刻,该是无人再猜疑那人之动机,隔三差五的在外捣乱,他的目标,显然是大秦的国库。 “还是头回见国库放烟花。”最居高临下的那位看客,乃秦煌,立在栏杆前,看的眉头紧皱。 萧贵妃也在看,不过是看他方,国库遭袭,四面八方皆有人杀过去,不乏半步天虚,气势恢宏。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化身又一次喋血,挨了一指,眉心被洞穿,还不及站稳,又被斩了一臂。 “走你。”化身气血升腾,一拳轰退了瘦老者,翻手一掌,抡的胖老者翻跟头。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诛杀阵的攻伐,才重塑的肉骨,又近乎被打烂。 他吸引火力之际,楚萧本尊这边,已偷摸潜入国库宫殿,如一只游魂,飘的脚掌不着地。 内殿禁制更多,满地都是流转的秘纹,随便触及一道,都会引动诛杀阵。 “不愧大秦国库。” 楚萧一路看一路唏嘘,满满的金砖银砖,一块垒一块,堆积成了一座座大山。 人在其下,宛似小蚂蚱,得仰着头看,一不留神儿,还会被晃了眼,因为每一座金山银山之上,都堆满了珠宝。 钱财都身外之物。 他分文未动,倒也不是看不上,而是此地每一物都记录在册,都有禁制在其上,乱动必被觉察。 真正的宝物在下面,国库拢共三层,地上一层,地底两层,而三那魂七魄草,便在第一层的地宫。 不久,他行至一座石门前,门是巍峨高大的,有一道道秘纹,铭刻其上,似隐若现的运转。 禁制不凡,强攻需大费手脚,还好他体内,有一只出类拔萃的猴儿,一道空间之火,便燃开了阵纹。 “速度。”小圣猿有点蔫儿了,至此它已施展三道空间火,精力耗损严重,直欲昏睡。 得嘞! 楚萧运足了气血,嗡的一声推开了石门,却是所见所闻,让他不禁一怔。 第一层地宫,哪有什么宝贝,分明是一片葬尸地,尸骨堆积成山,鲜血淌流成河。 除此,便是狰狞的恶鬼,披头散发,张牙舞爪,成片的朝他扑过来,要啃食他血骨。 “嘛呢?”小圣猿拍了他一下,将他打醒了,再去看,不是修罗地狱,是货真价实的国库地宫。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还默念了清心咒,好一个皇族禁地啊!竟能让开辟神海的他,瞬间跌入幻境。 得亏有猴儿哥,不然,他还得在幻术中浪荡片刻,保不齐再醒来,已被押入大秦天牢了。 “哇!” 眼见地宫中的宝物,小圣猿瞬间就不蔫了,黯淡的双目,也绽射了光辉。 楚萧也眸子雪亮,地宫很庞大,足有数十万座石台,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每一座上摆着一物。 能被放在这的,无一凡品,他望见了天元灵液、神火玉、玄霄紫云花....皆是外界绝迹的。 “手痒不?” “痒。” 路过一处时,楚萧不觉伸了手,要将其上摆着的一部古卷拿来,却被一股神秘之力,强行震开了。 有结界,小巧玲珑的结界,罩着小石台,欲拿其上之物,需先破防护,亦或者,手持皇帝的令牌钥匙。 强行将结界轰开,也不是不行,但貌似没啥意义,因为有自毁禁制,结界若碎裂了,宝物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那那那。”小圣猿遥指了一方。 深处有一座小祭坛,悬着一株奇异的灵草,沐浴在雨雾之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华。 正是三魂七魄草,有肉眼可见的一缕缕魂力,徜徉其周身,还飘溢着淡淡的芳香。 楚萧如风而至,笑的合不拢嘴,就是这玩意儿,灵仙子给他看过图解,与之一般无二。 如其他宝物,三魂七魄草也有结界护着,还有四道虚幻的符咒,悬于其四方。 “手脚麻溜些,省的自毁了。”小圣猿已凝聚瞳力,放了一把空间之火,轻松燃开了结界。 与此同时,楚萧一手拂过,无时差的拿走了三魂七魄草,将其封存在了一方玉盒中。 第1352章 轰!砰! 继玉衡国师府被掀,大秦龙城又迎来了一个更热闹的夜,大半个国库,都燃满了光火。 从天俯瞰,那俨然已是一片混乱之地,刀光剑芒肆意飞舞,闪电雷霆绽满天地,数千人影鏖战其中,打的热火朝天。 殿宇楼阁遭殃,一座座坍塌,青砖瓦片崩的满天飞,几乎每一块,都染着血,有楚萧化身的,也有国库守卫的。 余威,也恐怖至极呢?巍峨高大的国库宫墙,都被撞得崩坏,一片片气劲席天卷地,在外的看客,被掀翻了一堆又一堆。 “夫子徒儿...吊炸天了。”这番话,伴着的是惊骇万分的语气,自大秦开创,还是头回见人敢在国库作乱。 天子脚下,不比东陵皓月,卧虎藏龙,龙尊但凡喊一声,都能跳出上百尊半步天虚的强者,在这闹事,道家张天师也没这胆量吧! 事实上,也用不了那么多人。 瞧,被群殴的楚萧化身,纵有混沌诀撑着,即便有瞬身符避躲,也被揍的没了人样。 国库的杀阵太凶了,围攻他的人,也一尊比一尊强大,一步走不稳,咔咔便是一顿暴击。 通玄七境的修为,在这片天地,属实不够看,因为深不可测的老家伙,比比皆是,对上一个都头疼,更遑论被群殴。 “老大,撑不住了。”在体魄被强拆的前一瞬,化身一个煞气翻滚,将自身,炸成了一片血色的烟火。 大片殿宇,被夷为平地,围攻他者,也被炸的身形狼狈,底蕴不济之人,都横翻到了九霄云外。 死了? 宫外的看客,亦有不少遭波及,人都未站稳,便穷尽目力看国库。 没人回应,湮灭的轰鸣之声,便是最好的答案,那人怕是粉身碎骨了。 嗯? 一众半步天虚才站稳,便闻国库宫殿方向,传来一阵轰颤。 而后,房顶便塌了,碎石崩飞中,可见一道血色人影,横翻出来。 自是楚萧,拿了三魂七魄草不假,却也因结界被破,触发了地宫的禁制,颇多杀阵自行运转。 这顿给他揍他啊!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若非有瞬身躲避绝杀,十条命都不够他死的。 “你自求多福。”耗的精力枯竭的小圣猿,撂下一句话,便昏了过去。 “唔!” 楚萧闷哼昏沉,摇晃一步才站稳身形,通体都鲜血淌流,甚是惨烈。 “混账。”漫天强者第一时间便扑杀了过来,一张张面目,都写满了郁闷。 闹了大半夜,打的是一气化三清,本尊竟去抄后路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极度不解。 那可是国库宫殿,布满禁制的,更有强者在外守门,那小子是如何溜进去的。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还是那一胖一瘦两老者,一左一右攻杀而来,刀剑齐鸣,横贯天地。 嗖! 楚萧则一个瞬身避过,瞬开本命法相,一剑斩出,逼退了二人。 下一瞬,他那君临天下的法相,便被后杀到的两尊半步天虚,一击轰穿。 灭! 一个蟒袍老者,丢出了一面灵镜,横天嗡颤,镜光照的楚萧气血溃败。 “灭我?”楚萧一声冷哼,翻手便是一道麒麟剑气,将灵镜劈了个稀巴烂。 “封。” 蟒袍老者方才败退,便见一个手持拂尘的道人,振臂一挥,化出了遮天八卦,压得楚萧一阵趔趄。 他这一步没站稳不打紧,一个黝黑的铁棒锤,从天敲来,一击砸碎了他的天灵盖,魂与魄皆遭重创。 看出手之人,竟是玉衡子,姗姗来迟,却也赶得巧,一棍子打不过,险些砸穿楚萧的头颅。 第1353章 “今夜,必斩你。”玉衡子火气冲天,双目猩红如血,就是这小杂种,绑他孙儿,掀他山府,新仇旧怨一并清算。 话未落,便又见他御动铁棒锤,有附魔秘纹加持,威势如山,打出了轰雷声。 棍子,楚萧也有,也便是亢龙锏,被他一念唤出墨戒,迎天而上,砸的铁棒锤嗡嗡直颤,也震的玉衡子,蹬蹬后退。 “合力击杀。”天权子和天枢子是联袂而来,皆咬牙切齿,还未真正杀到这片天地,便丢出了法宝。 那,是两口鼎,一金一银,好似一对,前者攻肉身,后者打灵魂,饶是楚萧底蕴,挨此两击,也体魄血崩。 “死吧!”趁人病,要人命,两大国师并未给其喘息的机会,两口鼎一撞一砸,霸道无匹。 与此同时,被震退的玉衡子,也再度杀回,一番咒语念诵,请出了一尊虚幻的异兽,口吐雷与电。 楚萧轰的一步站稳,唤出了千手如来,五百只佛手,硬怼两口鼎,剩下的,便全用来招呼玉衡子了,差点给人老头,打的原地升天。 “破。” 最鸡贼的,当属天玑子,早来一步,却藏匿暗处,趁着两方对轰之际,化出了一座虚幻山岳,砸的大佛轰然崩溃。 “鼠辈。”楚萧一拳轰穿了大山,霸道之拳威,震翻了天玑子,其后的一道神魂剑,更是斩的他老人家,头晕眼花。 四大国师落败,不代表就万事大吉了,国库有的是狠人,催动秘宝的、调动杀阵的、施展法门的....轰的天地剧烈动荡。 如此攻伐,纵楚萧皮糙肉厚,也得暂避锋芒,他也不恋战,以瞬身之法开遁,一步登天,夺路而逃。 “汝...走得了?”天上有来人,乃一个体魄英悍的中年,第三近龙卫是也,凌天一刀,险些将楚萧生劈了。 短暂的一瞬,数十座封禁大阵,接连运转,方圆千米,皆如压了一座八千丈巨岳。 “我遁。”楚萧已不惜代价,接连施展瞬身,强行避过封杀,却迎面便撞上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 来历不小,龙尊座下第六近龙卫,便是这位了,世人皆称日月龙卫。 不负名号的,她真是带着太阳和月亮来的,身后有一日一月显化,皆光辉绽射,晃的楚萧双目淌血。 若仅此就罢了,他眸中瞬间失了光泽,眼前也顿的一片黑暗,定眼凝看,可见其左右双目,印出了日月的图纹。 “你会的不少啊!”楚萧闷哼,已不能以眼视物,变成了一个瞎子,竟连瞳力化目都做不到了。 “都别动,让我来。”人多之地,最适合装逼,那不,华天都已杀入国库,且还引来了漫天飞剑。 那,是帝都的诛仙阵,上回吃了一次亏,此番他长记性了,已悟的通透,便迫不及待的来诛杀老冤家。 一众苍字辈,倒也给面儿,真就给他敞开了路,我大秦的天命之人哪!连翻败于楚萧,今夜可争回气吧! 杀! 华天都双目如炬,亢奋无比,底气不是一般的足,万千剑光,席天卷地,当场便将楚萧,困在了诛仙剑阵中。 “你丫的是真不长记性。”楚萧虽双目失明,但神识还在,一样可窥天看地,想凭此阵困他,某人还差些道行。 确切说,是差些修为。 没错,历经一场血战的他,终是入了八境,有那么一道雷霆之光,自他天灵盖,直冲九天。 强大的气场,莫说他华天都,就连深不可测的第三近龙卫,都被震颤了体魄,惊得满目诧异。 破天荒的头一回,夫子徒儿之境界,盖过了天命之人,使得装逼贩子的光辉,瞬间黯淡到极致。 论逼格,他显然差点意思,同阶都干不过楚萧,更莫说差了一重境。 “怎么可能。”方才还笑的亢奋的华天都,这个瞬间,再笑不出来了。 他乃神龙之体,更兼仙力蜕变,也才摸到八境门户,这厮竟还先他一步。 第1354章 “还没死?” 大秦国库,皇族禁地,外人不得入内,世人便也看不清其内境况,只知消停未片刻,又轰声震天。 同样的剧目,又演了一回,且动静更浩大,自外看,血光四射,烟火冲宵,嘶吼与暴喝,皆如轰雷,震耳欲聋。 “他是有多能打?”这般话语,在看客的人潮人海中,此起彼伏的响彻。 都不是瞎子,是眼见一尊尊强者,杀入国库的,通玄境且先不论,只半步天虚,便不下三十位。 这,还仅是他们望见的,鬼晓得暗中还藏着多少,如此阵容,更有一座座法阵助威,竟还拿不下楚萧一个。 破! 时隔多日,楚萧又一次从诛仙阵中,冲脱而出。 并非此阵不够强,是控阵者道行不济,以为悟通透了,实则,依旧有破绽。 “纵入了八境,吾一样斩你。”华天都狰狞着面目,振臂一挥,唤出了八部天龙。 不愧是被龙尊醍醐灌顶者,同样的天赋神通,他而今来施展,比往昔强太多了,个头都大了不少。 “管你是龙还是虫,给我趴着。”楚萧就强势了,手中无兵无器,一拳一个,生生打爆了八部天龙。 “还未完。”华天都一步登走天穹,翻手便搬出了神龙塔,且塔顶,还压着神龙珠。 不好使。 入得八境的夫子徒儿,战力霸绝,一击便轰穿了神龙塔,连带神龙珠,也被震飞到九霄云外,有咔嚓声传来。 见之,为华天都敞开路的那一众半步天虚,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七境对八境,他大秦的天命之人,貌似不够看哪! 也无妨,这是在大秦国库,该来的强者,多半已就位,纵他楚少天胜了神龙之体,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吼! 龙吟声乍起,披头散发的华天都,被逼的动了法相,金光璀璨的一头巨龙,粗壮如山岳。 大有用?或许能唬住一般人,但对上八境楚魔,就差些火候了,楚萧连法相都未动,一拳便轰烂了龙头。 噗! 华天都登时溃败,被拳威撞得翻跟头,不及站稳脚跟,神魂剑便已斩至近前,劈的他灵魂如遭雷击。 身为看客的一众苍字辈,皱下的一丝眉头,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无需再看了,天命之人不敌楚少天。 “开。” 华天都踏天遁走,竟引爆了楚萧体内的神龙咒,欲以此,重创楚萧的魂魄。 别说,真炸的楚萧一阵闷哼,小伤,不妨碍他顶着灵魂剧痛,一掌抡翻华天都。 此一掌,力道够分量,抗揍如神龙之体,肉躯都被打的崩开裂痕,伤痕鲜血喷薄。 “尔等此刻不出,更待何时?”天玑子一声暴喝,属实看不下去了,率先出手,甩出了一柄黑色的刀。 凶悍之兵,杀伤力不凡,皮糙肉厚如楚萧,都被一刀逼退,胸膛还被劈出一道沟壑。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强大的威压,确切说,是束缚,方圆百丈的天地,皆无差别封禁。 他晓得,是紫目龙卫的封天禁地,涉及空间法门,若底蕴不如她,便是绝对禁锢。 铮! “杀。” “给吾灭。” 新一轮的群殴,就此拉开帷幕,见他被封锁,四面八方皆有杀生大术,未给他留半分活命的余地。 楚萧可不是木桩,自不会站那被打,天地才封禁,他便开了法相,强行挣脱了禁锢,飞天便遁。 “移星换月。”今夜,最不缺的便是卧虎藏龙之辈,黑暗中便走出一女子,轻唇微启,叱声冰冷枯寂。 嗖! 楚萧猝不及防,顿觉一股诡异之力,竟拖拽着他,与那女子换了位置。 第1355章 很显然,又是涉及空间的法门,一旦施展,便可与中招之人,互换方位。 换便换了,他一不留神儿,便跌到了人堆儿里。 一时间,满目都是刀光剑芒、掌印拳影、雷霆闪电....皆是招呼他的。 入了八境又如何?铺天盖地的攻伐,他也吃不消,本命法相破裂,躯体崩坏,半边身子都被打成了血泥。 身残志坚。 即便没了人样,他也屹立不倒,且滚滚的魔煞,非但不消沉,还滔天翻涌。 “这都不死?”血骨淋漓的一道人影,看的诸多苍字老辈,都不禁心颤,这厮太抗揍了。 “死吧!”装逼贩子初心不改,如恶狗扑食,第一个杀来补刀,一指如剑,击穿了楚萧眉心。 “滚。” 楚萧喝声如雷,一个神龙摆尾,将其甩翻了出去,待到天权子和天枢子杀至,正见他体魄绽放光辉。 光明身之法,最适合在人堆里施展,他如化身太阳,万道光芒绽放,除了有限的几位,无一例外,皆被晃了眼。 短暂的一瞬黑暗,给了楚萧喘息之机,如真龙腾空而上,一麻袋纸钱,随之洒落。 皆天雷咒和杀生符,这玩意儿,丢到人多之地,也贼好使,总有攻高防低之辈,被炸的站不稳。 “哪走。”还是那个女子,又故技重施,欲以移星换月,将楚萧拉回来。 此番,楚少侠长记性了,在将要中招的前一瞬,使出了拔剑术,凭空遁离,一步直冲九天。 站得足够高,那就万众瞩目了,世人已齐齐仰头,看了大半夜热闹,终见他之身影。 只一眼,便心头直跳。 那,还是个人?伤的未免太惨烈,头颅已崩了半颗,背后多脊骨曝露,浑身上下,千疮百孔。 “快快快。”秦煌站得也不低,隔空眺望小师弟,身侧的萧贵妃,都惊的手捂玉口了。 父亲曾说过,大秦国库乃禁地之禁,没人能从其内活着出来,一个通玄境,竟杀开了一条血路。 快快快,她亦在暗自祷告,只需跳脱那片天地,或许便能逃出生天。 然,其后的一阵刀鸣,莫说是她,连见过大场面的秦煌,都不禁骤然色变了。 又有强者出手了,强到这世间,只有一人能压住他,因为,他是天下第二的秦龙尊。 秦煌是眼见一道金色的刀芒,自皇宫劈出的,携卷摧枯拉朽的刀威,斩向了他的小师弟。 “多少年了,还是头回见你对小辈出手。”摇光子和开阳子也望见了,都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嘶! 世人则更惊颤,那刀芒太恐怖,使得风云色变,不知多少殿宇楼阁,撑不住其威势,而成片崩塌。 天,蓦的一片黑暗,唯剩金色刀芒,携卷着闪电雷霆,在那浩宇的苍穹,划出一道璀璨的惊虹。 “唔!” 楚萧这声闷哼,昏沉无比,虽还未被命中,可霸道的刀威,便已劈裂他体魄。 这都没啥,最要命的是,被一刀锁定,他竟动不了了,刀之威压,远甚紫目龙卫的封天禁地。 人要强到何等地步,才使得一击之气场,能轻松盖过他人的禁忌法门。 此一瞬,他是心境震撼的,以为入了通玄八境,便有了与绝代强者掰手腕的资本。 事实上,他在那尊皇的眼中,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小玄修,弹指间便可诛灭的那种。 “我...遁。” 得动啊! 不动必死。 他紧咬牙关,一瞬开满了五行大遁,才将刀芒之威,撕开了一角,瞬身开遁。 倒是避过了,却也遭了余威,一条手臂被斩落,本就血淋的躯体,还险些崩溃。 第1356章 秦龙尊一刀,虽摧枯拉朽,但架不住楚萧皮糙肉厚,未能将其斩杀。 他并未出第二刀,一击便够了,纵不被刀威拆了体魄,也绝无可能逃过追杀。 瞧,先前围攻楚萧的人,已铺天盖地而来,一路追出了帝都。 再往后,便是凑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看客,颇想瞧瞧,挨了龙尊一刀的夫子徒儿,能否逃出生天。 换战场了,轰动大半夜的国库,终是归于平寂,透过城墙去看,大半个国库宫城,都崩成了废墟。 “生子当如楚少天。”看着破败的国库,世人久久都未晃过神儿,小心肝扑腾扑腾直跳。 此战,可比楚萧大闹玉衡国师府那回,热闹多了,镇国七子来了四个,龙尊座下十八近龙卫,有十五人参战。 除此外,还有不少修为高深的老辈,抛却通玄巅峰不算,仅是半步天虚的数量,就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若这些还配不上他楚萧的逼格,便还有龙尊那一刀,天下第二亲自出手,都没能将他留下。 倘若,此次他能逃过追杀,那史官笔下的楚少天,定能单开一页,因为纵观史册,这般人绝找不出第二位。 “人呢?” 追至一片苍原,一众强者纷纷停了,前方竟没了楚萧之踪影,追着追着就没了。 寻人的法宝,他们有一大堆,可对方身上,好似布有遮掩,痕迹全无。 于是乎,众人都看向了紫目龙卫,这位手段不浅,相传能以空间之眼定位。 果然,紫目龙卫眸中,闪烁了一抹异彩,便认准一方追了过去。 众强无条件相信,相信跟着第二龙卫,定能寻到楚萧,那厮太妖孽,绝不能让其活着离去。 这一追,便是三千多里,可追到最源头,一众老家伙的神色,就有些茫然了,甚至还有些懵逼。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空间定位之地,不是古城,亦非村落,而是一处粪坑。 对,就是粪坑,可大了,屎啊尿的一大片,那个味儿啊!臭气熏天,楚萧能藏在这? 又一次,众人之目光,齐聚紫目龙卫,就差来一句:大半夜的,领我等来粪坑游山玩水? 紫目龙卫不语,只俏眉微颦,没错的啊!空间定位是这无疑咋能是个茅坑嘞! “老夫以为,你再施法探查一番,才更稳妥。”一个白发老者捋着胡须道。 无需他说,紫目龙卫也已缓缓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 好嘛!她眉头皱的更深了,美眸还不禁微眯了一下,“颠倒乾坤。” 有人扰乱她施法,使得空间定位,严重偏离,自一开始,便追反了。 谁这般大手段?竟通晓早已失传的法门。 “如何?” 众强还在等答案,有那么几位,俨然已等的不耐烦。 紫目龙卫依旧未答话,只脚尖点地,一个闪现飞遁出去,缘因茅坑中,有异样波动。 定眼一瞧,才知是符咒,且数目还不少,得有一麻袋,显然是早就埋在此地的。 嗯? 其余强者亦有察觉,想都未想,飞身便退。 可惜,为时已晚,符咒已然炸开,粪坑中秽物,瞬间被掀起一片。 唔! “卧槽!” “tui.....。” 无法无天的一幕,就这般起早贪黑的上演了。 那些个距离较近的、反应较慢的,都当场遭殃,被炸了一身的屎尿。 最勇的,当属天命之人,不愧是被盖了“傻逼章”的人,人都往后撤,唯他一人往前凑,欲要看个究竟。 符咒啥的,自撼不动他之体魄,但若屎尿,就颇够味道了,贴脸开大的一脸,注定他终生难忘。 第1357章 “诶哟我去!” 开阳子和摇光子那俩老油条,姗姗来迟,见此一幕,打老远便捂了鼻子。 太臭了,臭到他们手握的西瓜,瞬间就不香了。 “谁家茅坑炸了吗?”白老祖和铸剑阁主也来了,与之一道的,还有天璇子。 他仨,可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搭救楚萧的,不成想,是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画面。 后面有的是看客,嘴角都一阵抽搐,不是追楚萧的?咋都弄了一身的酱料? “该死。” 天玑子怒的咬牙切齿,追了三千多里,却是这般境地,自他做大秦国师,还从未这般狼狈过。 心中憋火的,何止他一人,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皆额头黑线乱窜,看紫目龙卫的神色,也都黑如焦炭。 就是这娘们儿,把他们领这来的,她退的倒是快,队友齐遭殃,日后,可别叫空间之眼了,叫屎尿之眼算了。 紫目龙卫火气更大,美眸已绽出了火苗。 此地这个坑,定是早布置好的,就为恶心她,谁?究竟是谁?颠倒乾坤,扰她施法。 阿嚏! 这个喷嚏,出自岐山,出自一个名唤灵韵的道家女天师,夜深人静,又搁那泡脚钓鱼。 没错,是她的杰作,道法夺天造化,好巧不巧,就有一个颠倒乾坤的法门。 干仗是个技术活,她不擅长,可若做辅助,她颇有那么几分心得,专克你丫的空间定位。 至于粪坑嘛!天地良心,跟她没关系,是姓楚的那货捣鼓的,不知掀了多少茅房。 说到楚萧,此刻状态糟糕至极,一路都在咳血。 伤的太惨重了,双目失明、眉心指洞、左臂被斩、右腿中咒....浑身上下都血骨淋漓。 有些血壑能愈合,但非一般的伤痕,饶是再生之力都无济于事。 如他的左臂,至今都无法重塑,且还有霸烈的刀之余威,在体内肆意作乱,压都压不住。 “给我灭。”他燃起了炼狱之火,极尽祛灭残存体内的杀意,将要散架的体魄,这才强行稳住。 铮! 路过一片山林时,蓦的一道剑鸣响彻,惊得他豁的开眸,正见一道剑芒,自黑暗中横斩而来。 若在往昔,他自是不惧,奈何,状态不佳,无力避躲,只得御剑出鞘,被动防御。 倒是挡下了,却也被劈的横翻出去,将一座山峰,撞得轰然崩塌。 莫急。 还未完。 剑芒之后,还有一颗黝黑的钉,婴儿手臂那般粗,有秘纹铭刻。 诡异的法宝,无视他肉身,一击便钉穿了他的魂与魄,魂力瞬时溃散。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体内残存的杀意,特别是霸烈的刀之余威,在这一瞬,集体反扑,多有皮骨断裂脱落。 那,是一副吓人的场景,他如一座遭了重击的石像,通体都布满了裂痕,时刻都可能崩碎。 “镇魂钉。” 楚萧一步踉跄,眸光变的涣散,灵魂被强行封禁,一时难以破开。 看出手者,竟是他在摘星楼,见过的那个宦官,秦龙尊的贴身内侍,人称侍龙子。 “如你这般命硬的小辈,真真不多见。”伴着阴柔却缥缈枯寂的话语,侍龙子一步步走出了黑暗。 “如前辈这般走路无声的,也属实神出鬼没。”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身形,强行凝聚了气血。 “怎么,还要战?”侍龙子淡淡道。 “黄泉路太远,晚辈总要拉个垫背的。”楚萧撑开了法相。 然,从来都是君临天下的巨人,此番却孱弱无比,只撑开了半边,未穿龙袍,手中亦无祖龙剑。 一身的伤,这已是他所能施展的极限了,无非是硬提了一口气,气散之际,便是他倒下之时。 第1358章 “不自量力。”侍龙子微微抬手,随意甩出了一道掌印,携卷恢弘磅礴之意,横推天地。 “来。”楚萧则撑着法相,紧握拳指,一拳天罡混合大力金刚法,轰穿了大手。 一击,他法相轰然崩溃,第二次横翻出去,不及落地,半边肉骨便烂成了一滩血泥。 侍龙子并未补刀,而是微微侧目,望见了碎石堆,有一个染血的小香囊,静静躺在那,是自楚萧腰间坠落的。 他隔空取物,拿在了手中,待见其上绣着的戏水鸳鸯时,心神不禁一阵恍惚,一段前尘往事,不经意间涌入脑海。 “此物,哪里来的?”他依旧未攻伐,只静静看楚萧。 楚萧则踉踉跄跄,残缺之躯,燃起了血色烈火,是以寿命为柴薪。 要拼命了,可侍龙子却缓缓转了身,一步步的渐行渐远,只一道缥缈的话,自黑暗中传回,“他日再见,吾必斩你。” 侍龙子走了,只一道缥缈的话语,响彻昏暗的夜,“他日再见,吾必斩你。” 身后,楚萧则一脸茫然,他已燃烧寿命,准备死战了,对方竟撂挑子不干了。 良心发现? 显然不是。 那厮拿走了他的香囊,那是昔日在秦关,给人治伤,绣花婆婆送他的,侍龙子与之,怕不是有何渊源? “改日问问。”他未久留,拖着血淋之躯,消失在黑暗,再现身时,已是一座小道观,藏于深山老林中。 道观早已破败,院中荒草萋萋,屋里则布满了蜘蛛网,该是多年未有人来过。 他也顾不得这些,第一时间盘膝而坐,炼狱之火随之燃起,混沌功法极尽运转。 疼。 浑身疼。 筋骨的噼里啪啦之音,在宁静的夜,显得格外刺耳,听的林中野兽一阵低吼,嗅到了血腥气。 纵到此刻,他依旧是个血人,七窍流血的那种,无法愈合的伤痕,无时无刻不在撕裂他的体魄。 痛苦的疗伤,不妨碍他又一次名震天下。 他昨夜在帝都的光辉事迹,已映着晨曦的第一抹光辉,传遍四方,瞬时惹起轩然大波,“楚少天?大闹国库?” “千真万确。”知情者一脚踩着椅子,喷的唾沫星子满天飞,“为围杀他,大秦皇族出动了三十多尊半步天虚。” “我听闻,龙尊也出了一刀,都未能将其斩杀。” “瞅瞅,这才是反贼,要么不闹,要么便捅破天。” 夫子徒儿又又又火了,消息一经传出,大街小巷又传满了他的名,走哪都能听闻唏嘘与啧舌。 震惊者不少,尤属老家伙们,最是心颤,因为太知大秦国库是何等地界,竟有人能活着杀出来。 “不晓得,他是否逃过了追杀。”这番话,太多人都在问,却是一不留神儿,问出了另一段佳话。 是有关追杀者的,装逼贩子华天都啊!大秦国师啊!深不可测的近龙卫啊!与一个茅坑,结下了不解之缘。 因他们,大秦龙城从此便染上了一股异味儿,能洗干净,但架不住心里膈应,纵山珍海味,也不觉是一坨坨。 至于楚少天,无人知他下落,问就是生死未卜。 没问对人,找灵仙子,她老人家门儿清,一边泡脚,一边钓鱼,手中还攥着一块青翠的玉佩。 那,是一块魂玉,融有楚萧的血和本命魂力,他若葬身了,此玉会碎裂,反之亦然。 “命真大哟!”灵仙子对着魂玉哈了一口仙气儿,不忘衣袖擦了又擦,玉完好无损的,那小子还活着。 呼! 楚萧足用了一天一夜,才压下体内的杀意,也是至此,他那只跨入鬼门关的脚掌,才算抽回来。 第1359章 命是保住了,活罪难逃,他之状态依旧糟糕,左臂无法重塑,中咒的右腿,干脆就瘸了。 还有双目,挨了日月龙卫的诡异神通,不见光明,至今还黑暗一片。 最让他难受的,是侍龙子的镇魂钉,钉穿了他的魂与魄,任他如何施力,都无法拔出。 一株三魂七魄草,换了一身伤,可谓九死一生,心境还被狠狠的打击了一番。 是秦龙尊的那一刀,此刻忆起,还不免心有余悸,得亏避过了,否则必死无疑。 许是伤的太重,亦或镇魂钉作祟,从来都精力气血旺盛的他,今日显得有些蔫儿,精神萎靡不堪。 不久,他便歪在桌案下,静静沉入了梦乡,即便是睡,也睡的不安详,嘴角时而溢血,眉间还多痛苦色。 “不能睡。”若魂魔在此,定有这么一番提醒,因为一个心神不稳,便梦见一个不好惹的。 乌鸦嘴。 灵验着呢? 意识迷离的楚萧,真就跌入了梦境,还是一个仙子翩然起舞,也还是那座染血的鬼门关。 “来,过来。”门中的黑暗,传出了呼唤,寥寥一语,卷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自是罗刹门主,先前败了一阵,便又拖楚萧入梦,且此番的梦境,比上一回更真实。 确切说,是更可怕,梦中有禁制,极尽祸乱楚萧的心神,使得神智渐渐丧失。 “你他娘的。”楚萧一声暗骂,死死坚守着一分清醒。 他被趁人之危了,侍龙子的镇魂钉,使他精力涣散,难挡梦中魔咒。 挡不住,那就进门聊聊呗!罗刹门主在喊他,喊他去黄泉路,一旦入了门,便是永堕幽冥。 危急关头,一道流光窜入了梦境。 定眼那么一瞧,竟是小翠花,沉睡多日,终是睡醒了,见某人意识离体,便一路追到了最源头。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楚萧才要入门,便被她薅了回来,对着鬼门关就是一通咋呼,“呔,干啥呢?” “怎么可能?”门中有低语声,语气诧异,是罗刹门主在说,满目难以置信的盯着小翠花。 她带人入梦,皆是虚幻的,可这只小精灵,分明有血有肉,是实体入的梦境,从哪钻进来的? 楚萧也一脸惊奇,这小家伙,通神了吗?不止能随意出入他人空间,竟连他人的梦境,也说进就进。 “你,就你....出来。”小翠花如一个小泼妇,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鬼门关,勾了勾小手。 何需她喊,罗刹门主也已踏出鬼门关,如看稀世珍宝,盯着小翠花一番扫量。 真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小精灵究竟啥个来历,无视乾坤吗?不请自入梦。 楚萧也在看,不过是看罗刹门主,先前,曾与之战过一场,到了都未看清其尊容。 此番,真真看清了,生的容颜绝世,姿色半分不弱梦遣师姐,真如一个活在梦中的仙子。 “这妞儿,长得最水灵。”小翠花摸了摸下巴,一脸的笑眯眯,咋看都像一个小色狼。 “通晓梦之法,你绝非无名之辈。”楚萧神识化双眸,目不斜视。 “汝,没资格知道。”罗刹门主淡淡一声,便轻拂了衣袖,有万千剑光乍现,每一道都蒙着梦幻的色彩。 “找打。”楚萧一声冷哼,当即施展了千手如来,上回便是以此法,轰破其梦境的。 同样一宗法门,前与后是不一样的,而今状态不佳,乃至唤出的千手大佛....颇为感人。 忒小了,满打满算,也只成人巴掌大小,还没小翠花的个头高,说是个摆件,也毫不为过。 “呃.....。” 楚萧张了张嘴,多少有点尴尬,这么一尊小佛,给人挠痒痒都嫌费劲。 还是那该死的镇魂钉,灵魂被其封禁,他所能施展的法门,也极尽削弱。 “莫怕,姐罩着你。”小翠花当即撸了衣袖,舞动着小拳头,扑向了罗刹门主。 在现实中,她指定干不过这位,但若是在梦境中,那就另说了。 的确,有血有肉的她,远强过梦中意识的罗刹门主,所谓万千剑光,一嗓子便给其震灭了。 “牛逼。”楚萧收了小佛,化身成了看客,看小翠花大展神威,一路揍的那人站不稳。 罗刹门主就郁闷了,底蕴尽出,竟都压不住这个小精灵,那粉嫩小拳头,砸脸上可疼了。 战不过。 撤! 一路败退的她,又化梦如幻,退入了鬼门关。 “哪跑?”小翠花显然没打尽兴,呜呜喳喳的便追了进去,手中还拎着一根棍子。 此番沉睡,她梦见了一个使棍子的高手,可会捣蛋了,没啥技巧,就是大力出奇迹。 第1360章 “杀呀!” 干仗,气势尤为重要。 今日的小翠花,便尿性的很,自拎着棍子杀入鬼门关,便打的整个梦境,都轰轰直颤。 反倒是楚萧,状态不佳,成了一个忠实的看客,杵在鬼门关前,探着头往里瞅。 人小鬼大,短小精悍,果是不假的,自开战,梦境女子便被压着打,远不敌小翠花。 这片梦境的世界,因她支离破碎,直至回归现实,小翠花还咋咋呼呼,“别让我再瞧见你,锤死你丫的。” 隐约间,可闻吐血声,传自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那是罗刹门主,退出梦境时,整个人都是头晕眼花的。 她又被揍了,先前败给了楚萧,而今,又被一个不知是啥品种的小精灵,打的抬不起头,梦之反噬,让她破了大防。 选错了路子呗!她本身战力,深不可测,两个楚萧绑一块,再加上那个小东西,也不是她的对手。 偏偏,拖人入梦,却是一前一后皆被天克,在自家地盘,前后被揍了两回,罗刹门主做到她这份上,属实没面子。 唰! 疾风一阵,她袖中飞出了一道符,有人对她燃符传音,倒也没多少话,也只一句:主人,雇主们又骂娘了。 是该骂,开门做生意,讲究的便是一个信义,拿了雇主的钱财,至今都未替人消灾,日后谁还会找他们办事? “吾必斩他。”罗刹门主回了一符,便如一只幽灵,消失于黑暗,去寻楚萧了。 还有那只小精灵,若能逮住,定带回去炖汤喝,太调皮捣蛋了,也太不讲武德了,拿着棍子一通乱捣。 说到棍子,小翠花可喜欢这个兵器了,自出梦境,便抱着一个小手绢,搁那擦了又擦,这玩意儿真好使。 楚少侠依旧是看客,不知看,还上手了,别看这个小家伙,粉嘟嘟肉乎乎的,干起仗来,牛叉的很。 “我就睡了几日,你咋成这熊样了。”揣起了棍子,小翠花便如一道流光,绕着楚萧转来转去。 伤的惨烈哟!断了一条手,瘸了一条腿,双目还瞎了,满身的伤痕。 最吓人的,当属刺穿他灵魂的那根钉,黑不溜秋,还刻满了秘纹,一瞧便不简单。 “说来话长。”楚萧说着,又取出了叶瑶送他的那条白丝带,蒙住了双目,即便到此刻,眼角依旧在溢血。 “来,站稳了。”小翠花撸了袖子,两只小手竟无视楚萧肉身,探入了其灵魂,攥着镇魂钉,如拔萝卜似的,拼力往外拽。 然,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她也未能撼动镇魂钉分毫,却是楚萧神色,痛苦不堪,翠花拔钉子,貌似与抽他骨头没啥区别。 是镇魂钉太诡异了,钉穿了他的魂与魄,便好似与他灵魂融为一体了,硬要往外薅,便与抽筋拔骨,无甚区别。 “你这病,得找郎中。”小翠花终是罢手了,无奈的耸了耸,在梦中干仗,她是一把好手,但这根钉,真真无能为力。 “回家。”楚萧唤出了五彩祥云,可这朵云彩,却也如他,蔫不拉几的,相比往日的异彩喷薄,而今是斑驳不堪。 对此,他早有觉悟。 灵魂被封禁了,法门极受限制,祥云自也不例外,而今的他,莫说是分出化身,连搞出一道分身都费劲。 “日后,若无我在身边,你可千万别睡觉。”小翠花盘腿坐下了,“那娘们儿保不齐还会拖你入梦。” “我很好奇,你为何能真身入梦境?”楚萧问出了疑惑。 “她那半吊子的梦之法,远未修到家,一眼看去全是破绽,属实辱没梦回千古的威名。”小翠花撇了撇嘴。 第1361章 “你好似很了解此法?”楚萧擦了嘴角鲜血,吞了一颗疗伤的丹药。 小翠花则一个劲揉小脑袋,“我隐约记得,有那么一尊风华绝代的大神,曾将梦之道修到了登峰造极。”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看小翠花的眼神,又深沉了不少。 这小东西,时有时无的记忆中,貌似就没凡夫俗子,净是些神哪仙的。 此刻,他颇想把二帝找回来,两人该是有的聊,因为来头都不小。 不知第几日,才到岐山。 灵仙子颇有闲情逸致,不泡脚也不钓鱼了,摆下了棋盘,拉魂魔下棋。 她以为她很行,能在棋艺上,虐虐这个小辈,却是几局下来,输的多少有点面红耳赤。 “你师兄来了都未必好使...就你?”魂魔的心语,绝对是老娘天下第一的派头。 这可不是吹牛皮,她是真有那般道行,他的启蒙恩师,可是人称棋王的大仙儿呢? “哪学的棋。”灵仙子黑着脸,斜了一眼魂魄,已是输的心态炸裂,有一种要掀棋盘的冲动。 “没学过。”魂魔拈了一子,优雅的落下,“无非就是在路边摊,看了几本名不见经传的棋书。” 一番话,听的灵仙子,当场破防,杀人诛心哪!就看了几本破棋书,便把我虐的抬不起头,我这棋艺是有多烂。 “要不要晚辈,让你一局。”叶瑶是乖巧可人的,但顶着她身份的魂魔,就有点欠揍了,赢你,就赢你,赢哭你。 “赢,我让你赢。”女天师若气急败坏了,棋就不下了,一把棋子全扔棋盘上了,还不忘一阵扒拉, “你这就典型的输不起。” “嘿....你个小妮子。” 嗯? 灵仙子才要教训一番魂魔,便见一人,顶着个锃光瓦亮的光圈儿,一瘸一拐的走入小竹林。 楚萧回来了,拖着一身伤痕,偷摸入了岐山,进来前,还正儿八经的咳了一口老血。 见他,灵仙子唏嘘不已,她消息灵通的很,这小子在大秦国库的光辉事迹,连诸多细节,她都知晓。 正因知晓,她才颇想对楚萧竖个大拇指,那么多强者围攻,连秦龙尊都出刀了,愣是没能留下他。 “妞儿,想我没。”楚萧如风而至,来到魂魔近前,即便是蒙着双目,也不妨碍他嬉皮笑脸。 “被谁揍了,咋个这般熊样。”魂魔口无遮拦,张嘴来了这么一句,走时好好的,回来便成残疾人了。 “小意思。”楚萧一笑,随手便掏出了三魂七魄草,塞入了魂魔手中,“快,夸夸我,我......。” “来,你过来。”一个称职的郎中,是见不得他人有伤的,灵仙子便不等楚萧把话说完,便把他拽一边了。 “大秦国库的东西不好抢吧!疼不疼?” “疼啊!给我治治呗!” “镇魂钉?” “还有腿上的这道咒印。” “天玑子的杰作吧!” 一师叔一师侄,头顶头的嘀咕,俨然不觉一侧的魂魔,神色有变化,怔怔看着手中的三魂七魄草,才知此物来自何处。 难怪伤的那般惨,原是去大秦国库抢宝物了,真一个疯子啊!那可是禁地中的禁地,那小子能活着出来,真个奇迹。 魂与魄的草,是异彩喷薄的,看的魂魔不免有些心神恍惚,下意识抬起的手,是摸向眼角的,已是不经意间,泪眼婆娑。 谁在哭?她一时分不清,分不清朦胧眼眶的泪水,究竟是她的,还是玄阴之体的。 “啊....!” 某个好心肠的郎中,已上手给人治病了,摁着楚萧那条腿,以一柄奇异的魂刀,剥皮刮骨。 刻于楚萧体内的咒印,便是被这般破灭的,疼虽疼了些,至少不瘸了。 其后,便一口炼丹炉了,炉中有熊熊的烈焰,正宗的本源魂之火。 楚萧才站稳,便被扔了进去,他体内残存了太多杀意,最恐怖不过秦龙尊的刀之余威,霸烈无比。 不难治,朝死了煅烧便好,怕楚少侠孤单,她还贴心的给其找了个作伴的,也便是魂魔,一并丢入了丹炉。 三魂七魄草啊!世所罕见的天材地宝,被她打入了魂魔体内,以魂火助其炼化,不出意外,必有蜕变。 当然了,蜕变之前,画面还是很香艳的,楚萧一身衣裳,被焚了个干净,魂魔也被火烧的一丝不挂。 常说鸳鸯戏水,今夜这小两口,当是鸳鸯戏火。 楚萧还好,脸皮厚,加之双目失明,脸都不带红的,疼的龇牙,可他那神识,却瞪的贼雪亮,灵仙子真个好人。 一侧的魂魔,模样就有些一言难尽了,红霞已蔓延到脖颈,若仅她与楚萧还好,外头还有个灵仙子,笑的很嘚瑟。 有人笑,亦有人哭,该是娘子太心疼相公,烈火都烧不尽叶瑶的泪,给魂魔那张绯红的脸颊,添了两行晶莹的色彩。 “静心凝气。”灵仙子憋着没笑,有模有样的来了这么一番话,让你赢我棋,今夜羞死你。 “你给老娘等着。”女人一旦记仇了,那就不得了了,魂魔心中,便好好问候了一番灵仙子,待她复原,也让其尝尝合欢散。 骂归骂,她倒也听话,当即盘膝闭目,趁着魂火的炼化,静心吸收三魂七魄草,不可多得的养料,大补魂魄,滋味还是极好的。 第1362章 “哪跑?” “还敢挠我。” “找打。” 深更半夜的岐山,并不平静,可见两个小东西,漫山遍野的追逐打闹。 那是妖妖和小翠花,多日不见,甚是想念,逢见面必掐架,说的就是它俩。 直至深夜,两人才消停,一前一后窜入了小竹林,模样一个比一个滑稽。 灵仙子见之,当场被逗乐。 楚萧家的小精灵,捂着小腰,一瘸一拐,头发还被挠成了鸡窝,鼻孔还不时流血。 再说叶柔家的小灵兽,也好不到哪去,那一身鲜亮的毛发,都快被薅秃秃了。 “哇!” 所谓不打不相识,俩小家伙方才还在干仗,此刻便凑在一块,一左一右,扒着炼丹炉往里瞅。 炉中一公一母,且都一丝不挂,画面贼养眼,主要是郎才女貌,咋看都是称心如意的。 “听说,可以三妻四妾。”小翠花戳了戳妖妖,“回头,把你家主人也忽悠过来,人多才热闹。” “你懂个毛,他俩不来电。”白狐貂这话,说的颇有话语权,楚萧和叶柔本来是一对的,可主人逃婚了。 “听没听过一种特产,小吃怡情,大吃飘飘欲仙。”小翠花咧嘴一笑。 “这...不好吧!”妖妖说着,还下意识看了一眼灵仙子,这位指定有药。 有啊! 必须有。 灵仙子不止有特产,还有一个邪恶的想法,便是给这俩小家伙,一人来二斤....管饱。 逗乐归逗乐。 正事还是要干的。 不久,她便将堕入昏厥的楚萧,捞出了炼丹炉,其体内残存的杀意,已尽数被炼灭了。 她也只能治这些病,至于断裂的左臂、失明的双目、以及刺穿灵魂的镇魂钉,她束手无策。 无妨,她治不了,不代表其他人也治不了,不急,一个个的来,这小子受的伤,五花八门呢? 一场恶战,一路风尘仆仆,楚萧终是能歇歇了,被灵仙子丢入了小池塘,其内融有药草,对体魄有益。 死不了,便暂时无大碍,她更关心的,是融了三魂七魄草的那位,吃了一株天材地宝,竟毫无蜕变之兆。 她倒也不急,就坐在老树下,静心看书,看的是棋书,一生要强的女天师,总想着在棋艺上,扳回来一城。 “唔!” 丹炉中没有蜕变,低音声倒是有一阵,有那么几个瞬间,魂魔面色还颇显痛苦。 并非叶瑶灵魂和扶曦一魄给她捣乱,而是融了三魂七魄草,魂与魄发生了一场变异。 更确切说,是诡变,伴着修为和魂力渐渐提升,三人之意识,都不觉迷糊了,都奔着一片空白演变了。 随之,便是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她体魄汹涌开来,以她为中心,寒霜一寸寸蔓延,连炉中烈焰都熄灭了。 灵仙子察觉,起身来看,见炉中一幕,不免有些茫然,这是啥个情况?咋蜕变成一具冰雕了。 对,就是冰雕,叶瑶的躯体蒙满了寒冰,莫说血肉,连三千青丝都冻住了。 “怎会如此。”灵仙子撤了丹炉,祭了一缕魂力,送入了叶瑶体内,极尽窥看。 看过,人还活着,却没了意识,按她所想,这该是个蜕变的过程,待到寒冰融化,便可破茧成蝶。 在此之前,万不能叨扰她,冰雕之身,可经不起风浪,这若碎成冰渣,可就拼不回来了。 于是乎,她在竹林深处,布了结界,将其放入了一片灵池,还安置了两尊强大的傀儡,守护在池畔。 楚萧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期间未有开眸,睡的安详宁静,只嘴角处,时而有一缕鲜血淌出。 第1363章 正如灵仙子所说,他的伤五花八门,需分多次治疗,且根基大损,即便伤好了,也需很长一段时日来调养。 也是他楚少天底子厚,就他这般状况,换做任何一个玄修,都够死三五回了,皮糙肉厚的主,就是这般命硬。 阿嚏! 至第四日,楚萧才打着喷嚏苏醒,无需去问,便知有人在问候他,定是华天都那厮。 要不咋说老冤家,猜的就是准,华天都已咒骂他千百遍,因为找遍国库,都未寻到三魂七魄草。 很显然,被某人拿走了,这就让他怒不可遏了,那是他的机缘造化,食之便可破入八境。 而今这般境况,哪去寻第二株三魂七魄草,那可是世间仅有的一株了。 有事找龙尊,他可记住天玑子这句话了,扭头便去了皇宫,只要他还是天命之人,大秦就得宠着他。 入八境,不一定要三魂七魄草,只要是涉及灵魂的天材地宝,品阶足够高,一样可助他魂魄蜕变。 别说,秦龙尊是真疼他,当日便赏了他一桩造化,乃一株奇异的花,典籍中有记载,唤其魂灵血魄花。 这可是好玩意儿,级别不在三魂七魄草之下,本是为秦煌准备的,用来养天命之人了。 吼! 天晴了雨停了,装逼贩子感觉自个又行了,融了魂灵血魄花,便惹出了一场浩大的异象。 看客很多,逢见金龙盘旋九天,便不觉忆起那个姓楚名萧的人才,不知是否还在世。 “纵还活着,怕也废了。”开阳子一声唏嘘,一侧的摇光子,也是这般定论。 大秦国库那一战,他们看的真切,那小子中了太多禁忌的杀生大术,加之龙尊那一刀,必是本命根基大残。 此消彼长,若再撞上华天都,怕是远远不敌了,特殊血统若入了八境,便是脱胎换骨的存在,与七境一天一地的。 “啥?这是啥?”楚萧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找媳妇,可望见那具栩栩如生的冰雕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他第二次见叶瑶如此形态了,上回是玄阴血脉诡变,咋个吃了三魂七魄草,又活回原点了。 如此算来,大秦国库不是白去了,九死一生,闹了一身伤不说,还整出了一具冰雕娘子。 “淡定。”灵仙子话语悠悠,“蜕变...总要有个过程,哪有一步登天的。” 有她这番话,楚萧才稍稍心安,这一路太多坎坷,可不想叶瑶再出啥岔子。 “我有一事不解。”灵仙子打了个哈欠,“你既中了镇魂钉,侍龙子怎会放你离开。” “他良心发现了呗!”楚萧呵呵一笑,见灵仙子斜眼看来,他才道出了实情,无非就是一个戏水鸳鸯的香囊。 “难怪。”灵仙子一声轻语,“这世上能让侍龙子对人网开一面的,除了秦龙尊,怕只有那人了。” “谁?” “他情敌。” “等会,我捋捋。” 机智如楚少侠,一时也没转过弯来,侍龙子与绣花婆婆....是情敌? 这不对吧!一个女的和一个嘎了传家宝的宦官,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咋能情敌呢? 那么问题来了,中间那位是谁?他仨怕不是有一位,性取向走偏了,便如羽天灵和傅红眠。 “一段孽缘,不提也罢!”许知楚萧要问啥,灵仙子一语搪塞过去,每个时代,都有一段佳话,虽然...听起来有点儿扯淡。 楚萧倒也未刨根问底,待哪日再去秦关,找柳絮问问,顺便,再好好谢谢绣花婆婆,若无她送的香囊,侍龙子便不会放过他。 “你之伤,能治的我皆已帮你医好,剩下的恕我无能为力。”灵仙子缓缓道,“且去一趟项城,项氏一族的神魂玉,可破镇魂钉。” “得嘞!” 第1364章 趁着星辰,楚萧出了岐山。 临走前,他还不忘给灵仙子留了不少宝物,皆是摘星书院扫荡来的,目的也明显,叶瑶一事,师叔多费心。 “孺子可教也。”灵仙子自不客气,大半夜的不睡觉,坐于池畔,握着一颗紫色的小灵珠,看了又看。 这玩意儿她认得,已在摘星书院传承多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物件,被楚萧夺了来,那帮老家伙该是很肉疼。 这叫啥?传说中的报应呗!与天玑子等人沆瀣一气,若她是楚萧,莫说夺宝,祖坟都得给其掀个底朝天。 师侄托付,她自不马虎,干脆就住在了小竹林,守着冰雕叶瑶,夜深人静,没少夸楚萧。 为了一株三魂七魄草,那小子真敢闯刀山火海的,用情至此,真个模范好郎君。 呼! 楚萧这口浊气,吐的多少有些精神萎靡,灵魂中插着一根镇魂钉,苦不堪言。 他也曾尝试拔出,奈何有心无力,那根钉子便如烙印,好似已与他的魂魄融为一体。 卧虎藏龙,大秦皇族之恐怖,他真真见识了,鬼晓得秦龙尊座下,还有多少能人异士。 项城。 自地图上来看,是与摘星古城和西岳古城,成三足鼎立之势的,各自之间的距离,相差无几。 他到时,夜幕已降临,街头人影熙攘,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眼看去,繁花似锦。 如其他古城,此地也有他的传说,大秦国库之事已过多日,热度半分不减,走哪都能听闻他的名。 以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未显露真容,是蒙着黑袍进来的,状态不佳,以他如今的实力,也不允许他高调。 他来的巧,入城未多久,便见一熟人,个头不高,可走路的姿势,却颇有几分霸气侧漏的尿性。 乃小胖墩项宇,帝都一别后,他许久未见,依如昔日那般,肉乎乎的,胖嘟嘟的,身高一点不见长。 正所谓,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他拽着人便进了小胡同,随手还掀开了黑袍。 见之,项宇不禁眉毛高挑,“你丫的哪冒出来的?” 楚萧不废话,直说来意,快些治病吧!他这精神头,已是一日不如一日,且还时常犯迷糊,直欲昏睡。 “跟我来。”项宇也不耽搁,拉起他便走,去项家的路上,没少唏嘘啧舌,看楚萧的眼神儿,如看神人。 遥想昔日啊!第一次见这货时,他还只是个先天境的小玄修,这才多少时日,便敢大闹国库了。 无需问,便知这一身伤,来自那夜大战,在他看来,不幸中的万幸了,换做他人,十条命都不够死。 哥俩一前一后,是从后门入的项家,偷偷摸摸就对了,一旦被某些不轨之人察觉了,项氏一族必会遭大难。 “诶哟喂!”项嫣也在族中,多日前便已离开了摘星书院,见楚萧的第一眼,便也如项宇,震惊加喜出望外。 这小子牛叉的很嘞!覆灭姜家,打残皓月,掘天鼎灵脉、抢摘星宝物....干的皆是些惊天之举。 然,再妖孽的人,也有状态不佳时,此怪胎,俨然一个残疾之人了,浑身上下都是伤。 “借你家神魂玉一用。”楚萧呵呵一笑,这位毕竟是摘星书院的圣女,把人家老窝端了,能不尴尬? “好说。”项嫣可没那般小家子气,领着楚萧去了后山,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有事相求,自不吝啬。 后山住着项老祖,三人来时,他老人家正坐在池畔,悠闲的钓鱼,得见楚萧,并无丝毫意外。 事前,灵仙子已与他燃符传音,说是某个人才,挨了镇魂钉,要用项家神魂玉破法。 “见过前辈。”楚萧在三步之外,便拱手行礼了。 “自家人,没那么多礼数。”项老祖温和一笑,放下鱼竿,便如风而至,一眼便看穿了楚萧灵魂。 嗯,是镇魂钉无异,绝对是侍龙子的杰作,那厮颇通魂之法门,与之对上,十有八九吃大亏。 他也很不解,都中了镇魂钉了,竟还能活着回来,侍龙子善心大发?还是楚萧有保命手段。 “能否满足老夫的好奇心,你去国库,是相中哪件宝物了?”项老祖笑着问道,项嫣和项宇也纷纷看来。 “三魂七魄草。”楚萧倒也未隐瞒,时间久了,这便不是秘密,国库丢了啥东西,总能查出来。 项老祖则一阵遗憾,“去一趟不容易,挑贵的拿啊!” 说归说,他手上可没闲着,已祭了神魂玉,打入了楚萧灵魂。 别说,镇魂钉撞上此物,便不安分了,竟在嗡嗡颤动,直颤的楚萧头晕眼花,灵魂如遭雷电击打。 一物降一物的,镇魂钉恐怖,被其命中,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却偏偏怕这神魂玉。 “静守心台。”项老祖淡淡一声,一手将楚萧按的坐下,此子来的早,若是再晚那么几日,神魂玉怕也不好使了。 这,便是镇魂钉的可怕之处了,被它刺穿灵魂,会一日比一日难拔,时间久了,会彻底与灵魂融为一体,硬拔必死。 “撑得住。”楚萧盘膝而坐,随之运转了混沌诀,但当项老祖下手拔钉子时,他又一阵龇牙咧嘴。 灵魂疼与肉身疼,差着事儿呢?后者他早已习惯了,前者嘛,那是真要命,钉子每被拔出一寸,便如灵魂挨了千百刀。 “这就是镇魂钉吗?”项嫣不敢打搅,就立在一侧望看,越看越心惊,早闻此物,诡谲非常,此番得见,真真不假。 也得亏楚萧皮糙肉厚,能以身硬抗,若中此法的是她,定已原地去世了。 相比项嫣,项宇就不安分了,已解下楚萧蒙目的白丝带,盯着其双目看了又看,可见左右眼中的日月印记。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乾坤咒?”小胖墩见识不浅,看了一眼项老祖,得了肯定答案。 龙尊座下的近龙卫,各个身怀绝技的,紫目龙卫有空间之眼,日月龙卫则擅使咒印,谁中谁难受。 楚萧该庆幸,那夜大战时,第一龙卫没在帝都,若那厮也参战,怕是张天师撞上,也很难活着出来。 第1365章 “唔!” 多少年了,楚萧从无哪一日,如此刻这般,疼的死去活来,一声声闷哼,伴着的皆是七窍流血。 莫说项嫣和项宇,连项老祖都皱眉了,侍龙子的镇魂钉,远比想象中要难拔,哪怕有神魂玉助威。 “你要不去其他地转转?”小胖墩拽了拽项嫣的衣角,一话说的一本正经,“我帮他缓解一番疼痛。” 项嫣斜了一眼,“怎么,我碍你事?” “我那法子,你不适合在场。” “嘁!我啥大场面没见过?” “那便让你开开眼。”项宇从兜里掏出了一本古书,就那般摊在了楚萧面前,“来,转移注意力,缓解疼痛。” 见之,项老祖嘴角一侧,项嫣则两眼发直,脸颊还不觉红了一片,闷哼的楚萧,更是一口气没喘顺,当场咳血。 小情书呗!夜深人静都喜欢看的那种,多瞄几眼,保不齐就忘却疼痛了。 “你个不要脸皮的货。”项嫣一把夺过,三下五除二,撕了个稀巴烂。 “是你非不走,还怨起我了。”小胖墩儿一脸不忿,要不要脸皮且先不论,他出发点是好的,万一管用呢? 管用,必须管用啊!那三两瞬间,楚少侠灵魂的剧痛,真就有那么三两分的缓解,性情中人嘛!这就是良药。 “嫣儿,去我的丹房,取一颗魂丹。”项老祖话语悠悠。 父亲的话,做女儿的哪敢不听,项嫣一个闪现便走了,可走出小竹林时,她分明瞧见项宇,又掏出了另一本书。 瞧,某人失明的那双眸,都闪了一抹光,还有她那起早贪黑的老父亲,也真个为老不尊,拔钉子也不妨碍瞄几眼。 “你们.....。”摘星圣女气急败坏的小模样,还是别有一番韵味的,很显然,她在那有点碍事了,碍着他爷仨看书了。 哦不对,是爷四个,楚萧养的那只小精灵,不知从哪跑了出来,也埋着个小脑瓜,看的津津有味,时而还舔一舔手指,帮忙翻页。 疼。 楚公子还是疼的头晕眼花,且镇魂钉越往外拔,疼便越厉害,乃至魂与魄都多了雷电撕裂。 长痛不如短痛,钉子只剩一两寸时,项老祖不再小心翼翼,猛地发力,噗的一声拔出了镇魂钉。 楚萧则是一声低吼,当场昏厥,不过他那惨白的面庞,却多了些许红润,相比疼痛,灵魂被钉穿才更让他难受。 “呼!”项老祖这才收了手,但并未收回神魂玉,留在了楚萧体内,此宝对滋养灵魂有神效,借其用几日也无妨。 “这钉子,害人不浅。”项宇已揣起小情书,蹲在地上,盯着镇魂钉望看,他晓得的,可怕的不是钉,是其上附魔。 项老祖也在研究,可惜,难以看穿玄机,因为镇魂钉的附魔,是需配合秘术施展,此等法门,整个大秦只侍龙子通晓。 说话间,项嫣已归回,拿着一个玉盒,没好气的丢了过来,看父亲和小侄子的眼神,都格外的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过,她不免松了一口气,镇魂钉已被拔出了,没有此物钉穿灵魂,楚萧的气血与魂力,都澎湃了不少。 “别愣着,接着治病啊!”小胖墩给楚萧喂了丹药,便又看向项老祖。 “真当爷爷无所不能?”项老祖坐下了,他倒是想治,可楚萧剩下的那些伤,他也束手无策。 “王老道便在城中,莫不如把他请来?他定有法子。”项嫣试探性问道。 “我的姑姑诶!那老头儿啥个秉性,你难道不知?”项宇揣了手,“找他治病,他八成会给天玑子等人报信。” 第1366章 “他之伤势,三两日难以复原,急不得。”项老祖淡淡道,身为一族老祖,他可不敢赌,王老道那人信不过的。 夜深了,昏睡的楚萧,被放在了一张床上,一张冰玉床,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躺于其上,对体魄大有益处。 项宇便守在床前,没少盯着楚萧看,这个时代,最牛叉的一个怪胎,一身秘辛呢?才只通玄八境,便强的不着边际。 “你若是天命,该有多好。”项嫣走时,有这么一声喃语,好好一人才,被逼的造反,这他娘的什么世道。 “嘿嘿嘿!”小翠花嬉皮笑脸,是跟着项嫣走的,且一路都在搓小手,她喜欢跟美女睡,摸哪都是柔软丝滑的,手感贼好。 至于楚萧嘛!镇魂钉已被拔出来,即便又被拖入梦境,那人也奈何他不得,开辟出神海的人,岂是半吊子的梦之法能拿下的。 翌日。 楚萧是映着晨曦第一抹朝霞,缓缓开眸的,一个懒腰伸的体内筋骨,噼里啪啦。 没了那镇魂钉,蔫不拉几多日的他,终又精神奕奕,至少,颇多法门都能施展了。 待内视体魄,他又不免一声干咳。 还有不少怪异的伤,如印在四肢百骸的黑色篆文、燃于五脏六腑的诡异冰火、致使他双目失明的乾坤咒法.....。 灵仙子说的不假,他这一身伤,五花八门,得慢慢治,一般人还治不了,便如被斩落的手,混沌诀都无法再生。 “醒了。”项老祖微微一笑,拿了他的手腕,一番把脉。 相比昨日,状态已颇有好转了,只要灵魂无碍,其他都可慢慢养。 “谢前辈治伤。”楚少侠不吝啬,拿了不少秘宝,权当医药费。 项老祖可不跟他客气,这小子土财主呢?这些时日,不知撬了人家多少藏宝库。 “且在项家,多住几日。”项老祖笑的温和,“我已唤了一位好友前来,给你瞧病。”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呵呵一笑,又送了老头几坛好酒,皆是从天权宝库搬来的。 “闲着也是闲着,带你转转。”项宇也不管楚萧愿不愿,拽起便走,“石坊又来新石头了,或许能开出天材地宝。” “石坊?”楚萧眉宇微挑,“那是何地?” “顾名思义,卖石头的。” “石头还能卖钱?” “能,必须能。”项宇揣起了啃剩下的桃子,随手拿了一卷地图,指了指一处,“石坊的石头,都是从这运出来的。” 楚萧扫了一眼,可见地图标注:堕仙海域。 此地,他略有耳闻。 传说,古时候有一尊仙人,在天外坠落,砸入了幽海深处,堕仙海域便由此得名。 “堕仙海的石头,可不简单哟!”项宇侃侃而谈,“听爷爷说,很多很多年前,堕仙海不是海,是一片群山,不过岁月太久远了,沧海桑田,地势变化,才变成而今这般模样。” “懂了。”楚萧摸了摸下巴,“堕仙海开采出的石头,都老古董呗!” “差不多。”项宇啃了一口桃子,继续道,“那里曾经是一座古战场,相传有仙人参战,有不少宝物遗留,因地形变化,埋于土中,历经时光变迁,又变化为石头。” 听至此,楚萧恍然大悟,“也便是说,石头里或许藏有宝物?” “那是自然。”项宇笑道,“天鼎子有一物,便是从石中开出来的,修修补补,成一宗不凡的秘宝,是谓玄机镜。” 楚少侠不解了,“既知石中有宝,人家还拿来卖?” “这你就不懂了吧!并非每块石头都有宝物,这玩意儿都是凭经验和运气,因为石头自带神秘之力遮掩,从外面看不穿的。” “咋感觉像赌博。” “对,就是赌...赌石。”项宇扔了桃核,说的兴致勃勃,“赌对了,便是机缘;赌错了,人财两空。” “钱多烧的。”楚萧道,“自己去堕仙海挖石头,不更直接?” “你以为赶集呢?”项宇斜了一眼,“堕仙海是一般地界?常年有妖兽出没,一尊比一尊强大,自个去挖,嫌命长了?” “呃.....。” 楚少侠无言以对。 事实胜于雄辩,他真在幽海深处,撞见过强大的妖兽,也便是幽海蛟龙。 那日,若非张天师恰巧路过,打退了蛟龙,不然,他很难逃出生天。 第1367章 楚萧和项宇再现身,已是喧闹的大街。 依如来时,楚萧乔装打扮了一番,最主要的是,把帝兜穿上了,可不想被人认出,更不想给项家惹麻烦。 “哟,你俩的赏金又翻倍了。”路过一面告示墙时,项宇一番唏嘘。 “皇族给面子。”楚萧也瞟了一眼,可见他的通缉令,一如既往的排第一,不止赏钱,还赏宝物和丹药嘞! 排第二的,自是叶瑶,虽不及他的赏金高,却也是个天价,告示写的清楚明白,抓得玄阴之体者,赏高阶功法。 “待你哪日造反,我给你扛大旗。”项宇拍了拍小胸膛,后又咧嘴一笑,“你若当了皇帝,得给我封个大官。” “太监大总管如何?” “别闹。” 哥俩左拐右拐,直至来到一座阁楼前,门庭建的那叫一个巍峨高大,牌匾上的“石坊”二字,也写的大气磅礴。 一瞧便知,石坊的主人,来头不小,亦或者,有雄厚的背景,仅是门户,便造的这般宏伟,都能与项家比高低了。 “来,瞅这。”项宇指了指屹立在门庭前的两座石狮子,一左一右,得有三米高,看着都唬人。 “不错。”楚萧上下瞧了瞧,也不知是哪位大师雕刻,刻的栩栩如生,心志不坚者,保不齐还能听闻嘶吼声。 “雕刻它们的石头,便是从堕仙海运来的,已坐落在此一千年。”项宇说道。 “古董啊!”楚萧才要走,听闻此话,又拐了回来,一边抚摸石狮,一边暗自开了神识之眼,极尽窥看。 果如项宇所言,石头不简单,通体都透着一股沧桑之意,且自带一种神秘之力,饶是他之眼界,都看不穿。 按他所想,该是古战场残留的煞气,历经沧海桑田后,沉淀成了意蕴,融在了石头中个,肉眼凡胎自难看透。 “不晓得火眼金睛,能否瞧出些端倪。”楚萧摸了摸下巴,可惜,他此刻做不到瞳力化眸。 “走了。” 项宇招呼了一声,楚萧这才收眸,随人流而入,来的人不少呢?皆兴致勃勃。 待跨过门户,所见所闻,使得他眼前一亮,以为净是些石头,实则,风景颇佳。 一眼看去,如王公贵族的后花园,有竹林有池塘,有拱桥有凉亭,多处还雨雾缭绕。 而所谓的石头,便摆在园中各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多放在石台上,每一块都刻有印记。 “新鲜不?”项宇递了一壶酒。 “挺好。”楚萧头回来,免不了多看几眼。 来往的人,三五成群,如一个个闲散的游客,走走停停,在一块块石头前,挑挑拣拣,免不了说一番讲解。 赌石,凭的便是经验和运气,卖相极好的石头,自惹人注目,那些个品相低劣的,则少有人问津。 “有无一种可能,石坊随便找些石头,摆在这充数?”楚萧说道。 “开门做生意,哪个闲的蛋疼,砸自家招牌。”项宇摆了摆手。 说话间,两人停在了一棵柳树下,这也放着一块石头,得有酒缸大,只不过,多处都已崩开了裂纹。 他到时,已有一老头儿在此,正拿着一个放大镜,蹲在石头下,瞄来瞄去,活像个考古专家。 除他,还有一位,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正盯着石头的一处,不断往上哈气,完事儿,还不忘用衣袖擦了又擦。 “李真人和黄道长都稀罕这块石头,其内莫不是暗藏乾坤?” “八成是了,两人眼界颇高,都曾在石头中,开出过不凡的秘宝。” “就是此石的价格,贵的未免太离谱了,一个看不好,怕是要倾家荡产。” 第1368章 越多人凑过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许久都没有要走的意思,这两位多半要买下石头,有无宝贝,切开一瞧便知。 “大哥,你下脚留点神,这还有个人呢?”项宇仰着头,满脸黑线,怪他个头太低,又在人堆里,稀里糊涂便会被踩一下。 人太多了呗!赌石的就喜欢扎堆,买不买且先不论,哪有热闹都要凑一下,若真能切出珍宝来,也能第一时间开开眼。 楚少侠也没有要走的念头,就杵在那看,单纯的好奇,若石头里真藏着机缘,他是不介意买几块试试手气的。 “这年头是怎么了,一坨狗屎也看的这般兴起。”蓦的一语,自楚萧丹海传来,猴哥睡醒了,正惬意的伸懒腰。 “你能望穿石头?”楚萧眉宇微挑。 “瞧不起谁呢?”猴哥一阵撇嘴,还指了指自己的双目,“我这可是正宗的火眼金睛。” “真是狗屎?” “也可能是牛粪。” 寥寥一语,听的楚少侠,不由往后撤了一步,用酒洗了洗手,在小胖墩身上擦了擦,方才手欠,他也摸过这块石头。 项宇就不明所以了,个头不高,力气不小,是硬挤进去的,也拿着放大镜,趴在石头下瞄来瞄去,“指定有宝贝,我.....。” “来,你过来。”楚萧一个探手,便将他薅了出来,免得日后膈应,离这石头远点为妙。 “就它了。”先到的李真人,朝一方喊了一嗓子,而后便与那黄道长,头顶头的凑钱,这块石头贵的很。 很快,便见一个紫衣女子,如风而至,乃这片的管事,买石头,找她就对了。 “快快快,有人切石。”又有人聚集而来,不缺猴急的,扒着人往里挤,探头望看。 “两位道友好眼光。”紫衣女子轻语一笑,“此石,我家主人也颇为赞赏,定有稀奇之物。” “借你吉言。”李真人大手一挥,丢出了钱袋,其后的二字,还说的霸气侧漏,“切开。” 切。 说切就切。 紫衣女子翻手取了一柄竹刀,小巧玲珑,却刻有秘纹,乃是专切石头的兵器。 她手法颇娴熟,手起刀落,便削下一块石皮,买家是花了钱的,可不能乱切一气,一层层的来,免得损坏宝物。 看客不免有些急,恨不能亲自操刀,有淡定的,赌石赌石,神秘的面纱,慢慢揭开才有趣,急甚,赶着去投胎吗? 最气定神闲的那两位,则是身为买家的李真人和黄道长,一边一个,高深莫测的捋胡须,自认眼光毒辣,绝不会有错。 人多时看热闹,站位很重要,瞧,旁边一棵大树上,便蹲着俩吉祥物。 也便是楚萧和项宇,前者颇有先见之明,已用手捂住口鼻,就等见证奇迹。 小胖墩儿还不知哪跟哪,且胃口贼好,抓着一只鸡腿,啃的是满嘴流油。 “少吃点,看你胖的。” “吃饱了有力气。” 咔嚓! 紫衣女子又一刀落下,石皮脱落的瞬间,石头上有光泽闪射,惹得一众看官,眸光熠熠。 李真人和黄道长也贼来精神,以他们多年的经验,凡有光华浮现,十有八九好兆头。 越是如此,紫衣女子越小心翼翼,每一刀都切得格外谨慎,这若一个失误切坏了,买家是要骂娘的。 “可有嗅到奇怪之味。”有人小声道,一番左瞅右看,得来的回应,出奇的一致,“香,宝物的香味。” 然,待紫衣女子最后一刀落下,满满的一大坨,瞬间惊呆一众小伙伴,对一个名为“屎黄”的颜色,顿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 第1369章 “he...tui....。” 不少人走出石坊时,都是捏着鼻子的,少不了骂骂咧咧。 街人疑惑,一问才知,某某某花高价买的一块石头,切出了一坨屎,那个味儿啊! 有不嫌臭的,那不,楚三公子正揣着手,在石坊来回溜达,鼻孔中还塞着一团棉花。 其身后,项宇就有些消化不良了,走哪都一阵干呕,还没吃完的鸡腿,也瞬间不香了。 他这还算好的,最闹心的那两位,是李真人和黄道长,一个看走眼不打紧,与一坨狗屎,扯上了不解之缘。 而这个缘分,还是他哥俩,上赶着用钱买的,三五百两就罢了,那可是天价,是他们凑的,真他娘日了鬼了。 “今日,属实没白来。” 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偷摸窃笑的人,也一抓一大把。 那两人,仗着有些经验,开出过宝物,平日里没少在石坊指点江山。 此番好了,一坨狗屎出名了,用不了几日,便会火遍大秦。 “看你做的好事。”石坊主人颇来火气,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 紫衣女子那个冤哪!她只是个负责切石头的小管事,鬼知道里面有啥。 石头被扔了,那片区域也被封了,大片的香料往里撒,生意还得做不是? “猴哥?”楚萧还在转,每到一块石头前,便会瞟一眼小圣猿。 “看着呢?”小圣猿打了个哈欠,一眼扫过,全是些破烂儿,远入不得法眼。 “你能看穿石头?”项宇后知后觉,拽着楚萧不撒手,方才切石时,这小子分明是提前捂了口鼻,似未卜先知。 “能。”楚少侠神秘一笑,惹得小胖墩一阵脸黑,这货也忒没义气了,明知是屎,也不与他说,鸡腿啃的正香呢? 脸黑归脸黑,他看楚萧的小眼神,又如看神人。 那可是堕仙海的石头,有诡异遮掩,连那些名号中带“子”的老辈都看不透,这厮竟能望穿。 问题是,他双目已失明,也不见瞳力化眸,凭何去看的,难不成,也修出了林逍那种心灵之眼? “相中哪块了,我帮你把关。”楚萧笑了笑。 “这还像句人话。”小胖墩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也不干呕了,迈着一双小短腿儿,在园中来回窜。 不久,他便寻得一块,约莫有酒坛大小,通体光滑,就放在一座石台上,映着阳光,时而闪烁着辉泽。 也不知是蒙的,还是他本就运气好,石头中真有东西。 “若未看错,该是烈炎玄晶铁。”楚萧一语,听的项宇眸光雪亮,“当真?” “还能骗你不成。”楚萧敲了敲石头,“是玄晶铁不假,不过有点小,仅有指甲那般大。” “但不妨碍它是稀世珍宝。”小胖墩咧嘴一笑,随即便喊了人,这等好东西,宜早不宜迟。 嗖! 微风一阵,一道倩影翩然而至,还是先前那个紫衣女子,她负责的区域暂时被封禁,闲来无事,主人便调她来这边帮忙。 事实上,一点不忙,确切说是她不忙,因那一坨狗屎,让人不觉以为,她是个扫把星,会带来霉运,便很少有人找她切石。 “若也给我切出一坨屎,是要打屁屁的。”项宇笑眯眯道。 “你个小鬼头,哪壶不开提哪壶。”紫衣女子斜了一眼,便拂袖取了竹刀。 下刀前,她还暗自祷告了一番,老天爷啊!你可别调皮捣蛋了,开个宝贝吧! 美人许愿,自是心想事成,才切了不过三五刀,便见一道刺目的光辉,直冲云霄。 “诶呀?” 园中的人都不是瞎子,第一时间便凑了过来,见是紫衣女子在操刀,便又下意识退了一步。 第1370章 这小娘们儿,扫把星的,方才的狗屎,好大一坨嘞!得离她远点,省的染上霉运了。 殊不知,这回是真的宝物,最后一刀落下的瞬间,不止有光辉,还有一片炙热的烈火,汹涌开来。 见之,围观之人皆眸闪精光,都识货的,“烈炎玄晶铁?” “可惜太小了。” “再小也是玄晶铁,世所罕见。” “这小胖墩,走狗屎运了。” 人影扎堆,便免不了一通七嘴八舌,赞叹者有,羡慕嫉妒恨的也有。 运气这东西,不服不行,就这么一小块,能换一大筐金疙瘩呢?人家还未必卖。 “转运了转运了。”紫衣女子的笑,就颇为甜美了,腰板还不由挺直了一分,再说我扫把星,瞅瞅这是啥? “不错。”项宇笑的合不拢嘴,还张口咬了咬,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铸入兵器中,在配合附魔,嘎嘎好使。 “小胖儿,我拿此物与你换。”有一老头,晃了晃手中的书,笑都笑的挤眉弄眼,小情书,也是畅销货。 “跟谁没有似的。”项宇扭头便抱出一大摞,随便一本,都是独家珍藏。 于是乎,某老头儿没换到玄晶铁,还从小胖墩这,进了不少货,都性情中人。 “不要脸皮。”紫衣女子好似很了解项宇,白了一眼后,便去他处溜达了。 好巧不巧,撞见了李真人和黄道长,哥俩那张脸哪!不是一般的黑。 对此,紫衣女子只能深表同情,事实证明,是你俩眼界有坑,可不是我切的有毛病。 “大哥,来,喝酒。”赚了一块玄铁晶,小胖墩可懂事了,在楚萧身侧鞍前马后,俨然一个小跟班。 这可是个福将,能给人带来好运的,有一双能望穿石头的眼瞳,这不就发了?人家是赌石,他是选宝。 楚少侠可没空喝酒,满园子的转,有个出类拔萃的猴哥,宝贝自是早拿早安心。 遗憾的是,逛遍了大半个石坊,也没瞅见一个称心如意的,倒是小胖墩儿,收获满满,他不挑食,有得赚便啥都要。 人,贵在低调,他可不是没脑子的人,除了第一块石头,剩下的,皆非当众切开的,带回家中,自个偷摸的切不香吗? 比起他,楚萧就有点蔫了,他已看遍园中石头,到了都没见稀世珍宝,整的他都想去找石坊之人,忽悠对方换一批石头。 “这得等。”许知楚萧在寻思啥,小胖墩直接给了他答案,“这得慢慢等,石坊的规矩,一批石头最少摆半月。” “我更想去堕仙海看看。”楚萧意味深长道,等着人家的石头,还不如自个去挖,哪哪有宝,一瞧便知。 “停。” 两人才出石坊,便闻小圣猿乍然一声,惊得楚萧一激灵,内视丹海时,正见小圣猿,盯着门口的石狮子看。 “怎么,有宝贝?”楚萧试探性的问道,小圣猿则挠了挠下巴,“有倒是有,我怕你降不住啊!” 此话一出,楚萧顿来兴趣,降不住?是啥可怕的邪物? 小圣猿倒也没卖关子,指的是左边的石狮子,“其内有一条手臂。” 说着,它还将火眼金睛,映射到了楚萧双目上,睁眼再看,楚萧也看清了。 的确是一条手,一条血淋淋的手,隐约可见,手臂上有一条条纹路刻画,看轮廓,像是麒麟图腾。 除此,便是一缕缕黑色气,似隐若现,像是一种煞气,亦或生前残存的杀意,仅看一眼便脊背发凉。 “所谓富贵险中求。”小圣猿一本正经道,“你断裂的手臂,既无法重塑,便换这条麒麟臂。” “这也行?” “扛得住就行。” 第1371章 “富贵险中求。”楚萧拍了拍石狮子,眸中精光如剑。 “愣啥嘞!走啊!”不远处,项宇招呼了一声。 “你且先回。”楚萧摆了摆手,又折返回了石坊,要找其主人,聊聊石狮的价格。 “聊啥聊,直接搬走。”小圣猿咋咋呼呼,“拿出你大秦第一反贼的尿性。” “还是要点脸为好。”楚萧意味深长道,他跟石坊又没仇,平白无故抢人东西? 不久,他顺着一条小道,寻到方才切石的紫衣女子。 他到时,那姑娘正搁那偷着乐呢?怕是真转运了,又帮人切了好几块石头,无一走空。 这不就来钱了?石坊的规矩,每卖出一块石头,每切出一宗宝物,他们这些个管事,都有分成。 “买石狮子?”得知楚萧来意,她俏眉微挑,当差这么久,还是头回见这般客人,张口便要买守门兽。 “这个我做不了主。”紫衣女子轻语一笑,楚萧也早有预料,塞来一个钱袋,“烦劳引荐你家主人。” “好说。” 有银子拿,紫衣女子的腿脚就麻溜了,将楚萧领到了一处别苑。 园中有一人,生的那个肥头大耳,正坐于小凉亭中,悠闲的饮茶。 石坊主人是也,楚萧一眼便看穿其修为,怕是才破入通玄巅峰不久,气息有些飘忽不定。 见楚萧,他捏了捏小胡子,不知为何,这个看似平凡的人,给他一种极压抑的感觉。 “怕不是个老家伙。”他心中嘀咕,有那么些个修为高深之辈,就喜乔装打扮,到处溜达。 紫衣女子已快走几步,在其耳畔一声低语,新鲜事,听的他也不禁挑了眉。 “价钱好商量。”楚萧微微一笑。 “祖传的,不卖。”石坊主人当即摆手,这可不是胡扯,真是祖传的,已屹立千年。 不卖?显然是钱没给到位,楚萧翻手便取了一物,乃一小块紫石,有璀璨的光辉绽射。 紫衣女子境界低微,当场便被晃的双目冒金星,石坊主人则放下了茶碗,下意识起了身,双目炙热,“灵犀通达石?” 此话一出,还在揉眼的紫衣女子,瞬间就不迷糊了,也是眸光熠熠,灵犀石...她从来只是听闻,今日还是头回见真品。 相传,此物有明净心神之效,融于体内,可滋养本命精神,对魂与魄的蜕变,也大有益处,乃不可多得的珍宝。 石坊主人已凑上前,拿在手中,左右望看,越看越稀罕,是真品无疑,这玩意,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不知此物换你那石狮子,可够数?”楚萧笑看石坊主人。 “这般大手笔,道友莫不是看出石狮中,有天材地宝?”石坊主人笑道。 楚少侠给的说辞,就多少有些敷衍了,“我家宅子近日闹鬼,借你守门兽...镇邪。” “见道友如此闹心,吾心甚痛。” “那石狮子.....?” “搬走。” 看吧!只要钱给到位了,啥都好说,去他大爷的传家宝。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传出去,总比强抢来的顺耳。 于是乎,出了石坊的大门,楚萧便扛走了石狮子,看的来往街人,一阵侧目,这小子真个好气力。 各取所需,石坊主人也喜笑颜开,已抱着灵犀通达石,擦了好几个来回,还给了紫衣女子不少赏钱。 “我了个亲娘嘞!”半道上,小胖墩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见楚萧肩扛的大家伙,唏嘘又啧舌。 这,可是石坊守门兽,坐落千年都未挪过窝,竟也舍得卖,难不成,其内藏有宝贝? 对,定是如此,某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且能看穿石头,若无机缘大造化,鬼都不信。 回了项家,楚萧便寻了项老祖,找其借了个闭关之地。 乃一座地宫,石门厚重,燃着篝火,四周墙壁上,被他贴满了遮掩符咒,省的麒麟臂被切出后,惹来大动静。 “可得悠着点儿。”猴哥往口中塞了一把丹药,极尽恢复精神力,若苗头不对,他会毫不犹豫的将麒麟臂燃灭。 “明白。” 楚萧双指并拢,一道麒麟剑气,斩开了石狮。 登时,便见一股恐怖的煞气,携卷着冰冷彻骨的杀意,自内汹涌而出,恍似一尊沉睡万古的洪荒猛兽,自尘封中咆哮而出。 楚萧虽早有防备,但还是被强大的气场,当场撞翻,不及站稳身形,便又被煞气淹没,压得他一身筋骨,一阵噼里啪啦。 未多想,他当即撑起了千手如来佛,以此做防御。 然,不好使。 那每一缕的煞气,都好似沉重如山岳,饶是巍峨的千手大佛,也被压的轰然崩碎。 “这么强?”小圣猿也心惊,已觉察到一股恢宏之意,撞入虚无空间,将它掀的翻跟头。 “真够劲儿啊!”楚萧紧咬牙关,弯曲的双腿,皮骨正一寸寸崩开,变的鲜血淋漓。 关键时刻,便彰显出皮糙肉厚的重要性了,混沌诀极尽运转,使得崩坏的骨骼,强行重塑,才不至于被当场碾成一坨。 看那麒麟臂,则悬在了半空中,淅沥的鲜血,并未风干,正顺着手臂往下流,其上的麒麟秘纹,则如鲜活,一道道流转。 许久,厚积薄发的煞气,才渐渐散了威势。 未散的是残存其内的杀意,如一柄柄无形的刀与剑,朝四方肆意劈斩,乃至楚萧每靠近一步,身上便会多出数十道的血壑。 难以想象,斩此手臂的那位,有多可怕,都历经沧海桑田了,可残存的杀意,还如此恐怖,对方道行是有多高,传说中的仙? “莫再往前走了。”小圣猿当即道,越靠近那麒麟臂,杀意便越强,一个顶不住,是要被拆散架的。 无需它提醒,楚萧也定下了脚步,振臂一挥,祭出了炼狱之火,欲接续麒麟臂,得先炼灭其杀意。 这活儿他在行,以秘法化出了一口炼丹炉,麒麟臂便被沉入其中,熊熊黑炎极尽煅烧。 “这多半是一只仙人手臂。”小圣猿摸着下巴道。 “看出来了。”楚萧双目如炬,已从麒麟臂中,嗅到了仙力。 “得有心理准备,你未必降的住它。”小圣猿缓缓道,“一条残存仙力的手,定排斥你之血骨,硬要接续,必遭反噬。” “试试呗!”楚萧心态贼好,万一成了呢?可不就一飞冲天了,日后,再与人干仗,麒麟臂一露,就问你怕不怕? 猴哥不接茬了,自外收眸,内视了楚萧体魄,倒霉孩子哟!各种伤各种有,偏偏它还治不了。 扛着吧!多去某些个老辈家中转一转,总能治好,无非多耗些时间,顺便再搭上一堆人情。 第1372章 “这么顽强?” 寥寥四字,自楚萧开炼麒麟臂,已挠着头叨咕很多遍。 残存其内的杀意,坚挺的很,饶是炼狱之火,一刻不停的烧了大半夜,也未能将其炼灭。 对此,小圣猿早有预料,能将仙人一条手臂斩落,对方至少也是一尊仙,仙之杀意,岂是那般容易抹灭的? 也还好,日子久了总会破角,杀意恐怖,可炼狱之火也不是盖的,火源灵脉所化,霸道至极呢? 果然,第二日深更半夜时,杀意便弱了一分,累的够呛的楚萧,终是看到了希望,一顿操作猛如虎。 万籁俱寂,忙活的可不止他一个,远在青锋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便睡不着,如两只幽灵,飘下了天字峰。 当然不是去喝花酒,是跟踪,跟踪张妙灵,那小丫头,近些时日颇怪异,无一日不梦游,总想往外跑。 起初,没人当回事儿,可日子久了,哥俩便瞧出了苗头,这哪是梦游,分明是一个神秘的存在,在以诡谲之法召唤她。 那还说啥,一路跟着呗!倒要瞧瞧是哪个瘪犊子,这般调皮捣蛋,敢挖青锋的墙角。 呼! 楚萧这口浊气,吐的疲惫不堪,一刻不停歇的煅烧,纵他气血磅礴,也吃不消了。 他倒想唤化身出来帮忙,你猜怎么着,一气化三清失灵了,能化出分身,也分不出化身。 很显然,他大闹国库那夜,挨的颇多禁忌法门,定有那么一种,是专克道家一气化三清的。 自个动手,丰衣足食,再疲累也不能停,鬼知道已被炼灭的杀意,会不会死灰复燃。 “你那五行大遁,不到万不得已,莫再动了。”小圣猿没闲着,没少帮楚萧调配灵药,为其补寿元。 是得正儿八经的补补了,瞧,本该风华正茂的一个人,却是黑发中多银丝。 耗命的禁法,最伤根本了,白夫子便是个活脱脱的例子,生前定没少动杀生大术,才将寿命耗的枯竭。 “晓得。”楚萧吞了一把丹药,将炼狱之火,燃到了最旺盛,不出意外,明夜的这个时辰,便能将杀意,彻底炼灭。 说到做到,他这一根筋的穷追猛打,纵杀意再坚挺,也顶不住煅烧了,一道道化于无形。 没了杀意作乱,他终是能真正靠近麒麟臂了,下意识伸手触摸,本以为这条手臂,冰冷不堪,可手感却炙热如火。 除此,便是一股苍老古老之意,乃至触摸的一瞬,他便不觉以为自己老了一分。 “你歇着...我来。”小圣猿已翻身跳起,替代了楚萧意识,掌控了其躯体。 完事儿,便见拎出了一把刀,在楚萧断裂的臂膀处,嘎嘎便是一顿割裂,一番举动,像是在自残。 不过三两瞬,楚萧的臂膀,便鲜血淋漓了,透过伤口,可见森森白骨。 至此,小圣猿才丢了刀,一手拿来了麒麟臂,轻轻按在了楚萧断裂的臂膀处,使得双方的血,得以交融。 仅此还远远不够,它并未松手,嘟嘟囔囔的念起了咒语,楚萧是眼见手与臂膀接连之地,燃起一撮黑烟的。 而黑烟之后,便是一道道神奇的秘纹,如针如线,穿行于臂膀间,缝合了伤口,也缝合了皮肉与筋骨。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绝活儿。”楚萧一声赞叹。 “小意思,我母后那才叫绝。”小圣猿口无遮拦,啥都往外说,“想当年,我父皇与人干仗,被卸了传家宝,便是我母后给他接上的。” “呃....!” 楚萧张了张嘴,顿觉裆下一阵凉风儿,霸天绝地的圣猿皇,竟还有这光辉事迹。 一时间,他不觉脑洞大开,猿皇没了传家宝,猿后一番缝缝补补,又给他造了个更粗的。 “成与否,便看你之造化了。”小圣猿说着,便退出了意识,“运转功法,若麒麟臂不排斥你,便算功德圆满。” “得嘞!”楚萧重掌身体,先深吸了一口气,才默念了混沌诀。 咔嚓! 功法一经运转,便闻他臂膀处,传来骨骼摩擦之音,本是无力垂下的麒麟臂,也蓦的剧烈颤动起来。 “唔!”楚萧一声闷哼,只觉麒麟臂的血,流入他经脉,如一团团烈焰,瞬间烧满他全身。 莫急。 还未完。 未等他喘口气儿,便又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如洪流一般,疯狂涌入他体内,横冲直撞,撞他皮骨崩裂。 “排斥的。”小圣猿皱下了眉头,看的颇清晰,两者的血,大起冲突,将这副躯体当成了战场,打的如火如荼。 苦的是楚少侠,已是双目充血,疼的额头青筋曝露,站都站不稳了,捂着麒麟臂,低声嘶吼,七窍都在淌流鲜血。 待麒麟臂上的麒麟秘纹,一道道流转开来时,他更是苦不堪言,竟压不住这条手臂,不经使唤的胡乱舞动。 “撕下来吧!你降不住它。”小圣猿当即说道,这可不是吓唬人,一旦残存的仙力作乱,这位便有分崩瓦解的可能。 楚萧不信邪的,一副倔强的小模样,像极了一个好汉,在驯服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 这个过程,惨烈无比呢?他那本就血淋的体魄,真就在瓦解,半边身子都碎了,看的猴哥一阵尿急。 劝不住,这小子的一只脚,俨然已跨入鬼门关了,待另半边躯体崩坏,他哥俩就该去奈何桥头,讨孟婆汤喝了。 噗! 血光乍现。 极尽挣扎的楚萧,被体内一股凶悍的力量,冲开了天灵盖,头盖骨都碎成两半了。 若这也算一场大战,那他便是伤的满目疮痍,哪还有半分人样,活像一只地狱爬出的厉鬼,鲜血淋漓的那种。 就这,他依旧紧咬牙关,死摁着不放,所谓富贵险中求,若真要九死一生,才能拿下这麒麟臂,那便争上一争。 “给我...停。”他这一声吼,乃是发自灵魂的咆哮,坚韧如铁的意志,使得他有一瞬控下了麒麟臂,一拳砸在了地上。 砰! 此一拳,霸道至极,有秘纹加持硬度的大地,被一击砸的崩裂,恐怖之拳劲,还震的地宫,轰轰直颤。 去看外界,更是热闹,大半个项家府邸,都被震的坍塌,一座座房屋,一座座殿宇楼阁,化成青砖瓦片。 “嘛呢?” 项宇一通咋呼,是从废墟中爬出来的,正挑灯夜看小情书,稀里糊涂的便被活埋了。 项嫣更尴尬,前脚才褪下衣裳,才沉入水桶中沐浴,房梁便塌了,惹得一身狼藉。 唔! “哇...!” “地震了?” 嘈杂声此起彼伏,清一色的项家人,男女老少皆有,没有最狼狈,只有更狼狈。 好在,族中有守护禁制,极大削弱了突如其来的震动,这才无人丢掉性命。 “你个小兔崽子,作甚呢?”项老祖一脸黑线,三两个闪现,便杀至震动的源头。 入目,便是一片废墟,一道血淋的人影,便躺在碎石堆中,正是楚萧,已堕入昏厥。 上火归上火,项老祖来不及查看,便拂手带走了楚萧,免得被不轨之人察觉。 至于因何闹乱,待这小子醒来,一问便知,闭关就闭关,咋还拆我家房子,赔,你得赔。 第1373章 “发生了何事?” 项城的夜,本该万籁俱寂,却因蓦然而起的轰鸣,惊醒太多梦中人,嘈杂声此起彼伏,一番探查,才知源头在项家。 凑过来一瞧,好嘛!大半个府邸都坍塌了,入目所见,皆是狼狈的人影,混乱一片,让人不觉以为,此一族遭了攻伐。 “快快快。”项家主坐镇于高楼,喝声如雷,无需他说,也都在相互救扶,不幸中的万幸,无人身死。 但,这并不妨碍项家族人骂娘,好端端的,突来一场震动,哪个王八羔子在捣鬼。 阿嚏! 即便是昏厥了,楚少侠这个喷嚏,依旧打的霸气侧漏。 项家老祖好心肠,又将其带到了后山,摆在了冰玉床上。 此刻,他老人家正如一个考古专家,盯着楚萧,上下左右的望看,尤为关注其左臂。 苍字辈眼界何其高,自看得出,这条手不属楚萧,因为手与躯体的本源,驴唇不对马嘴。 很显然,这货接续是他人的手臂,多半是二者排斥,大起冲突,才闹出一身伤。 许是太好奇,他还轻轻拿起了楚萧手腕,捏着胡须窥看,越看眸光越深邃。 此手,极为不凡,竟然有仙力残存,且流转其上的麒麟秘纹,还异常之霸烈。 他很诧异,楚萧哪寻得这么一条手臂,瞧这股子沧桑之意,少说也有几千年岁月了。 嗖! 正看时,某人的麒麟臂,又不老实了,猛地抬起,翻手便给项老祖,来了个大嘴巴子。 楚萧在昏厥中,自是不知,可小圣猿醒着,见此一幕,被逗的一脸乐呵。 看吧!时而排斥楚萧躯体的麒麟臂,很不安分,保不齐哪个瞬间便失控了。 项老头那个冤哪!手还没看明白,稀里糊涂便被扇了耳刮子,老脸一片火辣。 心情不爽,免不了干些扯淡事,他便找了一根绳,把某人的传家宝,绑了个结实...憋死你。 不久,项嫣便找来了,已晓得项家震动,是何人作怪,大半夜的捣鼓地雷吗?家都给俺拆了。 “好生照料。”项老祖撂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族中该是伤了不少人,身为老祖,可不能闲着。 项嫣更没闲着,是带着算盘来的,一颗颗算盘珠子,拨的那叫个优雅,项家损失惨重,可找个人赔。 麒麟臂,她自也瞧见了,也如先前的项老祖,看的满目好奇,若未看错,这条手臂中,有仙之力残存。 所谓有因必有果。 项老祖绑了人传家宝,楚少侠真就是被憋醒的,醒来的瞬间,眼都没睁,翻身便下了床,掀开衣衫便要一泻千里。 “你.....。”项嫣忙慌背过了身,大清早的,来这么一出,是挺尴尬的。 然,想象中淅沥沥的撒水声,并未响起,反倒是某人的一声大骂,憋的满脸通红,哪个闲的蛋疼,把闸门给他关了。 待项嫣侧目偷看,正见某位少侠,埋着头在下身一阵捣鼓,绳子系的是死结,憋得慌啊!他是硬扯下来的。 哗啦啦...! 这下舒坦了,就是觉察身后有人时,他忙慌藏了传家宝,“你何时来的?” “你在青锋书院,也是这般随地大小便?”项嫣那小眼神儿,多少有点斜。 “有感而发。”楚萧呵呵一笑,便要去池塘洗洗手,却被项嫣一把拽了回来,“咱...先算算账。” 说着,她便拉着楚萧,一步登上了后山之巅,从这俯瞰,可一眼看尽项家府邸。 见之,楚少侠瞬间就不迷糊了,昨夜之事,也一瞬变的清晰,与麒麟臂死磕来着,还朝大地砸了一拳。 第1374章 项家这般光景,显然是他的杰作,那一拳之威,霸道无匹,没把这座府邸夷为平地,已算项家防御强了。 “我赔。” “这还像句人话。” 项嫣一个拂袖,塞来了账本,塌了几间房,伤了几个人,其上都写的清楚明白,末尾...便是赔偿数目了。 楚萧接过一瞧,便鬼使神差的望向了自个的小墨戒,强烈怀疑项嫣看过他的钱袋,不多不少,特么正正好。 钱财,都身外之物,他赔都赔的乐呵呵。 撞大造化了呗!也便是麒麟臂,与之死磕大半夜,他貌似已将其降服了。 虽然依旧有排斥,但若每日用本命气血滋养,时间久了,必能与躯体契合。 “不错。” 楚萧活动了一番手指,而后猛地紧握,伴着咔吧声,掌指间有雷电撕裂,一股强大的力量,刹那间充斥手臂。 因之,他体内气血,都一阵翻涌,似火燃烧,且残存的仙力,更是让他眸光如炬,眼一开一合,便是漫天星辰。 “大杂烩。”小圣猿一话语重心长。 此话倒也不假,瞧某人体内,雷之玄气、魔之煞气、佛之念力、血脉之力、仙之力....可不就是一锅大杂烩? 若是他年,楚萧将混沌诀修至大成,搞不好能将这些个力量,一锅炖了,传说中是有那么个词儿...炉养百经。 断裂的手臂接续,又一个伤治好,楚萧不再是残疾人,无非一条丝带蒙着双目,稍微有些影响美观。 其后几日,他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项家后山,以血洗练麒麟臂。 正如他所料,这条手臂的反噬,一日比一日弱,二者的血肉皮骨,正一步步走向完美契合。 而他,也渐渐掌控了其力量,每逢紧攥左拳,麒麟秘纹都自行运转,霸烈之威,直冲天灵盖。 “来了,来了。”又是一个夕阳西下,项宇一路小跑至后山,笑着说道,“李城隍来了。” 这个名讳,楚萧并不陌生,在苍字榜上见过的,排名不高,却修得一身玄奇法门。 正说间,一左一右两道人影,已步入后山。 其一,自是项老祖,另一位是个老者,一袭青衫飘摇,举手投足间,皆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意蕴。 “他是个散修,早年得过我太爷爷恩惠,与我项家乃至交,逢年过节,便来找爷爷喝酒。”项宇小声道。 “多谢。”楚萧这二字,说的是由衷的感激,项家能请得半步天虚,来帮他治伤,定是搭了个莫大的人情。 “夫子徒儿,果是名不虚传。”不及楚萧行礼,便闻李城隍温和一笑,看楚萧的神色,也颇为惊叹。 他们苍字辈有排名,天字辈自也有,以此子展现出的战力,俨然已越过秦煌,已仅次于大玄女帝。 “得前辈夸赞,不胜荣幸。”楚萧笑了笑。 “别客套了,上手吧!”项老祖催促了一声。 “看,又猴儿急,不得先问问脉?”李城隍如个郎中,以一股柔和之力,托起了楚萧手腕,三指轻轻放上。 一身伤的,他也半分不惊讶,能从国库杀出来,没伤才怪,小灾小病的,项老祖也不会大老远请他来。 “如何?”见李城隍收手,项老祖试探性看了过来。 “黑篆骨禁、乾坤咒、五行冰火法.....。”李城隍眼界不低的,楚萧所受的伤,被他半分不差的一一道出。 “能治否?” “能。” 李城隍不是墨迹人,当即便祭了一颗灵珠,打入了楚萧的体内,而后便是一番咒语念诵。 鬼晓得他施了何等法门,竟催动灵珠,将楚萧之体魄,一寸寸冰封了,如化成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楚萧倒是不冷,就觉察四肢百骸,一阵酥痒,待内视躯体,才见印于骨骼上的一道道黑色篆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第1375章 好郎中,都道行不浅。 李城隍便是这般人,连项老祖和灵仙子都束手无策的黑篆骨禁,被他三下五除二,破了个七七八八。 楚萧倍感舒坦,那感觉,便像卸下了一道道枷锁,一身轻松,该死的黑篆,已锁了他许多时日。 “多日不见,你这手段见长啊!”见楚萧气色变好,项老祖微微一笑,总算没找错人。 “难得被你这般夸赞,吾亦不胜荣幸。”李城隍说着,便又催动小灵珠,在楚萧体内游走。 随之,便见楚萧身上的冰封,渐渐融化,一番舒展体魄,筋骨噼里啪啦作响,“谢前辈。” “其他的伤,恕老夫无能为力。”李城隍拂手,收回了雪灵珠。 许知项老祖要问啥,他直接给了答案,“去紫山,寻药婆。” “那可是个油盐不进的主。”项老祖揣了手,一声干咳,“犹记得上回去寻她,连门都没让吾进。” “为何不让你进,心里没点逼数?” “小辈在此,多少给我留点脸。” 说归说,李城隍还是翻手取了一物,乃是一枚通体墨色的小铜钱,“持此物去,那老婆子定是好说话的。” “这...怎么好意思。”项老祖顿的喜笑颜开,接下铜钱,便塞给了楚萧,而后拉起李城隍便走,“喝酒去。” 身后,项宇则从楚萧的手中,拿过了铜钱,翻来覆去一通望看,“嗯,墨钱无异,此乃药婆之信物。” “信物好,有信物好办事。”楚萧微微一笑,是目送李城隍离去的,双目还有一瞬微眯。 “早些歇息,明日再去石坊转转,新一批石头已上架。”小胖墩还了铜钱,颠颠跑没影了。 他才走,楚萧便盘膝而坐了,以神识之眼,极尽内视体魄,似在找什么东西。 论眼神儿好使,还得是小圣猿,将正宗的火眼金睛,暂时映射到了他的双目上。 这就好找了,某些个本该无形无相的东西,无所遁形,一眼便瞧见了。 “嘿嘿嘿!” 几日不曾见的小翠花,如一道流光,窜入了后山,且还背着一个小包袱,落在了楚萧肩头。 完事儿,便见她踮起脚尖,小手在楚萧鼻前,晃了又晃,“香不香?我跟项嫣睡的。” “你到底公的母的?”楚萧一手便将其摁那了,无需去问,便知这小东西干了啥。 “反正我没棍儿。”小翠花挣脱了手掌,跳到了半空,拆开了背着的小包袱,自内拎出了一物。 是一件衣裳,更确切说,是一个嫣红的肚兜,且还绣着一朵荷花,有淡淡的女子香残留。 “哪偷的?” “我捡的。” 唰! 说项嫣,便闻疾风一阵,山口处已见摘星圣女,正火冒三丈的朝这方而来。 见之,小翠花撒丫子便跑了,跑出三两步,又拐了回来,将肚兜塞给了楚少侠。 恰逢项嫣杀至,见此一幕,顿的脸颊绯红,美眸冒火,“楚少天,你个流氓。” 人赃并获,楚少侠指定是说不清了,便一声干咳,扭头看向了他处,顺手还把肚兜给人递了回来。 项嫣红着脸,一把夺过,还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差来一句,管好你家的小精灵,摸摸摸,她哪都摸。 “挺香的,送我呗!”小翠花走了,可小圣猿还在,一瞬替换了楚萧的意识,正儿八经的给其补了一刀。 “你.....。”摘星圣女气急败坏时的小模样,还是别有一番韵味的,才拿回的肚兜,又揉成一团,砸了回去。 唔! 猴哥困了。 猴哥又该睡了。 楚少侠颇善解人意,一巴掌给其送入了梦乡,还以玄气,在丹海虚无空间,化出了一棵歪脖子树,给其挂了上去。 第1376章 其后,便是小翠花了,也被五花大绑,挂在了另一个树杈上,太调皮了,强烈怀疑这个小东西,也是性取向走偏了。 小插曲。 无伤大雅。 楚萧不久便离开了后山,再现身,已是一片小竹林,项老祖和李城隍便在此,哥俩已喝的满地酒坛。 “来,整两口。”项老祖招呼了一声,李城隍也醉醺醺的勾了勾手,体内有仙力之辈,酒量该是不差。 楚萧则一笑,“晚辈是来辞行的,酒我就不喝了。” “对对对,治伤要紧。”项家老祖打了个酒嗝,笑着问道,“你可知紫山在何方?” “晓得。”楚萧晃了晃手中的地图,便拱手离去,连带李城隍的礼数,也一并捎上了。 “多好一个娃子。”望着楚萧离去的背影,项老祖一阵唉声叹气。 “想多活几年,便少操些心。”李城隍则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项老祖。 嗖! 楚萧可没走,在外逛了一圈儿,便又如一只幽灵,偷摸回了项家府邸,并未惊动任何人。 舍不得?当然不是,而是想在此多住几日,顺便瞧瞧,是否会有不速之客,来问罪项氏一族。 等了足半月,他也未见可疑之人,一切都风平浪静,看来,某个好郎中,还算有点儿良心。 此番,他是真的走了,转身便去了石坊,趁着夜深人静,在一块块石头间,转来转去,保不齐,还有另一条麒麟臂。 可惜,毫无所获,不少石头里,倒是藏有东西,五花八门,但大多都是可有可无的物件,至少,猴哥是远远看不上的。 这里没有,那便换阵地呗!他如一个贼,偷偷潜入了石坊宝库,是一座庞大地宫。 其内,堆满了石头,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皆是从堕仙海运来的,满满的海腥味儿。 “左手边第六块...拿走。”前后找了大半夜,难得小圣猿眸闪精光,给楚萧指了方向。 不白拿。 楚萧走时,给人留了钱的,而后便乘着五彩祥云,扬长而去。 半道,他才拿出石头,抱在怀中仔细端详,酒坛大小,且还有裂纹,能有宝物? 有,必须有,一掌劈开之后,便见一小撮粉末状的东西,像是丹药残渣,有一抹药香飘溢。 楚萧是颇感诧异,就这么一小撮药渣,竟蕴含澎湃的精气,稍微吸那么一小口,便精神奕奕。 “再墨迹,精华都散尽了。”小圣猿与之意识归一,一个猛吸气,便将药渣都吞入了楚萧体内。 一时间,楚萧体魄震颤,总觉体内多了点啥东西,且鬓角处的白发,还瞬间化成了黑色。 “你,也算是吃过仙丹的人了,是不是很甜美?”小圣猿一番挤眉弄眼,没错,是仙丹的药渣,还是补寿命的那种。 “难怪药效奇异。”楚萧舔了舔嘴唇,仅是残存的一撮药渣,便能大补本命寿元,若是真正的仙丹,不得原地起飞了? 当是一场机缘造化了,寿命这东西,贵的很嘞!活到一定年数,拿钱都买不到。 说到钱,他还瞟了一眼放在空间戒中的墨色小铜钱,药婆的信物,拿它便可找其治伤。 不过,此一行他不咋看好,入得紫山,便未必出的来,当真是个坑,还需将计就计一番。 “黑篆骨禁已破,你该是能分出化身了。”小圣猿打着哈欠道。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施展一气化三清,真就唤出了化身。 “老大,想死你了。” 化身就是个逗逼,嘴上说着想,可现出身后,便搁那左瞅右看,咋没娘们儿嘞! 楚萧不废话,一手便给其拎了过来,抓着其左臂,一阵望看,并无麒麟臂,胳膊上甚至连麒麟秘纹都没。 不完整的一气化三清,显然是有缺憾的,没有麒麟臂的一尊化身,便不算完美复制本尊战力。 第1377章 紫山,一座峻峭的山峰,因其石质呈紫而得名,住着一位隐世高人。 也便是药婆,论战力,她远登不上苍字榜,却有一手治病的绝活,长久以来,找她寻医问药者,多不胜数。 然,她是个怪脾气,性情冷淡,且不喜见客,山门常年封锁,莫说一般人家了,连诸多苍字辈来寻,都被拒之门外。 当然了,若有她之信物,另当别论,传闻她有十枚墨色的铜钱,多年前赠与好友,持此物来找她,便不吝出手。 而楚萧,便是这般人,揣着一枚墨钱,千里迢迢而来,就想见见这位老前辈,顺便再治治伤。 他来得巧,正值夕阳西下,夜空星辰漫天,沐着皎洁月光的紫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霞光,颇有梦幻之意境。 “好风景。”楚萧一声赞叹,顺着幽静的小道,便来到了紫山之下。 其山门独树一帜,并不见门户,亦不见牌楼,只一片碎石堆,挡在通往山巅的石阶前。 来过此地的人都知,碎石并非随意丢放,而是一座法阵,妄自踏足其中,谁难受谁知道。 “前辈,叨扰了。”楚萧朝着山巅,喊了一声,却是许久,都不见有人回应。 无奈,他便将那枚墨钱,丢入了碎石中,竟有一条路,自他脚下开辟,直通石阶。 他便踏石而上,直入山巅,其上如似村落,建有诸多瓦房石屋,一座座小庭院,皆冷冷清清。 “咕咕咕!” 有人的,正提着一个小布袋,满地撒谷子,惹得一群老母鸡,围着她游走啄食。 是个老妇人,粗布麻衣,腰背略显佝偻,且白发苍苍。 药婆是也,不见玄气波动,一身朴素的装束,任谁瞧了,都颇接地气。 “谁给你的墨钱。”楚萧前脚才到,便闻她开口,神色冷淡,语气沙哑。 “李城隍前辈。”楚萧拱手一笑。 “来此何事?” “治伤。” 嗖! 寥寥一语,药婆便如鬼魅般,现身近前,一双浑浊的老眸,先盯着楚萧看了一眼,才一手放在了其胸膛。 可见其掌指间,有迷离之光闪射,如似郎中把脉,不肖三五瞬,便瞧出了端倪,淡淡一声,“五行冰火法。” “不知此伤,前辈能治否?”楚萧笑着问道。 药婆沉默寡言,只轻拂衣袖,便见大地一阵微颤,有一座古老的祭坛,蒙着灰尘,缓缓拔地而出,“坐上去。” “好说。”楚萧乖得很,一步登台,悠然而坐,而后便见祭坛上,秘纹流转,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轰然呈现,禁的他动弹不得。 “这是何意?”楚萧笑看药婆,对方的回应,则是一如既往的不咸不淡,“自是与你治伤。” “能做得龙尊近龙卫,果是多才多艺,忽悠起后辈,面色不红气不喘。”楚萧不禁一声唏嘘。 “挨了乾坤咒,你这眼界倒是见长。”窗户纸已捅破,药婆演都不演了,缓缓变了形态,变成了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 定眼一瞧,竟是紫目龙卫,一双空间之眼,依如往日那般,闪射着妖异的光,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还是这般模样美。”楚萧摸了摸下巴,“若谁有幸娶了前辈,小日子定是过得有滋有润。” “牙尖嘴利。”拿半步天虚开涮,是要挨大嘴巴子的,紫目龙卫便玉手轻抬,要赏他一巴掌。 唰! 楚少侠的走位,就格外麻溜了,上一瞬还被封在祭坛上,这一秒,便已来到鸡舍旁。 他多乐于助人哪!拾起了装谷子的小布袋,便是旁若无人的一阵撒,“咕咕咕!” “瞬身?”紫目龙卫双目微眯,才见楚萧脚下,有一道印记,何时刻下的,脚掌刻印? “前辈喜欢啥样的,我这号的如何?”喂鸡,也不妨碍某人嘴欠,“晚辈还缺一个小妾,不知前辈可有兴趣?” “你找死。”紫目龙卫一声冷哼,一个瞬身便杀到了,纤纤一指如利剑,直戳楚萧的眉心。 “谋杀亲夫吗?”楚萧瞬身玩的更溜,无时差的避过绝杀,一番话信誓旦旦,“当心给你卖到青楼。” “啧啧啧。”不及紫目龙卫震怒,便闻院外阴风儿一阵,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敢调戏近龙卫的人,你小子是第一个。” 话未落,便见一人穿门而过,一袭黑袍猎猎,幽深的一双眸,还有雷电绽射其中。 “晚辈认得你,十八龙卫,你排第十三。”楚萧属实过了喂小鸡的瘾,谷子撒了一片又一片。 说着,他还随意瞥了一眼西边,“你个老六,别藏了,早瞧见你了。” 那便不藏了呗!第二道倩影显出真身,正是那日月龙卫,楚萧之所以双目,便是拜她乾坤咒所赐。 “就来了你三人?也未免太瞧不起晚辈了,还是说,寄希望于李城隍的无相禁咒?”楚萧微微一笑。 “你早知晓?” “真把我当瞎子了?” “瞅见没,这货成精了。”第四人登场了,而后便是第五人、第六人、第七人......。 小小一庭院,唰唰唰的来了十好几位,无一例外,皆是近龙卫,除了第一龙卫龙夔,十七人一个不差。 但,今夜入紫山的,可不止这十七龙卫,外边还有呢?仅楚萧觉察的一双双目光,便足有三十八人之多。 定还有,只不过极擅隐藏,饶是他大地之力外加神识感知,都无法寻出真身。 “这般阵容,可够了?”第九龙卫幽幽一笑。 “你说,晚辈若是一个想不开,当场自爆,这紫山会不会很热闹。”楚萧终是丢了小布袋,一眼笑看众人。 别说,在场的十七龙卫,真就下意识退了一步,尤属第七龙卫,最感身体不适,曾挨过楚萧自爆,险被炸废。 有不怕的。 便如暗中藏匿的一人,便如惊虹般杀出,“哪那么多废话...杀。” 这是个高手,一经杀出,整个小庭院,便化成了一片黑暗,不知何等法门,像极了天玑子的暗黑无界。 管他黑的白的,在绝对的力量下,皆是摆设,楚萧便一尊千手大佛,以佛光照灭了黑暗,强行将其逼退。 “莫看了,合力拿下。” 第1378章 轰! 伴着一道冲天的火光,本该万籁俱寂的紫山,大起轰鸣,一言不合便开干的一群人,战的热火朝天。 都是狠人,动静岂能小了?方才开战,半个紫山便坍塌了,碎石成堆滚落,砸的大地动颤。 自远看,那才是好风景,刀光剑芒飞舞,雷霆闪电肆虐,整个紫山天地,都化成了一片混乱。 所谓生命禁区,也不过如此,无论震动还是余威,皆席天卷地的霸道,莫说境界低微的小玄修,纵通玄境,入内也得丢了半条命。 如此大场面,岂能无看客? 瞧,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头上,便有一道人影,正杵在那登高望远。 正是楚萧的本尊,太有先见之明了,来前便猜测紫山是个坑,化身进去一瞧,还真就是个坑。 李城隍的杰作,与他治伤是真,偷摸给他下咒也是真,一番算计,便在这紫山,挖好了坑等他跳。 对方还算有点良心,只针对他,并未牵连项氏一族,看来,还念及项家当年对他的恩情。 如此也好,奔他来就对了,他可不想因为治伤,害的项家遭难。 待此番事了,他回去找那位聊聊,一码归一码,你给我治伤,我送您老上路。 “老大,顶不住了...放炮吧!”谁家的通玄第八境,能顶住几十尊半步天虚的围攻,开战未多久,化身便被打残了。 所谓放炮,自是带响的。 那不,鸟不拉屎的山林中,已堆满了楚萧的分身,乌泱泱的一大片,每一人身前,都摆着一辆厚重的战车。 确切说,是弩车,大秦的国之重器...神机弩,这玩意儿在战场上,凶悍的一批,用来轰紫山,定也是震天动地的。 半步天虚了不起?有种别躲,看你丫的肉躯硬,还是这铺天盖地的狂轰乱炸,更让人飘飘欲仙。 嗯? 楚萧才要下令开攻,便觉身后,凉风一阵。 有人来,且未掩饰真身,一步步自黑暗中走出。 是个老婆子,楚萧前不久才见过一个假冒的,此番来的,才是真品。 没错,是药婆,一身粗布麻衣,咋看都是接地气的,像个和蔼可亲的老奶奶。 “娃子,作甚呢?”药婆走上了山头,还不忘朝下看了一眼。 如此多的分身,好磅礴的气血,如此多的神机弩,若一番轰炸,不得炸的人家这一块那一块? “没作甚,就想试试我家的炮仗...响不响。”楚萧一瞬锁定了药婆,已时刻准备祭出绝杀一击了,鬼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至于动刀动枪。”药婆笑的温和,“老身也想瞧瞧你家的炮仗...响是不响。” “晚辈是一个反贼,与我在此闲聊,前辈就不怕受牵连?”楚萧微微一笑。 “那帮人为何在我家干仗,你就没想过原因?”药婆斜了一眼。 “您老...不会是被撵出来的吧!” “他们人多势众,老身还是觉得外边凉快。” “容晚辈掐指一算,对方该是送了您老一场机缘。”楚萧意味深长道。 他可不傻,纵药婆战力不济,但好歹是一尊半步天虚,且有颇多苍字辈好友,皇族绝不会狂妄到...明目张胆的霸占紫山。 逻辑也说不通,真若是强行霸占,便也不会留药婆活口,难不成放她下山,给他通风报信? 所以说,两者定有交易,药婆让出老家,对方给些好处了事,只要能拿下他楚少天,皇族是不吝啬钱财的。 “可是李城隍让你来寻我?”药婆问了一声。 第1379章 见楚萧点头,她老人家的面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好你个李城隍,这么给老身添堵的,世界之大,随便找个地便能挖坑,为何偏要选她的紫山。 虽然,对方给了好处,可此事憋屈啊!她堂堂半步天虚,而且是名声在外,被人撵出家门,老脸往哪搁? “待得空,前辈能否给我治治伤?”楚萧呵呵一笑。 “那要看你...懂不懂事了。”药婆一语深沉,随眸还看向了紫山方向。 “懂,必须懂。”楚萧当即捋了袖子,一嗓子嚎的惊天地泣鬼神,“给我瞄准了,朝死了打。” 得嘞! 分身得令,集体开了神机弩。 霎时间,万箭齐发,且是四面八方皆有,如狂风暴雨般的弩箭,在同一时间射向了紫山。 嗯? 还在紫山围攻楚萧化身的众强,听闻动静,皆一瞬侧眸。 入目,便见漫天箭雨,在昏暗的夜空,划出了一道道璀璨的光火。 “神机弩。”国之重器,苍字辈又岂会不认得?谁他娘的闲的蛋疼,在这放炮。 论心细,还得是女子,紫目龙卫和日月龙卫便一左一右,望向了楚萧化身,“他不是本尊?” 其他人也后知后觉,还用问?这显然是一尊化身,将他们牵制在紫山,本尊则在外暴射神机弩。 但这怎么可能,五行冰火法专克一气化三清的,此伤还在,楚萧为何还能分出化身。 还能为啥?长本事了呗!麒麟臂白接的?仙之力白融的?黑篆骨禁白破的?三管齐下,五行冰火法也得靠边站。 “失算。”第八龙卫一声冷哼,打了大半夜,又他娘的化身。 定! 紫目龙卫单手掐诀,施了空间法门,使得将要落下的神机弩箭,皆定在了半空。 “我是残了,不是死了。”楚萧化身喝声如雷,法相一剑,破了紫目龙卫的封天禁地。 嗡! 神机弩箭没了束缚,铺天盖地的砸下,炸成了一片片的烟花,瞬间便将紫山,夷为平地。 “唔!” 噗! 国之重器,岂是闹着玩的,血肉之躯挨了,哪怕半步天虚他也疼,因为这一窝强者,有的是攻高防低的主。 场面,一度混乱,自天俯瞰,那便是一片火海,染满了血色,一道道狼狈的人影,于内一步三摇晃。 “真壮观。”身为看客,药婆是唏嘘啧舌的。 三两个神机弩,并不可怕,怕的是铺天盖地的炸,她也是半步天虚,若遭遇这等场面,十有八九会粉身碎骨。 也不知夫子徒儿,哪搞的这东西,数量还如此之庞大,即便他不造反,就冲这么多的神机弩,皇族也定不饶他。 “前辈,画面可还养眼?”楚萧笑了笑。 “养眼,太养眼了。”药婆喜笑颜开,先前憋的一肚子火气,终是舒坦了,敢撵她出紫山,看...被炸了吧! “还有更养眼的。”楚萧话落,便闻一道震天的轰鸣,一片血色的光火,自紫山地界,炸的轰天动地。 他自爆了化身,这般举动,丝毫不亚于神机弩的狂轰乱炸。 “我...噗......。”才站稳的一众强者,不及喘口气,便被炸的翻跟头,防御弱的,当场血骨淋漓。 有抗揍的。 便如紫目龙卫和第三龙卫,一个有空间之眼,一个肉身霸道,皆是以身硬抗。 有他们顶不住的,因为混乱的天地,飘满了浓郁的芳香,嫣红色的气息,是涌满紫山废墟的。 那,是楚萧在神机弩中,加的些佐料,若一不留神中招了,可就是猛料了,会想干点男女都想干的事儿。 迷情散,特制的迷情散,级别颇高,是某位少侠,昔日从阴山老妖的宝库中缴获的,一直都未舍得用。 今夜,他是豁出棺材本了,神机弩打了个精光,价值昂贵的迷情药,也放了足够分量,对方以多欺少,他还要啥脸皮? 总有中招的,吸入体内之后,便一身燥热了,莫说美人儿和小哥哥,就连地上的石头和棍子,瞅着都是眉清目秀的。 第1380章 “好香啊!” 莫看药婆年纪大,嗅觉却极为灵敏,纵隔着很远,依旧能嗅到一抹淡淡的芳香,皆是从紫山废墟飘来的。 香归香,闻多了,就不免气血躁动了,她便屏了呼吸,随眸还斜了一眼楚萧。 不愧是青锋出来的弟子,脸皮这玩意儿,显然是不要的。 瞧那一片席天卷地的红色烟雾,便知是迷情散,且级别之高,远超预料,连她这尊半步天虚,嗅了些余香,都不免心猿意马。 可想而知,身在那片天地的众强,是何等飘飘欲仙。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楚少侠给的说辞,好似很有道理。 理解。 药婆非常理解。 谁被群殴了不上火?干些个不讲武德的事,也情有可原。 她想问的是,你那药还有没?给老身来二两,我也好好研究一番。 前辈张口,楚萧哪有不给的道理,还指望这位老婆婆,给他治伤呢? “有此后辈,吾心甚慰。”药婆喜笑颜开。 行,夫子这徒儿,她瞅着顺眼,或者,敢与大秦皇族对着干的人,她都格外待见。 治伤啥的,那都不是事儿,小小一个五行冰火法,还难不住她老婆子。 “前辈稍等片刻,晚辈去去就来。”楚萧散了分身,如鬼魅般消失在山头,直奔紫山废墟。 正所谓,趁人病要人命,收割一番很有必要,至少,得将紫目龙卫拿下,还指着那娘们儿,解十里天地封禁呢? “唔!” 围攻楚萧化身的强者,大多都一阵闷哼。 挨了神机弩和自爆的他们,本来都站稳了,却因迷情散,一个个的,都又变的腿脚发软。 男的双目赤红,女的美眸水汪汪,一股来自灵魂深处...最难以启齿的欲望,正渐渐侵蚀他们的心神,直欲展露最原始的狂野。 一个字,热。 想找个人泄泄火。 “静守心台。” 紫目龙卫一声冷叱,她修为高深,底蕴不凡,加之中毒较浅,还有完全清明的意识。 她不吭声儿还好,此话一出,不少人都侧目看来。 清一色的男爷们儿,看她的眼神儿,都带着那么一股子...恶狼盯着食物的意味,这位比可石头好看多了。 紫目龙卫的神色,瞬时冷了,以免稍后的场面失控,她一个轻拂袖,退出了紫山废墟。 她之后,便是日月龙卫,也被盯上了,便也转身消失在黑夜。 “走。”第三龙卫暴喝,下了撤退的命令,众位道友状态不佳,实在不宜久留。 “找娘们儿,啊呸!撤。”中毒最深的那位,是光着膀子走的,一不留神,便说出了心里话。 这,也是大家的心声,无非中毒深浅,能扛几时的区别,怪只怪,这迷情药,太他娘的霸烈了。 “啊...!” 不久,便闻一声惨叫。 光着膀子的那头,倒在了血泊中,带着他找娘们儿的心愿,登上了黄泉路。 自是楚萧送他走的,找啥娘们儿,投胎转世,去做个娘们儿吧! 他善解人意的,怕人老头儿在路上孤单,赶脚便给其找了个作伴的,各个都是苍字辈的半步天虚。 噗! “救我!” 咔嚓! 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楚萧如一只幽灵,在黑暗中,神出鬼没,专挑落单的下手。 登高望远的药婆,隐约可见血光乍现,夫子徒儿每追上一位,便必有一人丧命,凄厉的哀嚎,此起彼伏。 该说不说,舒坦,大秦皇族,又被打脸了,牛逼哄哄而来,还不惜送出造化,将她撵出紫山,挖了这么大个坑,却把自个坑了。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第1381章 论道行,还得是青锋楚少天,那小子这一票,干的属实无法无天,十七近龙卫外加几十尊半步天虚,都铩羽而归。 “白夫子,你找了个好传承。”药婆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去,去了最近的古城,已与楚萧约定好,给其治伤。 她才走,便见几道零散的人影,自远方赶来,见紫山一幕,不禁心惊,谁这般胆大,敢跟药婆整事,山都给人夷为平地了。 “汝,走得了?”千里之外,楚萧又追上一人,是个灰白发老者,昔日国库混战时,此货也曾参与对他围杀,乃天权国师府的客卿。 “与吾一道上路。”灰白发老者倒也硬气,自知无活路,便狰狞了一张面目,气血变的异常狂暴。 他也要学楚萧化身,要给这黑暗的夜,燃放一片血色的烟火,拉着楚萧共赴黄泉。 轰! 逼疯一尊半步天虚,后果很严重,一个自爆毁天灭地,炸的楚萧血骨淋漓,一路撞穿了十几座山峰,才勉强定下身形。 惨是惨了些,性命无碍,再生之力便是他最强有力的依仗,只要不是被炸的粉身碎骨,便还能喘气儿。 “到你了。”楚萧擦了嘴角鲜血,提着剑,直奔一方,手中还握着追踪法宝八卦盘,锁定是紫目龙卫,新仇旧怨,也该算算了。 呼! 一座昏暗的山洞,紫目龙卫早已盘膝而坐,正以本源真血,强行化灭体内药力。 这般猛的迷情药散,她还是头回见,底蕴强大如她,中毒明明不深,可就是压不住心境迷乱,直想找个小哥哥,谈情说爱。 说小哥哥,楚少侠便来了,手握八卦镜,小陨沙开路,神识感知,外加大地之力探查,很精准的寻到了紫目龙卫藏身处。 完事儿,他便往洞中,丢了一根棍子。 见之,紫目龙卫豁的起了身,一步飞身后遁,这棍子可不一般...它会炸。 果然,她前脚才遁走,下一秒,那根黑不溜秋的铁棒锤,便炸穿了山洞。 碎石崩飞中,可见她狼狈的身影,若在以往,她自不惧这般轰炸,奈何迷情散作祟,战力大跌,属实经不起风浪。 “前辈,好巧啊!又见面了。”楚萧悠然而立,正拿着一块手绢,悠闲的擦拭青锋剑上的血。 “楚少天。”紫目龙卫容颜绯红,面色冰冷,远低估了这小子的节操,竟用国之重器下药,还往山洞里丢棍子。 “叫我小天子便好,晚辈不挑你理儿。”楚萧狠狠扭动了脖子,就炸你了,咋滴吧!许你以大欺小群殴我,不许我下药? “要帮忙不,我床上功夫贼好,定叫你欲罢不能。”等了大半夜,猴儿哥总算逮住机会了,咔咔便是一顿补刀。 “你.....。”赤果果的调戏,使得紫目龙卫破了大防,脸颊的潮红,伴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老实点。”楚萧在丹海虚无空间,化出了一只玄气大手,摁住了小圣猿。 待看紫目龙卫,他懒得与之掰扯,一话冰冷枯寂,“解我空间封禁,饶你不死。” “休想。”紫目龙卫一声冷哼,转身便遁,药力又发作了,再耽搁下去,她怕会忍不住,搔首弄姿。 “跑,我让你跑。”楚萧登走九天,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用的是麒麟臂,掌威沉重如山。 紫目龙卫自是不敌,纵撑起了空间防御,也顶不住霸道的掌力,被压得身形趔趄,护体玄气崩散,大口咳血。 不过,她毕竟是秦龙尊座下,排名第二的近龙卫,自有雄厚之底蕴,一个双目燃火,便将掌印化解了。 因此一击,她险些心神失守,中了迷情之药,便不宜动武,一旦分心,便会被某些欲望,侵扰意识。 唰! 她不恋战,又动空间法门,身后又化出了那只虚幻也硕大的眼瞳,宛如一轮明月,她便一步后退,退入了其中。 那夜,她便是凭此法,救走华天都的,而今故技重施,付出的是血的代价,因为这般法门,是极耗精元的。 “快快快,她要跑。”小圣猿一阵咋呼,在丹海上蹿下跳。 铮! 楚萧反应极快,早已丢出了一柄挂符的飞刀,一步杀了进去。 紫目龙卫欲驱赶,为时已晚,空间撞空间,已是惹得空间坍塌。 第1382章 深山老林一破庙,已多年不收香火,房屋多已坍塌,院中更是荒草萋萋,结满了蜘蛛网。 直至一阵疾风袭来,这个荒凉之地,才多了些许人气儿。 走近一瞧,才知是摘星书院的傅红眠,该是在被追杀,一袭红衣染血,逃的跌跌撞撞。 看追杀她者,则是一个黑袍人,背上还扛着一把硕大的镰刀,映着暗淡的星辉,闪烁着森然的幽光。 很显然,罗刹门的杀手,镰刀便是他们的标配,寓意死神收割。 开门做生意,讲求的便是一个信义。 虽然,他罗刹门刺杀夫子徒儿,频频失手,但其他任务,从未落下。 而傅红眠,便也名列刺杀榜,是他此番的目标,雇主是给了钱的,要将大秦排得上名号的玄字辈,尽数诛灭。 “真个阴魂不散。”傅红眠眸光黯淡,气血萎靡不堪。自楚萧大闹摘星书院,她便回家探亲了,以为遮掩的隐秘。 不成想,还是被罗刹门盯上了,前前后后,已追杀她三千多里,多番交锋,拼力斩杀几人,身负重伤,落得这般境地。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黑袍人身法诡谲,三两步跨出,甩出了一道森然的刀芒。 傅红眠则紧咬牙关,横剑在身前,倒是挡下了,却也被劈的横翻出去,落在了破庙前。 一刀,使她战力丧失,玄气溃灭,身形摇摇欲倒。 “可有遗言?”黑袍人淡淡道,手持镰刀缓缓而来。 “我上头有人,定不轻饶你。”傅红眠踉跄一步才站稳,心中已默念口诀,总得拉个人上路。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小丫头,莫怪老夫心狠手.....。” 砰! 黑袍人那个“辣”字都没说出口,便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不明物体砸了,一身筋骨噼里啪啦,当场不省人事。 昏厥,也不妨碍他神色郁闷,这小妮子没骗他,上头真有人,这顿给他砸的,粉碎性骨折。 “呃....!”傅红眠则玉口微张,她说着玩的,真有人哪!瞅着还有点面熟,是不是楚少天那个人才。 轰! 不及她晃神儿,便又见一不明物体,砸在了不远处。 放眼一看,也是个人,确切说,是个身染鲜血的女子。 自是紫目龙卫了,挨了一顿空间坍塌,遭了大劫,险些原地去世。 “呃....!”傅红眠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今夜,她这张嘴,貌似是开了光的,上头还有人没? “真巧啊!”楚萧已翻身跳起,都未看身下那位,只随意与傅红眠打了声招呼,便直奔一方杀去。 其后一幕,无需去看,只听声儿便好,轰声一阵,且还伴有某人的大骂声,“跑,我让你跑。” 待傅红眠寻来,大战已落幕,无非就是现场的画面,有些辣眼睛:容颜绝世的一女子,被楚萧一手摁着,正给人五花大绑。 见之,傅大美女不免脑洞大开,大半夜的,某人又出来扒活儿了?专挑贵的绑?而后找人要赎金? 对,定是如此。 夫子徒儿颇有口碑的,自打做了发贼,已是凤鸣山的常客,乃至一提及那座小山头,世人便不觉联想到他。 “楚萧。”紫目龙卫一番挣扎,却被禁的使不出半分玄气,欲要空间飞遁,却已有心无力。 除此,便是迷情药力,起初还能压制,因楚萧杀来,无暇他顾,此刻已涌满全身,意识迷离不堪。 “这谁啊?”傅红眠蹲下来瞧,是个生面孔,确定未见过,直至修为高深,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境。 “肉票。”楚萧吐了一口血唾沫,还不忘用酒水漱了漱口。 这可不是胡咧咧,必是肉票的,待紫目龙卫解了他空间封禁,他不介意再去一趟凤鸣山,找秦龙尊要点钱花。 当然了,放虎归山这等事,他不会干,谁说收了赎金,就一定会放人?《十皇传说》中的那位神人,就是这么干的。 不放。 就不放。 恶心死你。 “这年头的肉票,待遇不低呢?”傅红眠一话语重心长,且还斜了楚萧一眼。 她又不是瞎子,瞧此女子之状态,显然是中毒了,吃了迷情的药,至于谁喂她吃的,昭然若揭。 “看我作甚?”厚脸皮的人,主打的从来就是一个死不承认,“我没喂,她想不开,自个偷吃的。” “如此,我三日之后再来。”傅红眠说着,便要起身离去。 迷情药啊!一旦中招,便需阴阳调和来解毒。 巧了,这就有个带棍儿的,不想此女子爆体而亡,他不上谁上? “哪去。”楚萧一把给傅红眠拽了回来,一本正经道,“帮其解毒。” “大哥,我,傅红眠...女的。” “羽天灵还是女的呢?你不照样朝思暮想?” “这是两码事。” “差不多。” 楚少侠咧嘴一笑,拍拍屁股溜了,且还有一话传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救你大爷。”傅红眠也想走,却被一股柔和之力推了回来,“大姐,帮帮忙。” “唔!” 美女都是心善的,傅红眠生的就挺美,才要撒腿开溜时,正闻紫目龙卫一阵低吟,娇躯颤抖,满目痛苦。 于是乎,她一声叹息,又拐了回来,先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影,才红着脸挽起了衣袖。 其后一幕,依旧无需来看,只听声儿便好,女子的一声声娇吟,绝对是黑夜里最美的旋律,整个荒山野岭,都是春意盎然的。 “阳痿,你个阳痿,he...tui.....。”太监不急猴儿哥急,听着林中不堪入耳的声音,急的上蹿下跳,逮住楚萧便是一顿臭骂。 多好的机会。 你特么倒是上啊! “一边去。”楚萧则抹了一把鼻血,蹲在破庙前,在黑袍人的身上,一顿扫荡。 罗刹门的杀手无疑,他砸的倒是准呢?给人老头儿,砸了个粉碎性骨折,已然升天。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他不来,怕是升天的会是傅红眠。 “嘿嘿嘿。”小翠花如一道流光,溜烟儿窜入了树林,见林中一幕,瞬时看的俩眼发直,“哇哦!” “造孽,造孽啊!”小圣猿也想跟去的,却出不得丹海,只得在虚无空间,锤头顿足,某人哪!属实带不动了。 不知何时。 林中才无动静。 傅红眠是红着脸回来的,看楚萧的一副神情,是美眸冒火的。 若目光能杀人,那某人的坟头,定已被盗墓贼,光顾了千百回。 “如何?”楚萧呵呵一笑,颠颠凑了上来,且还颇献殷勤的递来了一壶酒,这姑娘,怕是累坏了。 “死不了。”傅红眠狠狠瞪了一眼,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夺路便要走。 “你去哪?” “洗手。” “..........。” 第1383章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 深更半夜。 荒山老林。 炖火锅格外应时衬景。 楚萧便搬出了他的小炭炉和小砂锅,搁那大秀厨艺,口中还不时哼着小调儿。 人逢喜事精神爽呗!紫山一行,不止干掉了几尊半步天虚,还活捉了紫目龙卫。 解铃还须系铃人,十里天地开封,终是有着落了,他有一百种方法,逼其就范,不解?不解打屁屁哟! 相比他的喜笑颜开,傅红眠的小眼神儿,就格外斜了,绽于眸中的两朵小火苗,许久都不见熄灭,且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一趟小河边,美其曰...那凉快。 实则,手都快洗秃噜皮了,真个信了某人的邪,稀里糊涂便被拐沟里去了。 唯一聊表慰藉的,便是救了他人一命。 说到紫目龙卫,早已消停了,体内的迷情药力,也已散去。 此刻,正倚在篝火旁的大树下,睡的恬适平静,只时而一声低吟,让人听了,便不觉浮想联翩。 “你是没瞧见,可丝滑了。”小翠花如个话唠,悬在丹海半空,一通呜呜喳喳,主要是说给小圣猿听。 猴儿哥如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的,听的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都怪姓楚的那厮,关键时刻掉链子,不然,它何至于听小精灵搁这炫耀。 呼! 不知第几次,傅红眠自小河边归来,该是沐浴过,秀发还湿漉漉的。 嗯,这回清爽了,无非是脸颊的绯红,咋也洗不掉。 她来的巧,正撞见某位少侠,对紫目龙卫动手动脚,趁着人昏睡,在人身上,翻来翻去,啥个兵器秘宝,符篆丹药,都揣自个兜里。 一番扫荡,啥都没了,就剩身上这件衣裳,且还是傅红眠借她的,先前一身狼藉,可不得要换一身干净的。 “来,见面分一半。” 楚萧颇敞亮,并未吃独食儿,给人傅大美女都气笑了,便不觉问出了心中所想,“若未遇见我,今夜你当如何?”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楚萧呵呵一笑,笑便笑了,还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棍子。 “流氓。”傅红眠又一阵脸红,抓起篮子里的菜叶,砸了楚萧一脸,这么个人才,究竟多少年才能出一头。 “莫在乎那些细节。”楚萧呵呵一笑,顺手还递来了碗筷,“来,吃饭。” “不饿。”傅红眠狠狠瞪了一眼,干脆背过了身,偏偏,肚皮不争气,发出了咕噜声。 玄修皆异类,可以许久不进食,但不代表不用吃饭,被追杀了一路,脸都没来得及洗一下,哪有饭吃。 终究,她还是回了身,拿起了碗筷,别说,夫子徒儿炖的火锅,味道还是极好的。 “她,究竟是谁?”还是这个问题,她又问了一遍。 “可听过近龙卫。”楚萧从锅里捞了一块炖肉,才补上了后半句,“她排老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傅红眠连碗筷都没拿稳的。 龙尊座下第二近龙卫,天哪!她都干了些什么。 这位大神若醒了,不得找她好好探讨一番人生理想? “莫怕,我罩着你。”楚萧拍了拍胸膛。 事儿不大。 能回得去帝都,这人是近龙卫,若回不去,那就是个肉票了,若想报复傅氏一族,他不介意送其上路。 这便是他,贴心的楚家三公子,能把事儿办利索了,便绝不拖累他人。 “唔!” 正说间,突闻一语低吟。 传自紫目龙卫,上一瞬还睡的宁静安详,这一秒,黛眉间便多了一抹痛苦色。 小圣猿见之,贼来精神,跳起来便是一通咋呼,“快快快,她又发情了。” 第1384章 楚萧没接茬,与傅红眠一左一右凑了上去,蹲在人身前,上下左右的打量。 这一看不打紧,紫目龙卫的修为,瞬时跌落,自半步天虚,降到了通玄九境。 而后,便是八境、七境、六境....直至跌破先天,一身修为丧尽。 “这.....。”楚萧急了,没了修为的空间之眼,还能帮他解封十里天地吗? “死不了。”傅红眠率先起身,又坐回了火炉旁,吹着热气捞肉吃。 “你知缘由?”楚萧下意识问道。 他不问还好,此话一出,傅红眠的目光,瞬间斜出天际,“阴阳交合懂不懂?” “这与她修为丧失有毛关系。” “我与她治病,便不算阴阳交合,法子不对,纵保了性命,一样遭厄难。” 一番话,怼的楚萧直挠头,这就尴尬了,一个迷情散,搞废了一尊深不可测的半步天虚。 “也便是说,她还是处子身呗!”小翠花的关注点,就格外清奇了,仰起了小脑袋,天真无邪的看向傅红眠。 傅大美女则深吸了一口气,红着脸道,“是。” 小翠花嗖的一声便跳到了半空,一本正经的问道,“那若找个人再与她阴阳交合,修为是不是就回来了。” “你当过家家呢?” “我是说,三天三夜。” “........。” 这饭没法吃了,傅红眠放下碗筷,便起身走了,再聊下去,画面会是相当炸裂的。 没走的是楚少侠,已无吃饭的心思,随手捡了一根棍,便给紫目龙卫戳醒了,大姐,你可别睡了,聊聊正事儿吧! 紫目龙卫怕是睡迷糊了,开眸后,还意识朦胧,晕晕乎乎,直至看清楚萧那张脸,她才一阵挣扎。 奈何,手脚酸软,浑身都使不出半分力气,才知一身修为已散尽。 因何如此,她一想便知,也正因知道,她那本该惨白的容颜,才染满了红霞,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一幅接一幅的涌入脑海。 “楚少天。”寥寥三字,自她口中吐露,是恼羞成怒的,即便使不出气力,也还在挣扎,就是这小子,害得她修为丧尽,颜面尽失。 “老实点。”楚萧一手掐住了她洁白的下巴,盯着她的双目,看了又看。 完了,空间之眼没光了,黯淡无比,怕是使不出空间之法了,譬如,解禁他的十里天地。 “后悔了吧!”小圣猿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嗓子,让你丫的有棍儿不用,非让人用手,看,整岔劈了吧!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小翠花便摸着下巴,一话语重心长,“老娘以为,把阴阳交合补上最靠谱。” 楚萧可没心情与他俩逗逼,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目不斜视的盯着紫目龙卫,“解我空间,我便帮你找回修为。” “莫说我而今做不到,纵能做到,你也休想。”紫目龙卫冷冷一声。 “嘿....!” “要杀便杀。” “我看你还是没吃饱啊!”楚萧翻手拿出了一个小玉瓶,其内,装满了嫣红的药粉,正宗的特产。 “你.....。”紫目龙卫气的胸脯剧烈起伏,“夫子就教了你这些?” “他老人家教我尊师重道,教我保家卫国,唯独没教我做反贼。”楚萧冷冷道,“你看万千星辰,哪一颗名唤白夫子。” 聪明人聊天,无需过多解释,懂的自懂。 紫目龙卫便自这番话中,听出了冰冷的杀意,听出了滔天的怨念。 第一次,她未敢直视楚萧的眼神,哪怕对方蒙着双目。 事实胜于雄辩,皇族的确愧对夫子,也的确是皇族,将他唯一的徒儿,逼成了反贼。 “我需找回修为,才能解你空间。”紫目龙卫将脸颊偏到了一侧,语气再不如先前那般冰冷,反而多了一丝柔和。 第1385章 酒足饭饱,便该上路了。 五彩祥云飞天,驮着楚萧、傅红眠和紫目龙卫,直奔最近的古城。 路程虽不远,架不住气氛尴尬,紫目龙卫埋首垂眸,傅红眠则眺望不着边际的天空,只时而侧目,偷看这位女前辈。 巧了,紫目龙卫也不时看她,总有那么几个瞬间,四目对视,两张绝美的脸颊,没有最红,只有更红,都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没人说话?那哪行,小翠花便如一道流光,窜来窜去,且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俩太有缘了,要不拜个把子吧!” “嗯,结拜之后,都嫁给我当小妾。”小圣猿也跟着裹乱,总会趁楚少侠不注意,与之意识合一,说些个虎狼之词。 “叶瑶可晓得,你出门在外,这般花心?”傅红眠锤了楚萧一拳,才湮灭火光的一双美眸,又绽放烟花。 紫目龙卫已懒得说,某人不要脸皮,是出了名的,青锋出来的人才,也皆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当我说梦话便好。”楚萧一张符糊嘴上了,而他丹海虚无空间,则多了一棵歪脖子树,被打懵的小圣猿,便被挂在了上面。 “还不知你姓谁名谁嘞!报个家门。”小翠花老毛病又犯了,蹲在紫目龙卫肩头,踮着脚摸人家的脸颊,柔嫩丝滑,手感贼好。 紫目龙卫本不想理会,架不住这小精灵,在她眼前跳来跳去,便轻唇微启,“龙沧月。” 这可不是胡咧咧,至少在傅红眠听来,名与姓皆是真真的,因为龙尊座下十八近卫,无一例外皆姓龙。 皇族的惯例,会在私下遍寻根骨奇佳之人,自小便带离家中,赐于龙姓,养于一个神秘之地,加以培养。 而龙尊座下的十八近龙卫,便是其父皇,为其精心挑选的人才。 同样,秦煌登基时,也有自己的近卫,皆是龙尊为其挑选的。 只不过,还未派上用场,皇帝便被废了,这可是大秦史上第一个。 近龙卫的名讳,不是啥秘密,早已广为流传,无非是见过他们真容的人,寥寥无几。 嗖! 五彩祥云划天而过,不久便见一座古城,映入眼帘。 说它是城,并不确切,因为小的可怜,还没琅琊城大,更像个小镇,城墙上写着“竹叶城”二字,是因一种酒而得名。 这,便是楚萧此番的目的地,已与药婆约好,来此治伤,顺便让她瞧瞧龙沧月,若能帮其找回修为最好,十里天地可解。 “可靠情报,楚萧死了。” “啊?” “千真万确的,他逛窑子时,精尽人亡。” 城池不大。 谣言不少。 楚萧三人才入城,便闻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每个人影扎堆儿之地,总不缺一个话唠,踩着板凳,搁那大喷特喷。 有的是听客,就喜欢听人胡诌八扯,因为够野,管他真的假的,图一乐呗!为了这事儿,楚少天还能专门杀过来,找他们算账不成? “啧啧啧!”紫目龙卫没啥,倒是傅红眠,没少唏嘘啧舌。 就这一条街,一路走过,就某人身死这档子事,他们已听了十八个版本。 啥个精尽人亡啊!掉茅坑淹死啊!被人嘎了传家宝啊!五花八门。 若是造谣犯法,这些个闲的蛋疼的人,都得被拉出去五马分尸。 楚萧倒听的有滋有味,若非来这竹叶城,他都不知他楚少天,死的这般调皮捣蛋。 他未显真身,一路左拐右拐,入了一座小院子,临进门前,还将龙沧月送入了梦乡。 “来了?”药婆颇悠闲,不知从哪拢了一窝小母鸡,正满院撒谷子,“咕咕咕!” 第1386章 “让前辈久等了。”楚萧呵呵一笑,翻手便端出了一盘灵果,找人治病,那得懂点事。 药婆自不客气,丢了谷袋子,随手拿了一颗,便将目光放在了傅红眠身上,“这小妮儿,长得真水灵。” “晚辈傅红眠,见过前辈。”傅红眠颇懂礼数,自也听过药婆的大名,莫说她,连她爷爷也得礼让三分。 “无需多礼。”药婆温和一笑,便又看向躺在云团上的龙沧月。 老实说,她也未见过紫目龙卫的真容,就瞅着这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楚萧倒也未隐瞒,听的她老人家,眉毛高挑,夫子徒儿真他娘神了,竟活捉了第二近龙卫。 此刻,她颇想跑去帝都,告知秦龙尊这个好消息,顺便,再欣赏一番那厮的臭脸。 “他中了迷情药散,修为尽失。”楚萧摸了摸鼻尖。 “这倒是新鲜。”药婆拂袖,抓了龙沧月的手腕,静心把脉。 看过,她又一次挑眉,看楚萧的眼神儿,不免有些怪,“未阴阳交合?” “说来话长。”楚萧一声干咳,只顾埋头啃果子,傅红眠尴尬至极,便跑去喂鸡了。 “俺们用的手。”小翠花窜了出来,嚎了一嗓子后,便又溜回了楚萧的丹海。 “这个...更新鲜。”药婆深吸了一口气,又将楚萧送她的灵果,塞了回去,也不知这孩子洗手了没。 楚少侠手脚颇勤快,扭头便将小翠花,也挂树上了,再看药婆时,试探性问道,“能否帮她找回修为。” 药婆则一阵费解,有些搞不懂楚萧的脑回路了,近龙卫见天追杀他,竟还想着给人治病...闲的? “前辈?” “许愿去庙里。” 龙沧月的病,药婆无能为力,当楚萧的伤,她颇有心得,不就是五星冰火法,小意思。 她早已备好了行头,也是一座小祭坛,楚萧当场便被推了上去,一番施法,祭坛燃起了虚幻的烈焰。 同样是火,祭坛的烈火,可比五行冰火凶多了,烧的冰火咒大片溃灭。 “唔!” 楚萧疼的闷哼不止,因为这五行冰火法,也涉及魂与魄,烧的他灵魂直欲融化。 “可有听闻一个消息。”药婆话语悠悠,“华天都在昨日,入了通玄九境。” “九境?”楚萧怔了一下,瞬间忘却了疼痛。 他大闹国库那夜,那厮还是七境修为,这才多少时日,竟连破两境。 一侧,傅红眠也惊的无以复加,头回觉得修为这等事,是如此之随意。 “听说,是龙尊传功,外加一宗不凡的天材地宝,才使得他涅槃,一步越过了八境。”药婆缓缓道。 “得,又超越你了。”傅红眠无奈摇头。 夫子徒儿对天命之人,一直都是你追我赶的,但此番,华天都之跨度,未免大的太离谱了。 要知道,八境乃通玄领域的一道坎,那厮一个蜕变,竟直接越过去了,神龙血脉果是夺天造化。 “老身说此事,并非打击你,而是你如今之状态,绝然战不过九境神龙,不到万不得已,莫与之开战。”药婆善意提醒。 “明白。”楚萧轻点头,暗想着,再找谁去治治伤,再去哪捣鼓些机缘造化,倒不是怕了九境的华天都,而是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若去寻李城隍,便在他家...吃饱了再回来。”药婆打了个哈欠,话中颇多深意。 楚萧何等机智,瞬间便听懂了,李城隍家中有不凡之物,大补的那种,那还客气啥? 没听懂的是傅大美女,咋又扯上李城隍了,那可是个前辈高人,与项家颇有几分渊源。 破! 但闻药婆一声轻叱,祭坛之火烧到了最旺盛,一举焚灭了五行冰火。 这一瞬,楚萧血窍大开,滚滚玄气暴涌,蓬勃的魂之力,也随之翻滚开来,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舒坦。 还得是药婆,手段就是高,燃于他五脏六腑的冰火,皆已熄灭,他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又卸了一道枷锁。 第1387章 五行冰火法被破,楚萧一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一时精神大震。 然,随之而来的,便是嘴角淌溢鲜血,傅红眠看的俏眉微颦,药婆则心知肚明。 这个出类拔萃的小辈,体内还有不少伤,一个比一个难解,手段不凡如她,也只能干瞪眼儿。 好在,世界之大,最不缺的便是能人异士,她束手无策的伤,不代表其他人治不了。 “你到底受了多少伤?”傅红眠小声问道,想窥看楚萧体魄,奈何神秘的遮掩,所见模糊一片。 “不可否认,大秦国库一行,是被揍的有点狠。”楚萧讪讪一笑。 “若得空,可去一趟灵云洞府,兰心子或许治得断筋咒。”药婆话语悠悠,“不过,那老狐狸的脾性臭的很,她.....。” “咳!”药婆话未说完,便被傅红眠一声轻咳打断了,该是嗓子不舒服。 无伤大雅。 药婆顿了一下,继续方才的话,“那老狐狸.....。” “咳!”傅红眠又一声咳嗽,咳的药婆面色不悦,“你这小妮子,怕不是对老身有意见?” “意见不敢当,无非是听见有人说我姥姥坏话,不免有些刺耳。”傅红眠挽了一下散碎的秀发。 此话一出,换药婆挑眉了,“你是乔山的外孙女?” “正是。” “我说瞅着眼熟呢?” 话落,小院中的气氛,变的有些怪异了,忽有一阵凉风吹过。 不知为何,药婆那张满脸褶皱的面庞,黑了不少,看傅红眠的眼神儿,也多了些许不善。 傅红眠不明所以,被药婆盯着看,浑身不自然,总觉这个老婆婆,要撸袖子揍她。 药婆是想上手来着,但,活到她这把年纪,俨然已无欺负后辈的臭毛病,便留下一语,转身进屋了,“见了你外婆,代老身问好。” “我掐指一算,你两家有仇。”楚萧意味深长道。 “老辈的事,谁晓得呢?”傅红眠耸了耸肩,拂袖出了小院,“说句好听了,我求姥姥与你治病。” “这谁家的姑娘,长得真个水灵,莫不是仙子下凡?”楚少侠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小嘴叭叭的,跟抹了蜜似的。 即便是讨来的赞美,傅大美女也爱听,自与某人相识,还是头回被他这般夸。 姐弟俩一前一后,出了竹叶城,还把龙沧月也一并捎上了。 这娘们儿,身负空间之眼的,保不齐哪日便能动空间法门了,一般人可降不住她,还是带在身边较安心。 有她在,哪怕是在昏睡中,傅红眠也倍感尴尬,便免不了警告楚萧,此事敢与他人说...掐死你。 “定守口如瓶。”楚萧拍着胸膛,信誓旦旦,“绝不会让羽天灵知晓。” “再提她,撕烂你的嘴。”不愧是名中带一个“红”字,傅家长女的脸颊上,又多一片绯色。 楚萧则揣着手,一脸高深莫测,“鉴于你俩这般孽缘,师叔我有一法,可破此局。” 傅红眠也是不长记性,鬼使神差的看了过来,得来的却是一句,“你俩找同一人嫁了,便还能睡一张床上。” “楚萧。” “疼疼疼。” 嗖! 灵云洞府路途遥远,纵五彩祥云之速,少说也需大半月。 于是乎,楚萧半道便拐了弯,治伤之前,先找李城隍唠唠嗑,那厮摆了他一道,总得讨个说法。 还是一片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山中有一小道观,李城隍便住在其中,听傅红眠说,他多年前便已不问世事了。 鬼话,是说给鬼听的,楚萧可不信,就紫山那个坑,若非他提前察觉端倪,一旦本尊入内,必死无疑。 “你就莫上去了,免得溅一身血。”楚萧说着,一步步扶摇直上,去了那个坐落在半山腰的小道观。 第1388章 傅红眠则在山脚下等待,见楚萧远去,便没少偷看还在沉睡的龙沧月,你若是羽天灵该多好,我得挖苦你一辈子。 李城隍是在的,夕阳已西下,他便映着最后一抹晚霞,煮了一壶茶,坐在院中的老树下,悠闲的翻阅古籍。 直至一股寒风吹入,他才淡淡一声,“何方道友,不若现身一见。” 前辈的话,楚少侠自是听,一步踏下,便自隐身中走出,许是天色昏暗,映他的如一只夜的幽灵。 见他,李城隍不由怔了,手握的书,都下意识放下了,诧异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又不是鬼,前辈怎这般神态。”楚萧缓步而来,路过院中枣树时,还顺手摘了一颗,味道不错。 “竟还活着?”李城隍起了身,双目微眯,眉头也随之皱下了。 “怎么,晚辈生来便该死?”楚萧微微一笑,如一个闲散的游客,在院中看来看去,不得不说,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看了一圈,他目光才落在李城隍身上,“让晚辈猜猜,您老是何身份,国师府的客卿?秦龙尊的护卫?亦或者,大秦的影?” “你是何时察觉的。”李城隍皱着眉问道。 “而今纠结此事,无甚意义,倒不如趁着天色尚早,晚辈送你上路。”楚萧的笑,卷着的是一片滔天的杀意。 天地因之轰动,道观中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皆以肉眼可见之速度,一寸寸结了寒冰,连山下的傅红眠,都不禁打了寒颤。 待仰头看,正见一道血色的光火,直冲九天,显然是开战了,震天的轰鸣,响彻山林,纷飞的青砖瓦片,崩的漫天都是。 轰隆声,来的快去的也快,不消片刻,大战便落下帷幕。 傅红眠依旧未登山看,也无需去看,便知赢家是楚萧,昔日大秦国库,那么多的强者都拦不下他一个,更遑论一个李城隍。 事实的确如此,李城隍败了,心脉命门被刺穿了,无力的依偎在老树下,没有想象中的惧怕,亦无歇斯底里的嘶吼,面色很平静。 “可有遗言。”楚萧淡淡一声。 “后山有一棵树,送你了。”李城隍声音微弱也沙哑。 “多谢。”楚萧收剑转身,如一道鬼魅,一步穿墙而过。 身后,李城隍的眸,则渐渐散去了最后一抹光,手也微微垂了下去,临走前,倒也没想象中的那般痛苦,走的很安详。 项家的恩情,他报了;秦龙尊的恩情,他也还了,便也不欠谁了,哇哇大哭的来到这世上,平平静静的奔向下一个轮回。 后山的树,并不难找,楚萧一眼便瞧见了,长在万花丛中,枝叶繁茂,雨雾缭绕,有六颗晶莹的果实,挂在其上。 除此,便是一缕缕的火息,徜徉于果树周身,时而会化成烈焰,且静心聆听,恍似还能得闻凤凰嘶鸣之音。 “火凤灵果树。”楚萧一声低语,认出了是何品种,只在古籍中见过三两言语的记载,不成想,李城隍便养了一棵。 很显然,药婆口中的天材地宝,便知指这棵树,是何能力他不知,绝对是不凡,磅礴的精气,若非遮掩符阻拦,必是席天卷地的。 唰! 他真不客气,如清风而至,将整个火凤树,直接连根拔起了,将其封在了魔戒中。 待哪日,十里天地解封,便栽入其中,若能种活,一个甲子之后,便又能结出果实。 他来的快,去的也快,临走之前,还将李城隍的尸身,焚成了一片灰,推平了整个道观,权当做其坟墓。 傅红眠是看客,某人的战绩中,又多了一尊半步天虚的命,鬼知道那小子与李城隍,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怨。 第1389章 老话说的好,见者有份。 楚萧摘来的六颗果实,分了傅红眠一个,找人姥姥治病,不得给医药费? “这怎么好意思。”傅红眠的笑,都多了几许柔美,这可是火凤果,拿钱都买不到的。 “真甜。”小翠花也分了一颗,还有小圣猿,也抱着一颗果实,啃的没脸没皮。 的确,滋味是极好的,楚少侠也吃的满口留香,半分不弱玄龟岛的长寿桃。 所谓的造化,便是这般来的,一颗火凤果吃下肚,便有一股庞大的精元,充斥他之体魄。 一时间,他如化身火人,通体都烈焰燃烧,直烧的他修为一路攀升,颇有突破之兆。 啵! 傅红眠是先他一步的,融了火凤精华,都不及炼化的,便立地进阶了。 却是小翠花,如喝醉了酒,打着饱嗝,昏昏入睡,小躯体时而光华闪现。 相比之下,猴哥则一只脱缰的野马,在丹海的虚无空间,上蹿下跳。 “唔!” 龙沧月睡着睡着便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忙乱的检查衣衫,嗯,未有被撕扯的痕迹。 她醒的也巧,正撞见某人突破,乃是楚萧状态,在服用了火凤果后,强势杀入了通玄第六境。 这么整就对了,修为最高的楚魔,欲入九境,可不得先把楚萧楚佛升上来?三重修为是一道关。 “怪胎。” 龙沧月喃喃低语,也头回觉得修为这等事,跟闹着玩似的,一人三形态,境界却是分开算。 如此之人,知他底蕴还好,若不晓玄机,定会被扮猪吃老虎,她与之的第一战,便被其打了个措手不及。 看过了楚萧,她又瞄上傅红眠,要不要等哪日恢复修为,给其灌一瓶忘情水,有些个事,最好是忘却为妙。 提及修为,她便撑着虚弱的身子,盘膝而坐,心中默念功法,吸收微薄的天地灵气。 她的伤,倒也不难治,将丢失的境界,再度修回便好,起初或许会很艰难,可一旦走上正轨,便会飞速提升。 而今,便是艰难的阶段,那夜,她体魄亏损太大,此刻吸收来的灵气,入体便被拽去补了亏空,难存半分玄气。 咕噜! 不合时宜的声音,总是来的这般应时衬景,她那不争气的肚皮,便在闹情绪。 楚萧被惊醒,搬出了一筐寿桃,这年头的肉票,都管饭,吃,可劲儿吃,管饱。 龙沧月倒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模样,已无半分美人形象,相比那夜,这算个啥? “到了。” 不知第几日,傅红眠悠然起身,遥指了一片云雾朦胧的群山,其中有一洞府,便是她外祖母的住处。 楚萧已开了神识之眼,一眼看尽风景,“你姥姥的眼界,属实不低,这片群山,地势绝佳,风水极好。” “那是祖传的洞府,其内,自成一乾坤的。”傅红眠轻语一笑。 “你姥姥的祖上,该是颇通奇门遁甲的。” “听爷爷说,有不少都师承道家。” “如此算来,张天师和灵仙子他们,也算你姥姥的师兄妹了。” 话至此,傅红眠不接茬了,斜看楚萧的一双眸,又有绽放火花的苗头,一句一个你姥姥的,这小子怕不是拐着弯的骂人呢? “不用怀疑,他就是在骂你。”龙沧月那一双小眼神,很好的阐述了这番话,三句不离你姥姥,换做以前她,一个大嘴巴子就呼过去了。 “你姥姥的...唔.....。” “你还来劲了。” 傅大美女终是不惯着某人了,直接上手了,这小子乍一看人模狗样,实则,调皮捣蛋的很。 时隔几日,楚萧又被拧的龇牙咧嘴,是该拧,这嗑让他唠的,没问候他祖宗,已很给面子了。 第1390章 年轻人打闹,龙沧月属实没心情欣赏,便望向了群山,此地她来过的,自也见过兰心子。 在此之前,细数大秦苍字辈,名号中带“子”的那些,兰心子是最弱的一个,因早年一场厄难,修为大跌。 而今嘛!有人给其垫底了,也便是她这个第二龙卫,对方好歹是通玄境,反观她,至今都没存下一丁点玄气。 砰! 不及五彩祥云飞入群山,便闻一道震天的轰鸣,听声音源处,好似传自那灵云洞府。 闻之,傅红眠皱下了眉头,一步走出了祥云,直奔那方,直觉告诉她,姥姥家中有变故。 要不咋说外孙女,猜的就是准,灵云洞真有不速之客。 那是两个披头散发的黑袍人,一个老者,一个老妪,皆修为高深,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境。 两人来此,可不是游山玩水的,是奉主上之命,来此取一物,确切说是抢,一言不合可不就干起来了。 若是其他名中带“子”的苍字辈,他们兴许会无比忌惮,但这位嘛!多年来,修为不增反降,怕她个鸟。 一挑二,兰心子自是不敌,一身素衣染血,眸光黯淡不堪,强撑的气血,已极尽溃败。 真个世风日下,虎落平阳被犬欺,昔年的两个小喽啰,都敢打上她灵云洞府了。 “乖乖交出红莲石,便让你死的安生些。”黑袍老者幽幽一笑,笑中还藏着一股子淫邪。 灵云洞府兰心子,想当年也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该是吃过永葆青春的丹药,姿色不减当年。 这不巧了,他便是个怜香惜玉的主,昔年不敢干的事,今夜不介意尝尝鲜,滋味该是极美妙的。 “想要我灵云洞秘宝,那要看你二人,有无那本事。”兰心子一声冷哼,眉心多了一道似隐若现的秘纹,气势猛增。 “不见棺材不落泪。”黑袍老妪嘴角微翘,“再怎么动禁法,你也回不到巅峰状态,而今这般修为,汝能撑几时?” “灭你足够。” “不自量力。” 嗯?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倩影如风而来,未见其人,先闻呼唤,“姥姥。” 傅红眠到了,手中还提着剑,因为隔着老远,便已嗅到一股血腥之气。 见她,黑袍老妪满目轻蔑,倒是黑袍老者,淫笑的摸了摸下巴,兰心子的这个小外孙女,貌似长得更水灵。 笑着笑着,他便不笑了,缘因傅红眠之后,还跟着一位,蒙着双目,一袭紫衣飘摇,头上还顶着一个光圈儿。 “楚萧?”黑袍老者和老妪心境一颤,一左一右,皆猛地后退了一步,这个煞星,怎跑这来了。 “两位前辈,出门没看黄历吧!”楚萧便如一个观光旅游的了,进了洞府,便搁那左瞅右看。 傅红眠没骗他,此地真个内成乾坤,自外看是个山洞,进来一瞧,便是一座山府了,天空中还悬着日月星辰。 好地方,鸟语花香,溪水潺潺,可见青翠的竹林,林叶掩映的深处,隐约可见小阁楼,绝对是个养老的好来处。 “走。” 黑袍老者怂了,半分大战的心思都没,夺路便要走,黑袍老妪比他更快,遁的头也不回。 这他娘的楚少天,纵观列国天字辈,除了凤凰,便属这位最猛,猛的不着边际,不走等着被灭吗? “夜里风大,两位当心。”楚萧并未追,还很贴心的提醒了一番,可别走着走着,掉坑里了。 提醒与否,都不妨碍那两人,结伴回老家,楚萧本尊在此,化身却在外堵着,实在不想脏了兰心子的洞府。 同样是一挑二,楚萧化身可比兰心子猛多了,黑袍老妪前脚才出洞府,便被瞬身绝杀,连血胎都未来得及出。 黑袍老者倒是抗揍些,挨了两剑都没死,跑的还他娘的贼快,一边飞遁一边嘶嚎,“楚少天,当真要不死不休?” “留你过年?”楚萧化身一声冷笑,一路追一路打,直给他老人家,揍的直挺挺的,拽着一条腿,便拉回了洞府。 第1391章 救场,楚三公子从来都是卡点来的。 今日也不例外,都不用本尊下场,化身就把活儿干完了,完全对得起他头顶的光圈儿。 待将黑袍老者和老妪,拖回灵云洞府,兰心子看他的神色,就甚为惊叹了,才片刻功夫,两半步天虚就被灭了? 傅大美女就颇为淡定了,这才哪到哪啊!比起杀穿东陵和大闹国库,这都小场面,某人一旦发起飙来,凶的很呢? “后生可畏。”兰心子一笑,颇替夫子欣慰,收了个好徒儿,定能匡扶传承,不久的他年,必会是另一个青锋剑主。 “前辈可认得他们。”楚萧问道,而兰心子的回答,则让他眉宇微挑,“大虞教徒。” 又是大虞后裔,他早与之结下了梁子,算上今日的这两位,已有五个大虞教徒,葬在他手中,不同的是,此番没有借尸传音。 那他就不客气了,两具血淋的尸身,都收入了小墨戒,修修补补还能用,待哪日回归青锋书院,交由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炼傀儡。 “这妞,长得真水灵。”就不能让化身瞧见娘们儿,看谁都是眉清目秀的,而他眼中的兰心子,便是这般人。 兰心子先愣了一下,又不禁哑然失笑。 活到她这把年纪,竟还会被人调戏,是她生的太美,还是这小子的化身,太调皮捣蛋。 “她是我姥姥。”傅红眠一个气急败坏,上去便是一脚,待看楚萧时,又是一番吃人的目光,管好你家的化身。 “听见没,这是咱姥姥。”楚萧破口便骂,一个大嘴巴子,便将化身打回娘胎,瞧不出个眉眼高低?见人就开涮? “年轻真好。”兰心子轻语一笑,拂袖拿了楚萧手腕,以一种玄妙之法,为其把脉,这娃子伤的不轻呢? 正因有伤,她才更为震惊,伤至如此,都还有那般强大的战力,若巅峰状态,他多半能与龙夔过过招。 说的近龙卫,现场还真有一个,也便是龙沧月,早已被带入灵云洞府,正在一棵灵果树下,踮着脚摘果子吃。 该说不说,她饭量属实不小,说是个吃货,也毫不为过,不挑食的,胃口还贼他娘的好,这等人娶回家...好养。 兰心子曾侧眸一看,顿觉似曾相识,好似在哪见过,直至傅红眠趴在她耳畔低声细语,她老人家才不由黛眉高挑。 好好好,夫子徒儿真出息,竟把第二龙卫活捉了,此事若传到秦龙尊耳中,怕是那张老脸,会比焦炭还黑。 想他作甚? 治病。 兰心子一个拂手,取出了一块奇异的石头,通体晶莹剔透,且还有一朵红色的莲花,铭刻其上。 好东西,至少在楚少侠看来,此物极其不凡,一经取出,他便觉气血一阵躁动,如烈焰燃烧一般。 “此乃红莲石,有洗练血脉之效,亦可用来治伤。”兰心子悠悠一语,抬手将石头打入了楚萧体内。 果如她所说,石头入体,楚萧的魔道血脉之力,就变得异常亢奋了,滚滚的魔煞,自他体内汹涌开来。 随之,便是一种极霸烈的剧痛,是兰心子催动红莲石,在破灭那断筋咒,一道道咒印浮现,被击于无形。 “忍住,静守心台。”兰心子淡淡道,复苏了石头上的红莲秘纹,撕身的剧痛,使得楚萧额角,青筋曝露。 死不了,无非疼了些,且不久后,疼痛便开始缓缓消散,他脸上的痛苦色,也渐渐归于平静。 先松一口气的,是傅红眠,捏碎了一颗丹药,打入了楚萧躯体,顺手还想帮他擦擦汗。 第1392章 “他不是羽天灵。”兰心子蓦的一语,似笑非笑。 傅红眠就有些不明所以了,“我自晓得他是楚少天。” “可你看他的神情,却像极了看羽天灵。”兰心子笑道。 “又逗我。”傅红眠略显慌乱,便忙慌收眸,看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随口还扯开了话题,“药婆说,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都这么多年了,难得她还惦记着我。”兰心子悠悠一笑,许是傅红眠要问啥,她未藏着掖着,直接给了答案,“我与她有仇...情仇。” “难怪她瞅我不顺眼。” “没打你就不错了。” 呼! 说话间,楚萧已自沉湎中苏醒,一口浑浊之气,吐的酣畅淋漓。 断筋咒被破,便是又一道枷锁被拆卸,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多谢前辈治伤。”楚萧呵呵一笑,兰心子则摆了摆手,“谢就不必了,我与你医病,你也帮帮老身。” 不及楚萧询问,她便撤了遮掩,可见其体内,有一道道黑色气,胡乱飞窜,像是杀意,也像可怕的咒法。 “以你仙力,催动炼狱之火,帮吾炼灭它。”兰心子不废话,拂手收了红莲石,便席地而坐,缓缓闭了眸。 “好说。” 楚萧当即撸了袖子,以秘法化铜炉,罩住了兰心子,而后调动仙力,在炉中燃起炼狱之火。 该是仙力加持,今日的炼狱黑炎,极其之霸道,饶是兰心子那件铭刻秘纹的素衣,都被燃灭。 哇! 最精神的是猴儿哥,方才睡醒,便双目锃光瓦亮,这尺寸可比傅红眠的大多了。 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少看为妙,它本瞧的兴致勃勃,却是下一瞬间,便被兰心子体魄绽放的璀璨光辉,晃的俩眼一抹黑。 最有意思的,当属傅红眠,紧盯着楚萧,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但凡这小子的鼻孔,有一丝鼻血淌溢,她会毫不犹豫的扇他一耳光。 “大姐,我是个瞎子。”楚萧一本正经道。 “我信你个鬼。”傅红眠白了一眼。 这可冤枉楚少侠了,天地那个良心哪!他真是瞎子,倒是有神识之眼,早已闭合,有些个时候,他还是要脸皮的。 不要脸的那位嘛!瞧,正搁那欣赏美景呢?也便是小翠花,扒着炼丹炉,大眼圆溜的往里瞅,恨不能拿个放大镜看。 看便看了,她还如一道流光,跑去找龙沧月了,奶声奶气的一番话,说到信誓旦旦,“她,就她,比你大,还比你长得好看。” 人第二龙卫,招谁惹谁了,才摘了一篮子的灵果,挑了个鲜艳的,正准备吃呢?便被稀里糊涂一顿数落。 漂亮的大美人,脾气通常都不小,说她没兰心子长得好看...她能忍,说她尺寸也没对方大,这她属实忍不了。 忍不了就比比呗!看过,她拎着篮子就走了,只一眼,便被秒的无地自容。 “唔!” 兰心子的这一语低吟,颇多痛苦之意,嘴角处,还有一缕黑血淌流。 见她如此,傅红眠一阵担忧,轻轻拽了拽楚萧的衣角,“你轻点。” 她不说还好,此话一出,楚萧在催动仙力的同时,竟又调动了血脉之力,将炼狱之火,燃的更旺盛。 这可不是逗乐子,轻点可治不了病,因为残存兰心子体内的黑色气,顽强的很,仙力加炼狱之火都炼不动它。 好在,他还是一个半吊子的特殊血统,火不够旺盛,那便再添一把柴,加上血脉之力,黑气就变得躁动不堪了。 兵法有云,里应外合,也同样适用于治病,楚萧兢兢业业,兰心子也没闲着,燃起了本命魂火,合力围剿。 这好使,黑色气真就被一道道炼灭,静心聆听,恍似还能从兰心子体内,得闻厉鬼哀嚎声,凄厉的让人毛骨悚然。 第1393章 破! 火势最旺盛时,楚萧和兰心子异口同音,皆一声冷叱,强势荡灭了诡异的黑色气。 这一瞬,有万千云霞,缭绕于兰心子周身,竟使得她之修为,自通玄第六境,一路攀升至第九境。 傅红眠满目希冀,玉手还攥的紧紧的,颇想姥姥加把劲儿,再跨出一道关,以杀回半步天虚。 不得不说,她之祈祷,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都九境了,为何不能越过那半步,直接冲击天虚之境? 能。 必须能。 此刻的兰心子,便宝相庄严,万千云霞之外,其体魄又蒙了雨雾,遮的她朦朦胧胧。 随之,便是一股无比强大的气场,自她体内轰然翻涌,震翻了楚萧,也撞飞了傅红眠。 不及两人定下身形,便见虚无电闪雷鸣,震天动地的轰隆,彷佛神灵嘶吼,有漫天异象开辟。 “天虚境?”正躲在桥头吃果子的龙沧月,下意识的站起了身,难以置信的看着兰心子。 绝不会有错,是天虚无疑,无论是威势,还是本命意蕴,都绝对凌驾半步天虚之上。 她都惊了,更遑论楚萧和傅红眠,一左一右,皆神色怔怔,这就入天虚境了? 然,两人眸中才闪现惊喜之光,便闻一道痛苦的低吟,出自兰心子,面色多苦楚。 因她,那缭绕的云霞,朦胧的雨雾,包括她那体魄绽放的光辉,都染上了斑驳之色。 “怎会如此。”楚萧皱下了眉头,傅红眠也在仰头望看,漫天的异象,已变的支离破碎了。 这都没啥,可怕的是一股暴虐之意,正从兰心子那方,汹涌开来,卷着吞天纳地的魔煞。 很显然,她走火入魔了,入了天虚境,便渐渐丧失了神智,本是清明的意识,也一步步的堕入浑噩。 噗! 楚萧站不稳了,一步踉跄,被那恐怖的威压,碾的大口咳血,肩头如扛了一座八千丈巨岳。 傅红眠比他更惨,被压得动弹不得,可闻体内筋骨咔吧声,才进阶的修为,还有了跌落之兆。 唯一不受威压的那位,竟然小是翠花,已窜到兰心子的身前,看的满目好奇。 直至其身上,有一朵黑莲绽开,小翠花才下意识的后退,小脸上还多了惧怕之色,怕到扭头就跑。 她才走,兰心子那双本该似水灵澈的眸,就变了形态,变得没了眼珠,如两个黑窟窿,模样极吓人。 她终是起了身,披头散发,如一尊大魔头,只微微抬起玉臂,便有两只虚幻的魔手,掐住了楚萧和傅红眠的脖子。 这一幕,龙沧月是能隐约看见的,也正因看得见,才玉口微张,因为这一幕,她在很多很多年前,曾亲眼见过一回。 那,也是一尊天虚境,也如此刻的兰心子,如个六亲不认的大魔头,毫无心智,要杀出一个尸山血海。 没错,他是疯魔,那一日,他乃举世公认的天下第一,曾以一己之力,打的列国苍字辈,抬不起头。 但这是为何啊!自大玄龙震陨落后,天虚已是世间之禁忌了吗?乃至前后两人入此境,皆是这般诡异的模样。 “给我...开。”楚萧一声低吼,强行撑开了法相,挣脱了魔手束缚,“前辈,醒来。” 回应他的,则是一片席天卷地的魔煞,当场淹没了法相,碾的那擎天巨人,寸寸崩坏。 这,便是天虚境,纵无清明神智,也远非八境能敌,哪怕这个八境,有瞬斩半步天虚的能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楚萧喝声如雷,引得三尺金光,从天而降,自天灵盖灌满全身。 第1394章 不够。 依旧不够。 待魔煞席卷而来,他又被压得一步趔趄,只得唤出炼狱火,化成一片火海,硬顶翻滚而来的魔煞。 二者一经相撞,便荡出一片光晕,横铺天地,所过之处,山峰、拱桥、阁楼、竹林....皆被夷为平地。 顶指定是顶不住的,魔煞中有天虚境威压,强的不着边际,饶是炼狱之火燃起的烈焰,都被成片扑灭。 轰! 楚萧又开大,喊出了千手如来,想试着念诵佛经,强行驱散魔意。 想法挺好,但若道行不够,只会适得其反,魔煞非但不消退,还因佛光刺激,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他,便是被一个浪花拍那的,若非炼狱之火撑着,他怕是会被天虚魔煞,吞成一片碎渣。 “找烧啊你。” 见势不妙,小圣猿立地雄起,给楚萧加了一把空间之火,大片的魔煞之气,被焚成虚无。 二打一,哥俩倒是稳住了阵脚,却也触怒了丧失神智的兰心子,溃灭魔煞,又一次席天卷地。 这下,纵有空间之火,也不好使了,小圣猿精力耗尽,也未烧退魔煞,当场昏厥。 楚萧则蹬蹬后退,天虚威压无视炼狱之火,直袭他体魄,压得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极尽崩裂。 “姥姥。”外孙女该有她存在的意义,傅红眠这一声满含血与泪的呼唤,便唤醒了兰心子的一丝清明。 一丝便够了,足够她做一件事,譬如退出天虚境,便如当年那般,以自损本命根基为代价。 一场厄难,因天虚而起,也因她退出这个领域,而草草收场。 她恢复了本来面目,滔天的魔煞,顷刻间荡然无存,前一瞬还昏暗无比的天地,这一秒,光明又照满乾坤。 待傅红眠寻来,她已堕入沉睡,却睡的极不安详,该是做了噩梦,紧皱的一双黛眉,写满了发自灵魂的痛苦。 楚萧也来了,一眼看过,双目微眯,兰心子已非天虚境,甚至连半步天虚都算不上了,勉强维持在通玄第八境。 纵是八境之修为,也极其不稳,时刻都有跌落之兆,只因其体内,有一股颇不安分、且异常狂暴的力量。 黑气,又是先前那般黑色气,才被他与兰心子合力焚灭不久,竟又死灰复燃了,一道接一道,在她体内纵横飞窜。 “我懂了。” 楚萧喃喃低语,眸光明暗不定,黑色气并非杀意,亦非咒法,而是破入天虚...又强行退出那个境界后,残存的反噬。 也便是说,兰心子在此之前,还踏入过天虚境,定也如今日这般,闹出过一场厄难,至于是谁将其唤醒的,不得而知。 当然,这仅是他之猜测,真相是否如此,待兰心子醒来,一问便知答案。 “姥姥?”傅红眠呼唤了一声,未见回应,便背起兰心子,直奔一片灵池。 有人走。 便有人来。 龙沧月便一瘸一拐,得亏她距离较远,而兰心子更多的是针对楚萧和傅红眠,她才侥幸逃过一劫。 真奇了怪了,天虚是个坑吗?谁入谁发疯,前有疯魔,而今又是兰心子,这个境界,是被下了魔咒? 嗖! 灵云洞府深处,楚萧掀开了一块倒塌的墙壁,在一个昏暗的小角落,寻到了藏在其中小翠花。 这小精灵,该是吓坏了,蜷缩在墙脚,直打哆嗦,像一个刚被后娘毒打后的孤儿,头也不敢抬。 “翠花?” 楚萧轻轻喊了一声。 小家伙似未听见,怕是有些失心疯了,嘟嘟囔囔的净说胡话,“死了,都死了,永恒、神、魔、仙、佛....都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楚萧不禁怔了一下,这番话,他已非第一次听闻,昔日的二帝,也曾说过,他二人真是老乡? 第1395章 天虚一场厄难,使得如人间净土的灵云洞府,狼藉一片,大半个山府,都化成了一片废墟。 房子塌了,可以再造,人若得了不治之症,那就得不偿失了,如兰心子,此刻的状态便极为糟糕。 强行退出天虚境,她已根基大损,修为也已一路跌至四境,气血萎靡不堪,如一个病入膏肓的伤者。 最要命的是,其体内的黑色气,一道接一道,可比先前凶悍多了,已将她体魄闹的满目疮痍。 楚萧倒想以炼狱之火,再度炼灭黑色气,奈何兰心子不省人事,需他二人里应外合才行。 病号,可不止兰心子一个,还有小翠花,自被寻到,便埋着小脑袋,神神叨叨,一个劲的打哆嗦,眼角还染着泪花。 楚萧可不敢刺激她,连呼唤都不敢太大声,只轻抚其脑瓜,生怕这小精灵,也如昔日的二帝,疯疯癫癫的跑没影儿了。 他施了术法,送其入了梦乡。 睡吧! 噩梦终有落幕时。 睡醒了便一切安好。 “多谢。” 沐着月光,傅红眠坐在楚萧身侧,寥寥二字,是她发自灵魂的感激。 姥姥先前走火入魔之际,若非楚萧吸引了火力,她多半已葬身魔煞中。 “举手之劳。”楚萧微微一笑,笑中还藏有几许尴尬。 他以为他很行,有瞬斩半步天虚的实力,可对上天虚境知,他所谓的根基和底蕴,是何其之脆弱不堪。 好在,关键时刻,兰心子被唤醒了,她若跑出洞府,大开杀戒,那定是一片尸山血海,便如昔年的疯魔。 傅红眠的感激,可不仅是口头上,真送了楚萧一场机缘,也便是红莲石,此物有洗练血脉之效,借于楚萧用用正合适。 楚萧不客气,当即盘膝而坐,便将红莲石融入了体内,不凡秘宝,哪怕闪射的点点光泽,都让他血脉之力异常亢奋。 机缘,自是有的,无论是魔道血脉,还是佛家血统,经由红莲石一番洗练后,都比往昔精粹了不少,底蕴因之大有提升。 “好好的一座洞府。”傅红眠也未闲着,化出了诸多分身,收拾满目狼藉的灵云洞。 在怎么收拾,也难恢复本来的面目了,先前闹的动静太浩大,府中的禁制,颇多损坏。 “妞儿,给哥笑一个。” “一边去。” “再敢与我咋呼,当心我揍你。” 论分身,还得是楚少侠的多,本尊坐那洗练血脉,一大票的分身,则在外干活。 同样是分身,大不相同的,某人的分身,就颇有活力,干活也不妨碍他们撩妹子。 当然不是撩傅红眠,是撩她的分身,不消片刻,一个个的,便都被气了攥手跺脚了。 龙沧月是看客,吃饱喝足后,便坐在老树下,看的百无聊赖,奶海中,还不时浮现兰心子走火入魔的画面。 太怪异了,那么多苍字辈,穷尽一生都想跨过的一道天堑,却是发疯的境地,若她哪日突破,是否也会如此。 嗯? 某一瞬,傅红眠蓦的侧了眸,望向了一方,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触动了....有人造访。 她轻拂衣袖,有一片水幕,在眼前演化,水幕中映射的,正是洞府门口的景象。 来人是一个少年,生的面目清秀,不显山不露水,一眼看去,像个文弱的小书生。 这是何人? 她自认未见过。 倒是龙沧月,瞟了一眼水幕后,下意识起了身,她认得,那可不正是龙尊座下第一近龙卫吗?龙夔便是他的名。 一时间,她看到了希望,跟在楚萧身边,她可无甚安全感,保不齐哪日,就被灭了,龙夔来此,必能助她脱困的。 “兰心。”洞府外,龙夔已在敲门,话语声柔和,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姥姥在闭关中...不见客。”不知对方嫡系,傅红眠自不敢让他进门,便一口回绝了。 “如此,我改日再来。”龙夔悠悠一笑,缓缓转了身,却在迈开脚步的瞬间,隐约听到了一声呼唤,“龙...唔唔唔.....。” “喊啥呢?给我老实点。”洞府中,龙沧月已被楚萧的一众分身,摁在了老树下,一道符便糊她嘴上了,老大有交代,看好这娘们儿。 龙沧月无修为,即便是几个分身,也非她所能抗衡,一番挣扎,无济于事。 其后,便是专属她的一堂教育课了,被楚萧的数十道分身,围了个顶透。 那画面,颇像几个不干正事的小混混,凶神恶煞的将一个老实巴交的女学生,堵在了一条幽暗的小胡同,要收保护费。 “他,也是近龙卫?”傅红眠耳不聋眼不瞎,自瞧见了龙沧月方才的异常之举,那声呼唤,她分明听到了一个“龙”字。 这就对了。 龙尊座下十八近龙卫,各个都姓龙,能让龙沧月如此激动,对方绝对不一般,保不齐,便是那排名第一的龙夔。 “姥姥与之,还有交情?”傅红眠喃喃一语,神色还有些怪,听龙夔先前的叫门声,“兰心”二字,喊的多亲切。 “很显然,你姥爷被绿了。”某人的分身,真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话说的语重心长。 傅红眠岂会惯着他,一巴掌抡过去,直接打回了娘胎,哪就绿了,我姥姥洁身自好的。 “那可不好说。”才被教育后的龙沧月,安分坐在老树下的小模样,很好的阐释了这么一番话。 细数十八近龙卫,属她与龙夔的关系最好,想当年,老大可没少往灵云洞府跑,没一次是空着手。 所以说,老辈的事少打听。 吼! 夜深人静,才显得一道亢浑的龙吟声,洪亮如雷。 楚萧的杰作,傅红眠看来时,正见那片天地魔煞汹涌,朦朦胧胧中,仿佛还能得见似隐若现的异象。 小圣猿若醒着,定是亢奋无比的,能演出血脉异象,便是滋生本源之兆,这小子的魔道血统,更强了。 皆红莲石的功劳,小小的一块石头,真有神奇之功效,也难怪大虞后裔,千里迢迢从幽海,来此抢宝贝。 正所谓,雨露均沾,洗练了魔道血脉,楚萧便又化身成楚佛,也将佛家的血统,狠狠淬炼了一番。 血脉之力的愈发精粹,将他之修为,一步步的推向了瓶颈,只差一个契机,楚佛便可立地破入通玄第六境。 除此,还有一件让他欣喜的事,也便是时而排斥他的左臂麒麟,竟因红莲石洗练他血脉,已渐渐淡去了反抗。 “好使不?”傅红眠这一话,说的眼神儿格外斜,因为某人那些个分身,一个比一个欠揍,脸皮啥的,干脆不要的,随谁呢? “好使,太好使了。”楚萧一步翻身跳起,舒展了一番筋骨,体内一阵噼里啪啦声,紧握拳头,掌指之间还有一道道闪电撕裂。 “若你哪日,强大到无人压得住了,便可去堕仙海瞧瞧。”傅红眠话语悠悠,“听我姥姥说,她家传承的红莲石,便得自那片海域。” 第1396章 夜。 楚萧独自一人,溜出了灵云洞府,踩着他的五彩祥云,满天地的飞窜。 闲的蛋疼?当然不是,他在找东西,更确切说,是找龙夔。 听说,对方是一人来的,且是龙尊座下第一龙卫,便想找其练练。 可惜啊!他出来的有些晚了,龙夔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一个花篮,挂在灵云洞口,该是送给兰心子的。 就是不知,傅红眠的姥姥,是否晓得对方是一尊近龙卫,因为那十八人,都藏得极深,比他娘的影子还神秘。 再回灵云洞府,兰心子已苏醒,就那般坐在池畔,一言不发,任由一缕缕清风,吹拂她的秀发,神色颇显茫然。 很多年前,她便已入过一次天虚境,也如发了癫狂,六亲不认,体内的黑色气,便是那时残留的。 她以为,是自身心志不坚,无法掌控天虚境的力量,才被祸乱了心神,落得走火入魔的境地。 为此,她足用了一个甲子的时光,来沉敛心境,自信能稳守心台。 万不成想,时隔六十年,厄难又重演了一回,还险些酿成大错。 “姥姥?”傅红眠轻声呼唤,又再往她体内,灌输精元。 “死不了。”兰心子温柔一笑,可其嘴角,却不时有一缕黑血淌溢。 嗡! 楚少侠最懂事,已化出一尊铜炉,在其内燃起了炼狱之火,黑色气凶悍,将其炼灭,宜早不宜迟。 “险些害你性命,老身过错。”兰心子深感歉意,如此一个旷世奇才,若葬于她手中,罪过可就大了。 “晚辈天生皮糙肉厚,挨顿揍无大碍。”楚萧笑了笑,随之便问出了心中疑惑,“前辈可曾入过一次天虚境。” “如你所想。”兰心子并未隐瞒,也知楚萧接下来要问什么,便知无不言,“两番入天虚,便如被夺舍了心神。” “夺舍?” “吾亦不知为何会如此,只知入了那个境界,意识便如堕入深渊,被无边黑暗侵蚀。” 傅红眠听的直皱眉头,实难理解,那究竟是怎样一番遭遇,又是夺舍,又是跌入幽渊。 相比之下,楚萧就有些感同身受了,他修魔功的,每有进阶,逢是月圆,便会走火入魔,那浑噩的感觉,不要太迷糊。 但,这是为何啊!他心中也问了与龙沧月一样的问题,天虚是禁忌?还是说,老天爷见不得人间造化,入得天虚便发狂? “唔!” 兰心子一声痛苦的低吟,拉回了楚萧的思绪,他未再多想,专心以仙力和血脉之力,催动炼狱之火。 此番,耗时久了些,足三天三夜,才将那该死的黑色气,彻底炼灭,无论楚萧还是兰心子,也累的虚脱。 再一再二不再三。 兰心子知己命,此番根基大损,再难重塑,她已无第二个六十年,怕是到入土为安那日,也未必能重回半步天虚。 也便是说,天虚这个坑,她已无力再踏第二回,也不敢再尝试,她这副老骨头,再经不起折腾了,便一切顺其自然。 “姥姥,他剩下的伤.....。”傅红眠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兰心子,寓意也明显,您老治不了,要不给其推荐一位隐世高人? “以我所知,除了施术者,无人能治。”兰心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暂时无大碍。”楚萧心态贼好,飒然一笑。 不过,既是施术者能治,他不介意再走一遭帝都,把伤他的那帮瘪犊子,都抓到山旮旯里,严刑拷打。 在此之前,最好先回一趟青锋,因为他天字峰,也有两个隐世高人,也便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第1397章 那俩大老爷,皆是货真价实的骨灰级,见多识广,也都手段不凡,搞不好有破解之法。 “走了。”映着星辉月光,楚萧带着龙沧月,踏上了归途。 身后,傅红眠是一路目送的,相处多日,某人突的离去,稍微有些不习惯,也或者...是不舍,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生离死别。 “莫看了,都走远了。”兰心子一笑,并未点破,转身回了洞府,顺手还将龙夔送的花篮,丢了出来,想嫖娼去青楼,老娘不伺候。 “他日再见。” 傅红眠轻语一笑,也退回了洞府,却是眉宇间,蓦的闪过一丝痛楚,又一瞬消失不见。 若楚萧还在此,若小圣猿以火眼金睛窥看她,定能察觉端倪,定能瞧见一道龙形的咒纹。 嗖! 五彩祥云划天而过,在昏暗的夜空上,勾出了一道绚丽的弧度。 赶路枯燥,好在有美女相伴,也便是龙沧月,没了修为,倒多了几许柔弱之美。 挨了社会毒打呗!被某人的分身,上了一堂教育课,她而今可安分了,自登上祥云,便坐那吃果子,乖巧的很。 她不吭声儿,架不住有人找他唠嗑,楚萧便随意问了一声,“以你估计,我若战力全开,对上龙夔,有几成胜算。” “一成.....。” “我很能打的。” “都没有。”龙沧月有些调皮了,说话大喘气儿,啃了一口果子,才补了后半句。 楚少侠何等尿性,自是不信,一成胜算都没,难不成,龙夔与秦龙尊是一个级别的? 龙沧月也懒得与他掰扯,这年头,说实话竟没人信,龙夔之恐怖,的确能与龙尊比肩。 “唵、嘛、呢、叭、咪、吽.....。” 妖孽不走寻常路。 楚萧便是一言不合便念经,倒也不是他在念,而是化身楚佛,一经运转万佛朝宗法,便自有佛音响彻。 雨露均沾,楚魔想入第九境,可不得先把这个拖后腿的解决了,楚佛不入六境,楚魔便会一直卡在八境。 他心无外物,难受的是龙沧月,有人在旁边念经,如有两只苍蝇,在她耳朵里嗡嗡直叫,睡都睡不安稳的。 主要是太晃眼,某人头顶的光圈儿,本就锃光瓦亮,而今佛光加持,宛如一轮炙热的太阳,有万道光芒绽放。 “啥东西?” 荒山野岭也有人,瞧见强光,便跑来查看,其中还有那么几个,自恃修为高深,欲杀人越货的。 然,待见了楚萧尊容,便没人寻思拦路打劫了,敢凑上去瞎咋呼,他们反过来被抢的可能性较大。 念经不会死人。 但会把人念迷糊。 一连几日,龙沧月都是在头晕目眩中度过的,晕到她那双美眸,都成一对斗鸡眼了。 该说不说,颇影响她的美观,顶好一个大美人,愣是被某厮,嚯嚯出一种沙雕的气质。 直至一个星辰漫天的夜,盘膝闭目的楚萧,才回归最原本的形态,如洪钟大吕般的佛音,也因之渐渐散去。 “呼!”龙沧月如释重负,瘫在祥云上,剧烈喘粗气,绝美的容颜,苍白如纸,眸中还有一撮火苗傲然绽放。 这小子,怕不是故意的,故意折磨她,念起经来,便没完没了,寥寥几日,活的她度日如年,都快看破红尘了。 楚萧依旧心无外物,自也不知他身侧这位,已将他的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好几遍。 “醒醒。”虽然扰人静修,很不道德,但龙沧月呼唤了一声,语气说不出的窘迫 已有几日不吃饭,饿啊!饿的她都神志不清了,看事物都重影了。 时至此刻,还不时生出幻觉,乃至面前一个大活人,咋看都像个热馒头,直想上去啃一口。 许久,都不见楚萧有回应,宛如一尊石刻的雕像,纹丝不动,只周身左右,一缕缕雷息萦绕。 “要饿死我不成?”心情不佳,是该耍些大小姐脾气,龙沧月便一个气急败坏,踢了楚萧一脚。 这一踢不打紧,楚萧体魄有微颤,可即便是微颤,她也顶不住,当场被震退,险从云彩上栽下去。 不及站稳,她便被天外来的一束光,晃了一下眼眸,待仰头望看,正见一百零八颗星辰,绽放光火。 第1398章 “三六天罡。” “七二地煞。” 龙沧月是懂星象的,也正因懂,她才一头雾水,天命不是华天都?为何是楚萧引得这般景象。 一时间,她看楚萧的神色,不禁有些茫然了,天玑子等人推算失误?这位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她有些难以置信,便又一步上前,踢了楚萧一脚。 神奇的一幕,随之上演,才湮灭光辉的一百零八颗星辰,又绽放了光火,亦如第一次那般,惊鸿一现。 “错了,都错了。”她怕是踢人上瘾,一脚接一脚,踢的颇来劲,每有一脚踢出,天罡地煞都如着了火。 “嘛呢?”楚萧终是醒了,一手便给其摁那了,这娘们儿,忒不老实了,趁他心境沉湎时,对他拳打脚踢。 “快,看星空。” “看你大爷。” 某人暴脾气上来,是不知怜香惜玉的,三下五除二,便给龙沧月来了个五花大绑,一道符咒糊人嘴上了。 好嘛!龙大美女有话难言,只得一阵“唔唔唔”,也不知想表达啥,无非就是一句:看星空,看天罡地煞。 晚了。 早在楚萧醒来的瞬间,星空便已堕入平静,已无那一百零八盏耀眼的明灯了。 完美错过,龙沧月一口气没喘顺,当场昏厥,这可不是气的,是饿的...饿晕了。 见之,楚萧不免一声干咳,沉湎太久,俨然忘却了身边还有一位要吃饭的姑奶奶。 ........。 吼! 时隔多日,大秦龙城的天空,又演出神龙异象,如轰雷般的龙吟声,响彻九天。 太多人被惊动,仰天望看,只要天命之人在帝都,便会隔三差五的搞点动静出来。 然,此次不同,动静大的有些不着边际,莫说小玄修,就连诸多半步天虚的老家伙,都倍感压抑。 “日后再见华天都,得客气点了。”开阳子捋了捋胡须,摇光子也深吸了一口气,“英雄所见略同。” 哥俩眼不瞎,仅看神龙异象所展现出的气场,便知他们已非那厮对手。 这,便是九境神龙体,一旦战力全开,是有资格与龙尊掰手腕的。 .......。 “饿。” 龙沧月再开眸,是被果香气唤醒的,身侧摆着一大筐灵果。 她也顾不得形象了,抓了一颗,便吃的狼吞虎咽,期间还没少偷瞄楚萧。 那小子,又盘坐入定了,一身佛光四射,宝相庄严。 不同以往,此番她再看夫子徒儿时的眼神,已少了一丝厉色,多了几许同情和怜悯。 真个造化弄人哪!假天命在帝都,作威作福,被皇族奉为香饽饽,一应天材地宝,优先与之享用。 反观真天命,却被硬生生的逼成了反贼,被满天下通缉,无一日不遭追杀,家都不敢堂堂正正的回。 此事,她会禀告龙尊,莫再打了,天大的误会。 嗖! 五彩祥云划过一片苍原时,风突的多了一丝凉意,冻的龙沧月直打寒颤。 待环看四方,才知这片天地,甚是怪异,有浓厚的迷雾笼罩,看不清前路。 “迷魂阵。” 龙沧月美眸微眯,虽已无修为,可她眼界还在,这不是自然的雾气,是暗中有人施法。 楚萧也觉察了端倪,自入定中苏醒,神识之眼窥天看地,第一时间便寻到了施术者,就在迷雾中。 定眼一瞧,可不正是那个曾两番拖他入梦的女子吗?这回不是梦,对方有血有肉,是真实存在的人。 没错,正是罗刹门主,这些时日为寻楚萧,她可费老劲了,皇天不负有心人,终是在今夜追到了对方。 “前辈,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楚萧淡淡一声,得来的回应,则是一道冰冷也枯寂的话语,“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楚萧本还想问问其来路,此话一出,便也不用问了,罗刹门的无疑,真个大毅力,从他真武境,一路追杀到了通玄境。 唔! 高手对白,先撑不住的是龙沧月,那女子的杀意,已锁定楚萧,残留的余威,让她如堕冰窟。 “去,那凉快。”楚萧一个轻拂手,将她连带五彩祥云,都推出了迷雾,还送了一尊傀儡防身。 轰! 祥云才落入一片山林,便闻迷雾之中,传出震天的轰鸣声。 “开战了?”龙沧月一声低语,爬上了一座山头,登高望远。 没修为,目力不济,她自难看清晰,只隐约瞧见纵横飞舞的刀光剑芒,以及漫天撕裂的闪电雷霆。 除此,便是可怕的余威,成一道道的光晕,横铺四方,不少大山巨岳都被撞塌,她也免不了遭波及。 好在,身边有一尊强大的傀儡,无条件执行主人的命令,将她护的颇周全。 “罗刹门主?” 她心中这般想,一般的天字级杀手,论单打独战,远拿不下楚少天,定是门主亲自下场。 当真如此,那今夜这一战,楚萧怕是凶多吉少,龙夔曾言,罗刹门主之底蕴,不在他之下。 果然,开战才不过十余回合,楚萧便已鲜血淋漓了,且身上每一道伤痕,都极难愈合。 罗刹门主虽也狼狈,但至今都不见衣衫染血,她如一只夜的幽灵,身法诡幻莫测,饶是神识之眼,都难捉其真身。 “如你这般级别的强者,罗刹门还有多少。”干仗也不妨碍楚萧聊天,这娘们儿强的深不可测,远没梦中那般孱弱。 嗡! 罗刹门主不语,只以强大的法门回应,一个单手掐诀,便见一座巍峨的巨门,轰然拔地而起。 对此,楚萧并不陌生,两次被拖入梦境,都见过这座鬼门关,一个真实一个虚幻,但都同样的诡异。 “永堕幽冥。”罗刹门主轻唇微启,鬼门关随之一阵轰颤,门中黑暗世界顿现,极具吞噬之力。 唰! 楚萧一个没站稳,当场被吸入鬼门关,依如梦境那般,黑暗一片,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瞎子不怕黑,就是身处的这片世界,诡谲非常,徜徉他周身的玄气,皆被黑暗成片吞灭。 若仅此就罢了,还有一种恐怖的束缚,堕身黑暗,便如陷入了沼泽中,难以抗拒,无力自拔。 “空间。”他喃喃一语,才知这所谓的鬼门关,是何等法门,定涉及空间,是与外界彻底隔绝。 第1399章 夫子徒儿对罗刹门主,开战来的快,落幕貌似也快,至少在龙沧月看来,是这般光景。 身为唯一的看客,她已望不见一丝光火,也再听不到一声轰鸣,楚少天怕是已被镇压了。 没猜对。 却也差不多。 瞧,如梦似幻的罗刹门主,已优雅的起手,掐诀结印,鬼门关正一寸寸沉向地底。 这,便是永堕幽冥,一旦鬼门关彻底沉入地下,便是楚萧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死与否且先不论,此刻的楚少侠,反正挺凉快的,堕身黑暗,似入冰窟,乃至时间久了,还不觉有些肾虚。 确切说,是精元大损,诡异的黑暗,无时无刻不在吞噬他气血,照这般下去,迟早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处境不佳,架不住他心态好,如个闲散的游客,在黑暗深处来回溜达,嗯,是空间法门无疑。 如此一个黑咕隆咚的世界,他也不陌生,因为与幽海妖龙的肚皮,颇有几分相像,皆是一片空间。 硬要论个高低,这鬼门关与妖龙肚皮,还差一丝火候,虽也是与外界彻底隔绝,却遮不住通灵术法,他已看出此破绽。 那还说啥,必须给其拉一坨大的,他已咬破手指,已施了通灵法门,刹那间气血升腾,一口气搬来了八千丈炼狱。 嗡! 鬼门关一阵轰颤。 许是震动来的太突兀,立于其上的罗刹门主,半步踉跄,险些一头栽下来。 她一眼便望穿了黑暗世界,待见那片烟火缭绕、又岩浆纵横的土地时,她是难以置信的,岂会看不出那是炼狱禁地。 “不晓得你的永堕幽冥,吞不吞得下这八千炼狱。”楚萧已抬眸,似能隔着黑暗,望见罗刹门主,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好你个楚少天。”罗刹门主则一声冷叱,使得脚下这座染满鲜血的鬼门关,多了一道道流转的秘纹,“封。” 封指定是封不住了。 炼狱非一般存在,哪怕只召来了一部分,也有扰乱乾坤之力,前后不过三两瞬,便将黑暗闹的支离破碎,已有星辉月光照入。 自外看更直观,巍峨的鬼门关,正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崩开一道道裂纹,纵有秘纹加持,也定不住轰颤的门体了,颇有坍塌之兆。 “给我破。” 趁人病要人命,楚萧已开法相,一道祖龙剑,捅穿了黑暗,连带鬼门关,也一并捅了顶透。 “唔!”罗刹门主这声低吟,颇有痛苦意味,鬼门关被破,遭了强大的反噬,灵魂如被撕裂。 失算。 严重失算。 万万没想到,夫子徒儿竟能与死物结契约,人都是通灵飞禽走兽,他倒好,竟直接搬来了一片天地。 一般之地还好,可那是炼狱禁区,不止自成一乾坤,还自有扰乱乾坤的神秘之力,显然天克她鬼门关。 “前辈,怎还开小差。”楚萧已如一头真龙,自鬼门关中腾身杀出,废话一句没有,凌天挥动了祖龙剑。 “吾真小看你了。”罗刹门主也瞬开法相,并非人形,而是一条河,一条璀璨的星河,在她头顶上空徜徉。 这好使,楚萧凌空的一剑,如劈入泥泽,霸道的剑威与剑意,皆被顷刻卸尽。 待星河翻涌,一击便绞断了祖龙剑,连带他那君临天下的法相,也被一个浪涛,碾的崩溃。 “灭!”罗刹门主振臂一挥,以她法相星河,席天卷地,迎空吞没了楚萧,欲将之炼灭其中。 “灭我?” 楚萧轰的一步站稳,双指并拢,借剑自然,万千剑光合一道,一击便劈开了星河。 也是这一瞬,他分出了化身,这娘们儿太凶悍,单打独战实难拿下,得二打一才行。 “嘿!这娘们儿水灵。”化身可比本尊活泼多了,前脚才出来,张口便是一番虎狼之词,“老大,上特产。” 特产是啥玩意儿,罗刹门主自不知,只晓得楚萧这个化身,她瞅着很不顺眼,那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欠揍。 战! “杀呀!”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一言不合,二打一开撸。 砰! 才消停未多久的天地,又掀起震天的轰鸣,听得在外的龙沧月,踮脚望看。 此番,可比先前的动静大多了,无需穷尽目力,便可见冲天的火光,笼暮天地的迷雾阵,都被打散了。 更恐怖的余威,化成气劲与光晕,席天卷地的横扫四方;更多的山峰和巨岳,被一座接一的座夷为平地。 龙沧月一退再退。 越退,她眸中越多惊异。 龙夔说过的,罗刹门主的底蕴不弱他,怎会拿不下楚少天,还是说,来人压根儿就不是罗刹门主。 是,货真价实的是,之所以没能镇压楚萧,怕也只罗刹门主自己知晓,可不是手下留情,是踩坑了。 对,就是坑,如她先前施展梦之法,两番拖楚萧入梦,却也是两番被破解。 而今嘛!也是同等的境况,鬼门关被炼狱天克,可怕的反噬,已让她灵魂遭重创。 倒霉孩子,说的便是她,明明能凭自身战力,将楚萧揍的抬不起头,偏偏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也怪她的对手,太多才多艺,总能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如他体内的仙之力,也如那条霸道至极的麒麟臂。 情报,是个好东西,有关夫子徒儿的消息,她貌似还停留在大闹国库那夜,殊不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又一次喋血,被一道剑光,劈的横翻虚空八百丈,险些被生劈。 未及他定身,罗刹门主便如鬼魅杀至近前,一指幽芒如剑,直戳眉心。 我遁! 楚萧心念一动,一个瞬身避过绝杀,临走前,还留了一道瞬身符,是给他的化身留的。 他才走,化身便杀了过来,没啥秘术玄法,一头便扑到了罗刹门主怀中,且是双手紧抱。 抱着好。 抱着暖和。 那不,贴心的化身,已通体燃起烈焰,且这一瞬的玄气,还变的狂暴无比,看的罗刹门主,骤然色变。 这厮是要自爆,战力对等其本尊,杀伤力自不会小了,如此距离,一旦开炸,饶是她的底蕴,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第1400章 轰! 化身自爆,炸出了一片璀璨也绚烂的烟火,染满了鲜血,有他的,有罗刹门主的。 当然,也有楚萧的,化身无论被斩还是自爆,他这本尊,都免不了遭反噬,半边身子都险些崩裂。 罗刹门主也好不到哪去,被人贴身来了一场自爆,即便那个瞬间,她防御全开,还是被炸了一身血。 “这都不死?”楚萧一口气没喘顺,当场咳血,他战过那么多半步天虚,属这位最抗揍。 “天字榜第二,果然不是盖的。”罗刹门主轻唇微启,身上有嫣红的烈火燃起,竟有愈合伤痕之神效。 不过,比起混沌诀,她这还差点意思,因为是耗损精元为代价,那嫣红的火,便是以血为柴薪。 不消片刻,她那一身得血壑,便尽数愈合,唯剩染血的霓裳,随风飘摇,沐着月光,她像个如梦似幻的仙子。 “得前辈夸赞,不胜荣幸。”楚萧则扯下了破烂的血衣,露出了染血的脊背,可见苍龙图腾,一道道刻画出来。 “让吾瞧瞧,汝还有多少底蕴。”罗刹门主淡淡一声,随之迈开莲步,映着云霞,扶摇直上,一道遮天的晶莹玉手,从天盖落。 “来。”楚萧席卷煞气,直冲云霄,左拳紧握的一刹那,掌指间雷电撕裂,手臂上麒麟秘纹流转,一拳轰穿了大手,强势登临九天。 轰! 真正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两人一东一西,开了秘法对轰,刀光、剑芒、掌印、拳影....漫天崩飞,撞得一片片光火,绽满天穹。 那,是一幅浩大的景象,看的场外的龙沧月,都不禁容颜色变了,那两位,怕不是奔着地老天荒打的? 孰弱孰强。 暂无定论。 她眼中的一场大战,是不分伯仲的,楚萧在喋血,罗刹门的那位,也频频受创,一道道血光,是纵横交错的。 好好一片天地,愣被打成了一片废墟,得亏这是荒山野岭,渺无人烟,若是在城中干仗,不知会有多少人遭殃。 “什么怪胎。” 鏖战半夜,罗刹门主终是吐露了这番话,小看了楚萧之战力,也远远低估了他的斗战心境。 她已底蕴尽出了,依旧拿不下对方,非但拿不下,还频繁遭重创,战至此刻,已是气血溃败。 难怪她罗刹门,一次又一次失手,这么个逆天妖孽,若非大玄女帝和那几位深不可测的苍字辈,谁能稳赢这小子。 “这他娘的...罗刹门主吗?”同样的心惊,楚萧也有,论手段和底蕴,这个虎娘们,都比昔日的龙沧月,难缠的多。 他见过的女子中,能与之比战力的,除了走火入魔的天虚兰心子,怕也只有大玄的凤凰,能胜她一筹,太特么凶悍了。 不行...还得下猛料。 想至此,他如个愣头青,便顶风冲了过去,拼着迎面一道剑光刺穿他胸膛,也要抱一抱这位大美人。 都挨了一刀了,抱一下也合情合理,无非就是抱得紧了些,双手环腰,五指紧扣,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你.....。”化身抱了本尊抱,罗刹门主当场破了个大防,银牙紧咬,美眸冒火。 恼归恼,她第一时间便是要施法挣脱,因为也怕这小子想不开,给她来一场血色的自爆。 自爆不至于,楚少侠还没死的觉悟,就想带着这位,去空间转一转,转到她头晕眼花为止。 嗖! 他消失了,是带着罗刹门主一块消失的,施展的正是瞬身,再现身时,已是百步之外。 前后虽只一瞬,可两人身上,却多了十几道血壑,无一例外,皆空间伤痕,每一道都泛着幽光。 莫急。 还未完。 一次瞬身后,便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这片混乱的天地,有的是楚萧留下的瞬身印记。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这么个打法,来啊!看咱俩谁更皮糙肉厚。 别说,挺好使。 他伤的没了人样,他抱着的那位,也已鲜血淋漓,何止头晕眼花,若再来几回,她多半要原地去世。 “给我...开。”罗刹门主一声冷哼,一个气血翻涌,强行挣脱了楚萧的束缚。 “唔!” 噗! 姐弟俩是一前一后,自空间中跌出的,一个卡在了树杈上,一个则一头杵到了山峰上,撞得碎石崩飞。 该是摔的太狠,亦或伤的太重,好一阵都不见两人动弹,只血腥气飘飞。 直至树杈咔嚓一声断裂,罗刹门主才落地,踉踉跄跄三五步,才勉强站稳身形,扶着树干,咳血咳的直不起腰。 天地良心,自她做罗刹门的主子,还是头回伤的这般惨烈,一身空间伤痕,纵耗损本命真元,也难在短时间内愈合。 就这,也不妨碍她惦记楚公子,才缓过一口气儿,便直奔一方杀去,路过一处时,还顺手拔出了斜插在地上的一把剑。 巧了,楚萧也正一瘸一拐的找她呢?一路都在抹鼻血,手中还拎着一把杀猪刀。 四目对视。 罗刹门主瞬间就怂了。 确认过眼神,那厮已是她干不过人,仅那骨子里透露的一股王八之气,她就比不了。 她退了,逃的跌跌撞撞,已强弩之末,可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明年的今日,便是她的忌日。 “哪里走?”楚萧自不干,在后死追不放,且还放出了诸多傀儡和符尸,漫山遍野的追杀。 “他日,吾必斩你。”罗刹门主冷冷一声,拂袖一片迷雾,她便遁身其中。 待楚萧杀到,朦胧的云雾已消散,已不见她踪影,纵神识窥天看地,也找不出半分痕迹。 呼! 楚萧硬顶的一口气,也在这一瞬散去了,一步没站稳,瘫在了老树下。 满身伤痕、禁术反噬、加之借天之法后的虚弱,此刻的他,俨然已丧失战力。 不久,龙沧月寻到此地,见他血肉模糊,忙慌上前,自傀儡身上,撕下了一道符咒,捂在了他胸膛伤口上,有止血之效。 “对我这么好,属实...不习惯。”楚萧一边运转混沌诀,一边自墨戒中拿疗伤灵药,却是药到嘴边,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龙沧月接过了灵药,塞入了其口中,眸中已无厉色,而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你可有想过,你才是天命之人。” “你信命吗?”楚萧嘴角溢血,眸光黯淡不堪,龙沧月踌躇片刻,才给了一个含蓄的答案,“龙尊信,我便信。” “龙尊让你杀天命,你杀是不杀?” “我.....。” 第1401章 人若太自信,未必是好事。 而罗刹门的门主,便是个极好的例子,以为能无伤拿下夫子徒儿,可一战打过,非但未将其镇压,还被伤得只剩半条命。 时至此刻,一身伤痕,气血溃败,站都站不稳了,她记忆中,从未这般狼狈过。 早知如此,就不该孤身前往,哪怕带一个通玄境,也能在最后关头,杀灭楚少天。 那小子,比她好不到哪去,一旦堕入虚弱,便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亡羊补牢。 犹时未晚。 她当即燃符传音,召唤她罗刹门的杀手,务必赶在楚萧缓过劲儿前,将其送上黄泉路。 得令! 昏暗的夜,颇多人影如鬼魅,穿行于黑暗中,自四面八方,奔向那片破败的山林。 门主说了,楚萧已大残,已丧失战力,凡能灭他者,赏金千万。 冷! 月下的山林,寒风凛冽,已无修为的龙沧月,冻的瑟瑟发抖,即便燃起篝火,也依旧手脚冰凉。 于是乎,楚萧那些个还未来及收走的傀儡,便被她扒了衣裳,一件件的蒙在她身上。 嗯,这下暖和了,可以安心看小哥哥了。 而楚萧,便是那个小哥哥,自与之相识,她还从未仔细端详过这张脸庞。 且先不论其秉性和立场,就这小模样,长得还是挺俊的,若好好拾掇一番,完全配得上那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唔!” 楚萧还在昏厥中,自不知龙沧月在夸他,只一声声痛苦的闷哼,时而响起。 与罗刹门主一战死磕,他伤的太惨烈了,纵有仙力护体,依旧满身伤痕,若非再生之力撑着,他早升天了。 提及混沌诀,龙沧月可太好奇了,好奇到趴在楚萧身上,瞄来瞄去。 这小子的功法,夺天造化呢?在无意识状态,竟也能自行运转,恢复力异常霸道。 嗯? 正看时,突有一缕清风,吹入山林,卷着一抹肃杀之意,吹的她浑身上下透心凉,直觉告诉她,暗中有人,且来者不善。 果然,下一瞬便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是个蹩脚的老者,蒙着黑袍,手中还提着一把硕大的镰刀,刀刃泛满了森然之光。 “罗刹门。”龙沧月美眸微眯,自认得这身行头,镰刀乃其标配的兵器,寓意死神收割。 “今夜,注定大丰收了。”镰刀老者幽幽一笑。 运气是个好东西,他本就距此不太远,是听着大战动静而来的,半道才接了主人的燃符传音,这不就巧了?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注定是由他来收割楚萧的命,此战若功成,他在罗刹门的地位,定是水涨船高的。 相比之下,龙沧月的神情,就极为难看了,若在往日,就这般小喽啰,一巴掌的事。 而今嘛!她修为丧尽,楚萧又重伤昏迷,属实没啥安全感。 “喂!” 她一边后退,一边警惕的盯着镰刀老者,又一边拿着一根棍,戳了戳楚萧的脸,大哥,可别睡了,仇家杀上门了。 “好俊的小娘子。”镰刀老者嘴角微翘,抬手便是一个隔空取物。 嗖! 他不抓龙沧月还好,这般一动手,楚萧的黑棺傀,豁的动了,一拳便轰了过去。 这,是无条件执行主人先前的命令,守护这个女子,胆敢有人对她不利,必遭攻伐。 “小小傀儡,也敢攻吾?”镰刀老者冷笑,掌指间黑纹流转,一个大摔碑手便抡了过去。 砰! 黑棺傀打奇袭是一把好手,若正面对上高阶玄修,就远不够看了,当场被掀翻。 未及他站稳,便见一柄黝黑的剑,迎面射来,一击便钉穿了他之躯体,强行封禁。 “楚少天,到你了。”镰刀老者不废话,狰狞着面目,甩出了一道剑光,直劈楚萧头颅。 唰! 他这一剑不打紧,瞬间捅了马蜂窝,那些个静止不动的傀儡,皆在这一瞬动了。 最快的,当属阎魔傀,一步便挡在了楚萧身前,以坚硬的躯体,硬抗了一道剑光。 而其他傀儡,则一窝蜂的扑向了镰刀老者,其中有大半,都拎着吃饭的家伙。 忠心护主呗!楚萧在昏睡前,也给它们下了死命令,守护他这个主人。 “尔等纵生前再强,如今也不过一具死尸,老夫.....。” 啪! “找死。” 铮! “给吾封。” 嗡! 死尸咋了? 忠心便好。 楚少侠这一堆傀儡,便是一根筋,无甚灵智,便也不知疼痛和惧怕,一旦开攻,便是前仆后继的冲杀。 最猛不过阎魔傀,乃夫子亲手炼制,且还被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改良过一番,可动秘术玄法,凶悍的很。 尴尬的是镰刀老者,方才还牛逼哄哄,不可一世呢?而今被一堆傀儡招呼,狼狈至极。 “醒醒。” 众傀缠斗之际,龙沧月可没闲着,奋力拍打楚萧,情急之下,还狠狠抓了一下他的传家宝,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就这,某人都没醒,无非是那张本就写满痛苦的面庞上,又多了一下龇牙咧嘴,好梦也变噩梦了,梦见进宫当差了。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龙沧月未多想,趁乱背起了楚萧,跌跌撞撞的逃向了丛林深处。 她得逃啊! 傀儡终究是死尸,没有清醒的主人坐镇,久战必败,镰刀老者若绕过傀儡擒贼擒王,他们都得交代在这。 身为近龙卫,她预料自不差。 未多久,楚萧那一窝子的傀儡,便逐渐落了下风,一尊接一尊的被封,也是一尊接一尊的倒下。 阎魔傀倒是皮糙肉厚,却也架不住镰刀老者手段刁钻,活人打尸体,他有一百种方法,玩废这尊傀儡。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肖几回合,阎魔傀便轰然倒地了,眉心被印了一道符,胸口处还被插了一柄符文剑,专克傀儡。 “汝能逃到哪?”镰刀老者戏谑一笑,直奔深处追去,一刀横扫,便将数十里山林,夷为了平地。 噗! 深处,可闻吐血声。 强大的余威,震翻了龙沧月,当场咳血,连她带楚萧,都一并横飞了出去。 这一摔,可把她老人家摔迷糊了,另一位更惨,是一个倒栽葱插土里的。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镰刀老者的笑声,如来自地狱的魔咒,阴诡也森然。 “楚少天。”龙沧月未搭理他,抓了一块石头,便朝楚萧砸了过去。 “他中了迷魂咒,唤不醒的,莫白费力气了。”镰刀老者如风而至,笑的森白牙齿尽露。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因为脑袋搬家了,是被人斩落的。 看出手之人,是个面目清秀的少年,如一个小书生...龙夔,大秦第一龙卫。 第1402章 “哪个王八羔子?” 谁被斩了头颅不火大,镰刀老者人头落地时,便憋了一肚子火,到了都未看清是谁搞偷袭,就瞧见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书生。 呼! 龙沧月狠狠松了一口气。 命不该绝,来帮手了,虽然只是一道分身,但有这位在,纵是罗刹门主亲至,也得暂避锋芒,因为这道分身,也可以是本尊。 这,便是龙夔,深不可测的第一龙卫,有诸多分身行走世间,自内随便拎出一个,都能化成本尊,至今,她都未参透此法之玄机。 “难怪寻不到你的空间之眼。”龙夔分身缓步而来,“原是丢了修为。” “一言难尽。”龙沧月讪讪一笑,脸颊又见绯色,又不觉忆起那个销魂的夜。 寥寥一语,龙夔分身便消散了,确切说,是身在他处的分身,有一个化成了本尊。 如此,便是所有分身归一。 龙沧月俏眉微颦,第一龙卫出帝都,便是奉了龙尊之命,捉拿楚萧的。 而今,夫子徒儿便在眼前,却在他处化本尊,是有何变故,无暇他顾吗? 未多想,她来到了楚萧近前,抱着他一条腿,如拔萝卜一般,死命往外拽。 “可需帮忙?” 蓦的一声阴笑,在她身后响彻,惊得她豁的回眸。 入目,便见镰刀老者残躯,爬出了一道血淋的人影,看的她骤然色变。 龙夔分身那一剑,斩的显然不彻底,竟让这厮活出了第二命,即便修为大跌,也不是她能抗衡的。 “害老夫丢了一条命...你赔。”镰刀血胎笑的森然可怖,一个隔空取物,将龙沧月吸了过来,就那般掐着她的脖子,举在了半空。 “还是难逃一死?” 唰! 关键时刻,还得是楚少侠,睡着睡着便醒了,自坚硬的泥石中,翻身而出。 见之,镰刀血胎不禁一阵尿颤,下意识退了一步,将龙沧月挟持在手中,难以置信的看着楚萧。 这货分明中了主人的迷魂咒,且还伤的如此之惨烈,按说是不可能苏醒的,怎就起来了。 “放了她,饶你不死。”楚萧淡淡道。 “以你这般状态,还有几分战力?”镰刀血胎幽幽一笑。 “灭你...足够。”楚萧也懒得与之废话,早已调动了数以亿万计的小陨沙,悄无声息的附在了其手臂上。 镰刀血胎无丝毫感知,待有觉察,小陨沙已聚成一条小星河,缠绕了他的手臂,咔嚓一声给他撅折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猝不及防,方才那是啥玩意儿,秘术还是秘宝,稀里糊涂便被废了一条手。 他懵逼,楚公子可不懵,已施展隔空取物,将龙沧月抓了回来。 也是这一瞬,他神魂出鞘,一击刺穿了镰刀血胎的灵魂,当场绝杀。 第二次轰然倒地,镰刀老者不火大了,更多的是郁闷。 今夜就不该出来溜达,咔咔被灭了两回,近水楼台先得月?怕不是先入鬼门关。 楚萧也倒了,又瘫坐在地,施展神魂剑后,魂力就变得涣散不堪了,该死的迷魂咒,又要将他拖入梦乡。 若无重伤,他自不怕这等咒法,奈何状态不佳,玄气都难凝聚了,更莫说破咒。 “杀。” “生死不论。” 屋漏偏逢连夜雨。 才撂倒一个镰刀血胎,便又闻一阵阵疾风,袭入这片山林,携卷着冰冷的杀伐之意。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心智的重要性了,楚萧便是以强大的意志,硬顶迷魂咒,换得一分清醒。 此番,换他背龙沧月了,逃都逃的摇摇晃晃,虎落平阳被犬欺,特么不服不行。 “软不软。”龙大美女怕是被摔迷糊了,低声细语的来了这么一句。 得亏楚少侠蒙着双目呢?不然,定是一阵翻白眼,“没吃情药也发浪?” “你懂甚,我这是在你醒神。”龙沧月信誓旦旦道,“别逃着逃着,又睡入梦乡。” “你少吃点比啥都强,我...唔!咬我作甚?” “饿了。” 难姐难弟,一对倒霉冤家,昔日打的要死要活,今夜一同落难,倒是多了几许相互扶携的意味。 倒霉的不止他俩,距此不知多少万里的一座峡谷,也有两位被追杀,也是其中一人,背着另一个。 定眼那么一瞧,竟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不知与谁干仗,被人打惨了,一个血骨淋漓,一个半死不活。 “吃吃吃,平日就知道吃,重的跟一头猪似的。”开遁也不妨碍焚天剑魂骂骂咧咧,“若非背着你,老子跑的更快。” “咱说话得凭良心。”霸血雷魂怕是伤的太惨重,骂都骂的有气无力,“若非老子帮你挡了一刀,你丫的早升天了。” “交出天龙骨,任你二人离去。”身后,传来了缥缈的话语,宛如上苍宣判,威严冰冷。 是那追杀者,若龙沧月在此,定是认得,大秦第一近龙卫,在外显化本尊,的确是无暇他顾,忙着与人干仗。 分身可战不过这两人,可即便是本尊,他也没少吃大亏,鬼知道他俩是何来历,修为虽只通玄,却都手段通天。 轰! 话分两头。 昏暗笼罩下的荒山野岭,又燃起了血色烟火,一朵接一朵的绽放,炸的山峰巨岳,碎石滚落。 那,是楚萧的傀儡和符尸,为阻拦追杀者,一尊接一尊的自爆,只为逃遁争取时间。 来的杀手太多了,四面八方皆是,如一张张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一副不将他弄死,便不罢休的架势。 “楚少天,汝逃不了。”暴喝声此起彼伏,强大的气息,也是一股接一股,整个山林天地,都被碾的轰轰直颤。 “别等我缓过劲儿。”楚萧则一声暗骂,一口气清空了墨戒中的傀儡,或在后阻拦,或在前冲杀,见人便炸。 “放下我吧!”龙沧月低声一语,既知天命,便不想一路累赘,他们本无仇,怪只怪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不解开我空间便想死,门都没有。”楚萧险之又险的避过了一道剑光,朝更深处逃去,一头便扎入了一座山洞。 至此,他才放下了龙沧月,随手还塞过去一件肚兜,正是许愿借他的帝兜,“穿上,莫出声。” 说罢,他便拎着嗜血剑,窜出了山洞,不久后的一声暴喝,响天震地,“滚过来受死。” 第1403章 “滚过来受死。” 楚萧这一嗓子,嚎的可太响亮了,瞬间便暴露了自身位置,乃至四面八方,皆人影窜动。 躲于山洞中的龙沧月,是亲耳听着一阵阵疾风,自洞口划过了。 那么多高阶通玄,无一人察觉她的存在,倒不是洞穴太黑,而是自打穿上楚萧给她的肚兜。 她整个人都好似化作无形,确切说,是气息无形,被遮的一丝不露,只要她不刻意弄出声响,便不会有人追到她的痕迹。 暂时无性命之忧,她便趁着微弱的月光,望向洞外,竭力辨寻楚萧的方向,袖中玉手不觉攥的泛白。 以那小子而今之状态,怕是凶多吉少,一旦顶不住迷魂咒,便十死无生。 于她而言,这是一个极讽刺的境况。 她最巅峰时期,不是在追杀楚萧,便是在去追杀楚萧的路上。 而今一身修为丧尽,手无缚鸡之力,却成了那人的负累,若真天命因此夭折,她万死莫赎。 “啊...!” 突的一声哀嚎,听的她心头一颤,仔细辨认,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并非楚萧的惨叫,该是某个倒霉的杀手,被拿去祭刀了。 “第一个。”楚萧冷冷一声,闪身遁入了一座山谷。 他之后,足有数十道人影,如一道道鬼魅杀入,皆蒙着黑袍,手中也都提着一把硕大的镰刀。 有狠角色,便如为首的那位独目老者,气场便强横无匹,前脚才杀入山谷,便一掌抡翻了楚萧。 后到的一人更狠,隔空一道幽芒,击穿了楚萧的胸膛。 与之不分先后的,乃一个阴柔青年,该是颇通天眼术法,眸中有一道电蛇袭出,打烂了楚萧半颗头颅。 “逼我开大。”楚萧一声冷哼,强开本命法相。 然,从来都巍峨高大的擎天巨人,此番并无想象中那般唬人,满打满算,也不过十米高,连龙袍都没穿,且手提的祖龙剑,还是断裂的。 状态不佳呗!凝聚玄气都费劲,魂力更是涣散不堪,能撑起法相就不错了,还要啥逼格? 十米就十米,不妨碍他挥剑横扫,纵杀伤力大打折扣,依旧有人当场殒命。 杀手嘛!九成九以上,皆是攻高防低的主,抗揍的属实不多。 “破。” 一个侏儒老人大展神威,丢出了一尊铜印,一击便撞碎了楚萧法相。 “还你一剑。”楚萧紧咬牙关,又一次神魂出鞘,无视其肉身,劈灭了其灵魂。 为此,他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被一左一右两个黑袍人,分别斩落了一臂、敲碎了天灵盖。 疼,是有醒神之效的。 挨此两重创,被迷魂咒侵扰心神的他,瞬间精神大震,一个神龙摆尾,强势清场。 而后,便是轰的一声响,千手大佛被请出,虽也远不及全盛时期,但轰翻这几位,绰绰有余。 贴脸开大。 这一千个大嘴巴子,列位杀手挨的一脸懵逼。 这小子,真是有血有肉的人类?都伤成这熊样了,更有主人的迷魂咒镇压,竟还能使出这般量级的佛门神通,何其之怪胎。 “小小一佛陀,看吾破之。”又有强大的杀手,攻入山谷,未见其人,先闻他装逼的言辞。 随之,便见一抹乌黑的剑光斩来,将千手如来,劈的轰然炸裂。 恐怖的剑之余威,将楚萧方才愈合的胸膛,再次撕裂,透过伤口,可见森然脊骨,鲜血淌流。 “老贼,你给我等着。”男人嘛!怂个一两回也没啥,楚萧便想都未想,转身飞遁。 期间,他还不忘回头一瞧,正见一个散发老翁,踏入山谷。 方才斩灭大佛的人,便是那厮,明明只通玄巅峰,可他之气场,却半分不弱萧老祖。 很显然,他曾经定也是一尊半步天虚,深不可测的那种。 “汝走得了?”散发老翁冷哼,一步跨天而来,翻手便是一道五指大印,掌威之恢宏,重如山岳。 人太强了,有时也未必是好事。 他这一掌,便压得楚萧双腿弯曲,体魄还有瓦解之兆,逼的楚萧潜力开掘,挥舞麒麟臂,便朝天轰去。 砰! 五指大印被轰穿,霸道之拳威,还怼的散发老翁翻跟头,眸中的郁闷之色,堪比先前的镰刀血胎。 打个残血的夫子徒儿,都能被轰翻,让他不觉以为,他这个曾做过半步天虚的天字级杀手,就跟滥竽充数似的。 “挡我者死。” 战意也好,斗战心境也罢,貌似都有硬顶迷魂咒的神奇魔力。 楚萧便拎出了霸刀,极尽凝聚气血,为霸刀灌输玄气,开出了十米刀芒,一路冲杀一路砍,愣是在黑暗中,杀开了一条血路。 “该死。” 气急败坏的是罗刹门杀手,如此多的强者,围追堵截,愣是拦不住一个只剩半条命的人。 那厮生命力之顽强,远超他们震惊的底线,躯体都被打烂了,还屹立不倒,非但不倒,还他娘的越战越猛。 诶? 楚萧才杀出包围圈,便又下意识回头看,因为前一瞬,他那沉寂多日的墨戒,蓦的颤了一下。 一番扫看,他目光落在一个光头老汉身上。 那老头儿,乍一看就不像杀手,更像个扛着锄头开垦稻田的庄稼人,若非今夜参与围杀,鬼晓得他来自罗刹门。 长相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其手中提着的那把镰刀,与其他杀手的略有不同,末端镶嵌着一块小晶石,沐着星辉月光,闪闪发亮。 墨戒便是因它而颤。 嗖! 上进使人进步。 瞧见了宝贝,楚萧便倍儿来精神了,精神到连迷魂咒,都压不住他那清明的意识了,一个霸气侧漏的转身,便杀了回去。 一众强者措手不及,逃都逃了,咋还往回钻呢? 电光火石间,楚萧已在在人堆儿里,几经闪现,一刀劈翻了光头老汉。 人老头儿惆怅至极,前头那么多人,你丫的死皮赖脸的杀回来,就为砍我这一刀,老子生了一张欠揍的脸? 那倒不至于。 主要是发型。 这么多的杀手,就你一个锃光瓦亮的脑门儿,杵在人窝里,跟个电灯泡似的,不揍你揍谁? “拿来吧你。”若要抢宝贝,楚少侠的身法,就溜的很了,一个拔剑术凭空杀至。 光头老汉避之不及,被一刀剁了手臂,手握的镰刀,也被掳走了。 “回见。”夺了宝物,楚萧飞天便遁,临走前,还给人来了一个光明身,不少人都被晃了眼。 “追。” 有眸光炙热的,如那个散发老翁和独目老者,便有秘术护眼,天克视觉术法,一前一后便追了上来。 身后,双目清明的杀手,也都前仆后继,杀意一个比一个冰冷。 难得楚萧身残。 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若今夜不能将其诛灭,待其缓过劲儿,他们这些个,连与之过招的资格都没有。 第1404章 “堂堂夫子徒儿,只会逃?” “一群鼠辈,还有脸说我?” 皮糙肉厚,主打的就是一个坚挺,这个夜的楚萧,便很好的为罗刹门杀手,阐释了何为生命力顽强。 干得过就干,干不过就跑,开遁也不妨碍他骂娘,将身后那帮大老爷,骂的老脸通红。 刺客冷血,不代表就没情感,至少晓得何为丢人,一个半死不活的人都拿不下,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没声儿了。”渐行渐远的轰隆声和喊杀声,龙沧月已然听不见,整个山林都堕入了宁静,死一般的平寂。 黑暗、寒冷、死寂...让她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冷还是怕。 人都有柔弱时。 她便在意识迷离之际,忆起了很多很多年前。 也是个寒冬腊月,也如此刻这般,整个世界都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如在深不见底的幽冥地狱,被厉鬼窥视。 那是她终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即便做了近龙卫,也不止一次从梦中惊醒。 近百年了,同样的画面,如回光返照时的走马灯,又重演了一回。 “楚少天,你可还活着?”喃喃的低语,似卑微的祈祷,依如当年那个夜,她呼唤爹娘那般。 幻觉,就是这么来的。 黑暗中仿佛有那么一束光,光中似有一道温暖的人影,对她温和而笑。 “爹爹。”她伸出的手,有人接下,“诶...乖女儿。” 爹没有,姓楚的少侠,倒是有一位,伤的还是不够惨,还知道与人逗乐子。 这娘们儿也真客气,才多久未见,张口就喊爹,那他就勉为其难,应一声了。 龙沧月哭了,泪眼婆娑,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有感而发,喊了一声爹就把人喊来了,倒也不亏。 “肚兜还我。” “喊我一声娘亲,我便还你。” “嘿...!” 再坚挺的好汉,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楚萧便连发飙的力气都没了,倒那便昏入了梦乡,该死的迷魂咒,属实顶不住了。 好在,有个柔软的枕头,伸手摸一下,还挺丝滑的,淡淡的一抹芳香,连噩梦都变美梦了。 嗯,这回龙大美女不冷了,挨着这货,还挺暖和的,赶脚也做了个美梦,梦见那夜不是傅红眠,是楚少天。 反正天黑。 脸红也瞧不见。 就是某人那只手,很不老实;而某个近龙卫那张嘴,更不老实,无非是梦中,那些个不堪入耳的低吟,响彻在了现实。 倒霉冤家,在历经一场厄难后,总算是消停了,相偎相依,倒也颇衬难姐难弟的光景。 同样是一对,另一个难兄难弟,就没这般浪漫了,也便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被龙夔一顿好揍,哥俩换姿势了,换后者背前者了,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你还能干点啥?” “去你大爷的。”焚天剑魂伤的也惨,骂都骂的蔫不拉几,“若非老子背你一路,你能缓过劲儿?” 骂归骂,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颇让人喜悦的。 太倒霉了,在最想大展神威的时候,撞上了一个干不过的人。 没完,此事没完,再给他们几年时光,定叫那个小兔崽子,吃不了兜着走。 “人呢?” 最惆怅的那位,当属第一龙卫,丢下龙沧月和楚少天,在外显化本尊,却是一番追杀,把人追丢了。 多少年了,凡是被他盯上的人,无论通玄还是半步天虚,无一人能逃脱,今夜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寻不到便不寻了。 捉拿楚少天要紧。 清晨。 破败的山林,飘起了鹅毛大雪,给整个天地,都蒙了一层洁白的外衣。 第1405章 外头冷,山洞中却春意盎然,至少很暖和,某人即便昏睡,气血依旧炙热。 “唔!” 先醒来的是龙沧月,腿被人当枕头使,枕了一夜,总归会发麻。 扰人沉睡,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她便未推开楚萧,只看得不禁发笑,“睡觉还流口水。” 然,笑着笑着她就不笑了,苍白的容颜,还唰的一下红透了,那,貌似不是口水。 不道德的事,她终究是还是干了,一把推开了某少侠,跌跌撞撞的逃往了山洞深处。 昨夜,便听闻其内有滴水声,该是有一片水池,她得好好洗洗。 没人疼的是楚家三公子,方才被推的太狠,一头便撞石头上了,做了一夜的美梦,临了又变成了噩梦。 哗哗哗! 大冬天的泡温泉,龙大美女是会享受的,却是洗的净污秽,洗不去脸颊上的片片红霞。 自那夜中了迷情散,她俨然已不知节操为何物,若那个梦做的足够久,怕是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衣裳得洗,她还专门生了一堆火,烘干晾透,才如个做了个亏心事的贼,蹑手蹑脚的钻回来。 她没有给人洗衣服的臭毛病,但某人身上这件衣裳,说啥也得给人洗了,还得多洗几遍。 完事儿,昏睡的楚公子,便被扒的只剩一条大裤衩,衣服湿了,是被那不是口水的水....沾湿的。 “师尊,我没脸了。” 偷人衣服的贼,手脚是麻溜的,洗衣、生火、晾干、再给人穿回去....一整套举动,一气呵成。 得亏楚萧睡的死,就这片刻功夫,但凡他醒一回,那个第二龙卫,都得被骂个狗血淋头,你还浪上瘾了。 其后,便是一个“等”了。 荒山野岭,冰天雪地,龙沧月可不敢往外走,她无修为,楚萧又被迷魂沉睡,便只得等龙夔来接。 食物,不是问题,楚萧昨夜昏睡前,留了一大筐灵果,足够她撑上小半月,不至于饿死山中。 嗖! 大秦第一龙卫,此番总算靠谱一回了,自追丢那二人,便马不停蹄的往这赶。 可惜,他还是来晚一步,因为有一只小灵兽看,已捷足先登。 那是一只小狐狸,通体毛发都泛着赤红,且一双眼睛,还闪满了妖异之光。 它该是饿了,大半夜跑出来觅食,鼻子还极其灵敏,龙沧月已藏得足够隐秘,还是被它嗅到了灵果香,顺着洞口便钻了进来。 若在以往,见这么个小家伙,第二龙卫定会摸摸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但今夜,龙沧月属实没这闲情雅致,只因这小狐狸的脖子上,拴着一个金项圈。 也便是说,它不是野生的,是他人圈养的,看其灵气环绕,便知其主人,是一个玄修,保不齐就在附近。 怕啥来啥。 不及她背起楚萧开逃,便闻洞外方向,传来一声呼唤,“小畜生,又乱跑。” 是个红衣女子,长发披散,面色妖艳,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邪性,知道的是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只鬼。 除她,还有一个散发的黑衣青年,该是其伴侣。 也不亏是两口子,这货比他媳妇更妖更邪性,大冬天的,也不穿个鞋,手腕上还缠着一条吐信子的小青蛇。 唰! 小狐狸已窜出山洞,而后,便对着洞口,嗷嗷直叫。 身为主人,红衣女子似能听懂它的话,便饶有兴趣的望向了山洞,笑语幽幽,“何方道友,在此静修。” 不及龙沧月忽悠她,便见黑衣青年抬手,一掌便推开了岩壁。 小狐狸说了,其内一男一女,一个没有修为,一个则在重伤昏迷中,那还怕个鸟。 轰! 山洞不再是山洞,岩壁被推开,直接露天了,楚萧和龙沧月藏无可藏。 “好俊俏的小娘子。”黑衣青年怕是个性情中人,得见龙沧月容颜,瞬时眸光雪亮。 红衣女子则瞄上了楚萧,舌舔红唇,美眸瞬时泛起涟漪,“好俊美的小哥哥,我.....。” 她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了,先下意识退了一步,便又绕到上空,凌天俯瞰。 这回看清了...楚少天。 “发财了。”两口子一眼对视,无甚废话,一上一下齐挥手,一个卷走了楚萧,一个卷走了龙沧月。 第1406章 夜。 一柄巨大的飞剑,划天而过。 楚萧和龙沧月便在其上,一个重伤昏迷,一个被封的动弹不得。 前者还好,身中迷魂,至今睡的毫无意识,倒是龙沧月,一语不发,生无可恋。 人若走霉运,哪哪都是坑,昨日才死里逃生,今夜便又遭了厄难。 “发财了。” 黑衣青年和红衣女子一左一右,蹲在了楚萧身侧,已瞄了一路,眸光炙热如火,货真价实的楚萧,绝不会有错。 自那夜大闹国库,世间已有多日,没他消息了,不成想,在这荒山野岭撞见,且还状态不佳,这不就捡到大漏了? 这小子可不是一般人,浑身上下都是宝,但凡撬出些秘辛,都是一桩天大的造化。 也不知哪个好心人,将其伤至这般境地,特别是迷魂咒,级别之高,饶是他们通玄巅峰,都束手无策。 封! 黑衣青年谨慎的很,将一道道虚幻的符咒,打入了楚萧体内,同样的事,红衣女子也在做。 两口子前前后后,足给楚萧加了八百多道封印,如此数量,看的龙沧月一脸无奈。 这么多封禁,莫说楚萧状态不佳,纵他体魄无伤,也难冲破禁锢。 事实的确如此。 红衣女子不知施了何等法门,竟将沉睡的楚萧,暂时从迷魂中唤醒了。 见一身封印,楚萧一脸懵,欲要破封,却是无力施展,半分玄气都调不动。 “莫白费力气了。”红衣女子妖娆一笑,说便说了,手还不老实,纤纤玉指在楚萧脸上,划来划去,颇有挑逗的意味。 “一边骚去。”楚萧躲了一下,随眸还瞟了一眼黑衣青年,“哪家的?” “无名一小卒。”黑衣青年也敬业,好似对麒麟臂,颇为好奇,早已捋起楚萧衣袖,扶着其左臂,翻来覆去的看。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龙沧月,四目一番对视,姐弟俩郁闷至极,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今夜怕是要阴沟里翻船。 铮! 不知何时,巨剑才掠入一片深山老林。 其内,藏有一处宅子,朦胧在迷雾之中。 嘶! 走下飞剑时,不止龙沧月,连楚萧都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片天地飘飞的,哪里是迷雾,分明是阴气。 看过才知,此地死过很多人,瞧四周墙脚,堆满了一具具骸骨,鬼晓得这二人,害了多少人性命。 “主人。” 府中有人迎出,乃一男一女两童子,却都双目空洞,神色木讷,一瞧便知,是被咒法控了心神。 “带他二人,沐浴一番。”黑衣青年幽幽一笑,便抱起红衣女子,大步入了府院。 身后,两童子则拿了符文铁链,锁着楚萧和龙沧月,如放羊一般,拉向后院。 两人虽竭力挣扎,却架不住拖拽,一路都在左瞅右看。 府中的风景,比外界更阴森,倒是有花草树木,都是暗褐色的,阴气缭绕,死寂沉沉。 “怕不是一处阴阳宅?”龙沧月低语,垂眸看向了脚下。 楚萧也在看,隐约有感知,若所料不差,地底有一座大坟。 墓,从来都是建在极佳之地,若在墓上造宅子,配合风水之法,那就有偷人气运的嫌疑了。 方才那一男一女,一个比一个妖异和邪性,一瞧便知不是好玩意儿,定没少嚯嚯人家的祖坟。 不久,两人被拉到了一处池塘。 “我自个洗。”楚萧一本正经道。 男童子无意识,置若未闻,只举止僵硬的给其宽衣解带。 一侧,女童子亦如此,一件接一件,给龙沧月脱的一丝不挂。 沐浴都有人伺候,待遇挺好,就是大半夜的坦诚相见,多少有些尴尬。 第1407章 “你往哪看呢?” “大姐,我是个瞎子。” “信你个鬼。” 噗通! 斗嘴就不用洗了?两童子粗鲁的很,脱光扒净之后,便一手一个,给两人推下了水。 有搓澡的,池底冒出两只女鬼,那双森白的玉手,冰冷彻骨,洗的姐弟俩,浑身上下透心凉。 莫急,还有伴奏的,该是黑衣青年和红衣女子在颠鸾倒凤,不堪入耳的娇吟声,都从前院传到了池塘。 这就不冷了,沐浴的那两位,还一阵燥热,模样还甚为滑稽,身子都埋在了水中,就露一个脑袋在外边。 沐浴更衣。 两童子是贴心的,早已备好了衣裳,却非楚萧和龙沧月脱下的那件,而是成亲时的嫁衣和新郎衣。 这,让两人一头雾水,大老远的把他们掳到此地,是要让他们在这阴阳宅...拜天地吗? 有此觉悟最好。 两童子无甚言语,又用铁链把他们拽走了,拽去梳洗打扮。 “你见多识广,这是几个意思?”楚萧看了一眼龙沧月。 “不知。”近龙卫该是第一次穿嫁衣,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免有些失神,这件嫣红的衣裳,还挺好看的。 待侧目一瞧,旁边那位也好看,平日吊儿郎当,不注重仪表,而今被一番拾掇,妥妥的翩翩美公子。 “你我,算不算才子佳人?”龙沧月蓦的一语,惹得楚萧一阵斜眼,“这位前辈,你怕不是入戏太深了。” 哗啦啦! 两童子真成放羊的了,才打扮好,便又给两人拽走了。 此番,是一座幽暗的大堂,更确切说,是祠堂,挂着红绸,也铺着红地毯。 楚少侠和龙沧月被推进来时,一阵膈应,这布置,说不出是喜庆,还是阴森。 “一拜天地。” 两人方才站稳,便闻一声高呼。 也不及两人反应,便被两童子扯拽着转身,两只冰冷的小手,自后掐着他们脖子,按着他们低头弯腰,对堂外行拜。 “猴哥?”楚萧已不知第几次呼唤小圣猿了,别特么睡了,起来喝喜酒了。 “二拜高堂。” 又是生拉硬拽掐脖子,没有阿爹娘亲,拜的是那满堂的牌位。 此一瞬,楚萧甚至能听到桀桀的鬼笑声,好似被邀请来的宾客,不是人...全他娘的鬼。 “夫妻对拜。” 这回,龙大美女没抗拒,都不用女童子掐脖按头的,自个就弯腰了,低眸的瞬间,还有一抹柔美的浅笑。 相比之下,某少侠就刺儿头了,若此刻能破开体内封印,他会第一时间掀了这阴阳宅,把那对狗男女,都塞到粪坑淹死。 “送入洞房。” 诶呀? 本在沉睡的小圣猿,听闻这四字,眼都没睁,一个鲤鱼打挺便跳起来了,洞房好啊!洞房有直播。 然,待瞧见外界一幕,它整个人都懵了,这是啥个局面,某人跟某人,这就没羞没臊的拜起天地了? 所谓洞房,也是阴森诡谲的,挂着红灯笼,燃着红蜡烛,自窗外吹入的,全是一阵阵的小阴风儿。 床头。 新娘新娘一边一个,胸前都贴着一道符,如两尊雕像,被禁的动不了。 “我,是不是嫁人了。”龙沧月的心态是真好,都这处境了,还笑的傻不拉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楚萧意味深长道,“抽空,把你家的钱,都搬我家来。” “不给。” “明日便把你休了。” 逗乐归逗乐,楚萧没少内视虚无空间,已与小圣猿意识归一,哥俩正竭力攻破封印。 不等破封,房门便开了,黑衣青年和红衣女子联袂而入,两人穿的竟也是嫁衣和新郎衣。 第1408章 见之,楚萧和龙沧月都不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才知这俩死变态要干啥。 “猴哥我掐指一算,四倍快乐。”小圣猿破封印时,还不忘抽空瞄一眼,笑的贼乐呵。 这两口子,太有情调了,各玩各的呗!一个采阴补阳,一个采阳补阴,完事儿,再阴阳互补。 当然了,没这般简单,楚萧眼瞎了,它可没瞎,正宗的火眼金睛,看的跟明镜似的。 整个阴阳宅,包括先前的拜天地、此刻的洞房花烛,明里暗里,都笼暮着一种咒法的意味。 很显然,这是一种古老的仪式,绝对与地底那座大墓,脱不了干系,他已嗅到一股可怕的气息。 “相公,我美吗?”红衣女子已至床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了楚萧的下巴,笑的魅惑妖异。 见之,龙沧月眸中,多了一抹名为“母老虎”的凶色,若她此刻有修为,定把这娘们儿,扔到九霄云外。 楚萧不语,只瞥了一眼黑衣青年,真他娘的神人哪!自家娘子对他人发浪,非但不管,还一脸兴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猴哥张口便是真理,反正它瞅着挺刺激的。 “春宵一刻的值千金。”红衣女子把楚萧推在了床上,舔着红唇,整个人都骑了上来。 小圣猿精神了,破封印的速度,都不由放缓了一分,不急,等那谁被那啥了,再破封也不迟。 比它更精神的,是黑衣青年,何止兴奋,都摩拳擦掌,准备帮娘子...行那鱼水之欢了,不绿到头发光,怕是浑身难受。 “嘛呢?”楚萧脸黑了,狠狠弹了一下它的脑门,就差来一句,我若被那啥了,我也找根带刺儿的棍儿,把你也那啥了。 “嘁!”小圣猿不以为然,但还是双手合十,使得一股金色烈焰,燃遍楚萧全身,将其体内的封印,瞬间拆了个七零八落。 轰!砰! 春宵一刻值千金,但若某人火气太大,那画面...就相当炸裂了。 瞧,洞房已飞出两个人,是连带房梁楼顶,一并被掀上天的。 正是那黑衣青年和红衣女子,鉴于这两口子忒变态,楚萧用了十二分的力道,躯体都给人打烂了。 “怎么可能。”黑衣青年率先定身,在虚空踉跄一步,才站稳身形,再无半分兴奋之态,咳血不止。 红衣女子也不骚了,满目难以置信,那可是八百多道封印,一个只剩半条命的人,是如何冲破禁锢的。 同样的疑惑,龙沧月也有,惊得玉口微张,她都准备登上黄泉路了,万没想到,楚萧一瞬破封。 “快,撤了他的净神咒。”黑衣青年一声暴喝。 无需他说,红衣女子也已单手掐诀,所谓净神咒,便是她帮楚萧压制迷魂咒的法门。 但,也仅仅是压制,罗刹门主的迷魂咒,诸多半步天虚都破不了,更遑论她这个通玄境。 “唔!” 楚萧才要大展神威,便一阵闷哼,瞬间头晕目眩,没了净神法,他需以自身硬顶那迷魂咒。 “关键时刻,还得看我。”小圣猿抿了一下猴儿毛,又与楚萧意识归一,两人合力,强行稳住了心神。 封! 黑衣青年喝声如轰雷,凌空化出了一座宝塔,从天压下。 一侧,红衣女子则手持长剑,凭空划出了一轮圆月,悬在了塔顶,加持威势。 “给我变戏法?”楚萧冷冷一声,一道麒麟剑气,劈裂了宝塔,连带那轮圆月,也一并击穿。 “这么强?”黑衣青年蹬的一步后退,红衣女子也大口咳血,震惊不已,那人一身重伤,竟还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第1409章 铮! 楚萧振臂一挥,剑鸣乍起,二十一柄飞剑,直冲九天。 黑衣青年避之不及,被困在十二天极阵,一番横冲直撞,未能逃脱。 红衣女子更凄惨,挨了九字真诀,无力抗衡,险些被困杀于阵中。 “老祖宗,救我。” 战不过,那就摇人呗!两口子的嘶喊,便颇多哀嚎的意味。 楚萧无怜悯,剑多了杀伐之意,当场斩灭了那两尊通玄巅峰。 血雨,凌天倾洒,落在阴阳宅中,使得整个宅府,都一阵轰动。 而真正的震荡,不在府中,在地底大坟,已有阴气自内翻涌而出。 嗖! 楚萧一个闪掠,来至龙沧月身侧,拎起便走。 回头再看阴阳宅,已有大半坍塌了,有一口血淋的石棺,自内冲出。 强,很强,仅棺椁携带的气场,便撞得楚萧翻跟头。 小圣猿开了火眼金睛,透过石棺,窥看其内,隐约可见一具腐烂的尸体,多半就是那二人口中的阴婆。 诈尸吗?它不这般认为,阴阳宅的咒法,它便是源头,那所谓的古老仪式,多半是要将其复活。 只不过,仪式未走完最后一步,才让它卡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非真正的死尸,也非完整的活人。 “走。” 楚萧祭了一股柔和之力,将龙沧月推向远方,而他,则强开本命法相,挥剑劈向了血棺。 不好使,祖龙剑霸道,可劈在血棺上,半分都未撼动,剑体连带半个法相,还被震的崩碎。 “我来。”小圣猿眸光如炬,放了一把空间之火。 嗡! 血棺怕是被烧疼了,一阵嗡颤后,棺体上竟有一道道诡异的冥纹,流转开来。 这下,空间之火也不好使了,烧着烧着便熄灭了,小圣猿还遭了个大反噬。 楚萧未多想,当即请出了千手如来,以念力硬顶阴气,以佛光普照血棺。 随之,便是千手掌印,铺盖天地的狂轰乱炸。 佛,专克阴邪之物。 此番是找对路子了,任石棺坚硬,空间之火都烧不穿,却被佛手打的裂纹遍布,直至轰然炸裂。 至此,楚萧才见棺主真面目。 正如小圣猿方才所看,乃一具腐尸,五官都看不清,披头散发,眸子泛着森然的幽光。 她该是死了很多很多年了,古老沧桑之意,伴着强大的威压,席天卷地,竟还惹得电闪雷鸣。 呼! 死尸按说没有呼吸的,可这血棺阴婆,却张了张嘴,猛地一吸。 好嘛!漫山遍野的花草树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的枯萎。 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随之演绎,吸干了植物,它那干瘪腐烂的尸身,竟生出了血肉,竟多了些许生机。 更诡异的是,它竟在进阶,若前几个瞬间是半步天虚,那这一秒,便是超脱了通玄,步入了天虚领域。 “这也行?” 楚萧眉宇紧皱。 猴哥也看的直挠下巴。 这具死尸想复活,毋庸置疑,但还未真正滋生灵智之前,便进阶了修为,可就大反常规了。 “呜呜呜...!” 气势暴增的阴婆,体内好似藏了一万只鬼,一声声哀嚎凄厉。 楚萧晓得,那些是被黑衣青年和红衣女子害死的人。 今夜,若小圣猿未助他破封,那他与龙沧月,定也会通过阴阳宅咒法和那古老的仪式,成为其养料,如那墙脚下的一具具骸骨。 撤! 猴哥轻易不犯怂,除非对手是个狠角色。 天虚境的傀儡,或许能打,但若进阶天虚的死尸,就绝非他们能抗衡了。 楚萧亦有这般觉悟,想都未想,飞身便遁,走前还分出了化身,干不过这位,你要不先顶一阵? “得,又是个硬茬子。”化身嘴角一扯,但还是战力全开,且已做好了自爆的准备。 “来,与吾融合。”死尸开口说话,也挺吓人的。 阴婆一语,便使得滚滚阴气,吞天纳地,她而今之气场,都堪与天虚兰心子比肩了。 “融你大爷。”楚萧化身破口大骂,当即施展了佛法,“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轰! 佛光乍现,其身后有一尊巍峨如山的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 他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到头来,不及阴婆一掌来的霸道,偌大的一尊金身罗汉,被一击打了个崩灭。 化身败退,一路横翻虚空八百丈,且是前脚才站稳,便被阴婆一掌拍成了血雾,连自爆的时间都没有。 “我...噗!” 楚萧本尊顿遭反噬。 不及喘口气,阴婆便来了,席卷而来的阴气,如一片汪洋大海,淹没了整个阴阳宅天地。 一并被吞没的,还有楚萧,顶不住威压,体内之筋骨,被碾的噼里啪啦的断裂。 状态不佳,自是被压着打,乃至以仙力催动的炼狱之火,都燃不起火光了。 有状态好的。 那不,大秦第一龙卫,已跨天而来,隔天一道刀芒,劈退了阴婆。 老实说,他老人家也不够看,阴婆一个大摔碑手,便将其抡飞了出去。 “龙夔?”龙沧月眼不瞎,是眼见老大,从她头顶飞过去的,将一座高大的山岳,撞得轰然崩塌。 “好一具阴尸。”龙夔冷冷一声,提刀杀回,一步踏下,小少年的形态,变成了一个丰神如玉的青年。 第1410章 砰! 大秦第一龙卫,绝非浪得虚名,化身青年,便是战力全开,强如血棺阴婆,也被其一刀劈翻。 恰逢楚萧,自阴气大海中腾身而出,见此一幕,惊得心境一颤,谁家的祖宗,如此勇猛? 龙夔的神色,就甚为怪异了,先扫了一眼楚少侠,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远方的龙沧月,尤为关注两人的衣裳。 很显然,这俩穿的是一套情侣装。 怎么个意思? 成亲了? 一时间,第一龙卫看某人的神色,变的意味深长,夫子徒儿,果是闻名不如一见,真有欺师灭祖的潜质。 楚萧被看的浑身不自然,便微微一笑,“有如此战力,您老绝非无名之辈。” “乡野一村夫,不提也罢。”龙夔淡淡一声,并未自报家门,生怕报出名号后,这货又撒丫子跑了。 寥寥一语,哥俩都握紧了兵器,齐齐望了对面虚空,被劈翻的血棺阴婆,又席卷滔天阴气,杀了回来。 它气场又强了一分,且比之先前,竟能动秘术玄法了,振臂一挥,便见一张扭曲的鬼脸,血盆大口堪比半边天。 “汝非她对手...闪开。”龙夔跨天攻伐,一刀横扫八荒。 前辈的话,楚萧哪敢不听,真就闪一边去了,一边运转混沌诀疗伤,一边看这尊狠人,大展神威。 猛,不是一般的猛,气血浩瀚如海,刀威霸天绝地,自其攻伐中,他看到了一种...有我无敌的心境。 看阴婆,则一路溃败,空有天虚修为,并无清明神智,打他这个残血的八境,是绝对碾压,但对上这位,就略逊一筹了。 开战不过几回合,她那腐烂之躯,便已大半崩坏,血骨淋漓的模样,比厉鬼更吓人。 说到其躯体,楚萧还曾以神识之眼,极尽窥看,阴婆的四肢百骸很怪异,每一截骨头,都刻满了黑色的篆文。 该是咒法,泛满了阴冥之光,将其死尸之躯,加持的如钢筋铁骨,以他而今之战力,远无法破其防御。 吼! 伴着一声龙吟,龙夔手持金刀,登走天穹,一击力劈华山,十丈刀芒乍现。 天地都为之色变,雷霆撕裂,电蛇飞舞,似还有一道粗壮如山的龙影,盘旋九天。 楚萧看的不禁倒抽冷气,如此一击,霸道非常,莫说他此刻一身伤,纵是最全盛时期,也未必接得住。 巧了,阴婆也未接住,任她万千厉鬼嘶嚎,依旧顶不住凌天刀威,被一刀生劈,落地便成一堆碎肉烂骨。 至此,龙夔才收刀,阴尸解决了,便该收拾夫子徒儿了,为抓这个小兔崽子,这些时日,可把他累的够呛。 嗯? 他才从天而下,便闻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似筋骨肉蠕动,嘎吱嘎吱作响。 寻其源头,来自阴尸的残躯,都被拆的七零八落了,可其残肢断臂还在动。 楚萧亦有觉察,侧目看时,正见一道血淋的人影,自那堆碎肉烂骨中爬出来。 “血胎?” 龙夔皱眉。 楚萧也难以置信。 要知道,那可是一具没有灵智的死尸,竟也能活出第二命。 “呜呜呜...!” 天地间的微风,在这一瞬,多了冰冷彻骨之意,让人不觉以为,风来自阴曹地府。 而阴婆,便是随风而起,方才溃灭的阴气,因她又一次席天卷地。 她的模样,变的比先前更诡异,有黑色篆文,流转于其体表,且嘴角处,还生出了獠牙。 最吓人的是其双目,竟一黑一白,两眼角都在溢血,顺着她的面庞,滴答滴答的流。 第1411章 “怪物吗?”楚萧双目微眯,龙夔亦眉头紧锁,神色还颇多不解,这具死尸,越变越妖了。 血胎,玄修保命之法门,一旦施展,都比第一命要弱,可这位,恰恰相反,竟是比先前更强。 “汝等,触怒了吾。”阴婆开口说话了,毫无人之情感,一语冰冷枯寂。 她话方落,天便蓦的黑了下来,啥个星辰,啥个月光,统统瞧不见了。 楚萧如堕九幽,被无边的黑暗束缚,徜徉周身的气血和魂力,还在成片的溃灭。 “故弄玄虚。”龙夔冷哼,瞬间拔刀,一击劈开了黑暗,跨天攻向了阴婆。 此番,阴婆无甚话语,仅一指轻弹,便击碎了龙夔的刀芒,还在其胸膛,留下了一道森然的血壑。 第一龙卫都不够看,更遑论楚萧,借剑自然,万千剑光合一道,打在其身上,连她护体阴煞都未破开。 轰! 其后一幕,在小圣猿看来,就不忍直视了。 阴婆极为可怕,纵两人联手,依旧不敌,被打的一路溃败,频频喋血。 动静自不小,山林因之遭大殃,诸多山峰崩塌,恐怖之气劲,横扫天地。 身在远方的龙沧月,看的神色苍白。 龙夔底蕴有多强,她早见识过的,可与龙尊比肩,竟也战不过那具阴尸? 天虚境,当真如此强大?纵是一具毫无灵智的死尸,也凌驾半步天虚之上?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又一次喋血,被阴婆一掌拍的体魄崩裂,如一颗血色陨石,一路从阴阳宅,砸穿到了地底坟冢。 他之后,便是龙夔,挨了阴婆一道幽光,金刀都被斩断了,半步天虚的强大体魄,还险些被生劈。 “来。” 第一龙卫也真个老当益壮,轰的一步定身,眸光如炬,气血冲天,以法门化出了一口大钟,将阴婆罩在了其中。 这玩意好使,竟真压住了阴婆,但,也仅仅压住了一瞬,便被其一掌轰穿,恐怖之阴煞,还斩的龙夔,血光四射。 “真够劲儿啊!”地底大坟,楚萧已爬起,咳血不止,一步三摇晃。 化身说的真不假,这个硬茬子,硬的属实有些不着边际,打都打不动。 “别晃了,快,破她的咒法。”小圣猿一声咋呼,遥指了一方。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察觉端倪,坟冢的深处,似有光火闪烁。 拨开阴气一瞧,才知是一座庞大的祭坛,其下堆满了骸骨,鲜血横流,其上则刻满了一道道秘纹,有法阵运转。 除此,便是一盏石灯,火苗是血色的,就悬在祭坛中心,左右两侧还有分别立着一尊石像,一个牛头,一个马面。 “原来根基在此。”楚萧冷冷一笑,终是堪破玄机,难怪阴婆的四肢百骸,都覆满篆文,原是咒法支撑。 “她生前,道行不低哟!”小圣猿摸了摸下巴,比楚萧看的更真切,这可不是一般的咒法,在凡间堪称绝巅。 破! 楚萧不废话,当即御剑劈了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光墙挡下,那是守护结界。 “都说了她道行不低。”小圣猿已闭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放了空间之火。 嗡! 结界轰颤,被烧出一道豁口,楚萧则见缝插针,御剑飞斩,劈裂了石灯,血红的火苗,登时湮灭。 火一灭不打紧,法阵连带祭坛乃至石像,齐齐震动,轰然崩溃,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自此汹涌翻滚。 “我.....。”楚萧一个避之不及,挨了余威,整个人都被撞翻了出去,落地又是血泊一片。 “撑不住了。”小圣猿双目黯淡,精神魂力又耗的枯竭,迷迷糊糊的昏入了梦乡。 第1412章 它倒了,才爬起来的楚萧,也一头栽那了,伤重加迷魂咒,又使他意识丧失。 轰隆! 继楚萧后,龙夔也被打落虚空,砸穿了一座山岳,落地体魄崩坏。 碎石崩飞中,可见其形态,又变回少年,气势一落千丈。 破天荒的头一回,他老人家眸中,显出了凝重之色。 非他战力不济,实在是这阴尸太诡异,仿佛不死之身,怎么都打不死。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阴婆伫立苍穹,煞气滔天,宛如一尊至高无上的女王,俯瞰世间。 话未落,便见她微微抬袖,一掌从天按下,遮天大手顿现,掌指还有秘纹流转,威势重如山岳。 龙夔则紧咬牙关,以寿元为柴薪,烧出了磅礴气血,强行提升战力,使得眉心处,刻出了一道金色龙纹。 然,不及他冲上天拼命,便见阴婆一步踉跄,还险些栽落虚空,流转于其体魄的黑色篆文,正一道道褪去。 “呜呜....!” 她之神态,变的极为痛苦了,面庞狰狞的几近扭曲,口中满是呜鸣之音,哀嚎声凄厉。 龙夔看的双目微眯,是眼见阴尸一寸寸腐烂的,肉皮血骨多在脱落,天虚威压荡然无存。 趁人病要人命,他未多想,当即挥举断刀,遥指天穹。 登时,九天轰动,万千雷霆撕裂,如狂风暴雨般,从天倾泻。 “啊...!” 被毁了根基的阴婆,再站不稳了,挨了雷霆闪电劈砍,肉躯当场瓦解,崩成了一片血雾。 因她身死,阴冥之气成片溃灭,天地终是得以清明,仰头可见漫天星辰,连风都温暖不少。 噗! 龙夔撤了禁法,一步没站稳,半跪在地,止不住的咳血,眸光也变得黯淡不堪。 多少年了,自疯魔发狂,他还从未伤得这般惨重过,若非阴尸突的遭厄难,今夜怕是要折在此地。 许久,才见他起身,提着刀入了地底,阴尸遭难,必是其坟冢出了变故,保不齐,是楚少天的杰作。 看过,的确如此,偌大的坟墓,到处都是残存的咒纹,难怪那具阴尸打不死,原是咒法加持。 见多识广如他,都不禁一声惊叹,何等级别的咒法,才能使得一尊阴尸,强到连他都无力打灭。 主墓一角落,他寻到了楚萧,早已重伤昏迷,唯有功法,在自行运转,愈合他体魄伤痕。 皮糙肉厚。 死不了。 龙夔拽着他一条腿,一路拉出了坟墓,龙尊说了,对待楚萧,尽量抓活的。 逆天级的妖孽,一身的秘辛,谁不想研究研究,不说其他,单论其功法,就夺天造化。 “唔!” 楚萧睡都睡的龇牙咧嘴,某位龙卫太粗鲁了,他这张脸,没少与大地亲密接触,都磨秃噜皮了。 无妨,有人疼,那不,龙大美女已跌跌撞撞而来,见他无性命之忧,一把便将其抱入了怀中。 “哎,年纪大了,没人疼喽!”龙夔则一阵唉声叹气,情到深处,还硬生生的咳了口血。 龙沧月这才意识到失态,忙慌放下楚萧,脸带绯色的讪讪一笑,“师兄,你的伤可有大碍?” “哟!还知道我是你师兄?”龙夔斜了一眼,“这就偷偷摸摸把自个嫁了?都不请我喝杯喜酒的?” “非你想的那般。”近百岁的人了,龙沧月这番话说的,活像个犯错的小丫头,被兄长逮了个正着。 “选谁不好,偏偏选他楚少天。”龙夔拎了酒壶,悠悠灌了一口,“莫指望我对他心慈手软,此番前来,便是要抓他回帝都。” “若他才是真正的天命呢?”龙沧月轻语一笑,也把龙夔给逗笑了,“怎么,真与之私定终生了?为了让我放过他,找这般说辞?” 第1413章 “我亲眼见他,引得天罡地煞之象。” “妹子,你不会怀了他的娃吧!” “我没与你说笑。”龙沧月白了一眼,话说的一本正经,“三六天罡,七二地煞,千真万确。” “真真真,比媳妇都真。”龙夔一个拂手,也将龙沧月送入了梦乡,而后卷着两人,腾空而去。 已与师妹聊过,他也想与某人唠唠嗑,才出深山老林,便以一宗醒神术,将楚萧唤醒了。 许是伤的太惨重,亦或迷魂咒祸乱心神,乃至被唤醒之后,楚萧揉着脑门,迷糊了好一阵。 待见龙夔,他才眉头一皱,昔日,在灵云洞府外喊门、又给兰心子送花篮的那位,就是这货? 他娘的,看走眼了,鬼知道对方有两个形态,一个少年,一个青年,先前愣是未认出。 “可有遗言?”龙夔丢来了一壶酒,“待到帝都,你可就没机会说了。” 楚萧哪有心情喝,转身便要遁,却又被龙夔探手抓回,咔咔给其来了一身封印。 状态不佳,就是这般尴尬,几番恶战,伤的近乎丧失战力,如何干得过第一龙卫。 后悔啊!早知这厮就是龙夔,就该晚些再踹阴婆的咒法祭坛,这整的,自投罗网了。 好在,小圣猿并未暴露,待猴哥缓过劲儿了,便可自内助他破封。 在此之前,得先把迷魂咒解了,有这咒法压着,便使不出巅峰战力。 嗯...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他未再挣扎,且是故作一脸颓废的坐在那,一动不动,任谁瞧了,都不觉以为,他已接受现实。 直至许久后,他才蓦的一语,音色沙哑不堪,“晚辈无甚遗言,能否解了我的迷魂咒,我想以清明之身,再看一路这大好山河。” 好歹是大秦第一反贼,天字榜上排名第二的狠人,临死前有这么个小要求,过分吗?不过分。 龙夔倒也没废话,真就给其解了,一个迷魂咒,无关紧要,有封印在,这厮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诶呀?这么好说话,楚公子当即坐近了一分,指了指自个的眼,就差来一句,我眼瞎了,看不见。 “真以为老夫无所不能?”龙夔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乾坤咒,那是日月龙卫的绝活,整个大秦,除了龙尊,无第二个人通晓,一旦中招,一般人还真就治不了。 不过,身为近龙卫的老大,他亦有不凡的手段,一手抹过楚萧双目,以一种玄妙的术法,暂时为其开了眸光。 不是看风景吗? 这就够用了。 呼! 迷糊多日,楚少侠终于精神一回了,开不开眼的都小事,有神识之眼可视物。 主要是迷魂咒法,这玩意忒恶心了,无时无刻不在乱他心神,稍有不慎便昏睡。 这个夜,他没少问候罗刹门主,你个败家娘们儿,该阴我,下回再见,不弄死你丫的,老子就不姓楚。 上火归上火,这一路的大好山河,还是要看的,至少,在龙夔看来,这小子真在欣赏风景,眼就没闭过。 实则,楚萧是在内视墨戒,更确切说,是内视墨戒中的一物,也便是被罗刹门围杀那夜,抢来的那块小晶石。 这可是个宝贝,能惹得墨戒颤动,无一凡品,若非龙夔还在此,他定拿出来好好研究一番,定能撬出一桩机缘。 “少天。” 龙沧月睡觉也不老实,不晓得做了个啥梦,蓦的喊出了这么一个名。 楚萧有一瞬侧目,眼神颇怪异,大姐,别喊这么亲昵,我特么不习惯。 龙夔的神色,就很有趣了,先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龙沧月,又语重心长的瞄上了楚萧。 天地良心,他好奇的很,这俩是怎么搞到一块去的,老牛吃嫩草?还是霸王硬上弓。 “你,把衣服脱了。” “啥?” 单身狗,就见不得人家穿情侣装。 龙夔便手段粗鲁,当场便把楚萧的新郎衣扒了,拱白菜都拱到我近龙卫了,反了你了。 可叹楚少侠,一世英名,浑身上下,就剩一条花裤衩,配合左臂的纹身,活像个二痞子。 第1414章 人在江湖飘。 衣服还是要穿的。 可即便穿上了衣服,楚萧依旧感觉身上凉飕飕,倒不是天冷,而是牛逼哄哄的第一龙卫,瞧他的眼神儿,颇为不善。 也对,谁家小师妹被猪拱了,能给他好脸色,得亏来的是龙夔,换做其他龙卫,怕是不等到帝都,半道上就把他嘎了。 “啥情况?”小圣猿醒来时,一脸的懵,一坑接一坑,又被封了? “一言难尽。”楚萧一声干咳,随即问道,“能否将封印一举破开,你我只一次机会。” 猴哥则摸了摸下巴,一脸意味深长,“我以为,吃个软饭较靠谱,把你媳妇喊醒,找她兄长撒个娇,你家大舅子保不齐就把你放了。” 所谓媳妇,就是旁边躺着的那位了,至今还穿着嫁衣,沉睡都挂着一丝浅笑。 “我以为,她还是睡着较安全。”楚萧揣了揣手。 小胖墩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记仇,把龙沧月唤醒,找他算账的可能性较大。 毕竟,迷情药的仇,让她浪了一夜,且还修为尽失。 “你就是怂,《十皇传说》白看了。”小圣猿撇了撇嘴。 说归说,它还是盘膝坐下了,极尽恢复精力,必要时,还会吸收楚萧的一些魂力,做精神养料。 楚萧也未闲着,明面上是在看大好山河,私下却在养精蓄锐。 开遁的机会只一次,逃得走便天高任鸟飞,逃不走,便会被押入帝都,免不了千刀万剐。 龙夔也忙,忙着给龙沧月治病,一路上手段尽出,可就是找不回其修为。 无奈,他一个拂手,唤醒了龙沧月。 其后一幕,便极好的阐释古来早有的一番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龙大美女坐起的瞬间,第一眼看的便是楚萧,又把她那起早贪黑的师兄,晾在了一边。 看,龙夔也在看,本是少年的一张清秀面庞,因楚少侠而黑线乱窜。 一时间,楚萧又倍感周身,阴风儿直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此觉悟最好,龙夔一个心情不爽,便赏了他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打入了梦乡。 “你作甚?”龙沧月如个护食的小二哈,又将楚萧挡在身后。 “手痒。”龙夔吹了吹手掌,别说,这一巴掌抡过去,心情好多了。 “我先前所言,句句属实。”龙沧月这一语,说的义正严词。 “即便我信,龙尊也不会信。”龙夔淡淡一声。 “奇景定会再现,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此事,待回帝都,龙尊自有定断。” 见龙沧月还欲再说,龙夔直接摆手打断,“为今,最紧要之事,是寻回汝你修为。” 说着,他还递来了一面小铜镜,龙沧月下意识接过。 不看不知,这般一瞧,镜中的自己,鬓角竟多了一缕银丝。 “有修为在,你少说还能再活三十年。”龙夔话语悠悠,“没了修为,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至多活不过三年,这段时光,你会极度衰老,且一日更甚一日。” 话至此,他才颇为好奇的看向龙沧月,“究竟因何修为丧尽,为兄好为你对症施救。” “我.....。”话到嘴边,龙沧月欲言又止,脸颊还映出一抹红霞,难不成告诉师兄,她中了某人的迷情药,被那啥了一夜? 这可不能说,此话一出,楚萧怕是会被一掌劈了。 见龙夔还在等答案,她便给其...讲了一个扣人心弦的故事: “那夜离开紫山,我藏于峡谷疗伤,恰遇兰心子。” “她处境不佳,被大虞一众教徒追杀。” ........。 “这还了得?我指定得救啊!” “奈何,对方阵容强大,我二人不敌,重伤遁走。” 第1415章 “危机关头,是楚萧相助,救下了我等。” ..........。 “大虞咒法极诡异。” “我便是因它丧失修为。” 近龙卫,多才多艺的。 龙沧月便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讲到兴起,还盘起腿来了,从始至终,脸都不带红的。 当然了,真真假假,楚少天救她是真,大虞教徒围杀兰心子也是真,仅此两点便够了。 瞧龙夔,面色已阴沉至极,甚至可以说是冰冷,杀机横溢。 他老人家,是会找重点的。 兰心子这个名讳一出,他那一腔怒火,压都压不住了,好你个大虞,我的人都敢动,反了你了。 “我本不想管的,谁让某些人,对人家兰心子...念念不忘呢?”龙沧月一阵唉声叹气。 闻言,龙夔那张大黑脸,瞬间就挂不住了,笑都笑的一脸尴尬,“师妹受苦了,为兄定帮你找回修为。” “兰心有言,要好好答谢夫子徒儿,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龙沧月对着小镜子,打理了一番散碎的发丝。 话,自是说给龙夔听。 这位师兄,也是性情中人,整个大秦,除了龙尊,怕也只有灵云洞府的那位,在他面前说话好使。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家小妹夫,救了我家老嫂子,虽然还没过门。 “这.....。”龙夔深吸了一口气,随眸还看了一眼楚少侠。 他方才那一巴掌,力道杠杠的,那小东西还搁那口吐白沫呢? 该死的人情世故啊!他挥了挥手,唤醒了楚萧,斜眼问道,“疼不?” “不疼。”楚萧埋头抹了一把鼻血,憋了一肚子“含妈量”极高的话。 你个王八羔子,给小爷等着,待我缓过劲,也捅你几刀,也问你疼不疼。 吼! 正说间,突闻一声龙吟,传自一座幽暗的山谷,可见龙气汹涌。 龙夔停了飞剑,缓缓起了身,强大的感知,横铺天地。 看过,他眉宇微挑,拎着刀便过去了,世界很小,撞见了老相好。 砰! 他才杀过去,便闻震天的轰鸣,显然是一言不合,当场开干。 依稀可闻怒嚎,“他娘的,又是你。” 龙沧月听了没啥。 倒是楚萧,不由得一愣,那声音听着耳熟,像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要不咋说好基友呢?听的就是准,真就是那俩老祖宗,先前挨了一顿揍,躲在此地疗伤,才拎出天龙骨,抢货的便来了。 巧了,还是那个瘪犊子,不由分说,上来便干,且是多日不见,下手更狠。 吃一堑。 长一智。 鉴于这俩货手段通天,龙夔此番未藏着掖着,变化成了青年形态,一刀劈过去,大地都被砍出一道粗壮的裂痕。 “你给我等着。”霸血雷魂一声大骂,转身便遁,状态不佳,昔日干不过,今夜依旧干不过,不跑等着被灭? “汝走得了?”龙夔喝声如雷,起手一座封印大阵,一击便将其拍那了。 其后,便是焚天剑魂了,虽是颇通剑道,却底蕴不济,顶不住龙夔引来的万千雷霆,体魄险些瓦解。 未及他喘口气,便见一座宝塔,凌天压来,将其压在了塔中,任他焚天剑意,也破不开禁锢。 “跑,怎的不跑了?”龙夔淡淡一声,强大的威压,横推了整个山谷。 “有种放了老夫,再战八百回合。”霸血雷魂破口便骂,焚天剑魂比他骂的更欢实。 “不见棺材不落泪。”龙夔可不惯着他俩,手中刀光乍现。 然,不等他送两人上路,便闻飞剑方向,光火冲霄,滔天魔煞翻滚。 择日不如撞日,楚萧破封了,与小圣猿里应外合,将体内封印,拆了个七零八落。 第1416章 “怎么可能。” 修为高深如大秦第一龙卫,见楚萧破封,也不禁露了难以置信之色。 他施的可是苍龙封印,肉身与魂魄,皆极尽禁锢,那小子一身重伤,连一丝玄气都调不动,是如何破开的。 诶哟喂! 相比龙夔,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就眸光雪亮了,比见了亲爹还亲。 就说吧!命不该绝,在这鸟不拉屎之地,竟能撞见楚少天。 “今夜,月色颇佳。”楚萧揉着脸,踏天而来,头顶的光圈儿,一如既往的锃光瓦亮。 “好个夫子徒儿,吾真低估你了。”龙夔一声冷哼。 他可不敢轻举妄动,只因那小子手中,还拎着一个人,谁呢?他家宝贝师妹龙沧月。 “咱好歹拜过堂,给我留点面子。”苍龙月一脸生无可恋。 “哦对对对,咱拜过天地。”楚萧还在揉脸,话说的语重心长,“相公我今夜状态不佳,不宜动武,欲借娘子之身,找你师兄谈一笔生意。” 闻言,被拎着的龙沧月,仰头斜了楚萧一眼,净扯没用的,就是想把我当人质呗! 该说不说,火气有点大。 不过,相公和娘子那二字,在她听来,还是很顺耳的。 有脸黑的。 瞧,龙夔那张俊朗的面庞,又黑如焦炭了。 大意了,让某厮钻了空子,不止破了封印,还挟持了师妹。 提及师妹,他看龙沧月的眼神,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就是你找的小相公? 龙沧月则干咳的低了头,权当没瞧见,一副小模样,很好的阐释了一番话:我相公脾气不好。 说话间,楚萧已在百步外,微微定了身,遥望龙夔,“按辈分算,我该喊你一声师伯,师侄与你做个交易可好。” “哦?”龙夔的目光,这才放在楚萧身上,却是面色发黑,皮笑肉不笑,“是何交易?” “用我手中这位,换你手中那俩。”楚萧笑道。 这话一经吐露,龙夔又挑眉,难怪瞅这两人不顺眼,咋看都手痒痒,原是与楚萧一伙的。 “不知师伯...意下如何?”楚萧抠了抠耳朵。 “一人换两人,你倒是会做生意。”龙夔冷冷一笑。 “账可不能这么算。”楚萧说的头头是道,“这是你师妹,又是我拜过堂的媳妇,娇贵着呢?” 听他一席话,都给第一龙卫气笑了,人得多不要脸皮,才能绑自家媳妇做人质,这是人干的事? “他仨的关系....挺有意思的。”焚天剑魂摸了摸下巴。 “嗯,一个大舅哥,一个小妹夫,外加一个水灵的小娘子。”霸血雷魂意味深长道,某人终是开窍了,知道拱白菜了。 “换是不换,给个痛快话。”楚萧打了个哈欠,“不换的话,我可就拉回家自己用了,乖乖的还好,若不听话,可是要吊房梁上打的。” “楚少天。”龙沧月又仰了头,狠狠瞪了楚萧一眼,美眸冒火。 某人倒好,随手便拎出了小皮鞭,“别跟我咋呼。” “你.....。” “换。” 龙夔一喝如轰雷,怒的双目喷火,再听这厮唧唧歪歪下去,人都要气炸了。 话落,他便大手一挥,撤了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的封印。 走! 速走!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腿脚倒是麻溜,半分都未停留,第一时间开遁,眨眼便跑没影了。 这,是他们与楚萧的默契,多留无益,只有逃出生天,留下的那位才无所顾忌。 “还不放人?”龙夔一声暴喝。 “放,自是放,我这人最讲信义。”楚萧一本正经道,真就松了手,放下了龙沧月。 嗖! 龙夔眼疾手快的,一个隔空取物,便将龙沧月吸到了身边。 也是这一瞬,他如一道鬼魅,凭空杀至楚萧身前,挥掌便劈。 第1417章 “我遁!”楚萧早有预料,一个瞬身避开,扭头便跑。 “哪里走?”龙夔一步登天而上,翻手便是一道五指大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楚萧化身为楚魔,沐着三尺金光,撑开了本命法相,一道祖龙剑,破了遮天大手。 同一瞬,他还有神魂出鞘,且是三剑齐飞,如三道惊虹,直冲九天。 “这般小术法,也敢与吾卖弄。”龙夔满目睥睨,一刀斩灭,恐怖的刀之余威,还劈裂了楚萧的法相。 “唔!”使不出巅峰战力,楚萧这一退,直退的体魄崩坏,才站稳身形,便溃散成了一缕青烟。 “化身。” 龙夔见之,暗叫不好。 不好就对了,楚萧本尊早已窜出,是奔着龙沧月去的,废话一句没有,扛起便走。 这娘们儿,可不能让她飞了,还指着她解封十里天地呢? “这就是你说的讲信义?”龙大美女白了一眼,也不挣扎,挣扎也没用,这小子抱得可紧了。 “说话得凭良心。”楚萧不以为然,我没放你吗?放了再捉,小爷凭的是本事。 “楚萧。” 龙夔怒火冲天,提着金刀,在后死追不放。 今夜,纵是兰心子本人在此,他也得把这小子揍成一坨。 “你家师兄,火气怕是有点大。”楚萧曾回头一瞧,见煞气滔天,便紧咬牙关,极尽提升身法速度。 “你乃天命之人,不用再做反贼了,跟我回帝都。”龙沧月一声低语,“我与师兄,都会与你求情的。” “大姐,我脑子没进水。” “你不信我?” “信你死的快。” 嗡! 龙夔一步跨越虚空,振臂一挥,便是一座符文大阵,封天禁地。 “破!”楚萧一道麒麟剑气,斩开了一道豁口,扛着龙沧月,腾身而出。 “真个阴魂不散。”小圣猿看不下去了,瞄准龙夔,放了空间之火。 你猜怎么着?没烧到,龙夔不止战力霸绝,身法也夺天造化,竟轻松避过了空间之火。 正因如此,楚萧才会头也不回的开遁,回不到全盛状态,他便战不过第一龙卫。 “小子,别让我逮住你,定与你扒皮抽筋。” “来年,指定给你师妹送回去,再送你一窝小外甥。” “嘿...!” 轰!砰! 夜本该万籁俱寂,却因这一追一逃,一路轰隆隆,多有大山巨岳,被龙夔的威压,碾的轰然坍塌。 有看客,也便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早已遁到安全之地,正蹲在一座山头上,遥天眺望。 哥俩不准备杀过去帮忙,可不是不讲义气,而是以他们如今之状态,帮忙便是添乱,妥妥的俩累赘。 “吾掐指一算,那货今夜要丢媳妇。”焚天剑魂如化身一神棍,有模有样的点指推算。 “英雄所见略同。”霸血雷魂说着,咔嚓一声把脸庞掰正了,那是先前被龙夔打歪的。 轰鸣声,不知何时湮灭。 至此,两人才敢冒头,一前一后,寻到了一座小山沟。 楚萧便在此,正一手捂着脸,一手扶着老腰,走的一瘸一拐。 大秦第一龙卫,果然不是盖的,这顿给他揍的,眼珠子都找不着了。 至于龙沧月,也被抢走了,他倒是追上去了,完事儿,又被揍了一顿。 如此,只得从长计议了,待伤势恢复,偷偷摸摸的潜入帝都,再偷偷摸摸的把那谁偷出来。 “我了个亲娘嘞!”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忙慌上前,那个暴脾气的大舅子,下手可真狠,看给人打的。 “你俩不在青锋待着,跑出来作甚。”楚萧扶着霸血雷魂,龇牙咧嘴的坐在了树下,体内噼里啪啦一片。 焚天剑魂一声干咳,“妙灵丢了。” “丢.....。”楚萧一口没喘顺,又咳了一口老血。 “倒也不是丢了。”霸血雷魂一脸尴尬,“她是入了一个奇异之地,我俩进不去。” 第1418章 谁家丢了妹妹不着急。 楚萧才喘口气,便飞天而去了,火急火燎的赶往那个...“进不去”的地方。 一道的还有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一路上没少挨训,被楚萧骂的狗血淋头。 张妙灵因何会走丢,他二人功不可没,一个封禁的事,梦游的妙灵,绝走不出青锋书院。 偏偏,他们不信邪,自持有两把刷子,非要瞧瞧对方庐山真面目。 到头来,非但没瞧见人,甚至连门都没进去。 “她若有何闪失,有你俩好看。”楚萧一个急火攻心,又咳了一口老血。 骂归骂,伤还是要治的,他已解下蒙目的丝带,对着两人眨了眨眼,“乾坤咒,可有法子破灭。” “有,太有了。”焚天剑魂撸了撸袖子,霸血雷魂则活动了一番手腕,“不是跟你吹,这咒法我也通晓。” “快快快。”楚萧顿来精神,当即盘膝而坐。 此咒可把他折磨的够呛。 失明是小,时刻耗损他魂力,才最让他难受。 得嘞! 焚天剑魂撑开了五指,掌指间有秘纹转转。 完事儿,他便抡圆了手臂,赏了楚萧一个大嘴巴子。 也不知无心还是有意,他这一巴掌,力道颇够力量,把楚少侠那张脸打歪了,五官皆朝一方倾斜,脑瓜子还嗡嗡的。 不及他晃神儿,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此番,是霸血雷魂,下手更狠,门牙都给人抡掉了,鼻血横流。 嗯,这下对称,脸也不歪了,五官也板正了,就是那双失明的眸,有了些斗鸡眼的苗头儿,看人都重影了。 “你俩大爷的,这么治病?”楚萧捂着淌血的鼻口,疼的龇牙咧嘴。 “不可否认,今日火气是有点大。”焚天剑魂揉了揉手,看样子,还没打痛快。 霸血雷魂更逗乐,硬是憋着没笑,奉旨打人的感觉...爽,打姓楚的这小子...更爽。 治病的手段虽粗鲁了些,但真好使。 待楚萧眸中金星儿散去,眼珠骨碌一转,也不斗鸡眼了,双目也复明了,再不见乾坤咒。 诶呀? 楚萧抹了一把鼻血,看向了浩瀚星空,视力已然清明,以瞳力化眸,也动得火眼金睛。 还得是祖宗级的人才,连龙夔都无能为力的乾坤咒,愣是被这两位,一巴掌扇明白了。 “情急了,我记得,还有个更温和的法子能治。”焚天剑魂捏了捏胡须。 “哦对对对,以魂咒术法,也能冲开乾坤。”霸血雷魂摸着下巴道。 黑了。 楚萧的脸黑了,强烈怀疑,这俩老不死的在公报私仇,打着治伤的幌子,扇他耳光。 “莫在乎那些细节。”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俩祖宗太会唠嗑了,三言两语,便把某人忽悠瘸了。 莫看两人不着调,手段神乎着呢? 仅破一个乾坤咒,彰显不出他们的医术,楚萧的其他伤,他们也能治,无非是治病的手法,粗鲁了些。 “啧啧啧。” 小圣猿是看客,惊叹两人绝活之余,也不免为楚萧默哀。 瞧他脸上的巴掌,多鲜亮;瞧他身上的脚印,多醒目。 知道的是在破咒疗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与某人有深仇大恨呢?下手是真黑。 呼! 后半夜,楚萧这一口浊气,吐得酣畅淋漓,整个人都精神奕奕,荣光满面。 好了,他大闹国库留下的伤,皆已被治愈。 体魄无咒的感觉,太通透了,再调养几日,便能一步步走回巅峰。 “莫看了,给俺们也治治。”焚天剑魂一屁股坐那了,霸血雷魂也变得蔫不拉几。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上手,这俩也有伤,皆是内伤,看那残存体内的霸道刀威,便知是龙夔的杰作。 第1419章 第一龙卫的攻伐,霸天绝地的,天虚阴尸都顶不住,更遑论这俩通玄境。 正所谓,礼尚往来。 疼了大半夜,楚少侠火气也不小,给人治病时,便也带了些私人恩怨,治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嗷嗷直叫。 啊...爽了! 楚萧收手时,说不出的舒坦,还趁着人逢喜事精神爽,拿出了让墨戒颤动的小晶石,翻来覆去的扫量。 诶哟喂!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见之,一左一右凑了上来,皆看的眸光雪亮。 “怎么,你们认得此物?”楚萧眉宇微挑。 “若未看错,该是传说中的凤血仙晶。”两魂拿在手中,仔细辨认了一番,才又颇确定的补了一句,“是仙晶无疑。” “来,说说。”楚萧颇来兴致,挂一个“仙”字,一听便知来头不小。 “相传,它是仙石染了凤血,沉淀颇多岁月后,才凝练成仙晶。”焚天剑魂缓缓道。 霸血雷魂接过了话茬,“师祖曾言,此物若融入体内,有蜕变肉躯之效,数量足够,或仙晶足够精粹,可筑造钢筋铁骨。” “这么神奇吗?”楚萧又接过晶石,笑的合不拢嘴。 “当然了.....。”焚天剑魂话锋一转,“凡霸道之物,与己身相融,都颇有风险。” 许知楚萧要问啥,霸血雷魂直接挑明了,“这玩意儿,一般人无福享用,若一个顶不住,血肉大概率会晶化,晶化晓得不?就是变成石头,一戳便碎的那种。” “这.....。”楚萧挠了挠头,难怪那个光头老汉,将其镶嵌在兵器上,而不是融入体内,原是底蕴不济,难以消化。 “看给你吓的。”焚天剑魂未再装高深莫测,也不吓唬楚萧了,“你不在一般人之列,说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也毫不为过。” 霸血雷魂也笑了,“融此仙晶的两个先决条件,你皆具备,一为仙之力,一为血脉之力,有这两种力量调和,你即便化石,也能强行逆转。”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喜笑颜开了,未有多想,拂手便将凤血仙晶,融入了体内。 这玩意儿如丹药,撞上仙力和血脉之力,便溶解了,加之混沌功法运转,顷刻间便与楚萧,融为了一体。 “唔!” 楚萧这声闷哼,颇显昏沉,还带着几许痛苦之意。 疼。 浑身疼。 体魄之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乃至每一滴血,都如烈火灼烧,噼里啪啦作响。 正是伴着这等声音,以他胸膛为中心,他之肉躯,在一寸寸的石化。 内视体魄,则是一片晶莹,筋骨肉皆晶莹剔透,拿一根棍戳一戳,怕是真会碎裂。 “静守心台。”焚天剑魂提醒了一声。 毕竟,这货是个半吊子血统,仙力也并不雄厚。 若换成华天都来融,便不会有这等境况。 那厮乃先天血统的神龙之体,仙力更是远甚楚萧,便不惧凤血仙晶。 不过...事儿不大。 这么一小块仙晶,以楚萧之底蕴,完全能倒转乾坤。 果然,楚萧的石化,不久便缓缓褪去了,晶石之力,彻底转化成养料,将其肉躯,筑的更坚韧,说是霸道也毫不为过。 看其体魄内外撕裂的雷电,那便是肉身强大到一定地步的写照,再多吃些天材地宝,钢筋铁骨不是梦。 “这个反贼,若步入九境,不得翻了天?”霸血雷魂一声唏嘘。 一侧,焚天剑魂亦有惊叹。 这小子崛起的速度,远超他震惊的底线,不止修为进阶神速,气运还贼他娘的逆天。 不说其他,单论这仙之力,就让他甚感意外,哪来的这等力量,不会也是捡的吧! 第1420章 咔吧! 这个夜,楚萧的体魄,便未消停过,筋骨肉蠕动撞击之音,不绝于耳。 正如两魂所言,他蜕变了。 一块凤血仙晶,使得他肉躯,有了一番小涅槃,带来的益处,也甚为喜人。 与罗刹门主、血棺阴婆和第一龙卫鏖战所受的伤,竟也在这场蜕变中,好的七七八八。 挂一个“仙”字,果是夺天造化的,这么一小块晶石,堪比灵丹妙药。 “香,真香。”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未闲着,正头顶着头,抱着一块骨头,呵呵直笑。 画面,甚感滑稽,在小圣猿看来,那便无异于两条大黄狗,在衔着骨头,准备大快朵颐。 “好东西。”猴哥眼界何其高,能被它称赞,绝非凡品。 而这块骨头,便极为稀奇,通体金光璀璨,有龙气萦绕,精心灵体,似还有龙吟响彻,蕴含磅礴的精粹。 天龙骨无疑。 呼! 不知何时,楚萧才自盘坐中苏醒,开眸的瞬间,有两道锐利的剑,迸射而出,空气都擦出了火光。 “不错。”他的笑,眸光如炬,紧握拳头之下,一身玄气汹涌,鲜血沸腾,炙热如烈焰燃烧。 重回巅峰了。 强大的力量,使他亢奋不已。 此番再撞见龙夔,或许不会赢,但也绝对不会输,若开满五行大遁,干掉那厮半条命,也并非不可能。 吼! 龙吟又起,惹得他侧目,正见天龙骨,光辉璀璨。 “晃眼不?”焚天剑魂惬意的吸了一口龙气,对楚萧一番挤眉弄眼,可不止你捡宝贝了,俺们这趟出来,亦有大机缘。 楚萧甚感好奇,探手拿来,悬在掌心看了又看,很显然,这是一块龙骨,“哪来的?” “那夜,天降陨石,我俩从石头缝里撬来的。”焚天剑魂笑道。 霸血雷魂就气急败坏了,骂骂咧咧,“与龙骨一道的,本还有一颗龙珠,被你家大舅哥抢了去。” 这般一说,焚天剑魂也来了脾气,“那厮属狗的,抢了龙珠,又要夺龙骨,追了我俩一路。” “还有这等事。”楚萧一声唏嘘。 见这老哥俩一脸愤恨,他又不禁一笑,“那是大秦第一龙卫,你二人能从其手中逃脱,且还保得龙骨,就烧高香吧!” “别等老夫恢复真身,第一个踹死他。”两魂都骂的欢实,骂便骂了,还斜了一眼楚萧,“到时,你可不能护短。” “护毛线,干死他丫的。”楚萧大义凛然道,看的两魂直竖大拇指,行,这小子能处。 有句话咋说的,不想撂倒大舅哥的妹夫...不是好妹夫。 阿嚏! 远在他方的龙夔,一个喷嚏打的霸气侧漏,定是有人在问候他,八成就是楚萧那个瘪犊子。 想至此,他瞟了一眼龙沧月,自他打跑楚萧后,这妹子便一路魂不守舍,总会在不经意间,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天际。 瞧那希冀的小目光,便知她在想谁,颇有几分相思病的意味。“为兄很好奇,你究竟相中他哪一点了?”龙夔忍住了未发飙。 “谁知道呢?”龙沧月垂了眸子,喃喃一语。 倒也不是一见钟情,硬要下个定论,日久生情或许更确切,迷情药的恨、天罡地煞的怜悯、生死扶携的血与泪......。 近龙卫,高高在上?或许是,可谁又晓得,这近百年的时光,她活的浑浑噩噩,那件嫣红的嫁衣,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烟火。 一个死都不愿放下她的人,给予了她光明,只有真正怕到绝望和无助,才知黑暗中的那只手,是何其温暖。 谁知道呢?这,显然不是龙夔想听的答案。 女子心思细腻,他此刻的脑洞,就有些跑偏了。 第1421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对,定是如此。 当年,兰心子便是中了乔山的邪,那也是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他心痛啊! 一生的痛。 若重来一回,他定也学学乔山,出门在外,把脸放家里,下药也好,霸王硬上弓也罢,趁热把生米煮成熟饭。 “他不会来了。”待收了思绪,他微微抬了手,使得一缕清风,拂过龙沧月的脸颊,要再次将其送入梦乡。 师妹的鬓角,又多了一缕银丝,她不能再醒着了,需将其封印,以阻挡岁月侵蚀。 “他真是天命。”意识弥留之际,龙沧月竭力撑着一份清醒,抓着师兄的衣袖,说出了这番话。 “谁是反贼,哪个是天命,又岂是你我说了算?”看着沉入梦乡的师妹,龙夔不禁一声叹。 嗖! 楚萧三人再现身,乃一座依山傍水的小村落。 然,村子早已荒废,渺无人烟,一路走过,荒草萋萋,砖瓦房多已坍塌,尽显破败。 “那,就那。”焚天剑魂指了一方。 是一座庙,确切说,是山神庙,也如村中的房舍,破烂不堪,门庭都坏了,牌匾都断了半边。 楚萧如风而至,跨门而过,神识早已铺开,火眼金睛也早已开启,一寸寸的扫视。 看过,并未觉察异样,就是一座普通的庙宇,无非年代久了些,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股古老沧桑之意。 庙中有石像,高大巍峨,庄严肃穆,是谓村民供奉的山神,只不过,已有多年未有人在此上香,香炉都裂开了。 “就是它。”霸血雷魂指了指山神石像,“妙灵那丫头,便是走入其中,消失不见的,如人间蒸发。” 楚萧摸着下巴,绕着石像,上下左右的扫量,期间,还曾伸手瞧了瞧,除了有些硬,无甚出奇,也未见机关禁制。 这就怪了,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一个,是从哪钻进去的。 “猴哥?”楚萧看了一眼丹海。 小圣猿也在看,却是火眼金睛都瞪的冒火星子了,也未瞧出个所以然。 如此,便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此地本就无甚乾坤;其二,便是有玄机,玄到在它火眼金睛之上。 “掀了吧!”许久,它才来了这么一句,属实看不出有何端倪。 掀。 说掀就掀。 楚萧已抬手,要将山神石像推倒,奈何一番施力,竟半分都未撼动。 这让他眉毛高挑,当即运转了玄气,一掌拍了上来,看你石头硬,还是我巴掌硬。 硬不硬的,且先不论,他反正飞的挺高的,如挨了一万暴击,撞穿了房顶,翻飞到了九霄云外。 对此,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并无意外,一左一右蹲那了,等楚萧回来。 初来此地时,无计可施的他们,也想掀了石像,飞的比楚萧还高。 这座山神像,太怪异了,明明无甚玄奇,可一旦与之动强,便是谁难受谁知道。 “什么情况。”楚萧再回妙灵,是捂着老腰的,嘴角还有鲜血淌溢。 方才的一掌,他感知真切,如打在了南宫家的镇山法宝上,也便是自带反伤的玄甲盾牌,一掌拍过去,便是一掌拍回来。 “邪乎吧!”焚天剑魂捋了捋胡须。 楚萧未接茬儿,这何止邪乎,简直诡异至极,谁把这玩意儿摆这的,明明不过三米高,却好似沉重如八千丈巨岳。 可即便是一座山岳,以他而今之底蕴,气血全开,也能一掌轰穿,到头来,被震的飞上天。 “我掐指一算,这货欠烧。”小圣猿眸闪金光,放了一道空间之火,想瞧瞧这座石像,是否真的金刚不坏。 诡异之事,随之上演:火烧着烧着便熄灭了,且是从始至终,都不见石像,有一丝异状。 第1422章 “这都不行?” 楚萧惊了。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惊了,都见识过空间之火,会将燃起之物,一寸寸化解于空间,竟对山神像无效。 它但凡有些异状也好,却是自始至终,都纹丝不动,这才是最诡异的。 小圣猿也没脾气了,动空间法门,精力耗损,变的蔫不拉几。 “闪开。”楚萧来了火气,一瞬化身楚魔,且还引的三尺金光,除了未动五行大遁,战力全开。 无需他说,两魂也已避开,是眼见楚萧,撑开本命法相的。 巍峨如山的一尊巨人,将整个庙宇,都顶的坍塌,唯剩那尊石像,还稳稳坐在原位。 嗡! 楚萧眸光如炬,法相双手紧握祖龙剑,凌空劈砍,攻伐之霸道,天地都电闪雷鸣。 剑落,铁器撞击之音乍起,光火四射,而后,便见两魂齐齐仰头。 某人又飞出去了,是被震飞的,祖龙剑崩断,偌大的法相,也轰然崩裂。 反观山神石像,毫发未损,还是那般巍然而坐,看的哥俩心惊不已。 某人之战力,何其强悍,巅峰一击的攻伐,竟都无法破防这块石头。 此番,楚萧飞的有点远,好一阵才见其回来,怕是被震的太狠,体魄崩坏,七窍流血,如个醉汉,一步三摇晃。 他看石像的眼神儿,也满含震惊,真是神明显灵?乃至凡夫俗子的手段,统统是摆设。 “邪乎,太邪乎了。”焚天剑魂深吸了一口气,活了几千年,都未见过这等怪事。 不晓得,他生存的那个年代,这尊石像是否也在此。 “要不...给其辟辟邪?”霸血雷魂摸了摸下巴。 此话一出,两人一左一右,齐齐望向了楚萧,就差来一句:童子尿来一泡。 楚少侠则一声干咳,若无其事的仰了头,望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 见之,两魂的眉毛,集体微挑,很显然,这小子不纯洁了。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一个夫子徒儿,外加两个老祖宗,愣是凑不出一泡童子尿。 小圣猿倒是有,奈何被困虚无空间,尿不了那么多远。 “妙灵?”动武不行,哥仨便换文斗了,也便是喊魂儿,蹲在石像前,一喊便是大半夜。 可惜,山神油盐不进,到了都不见一丝回应。 时间久了,莫说两魂,连楚萧都尿急了,不能再拖了,多等一秒,妙灵都有性命之忧。 非常时期。 需非常手段。 于是乎,他唤醒了小翠花,这小精灵,连他人的专属空间,都能随意出入,或许能进去一探究竟,前提是,她已恢复正常。 “唔!” 许是睡的太久,小翠花苏醒后,便一个劲儿的揉小脑袋。 直至楚萧呼唤,她才窜出了丹海,如一道流光来回窜,瞧那没心没肺的小模样,显然已忘却了兰心子走火入魔时的变故。 见她无大碍,楚萧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招呼了一声,“来,看看这尊石像。” 小翠花倒也乖巧,先绕着山神像转了一圈,才悬在其身前,抠着嘴角上下望看。 看着看着,便闻她一声咋呼,“呔,干啥呢?” 楚萧不明所以,猴哥和两魂也一头雾水,也不等他们发问,小翠花便捋着袖子,一头扎入了石像。 至此,山神像才有些许异动,轰的颤了一下,静心聆听,好似还能听闻一阵怒嚎,“莫碍事,滚。” 其后,便是小翠花的大呼小叫声,“丑人多作怪,还敢吓唬我...看招。” “翠花,出来。”楚萧呼唤了一声,妙灵已被困,他可不想小精灵也折在里面,干仗他在行,放他进去打。 嗖! 小翠花依旧听话,下一瞬便窜了出来,确切说,是翻飞了出来,且形态狼狈,龇牙咧嘴,“诶呀呀...疼。” “其内是何物?”焚天剑魂忙慌问道。 “树,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小翠花奶声奶气,说着,还不忘用手比划了一番。 “妙灵可在其中。”霸血雷魂也问道。 “在在在,被树藤捆住了。”小翠花抹了一把鼻血,“那妖怪要吃她。” “带我进去。”楚萧不废话,随手拎出了霸刀。 “对,揍死它。”小翠花手脚麻溜,拉着三人便钻入了山神像,如此绝活,惊得小圣猿,唏嘘啧舌,这小精灵,手段通天呢? 唰! 楚萧再现身,乃一片昏暗的世界,天灰蒙蒙的,不见日月星辰,大地则干涸龟裂,寸草不生。 “哇!” 两魂则仰了头,神色惊异。 小精灵没骗他们,真有一棵大树,如山巍峨的参天大树,人在其下,便如小蚂蚱。 楚萧也在看,开了火眼金睛,双目微眯。 如此庞大的树,他平生是头回见,叶片大如府门,枝干粗壮如石柱,一条条树藤,皆如章鱼之触手,张牙舞爪。 “树妖?”焚天剑魂一声沉吟,“少说活了千年。” 霸血雷魂则深吸了一口气,“谁给它封印的。” 对,就是封印,肉眼可见的,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符文铁链,锁着树妖的躯体,这大家伙每每挣扎,符文锁链都哗哗作响。 楚萧望见了妙灵,在昏厥状态,被树藤捆着,精气和魂力都在流失,被树妖吞噬。 “好精纯的血气。”树妖桀桀一笑,可见树体上,有鬼脸显化,笑的贪婪也狰狞。 话落,它便舞动了数十根粗壮的树藤,朝楚萧缠绕而来。 “老东西,反了你了。”楚萧一声冷哼,再开法相,抡动祖龙剑便砍,劈的树藤频频崩断。 怪异的是,断裂的枝干,竟能再生,接续之后,继续缠绕。 “看你长得快,还是我砍的快。”楚萧喝声如雷,迎头便怼了上去,无甚章法,抡剑便是一顿胡劈乱砍。 “干。”两魂也未闲着,一个施展了焚天剑道,一个调动了无极雷霆,紧随楚萧之后,一路猛攻。 树妖被打的嗷嗷直叫,越叫越来劲,便越多的树藤,自地底翻拱而出。 “打它的本命根系。”小圣猿提醒道。 楚萧心念一动,分出了化身,卷着炼狱之火,直入地底,去烧树妖的根。 “这是...火源灵脉?”树妖一阵诧异,一眼便认出了炼狱之火的根源,绝对出自炼狱禁地。 一般的烈火,它自是不拒,可这团黑炎,烧的它属实疼。 “破。”楚萧已杀至树下,挥剑斩来。 “小小人类,不自量力。”树妖一声冷哼,舞动了树藤,一击便抡爆了楚萧的法相。 可怕之余威,连带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一并掀翻出去。 “天虚境?”霸血雷魂眉毛高挑,焚天剑魂看的更真切,“修为不全,肉身天虚。” 这,就足够强大了。 要知道,这厮是在封印状态,若无符文铁链锁着,它会更恐怖。 “滚。”跑去放火的化身,也被抡翻了出来,炼狱之火还险些被妖气扑灭。 “出来,给我出来。”小翠花还在,已偷摸溜到妙灵近前,欲扯断捆着她的树藤。 “小精灵,活腻歪了?”树妖一阵阴笑,一股妖风便给其吹翻了。 它未再吞噬妙灵的精气和魂力,它压根也不是在吞,而是以此搭建桥梁,欲入主它体魄。 如此,才可避过这该死的封印。 “快,拦下它,那厮要夺舍。”小圣猿一阵上蹿下跳。 第1423章 “当我不存在?” 楚萧已杀回,手中霸刀嗡颤,玄气、魔煞、大地之力....疯狂灌入,硬生生的开出了八十米刀芒。 树妖见之,躯体不禁一颤,欲要躲避,奈何符文铁链捆锁,本体无力动弹。 大块头,就这点不好,动又动不了,跑又跑不掉,俨然一个活靶子。 当然了,还是要瞄一下的,楚萧便一刀入魂,捅穿了树体上的鬼脸,直捅的树妖嚎声凄厉,颇多枝干树藤,都因之枯萎崩断。 莫急。 还未完。 焚天剑魂的攻伐也到了,振臂一挥,便是万千剑光,将树妖半个躯体,拆了个七零八落。 其后便是霸血雷魂,引动雷霆,劈的树妖血光四射,它的血,是黑色的,如似倾盆暴雨的墨汁,凌天倾洒。 “烧死你丫的。”化身骂骂咧咧,又去烧人根基了,大片根系被焚灭。 “该死。”树妖又化鬼脸,咬牙切齿,被逼的自断臂膀,暂时撇下了夺舍一事,强行与妙灵相融。 那,是一副吓人的场景,一棵参天大树,无论硕大的叶片、粗壮的枝干、乌黑的树藤....皆疯狂涌入了妙灵体内。 一时间,修为不过真武境的妙灵,境界骤然暴增,在三五瞬间,一路怼到了半步天虚。 树,不见了,仅剩她悬在半空,开眸的瞬间,眉心刻出了一道形似叶片的诡异秘纹。 她不再是人,至少在小圣猿看来,更像一只妖,妖气冲天。 “坏吾好事,尔等...都要死。”树妖妙灵笑的阴森,寥寥一语,还恍若魔咒,听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一步踉跄。 千年的树妖,果是够劲儿,也怪他们魂力不济,若在当年,魔咒远乱不得他们的心神。 “滚出她的身体。”楚萧跨天而来,一刀凌天劈砍。 “八境修为,也敢与吾造次?”树妖冷冷一笑,一掌便拍断了刀芒。 楚萧被震的翻跟头,且是方才站稳,便有数十条树藤,拔地而起,将其缠在了其中,极尽吞噬他气血。 “灭。”化身冲天而起,催动炼狱之火,化为一片火海,淹没了树妖妙灵。 “烧我?”树妖嘴角微翘,滚滚妖气汹涌,任炼狱之火霸道,一时也未烧穿。 反倒是化身,被一掌掀飞,前脚才落下,下一秒,便被一根刻有篆文的锥形树刺,钉在了半空。 噗! 咔嚓!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未幸免,一个被劈裂了肉躯,一个被重创了魂魄。 最好收拾的,还是小翠花,是被一片秘纹流转的叶子,拍在地上的,给小家伙疼的哇哇直叫。 “来,做吾之养料。”树妖笑的森然,便要拿楚萧开刀,要吞尽其血肉。 “吃多了,也不怕撑死。”楚萧一喝铿锵,开了千手如来,强行挣断了封禁他的树藤,给树妖来了个贴脸开大,一千只魔光佛手,当场便将其轰翻了出去。 但,也仅仅是轰翻。 树妖纵与真武境相融,也还是肉身天虚,抗揍着呢? “来来来,让吾瞧瞧,汝还有多少底蕴。”树妖稳稳定身,笑的戏谑玩味。 然,不及它施法镇压楚萧,便一步趔趄,险些一头栽下虚空,且面色痛苦不堪。 “看来,你状态不佳。”焚天剑魂冷冷一笑,未能夺舍,这厮便不算完全掌控妙灵的躯体。 妙灵的本命意识,一旦反抗,便是谁难受谁知道。 果然,树妖眉心的叶片秘纹,变的忽明忽暗,它之气势,也变得忽强忽弱,席天卷地的妖气,也随之失了几分威压。 “趁它病,要它命。”小圣猿一声狼嚎。 他话方落,便闻刺耳的剑鸣,楚萧和化身一前一后,皆神魂出鞘,一剑斩入了树妖灵魂。 第1424章 肉身天虚不假,不代表魂魄也抗揍,哥俩这一击,便斩的树妖七窍淌血。 它再难站稳,一声惨叫后,自虚空栽落。 “封。” 焚天剑魂暴喝,借剑自然,化剑为阵,将其困在了其中。 “无极:雷霆万钧。”霸血雷魂嚎的更响亮,唤来了万千闪电,不攻肉身,直击灵魂,劈的树妖浑身冒烟儿。 “杀呀!”小翠花奶凶奶凶的,如一道流光杀到,一记粉嫩小拳,将树妖的三魂七魄,打出了妙灵的躯体。 牛逼! 小圣猿看的俩眼溜圆。 这小东西的水平,时高时低,说她战力不行吧!能入他人空间,说她手段不凡吧!树妖的一片叶子,她都顶不住。 越是这般存在,便越可怕,因为不晓得啥时就掏个绝活出来,难以评断其底蕴。 便如的方才一拳,三魂七魄都给人打出来了,一般人可没这邪乎的道行。 “怎么可能。”树妖就有点懵了,正与这魂族小娃争夺身体的掌控权呢?这就被薅出来了? “来吧小宝贝!”楚萧颇自觉,已拎出魂葫,已拔开葫塞,对准了树妖的魂魄。 “不...不不.....。”遭了连番暴击的树妖,才恢复清明,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吞入了魂葫,任它如何施法,也未能逃脱。 “来都来了,还想跑?”楚萧眼疾手快,塞住了魂葫,且还放在耳畔,晃了那么几下。 依稀可闻,葫中有树妖凄厉的哀嚎,它魂魄崩坏了,正被一寸寸的炼成魂力,虽然,速度有些慢。 慢就加点料呗!化身送来了炼狱之火,自外煅烧,给魂葫加持威力。 这下妥了。 还在死扛的树妖,彻底瓦解,在哀鸣中,化成了一片魂力,临走前,无比不甘。 就差一丢丢,这帮人再晚来一炷香,它便能以无缺之身,夺舍这个魂族小娃。 惆怅之余,它更多的是后悔,若不走夺舍这条路,早早与其融合,亦能破封而出,总好过魂飞魄散。 呼! 树妖身死,轰动的天地,终是得以平静。 楚萧一个闪现,来到了妙灵身侧,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纷纷凑上前来。 在他们望看下,妙灵之修为,又极速骤降到了真武境。 修为虽跌了,可其肉身,却极尽提升。 这,都归功于树妖,灵魂虽被小翠花打出来了,可其躯体,还在妙灵体内。 那可是天虚级的肉身,虽多有破损,但也远非半步天虚能比。 “真武的修为,天虚的肉身,啧啧啧。”焚天剑魂唏嘘啧舌。 “大造化啊!”霸血雷魂惊叹不已,一场厄难,原是个天大的机缘。 “反过来了。”楚萧则一声低语。 妙灵乃魂族后裔,本就肉身弱灵魂强,而今被树妖这么一整,倒转乾坤了,肉身与灵魂严重不平衡。 许知他担忧,焚天剑魂当即摆了摆手,“无碍,给她足够的时间融合,定能化树妖躯体为己用,无非要多沉睡一段岁月。” “我与这丫头,甚是有缘,打今儿起,她便是我徒儿了。”霸血雷魂一本正经道。 “想得美。”焚天剑魂翻了个白眼,“要做也是做我徒儿。” “都一边去。”化身也跟着裹乱,“老大说了,要把她许配给我当媳妇。” “你这号的,还用娶媳妇?” “生了孩子算谁的?” “算...大家的。” 噗! 楚萧听不下去了,心念一动,化身便散成了一缕青烟。 妙灵无碍,且是大造化,他这做兄长,自是笑的合不拢嘴。 乐归乐,他至今依旧不解,这丫头怎会梦游到此,莫不是与树妖有渊源? “若所料不差,封印树妖的人,乃妙灵家的先辈。”小圣猿打了个哈欠,“说是梦游,倒不如说是树妖,通过封印之血,对她用了唤魂咒。” “挺好。”楚萧笑的更乐呵。 树妖手段不凡,隔着千山万里,都能把人喊来。 殊不知,来的不止是妙灵,还有他们几个脾气不咋好的。 “来,分赃了。”楚萧拿来了魂葫,自内牵引出了一片磅礴的魂力,皆是树妖炼化来的。 他分成了六份。 见者都有份。 小圣猿吃了,精力补充,瞬间就不蔫了;小翠花吃了,通体都绽放了光辉。 两魂吃了,则亢奋的一阵狼嚎,大补啊!肉身天虚的灵魂之力,精纯着呢? 巧了,他们这俩残魂,缺的便是这等药料,若每日都有这般大餐,都能一飞冲天。 “丫头?”楚萧呼唤了一声妙灵,见其无回应,便将一份魂力,打入了她体内。 肉身强灵魂弱,也得补补,对融合天虚肉躯,颇有益处,就是不知,她要睡多久。 或多或少,都有造化。 自也不缺楚萧,他在楚佛状态,吸收了树妖魂力,立地破关,佛光照耀乾坤,佛音响彻天地。 说到天地,吃饱喝足的几人,便化身为游客了,在树妖的封印之地,一路走一路看。 “方圆得有八千丈。”霸血雷魂摸着下巴道,“空间世界?” “不完全是。”焚天剑魂抓了一把泥土,扫看了一番,才继续道,“该是一宗空间法门,配合地势施展,才成这般模样。” “不是空间,更甚空间。”楚萧一声赞叹。 这话,包括猴哥在内,都无人反驳。 自外看,是一座山神像,若非小翠花,他们都进不来的,也不知是哪位神人,如此大神通。 嗡! 蓦的,天地一阵轰颤。 没了树妖,封印便散了,大世界退回了原本的模样,连山神石像,都碎成了飞灰。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一阵遗憾,还想着研究一番,改造成一座山府呢?这整的,乾坤腐朽了。 第1425章 山神庙事了,楚萧未久留,带着小翠花踏天而去,直奔岐山。 临走前,他还逮住某两魂,正儿八经的警告了一番,“这回把人看好了,再有差池,有你俩好看。” “嘁!” 焚天剑魂全当放屁,霸血雷魂也摇头晃脑,颇不着调。 俩祖宗傲娇的很,也的确有傲娇的资本,此番出山,虽多有厄难,但结局是何其美好。 所以说,气运这玩意儿,不服不行,若无他们放任妙灵梦游,哪来这天大的造化? “回家。”灵魂也拍屁股走人,去的是青锋,一路上没少照看张妙灵。 所谓照看,便是施以法门,帮其融合树妖躯体。 这丫头修为忒弱了,若步入通玄境,便可少睡几年,一旦苏醒出关,那就不得了了。 天虚级的肉身,那是何等底蕴,半步天虚都难破防的。 哥俩未荒废光阴,离开山神庙的第三日,便将天龙骨一分为二,各自融入了体魄,一左一右,盘膝闭目,静心融合。 “唔!” 许是两人心无外物,俨然不觉,沉睡在侧的张妙灵,有一声低吟,眉宇之间,还有一丝痛苦色,一闪而过。 定眼去看,才见其体内,多了一道咒纹,龙形的咒纹,仅显化了一刹那,就变得无形无相,再难寻其痕迹。 话分两头。 五彩祥云划天而过,盘坐其上的楚萧,佛光笼暮,宝相庄严,虚幻的佛字,于周身似隐若现。 “不听不听我不听。”听了一路的经文声,小翠花有些烦躁,念经念经,念你大爷。 “来来来,这凉快。”小圣猿招呼了一声。翠花倒也给面,扭头钻入了虚无空间,嗯,这清静多了。 “你能随心入得山神像,能否进去十里天地。”小圣猿问道。 “不能。”翠花的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片空间是封闭的。” “山神像天地,也是封闭的,你不照样来去自如?” “这能一样?十里天地有空间之眼。” 呼! 两人说话间,楚萧已自沉湎中醒来,容光满面,精神奕奕,笑的还很乐呵。 楚佛已入六境,且境界已夯实,他已可着手楚魔...朝九境进发。 待一番舒展体魄,他也问了与小圣猿一样的问题,得来的却是翠花无奈的耸肩。 看来,小精灵也并非无所不能,一双空间之眼,无异于给他十里天地,上了一把锁。 手段通天如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无能为力,便也只能找龙沧月。 “某年某月某日,某人纳了个小妾。”小圣猿拿着一个小本本,一番龙飞凤舞。 “嗯,三天三夜。”小翠花也埋着小脑袋,写的一本正经,美其曰:日记本。 这是要广为流传的,其他人可以不看,得先给叶瑶瞧一瞧,瞅瞅,你家相公多有出息,把大秦第二龙卫,整的服服帖帖。 “别闹。” 楚萧斜了一眼,一步走出了祥云,从天而下,一头扎入了一片湖泊,洗去了一身污秽,而后,还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 多日不见媳妇,不得好好打扮打扮?夜里不得深入交流一番? 想至此,他腿脚可麻溜了,小半月的路程,他三日便到,还未入岐山,便忍不住一声呼唤,“媳妇,出来接客了,我.....。” 话未说完,他便戛然而止了,眉毛还挑的老高,甚至可以说懵逼。 不怪他如此,只因眼前之场景,一言难尽: 山峰多有坍塌,房舍楼阁则被烧的只剩承重墙,满地都青砖瓦片,漫山遍野都一片狼藉。 这般光景,让人一眼看去,便不觉以为,遭了强盗。 第1426章 “什么情况?”他身如疾风,第一时间去了小竹林,却是扫遍天地,也未见叶瑶人影。 一同消失的,还有他家大姨子叶柔,连书呆子云霄圣女,也未在房中,白狐貂同样不见踪迹。 怎会如此?他步伐未停,如一道惊虹,在山中来回飞窜,一路找上了一座山峰。 灵仙子是在的,那不,搁树上挂着呢?被一根绳子拴着一条腿,提溜在了树杈上,随风飘摇的姿势,不要太优美。 “这.....。” 楚萧瞬身而至,一道剑气解了绳索,随手还点了一下灵仙子的眉心,将其从沉睡中唤醒。 这位道家女天师,怕是睡迷糊了,开眸之后,好一阵都头晕眼花。 直至瞧见楚萧那张脸,她心神才回归清明,豁的一下便起来了。 女人发起飙来,都是属老虎的,她便美眸冒火,气急败坏,给楚萧那如瀑的长发,挠的跟鸡窝似的,“楚少天。” “招你惹你了。”楚萧龇牙咧嘴,一脸冤枉。 “你娶了个好娘子,好心与她治病,她竟恩将仇报。”灵仙子骂道。 此话一出,楚萧顿的愣了,又看了一眼破败的岐山,这是叶瑶的杰作? “赔,你得赔,还有医药费。”灵仙子一手拧着楚萧的耳朵,一手翻账本。 对,就是账本。 岐山塌了几座峰峦、塌了几间房子、被盗走了多少宝物,一笔笔一件件,都整的明明白白。 楚萧见了,嘴角一阵抽搐,损失如此惨重,把他卖了也赔不起啊! “没办法了,人肉补偿吧!”小圣猿上来便补了一刀,“晚辈借你用几日可好?” “用,我让你用。”灵仙子火气冲天,一把便将楚萧摁那了,是骑在身上打的,不要脸皮的小东西,嘴太欠了。 “说,我让你说。”猴哥也挨了揍,是被楚萧一顿招呼,直接给其打入了梦乡。 “你这猴儿,太调皮捣蛋了。”小翠花唯恐天下不乱,趁着小圣猿昏厥,给他换了个发型,一身金灿灿的毛发,被薅的跟二秃子似的。 “停。” 打也打了。 骂也骂了。 楚萧是抹着鼻血看向灵仙子的,颇想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日,岐山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一个真武境,还能把你撂倒?” “真武个毛。”灵仙子叉着腰,指着楚萧的鼻子大骂,“她蜕变之后,便入了半步天虚,掀了个我的山府,还给我一顿好揍。” “半步...天虚?”楚萧一阵心惊,难以置信,他进阶速度够快了,没成想叶瑶更快,三魂七魄草的后劲儿,这么大吗? 直觉告诉他,此事不简单。 定有内情。 何止他,灵仙子也是此等感觉。 叶瑶醒来那日,她全程都在场的,那小丫头,如变个人似的,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子妖异和邪性。 至今,她还记得叶瑶笑眯眯的神态,整个天地都阴风儿直窜的,为此,她夜里没少做噩梦,梦见吃了好几吨特产。 “可知她去了何处。”楚萧祭了一股玄气,灌入了灵仙子体内,为其滋养体魄,叶瑶啊!我的乖乖哟,下手也忒狠了。 “她身上,有吾种下的印记。”灵仙子已捂着老腰坐下,火气散了不少,拂袖丢出了一道符,“凭此符咒,可寻她方位。” “多谢。” 楚萧未耽搁,拿了符咒,便转身消失不见。 身后,灵仙子则一阵惆怅,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撞见这么一对败家小两口。 恼归恼,看着楚萧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神色是意味深长的。 那小子这趟出去,该是撞了不少造化,一身伤皆已痊愈,且还大有蜕变。 第1427章 她眼不瞎,看到了那条麒麟秘纹的手臂,还有其体内残存的仙力,都哪捡的。 天山,花雪飘飞,给天地蒙了一层圣洁的外衣,如梦似幻的光景,甚是美妙。 云霄子便隐居于此,不问世间纷扰,只喝茶看书,顺便养些花花草草。 说到她家特产,天下一绝的。 看那一株株洁白的雪莲,都云霞缭绕,雨雾朦胧,每一朵,都蕴含磅礴的精华,乃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大补。 多年来,来此求宝的人,络绎不绝。 今夜,也不例外,瞧,山外已有一道倩影,吃着糖葫芦,晃晃悠悠而来,如个闲散的游客,一路走一路看。 “叶瑶?” 云霄子黛眉微挑。 自书院大比后,她已多日未见这丫头了,倒是有关玄阴之体的消息,层出不穷。 无非就是搞事情,被皇族通缉,悬赏金之高,仅次于楚少天。 诧异之余,她更多的是震惊,若未看错,叶瑶的修为,已入半步天虚,饶是她之底蕴,见之都倍感压抑。 吃了仙丹吗? 境界飞升如此之快。 “小妮儿,想我没?”魂魔掌控着叶瑶的躯体,一脸笑眯眯。 云霄子以为听错了,小妮儿?好陌生的称谓,上回有人这般喊她,还是六十年前。 “原以为楚萧就够捣蛋了,此番一瞧,你比他更调皮。”云霄子淡淡一声,语气不咋和悦,老娘近百岁的人了,你喊我小妮儿? “人是会变的。”魂魔自来熟,如风而至,趴在云霄子身上,惬意的嗅了嗅,“书院第一美人,就是香...就是大。” “越说越荒唐。”云霄子一个闪身避过,美眸还微眯了一下,极尽窥看面前这人,是叶瑶无疑啊!怎感觉怪怪的。 “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魂魄又贴了上来,还伸了一根纤纤玉指,在云霄子身上戳了戳,嗯,软、丝滑....手感贼好。 “叶瑶,你作甚?”一声轻叱响彻,一道人影踏雪而来。 定眼一瞧,正是萧湘,楚家的媳妇,越发出息了,竟敢对她姥姥如此无礼,那地方能随便摸吗? 对啊!能随便摸吗?云霄子脸颊上,已见黑线,总觉叶瑶在调戏她。 “别害羞嘛!”魂魔笑的灿烂,“要不,你也摸摸我的?” “.......。” 阿嚏! 楚萧这个喷嚏,打的毫无来由,最主要的是,自带王霸之气,路过的一个散修,当场便被震晕了。 “谁又惦记我。”楚萧揉了揉鼻子,速度猛然提升。 灵仙子给他的符咒,便在前方飞,凭它...可寻到叶瑶。 他这媳妇,越来越不乖了,有那力气,去收拾仇家呗!若实在闲的蛋疼,便去绑票,咋专整自家人呢? 灵仙子便是自家人,又治病又送机缘的,把人家山府掀了,就不怕张天师杀过来? “都你带坏的。”小翠花一番咋咋呼呼。 “瞎说,我是正人君子。”楚萧信誓旦旦道,硬要找人背锅,就找...就找《十皇传说》。 那本书,叶瑶也看过,定是学了几分精粹,才在有浪无漫的路上,越飙越远。 嗖! 飞至一片天地,追踪符蓦的加快了速度,如一道光弘,飘入了一片雪的世界。 楚萧随后便到,这地儿他来过,乃是天山,云霄子的隐居地,叶瑶在此? 然,待追进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一言难尽的场景,他又见了一回。 天山也遭殃了,山体多坍塌,房屋也大半被拆。 他登临了山巅,一眼便望见了一棵长歪的树。 其上,挂着一个人,也是被提溜着一条腿,可不正是云霄子吗? 除她,还有一人,乃是萧湘,在另一棵树杈上挂着。 第1428章 未见叶瑶,他怕是来晚了,追踪符飘到此地,便燃成了灰烬,很显然,叶瑶抹掉了追踪印记。 “前辈。”他大手一挥,解了云霄子和萧湘的绳索。 “楚少天。” 依如道家女天师,这个云霄书院的老祖,也火气冲天,被叶瑶一顿好揍,还被挂在了树上,她积攒半生的逼格,一朝荡尽。 “误会。”楚萧一声干笑。 “来,你过来。”萧湘美眸绽放火苗,拽着楚萧,指向了一座座山峰,“是不是缺点啥?” 楚萧未答话,只一个劲儿的揉眉心,缺点啥呢?缺了天山雪莲呗!被摘的一株都不剩,至于谁摘的,昭然若揭。 “就不打算与老身...说说道说道?”云霄子满脸黑线,“你那小娘子,是要上天哪!” “我.....。” “相公,快来呀!分赃了。” 楚萧才张口,话都未说完,便被天外一语打断了,听音色,正是叶瑶。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云霄子和萧湘耳朵不聋,“分赃”二字,如雷贯耳,敢情这两口子,商量好的啊! “绝无此事。”楚萧撂下一句话,便踏天而去,循着声音源头,追媳妇去了。 云霄子本也想跟来,奈何一步踏出,脚下一软,险些一头栽那,玄阴之体下手忒黑,给她揍了一身内伤。 “姥姥且先歇息,我去看看。”萧湘说着,便如一阵清风,消失在山巅。 唰! 楚萧再现身,乃一座幽暗的山谷,云雾缭绕。 叶瑶便在此,他来时,那小娘们儿正搁那数钱呢?哦不对,是数天山雪莲,“一朵,两朵,三朵.....。” “来了?”魂魔一瞬侧眸,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只不过,她的笑落在楚萧眼中,就格外冷了,天地间的风,都变的阴嗖嗖的。 此番,楚萧眼不瞎了,双目微眯,亦眉宇微皱,“你不是叶瑶。” “这话从何说起。”魂魔故作一脸委屈,“我是你娘子呀!” “娘你大爷。”楚萧懒得与之掰扯,一个瞬身杀到,一掌封印拍来。 “多日不见,长本事了,都敢打媳妇了。”魂魔不装了,妖娆一笑后,闪现百丈外。 “你究竟是谁?”楚萧冷冷一声,眸中已见杀意。 “你猜。”魂魔眨了一下美眸,单手掐了印诀。 登时,风云大作,有一座虚幻的玲珑宝塔,从天砸来,将楚萧压在了塔中。 此塔怪异,不攻肉身,专封灵魂,开辟神海如楚萧,魂力都大片溃灭。 “它压得住我?”楚萧瞬化楚魔,还有三尺金光从天而来,一个本命法相,便撑爆了宝塔,祖龙一剑,凌天劈落。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竟化成了虚幻,剑是从其身体穿过去的,如此秘术,像极了白苓虚实变换的空间法门。 “想学不?我教你。”魂魔笑的妖异,起手便是万千剑光,将楚萧那擎天立地的法相,拆了个七零八落。 “这娘们儿好凶啊!比在床上还凶。”小翠花露了半个小脑袋,说罢,又颇没出息的缩回了楚萧袖中。 床?这是个敏感的字眼,至少在魂魔听来,极为刺耳,脸颊上还闪过一抹绯色,不觉忆起那个血雨腥风的夜。 床?楚萧听了,则后知后觉,双眼目不斜视,死死盯着魂魔,“与我洞房的人...是你?” “什么洞房,少冤枉老娘。”魂魔破口便骂,却是底气略显不足,且不敢与楚萧四目对视。 “是你,绝对是你,脸都红了。”小翠花又跳出来咋呼,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魂魔的鼻子大骂,“夺了俺们楚萧第一次,你不赔一窝小崽子,这事不算完。” “再胡咧咧,撕烂你的嘴。” “看,恼羞成怒了吧!” “嘿...!” 堂堂魂魔,被一只小精灵,骂到破了大防,一个气急败坏,当场开大,整个天地都化作了黑暗。 第1429章 黑暗中,有一轮血色的月亮,冉冉升起,绽放着妖异的光辉,照的楚萧气血溃败,血肉还在寸寸化灭。 “快来看哪!谋杀亲夫了。”小翠花怂都怂了,缩回楚萧的衣袖时,还不忘呜呜喳喳的大呼小叫。 破! 有不怂的。 楚萧已通体燃火,以再生之力,硬抗血月的化灭。 同一瞬,他还双指并拢,借剑自然,漫天剑气合一道,一剑劈开了黑暗。 人呢? 一片苍茫的天地,萧湘缓缓定身,穷尽目力看四方。 她是追着楚萧出来的,奈何修为不济,那小子身法又太超绝,追着追着便不见了踪影。 轰! 蓦的一声轰隆响彻,惹得她下意识侧目,正见一方天际,火光冲霄,似有人大战。 待杀过去一瞧,好嘛!夫子徒儿和玄阴之体,两口子正战的热火朝天。 并非小打小闹,偌大的一片山脉,几乎被夷为平地,可怕的余威,纵她之修为,都无法靠近。 那两人,都太强了,特别是叶瑶,入了半步天虚,俨然已盖过楚萧,登临天字榜第二,如此底蕴,已能与大玄女帝掰手腕。 “滚出她的身体。”楚萧一喝如轰雷,震颤天地,且寥寥一语,似有回音,“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楚魔状态施展佛法,霸天绝地呢?可见一尊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一击打穿了冰天雪地。 “嘁!” 魂魔不以为然,振臂一挥,便见苍穹动颤。 有一柄擎天巨剑,从天插下,击灭了那尊魔光四射的金佛,连带楚萧,也被斩的体魄染血。 咕咚! 萧湘看的暗自吞口水。 这小两口,不是闹着玩的,是真刀真枪的干,单论方才那一击,楚萧但凡少开一道防御,都可能被巨剑斩灭。 好好的夫妻,因何落到这般境地?仅是因叶瑶掀了天山? 在她看来,怕是没这般简单。 那小子是出了名的疼媳妇,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莫说一个天山,纵叶瑶荡平大秦龙城,他也不会皱半分眉头。 很显然,问题出在叶瑶身上,她分明听到了楚萧那句话:滚出她的身体。 一时间,她看叶瑶的神色,多了几许深意。 梦遣师叔的徒儿,往昔乖巧的很呢?不知从哪日起,便如换了个人似的,到处搞事情,今夜更是大闹天山,明里暗里都透着诡异。 “快来看哪!谋杀亲夫了。” 有人干仗。 亦有人咋呼。 莫看翠花小不点一个,嗓门儿却出奇的高,自开战,她那张小嘴儿就没停过,直骂的魂魔,脸颊通红。 哪壶不开提哪壶,那只调皮的小精灵,专挑她的糗事胡咧咧。 越是如此,她便越火大,这,也是她鏖战不退的缘由之一。 有些个荒唐事,需要有个了结,任楚萧活着,必是她余生之魔障。 当断则断,快刀斩乱麻,便是她而今之心境。 “寻机会摁住她,我薅出她的灵魂。”小翠花不止咋呼,还给楚萧出谋划策呢? 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存在,赖在叶瑶体内不走,可不得下猛料。 道理,楚萧自是懂,也想摁住对方,问题是...那娘们儿太彪悍,摁不住。 她不是一般的半步天虚,颇通魂法,又有玄阴血统加持,堪与龙夔比高低了。 “猴儿,别睡了,醒醒。”小翠花窜入了丹海,一巴掌拍醒了小圣猿。 猴哥睡迷糊了,醒来时,便觉浑身凉飕飕,周身一瞧,卧槽,谁把我的毛儿拔了。 “快快快,放火。”小翠花指了指外界。 无需她说,小圣猿也已瞧见,眉毛瞬时挑的老高,玄阴之体怕不是吃仙丹了,竟干到了半步天虚。 第1430章 “不对。”多看了一眼,它双目不禁微眯,凭对方脾性、气血、魂力、手段...隐约辨认出,那貌似不是叶瑶。 “有个不要脸皮的货,占了她的身体。”小翠花当即道。 “可那明明是叶瑶的魂。”小圣猿挠了挠下巴,一脸不解。 “管他谁的,放火。” 得嘞! 小圣猿翻身而起,与楚萧意识归一,双目金光闪射,瞄准魂魔,施展了空间之火。 “雕虫小技。”连龙夔都躲得过,魂魔会躲不过?幽幽一笑后,轻松避开,如一只幽灵,扶摇直上云天。 对,往上走就对了,有人搁那等着她呢?正是楚萧化身,一道大罗天手,从天盖下,掌威重如山岳。 魂魔半分不尿急,实体的她,又一瞬虚化,遮天大手穿身而过。 “吃我一剑。”化身凌天而来,一个瞬身,凭空杀至近前,手持神魂剑,挥起便斩。 “一气化三清。”魂魔嘴角微翘,微微抬了玉手,掌指间魂纹刻画,化身的一剑,被她当场锁在手中,一击荡灭了剑威。 与此同时,她还一指洞穿了化身胸膛。 莫小看这一指,邪乎着呢?竟冰冻了化身,冻的他化成了一缕青烟,当场消散。 道家法门夺天造化,不代表就无敌,万物相生相克,术法同样如此。 巧了,她这九玄魂灵指,便专克一气化三清,一打一个不吱声。 “还有何手段,尽可使来?”魂魔优雅的撩了一下秀发,笑的邪异妖娆。 “这,是个高手。”小圣猿深吸了一口气,能无时差避开他空间之火的,没一个泛泛之辈。 “动绝活吧!”小翠花嗷嗷直叫。 砰! 两人说话间,楚萧已携卷滚滚煞气,打上了虚天,施展术法之余,故意卖了个破绽。 魂魔倒也实在,见缝插针,起手一道剑光,斩裂了楚萧体魄。 挨了一刀,楚萧迎头便怼了上去,无甚秘法,一头撞入了魂魔怀中,双手环抱,五指紧扣。 魂魔猝不及防,也不等她反应,楚萧便带着她消失了,用的乃空间法门,在一两瞬间,疯狂瞬身。 这便是绝活。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若罗刹门主在此,见之必是浑身疼的,那夜一战,她也被楚萧这般招呼过。 “我...噗....!”最后一次跌出空间,魂魔一口气没喘顺,鲜血狂喷,一着不慎,吃了天大的亏。 三十八次瞬身,便是三十八次空间割裂,她掌控的这具躯体,险些被拆散架,连魂魄也大遭反噬。 噗! 百步外,楚萧也好不到哪去,一身血淋,多处血骨曝露。 在外的萧湘,看的直抽冷气,皮糙肉厚的主,打法就是无法无天,就方才那一番举动,天虚境之下,便没几个人扛得住。 不过,疼虽疼了些,的确好使,瞧玄阴之体一身狼狈,便知受伤不轻,气势已然暴跌。 “楚少天,真有你的。”魂魔咳了一口小血,才勉强站稳身形,大意了,没想到对方如此疯狂,与她玩命呢? “可尽兴了?”楚萧冷冷一笑,“若未尽兴,便再带着你溜几圈。” 魂魔何其傲娇,本想怼回来的,奈何一个心神不稳,被叶瑶灵魂和扶曦一魄,钻了空子。 倒是把那两位压制住了,可她之状态,却变得异常糟糕,分了心,便无法维持巅峰战力,加之一身重伤,气血大片溃败。 如此境况,便不适合死磕了,她便撂下一句狠话,转身便遁,“他日再见,吾必斩你。” “他日太久,今夜便应时衬景。”楚萧一声冷哼,话未落,便如一道鬼魅,攻至魂魔近前。 依旧是瞬身,早在先前,便在这娘们儿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 第1431章 “你拦得住我?”魂魔幽笑,又故技重施,身体再次化成虚幻,回应她的,则是一阵大呼小叫,“杀呀!” 小翠花出手了,竟无视虚化,一记粉嫩小拳,锤她脸上了。 同样的剧目,时隔多日,又重演一回。 此刻的魂魔,也如那夜的千年树妖,被一拳打出了魂魄。 “怎么可能。” 魂魔被打懵了。 这小精灵,究竟啥个品种,空间虚化都能打,明明打的是肉身,被轰出的,却是三魂七魄。 魂魔终是离开了叶瑶的身体。 出来容易,想再回去,可就没那般简单了。 方才那一击,楚萧和小翠花是同一瞬出手的,一个轰出了她的三魂七魄,一个则夺回了叶瑶,护的密不透风。 “好你个楚少天。”魂魔一阵气急败坏,虚幻的一道魂体,随风摇曳,时而还扭曲不堪。 楚萧一边护着叶瑶,一边上下扫量,看的眉宇微皱。 他见过这娘们儿,与叶瑶洞房花烛时,曾不止一次望见三道人影,一为叶瑶,一为扶曦师伯。 而第三个,便是这位。 “你给我等着。”魂魔一旦怂了,便跑的比兔子还快。 她遁法诡谲,灵魂散成了一片魂光,消失在黑暗中,任楚萧神识探查,也未捉到其真身。 小翠花倒是瞧见了一丝痕迹,奈何腿短,待追到那片天地,已不见魂魔的踪影。 “又是魂族。” 小圣猿摸了摸下巴。 楚萧也是这般定论。 此人灵魂之强,还远甚龙夔,同为魂族后裔,妙灵与之,远不是一个级别。 难怪叶瑶会中招,如此强大的存在,换做他被侵入了体魄,也有沦陷的可能。 万幸,将那人打跑了,若叶瑶被夺舍,再想找媳妇,便只能去奈何桥了。 说到叶瑶,还睡的昏昏沉沉,眉宇间还有一丝痛苦色。 这些时日,被魂魄折磨的够呛,几次都险些被吞了灵魂。 诶? 小翠花一手探入了叶瑶体内,抓出了一道虚幻的人影,正是扶曦那一魄。 楚萧见之,不禁一怔,师伯丢失的一魄,竟在叶瑶的身体里。 如此,那个神秘女子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定是魂魔。 “叶瑶、扶曦、魂魔。”翠花埋着小脑袋,掰着小手嘀咕。 “老夫掐指一算,三倍快乐。”小圣猿摸着下巴,神色意味深长。 “一边去。”疼媳妇的那位少侠,已祭了仙力和魂力,给叶瑶疗伤,顺手还封禁了师伯的一魄。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 萧湘来了,盯着叶瑶,瞄来瞄去,错怪玄阴之体了,原是被神秘存在,掌控了身体。 看过了叶瑶,她目光落在了扶曦身上,早闻青锋老祖,曾丧失一魄,活的浑浑噩噩。 前前后后许多年了,终是寻回了,于青锋书院而言,天大的喜事。 有窝火的。 已逃出生天的魂魔,此刻便恼怒不已,一把王牌,被她打了个稀巴烂。 大意了,小看了楚萧,也严重低估了那只怪异的小精灵,真个手段通天。 “待吾恢复真身,有你好看。”魂魔一声暗骂,盘坐在一片幽林,静心疗伤。 不知为何,她难以入定,几次心神沉湎,都心烦意燥,时间久了,才觉察魂体中,有一丝异样的波动。 待内视魂魄,她整个人都蒙了,怔怔看着下腹,有那么一团洁白的光,在似隐若现。 此刻,若有见多识广的老辈在这,见之定是一脸惊异的,因为世界之大,特么的无奇不有。 灵魂怀孕...反正挺神奇的。 唰! 五彩祥云划天而过,载着楚萧等人,直奔天山,家给人掀了,总得给云霄子一个交代。 第1432章 好在,魂魔掳走的宝物,譬如天山雪莲,都在叶瑶这,不晓得再栽回去,还能否继续生长。 天材地宝啊! 大半都未成熟呢? “加把劲儿,来年生个小宝宝。”大半夜的,小翠花一点不困,在楚萧身侧,上蹿下跳。 “一个哪够?得一窝。”小圣猿也兴致勃勃,“都别跟我抢,生的孩子,我做干爹。” “那我做干娘。”翠花搓着小手,嘿嘿一笑,肉嘟嘟的小家伙,手感该是极好的。 楚萧懒得搭理这俩货,就紧盯着叶瑶,已看了一路,媳妇在蜕变,整个人都朦胧在雨雾之中,烟霞缭绕。 开火眼金睛一瞧,才知魂魄涅槃,该是魂魔掌控她躯体时,或多或少,有些许本命魂力,与之相融。 那,可是大补之物。 “唔!” 沉睡中的叶瑶,有一声低吟,阴寒的气血,汹涌澎湃,冻的一侧的萧湘,瑟瑟发抖。 仰天看,还有异象演化,无非便是漫天雪花,叶瑶走到哪,它们便飘到哪,颇有几分如梦似幻的意境。 “一场厄难,一场造化。”小圣猿瞟了一眼,赞叹不已。 瞧,叶瑶的体魄,已蒙了一层圣洁的霞光,那是玄阴血统的大觉醒,本源的力量,在极尽开掘。 她之修为,在稳步提升,不过半炷香,便稳在了通玄第八境,给萧湘打击的抬不起头。 特殊血统就是霸道,一旦觉醒,就不得了了,普通体质的玄修,可没这般先天的机缘造化。 再回天山,云霄子已缓过劲儿了,至少伤势已无大碍,无非是看楚萧的脸色有些黑。 “真是误会。”楚萧呵呵一笑,也并未隐瞒,将魂魔一事,和盘托出,萧湘便是证人。 换云霄子唏嘘了,实在未料到,魂魔竟还活在世间,那可是一个狠角色。 唏嘘之余,她还倍感浑身上下不自然,魂魔先前揍她时,下手可黑了。 楚萧未久留,还了天山之物,便又赶下一场,灵仙子那边,还憋了一肚子火呢? “来都来了,带些特产。”萧湘给其送到了山门,还奉云霄子之命,赠了三株天山雪莲,皆五百年份的。 “多谢。”楚萧自不客气,在萧湘的目送下,渐行渐远。 他走的早,并不知他走后,萧湘的眸中,有一抹痛苦之色,一闪而过。 中邪了呗!一道诡异的龙形咒纹,在她的体内,化的无形无相。 卧槽! 相比云霄子,灵仙子听闻魂魔秘辛后,就颇不淡定了,爆了一句粗口。 先前,玄阴之体怪怪的,以为是血脉诡变,惹得性情大变,到头来,原是魂魔在暗中搞鬼。 “嗯...搞的不错。”灵仙子这一话,说的语重心长,看楚萧的小眼神儿,则意味深长。 若未记错,那些个春意盎然的夜晚,这小子没少跟媳妇深入交流,床都塌了。 叶瑶的肉身。 魂魔的灵魂。 啧啧啧! 得亏某人枪法不准,这若怀个小宝宝,算谁的?有人当爹,哪个当娘? “有劲没劲。”楚萧翻了个白眼,便带着叶瑶去了竹林,将一株天山雪莲,融入了其体内。 做完这些,他才又分出化身,以术法化铜炉,燃起了炼狱之火,他则跳入其中,治空间伤痕。 灵仙子未叨扰,去了一座隐秘的地宫,其内也有一人沉睡,乃叶柔。 机智如她,得亏没将这丫头放外面,不然,魂魔作乱时,免不了遭毒手。 至于云霄圣女,早已被道家接走,师兄说了,要瞄两眼无字天书。 呼! 身负仙力就是好,不消两日,楚萧便活蹦乱跳了,一身空间伤痕,皆已愈合。 第1433章 倒是瑶妹子,至今沉睡不醒,只周身雨雾朦胧,且身处的天地,上空雪花飘飞,下方冰霜凝结。 无大碍。 待蜕变完成,自会苏醒。 楚萧便守在其身侧,抚着其脸颊,满目温情,媳妇...还是自家的美。 “过来。”许是见不得他人成双成对,灵仙子隔空喊了一声。 楚萧倒也听话,脚踏虚空,登临了山巅,迎面,撞上的便是灵仙子那张昏黑的容颜,眸中还有小火苗,隐隐闪烁。 也对,好好一座山府被掀了,整个岐山都狼藉一片,身为主人,心情能好了才怪。 “我修。”楚萧呵呵一笑,一口气化出了八百分身,拎着铁锹和锄头,奔向了四方,干的热火朝天。 “还算有点良心。”灵仙子白了一眼,拂袖丢来了一物。 乃一部秘卷,卷面上的四个大字,写的气势磅礴:七十二地煞阵。 “这怎么好意思。”逢说这番话,某人那双手,都格外诚实,当即便拆开了古卷,看的眸光熠熠。 这是一宗剑阵法门,正对他先前所学的三六天罡阵。 “谢前辈打赏。”楚萧抱着秘卷,转身便要走,却又被灵仙子,揪着耳朵拽了回来,眼神儿不是一般的斜。 楚少侠这才开窍,试探性的问道,“有事需我帮忙?” “废话。”灵仙子单手掐诀,大地随之一阵轰颤,有一座古老的祭坛,拔地而起。 其上,刻着道家秘纹,且还铐着四条符文铁链。 她便一步登台,盘坐其上,以铁链锁了手脚,“我将渡一场心魔劫,守我三日。” 这般一说,楚萧瞬间明了,先撸了撸袖子,而后,才取出了一根乌黑的铁棍,哐当一声便插地上了。 一番举动,就差来一句:师叔且放心,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当然了,你若走火入魔,非要作乱,也别怪师侄我...下手狠。 灵仙子瞥了一眼铁棍,又扫了一眼楚萧,不觉一股火气,噌噌往上蹿。 她没那闲心骂娘了,深吸一口气后,便微闭了双目,心神随之沉湎。 楚萧则抱着地煞古卷,坐在了老树下,埋头参悟。 此法,夺天造化,需七十二柄剑组阵,有一千多种变化,演于其中。 若练至大成,威力无穷,进可斩敌,退可护佑己身,攻防一体。 “还是师叔疼我。”楚萧咧嘴一笑,看的心无外物。 直至一声低吟传来,他才抬头望看,正见灵仙子周身,多了一缕缕黑色气,污浊不堪。 他晓得,那是负面杂念的外现,灵仙子的心境,正被侵扰。 心魔劫很邪乎,更甚他修魔功时的意识混乱,一旦心神失守,便是终生魔障,一次比一次更猛烈,任何一回,都可能身毁神灭。 “唔!” 伴着一阵闷哼,灵仙子的黛眉间,又多几许痛苦色,如水波流淌的秀发,已有几缕,化为嫣红。 这,可不是个好预兆,有走火入魔的苗头,瞧那污浊的黑气,颇有席天卷地之势。 所幸,岐山之巅有遮掩禁制,掩了此地景象,不然,心魔煞气一旦外泄,必惊动四方。 “静守心台。”虽知灵仙子听不见,楚萧还是提醒了一声,可得撑住,此番若渡不过,往后会更艰难。 不知何时,他才放下秘卷,也如灵仙子那般,盘膝闭目,在神海中演化地煞剑阵,连诛仙阵他都悟的透,这都小意思。 品阶越高的法门,得来的感悟,便越是大补。 修了此法,他能清晰感觉到混沌诀变强了,正一步步逼至瓶颈,第三次进化,已非遥不可及。 比起他的造化,灵仙子那边,就是一场厄难了。 第1434章 浓厚的黑色气,已将其淹没,负面的杂念,时而会化成一张张扭曲的脸,狰狞发笑。 待到夜幕降临,她的秀发,已变得嫣红一片,像极了一个女魔头。 嗯? 楚萧蓦的侧眸,望向了山外,大半夜的有来客,隐约可见两道人影,皆蒙着黑袍,看不清尊容。 “灵天师...可在?”第一黑袍人缓缓定身,遥天呼唤。 “闭关,不见客。”楚萧回了一声,学的是灵仙子的音色。 “莫不是要渡心魔劫,无暇他顾?”第二黑袍人幽幽一笑。 此话一出,楚萧双目微眯了一番。 很显然,来者不善,对方好似很了解灵仙子,连她什么时候渡劫,都算的精确无误,能说是来唠家常的? 果然,呼唤未果的两个黑袍人,变得不安分了,一左一右,要夺门而入,却被岐山结界,挡在了门外。 两人一声冷笑,合力祭出了一方宝印,明目张胆的轰击结界。 砰! 巨大的震动,使得天地轰鸣,岐山诸多山峰,都一阵晃荡。 “真是皮痒痒了。”楚萧腾身而起,一步杀出了岐山,一个照面,便掀翻了第一黑袍人,第二黑袍人飞的更远。 突如其来的攻伐,打的两人措手不及,待定身,待见楚萧真容,都不禁一阵尿颤,夫子徒儿?他怎在此。 “哪家的。”楚萧悬空而立,一语冰冷枯寂。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威严的话语,是自天外传来,“青锋楚少天,闻名不如一见。” 话未落,便见一道人影,显化虚空,也蒙着一件黑色大袍,不见面容,只一双幽深的眸,显露在外。 他之后,还有五道人影,联袂而出,皆修为高深,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联合的气势,碾的乾坤轰动。 如此阵容,饶是楚萧都眉毛高挑。 细数大秦势力,除了皇族,哪家能一口气出动这么多强者,这是要平了岐山吗? “远道而来,不准备报个名号?”楚萧一人堵上门,半分不怂。 “大虞。”第三黑袍人淡淡一声,双目泛满了妖异的光。 这般答案,楚萧并不意外,大虞后裔深不可测,绝不弱大秦皇族,八尊半步天虚,对方完全有这个底蕴。 “不在幽海待着,跑这作甚。”楚萧笑看众人,“莫不是你家尊主,看上灵仙子了。” “牙尖嘴利。”第四黑袍人冷冷一声,身后有一轮炙热的太阳,冉冉升起。 一时间,万道光芒绽放,将昏暗的夜,照的如若白日。 它可不止晃眼,阳光如一柄柄无坚不摧的利剑,擦的空气火光四射,要将楚萧灭杀。 “这等小术法,就别拿来卖弄了。”楚萧振臂一挥,麒麟剑气冲天而上,一击便劈灭了太阳,连带施法者,也被震的蹬蹬后退。 他这一退不打紧,另外七人,齐齐动了,一同攻向楚萧。 能动手的,尽量不吵吵。 楚萧对大虞强者,便是一言不合,当场开干。 夜本宁静,因他们,变得轰声漫天。 都狠角色。 动静自小不了。 自远望看,那便是一片混乱的世界,刀光剑影飞射,掌印拳影横飞,整个天地都电闪雷鸣。 阵容,极度不对等,楚萧单打独战...一挑八。 可即便如此,八尊半步天虚也摁不住他,非但摁不住,还频频喋血。 底蕴稍弱如第七黑袍人,已被揍的血骨淋漓,第八黑袍人更惨,半截身子都被拆成了碎肉烂骨。 有能打的,如第三个登场的黑袍人,便手段通天,几番法门,让楚萧吃了不小的亏。 “封。”第四黑袍人喝声如雷,开出了一座符篆大阵,将楚萧困在其中。 第1435章 “这般破烂,也想封我?” 楚萧一剑劈裂了阵法,如一头真龙,自内腾身而出,翻手一掌,便将第四黑袍人,抡翻到了九霄云外。 此一掌,足够力道,给他老人家,打的一身筋骨,噼里咔嚓。 疼,才让他眸中狞色,更显森然。 情报是个好东西。 他大虞就做的不咋专业,事先并不知楚萧在岐山,更加不知,历经国库血战、半身不遂的他,已伤势痊愈,强的不着边际。 “走你。”楚萧开了本命法相,一道祖龙剑,劈翻了第二黑袍人,待第六黑袍人杀上前,正撞上他的大摔碑手,险被一掌打爆。 “好个法相金身。”第三黑袍人冷冷一声,又动杀生大术,见他挥剑指天,召来了一道粗壮如山的雷霆,一击便劈碎了法相。 也是同一瞬,他瞟了一眼第七和七八黑袍人,“速入岐山,抢道心灵珠。” 两黑袍人会意,第一时间便撤出了战场,合力调动了一面灵镜,扫出了一道诡谲的剑光,竟将岐山结界,撕开了一道裂痕。 哥俩身法诡谲,自豁口杀入,一左一右,攻向岐山之巅。 这回的情报没错,灵仙子真在渡心魔劫。 瞧,滚滚的魔煞之气,是席天卷地的,她定在渡劫的关键时刻。 “好机会。”第七黑袍人一声狞笑,一步跨天而至,废话一句没有,挥剑便劈。 噗! 血光乍现。 但,并非灵仙子喋血,而是第七黑袍人,人首分离,头颅滚落的瞬间,他瞧见了另一个楚萧。 确切说,是楚萧的本尊,提着一把血剑,挡在岐山之巅。 后到的第八黑袍人见之,豁的定了身,倒是忘了,楚萧通晓道家的一气化三清,可分出一道战力对等本尊的化身。 “该死。”第七黑袍人没死透,动了替身术,活出了第二命,却是修为大跌,自半步天虚,降到了通玄巅峰。 “不怕死....便来。”楚萧提剑而立,一个拂手,甩出了八百小飞刀,插满了岐山之巅,每一柄飞刀上,都挂着一道瞬身符咒。 此举,慑的两黑袍人,齐齐退了一步,眸中满含忌惮。 早闻青锋楚少天,通晓空间法门,可做到瞬身绝杀,他们有理由相信,敢踏足那座山巅,下一秒,便会被送去见太奶。 “当心。”小圣猿乍然一声,还有第三人偷入岐山,是那第六黑袍人,已杀上山巅,以术法遮了形与相,要偷袭灵仙子。 换成其他人镇守,多半会被他钻了空子,可惜,堵在这的是楚萧。 亿万计的小陨沙,早已遍布山峰,还有大地之力探查、火眼金睛扫视和神识感知,随便拎出一个,都让对方无所遁形。 “啊...!” 继第八黑袍人之后,第六黑袍人也头颅搬家了,不过,这货出类拔萃,活出的第二命血胎,修为并未跌落。 “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第四黑袍人也来了,是掐着印诀来的。 随之,便见其身后,显化一座擎天立地的巨门,有古老的秘纹铭刻,正一道道流转。 嗡! 门户大开,便闻一道亢浑的嘶吼,有一道乌黑的巨龙,自内咆哮而出。 楚萧双目微眯,认得这等品种,古籍中有只言片语的介绍,生存于幽海深处,乃一种强大的妖兽,竟与大虞结了通灵契约。 深更半夜的,搬来这么个大家伙,是挺唬人,虽比不得幽海妖龙强大,却也远强于一般的半步天虚。 “杀。” 第四黑袍人豁的挥剑,遥指岐山之巅。 令下,乌龙便龙躯轰颤,直奔出来扑来,两只硕大的眼瞳,皆闪电撕裂,血盆大口还有烈火喷吐。 第1436章 楚萧可不惯着他,沐着三尺金光,唤出了千手拂来,强势轰退了乌龙。 吼! 这尊庞然大物,似不知疼痛,一阵盘旋后,又一次扑杀而来。 “找打。”楚萧一声冷哼,身后有一尊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 完事儿,乌龙便被一棍子抡翻了,粗壮的龙躯,都给其打裂了,黑色的鲜血,如瓢泼大雨,凌天倾洒。 “给吾灭。”四个黑袍人齐声暴喝,联合施法,唤得漫天符咒,铺天盖地的砸向山峰。 “这个够劲儿。”楚萧瞬身归回,撑开了法相金身,将灵仙子连带其座下祭坛,都一并护在了其中,硬抗符篆。 待一剑横扫,逼退四人,符咒才一道道化灭,可他之法相,也被炸的千疮百孔。 不及他喘口气,乌龙便卷土重来,席卷滔天烈焰,攻上了山巅,张口便要吞噬楚萧。 “大块头,可见过凤凰展翅。”楚萧巍然未动,只微闭双目,下一瞬,又豁的开阖,眸中有一只凤凰,浴火嘶鸣。 四目对视,乌龙当场就迷糊了,被楚萧以幻术硬控,扭头便扑向了他们的主人。 “你....。”第七黑袍人最倒霉,遁的慢了一步,一口便被乌龙吞了,一身血骨,外加魂与魄,都被嚼了个稀巴烂。 开! 第八黑袍人登天而来,落在了乌龙头顶,要解其幻术。 奈何,为时已晚,楚萧已操控乌龙,当场自爆,在昏暗的夜,放了一片血色烟火。 唔! “我...噗.....。” 黑袍人顿遭大殃,尤属立在乌龙头顶的那位,被炸的最惨,整个人都上天了。 再落下时,他已成一堆残肢断臂,仅剩的魂体,也被楚萧催动的魂葫,强行吞没。 “血祭!” 第四黑袍人暴喝,轰的一步定身后,开了恐怖的禁法,使得自身战力,直逼天虚,汹涌的血煞,冲天翻滚。 第六黑袍人也发了狠,燃烧了寿命,竟一口气催动了八百灵器,啥个宝印铜炉、啥个刀枪剑戟,都成片的打上山巅。 数量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法宝,皆携卷狂暴之力,显然是要自爆,要将整个岐山之巅,夷为平地。 换楚萧皱眉了,如此攻伐,他怕是难以护灵仙子周全,对方玩命来的。 “一念花开。”危急关头,一道清灵的女音,响彻天地,伴着的是虚幻的冰花,漫天飘落,自带一种如梦似幻的意境。 一时间,八百灵器皆被定格在半空,将要自爆的法宝,也瞬间哑火。 “好俊的法门。”楚萧一笑,好似知道是谁来了。 话未落,便见一道倩影,现身山巅,正是瑶妹子,终是蜕变完成,自沉睡中苏醒,来与相公助战。 有她帮手,楚少侠的火气,就不免有些大了,先前为护灵仙子,半步不敢离开山巅,打的束手束脚,颇有顾忌。 而今好了,媳妇来了,可放开手脚开战了。 一句话,男人干仗,女人看家。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有叶瑶压阵,楚萧一步杀出了山巅,一拳轰出,打烂了第四黑袍人的半边体魄。 第六黑袍人虽身法诡谲,却也快不过瞬身,才动过替身术的他,第二次被斩了头颅。 无奈,他不得不以血胎之身,强行活出了第三命。 此番,纵他底蕴雄厚,也稳不住半步天虚的修为了,连降两重,跌到了通玄第八境。 “撤!” 第四黑袍人紧咬牙关,拖着血淋残躯,飞身逃遁。 无需他呼唤,第六黑袍人也已扭头跑了,面庞煞白无血色,被楚萧杀怕了,已折了两条命。 “赶着去投胎吗?”楚萧跨天追来,神魂出鞘,一击重创其灵魂,十二天极剑紧随其后,将其体魄,拆了个七零八落。 第1437章 血光,是极为刺目的,至少在山外那几位看来,格外扎眼。 八尊半步天虚联袂而来,还未拿下灵仙子,便已被打灭三人,哦不对,是四个,楚萧化身在消散前,也捎走了一位。 一挑八...楚萧都不怂,更遑论一挑四,才踏出岐山,便跨天攻了过来,无比强势。 “杀!” 最强的第三黑袍人,狰狞着面目,攻上了虚天,眉心有篆文刻画,战力暴增。 其余三人,也都满目疯狂,各自动了禁法,要联手击杀楚萧。 砰! 平静不过三五瞬的天地,又电闪雷鸣,四打一,战的热火朝天。 见之,叶瑶便要提剑出山,与楚萧助战,却是一步才踏出,便闻灵仙子一声痛苦的低吟。 盘膝闭目的她,眼角溢出了鲜血,顺着脸颊淌流,模样甚是吓人。 下一瞬,她便缓缓开了眸,眸中看不见半分清明,只一朵妖异的花,傲然绽放,闪烁着诡谲之光。 “前辈?”叶瑶轻轻呼唤了一声。 灵仙子未回应,如一只鬼魂,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体魄一颤,便挣断了锁她的符文铁链。 终究,她还是走火入魔了,血发披散,煞气通天,无论从哪看,都像极了一尊女魔头。 “好香甜的气血。”她舔了舔嘴角,凌空一手,抓向了叶瑶。 瑶妹子可不是木桩,不会站那被打,一个瞬身避过,凭空杀至灵仙子身前,一指封禁,点在了其眉心。 封不住。 走火入魔的灵仙子,已底蕴暴增,一瞬便撑开了禁锢,且以她为中心,还有一片昏暗的世界,演化开来。 其内,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像极了修罗地狱,无数冤魂厉鬼,嘶声哀嚎。 心魔劫,这便是她心境之写照,意识已沉沦其中,无法自拔,仅存的一丝灵智,也被渐渐淹没。 “前辈,醒来。” 呜呜呜...! 嗯? 正在山外鏖战的楚萧,豁的回了头。 入目,便见一片魔煞翻滚,光火冲宵,有两道倩影,战于其中,正是叶瑶和灵仙子。 这,可不是好光景,一旦在心魔劫中堕落,便很难复明意识,她会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魔。 相比之下,四个黑袍人的面目,就异常森然了。 看来,此行也并非无收获,至少扰了道家女天师的劫,想从心魔劫中脱身而出,难如登天。 “走。” 第三黑袍人幽幽一笑,当即退出了战场,其余三位,也紧随其后。 走?他们可不舍得离开,今夜月色颇佳,很适合看戏,坐山观虎斗。 果然,楚萧并未追杀他们,已一个闪现,折返回了岐山,神色难看无比。 小看了心魔劫,竟如此凶猛,强如道家天师,都抵挡不住,变得六亲不认。 封! 叶瑶一声轻叱,以玄阴之法门,将灵仙子禁在了冰天雪地。 楚萧自也未闲着,振臂一挥,数十柄飞剑出鞘,组成了阵法,加持封印。 “啊...!”灵仙子这一声嘶吟,使得天地都风云色变,强大的魔煞,还瞬间撞穿了冰天雪地。 叶瑶被震退。 楚萧也一阵闷哼。 未及两人站稳,灵仙子便已破封而出,谁说她不善斗战,她而今所展现出的气场,便不弱第一龙卫。 就这,还不是她之极限,待月光洒落,映在她身上,其眉心,便多了一道血色花瓣的秘纹。 这可不得了,秘纹一经铭刻,她的魔道煞气,就变的异常强大,恐怖的威压,碾的天地轰颤。 楚萧看的眉宇紧皱,这娘们儿,有一种破入天虚境的苗头。 若她也如兰心子,入天虚便发狂,那就太扯淡了,一个心魔劫还没整明白,再来一场劫,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第1438章 “快快快,阻止她。”小圣猿有些尿急,心魔劫状态入天虚,这位道家的女天师,可就真废了。 “九天玄灵...禁。”叶瑶单手掐诀,有九道霞光,从天而降,落地便聚成了一座阵法,困住了灵仙子。 吼! 楚萧则开了苍龙道,先前崩坏的金身法相,也又一次撑起,五指大印凌天盖下,一手便将灵仙子摁那了。 两口子不打还好,这一番举动,成功惹毛了六亲不认的这位,魔煞一阵翻涌,气场又一次攀升,尸山血海之象,演满天地。 金身法相之手,压不住她,被其魔光撕裂五指;九天玄灵也困不住她,被她一掌劈坏了法阵。 “别藏着掖着了。”小圣猿一通咋呼,“真让她入了天虚,定是一场滔天血劫。” 明摆着的事,楚萧又岂会看不出,便也未在留手,拎出了霸刀,玄气、魔煞和血脉之力一番灌输,金色刀芒横贯天地。 这好使,一刀便劈的灵仙子,魔煞溃散,尸山血海的景象,也因之多了崩溃之兆。 趁热打铁。 瑶妹子是会打辅助的,已挥剑遥指苍穹,自九天之上,引来了一道洁白的光。 这玩意儿也好使,径直劈在了灵仙子身上,竟在三两瞬间,将其冰封了,冻成了一具冰雕。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这一套组合技打下来,那谁当场就老实了,心魔煞气成片跌落。 铮! 功德圆满,架不住有人捣乱,楚萧和叶瑶才要加持封印,便见天外一道剑光,不偏不倚,斩中灵仙子。 出手者,自是大虞教徒,在外溜达了一圈,偷摸入了岐山,关键时刻,补了这一刀。 好嘛!才消停的灵仙子,因封印破角,冲开了冰封,狂暴的魔煞,当场掀翻了楚萧和叶瑶。 “你大爷的。”楚萧一声暗骂,一刀劈向了黑暗,这群搅屎棍,真个阴魂不散。 “我遁。” 四个黑袍人都腿脚麻溜,没一个恋战的,转身遁出了岐山,去外头凉快会,稍后再来。 楚萧依旧未追杀,总要分个轻重缓急,而今最急的,是这位走火入魔的道家女天师。 她牛逼哄哄挂闪电了,好似传说中的旷世雷劫,岐山之巅的天地,雷霆闪电飞舞。 这回,还他娘的有伴舞的,厉鬼、恶灵、妖邪、魑魅魍魉....满天地都是,一片片的张牙舞爪。 “醒来。” 自家人打自家人,非楚萧和叶瑶所愿,可如今之境地,由不得他们硬战,打伤打残,总比身毁神灭强。 一场大战,就是这般在岐山拉开帷幕的,动静之浩大,也成一片混乱之地。 遭殃的,是岐山山府,本就一片破败,此刻又被拆一回,颇多峻峭山峰,被夷为平地。 “啧啧啧。” 有看客的。 那不,方才遁走的四个大虞教徒,又偷摸钻回了岐山,一个个的,都看的赏心悦目。 打吧打吧!都打死才好,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想消停...没门,时刻准备杀过去捣乱。 “灵韵,醒来。” 楚萧轻易不喊灵仙子大名,除非事态太紧急,而今夜的这场劫,就足够让人心碎。 内有道家女天师,六亲不认,压都压不住;外有四个搅屎棍,虎视眈眈,时刻准备捣乱。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纵他夫妻同心,一时也镇不住场子。 心魔劫,喊是喊不醒的,且是时间越久,越难恢复清明,她意识早已沉沦,已是不折不扣的女魔头。 “压住她,让我来。”丹海中,小翠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她有绝活的,粉嫩一小拳,曾两番锤出他人的三魂七魄,无肉身做依托,魂体便很难掀起大浪。 第1439章 压。说压就压,楚萧开了凤凰道,趁着自身战力提升,一记大罗掌印,从天盖落,第二次将灵仙子摁在地上。 夫唱妇随,瑶妹子身后,则有一轮皎洁的圆月,冉冉升起,凡月光普照之地,皆极尽封印。 “杀呀!”小翠花一通咋呼,如一道流光,杀出了丹海,一只小拳头紧握,砸向了灵仙子的眉心。 然,三魂七魄被打出的画面,并未呈现。 反倒是小翠花,一拳如打在了反甲盾牌上,哐当一声后,她整个人都被震翻回来,甩着小拳头,龇牙咧嘴,“哎呀呀...疼。” 楚萧见之,一股郁闷之意,瞬间涌满心境,灵仙子的魂,有道家法门守护,更有心魔煞气包裹,以小翠花的底蕴,远远打不穿。 呜呜呜...! 一击未果,灵仙子又被惹毛,强行挣脱了束缚,一掌抡翻了楚萧. 其后便是叶瑶,挨了她魔煞冲击,玄阴气血都近乎溃灭。 嗡! 两口子落地时,整个天地都是轰颤的,瞬间失了光明,是被吞天纳地的心魔煞气,遮了朗朗乾坤,黑暗一片。 “换我。”小圣猿攒够了魂力,双目如炬,锁定灵仙子,放了空间之火。 这一烧不得了,一个灵仙子,被烧成了两个,周身皆有万千恶灵飞舞。 “一气化三清。”楚萧双目微眯,叶瑶亦俏眉微颦,心智丧失的一个人,竟还能动此法。 两人看时,空间之火已渐渐熄灭,到了都未烧穿灵仙子的心魔煞气,非但未烧穿,还有一股无形无相的诡谲之力,反噬小圣猿。 “得,弄巧成拙。”猴哥蔫不拉几,惆怅无比。 一个灵仙子,就够棘手了,如今又多一道与本尊战力对等的化身,以楚萧和叶瑶之底蕴,如何压得住? “好香甜的气血。” 同样一句话,此番是灵仙子本尊和化身,异口同声,一个盯住了楚萧,一个盯住了叶瑶,皆笑的森然可怖。 笑,藏匿暗中的那四个搅屎棍,也都在笑。 灵仙子越强,夫子徒儿和玄阴之体的处境,便越糟糕。 还是那番话,打吧!朝死了打,待两败俱伤,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美事,想想便好。 连大虞都知灵仙子渡心魔劫,道家又岂会不知?既知...又岂无人来照看? 唰! 伴着一片玄奇之光,横贯虚空,有一道缥缈的人影,手持拂尘,踏天而来。 “张道陵?”第三黑袍人见之,写满笑意的脸庞,瞬时僵硬,其余三位的面色,也都吃了秤砣,极为难看。 没错,是张天师。 远道而来,他没给小师妹捎礼品,却是带着了一身伤,道袍染血。 来前,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若非如此,又怎会姗姗来迟。 见其状态不佳,楚萧心惊不已,一侧的瑶妹子,也是同等心境。 道家张天师,修为高深,乃举世公认的天下第三,除了大秦龙尊、燃灯老佛和常态疯魔,谁能将其伤到这般境地。 负剑人?楚萧心中这般猜测,那个神秘的剑修,专挑苍字辈约战,强如秦龙尊,都被打的没脾气,张天师定也不敌。 轰隆! 不愧天下第三,张天师的手段,可比楚萧和叶瑶强多了。 见他振臂一挥,便有一道雷电,从天而降,一击便劈灭了灵仙子化身。 “唔!” 灵仙子本尊一步踉跄,嘴角溢血,但也仅仅是一缕血。 她之魔煞,不降反增,通体都绽满了魔道光辉,气场甚至盖过了她师兄。 张天师则眉宇微皱,当即甩动了拂尘,开出了一座掩天盖地的符篆大阵,将灵仙子困在了其中。 第1440章 这哪行?四个搅屎棍一看便急了,又杀出来捣乱。 “此地,交予贫道。”张天师淡淡一声。 得嘞! 楚萧手提霸刀,直攻一方,只一个照面,便劈翻了第二黑袍人,逼的那厮,动用替身术保命。 瑶妹子的火气也不小,一个瞬身杀至,一指洞穿了第五黑袍人的眉骨。 这老小子,贼的很,自知第一命已无救,便活出了血胎,如一只丧家之犬,亡命逃遁。 有不怕死的。 如第三和第四黑袍人,便趁此间隙,夺路而过,不攻楚萧和叶瑶,要杀过去给张天师捣乱。 头硬,说的便是他哥俩,竟敢触天下第三的霉头,前脚才杀到,下一秒,便被张天师一记拂尘,甩翻至九霄云外。 肉眼可见,有两座巍峨的山岳,被两人撞得轰然坍塌,碎石崩飞中,多血光乍现。 撤! 纵再不愿,第三黑袍人还是狰狞着面目,下了撤退的命令。 那是张道陵,道家的第一强者,大虞尊主不来,谁战的过他。 “老贼,休走!” 楚萧憋了一肚子火,直想找人撒撒气,与叶瑶一左一右,在后死追不放。 大战的轰鸣,一路响彻八百里,嘶嚎、怒吼、惨叫....直至遥远的天际,也还隐约可闻。 岐山的动静也不小,即便天下第三,也压不住灵仙子,遮天的符篆大阵,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强势冲破。 张天师被震退,手提的拂尘,都断裂了,肩头还多了一道森然的血壑。 小伤。 死不了。 但接下来就不好说了,只因他家小师妹,在心魔劫中,跨入了天虚境,确切说,是灵魂入了天虚。 这就足够吓人了,整个岐山天地,都变的雷霆闪电撕裂,有诸多异象,演化其中。 哎! 张天师一声叹,丢了断裂了拂尘,躯体燃起了血色烈火。 他变了形态,在三两瞬间,返老还青了,变成了一个道衣飘摇的青年,强大的气场,威压天地。 他,也入了天虚,只不过,是肉身天虚,与师妹的灵魂天虚,恰巧相反。 皆非完整的天虚境,差别甚大,张天师有清明的神智,仙风道骨,气质悠然。 反观灵仙子,本就是一尊女魔头,而今入得天虚,变得更魔了,血发披散,面色狰狞如鬼。 张天师一阵心疼,小师妹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这般模样,人不人鬼不鬼,属实愧对师尊在天之灵。 今夜,他师兄妹或许要倒下一个,若他的命,能让这丫头恢复本命灵智,他不介意葬在岐山。 “楚萧,当真要不死不休?” 轰! “真当老夫怕你?” 铮! “汝杀得死吾?” 嗡! 能动手的,尽量不吵吵,但若被打急眼了,那就免不了抒发一番...郁闷之气了。 如那四个搅屎棍,逃亡一路,便被揍成了话唠,怒嚎与嘶吼,出口如炮仗。 相比之下,楚少侠就颇有高手风范了,你说你的,我打我的,能用拳脚招呼的,坚决不动口。 是这个理儿,打个架,哔哔一路,学学人瑶妹子,自开战,便一门心思的把人往老家送。 画面,是极为讽刺的,四大半步天虚,竟被两个通玄第八境,追杀的头也不敢回,只剩逃遁的念头。 “哪走?”楚萧一步跨越虚空,五指大手覆盖天地,一掌便将第二黑袍人,拍成了一滩肉泥。 这老头儿,也是身残志坚,肉躯都被打烂了,还能施展魂法,灵魂遁离。 封! 叶瑶如风而至,一道玄阴冰魄剑,将其钉在了半空,一击绝杀。 其后,便是第五黑袍人,逃着逃着,便被楚萧一个瞬身,斩了头颅。 第1441章 这厮亦通晓魂法,却是不及灵体遁身,便跌入了叶瑶的冰天雪地。 “进来吧你。”楚萧祭了魂葫,收了其灵魂,半步天虚的魂魄,大补之物。 莫急,还有一个,也便是第四黑袍人,被叶瑶拆了肉躯,灵魂也被收入魂葫,惨叫声凄厉。 战至此刻,八尊大虞教徒,已被杀灭七个,仅剩最强的第三黑袍人,还拖着血淋之躯,死命逃遁。 “尊上...救我。”他之呼唤,颇有几分哀嚎的意味,逃了一路,也嚎了一路。 别说,真被他喊来了一道诡异的幽光,在其身上凭空显化,直至烧成一片烈火。 待楚萧追到,正见一道虚幻也庞大的人影,得有十丈高,将第三黑袍人,护在了身下。 “大虞尊主吗?”楚萧下意识仰头,仰看这尊巨人,看不清尊容,只觉一股霸烈之意,如山岳般威压天地。 “楚萧,又是你。”十丈人影冷冷一声,如一尊君王,凌天俯瞰,且是寥寥一语,宛似震震轰雷。 “能得前辈挂念,晚辈属实荣幸。”仰头说话太累,楚萧便撑开了法相,嗯...个头比对方高了。 更高的,是瑶妹子,已化身月中人,就悬在虚空,圣洁无暇的月光,给这片昏暗的夜,照的如梦似幻。 杀! 有尊主助威,第三黑袍人瞬间便支棱起来了。 他眉心,刻出了一道血纹,使得他身融十丈人影,迎空一掌,拍向了楚萧。 “就这?”楚萧则一声冷笑,抬脚上前,挥动了祖龙剑。 轰! 掌与剑碰撞,雷电撕裂,天地轰动,可怕的余威,成一片光晕,瞬间横推数十座山岳。 而后,便是一阵闷哼,外加一道吐血声,第三黑袍人败退,一并溃败的,还有十丈人影。 毕竟,不是真的大虞尊主,仅是一道虚影,如何顶得住法相金身的祖龙剑。 灭! 叶瑶淡淡一声,圆月绽放光辉,皎洁的月光,如成一尊大杀器,顷刻间便摧毁了十丈人影。 无尊主护佑,第三黑袍人站不稳了,蹬蹬后退,每退一步,躯体便崩坏一分,还未定下身形,便已没了人样。 “一路走好。” 楚萧凌空的一脚,重如大山巨岳,将这尊半步天虚,生生踩成了一堆碎肉烂骨,仅留哀嚎响彻天地。 除此,便是一道冰冷的声音,是远在幽海的大虞尊主,在借尸传音,“楚萧,他日吾必斩你。” “我等着。” 楚萧和叶瑶未久留,草草打扫了战场,便朝岐山折返,不晓得张天师,有无拿下灵仙子。 远远,便见那方火光冲天,余威席卷的气劲,饶是百里外,都还有冲撞。 “天虚境?”叶瑶一声轻语,楚萧的神态,则难看到了极点。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灵仙子当真在心魔劫中,入了天虚,真就是一场浩劫了,怕是会比兰心子更恐怖。 想至此,他一个拂手,将小翠花送入了梦仙,免得这只小精灵,又受刺激。 砰! 才到岐山十里开外,便闻一阵轰动,可怕的杀伐之气,将楚萧和叶瑶都掀翻了出去。 灵魂天虚对肉身天虚,战的惊天动地,偌大的一片岐山,已有大半崩坏,被夷为平地。 混乱,便是楚萧和叶瑶所见之景,好似两个世界在对抗,一方心魔煞气滔天,一方玄奇道光飞舞。 “两尊天虚。”楚萧眉头紧皱,张天师也踏出了那一步?可他的光辉,不见半分污浊,未丧失心智? 大战,很快便落幕了。 席天卷地的魔煞,成片的溃散;玄奇的道光,也一缕缕湮灭,混乱的岐山,终是归于平静。 第1442章 楚萧和叶瑶一前一后,第一时间赶来,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岐山废了,往昔八十座山峰,已是无一座完整,其内的房舍楼阁,也都成一片废墟,满地都是青砖瓦片。 楚萧寻到了张天师,已重伤昏厥,无力的躺在碎石中,面色苍老,气若游丝,且其修为,还跌到了通玄境。 另一方,叶瑶寻到了灵仙子,同样是重伤,一条玉臂,还化成了血雾,神色苍白如纸。 好在,她渡过了心魔劫,已恢复至原本形态,至于修为,勉强维持在半步天虚。 “牛逼。”小圣猿一声惊叹,难以置信。 一个心魔劫。 一个天虚劫。 两重劫数,这娘们儿竟还能回过来,怕不是神灵指路? “前辈?” 楚萧一声呼唤,取了丹药,也调动了仙力,强行拉回了张天师的生机。 其状态糟糕无比,说是根基崩坏,也毫不为过,怕是往后余生,都再难恢复到巅峰境界。 一侧,叶瑶也未闲着,动了血脉之力,滋养灵仙子伤残的体魄,彻底稳住了其修为。 不幸中的万幸,两位前辈都还活着,不过自今日起,道家之底蕴,多半要一落千丈了。 岐山的灵池还在,楚萧将张天师和灵仙子,放入了其中,虽无性命之忧,一时半会醒不来。 两口子便守在池畔,相偎相依,望看漫天星辰,废墟的天地,难得一份温馨浪漫。 “长夜漫漫,干点啥嘞!”小圣猿不安分了,在丹海絮絮叨叨,总想看点直播啥的。 完事儿,它便也如小翠花,被楚萧送入了梦乡,看你大爷的直播。 骂归骂,他摸鼻尖的小模样,颇有一股子做贼心虚的尴尬,“那夜......。” “那你希望是我,还是魂魔。”叶瑶则莞尔一笑,轻轻埋在了楚萧怀中,静心聆听他的心跳,脸颊上还染着一抹迷人的红霞。 她从未想过,第一次洞房花烛,她竟是个看客,倒也不完全是看客,至少肉身是她的,相公说了,那夜她很美,美的如诗如画。 “那夜不算。”楚萧温情一笑,缓缓抱起了叶瑶,一步步走向了春意盎然的温柔乡。 清晨,和煦的阳光洒满岐山,给这片废墟的天地,蒙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风景不佳,不妨碍春意盎然。 楚萧苏醒时,叶瑶早已出房门,身着一身素衣,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碌,如个温柔的小娘子,在给相公准备早餐。 晨曦的朝霞,很美,她脸颊上的红晕,更美,若在穿上一件嫣红的嫁衣,定是最美。 吱呀! 房门开了,楚萧如风而出,不及叶瑶转身,便自后抱住了她,一张睡意惺忪的脸庞,轻轻埋在了她的发丝间,蹭了又蹭,“好香。” “洗漱一下,吃饭了。”叶瑶柔美的一笑,伴着的是一声低吟,某人那只手,颇不老实。 早餐,是温馨浪漫的,才子佳人,天造地设,这小两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般配。 得亏猴哥和翠花入了梦乡,而灵仙子和张天师又重伤昏迷,不然,免不了吃一嘴狗粮。 饭后,楚萧便请出了叶家的传家宝,也便是天峰塔,摆在了桌案上,一侧,还有叶天峰的灵位。 “父亲,愿你在天有灵。”叶瑶燃起麝香时,脸上染满了泪光。 姜家围杀那夜,她血脉诡变,如个活死人,都未赶上为父亲披麻戴孝。 “少天,谢谢你。”一番话,她说的泪眼婆娑,是楚萧送父亲入土为安,不至于让他老人家,变成孤魂野鬼。 “我是你相公,说什么傻话。”楚萧满目温情,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却总也擦不干。 第1443章 又一次,叶瑶埋在了他怀中,泪水沾湿了他的胸膛,是为父亲逝去而悲伤,也为相公这一路而心疼,逢忆起那日...他带回三魂七魄草时的模样,便疼的撕心裂肺。 夕阳西下。 楚萧出了破败的小竹林,去了灵池方向。 叶瑶则抱着天峰塔,入了岐山地宫,姐姐便在其内沉睡,怕是至今,都不知父亲已不在人世。 叶柔睡的恬静安详,并无醒来的征兆,唯见体魄周身,蒙着一层淡淡的冰霜,有雨雾缭绕。 叶瑶晓得,姐姐也觉醒了血脉,与她玄阴本源,颇有几分相似。 父亲若还在,该是很欣慰的,娘亲家的血脉,传承到了她们身上。 灵池之溿。 楚萧微微定身,开着火眼金睛,窥看灵仙子和张天师,前者颇有好转。 后者嘛!状态不容乐观,因根基崩坏,修为又降了一境。 往昔仙风道骨的道家天师,而今,更像一个白发苍苍的迟暮老者,看的楚萧感慨万千。 伤重,却是张天师第一个醒来,老眸浑浊不堪,且嘴角溢血不止。 楚萧未干看着,调动了仙力,灌入其体内,为其滋养筋骨。 “多谢小友。”张天师温和一笑,终是多了些许精气神。 “比起前辈昔日的救命之恩,这都不足挂齿。”楚萧笑了笑。 张天师望向了灵仙子,狠狠松了一口气,小师妹的劫数,终是渡过了,他这一身伤,倒也值得。 “来岐山的路上,前辈是与何人大战了一场吗?”楚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夜,若非张天师重伤在身,或许便能完全压制灵仙子,何至落到而今这般境地。 “黑龙王朝的血煞圣子。”张天师未隐瞒,可这个答案,却听的楚萧满目惊异。 血煞圣子,先天双煞,黑龙王朝最惊艳的玄字辈,他拢共与之战过三场。 其一,是救钟意那夜,瞬身一剑将其绝杀; 其二,是在炼狱禁地,帮萧灵抢夺火灵花,被其伙同一众强者,打成重伤; 其三,便是在千里赤地,救叶瑶和萧風等人时,与之拆了几招。 前前后后才多少时日,那小子已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境地了?都能重创天下第三的张天师了? “有一尊强大的存在,附在其身上。”张天师话语悠悠,“若所料不差,与煞神黎疆有渊源。” 闻言,楚萧顿的皱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从血幽森林逃脱的黎疆煞灵。 这便说得通了。 黎疆找张天师约架,多半是寻仇,毕竟,他当年是被道家的玄苍封印的。 可他依旧难以置信,黎疆煞灵加上一个阴阳双煞,这般牛叉吗?张天师都吃了大亏。 一时间,他神色难看了一分,黎疆与道家有仇,同样也与青锋有仇。 玄苍镇压那厮,用的正是他家祖师的青锋剑,加之他几番坏其好事,岂会善了? “吾亦重创了那人,短时间内,很难再掀起风浪。”张天师擦了嘴角鲜血,缓缓道,“相比之下,大虞尊主更棘手。” “那可不是个好玩意儿。”楚萧盘腿坐下了,将菩萨庙和灵云洞府的事,讲与张天师听,“我与他的梁子,早已结下。” “钟氏一族传家宝、灵云洞府红莲石、岐山的道心灵珠....他果然还在走那条路。”张天师深吸了一口气。 楚萧是会找重点的,试探性的看着张天师,“哪条路?” “他欲身融秘宝,借兵精之力,彻底跨入天虚境。” “彻底?他已在天虚领域了?” “十年前便已肉身天虚。”张天师缓缓道。 楚萧听得眉宇高挑,肉身天虚,还能这么整? “他当年,与秦龙尊有约定,不会踏足大秦疆域。”张天师又道,“但若偷偷潜入,你切记当心。” “明白。”楚萧点了点头,双目则微眯了一下。 按说,大虞尊主已肉身天虚,定强的深不可测,完全可不顾约定,明目张胆的踏入大秦。 可对方,至今还窝在幽海,忌惮秦龙尊? “唔!” 正说间,沉睡的灵仙子,蓦的一声低吟,缓缓开了眸。 随之,便闻咔嚓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楚萧看的清晰,是其体内的一颗灵珠,在其醒来的瞬间,裂成了碎片。 很显然,是那道心灵珠,大虞教徒兴师动众而来,为的便是此物,听张天师话中寓意,这颗珠子,有不凡之力。 唰! 张天师已拂袖,自灵仙子体内,摄出了一块碎片,打入了楚萧体内。 这下,换楚萧闷哼了,因为小小一碎片,如一颗丹药,入了他体魄,便与他筋骨肉,融成了一体。 第1444章 一个心魔劫。 一步鬼门关。 醒来后的灵仙子,看张天师的神色,煞白无比,心疼、愧疚、悲痛....在她眸中涌成了水雾。 害师兄这般凄惨,非她所愿,可前后几番劫数,皆是这位兄长,以命与她兜底,属实愧对道家先辈。 “近百岁的年纪了,怎还哭鼻子。”张天师摸了摸她的头,温和一笑。 “千岁万岁,在你面前,我都是当年那个小丫头。”灵仙子抓了张天师的手,疯狂灌输着魂力,师兄已被她伤的满目疮痍。 “死不了。”张天师洒然一笑,又自灵仙子体内,摄出了一小块道心灵珠的碎片,弹指打向了远方。 巧了,恰逢叶瑶出地宫,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其体内。 好嘛!她当场就烧着了,虚幻的烈火,瞬时燃遍全身。 同样的剧目,也在楚萧身上演绎着,一团烈焰,烧的他浑身冒烟儿。 这,是道家送的机缘。 连大虞尊主都觊觎的一宗秘宝,岂是凡品?即便是一小块碎片,也足够楚萧蜕变,磅礴的气血,已冲天翻滚。 叶瑶那边,更是雪花飘飞,异象演化,冰天雪地的光景,如梦似幻。 张天师看的满目慈和。 这两个小家伙,皆有天虚之姿,因为都具备踏入天虚的力量,也便是特殊体质。 疯魔当年,但凡有一缕先天血脉在体内,也不至于发疯发狂。 所以说,这个时代很不凡,天字辈有大玄女帝和夫子徒儿,玄字辈有九境神龙、玄阴血统、阴阳双煞、永夜之体、先天真火.....。 这些,皆是能无伤入天虚的好苗子。 他们这帮苍字辈,活的太久了,都老了,注定会被后世所超越。 不知何时,楚萧和叶瑶才消停,一前一后,都神采奕奕,特别是楚萧,一不留神儿,便望见了九境的门。 “有这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楚萧一本正经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灵仙子则翻了个白眼,就差来一句:师兄在此,别逼我扇你。 楚萧不以为然,张天师在此,你也打不过啊!嗯...也打不过我媳妇。 见他如此欠抽,灵仙子狠狠吸了一口气,有句话咋说的,打师侄需趁早。 某年某月某些日,某人还是小玄修时,就该拉到小胡同,多揍几顿。 而今嘛!属实有心无力,这小子有欺师灭祖的潜质。 郁闷归郁闷,她对楚萧和叶瑶,是发自灵魂的感激,她此刻还活在世间,皆是这小两口拼力护佑。 “他日再见。” 耽搁的够久了,楚萧未再久留,唤出了五彩祥云,带着叶瑶,飞天而去,早些回青锋,救治扶曦师伯。 身后,灵仙子则看了一眼废墟般的岐山,一声叹息。 此地,已不适合隐居了,她也不能再隐了,师兄已修为大跌,她得回道家,撑起传承,免得不轨之人作乱。 她也走了,是与张天师一道,还带走了沉睡的叶柔,以及她那只不凡的小灵兽。 嗖! 楚萧人逢喜事精神,连他座下的五彩祥云,都比往日飘逸不少。 最主要的是,有美人相伴,瞧他那双手,一路都没闲着,摸自家媳妇,能说犯法? 瑶妹子的脸颊,就染满红霞了,她不在的这段时日,相公定没少看《十皇传说》,因为他与书中的某位神人,越发像了。 说到这本书,楚萧已被整到没脾气。 明明是个宝贝,却是各种法子用尽,也未撬出其内的机缘,他强烈怀疑,小墨戒看走眼了。 不过,这即便不是宝物,他也受益匪浅,隔三差五翻两页,能学不少知识呢? 第1445章 若小圣猿醒着,若知他这般心境,定是无比欣慰的,带不动无妨,自学成才也行啊! 两口子再现身,乃一座古老的城池,并非游山玩水,是路过此地,来看一位故人。 谁呢?梦遗大师,听人说,早已不在摘星书院,回家探亲了。 唰! 正值夜深人静,两人如俩小偷,悄无声息的潜入了一座山府,并未惊动任何人。 皆是为梦遗大师的家族着想,谁让他俩都是反贼呢?若被好事者捅出去,少不了一番麻烦。 “这边。”找师姐,楚萧是专业的,一个神识感知,便领着叶瑶,钻入了一座两层小阁楼。 梦遗大师便在其中,颇好学呢?大半夜的还在挑灯夜读,就是书中的画面,看的瑶妹子一阵脸红。 怕不是她被魂魔控制时,喂了师尊太多迷情药,留下了后遗症,乃至夜深人静,就想干点难以启齿的事? 卧槽!楚萧也瞄了一眼,都不带犹豫的,张口便是一通咋呼,“呔,干啥呢?” “噗...咳咳.....。”梦遗大师怕是看书看到口干舌燥了,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被冷不丁的一嗓子,呛的眼泪汪汪。 待见楚萧和叶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看小情书不丢人,若被当场逮住,那就谁尴尬谁知道了。 “你们...何时来的?”梦遣脸颊绯红,顺手便将书籍,藏在了身后,颇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凉快凉快。 没脸了。 被徒儿和小师弟抓个正着。 “还藏。”楚萧一步绕到其身后,上手便夺,“拿来吧你。” “楚萧。” “堂堂书院长老,竟偷看禁书,梦遣....我真看错你了。” 师姐都是疼师弟的,但若师弟调皮捣蛋,那就没有最糗,只有更糗了。 楚公子便如化身一老辈,不由分说,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话说的那个义正严词。 其后一幕,便格外有趣了,至少瑶妹子看的掩嘴偷笑,气急败坏的师尊,正满屋子追那小师弟呢? 自她拜入揽月峰门下,还是头回见师傅这般吃瘪。 来的不凑巧呗!好巧不巧,便瞧见了她老人家的另一面,该说不说,是挺刺激的。 闹就闹了。 书还是要还的。 楚家三公子颇敞亮,还一本...又给人送了一摞,看,慢慢看,不够咱还有。 梦遗大师也是倒了血霉,欲哭无泪,大好形象,被嚯嚯的一点不剩。 还是瑶妹子懂事,上前便抱住了她,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师尊的教诲,从未忘却。 梦遣这才温柔一笑,少不了的是心疼,好好一个丫头,愣被逼成了反贼。 反了也好,而今这般世道,属实让人心寒。 路途遥远。 楚萧和叶瑶并未久待,天还未亮,便在梦遗大师的目送下,离开了山府。 其后多日,两口子一路未停,直至北境。 同样是夜,青锋可比梦遣家热闹多了,狗叫声、鸡鸣声、拉二胡的、吹唢呐的、扎堆骂娘的....不要太闹腾。 习惯就好。 整个大秦都知,青锋风水不好,养了一群活宝,上到掌教,下到弟子,包括草丛里的小蚂蚱,都贼他娘的有活力。 天字峰。 秦寿和麻姑还未睡,特么睡不着,正坐在树下修炼术法。 见叶瑶,两人都怔了一下,皆热泪盈眶。 上苍垂怜,老祖宗保佑,二小姐回来了,家主若还在,定也会喜极而泣。 再见两位师傅,叶瑶也哭的梨花带雨,好好的叶家,支离破碎。 “这就八境了?”正炼制傀儡的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皆眉毛高挑,这小妮子进阶的速度,真真恐怖。 “夺天造化的玄阴血统。”白眼书生也在,也还是那个苦逼的劳工,画符画到...整日都顶着一双黑眼圈。 这边,楚萧已至玉清池,且还唤来了武德,玲珑月等人,也都来了。 自那夜,小师弟离开青锋,已多日未见,传回来的,皆是他的光辉事迹,覆灭姜家、打残皓月、杀穿东陵、大闹国库.....。 老实说,自剑主陨落,他青锋已有千年时光,没出过这般牛逼哄哄的人了。 “你吃仙丹了?修为窜这么快。” “小师弟,想死为兄了。” “瞅见没,咱家祖坟都冒青烟儿了。” 一堆师兄师姐,乌泱泱一片,七嘴八舌,把楚萧围了个顶透。 稀有品种啊!一万年都不见得能出一头,让他青锋赶上了。 “来,看我把谁带回来了。”楚萧咧嘴一笑,请出了扶曦一魄。 “师伯?”武德一阵激动,列位长老也惊喜万分,老祖宗回家了。 嗡! 沉于玉清池底的寒玉棺,轰的一颤,感知到一魄的扶曦,自内破棺而出。 三魂七魄分离多年,在此一瞬,完美融合,整个玉清池天地,都绽满了光霞。 第1446章 诶? 青锋的人才们,难得消停一回,齐齐望向了玉清池,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绚丽的霞光,映满半边天。 无人去查看。 去也白去。 掌教早便将玉清池,列为青锋禁地,除了有限的几位,他人禁止入内。 “怕不是扶曦老祖,又有异样?”钟灵立在聚宝阁的房顶上,踮脚望看。 犹记得多日前,她老人家破棺而出,如发了疯癫,六亲不认,颇多长老都被打伤了。 唰! 万众瞩目下,缭绕天地的霞光,化作了异彩,如涌泉般喷薄。 如此景象,看的一众弟子和长老,都眸光熠熠,那显然不是厄兆,老祖宗多半有蜕变。 蜕变谈不上,无非是浑噩多年,一朝恢复清醒,使得扶曦之气场,厚积薄发。 她那呆滞的眸,终是清明了,有几许沧桑之意,乃岁月流逝后的沉淀。 “一魄...一天一地。”楚萧的一声低语,饱含惊叹的意味。 浑噩的扶曦师伯,即便走火入魔,也不见得有多强。 而今,三魂七魄无缺,则让他倍感压抑,这等感觉,半分不弱第一龙卫。 “恭迎师伯归回。”武德等人,皆已拱手俯身,满怀欣喜。 自夫子师叔战死后,青锋再无苍字辈撑场面,没少被各方欺凌,最惊艳的小师弟,还被硬生生的逼成反贼。 此番好了,师伯重拾昔日风采,某些人再敢来踹山门,得先掂量掂量。 一尊强大的半步天虚,若牟足劲儿的报复,谁都别想睡好觉。 “给我几日时间。” 扶曦微微一笑,又沉入了玉清池,盘膝而坐前,还看了一眼楚萧,夫子师弟收了个好徒儿啊! 老祖宗的话,后辈自是听,一句废话没有,都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山谷。 完事儿,楚少侠便又被围了,众位师兄师姐,可太稀罕他了,手脚不安分如珑月,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这小东西,究竟啥个品种,咋就这般皮糙肉厚嘞!这些时日,整个大秦都被他闹翻天了。 “低调。”寥寥二字,配合某人头顶的光圈儿,逼格渐入佳境。 这可不是装逼,是真得低调,纵他再牛叉,也依旧是反贼之身,若回归青锋的事,被捅出去,明日便会有大军压境。 书院纵再强,也强不过大秦皇族,神机八营一旦在山外摆开,啥都能给你轰成渣渣,具体可参考被国之重器招呼过的姜氏一族。 所以说,猥琐发育。 “老头儿,师伯回来了。” 又一事功德圆满,楚萧看向了浩瀚星空,努力找寻最亮的那一颗,若师傅还在,定笑的合不拢嘴。 天字峰上,其乐融融,麻姑和秦寿围着叶瑶,似有说不完的话。 子龙则一如既往的懂事,摘了颇多灵果,摆满了桌案。 未见舅舅萧雄,听岩浆火龙说,已闭关多日,修为精进不少。 “来,整两盅。”楚萧撸了袖子,拎出了几坛陈年佳酿,皆是从国师宝库搬来的。 身为启蒙恩师,秦寿自不客气,半生已过,最让他自傲的,便是教过一个名震天下的好弟子。 有酒喝,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不炼傀儡了,颠颠便凑了上来。 人多热闹,连白眼书生都被拽了过来,某个黑心包工头说了,今日允许你偷个懒。 “出家人不饮酒。” 啪! “给我倒满。” 相比天字峰的温馨画面,幽海深处的一片岛屿,便气氛压抑了。 大虞岛是也,异常庞大,一眼看去,堪比一片辽阔的陆地了。 其内,山岳林立,长川纵横,多殿宇楼阁,朦胧在雨雾之下,浓郁的灵气,使得植被繁茂,是个修行的好来处。 映着星辉,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自岛中踏天而出,看不清其真容,唯有一双幽深的眸,泛满了死寂的森意。 他威势极恐怖,所到之处,皆波涛汹涌,饶是藏于海底的强大妖兽,都被慑的不敢冒头。 若张天师在此,定是认得,大虞后裔的尊主,苍字榜上无其名,可他之底蕴,却深不可测。 能修到肉身天虚,哪个不是狠角色,这等存在,纵观几大王朝,也着实寻不出几个。 “楚少天,吾来索命了。” 这年头,脸皮值几个钱。 大虞尊主便不准备要脸了,要单方面撕毁与龙尊的约定,偷摸潜入大秦,弄死那个坏他好事的人。 嘶! 楚少侠怕是喝高了,迷迷糊糊的摸了摸后脑勺,总觉身后,阴风儿直窜,这大半夜的,谁又惦记他。 对,夜深了,青锋的人才都消停了,该歇息了,有媳妇的搂着媳妇睡,没媳妇的,吃狗粮便好。 当然了,若吃饱了撑得,也可找点事干。 如某两魂,便颇不老实,一顿酒喝完,扭头便化解了酒意,像两个鸡鸣狗盗的小偷儿,一前一后,凑到了楚萧房间的墙角下。 “咋没声儿嘞!” 嘘! 二皮脸是这德行,专干为老不尊的事,总想看点刺激的。 于是乎,他们的后脑勺,也刮起了一阵小阴风儿。待回头一瞧,正见楚萧那张笑眯眯的脸,“两位祖宗,蹲这作甚?” “这...凉快。”两人异口同声的话,说的不止齐整,还一本正经。 楚少侠是尊老爱幼的,也不管两人愿不愿,薅起便走,自后看,勾肩搭背的三个人,颇衬哥仨好的意境。 “啊....!” 不久,天字峰上便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叫,不少才入睡的人,都从梦中惊醒。 “he...tui....。”楚萧是拍着手回来的,大好青年嘛!轻易不动粗,除非忍不住。 就是苦了那俩祖宗,都被揍的不省人事,被绑了第三条腿,一左一右,被提溜在了树上。 “看着都疼。”白眼书生是看客,顿觉身体某个部位,凉飕飕的。 同样是传家宝,小少天的待遇,就好太多了,瑶妹子一声低吟,天地间的风,都变的春意盎然了。 “老夫掐指一算,来年便能生个小娃娃。”武德望着天字峰,一话说的语重心长。 要不咋说他是青锋掌门呢?算的就是准,只不过,有喜的不是叶瑶...是麻姑。 因此事,楚萧没少对秦寿竖大拇指,这师傅,老当益壮啊! 老来将得子,秦寿笑的颇乐呵,男人...还得勤奋些好,辛勤耕种,总有一枪能打中。 有蔫的。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每逢相约尿尿,都免不了一阵惆怅。 不知从哪日起,这俩祖宗走路的姿势,就变得扭扭捏捏了,时不时的,还想拈个兰花指。 偷窥需谨慎,碰见脾气不好的,顺风都能尿一鞋,做梦还时常梦见太奶,一言不合,就要接他们回老家。 第1447章 保密这等事,青锋做的向来专业,乃至楚萧回宗小半月,除了武德和列位长老,鲜有人知道在他天字峰。 锦绣是个例外。 身为青锋圣女,她比一般弟子,要勤奋的多,只要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还在,便时常跑来,请教修炼的学问。 今日,也不例外,天色方才大亮,她便登上了天字峰,一眼便瞧见了楚萧和叶瑶。 对此,她丝毫不诧异,小师叔神出鬼没的,保不齐哪日便回家看看。 她心惊的是,楚萧和叶瑶的修为,竟都入了八境,照这速度,三两年间,或许便能干到半步天虚。 “小师叔,我有个不情之请。”锦绣笑的美眸弯成了月牙,“你俩生的娃,能不能认我做干娘。” “没大没小。”楚萧斜了一眼,“给我立正说话。” 嘁! 锦绣不以为然,扭头便去找叶瑶了,一句一个小师娘,喊的嘴可甜了。 她之后,还有两人登山,乃四大美男之一的季枫,和玄虚子的徒孙南浔。 老实说,他俩不像两口子,倒更像姐妹,嘎了传家宝的季枫,怎么看都是阴柔貌美的。 “妹子,可有想我。”南浔浅浅一笑,直奔了叶瑶,一百零八个结拜姐妹,她排老三的。 “来,你过来。”楚萧则拽走了季枫,这小子一袭红衣飘摇,怎么看都别扭,《如花宝典》真个越修越妖。 对他,季枫还是很尊敬的,这位小师叔,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他青锋书院的门面。 反贼?不不不,青锋没有反贼,楚少天的名,是会载入史册的旷世奇才,也会是他毕生追赶的目标。 “你俩,一张床睡?”楚萧说着,还偷摸瞄了一眼正与叶瑶相谈甚欢的南浔。 季枫的笑,就颇显尴尬了,是一张床不假,无非就是......。 “你那功法,不修也罢。”楚萧翻手取了一部秘卷,“若哪日想通了,便换这个。” 正宗的《混沌诀》,若非自家人,若非南浔是叶瑶的结拜三姐,他都不带传的。 “谢师叔。”季枫下意识接过,待拆开一瞧,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瞬间便绽放了光亮。 他也算见多识广了,能进化的功法,还是头回见,按其内介绍,第一次进化,便有再生之力。 也便是说,他若修了此等法门,大概率能再生传家宝。 想至此,他也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南浔,顿觉《如花宝典》便不香了。 好端端的,谁愿做太监?男人不行,便是对娘子最大的罪过。 “哟,真热闹。”说话间,又有人上山来。 此番,是小富婆钟灵,也稀罕小师叔,来到楚萧身前,便跳起来锤了他一拳。 也是楚少侠没有碰瓷儿的臭毛病,不然,就这一拳,没有三五万起不来。 来都来了,省的他去找了,多日未见,他得照顾照顾小师侄的生意。 说白了,便是他一路扫荡来的财物,都拿去销赃,确切说,是换点稀罕的物件。 譬如,国之重器神机弩,那玩意儿贼好使,在强弩中加点作料...更好使。 那夜紫山一战,他就打的很漂亮,一窝子的半步天虚,八成以上,都被迷情散乱了心神。 “还是小师叔疼我。”望着如山堆积的金银财宝,钟灵乐的喜笑颜开,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她办事靠谱,战争武器也搞得来,且还是大批量的,无非就是价格贵了些,小师叔最不缺的便是钱。 这话在理,一个连大秦国库都敢闯的人,会缺钱?手头紧了,便去掀几个仇家的宝库,贼他娘的顺手。 第1448章 嗖! 都这般热闹了,再来一个也不多,一缕柔和的清风,已吹上天字峰,卷着一抹女子香。 扶曦出关了,来拜祭师弟,前脚才到,便看的钟灵等人,心神一阵恍惚。 融了一魄的师祖,与先前判若两人,如一个画中走出的仙子,即便一身素衣,也美的风华绝代。 “嗯...这妞长得水灵。”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捋了捋胡须,但想到尿鞋上那档子事,便又埋头炼傀儡。 杀千刀的楚少天哪!给他哥俩整阳痿了,拴着传家宝挂树上,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教的他。 “见过师伯。”楚萧颇懂礼数,也难得正经一回,三米开外便拱手行礼。 “自家人,无需多礼。”扶曦淡淡一笑,却是神情颇不自然,缘因她那一魄,带回了些不堪入目的记忆。 魂魔的杰作呗!掌控着叶瑶的身体,与她这小师侄,来了个洞房花烛。 那夜,她的一魄也在叶瑶体内,虽为看客,但能说不是感同身受? 神色不自然的,还有瑶妹子,那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夜,她与这位扶曦前辈,是同等的处境。 这些,钟灵等人自不知,若晓得内情,那今日这天字峰,可真就热闹了。 “嘻嘻嘻。” 小翠花也如楚萧化身,就不能瞧见漂亮的美人,嗖的一声便窜了过来,落在扶曦肩头,踮着脚尖摸人家的脸。 “一边去。”楚萧咋呼了一声,扶曦却半分不抵触,对这只粉嘟嘟的小精灵,甚是好奇加喜爱,不觉母性大发。 “我胆子小,怕鬼,今夜跟你睡行不?”小翠花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配上那天真无邪的小模样,咋看都像个乖宝宝。 “嗯。” 扶曦颇好说话,还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脸蛋,搂着这么个小精灵,手感该是极好的。 哎哟我去!楚萧则一阵揉眉,太了解翠花的尿性了,师伯不知来由,免不了被其嚯嚯。 “来活了。”小翠花嘿嘿一笑,小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摸尽天下美女,她志向很远大的。 “辰羽,滚出来。”蓦的一声喝斥,自青锋山门传来,惹得众人,齐齐侧眸。 入目,便见一个紫衣女子,手提一柄杀剑,堵在山门前大骂。 “半步天虚。”楚萧祭了神识,一眼便探出了其修为。 “这个也漂亮。”小翠花眸光雪亮,颇想跑出山去,过过手瘾。 的确,紫衣女子生的极美,容颜绝世,姿色半分不弱扶曦,就是一身煞气,颇影响绝代风华的意境。 “这谁啊?”钟灵见之,一头雾水,左右望看众人,也都面面相觑。 “怕不是砸场子的?” “不像。” “指名道姓的找咱家圣子呢?” 辰羽,自被掌门撵下山,在外历练,已有多日未回,鬼知道跑哪浪去了。 瞧紫衣女子的面色,杀气腾腾,美眸冒火,便知那小子惹了她老人家。 这边,扶曦已踏空而出,落在了山门外,一语轻笑缥缈,“清漪,别来无恙。” “哟,醒了?”紫衣女子一脸没好气,“吾不找你,让辰羽滚出来。” “火大伤身。”扶曦悠悠一笑,“是我家圣子,哪里惹了你吗?” “他.....。”紫衣女子话到嘴边,便戛然而止了,且绝世的容颜上,还染出了一抹红霞。 如此微妙之变化,自难逃扶曦的法眼,也正因瞧见了,她才黛眉微挑,咋还脸红了呢? “清漪?芙蓉岛的那位?”天字峰,锦绣也挑了眉。 “我说瞅着面熟嘞!”钟灵挠了挠下巴,“是她无疑。” “没听过。”比见识,楚少侠就差点意思了,至少不认得这位。 “她便是琴仙子,出自大玄皇朝,只不过,早已不问世事,多年前便已隐居幽海,住在芙蓉岛。” “这可是个狠角色,昔年曾杀入黑龙王朝的朝堂,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扇了黑龙皇一个大嘴巴子。” “黑龙大祭司雷霆震怒,也杀到了大玄皇朝,也给大玄皇帝来了一耳光,还险些灭了年少时的凤凰。” 光辉事迹,楚萧听得津津有味。 苍字辈...没几个好脾气的,逮着对方的皇帝相互打,这操作,莫说在当代,哪怕遍观史册,也是相当炸裂的。 他更为好奇,辰羽那厮因何惹了这位大神,历练就历练,竟还敢跑去幽海溜达,家里都乱套了,也不回来看看。 第1449章 嗖! 琴仙子来的快,去的也快,自始至终,都气急败坏,整的众人一头雾水。 天晓得他家圣子,究竟干了啥惊天壮举,竟把一尊半步天虚境,气的冒火。 小插曲。 无伤大雅。 各有各的事做。 钟灵是扛着麻袋走的,小师叔说了,把他这些家当都换成银子,再搞些国之重器,多多益善。 季枫的腿脚,也格外麻溜,爱情的力量,是神奇的,他已决定终止《如花宝典》,转修师叔传他的《混沌诀》。 相公如此神秘兮兮,南浔自不明所以,还是楚少侠善解人意,附耳一语后,听得她脸颊绯红,小妹夫真好人哪! “我出去转转。”瑶妹子也走了,未惊动任何人,隐身去了剑冢,要在其内闭关一番。 锦绣未走。 她大清早的跑来天字峰,是修行的,这有高人,也便是霸血雷魂,逢她请教,都不吝指点。 霸血雷魂俨然已把她,当做传承人看待了,毕竟,锦绣体内的无极天雷是他的,这便是缘分。 没人闲着。 楚萧便拎着两坛陈年佳酿,颠颠找上了焚天剑魂,请教修炼的学问。 对,就是请教,青锋剑意他已悟得精粹,也想瞧瞧这老头的焚天剑道。 “没空。”焚天剑魂那张老脸,是黑如焦炭的,骂骂咧咧。 年纪大了,便格外记仇,被某人整成了阳痿,憋了一肚子火。 这可难不住楚公子,他兜里,揣着一大堆灵丹妙药呢?当日便给人治好了。 尿尿不湿鞋了,焚天剑魂便又支棱起来了,大眼一瞧,嘿...尺寸还长了半截。 哥俩好。 两人是沐着星辉,于祭坛上盘膝对坐的,周身还有一座法阵运转。 “放开心神,莫抵触吾之意识。”焚天剑魂悠悠道,随之闭了双目。 唔! 楚萧一声闷哼,只觉一股强大的剑意,冲入他的神海。 再去看,剑意已化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是焚天剑魂。 “啧啧啧!” 许多时日了,再来楚萧神海,焚天剑魂是唏嘘啧舌的,入目所见,皆夺天造化之景。 看天空,佛日魔月,漫天星辰,有雷霆肆虐,有闪电撕裂,一东一西,可见凤魂虎魄。 下方,则是一片火海,翻涌的波涛,皆磅礴的魂力,身在其中,他之精神,如沧海一粟。 “昔日,未能将我夺舍,您老该是很惆怅。”悠悠笑声响起,楚萧也在神海中,化出了一道剑意之身。 “哪壶不开提哪壶。”焚天剑魂翻了个白眼,他何止惆怅,还颇有几分遗憾呢?至今想想,还满心郁闷。 这货的肉躯,于他而言,堪称完美,若无小圣猿盯着、若无神魂玉捣乱、若无霸血雷魂搅局,他定已成功。 往事不堪回首,夺不得肉身,亦师亦友也挺好,霸血雷魂要传锦绣衣钵,他也不介意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夫子已带你夯实了根基,剑道之基础,老夫便不教了,无甚差别。”焚天剑魂淡淡道。 话落,便见他双指并拢,振臂一挥,刺耳的剑鸣,瞬时响彻神海。 仰头看,可见万千剑光飞舞,每一道都炙热如烈火,聚成了一片剑意火海。 “万剑焚天。”楚萧一声低语,那夜对战千年树妖时,便见焚天剑魂施展过。 此番再看,依旧震撼,焚天剑魂战力虽不如他,但论剑道之参悟,他远远不及。 “比之你师的纵剑千里如何?”焚天剑魂捋了捋虚幻的胡须,对自个的杰作颇为满意。 “各有千秋吧!”楚萧呵呵一笑,笑中却藏着一股子尴尬。 师尊的千里纵剑,他至今都未彻底参透,倒是剑主祖师的借剑自然,他用的贼溜。 “剑法万千,殊途同归。”孰弱孰强,焚天剑魂没与楚萧掰扯,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剑意之身便消散了。 他对剑之感悟,皆已留在楚萧神海,至于能悟多少,又能悟到何等境地,全看这小子的造化。 事不大,以他楚少天的妖孽悟性,无需太久,便可将其融会贯通,无非是在此基础上,能否悟出更强的剑道。 铮! 伴着一声剑鸣,楚萧手中则化出了一道虚幻的剑,在自己的神海中,静心舞动。 他的剑招,不见得有多玄妙,甚至耍的很缓慢,倒更像街头卖艺,表演般的舞剑。 就这么一套剑法,若拿去与人干仗,分分钟被人弄死,太慢了,慢...便处处是破绽。 不过,焚天剑魂却是大为赞赏的,意识回归本体后,他似也能看穿楚萧神海。 正所谓,外行看形,高手看意,这小子舞剑时的潜在意蕴,一般的剑修,便望尘莫及。 剑,悟到了一定地步,是这般心境,最初修剑,哪个的招式,不是花里胡哨的。 化繁为简,从而化形为意,是需一个顿悟的过程,那,是有剑到无剑的一种蜕变。 而楚萧此刻,便是回归了最初,以舞剑练心境,一步步的以形化意。 果然,一日之后,楚萧舞剑的速度,开始由慢及快,身与剑皆多了残影。 他意识在神海,可自外看,静若雕像的他,气质已大变。 坐于其身侧的焚天剑魂,感受颇真切,这么个有血有肉的人,好似正渐渐变成了一柄剑,有剑意外泄。 瞧,这片天地的花草和树木,都在窸窣而动,花瓣、枝干、叶片....都被斩出了一道道裂纹,皆剑之痕迹。 这,都小打小闹。 要知道,剑意是无上限的,何需登峰造极,刹那间便能拆着这天字峰。 “后生可畏。”焚天剑魂走下了祭坛,得离这小子远点,省的被剑意伤了。 先见之明,他前脚才走,一棵大树便被拦腰斩断,不远处的岩壁,更是被劈出了横七竖八的剑痕。 看客,不止一个,还有霸血雷魂,已晃晃悠悠而来,不由分说,拉起焚天剑魂便走,“走,尿尿去。” 这得去,焚天剑魂迈开脚步的姿势,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没别的,老子支棱起来了。 霸血雷魂就肾虚了,人家顶风尿三丈,他这顺风湿一鞋,被狠狠鄙视了一番。 于是乎,他老人家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扒云婵的房门了,青锋书院唯一的炼丹师,定有不少灵丹妙药。 一生要强的男人哪!他俨然已生出一种壮阳的执念,千万言语只一句:输谁都不能输焚天剑魂那个瘪犊子。 第1450章 清晨,温煦的阳光洒满大秦,给这片辽阔的山河,蒙了一件祥和的外衣。 一切都有条不紊,无非是游手好闲的世人,走在熙攘的长街上,颇不习惯。 往昔,隔三差五便有劲爆的消息,啥个绑票、抢宝库、闹书院...八成以上,都涉及夫子徒儿,皆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却是自楚萧大闹国库后,已有多日无他音讯。 皇族的举动,也很佛系,抓捕他的力度,已远不如先前那般强烈。 就拿通缉令来说,最新的一张告示,还停留在半年前,已许久未换榜。 想想也对,一个大闹国库都能杀出来的狠角色,即便寻到他,一般人拿不下。 那夜绑票要赎金,便是个极好的例子,前去赎人的一众强者,去的人手不够,被来了个大反杀。 难得这么多人惦记,楚萧自是活的好好的,自意识沉入神海,便未出来过,兢兢业业的悟剑。 焚天之剑道,他悟得几分,无人知晓,反正今日的青锋,挺热闹的。 天色方才大亮,便闻一道刺破云霄的剑吟。 也是自这一瞬起,整个青锋的剑,无论插在剑冢的、还是挂于腰间的,无一例外,皆在铮鸣而动。 “嘛呢?”正于山中修炼的燕王,手臂剧烈抖动,直至施以玄气,才压住了手中的剑。 如此剧目,也在多处上演着,不乏修为高深的长老,无一不一脸茫然,诧异声此起彼伏。 唯有焚天剑魂,老眸深沉,看楚萧的神色,更是意味深长。 剑无端铮动,必有来由,在他看来,定与这小子有关。 日复一日,自其身上弥漫开来的一股股剑意,已在无形中,感染了一柄柄剑。 这,就吊炸天了。 剑本死物,能生出剑灵的,寥寥无几,因他人剑意而动,能说不是一种认可? 这条路若是走的足够远,便是世间之剑,皆可为他所用。 正因如此,他才惊叹。 同为修剑之人,且与青锋剑主齐名,他至今都还未悟到这般境地,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子,竟已初入门径。 这般打击,属实让他汗颜,对“后生可畏”四字,认知更真切。 “吾掐指一算,不出三日,他必着火。”霸血雷魂语重心长道。 “或许会更快。”焚天剑魂捋了捋胡须。 俩祖宗在说啥,锦绣自听不懂,着火?冒烟儿的那种吗? 不懂无妨。 眼不瞎就好。 第二日,她便见识了所谓的火,那个出类拔萃的小师叔,真就烧着了,身上莫名的燃起了一片炙热的烈焰。 可她晓得,那不是真正的火,而是剑意,只不过,是以火的形态展现。 一时间,她看焚天剑魂的神色,多了几许怪异,这老头儿,怕不是将焚天剑道,传给了小师叔。 焚天剑魂未给答案,他老人家,正搁那揉着眉惆怅呢? 他毕生的参悟啊!那小子不过大半月,便悟出了几分精髓,论剑道领域的悟性,他俨然已被碾压。 不服输,该是他坚守的一股子倔强,趁着星辉月光,便入了楚萧神海,要找其练练,不比其他...就比剑。 “来。”有人切磋,楚萧乐的开怀,手捏剑指,便斩出了一道剑光,“劈山。” “劈你大爷。”焚天剑魂一声冷哼,以剑对剑,破了其攻伐。 “破浪。”又是一声暴喝,楚萧腾空而起,振臂的一剑,击破了迎面而来的剑威,连带焚天剑魂,都被逼退半步。 “有何本事,尽可使来。”焚天剑魂轰的一步站稳,气势大变,周身剑意纵横。 第1451章 他都这般说了,楚萧自是招呼,剑指横空戳来,“刺心。” 剑鸣乍起,一道无坚不摧的剑芒,如雷霆闪电,袭攻焚天剑魂,剑威霸道无匹,又给人击退半步。 “斩魂。”神魂一剑出鞘,楚萧剑气冲天,焚天剑魂才站稳,便被一剑劈灭了,意识被打出了神海。 “唔!” 在外盘坐的焚天剑魂,在意识回归本体的瞬间,被追出来的斩魂之剑意,劈的翻跟头,脑瓜子还嗡嗡一片。 “哎哟我的乖乖。”霸血雷魂蜕变最麻溜,第一时间便凑上来慰问了,幸灾乐祸,难得见这老小子吃瘪。 焚天剑魂懒得搭理,看楚萧的眼神儿,伴着的是喃喃低语的惊叹,“好个劈山、破浪、刺心、斩魂。” 那小子,真就将万千剑招,化繁为简了,前两剑破得威与势,后两剑攻得身与魂。 至此,剑道之根基,已完全夯实,与人鏖战,若非对手强的不着边际,这四剑便够了。 “别怂,跟他干。”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霸血雷魂便嗷嗷直叫,某人出丑,怎么都看不够。 “走,撒尿去。”焚天剑魂可不惯着他,生拉硬拽,直接拖走,这回不比剑道了,比谁尿的远。 咳! 身为后辈,且是女后辈,锦绣是颇显尴尬的,这俩老祖宗,都要强的很,啥啥都要争个高低。 她不尿急,也闲来无事,就坐在树下,看楚萧烧火,他体魄的烈焰,已是越燃越旺盛。 火越旺,剑意便越强,慑人的剑威,哪怕身在十丈开外,都倍感压抑,看的她不得不祭出天雷铠甲。 也正是在她望看下,漫山遍野之花草树木,皆簌簌而动,皆有剑气而出,在天字峰飞舞不散。 “借剑自然。” 珑月来得巧,正见这般奇景,不免一声唏嘘,好似自小师弟身上,看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她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白夫子,还是青锋剑主,无论是哪个,两位前辈的剑道,都已在楚萧手中,得以传承。 莫急。 还未完。 半夜时分,剑鸣声又响彻天地,出自青锋剑冢,于内闭关的叶瑶,是眼见一柄柄剑,冲天而起的。 太多人被惊醒,醒来的一瞬,便下意识的仰了头,因为漫天都是剑,长的短的、粗的细的....皆循着某种轨迹,如惊虹般飞射。 “唤阵出山。” 明眼人一瞧,便知是诛仙剑阵,在青锋书院的上空,盘旋飞舞,变幻莫测。 玄字辈弟子皆心境巨颤,连天字辈的长老,也满目忌惮,诛仙阵可不是闹着玩的。 “来来来,继续。”武德坐在了山巅,手中还拎着一壶酒,静看他家小师弟,大秀才艺。 来。 说来就来。 诛仙阵才回归剑冢,便见一道雷霆般的剑光,自天字峰横贯苍穹,给昏暗的夜,划出了一道惊芒。 “有那意味了。”撒尿归来的焚天剑魂,仰头看了一眼,夫子的千里纵剑,某人显然还未精通。 千里?差的远呢?无需追过去看,便知剑意未修到家,若由夫子来施展,千里之外...必有人头落地。 “还有没?”钟灵又爬上了聚宝阁的房檐,望看天字峰,妖孽大彻大悟,总能惹得万众瞩目。 有。 必须有。 天字峰上着火了,乃一片剑之火海,炙热也霸烈的剑意,让人心惊肉跳。 “差点儿意思。”霸血雷魂只瞟了一眼,便知这万剑焚天,不及某人施展的强大。 足够了,至少在焚天剑魂看来,他已教不了夫子徒儿。 借剑自然、唤阵出山、纵剑千里、万剑焚天,配合先前那四剑,第一龙卫也压不住他了。 第1452章 铮! 天字峰上的剑火,足燃烧了一夜,直至晨曦第一抹光辉映射,才渐渐散去。 楚萧意识回归,缓缓睁了眼,开眸的瞬间,有两道锋利的剑光,自其双目中射出。 许久,都不见他起身,坐那意犹未尽,时而还嘀咕一声。 大彻大悟了? 显然不是。 哪怕他使出了千里纵剑和万剑焚天,也不过是走了前人的老路,至今都未悟出自己的剑道。 “给俺们这些老家伙,留点脸吧!”焚天剑魔还在,打着哈欠还不忘斜视楚萧。 自与这小子相识,他已被打击了一路,若如此年纪便悟出自己的剑道,他会怀疑人生的。 楚萧这才起身,呵呵一笑后,狠狠伸了个懒腰。 欲速则不达,他是太急于求成了,前辈们的剑之奥义,还未悟透彻,便想一步登天,那是大言不惭。 一步步来,他还需很长一段岁月的沉淀,才能在剑道领域,彻底涅槃蜕变。 “来而不往非礼也,懂点事。”焚天剑魂还在翻白眼儿,而今这些个年轻人哪!太不尊老爱幼了。 楚萧何等机智,一听便懂,当即搬出了青锋剑匣,还有一大摞的古卷。 皆是有关剑道的,祖师的借剑自然哪!师尊的千里纵剑哪!他毫不吝啬。 “孺子可教也。”焚天剑魂喜笑颜开了,学了老夫的万剑焚天,总得让我瞧瞧你家的。 “慢慢悟。”楚萧摆了摆手,扭头便去找霸血雷魂了。 那也是个多才多艺的老祖宗,虽不通剑道,却颇知雷法。 这不就巧了? 他便先天属雷。 专业对口。 霸血雷魂是在的,大白天的偷懒,正趴在树杈上睡大觉,呼噜声如闷雷。 楚萧如风而至,随手捡了一根棍儿,戳了戳他的鼻孔,“大哥。” “滚蛋。”被扰了美梦,霸血雷魂自是不爽,一声大骂后,便又换了个睡觉姿势。 “你那无极天雷法,教教我呗!”楚萧握着棍子,戳的颇来劲,一脸笑眯眯。 “藏书阁,三层。” 得嘞! 楚萧丢了棍子,便转身消失了,如一阵清风,一路直奔了藏书阁。 并非他贪多,实在是他的混沌诀,已至进化边缘,颇需高深的秘法做养料。 最是清晨好时光。 调皮捣蛋的青锋弟子,也有勤奋的时候,多见石头上,人影盘坐,兢兢业业的吐纳天地灵气。 楚萧未叨扰,是隐身过去的,至今,大半弟子长老还不知他已回宗,都还以为,天字山上的剑火,是出自焚天剑魔。 当然了,他们也不知那是焚天剑魔,只晓得是一个剑修前辈,对剑道之造诣,深不可测。 非常时期,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无论是他,还是剑魔,一旦传出去,都免不了麻烦。 嗖! 剑冢,他如风而入,多日不见媳妇,甚是想念。 想也没辙,叶瑶闭关了,天地间多玄阴异象演化,但都被遮掩阵法,掩在了剑冢,外人不得见。 “还是你快。”楚萧微微一笑,能清楚感知到,叶瑶之气息,已无限逼近通玄第九境了。 这,便是先天体质和后天血统区别,他这半吊子的血统,与正宗的玄阴之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再现身,已是藏书阁,未见玲珑月,在此值守的,乃武阳之妻林婉儿,正坐在桌前,静静翻阅古籍。 难得她未躲相公,有喜了,下腹已微微隆起,怀孕不宜行房事,忍不住也得忍,不行就去嫖娼呗! 对此,林婉儿颇开明,甚至还没少鼓励,谁让武阳那厮太持久呢?一不留神便是三天三夜,谁他娘受得了。 第1453章 诶? 楚萧走过时,林婉儿放下了古书,隐约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奈何,楚萧施了隐身法,她的道行又太低,到了都未察觉小师叔。 来藏书阁学秘法的,不止楚萧一个,才到三层,便望见了一道红衣人影。 乃季枫,自修炼《混沌诀》,他可太上进了,几乎每日都窝在藏书阁,秘法学了一部又一部。 楚萧知其心境,没有足够的养料,功法便不可能进阶,便也修不出那再生之力。 爱情...使人进步。 “小师叔。”季枫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懂礼数,且是一话说的精神奕奕。 混沌之功法,太夺天造化了,修习之后,整个人都如脱胎换骨,资质还提升不少。 “我也来找养料。”楚萧说着,一个隔空取物,便自书架上,吸来了一部秘卷。 正是《无极天雷法》,霸血雷魂太敞亮了,竟将此法,放在了藏书阁。 待翻开一瞧,大为震撼,不愧是雷王,真能把雷电,秀出花来。 他寻了个靠窗的位置,抱着秘卷,看的心无外物。 其内,记载着法门,也有颇多雷王留下的感悟,却是一时难以参透。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纵参透也得悠着点,他可是听说了,某位雷王就是玩雷玩死的。 吼! 有人忙着学习,也有人忙着装逼,不知多少万里外的一道龙吟,便吼的天地动颤。 定眼一瞧,正是华天都,不知何时出了帝都,卷着吞天纳地的龙气,登上了凤鸣山。 他可不是绑票的,是约架的,一声夹杂修为之力,嚎的如滚滚惊雷,“楚少天,来战。” 战书,早已传遍四方。 凡闻之者,都顿来精神,近些时日,没有夫子徒儿搞事情,大秦太安静了。 有戏看,世人的腿脚就麻溜了,从天俯瞰,一条条人影的溪流,已自四面八方,聚向凤鸣山。 远远,便见一道人影,于山巅傲然伫立,一袭金袍烈烈,霸烈的龙气,纵横飞舞,气场无比强大。 “那便是九境神龙体吗?”鲜有人敢靠近,底蕴不济者,也难踏足那片天地,华天都的威势太强了。 “玄字辈第一,果然不是盖的。”颇多人惊叹,“怕是九境的玄阴之体,也远非他敌手。” “若战力排名可互通,以他之底蕴,完全可入老辈的苍字榜。”不少老家伙捋着胡须说道。 鲜有人反驳。 凡先天体质者,修为越高便越妖,大玄女帝便是个活脱脱的例子。 半步天虚境的凤凰,纵观各大王朝,也寻不出一人能稳赢她,哪怕是大秦龙尊。 而此刻的华天都,便已有向大玄女帝靠拢的苗头了,若修为再跨出半步,便是天虚之下,无人能敌。 “已多日无楚少天的音讯,不知他修为可有精进。” “国库一战,他伤的近乎身死,莫说提升,复原都费劲。” “即便体魄无伤,对上九境神龙,怕也不够看。” 另一个主角还未到,凤鸣山外便议论纷纷,看好夫子徒儿的,属实不多。 孰强孰弱,战过才知,看客们是满含希冀的,平静太久了,就等一场好戏。 “莫等了,这场戏演不起来。”诸多老辈来此转了一圈,便又回家睡大觉了。 出来混的,谁都不是瞎子,谁也不是傻子,这是挑战?这特么就是个坑。 鬼知道暗中,藏了多少强者,明面上是华天都一个,实则,高手如云。 就等楚萧自投罗网呗!夫子徒儿一旦来了,无论成败,他都走不出凤鸣山。 “他,会来的。”华天都嘴角微翘,金灿灿的眸中,闪满了狡黠之光。 为了今日这个局,他可等太久了,凤鸣山...会是他楚少天的坟墓。 第1454章 “楚少天,来战。” 寥寥五字,如生了翅膀,在一日间,飘满大秦。 完事儿,便炸出了一堆病号。 率先发病的,是东陵羽家的羽天明,昨夜还忽悠人修《如花宝典》呢?今日就蔫儿了。 自睡醒,他便哈欠不断,精神萎靡不堪,至夕阳西下,便如一个喝高了的醉汉,一步三摇晃的便倒了下去。 呼呼沉睡,可他睡的并不安详,眉宇间多痛苦色,且一身气血,还在一缕缕的流失。 “怎会如此?”羽老祖眉宇微皱,在床边守了大半夜。 “怕不是缺德事干多了,遭了天谴?”不少羽家长老,都意味深长的捋了捋胡须。 他家世子调皮捣蛋的很呢?兜里揣着一部宝典,见谁都推销。 最悲催不过青锋书院的季枫,好好一个美男子,愣被嚯嚯成了太监。 为此,夫子还在世时,没少来他羽家闹腾,祠堂都险些给他们踹了。 一句玩笑话,羽老祖自不会当真,但孙儿而今这般状态,属实怪异,明明体魄无伤,怎的这般虚弱。 这才哪到哪。 还有更怪的。 此病...好似还传染,羽天明还未治好,羽天灵便也跟着倒下了,病状与之,一般无二,纵玉龙珠护体,也挡不住气血溃败。 事出反常必有妖。 羽老祖当即燃符传音,寻修为高深之辈,来给孙儿孙女瞧病。 皓月书院被楚萧打残了,不代表东陵也残了,所谓高手在民间,最不缺的便是卧虎藏龙之辈。 当日,便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登临羽家山府,以术法探魂。 看过,他老人家的面色,可不咋好看,一话说的颇笃定,“被人下了咒。” “咒?”羽老祖又皱眉头,一侧的羽家长老,则试探性的看向白发老人,“前辈可知,是何咒法?” “无形无相,实难定断。” 这个夜,着急上火的可不止羽老祖,还有西岳萧家的萧老祖。 他家也有人病了,且数量还不少,世子萧風和圣女萧灵,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病。 其他如萧夜、萧湘、萧瑟、萧霆....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病状几乎一模一样。 萧老祖束手无策,便差人去天山,寻来了萧湘的姥姥云霄子。 “被人下了咒。”云霄子眼界高深,当场便探出了病因,至于何等咒法,她与白发老人的回应,一字不差。 “谁?是谁?” 萧老祖的暴喝声,似在项氏一族有回音,也有一人在怒吼。 那,是项老祖,遭遇的也是同等的处境,宝贝孙儿项宇,和最小的女儿项嫣,是不分先后倒下的,也是被人下了咒。 若由上帝视角来看,与这些病号作伴的,属实不少,陈家的陈词、傅家的傅红眠、帝都的小郡主白苓、玄甲军的林枫......。 要说状态最糟糕的那位,当属楚萧的义子姬无辰,已昏迷多日。 身为同乡,吴极和柳青衣也好不到哪去,一个病的骨瘦如柴,一个则在昏睡中,修为大跌。 嘶! 夜里的风,有几许凉意,吹的武德的后脑勺,凉飕飕的。 冷,就烤烤火呗!他身前便有一个火炉,其内烈焰熊熊,时而还有药香气飘出。 丹炉,云婵正炼丹呢?掌门师兄说了,就指着这颗丹,冲击半步天虚境了。 “听闻,华天都对小师弟下了挑战书。”云婵说着,顺手将一颗紫色的灵果,丢入了丹炉。 “爱谁谁,不去。”武德抠了抠耳朵,做得一宗掌教,他可不是傻子。 挑战? 骗鬼呢? 明摆着的坑。 他可不会让楚萧去跳,即便早得了消息,也未告知小师弟,华天都既敢挑战,必做了万全准备,应战便十死无生。 第1455章 呼! 藏书阁中,季枫一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眸中还颇多欣喜色。 又悟得一宗高深法门,已顿悟的透彻,混沌诀大有精进,照这般速度下去,功法进化不是梦。 相比之下,盘膝闭目的楚萧,就眉宇紧锁了,一部《无极天雷法》,他在神海演化了一遍又一遍,只悟出些许皮毛。 不过,在季枫看来,那可不是皮毛。 瞧小师叔体魄,通体都雷息环绕,时而还可见一两道电蛇,于周身撕裂飞舞,让他倍感心悸。 大长老曾言,这部雷之法门,夺天造化,悟性不够,看之便如看天书,资质绝佳如圣女,参悟多日,也一知半解。 直至第二日,楚萧紧锁的眉头,才有些许舒展,显然已越过皮毛之地,窥得雷法之真谛。 遗憾的是,混沌诀依旧未进化,便如卡在修为瓶颈,难以逾越。 “卧槽!”季枫走了,藏书阁来个大块头,才踏足第三层,便一声狼嚎。 乃蛮雄,难得来一回藏书阁,一眼便瞧见了一位神人,瞧那头顶的光圈儿,何其鲜亮。 “咋呼啥?”楚萧意识回归本体,随之开了眸,正儿八经的斜了一眼。 “我的小祖宗,何时归来的。”在同辈弟子面前,蛮雄彪悍至极,见了小师叔,则温顺如小绵羊,点头哈腰,一脸笑呵呵。 有些人,不服不行,面前这位,便牛逼哄哄挂闪电,他那些个光辉事迹,随便拎出一个,都让人望尘莫及。 “想我了没?”楚萧则一脸笑眯眯,笑的蛮雄浑身不自然,小师叔脾气不好,往昔可没少收拾他,下手还贼黑。 “今日不得空,改日再打。”楚萧拍了拍蛮雄肩膀,如风一般出了藏书阁。 他是个大忙人,尤属今夜最忙,莫说一个蛮雄,纵是叶瑶脱光了在床上等他,也得等到明日再说。 月圆了,修《九幽玄功》的他,又要走火入魔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又吓唬我。”蛮雄撇了撇嘴,而后又咧嘴直笑。 近日,他青锋喜事不断呢?扶曦师祖归回,小师叔也回家了,还带来了玄阴之体,日后,看谁还敢与青锋龇牙。 嗖! 映着一抹晚霞,楚萧步入了玉清池,扶曦师伯便在此,自三魂七魄无缺,她体魄已完全恢复。 “我要渡一场劫,会走火入魔,耽搁师伯一日。”楚萧不废话,直说来意。 “好说。”扶曦淡淡一笑,单手掐了印诀。 随之,便见一座祭坛,拔地而出,楚萧才登台,便被一条条符文铁链,锁了手与脚。 除此,还有一道道虚幻的符咒,在他周身悬空环绕,以做封禁。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了眸,化身为楚佛,默念了《万佛朝宗法》。 祥和的佛光,瞬间充斥山谷,庄严的佛音,也响彻天地间。 “以佛渡魔。”扶曦心中一语,眸中难掩惊叹。 夫子师弟眼界不凡,收了个旷世奇才,魔佛双修,将修炼之路,走的那叫一个妙。 “嘿嘿嘿!”不及魔劫降临,便见一道流光,窜入玉清池。 正是小翠花,来了便在扶曦身前,跳来跳去,“大美女,天色不早了,该睡觉了。” 她不说还好,这话一出,扶曦脸见绯色,抬手便将其抓了过来。 这小精灵,调皮的很,夜夜与她睡,小手颇不老实,哪都摸。 “哎呀呀!疼疼疼。”小翠花龇牙咧嘴,小胳膊小腿儿一阵扑腾。 “今夜,自个睡。”扶曦没好气的松了手,可不想再被摸的浑身痒。 翠花如蒙大赦,唰的一声便跑了,溜到谷口,还不忘回头,奶凶奶凶的嚎了一嗓子,“你的没兰心子的大。” “我......。” 第1456章 呜呜呜! 星空月已圆,楚萧之魔劫,来的异常猛烈,远甚往昔任何一次,即便诵念《万佛朝宗法》,一时也未能压住。 对此,扶曦丝毫不意外。 《九幽玄功》之凶名,她早有耳闻,初练无甚妨碍,级别越高越霸道,特别渡劫时,一旦心神失守,便很难回归。 担忧归担忧,她对这小师侄,颇有自信,若心志不坚,他也走不到如今这般境地。 果然,不消片刻,楚萧便稳定了心神,无非是此刻的状态,颇显妖异。 其体魄如被分成两半,一边佛光绽射,一边魔煞翻涌,可见万佛诵经,亦有尸山血海之象。 扶曦曾探手,拈了他一缕气血,缠在指尖,静心望看,魔力与念力两两参半,却都斑驳浑浊。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有一道倩影,踏足玉清池。 自是瑶妹子,醒的晚了些,才闭关出山,嗅着相公的气息便来了。 见扶曦,她先行了一礼,便下意识的挪开了目光。 洞房花烛那夜,她二人同为看客,逢见面,便免不了几许尴尬。 扶曦稍显淡定,望向了缥缈的星空,待得空,她得找找魂魔,得吊起来打。 “唔!” 楚萧这声闷哼,多了一股痛苦之意,狂暴的魔煞,正冲击他心神,要将他拖入暴走的深渊。 这等状态,足持续了一天一夜,魂力磅礴如他,都被耗的精神枯竭,至此,面庞已煞白无血色。 “无大碍。”见叶瑶玉指紧扣,扶曦话语悠悠。 老祖宗都这般说了,便是事不大,楚萧已渡过最艰难的时期,魔劫之威正渐渐跌落,直至归于平寂。 至此,瑶妹子才松了一口气,楚萧才开眸,她玉手已放在其肩头,澎湃的玄阴之力,灌入其体内。 “还是媳妇疼我。”楚萧咧嘴一笑,满目疲惫,歪在了叶瑶怀中,精力干涸,使他眸光黯淡不堪。 “贫嘴。”叶瑶温柔一笑,一颗丹药塞入了其口中。 吃狗粮,非扶曦所愿,但架不住这恩爱的小两口,满地的撒。 “安生歇息。”她留下一语,便缓缓起了身,望向了山门那方,大半夜的,又有客来。 定眼一瞧,还是琴仙子。 比之先前,今夜的她,状态不佳,手中提着剑,且衣衫染血,不知与谁干了一仗。 “扶曦。”还未到青锋山下,她便呼唤了一声,语气颇急促。 “又是她?”山中人耳不聋,一声呼唤,惊动了不少长老。 “他有难,速与我来。”琴仙子撂下一句话,便又登天而去。 身后,武德等人则皱了眉宇,对方不是来寻仇的,是来找帮手的。 这就吓人了,芙蓉岛的清漪,可是一朵霸王花,战力极强,连她都战不过的人,该有多恐怖。 还有,其口中的他,是指哪位,辰羽? 想至此,武德和众长老便要冲出山门,却被跨天而过的扶曦拦下,“留下山中。” 话落,扶曦便不见了踪影,几个闪现,追上了琴仙子,“能将你伤至如此,对方绝非无名之辈。” “大虞尊主。”琴仙子拭去了嘴角的血,“他抓了辰羽,欲炼血丹。” “何地?” “赤仙谷。” 扶曦未再问,速度猛增,如一道惊虹划过天宵,杀气腾腾。 琴仙子身负重伤,身法慢了些,待追至一片山林,遥远的天际,已火光冲天,轰隆声震颤天地。 是赤仙谷,早在姜老君来抓叶瑶那夜,便已狼藉一片。 而今,因扶曦和大虞尊主开战,偌大的一座山谷,彻底化作废墟,恐怖之余威,还瞬间推平了数十座山岳。 战局,不容乐观。 第1457章 琴仙子战不过大虞尊主,扶曦也差些道行,单打独战,非其对手,开战不过几回合,便已一身血光。 “寻回了一魄,汝倒是比当年出息了。”大虞尊主玄袍烈烈,淡淡的一声,如滚滚惊雷,轰颤乾坤。 “肉身天虚。”扶曦喃喃低语,是她沉睡太久了?昔日的手下败将,竟已修到这般境地。 说话间,琴仙子姗姗来迟,废话一句没有,当场开了禁法,以精元为柴薪,强行提升战力,杀意滔天。 “吾抓青锋圣子,与你何干,非要找死?”大虞尊主笑看琴仙子,满目睥睨。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遑论...是我家相公。”琴仙子淡淡一声。 此话一出,不止大虞尊主,连扶曦都黛眉微挑了,看琴仙子的眼神儿,甚是怪异。 是她家圣子太出类拔萃,还是这位太寂寞难耐,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咋还能凑成一对嘞! 如此算来,琴仙子是不是还得喊她一声师祖,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许知她在想啥,琴仙子白了一眼,苍白的容颜,略有红霞,稍微有点儿挂不住脸。 “好好好。”大虞尊主如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老牛吃嫩草,难怪火气这般大。 无所谓。 一个扶曦不够看,加上她清漪,一样不够看,肉身天虚...便是他强大的资本。 见他振臂一挥,整个赤仙谷天地,都化成了一片黑暗,不见一丝光明。 “大虞暗界。”扶曦看的美眸微眯,琴仙子则俏眉微皱,好似认得此法。 灭! 大虞尊主一字冰冷枯寂,黑暗的天地,瞬时燃起血色烈火,当场便将二人吞没了。 火诡异,烧在身上并不疼,却是极尽燃灭玄气和魂力,饶是两尊半步天虚,都难以逆转。 “破。” 扶曦挥剑,划出了一道星河,破开了黑暗,琴仙子则映着光明,扶摇直上,一掌盖落天地。 “如此攻伐,伤的了吾?”大虞尊主一声冷笑,以肉身硬抗,翻手便抡飞了琴仙子。 禁! 扶曦冷冷一声,以夺天造化之法,化出了一尊玲珑塔,将大虞尊主压在了塔中。 然,不好使,宝塔才落下,便被一拳轰穿,可怕之余威,还将她撞的蹬蹬后退。 这一退,便站不稳了,大虞尊主已登天而来,一道如电芒般的魂剑,险些斩出她的三魂七魄。 “老贼,吃我一剑。”琴仙子持剑指天,引得十丈剑芒,劈的大虞尊主,一步趔趄。 也是这个刹那,扶曦瞬身杀回,隔空一指,给大虞尊主的胸膛,戳出了一个血洞。 “已有多年,未有人让吾染血了。”大虞尊主淡淡道。 他话方落,虚空便裂开了,有两只血淋的大手,从天探下,掌指间,还有诡异的篆文刻画。 扶曦和琴仙子欲躲,却被一股神秘之力,强行禁锢,未及破封,便一左一右,被凌天血手攥住。 不过一两瞬,两人之气血,便大片溃灭,是被诡异的大手,强势吞没,若非她们底蕴不凡,定已被捏碎体魄。 “老夫尚缺两个女仆,汝二人正合适。”大虞尊主玩味一笑。 “合适你大爷。”琴仙子破口便骂,与扶曦一道,合力施展法门,将篆文血手,拆了个七零八落。 “低估尔等了。”大虞尊主笑的戏谑,趁两人未站稳之际,踏天杀来,身后还有一张百米大的鬼脸,显化开来。 铮! 危急关头,剑吟乍起,有一道璀璨的剑光,携卷无匹的剑意,自黑暗的天边,横空而至,一剑将其逼退。 “纵剑千里。”大虞尊主微微定身,幽笑的望向了远方,倒也不用满天下找了,他找的人,自个送上门了。 第1458章 修为低不打紧,逼格亮眼便好。 楚萧便是沐着三尺金光而来,体魄璀璨,如一盏照世明灯。 琴仙子见之,顿来底气,二打一不够数,若再加上夫子徒儿,那就不好说了。 相比之下,扶曦之神态,就颇多唏嘘了,年轻就是好,前不久还虚弱不堪的一个人,这就气血冲天了? 说话间,楚萧已踏天而至,最后一步落下,身侧还多了一道人影,也如他,头顶光圈儿。 “一气化三清。”琴仙子一声低语,自认得道家之法门,果如传言那般,化身战力对等本尊。 如此,那就不是三打一了,是四打一。 “小小八境。”大虞尊主幽幽一笑,一如既往的满目睥睨。 他也的确有这资本,世间无天虚,肉身天虚便是绝巅,已是无敌的存在。 轻蔑归轻蔑,他看楚萧的眸光,是炙热如火的,可见贪婪与觊觎。 这身皮囊,他甚是喜爱,楚萧身负的力量,他也极为稀罕,仙力、血脉之力、再生之力...都美妙的很呢? 楚萧未见过大虞尊主,却认得其魂力,曾两番借尸传音。 张天师未忽悠他,大虞的这尊王,的确深不可测,肉身天虚之气场,威压天地。 “妞儿,生的如你这般水灵的,你家还有没?”楚萧化身瞄了一眼琴仙子,咧嘴直笑,“我还没娶媳妇呢?” 将要开战的琴仙子,闻听此言,当场就被气笑了,狠狠斜了楚萧一眼,你放这玩意儿出来,确定是来助战的? 是。 必须是啊! 莫看化身嬉皮笑脸,有事他真上,是第一个攻过去的,开了法相金身,祖龙一剑,凌空劈向大虞尊主。 打配合,扶曦是专业的,剑落的刹那间,便见她施了术法,禁的大虞尊主身体一滞。 “自不量力。”大虞尊主冷哼,瞬间破了禁锢,以身硬抗祖龙剑,一掌便打穿了化身之法相。 轰! 没人念经,却有一道如轰雷般的佛音,响彻天地。 可见楚萧的身后,有一尊巍峨的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佛光普照黑暗。 “大威天龙法,汝果是多才多艺。”大虞尊主轻蔑一笑,一记大摔碑手,抡灭了金身罗汉。 嗡! 琴仙子的攻伐也到了,不知施了何等法门,在虚空化出了一面十米大小的铜镜,万千光辉照射,锋利如剑。 大虞尊主看都未看,拂袖甩出了一道电芒,击碎了铜镜。 “凤舞九天。”扶曦一声轻叱,单手掐诀之下,有一只凤凰鸟,浴火而出。 “小门小术,也敢拿来卖弄。”大虞尊主振臂一挥,有一道黑色的旋涡,在天地间运转开来。 一时间,凤凰鸟失了光华,被吞入了旋涡,任它如何展翅,也未能冲脱,被生生绞灭。 “破。” 楚萧登天而上,一个双指并拢,借剑自然,拆灭了旋涡。 与此同时,化身也请出了千手如来,魔光佛手铺天盖地。 “如魔似佛,不伦不类。”大虞尊主声如雷震,任佛手狂轰乱炸,巍然未动。 反倒是他体内,有一头巨龙冲出,迎面撞灭了大佛,连带楚萧化身,也一并掀翻。 “这么硬?”化身闷哼昏沉,落地踩的大地崩裂。 战力对等本尊,他还是差了些道行,前脚才站稳,下一瞬,便被大虞尊主一指,洞穿眉心,当场化散。 “唔!”换楚萧闷哼了,化身被打灭,他遭了哥大反噬。 确切说,是大虞尊主那一指之威,自化身追溯到了本尊,无异于砍了他灵魂一刀。 死不了。 他气势非但不跌,还一瞬暴增,战意似火燃烧,滚滚气血席天卷地, “来。” 轰! 大战在此一瞬,拉开了血的帷幕,本就废墟的赤仙谷天地,演尽了混乱之景。 自远看,那便是一片电闪雷鸣的世界,四人于内鏖战,撞出了一道道血色的光火。 高手对决,动静自小不了,余威的气劲,是吞天纳地的,一座座大山巨岳,一座接一座的轰然倒塌。 战局,依旧不容乐观,纵三打一,也不敌大虞尊主,其天虚肉身,霸道无匹,杀生大术都难破防。 “金刚不坏吗?”许是重伤在身,也或禁法反噬,琴仙子越战越虚弱,气血正渐渐溃败。 扶曦也好不到哪去,三魂七魄无缺了不假,却未恢复至巅峰,一番鏖战,身染鲜血。 最惨的是楚少侠,强大的体魄,已近乎被打烂,俨然已成一个血人。 非他战力不济,而是他逼格太晃眼,被大虞尊主,特殊照顾了,足有五成的攻伐,都是用来招呼他的。 记仇呗!楚萧屡屡坏他好事,恨的牙痒痒,下手便也不免黑了些,肉身天虚揍通玄八境,如打孙子似的。 如此大战,岂无看客。 瞧,赤仙谷的废墟之下,便爬出了一道狼狈的人影,摇摇晃晃站不稳。 正是消弭多日的青锋圣子,险被大虞尊主炼废了,浑浑噩噩如一具行尸走肉。 无妨。 有人救。 那不,晚来一步的叶瑶,已追至这片天地,祭了一缕清风,将其卷走了,送向了安全之地。 而她,则手提玄阴剑,杀入了虚空,一瞬化身月中人,皎洁的月光,照的大虞尊主身染血色。 “玄阴之体。”本就眸光炙热的大虞尊主,双目燃出了烈焰,幽幽笑道,“今夜,注定大丰收了。” 回应他的,则是一片嘈杂的剑鸣,传自遥远的天际,依稀可见,万千飞剑。 随之而来的,便是霸道的剑威与剑意,隔着千山万水,横贯天宇。 “青锋诛仙阵?”琴仙子一瞬侧目,扶曦则看向了楚萧,这小师侄,道行不浅哪! 要知道,赤仙谷距青锋书院,距离可不近,连她这个半步天虚,都调不动剑阵,竟被通玄八境喊来了。 “好一个唤阵出山。”大虞尊主笑了,抛却立场不说,他对楚萧此举,还是甚为赞叹的。 低估此子了,真个手段不凡,护山剑阵都喊的来,也难怪他大虞的教徒,在其手中频频吃瘪。 肉身天虚,他可不怕什么剑阵,任漫天剑光飞舞而来,不躲不闪,被剑阵困于天地间。 “灭。” 楚萧喝声如雷,欲操控剑阵,斩杀大虞尊主。 “灭吾?”大虞尊主笑的轻蔑,瞬间荡灭了杀伐之意,竟于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他也通晓诛仙阵?”琴仙子俏眉微颦,扶曦也颇感意外,若未看过诛仙阵图,又怎会这般来去自如。 想想也对,大虞在古时候,也是一个强大的王朝,远甚而今的大秦,有诛仙阵图传承,也并不奇怪。 “这老贼,会的不少啊!”楚萧也看出了端倪,他唤来的诛仙阵,在大虞尊主面前,貌似就是一个摆设。 第1459章 “无趣。” 大虞尊主淡淡一声,一步走出了剑阵,脚掌落地的瞬间,踩的天地轰颤。 因他,满天飞剑坠落,是被其肉身天虚之威,强行压破的,剑插满了废墟。 “还有何手段,尽可使来。”大虞尊主笑看四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楚萧身上,那是一种王之蔑视的眼神。 楚萧不语,但透过他那破烂的衣衫,可见其前胸后背,印出了麒麟秘纹,时隔多日,他又开满了五行大遁。 夫唱妇随,叶瑶的眉心,也刻出了一道冰花纹路,那是玄阴之禁法,可在短时间内,极尽提升战力。 两后辈如此,身为老祖级的扶曦和琴仙子,哪能不硬顶一口气,皆燃烧了精元,不拼命,还真就打不退这厮。 “这才像话。”大虞尊主的笑,伴有电闪雷鸣,“让尔等多活半日,也该送你们上路了。” 话落,便见风云色变,昏暗的天地间,多了一尊擎天的巨人。 那,是大虞尊主之法相,与楚萧的,颇有几分相似,皆为人形,手中也都握着兵器,一手提着刀,一手持战戈。 “卧槽!”苍字辈心境如琴仙子,都下意识的仰了头,低声爆了一句粗口,一侧的扶曦,也是同等的心境。 同为人形法相,楚萧的与之相比,便如一个小屁孩,个头远远比不过,威势与气场,也远不是一个级别。 “这便是肉身天虚?”叶瑶一声喃语,即便化月于虚空,她也倍感压抑,肩头如压了一座山。 “一境一天地,果然不假。”楚萧没有仰头看人的习惯,可此时此刻,将法相怼到最绝巅,也才到对方的腰部。 大虞这尊皇,比他想象中更强大,先前的鏖战,怕是在逗他们玩。 至此,才算动真格。 “绝望吗?”许是看出了楚萧所想,大虞尊主凌天俯瞰的神色,如皇者君临天下。 王霸之气,演是演不出来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啥个花里胡哨,都是摆设,秦龙尊不出,谁来都不好使。 吼! 哪里有压迫。 哪里便有反抗。 楚萧体内,便激荡出了亢浑的龙吟声,那是霸烈的战意,如滔天烈焰,席天卷地。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大虞尊主淡淡道,抡动了战戈,一击便打灭了楚萧半个法相。 “我天生犟种,今夜便偏要与你争一争。”楚萧重塑了法相,挥动了祖龙剑。 恰逢大虞尊主持刀劈来,刀与剑撞击,一片璀璨的光火,在黑暗中,绽放开来。 余威,是极为霸道的,赤仙谷天地仅剩的数十座山岳,顷刻间被夷为平地。 噗! 楚萧之法相,第二次崩裂,祖龙剑也寸寸崩坏,化成烟雨,凌天倾洒。 反观大虞尊主,则分毫未伤,巍峨的巨人,如一座擎天的丰碑,伫立天地间。 扶曦三人,并未干看着,或施展术法,或撑起本命法相,极尽攻伐。 大战,更为浩大,也更为惨烈,血色的光火,纵在百里之外,也隐约可见。 而武德等人,便是循着一阵阵的轰鸣,朝这方追来的。 不久前,有人唤阵出山,也便是说,楚萧、叶瑶、扶曦师伯外加琴仙子,都不敌对方。 究竟何方神圣,四人联手,竟还被逼得动用诛仙阵,天虚境吗? “那那那。” 珑月遥指了天际,无需她说,众长老亦有感知,都猛地提升了速度。 唯有武德,慢了一分,只因其袖中,飞出了一道符咒,有人对他燃符传音。 解开一瞧,便闻一声大骂,听音色,乃焚天剑魂,“人呢?都死哪去了。” 第1460章 停! 武德豁的定身,回望青锋书院,似能隔着无数山峦,望见宗内的冲天火光。 很显然,有不速之客。 有此觉悟最好。 真有人打上门来,且还是他们昔日的老冤家,也便是黎疆煞灵。 先前,他大闹青锋时,用的乃妖王躯体;而今,换皮囊了,入主的是血煞圣子的肉身。 这副肉身好啊!至少在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看来,煞灵与阴阳双煞,完美契合。 一个字...强,吞天纳地的煞气,饶是他二人都顶不住,一不留神,气血还被吞的所剩无几。 “罗煞。”身为一宗圣女,锦绣自认得血煞圣子,黑龙王朝血煞殿,与她青锋书院,先天对立。 她是始料未及,血煞圣子怎与黎疆煞灵搞一块去了,夺舍?还是共用一身。 “好风景。” 时隔多日,再大闹青锋书院,黎疆煞灵依旧满目戏谑,因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不够看。 唯一稍显棘手的,是天字峰上的那两位,修为虽有精进,但事儿不大,挡不住他掠夺的步伐。 对,就是掠夺,他千里迢迢而来,便是抢宝贝的,抢青锋的玉清池,用以疗伤。 那夜,张天师可把他揍的不轻,若非遁的快,早魂飞魄散了。 小看了天下第三,早知张道陵那般能打,鬼才找他干仗。 不重要了。 疗伤要紧。 他一掌横扫,抡翻了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青锋长老欲杀来助战,却都被一片煞气,挡在山外。 长老都不够看,更遑论弟子,一个个的都无暇他顾,因为黎疆煞灵,还带来了诸多妖祟,漫山遍野都是。 兵对兵,将对将,双方打的热火朝天,诸多山峰都已坍塌,不少殿宇楼阁,也埋在了废墟中。 “万剑焚天。”焚天剑魂跨天攻伐,如烈焰火海的剑意,强行荡灭了漫天煞气。 “老夫虽状态不佳,打你绰绰有余。”黎疆煞灵冷哼,被焚灭的煞气,又一次翻涌,吞没了焚天剑魂。 “给吾灭。”霸血雷魂一声暴喝,唤得万千雷霆,劈的黎疆煞灵,一步趔趄。 “滚。” 黎疆煞灵震怒,甩出了阴阳煞气,化为一刀一剑,砍的霸血雷魂翻跟头。 “虾兵蟹将。”黎疆煞灵轻蔑一笑,卷着滚滚煞气,攻入了玉清池。 砰! 他进去的快,出来的更快,是一路横翻出来的,脸上还有一道殷红的巴掌印,都给他老人家打懵了。 待站稳,待望看山谷,正见一个白衣少女,沐着朦胧的烟霞,踏天而出,定眼一瞧,正是张妙灵。 “怎么可能。”一眼看过,他又懵了一回,小小真武境,哪来的天虚肉身。 “诶哟喂!”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则眉宇微挑,这小妮子,咋个醒了。 铮! 在三人望看下,妙灵已挥剑指天,寥寥二字,自她口中吐露,冰冷枯寂,“魂殇。” 登时,九天轰动,铺天盖地的魂剑,携卷寂灭之威,如瓢泼大雨般,降入青锋书院。 哀嚎顿起,在山中作乱的妖祟,成片的被钉死在大地上。 而身为头目,黎疆煞灵自是被特殊照顾的,斩向他的那道魂之剑,足有十丈长。 “该死。”人若怂了,跑的可就快了,他便拖着血淋之躯,登天遁走,面目狰狞如鬼。 都说青锋风水不好,胡扯,净他娘的出妖孽,这剑给他劈的,险些原地升天。 呼! 他走了,妙灵则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被锦绣祭出的一股柔和之力接下。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赶来时,她已昏迷,小脸煞白无血色,嘴角还溢血不止,灵魂极尽崩溃。 俩祖宗晓得,妙灵方才的一击,借的是天虚肉身之威,奈何灵魂孱弱,修为浅薄,才被反噬至此。 第1461章 “快快快。” 大半夜的青锋,人影攒动,漫山遍野都是人,相互扶携,在一片片废墟中,救治伤员。 风水不好,他们家的霉运,也一茬接一茬,三天两头的被拆家,尤属这回,来势最凶猛。 半数以上的山峰,都坍塌了,连祖殿都崩了半边,入目所见,皆破败之相。 “祖师爷们若知,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武阳捂着老腰,一手还搀着瘸腿的柳天。 这话不假,鲜有人反驳,遥想剑主时代,青锋书院何其强盛,再瞧瞧而今,祖坟都险些被人掘了。 “若师祖和小师叔在山中,他安敢这般嚣张。”燕王背着蛮雄,骂骂咧咧。 “对方定是商量好的。”钟灵说道,“一个调虎离山,一个趁宗内守备空虚,偷摸杀进来捣乱。” 这,可冤枉黎疆煞灵了,他是来的巧,正好与大虞尊主,凑到一块了。 巧合也好,阴差阳错也罢,他今夜这一遭,都足够难受。 一个肉身天虚的真武境,打的他措手不及,若在巅峰状态,他自是不惧。 奈何,来前已被张天师揍了个半死,状态属实不佳。 说到妙灵,伤的也极惨,肉身无碍,灵魂却大遭反噬,魂火已至湮灭边缘。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一左一右,正竭力救治,面色异常凝重。 难得一个好苗子,不出十年,便能名震天下。 这整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她半截身子都推入了鬼门关,即便救活,也是根基大损。 轰! 青锋消停了,赤仙谷的大战,也接近了尾声,震天的轰鸣,正渐渐消散。 结局,可不咋美观。 琴仙子跌入废墟,落地血泊一片,许是伤的太重,久久都未缓过劲儿。 不远处,便是扶曦,同样一身血,气血萎靡,美眸黯淡不堪。 叶瑶倒是还站着,却也站不稳了,圆月被一股可怕的煞气吞没,玄阴之力正寸寸溃灭。 最惨的依旧是楚萧,从头到尾,他都是被特殊照顾的那位。 战至此刻,他半边体魄都烂成了血泥,若非再生之力撑着,早成一堆碎肉枯骨。 “绝望吗?” 还是这三字,自大虞尊主口中吐露,宛若滚滚惊雷。 论坚挺,还得是他老人家,一挑四,战了上百回合,巍然不倒,依如一尊君临天下的皇,俯瞰世间。 “真个老当益壮。”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他已战力全开,用尽了平生所学,还是撂不倒这个老杂毛。 “那么多的秘宝,真没白吃。”琴仙子扶着石头爬起,大口咳血。 早闻大虞尊主,满天下的收集奇异秘宝,欲借兵精之力,破入天虚。 起先,她还将信将疑,而今一瞧,吃过了果然大补,一个肉身天虚,压的他们抬不起头。 扶曦不语,只嘴角溢血不止,再给她三五日,回归至巅峰,断不会败的如此惨烈,纵是战不过,也能削掉对方半条命。 叶瑶的觉悟,则甚感真切。 这尊皇,年轻时定也是个旷世奇才,乃至如今这般境地,才强的不着边际。 “结束了。”大虞尊主淡淡道。 话未落,便见一尊由术法化成的炼丹炉,轰然而出,吞天纳地。 楚萧四人避之不及,皆被压入其中,炉内随之燃起血色烈火。 很显然,这老狗要将他们生生炼化,诡异的烈焰,正焚灭他们仅存的气血与魂力。 “给我...开。”楚萧双目如炬,一拳轰穿了炉顶,如一头真龙,自内腾身而出。 “如你这般硬骨头的小辈,属实不多见了。”大虞尊主幽幽一笑,翻手一掌从天盖落。 楚萧紧咬牙关,强行撑起了法相金身,双手擎天,硬顶五指大手。 砰! 顶是顶不住的,动真格的大虞尊主,掌威重如巨岳,一掌便压碎法相。 可闻骨骼噼里咔嚓声,皆传自楚萧,他那血淋的体魄,才重塑回来,便又崩坏瓦解,弯曲的双腿,直欲断裂。 “好,很好。”大虞尊主冷笑,又给五指大手,加持了一道掌威,要彻底将楚萧,摁在地上。 一道掌威,或许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也可能是开启宝藏的一把金钥匙。 楚萧便在生死关头,沐着鲜血,开掘了自身潜能,一跃从通玄八境,杀入了第九境。 吼! 这一瞬,亢浑的龙吟声,是响彻九天的。 那,是楚萧的九境之力,聚成的一头龙,迎天冲撞,撞穿了五指大手,连带大虞尊主,也被震的一步后退。 这一退,他眸中的睥睨之光,多了些许郁闷色,这小东西,竟能绝境突破。 而将其逼入这一步的,正是他这个大善人,一掌打出了一个第九境。 “干的漂亮。”破炉而出的琴仙子,不及吐血,便一声叫好。 夫子这徒儿,底蕴真不是盖的,半条命都能杀入第九境。 “果是战中多涅槃。”扶曦疲惫一笑,也不免为这个小师侄而惊叹。 叶瑶亦欣喜,相公逆天突破,映入她眸中的,皆绝世的风采。 “来。” 楚萧扯下了血衣,光着膀子,一吼如轰雷,再开本命法相。 此番,他个头可不矮了,法相之巍峨,堪与大虞尊主比个头。 最主要的是逼格,擎天立地的巨人,手提祖龙剑,一袭玄色龙袍,君临天下,气吞八荒。 “汝,还能给吾多少惊喜。”大虞尊主持刀握战戈,携卷滔天煞气攻来,“纵入了九境,你依旧蝼蚁。” “话说大了,当心闪了腰子。”楚萧更强势,一步踏出,法相凌空而起,双手紧握祖龙剑,力劈华山。 这个够力道,颇有劈裂天地之威,纵大虞尊主举刀格挡,还是被一剑劈的轰然跪地。 “牛逼。” 琴仙子玉口微张,大虞的皇,从未跪过,今日总算见识一回了。 的确,大虞尊主从未跪过,正因没有,才怒的双目喷火。 他堂堂肉身天虚,竟被一个初入九境的小玄修,打的单膝跪地,奇耻大辱。 “杀。” 皇若雷霆震怒。 整个天地都是轰颤的。 大虞尊主便是一刀扛起了祖龙剑,立地雄起,战戈当棍使,一矛抡翻了楚萧。 “火大伤身。”楚萧轰的一步站稳,气都不喘一口的,又持剑杀回,与攻来的大虞尊主,迎风硬战。 轰隆! 才沉寂未多久的天地,又伴着电闪雷鸣,掀起了冲天的光火。 这回,可不是小打小闹了,大虞尊主不止动了真格,还以肉身天虚之境,战力全开了。 楚萧亦不弱风头,入了第九境,战力远甚八境,磅礴的力量,使他热血燃烧,战意滔天。 第1462章 阿嚏! 人若缺德事干多了,打喷嚏都咳血。 黎疆煞灵便是这般人,自遁出青锋书院,便是一个喷嚏一口血。 问候他的人,指定不少,他这一身重伤,也指定疼。 “他日,定叫尔等好看。” 黎疆煞灵一声冷哼,都逃至天边了,也不忘回头看,眸中还颇多贪婪。 青锋风水不好,却多异宝,他先前已掘了其内的大地灵脉,还有一汪玉清池。 除此,便是那只奇异的小精灵,以及那个肉身天虚的真武境少女,日后都得抓过来。 待收眸,他才捂着胸口,踏天而去,却是选的方向不对,才掠过一片山脉,便撞上了一窝火气冲天的人。 定眼一瞧,正是武德他们,得了燃符传音,便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好巧不巧,与黎疆煞灵打了个照面。 卧槽! 确认过眼神,是抄他们老家的人。 “又是你个狗东西。” “跑,哪跑。” 仇家见面。 分外眼红。 武德等人一言不合,集体抄家伙,憋了一肚子火气,终是找着正主了。 人在震怒之下,战力都是超常规爆发的,青锋这帮祖宗们,便嗷嗷直叫。 “该死。”黎疆煞灵也窝火,怒的咬牙切齿,才跳出一个坑,扭头便撞上了青锋的强者。 状态不佳,自是双拳难敌四手,哪怕一众通玄境,也揍的他抬不起头,一身煞气都被打灭了。 好在,他颇通遁法,一番鏖战,强行逃出生天,拖着残废之躯,逃的如丧家之犬。 武德等人自不干,在后死追不放,一路足追了八百多里,才在一座鸟不拉屎的山谷,定下身形。 并非不追了,而是追着追着,不见了那厮的身影,感知力铺开,一寸寸探查,也未寻出半分踪迹。 “走。” 武德未敢耽搁,大手一挥,又领着一众长老,奔向青锋,就怕还有不轨之人抄老家。 他们走得早,俨然不觉,那座昏黑的山谷中,有一道血淋的人影,如一只厉鬼般,自地底爬出。 正是黎疆煞灵,藏匿之法夺天造化,这才避过追踪,第一时间便消失在黑暗,面目狰狞可怖。 砰! 他也想好好缓口气儿, 奈何大半夜的不平静,遁出不过几百里,便闻震天的轰鸣。 遥望天际,可见血色光火,不晓得何人在干仗,只知动静浩大,余威都蔓延到了这片天地。 好奇害死猫,不安分的他,听着声儿便过去了。 远远,便见两尊擎天立地的巨人,正手持兵器,迎面对砍,战的轰天动地。 “楚萧?”黎疆煞灵眼神儿贼好使,一眼便瞧见了老冤家,惊得满目诧异。 前后才多少时日,那小子竟也入了通玄第九境,且战力超绝。 与之对战的那位,貌似是肉身天虚之境,如此差距,他竟与之战的不分伯仲。 “难怪青锋守备空虚,原是在外鏖战。”黎疆煞灵一声冷笑,随之隐入了黑暗。 重伤在身,他实在不宜参战,但趁乱偷点东西,还是手拿把掐的。 倒也不是偷东西,确切说是偷人,他已嗅到一股气息,就藏在地底裂缝中。 过去一瞧,才知是青锋圣子,在昏迷中,伤的比他还重。 蝇子再小也是肉,将其吞噬了,也算补血的养料,他今夜就很贫血。 嗯? 正观战的叶瑶,一瞬回眸。 辰羽是她救的,也是她将其送到了安全之地,在其身侧,留有禁制的,有人偷入。 “找死。”琴仙子和扶曦亦有感知,一左一右杀了过去,正见某人,施展吞噬之法。 好嘛!黎疆煞灵一口肉都没吃上呢?劈头盖脸便挨了一顿暴击,尤属琴仙子,下手最黑。 第1463章 身为青锋老祖,扶曦那一掌,也是用了十二分力道,干不过大虞尊主,还打不过你个贼? 噗! “唔!” 自个闯的祸,打碎牙齿也得受着。 黎疆煞灵遁出地底裂缝时,便是爬着出来的,飞天便遁。 “灭。” 瑶妹子来迟一步,却赶的正巧,一道玄阴剑光,刺穿了其眉心。 至此,她才看清来人,嗯...罗煞,黑龙王朝血煞殿的圣子,昔日赤地大比时曾见过。 不过,这应该不是纯粹的罗煞,其体内,还有另一股神秘的煞气,是与阴阳两煞相融。 是谁不重要。 打就对了。 倒霉孩子是这么来的,黎疆煞灵是凭自身实力,一夜挨了第三顿揍。 这仨虎娘们儿,一个比一个狠,阴阳双煞的体魄,都险些给他拆个七零八落。 无妨,有人与他作伴,听,大虞尊主的怒嚎,便声震乾坤。 那老小子被揍了,偌大的一尊法相之身,被楚萧打了个稀巴烂。 “什么怪胎?”肉身天虚也有怀疑人生的时候,他这尊皇,便见识了何为妖孽。 一个初入九境的小玄修,气血之磅礴、战力之霸绝、生命力之顽强....无一不让他心惊。 他们还差着境界啊!中间还隔着一个半步天虚,以他之底蕴,竟压不住对方,频频受重创。 战至此刻,他已法相崩溃,肉身破防,前不久还吞天纳地的煞气,正成片的溃灭于天地。 反观那小子,如打了一吨鸡血,气势非但不消沉,且还越战越凶猛,像极了一头狂暴的洪荒猛兽。 如此之斗战心境,他只在疯魔身上见过,那是一个战力不祥,愈战愈强的疯子。 “来,再大战三百回合。” 楚萧吼声如雷震,撑着残破的法相,只攻不守,俨然一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架势。 没时间了,借天之法的时限将至,莫说三百回合,他连三十回合都撑不到了,只求在虚弱来临前,逼退这个老杂毛。 当然了,若能将其打落境界,甚至屠灭,最好不过,但以他此刻之状态,怕是远远做不到,肉身天虚太抗揍了。 别说,他这不要命的打法,真就慑到大虞尊主了,这小子是跟他玩命呢? 老实说,他玩不起,他这肉身天虚,并不完整,超过一定时辰,便是耗命之境界。 一百多岁的人了,寿元于他而言,便是无上的至宝,每耗损一日寿命,便是少活一天。 “万剑焚天。”楚萧振臂一挥,剑意的烈火,燃遍天地。 随之,便是一头躯体粗壮如山的雷龙,自九天咆哮而下,正是无极天雷的一门术法。 莫急。 还未完。 雷龙之后,便是大威天龙法、千手如来法、借剑自然、大罗天手、九字真诀、十二天极阵......。 他真战到了癫狂,不惜代价的施展攻伐,硬是将自身体魄,逼到了即将瓦解的境地。 如此不要命,打的大虞尊主心境震撼,一步步溃败,再难挡楚萧攻势,天虚肉身都裂开了。 也是自这一瞬,他气势下跌,寿命随即流失,一分一秒,都让他心疼的厉害。 惜命,便注定他不敢再战,再妄自动武,寿元流失的速度会更快,无异于耗命鏖战。 他退了,登天便走,走便走了,还撂下了一句亲切的问候,“楚少天,我@#*@&*祖宗。” 骂娘骂到惊天地泣鬼神,他人想不听见都难,扶曦和琴仙子拐回来时,都被某人头顶的光圈儿晃了眼。 堂堂大虞之皇,肉身天虚之境,竟被逼的爆粗口,揍他的那位,道行属实不低。 “你全家大爷的......。”楚萧自是骂回去了,无非就是气血耗尽,追了三五步,便一头栽下了虚空。 第1464章 大虞尊主逃了,多年不曾踏足大秦,难得来一次,又被打退回幽海。 如他,黎疆煞灵溜的也贼快,仓皇逃回了黑龙王朝。 至此,赤仙谷的光火,才彻底湮灭,留下一片废墟的天地。 “赤仙,愿你在天有灵。”扶曦拿了一壶酒,轻轻洒下。 她醒来的太晚,诸多故友都已不在,苍字辈一代,正伴着岁月流逝,一个个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铮! 飞剑冲天,鏖战一夜的几人,踏上了归途,无一不重伤在身。 楚萧最虚弱,自栽落虚空,便堕入了昏迷,一身血淋,惨不忍睹。 好在,有个柔软的枕头,也便是瑶妹子的腿,他便躺在其上,昏昏沉沉。 有这好待遇的,还有辰羽,躺在琴仙子怀中,睡的安详。 扶曦坐在中间,先看了一眼楚萧和叶瑶,又瞄了一眼清漪和辰羽,不觉深吸了一口气。 花好月圆。 成双成对。 貌似就她一个单身狗。 哦不对,还有个单身猴儿,迷迷糊糊的便睡醒了,见眼前一幕,小眉毛微挑。 没人与它解惑,自个偷着乐便好,是为楚萧欣喜,也不知被谁揍了,但这顿揍,必定挨的很值,竟入了通玄第九境。 提及这个修为,琴仙子看楚萧的眼神儿,如看怪物,至今都难以置信,肉身天虚的大虞尊主,竟被一个初入九境的小辈打退。 惊叹之余,她也不免唏嘘。 大秦真是个奇怪的王朝,秦龙尊也真是个越老越昏聩的太上皇,这么个旷世奇才,竟被逼成了反贼。 如此操作,莫说在当代,纵遍观史册,也是相当炸裂的。 疼。 浑身疼。 楚萧睡都睡的龇牙咧嘴。 就这,他那双手还不安分,总会在不经意间抬起,试试手感,被叶瑶红着脸,一次又一次的按下。 身残志坚的,可不止楚少侠,旁边那位姓辰的,手也是自带定位。 人与人不同。 琴仙子可没瑶妹子那般温柔,咔嚓一声就把辰羽的手撅折了。 见扶曦面色不善,她扭头便望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就差来一句,这货是我的,想咋用就咋用,你管着吗? 映着清晨第一抹朝霞,飞剑落入青锋。 武德等人第一时间便迎了上来,见几人都伤的如此惨烈,又不免一番心惊,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扶曦走下飞剑时,则杀意冰冷,若再见昨夜那人,定让其吃不了兜着走。 嗖! 琴仙子就随意了,也全然不拿自个当外人,一手拎着辰羽,便去寻云婵了,炼丹师...能没疗伤的灵药? “吾掐指一算,他俩有事。”大长老捋着胡须,语重心长道。 身为师尊,武德最欣慰。 他那宝贝徒儿,外出多日,怕是真拐了个媳妇回来,且还是一尊苍字辈的半步天虚。 一时间,他老人家的腰板,瞬间挺得笔直了,一不留神儿,逼格还渐入佳境了。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有个苍字辈的儿媳,他可太高兴了,保不齐,来年便能抱上孙儿,肉嘟嘟的小家伙。 人一旦想开了,就不怕折寿了,琴仙子若真喊他公公,他真会应的。 “少天?”这边,叶瑶则背着楚萧,去了玉清池。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跟去了,一左一右,如研究老古董,外出一趟,这就入九境了? 如此,他这个反贼,可就吊炸天了,若牟足劲儿作乱,怕是秦龙尊也睡不着,想想都刺激。 休养生息。 一场祸乱后的青锋书院,急需喘口气儿。 疗伤的疗伤。 修房子的修房子。 各有各的事做。 “楚少天,来战。” 又到新的一日,凤鸣山那边,又日常喊魂。 围观的看客,依旧不少,奈何等待多日,也不见楚萧踪影,迫不及待看大戏的人,有不少都急的上蹿下跳。 “以我对夫子徒儿的理解,他可不怂,勇的很呢?咋还不来嘞!” “勇不代表就傻,这明显是个坑,来了便十死无生。” “嗯,有这功夫,去喝杯花酒不香吗?非要过来找死?” 人影扎堆儿,少不了的是议论声,也没少眺望凤鸣山巅,望看华天都。 那个装逼贩子,倒是一点不急,还学人附庸风雅,自个摆了一盘棋,拈棋落子,悠然自得。 不难得见,他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眸中还有狡黠之光,似隐若现的闪烁。 自这一日起,不少人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了。 如霸血雷魂,便一个劲的揉眼,一侧的焚天剑魂,揉的更狠,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当日便有人倒下了,乃蛮雄那个大块头,正搁那搬砖建房子呢?一步没站稳,便从房檐上栽了下来。 许是摔的太狠,好一阵都不见他爬起,许久都未唤醒,眉宇间还多痛苦色。 “什么情况。”燕王和柳天对视一眼,一人拽着他一条腿,直接拉去了灵丹阁,找云婵师叔瞧病。 炼丹,云婵是一把好手,但怪异的病,就非她专长了。 蛮雄的病,便来的诡异,貌似还传染,送他来的燕王和柳天,也倒在了她面前。 其后,便是武阳,是抱着林婉儿来的,步伐急促,一脸焦急。 急也没用啊!媳妇睡了,你也睡会儿呗!不消多时,他便躺在了林婉儿身侧。 还有人作伴的,锦绣背着昏迷的钟灵,前脚才踏入灵丹阁,下一秒,便一头杵地上了,当场睡入梦乡。 “怎会如此?”云婵黛眉微颦。 灵丹阁,从来都是清净之地,已有多日,没这般热闹过了。 来看病的人,把她家门槛都踏破了,却是来一个倒一个。 她笃定,还有没来的,半道上就躺了,病状定也是一模一样。 这么多玄字辈生病。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唤来了一众师兄师姐,包括武德在内,来了十好几位,一番探查,愣是寻不出病因。 无奈,众人唤醒了闭关疗伤的师伯,宗门的未来啊!在一日间,躺了八成之多。 论眼界,扶曦就远超天字辈了,一眼便看出了是何病,这帮徒子徒孙,都被下了咒。 是何咒法,暂未看出,只知很邪乎,凡中咒者,无时无刻,不在流失精气。 照这般速度,怕是不出三五月,他们的修为,便会一路跌到先天境,底蕴不济者,还有气绝身亡的风险。 第1465章 咔吧! 夜宁静,才显得一阵阵骨骼碰撞声,格外清晰,皆传自楚萧。 自入玉清池,他已沉睡三日,因大战而伤残的体魄,在混沌诀的自行运转下,一次次被修复。 他是璀璨生辉的,九境的筋骨肉,愈发强劲,通体都雷息萦绕,仔细聆听,好似还能得闻龙吟声。 相比之下,不远处的叶瑶,就颇为沉寂了,沉寂到连一丝呼吸都不见。 没死,无非是重伤闭关,自我冰封了,衣衫、秀发、睫毛...都蒙着一层淡淡的冰霜,沐在月光下,宛如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有异象演于其周身,一缕缕云雾,缭绕朦胧,还有烟霞飘飞,如梦似幻之光景,透露着一股脱胎换骨之意味。 若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在此,定是眸子闪光的。 夫唱妇随,果是不假的,楚萧入了九境,他这小娘子,貌似也只差临门一脚。 而今这般状态,便是妥妥的突破之兆,不出意外,可冲境破关,无非耗些时间罢了。 说到那俩老祖宗,这两日可忙得很,忙着给人治病,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偷摸下咒。 青锋的玄字辈,八成以上都中招了,躺了一大片,这是要将此一脉传承,杀断代啊! 病,可不咋好治,饶是他二人联手,也一个没治好。 所谓对症下药,都不晓得这帮小崽子,中的是啥咒法,如何医治? 武德怒的火气冲天,明知是咒,却不知何人算计,这等感觉,比吃了屎还难受。 “该死。” 呼! 楚萧醒来时,已是第四日夜,一口浑浊之气,吐的酣畅淋漓,整个人都精神奕奕。 美中不足的是,他那如瀑的黑发,又多几缕银丝,是动用五行大遁所致,耗命的禁法,太霸烈了。 事儿不大。 而今已入得九境,寿元颇有增加的,日后再有进阶,会活的更久。 “我得感谢你十八辈祖宗。”楚萧伸了个懒腰,口中的他,自是指大虞尊主。 若非那老杂毛,将他逼至鬼门关,他也不会绝地涅槃。 所以说,血战才是最好的磨炼,肉身天虚也可成那磨刀石。 “比起你修为突破,我更想看混沌诀进化。”小圣猿语重心长道。 这事,它已盼了很多时日。 第一次进化,开出了再生之力; 第二次进化,开辟了丹海。 第三次,不得一飞冲天? “快了。” 楚萧咧嘴一笑,一个闪现来到了叶瑶身侧,上下左右的扫量。 还得是玄阴之体,就是不走寻常路,无论蜕变还是疗伤,一言不合就冰封。 “到时候了。”小圣猿摸着下巴说道,“她解封那日,必能入九境。” “挺好。”楚萧乐得合不拢嘴,颇看好叶瑶。 特殊血统非一般存在,修为越高便越妖,跨过九境这道坎,半步天虚还远吗? 等着吧!在不久的将来,他家媳妇会是第二个大玄女帝。 当然了,他若哪日血脉大成,登临修为绝巅,也未必不是一位皇者。 女帝配皇者...绝配,反正《十皇传说》是这么写的,人要有理想。 唰! 楚萧未叨扰叶瑶,亲了一下,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玉清池。 老实说,走出山谷时,他颇不习惯,连小圣猿都不由抠了抠耳朵。 若在往日,这个时辰的青锋,都闹腾的很,狗叫声、鸡鸣声、吹唢呐的、拉二胡的、扎堆儿骂娘的....贼他娘热闹。 今夜却不同,几乎没动静,整个青锋都冷冷清清,才三日,都起早贪黑的从良了? 这般想着,他一步落在了天字峰。 入目,便见秦寿,独自一人坐在房门前,埋着头,无精打采,且还颇显颓废。 楚萧左右看了一眼,如风而至,这老头儿,怕不是惹了师娘,被撵出来了。 走近一瞧,才见师傅眼眶是微红的,许是几日不曾合眼,眸中还有血丝,甚至于,比之先前还苍老了不少。 “咋地了?”楚萧不解的问道。 “你...你师娘病了。”秦寿嘴唇略显干裂,声音还有几许沙哑。 “有病治病呗!”楚萧笑了笑,一步穿墙而过,来至麻姑床前,却是一眼看去,双目微眯。 师娘并非自然睡眠,而是昏迷,脸颊苍白无血色,眉宇间还写满了痛苦,且一身气血,无时无刻不在流失。 “听长老们说,她是被人下了咒。”秦寿小声说道。 “别听他们胡咧咧。”楚萧宽慰一笑,随之开了火眼金睛。 然,看过麻姑三魂七魄,他也未寻出病根,按郎中的话说便是...没病。 病指定有的,只不过,他眼界太低,看不透彻。 盗版的火眼金睛不好使,那便上正宗的,小圣猿已与他意识归一。 此番一瞧,两人都眉头一皱,隐约可见麻姑的灵魂深处,有一道龙形的咒纹。 这玩意儿,他并不陌生,正是华天都得神龙咒,昔日他曾中过,不成想,麻姑也中招了。 一时间,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他天灵盖,特别瞧见麻姑微微隆起的下腹时,更压不住杀意。 师傅蹉跎半生,好不容易要老来得子,师娘竟遭此厄难。 “猴哥,能破此咒否?”楚萧心中问道。 “破不了。”小圣猿想都未想,便给了答案,“你我一体,你中神龙咒,我能破,外人不行,加之她底蕴太弱,对咒法抗性太低,且中咒太久,咒已与其灵魂融为一体,药石无力,硬破必死。” 说至此,它停顿了一瞬,继续道,“想破倒也简单,灭了施咒之人,或破了华天都体内的神龙主咒。” 秦寿还在,见楚萧久久不语,试探性问道,“少天,你师娘的病......?” “小病。”楚萧呵呵一笑,翻手取了一颗药丸,打入了麻姑体内,“服用此丹,至多一月,药到病除。” 双目黯淡的秦寿,眸中终是多了光泽,“当真?” “徒儿哪敢骗师傅。”楚萧笑着拍了拍秦寿的后背,拂袖离去。 转身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霎时散了个干净,眸中杀意如剑。 这些,秦寿自不知,他已蹲在床前,抓了麻姑的手,开心的如个孩子,“少天说了,你的病无碍,不久便会痊愈。” 嗖! 楚萧再现身,已是萧雄的住处,如麻姑,舅舅也是昏迷状态,还有子龙,也同样如此。 没事是小翠花、岩浆火龙和白眼书生,以火眼金睛窥看,体内皆无咒印。 他出了天字峰,才知往昔热闹的青锋书院,为何如此冷清,定还有人中咒,且数量不少。 如他所想,玄字辈的弟子,近乎九成都昏厥了,无一不气血衰败,有那么几个,还跌了修为。 “华天都...不死不休。” 第1466章 “大,大,大。” “老头儿,要特产不?” “施主,你印堂发黑啊!” 凤鸣山,人影如潮。 皆是赶来看大戏的人,奈何一个主角到场,另一个主角,迟迟不见现身,等的人百无聊赖,抓耳挠腮。 闲着也是闲着,总要找些事干。 于是乎,生意就来了,扎堆儿赌博的、摆摊卖传家宝的、掐指给人算命的....比比皆是。 这不是赶大集,却像极了一个集市,热闹非凡。 直至一声轰鸣响彻,世人之目光,才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天际,缓慢而有节奏的声音,正一阵阵传来。 仔细聆听,才知是人走路的动静,许是体魄太沉重,亦或气场太强大,乃至脚掌每一次落地,都踩的天地轰颤。 “还真来了。”眼界高深的老辈,都下意识的起了身,双目微眯的盯着天边,已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踏天而来。 是楚萧,一路风雷挂闪电,终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北境青锋书院,杀到了凤鸣山。 因他,整个天地的风,都变的阴寒无比。 凡他走过之地,无论花草树木,还是山峦瀑布,都以肉眼可见之速度,一寸寸结了寒冰。 “好强的杀意。”世人心境颤栗,总觉走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头洪荒猛兽。 退退退! 人山人海,宛如退潮一般,集体往后撤,无一不眸光熠熠。 夫子徒儿来了,他与神龙之体的大战,终是要拉开帷幕了。 “如此气场,显然已入了九境。”不少老辈捋胡须,“同在一境界,孰弱孰强?” “吾掐指一算,夫子徒儿赢。” “那可不好说,九境神龙啊!岂是闹着玩的?” “这嗑让你唠的,华天都哪回是闹着玩的,与楚少天战,他可曾赢过?” 大战还未开启,便已人声鼎沸,押注楚萧的有,看好华天都的,也一抓一大把。 议论声中,华天都已嘴角微翘的丢了棋子,缓缓起了身,遥天望看楚萧。 四目对视,两人眸光如刀如剑,在虚空交错,撞出了一片光火。 世人看的贼来精神,第一反贼对天命之人,宿命之战,无论谁胜谁败,都注定有一人要倒下。 轰! 楚萧最后一步落下,滚滚魔煞席卷,数十座山岳被淹没,气吞天地。 “楚萧,吾等你很久了。”华天都笑的眸光炙热,体魄轰颤,血脉沸腾,神龙之气冲天翻滚。 “不死不休。”楚萧一语冰冷枯寂,瞬开法相金身,跨天攻来。 哇! 世人集体仰了头,满目震撼的仰看那尊擎天巨人,霸天绝地啊!一脚踩下来,怕是半步天虚都顶不住。 华天都的也不赖,看客们是眼见一头金色巨龙,腾空而起的,躯体粗壮如山,轰动天地。 “一个照面就开大?”修为薄弱的人,皆猛吞了口水,“都不带热身的?” “热个毛。”周侧人纷纷道,“以他二人之底蕴,还需试探?小门小术皆已是摆设。” 嗡! 吼! 说话间,擎天巨人已与金色巨龙开战,一击碰撞,便震塌了凤鸣山,可怕之余威,不知掀翻了多少看客。 没人敢往前凑,纵通玄巅峰和半步天虚的老家伙,也都一退再退。 那两人,太狠了,也都太强大了,一不留神儿,便会被余波吞杀。 瞧,退的慢的人,大半都化成了碎肉烂骨,爬着回来的,无一不是鲜血淋漓。 “这回藏不住了吧!”一个粗布麻衣的老者,环视了一眼周天,已嗅到诸多隐晦的气息,清一色的半步天虚。 无需去看,便知是皇族的人,先前藏匿于暗中,而今,皆被大战的余威,逼破了遮掩。 早说了,这就是个坑,目的便是引诱楚萧而来,再伺机将其围杀。 “今日,搞不好会是一场大混战。”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语重心长道。 他感知亦不弱,自楚萧与华天都开战,便接连有一股股强大的气息,降临这片天地,只不过,未曾现身罢了。 要不咋说他老人家,修为高深呢?看的一点不假,暗中真有强者,频频而来。 其中,便包括萧老祖,已死死盯住华天都,眸中布满了血丝。 就是这个王八羔子,给他一众孙儿下咒,萧氏一族的青年才俊,八成以上都不省人事了。 他此番来帝都,便没打算活着回去,豁上这条老命,也要讨个说法,哪怕是反了大秦皇族。 有此心境的,不止他一个,还有羽老祖、项老祖、陈老祖、林老祖....也都来了,也如萧老祖,双目血红的盯着华天都。 一直以来,被皇族打压,他们虽心有不满,但基本都忍下了,不想内战,亦不想生灵涂炭。 这回不同,被皇族奉为天命的这个人,彻底触了他们逆鳞,再忍下去,族中子弟会一个接一个的...被杀断代。 “多多益善。”幽幽的笑声,在暗处似隐若现。 那,是天玑子等人,已凭秘宝,探知到萧老祖他们,真个不知天高地厚,竟还敢反皇族。 如此也好,可趁此时机,一网打尽,让他们活太久了,大秦也该来一场大洗牌了。 “莫鲁莽。”天璇子也来了,以秘法传音萧老祖等人,“你们斗不过皇族。” 这,可不是吓唬人,哪怕她是镇国七子之一,至今也未完全探出皇族之蕴,可不是几个世家联合,便能撼动的。 “今日真热闹了。”开阳子和摇光子一左一右,隐身于山巅,上下左右的望看,越看越心惊。 太多了,来了太多苍字辈,皇族的、书院的、各大世家的....其中有不少,连他们都没见过。 很显然,那是直属太上皇的,龙尊多半要以铁血手段,镇压那些不听话的人。 “看戏可以,切莫妄动。”这话,出自第一龙卫龙夔,看的是一片云彩。 其内,藏着一个人,一个他心心念念想见的人...兰心子。 可而今这般光景,他最不想见的便是这位,龙尊一旦雷霆震怒,会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兰心子不语,只静静看战场,看那所谓的天命之人,难压杀意。 她的丈夫和女儿,早已逝去,唯剩一个外孙女,还活在世间,那是她的命,触她逆鳞,便不死不休。 皇族?反便反了,她今日来了,便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第1467章 卧槽! “还真来了?” 不信邪的人,今日是真信了,皆是先前来凤鸣山转了一圈....却离去的那些人,听闻动静,又从四面八方拐了回来。 远远,便见一片混乱之地,火光冲天,电闪雷鸣,有一尊擎天巨人和一头金色巨龙,正于内鏖战,打的惊天动地。 正是夫子徒儿和神龙之体,皆底蕴逆天,强的不着边际,连余威都席天卷地。 他们便不凑巧,赶上了一波,被掀的翻跟头。 凤鸣山外的看客,遭殃的更多。 总有人自恃强大,想凑近观战,都被撞得体魄崩坏,皮糙肉厚的尚能活命,修为不济者,多是原地升天。 “这个时代,真个不凡。”年长的老辈,都唏嘘不已。 如楚萧和华天都这般人,有一个便够逆天了,竟出了两个。 偏偏,二人敌对,若他们联手,哪家王朝敢与大秦搞事情。 “龙尊哪!哎.....。”叹息者亦不少,把楚少天逼反,真真一步臭棋。 “哟!真热闹啊!”琴仙子姗姗来迟,一眼望尽天地,瞧见了不少老相好,一个比一个藏得隐秘。 自疯魔发疯那日算起,她已有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多半步天虚扎堆儿了。 看过一众苍字辈,她目光落在了华天都身上,眸中寒芒四射。 她本不想蹚这趟浑水,谁让她那小相公,也被人下了咒呢?至今都昏迷不醒。 “扶曦,别来无恙。”日月龙卫淡淡一声,一眼便瞧见了藏匿暗中的扶曦。 “吾早该想到,你是近龙卫。”扶曦轻唇微启。 “我不想与你为敌,安心看戏便好,莫要乱来。”日月龙卫一语缥缈,是警告也是劝诫。 扶曦未答话,无视所有人,只看华天都,青锋都快断传承了,你跟我说别乱来? “诶哟喂!” 开阳子眉毛一掀,瞟了一眼天际,正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瘸一拐而来。 不少看客都瞧见了,很自觉的便让开了一条路,此人气场很强,“他谁啊?” “若未看错,该是浪某。” “嗯,曾经的影中第一,多年前便已反出皇族。” “自钟玄大寿后,可好些日子没瞧见他了。” 听着窃窃私语,浪某稳稳定身,坐在了一朵云彩上,静看楚萧和华天都大战。 未见他那徒儿楚青山,因为...睡迷糊了,被人下了咒,多番打听,才知是神龙咒。 这他忍不了,好不容易寻了个传承衣钵的人,且悟性逆天,若因咒法身亡,他会死不瞑目的。 提及死,今日的他,气色可不咋好,稍微有些眼界的人,都能看出,他身上涌满了死气。 说白了,寿元无多,大限将至,已至油尽灯枯之境。 越是这般人,便越让人睡不着,特别是与之有仇的人,他老人家若一个心情不爽,保不齐就拉走一个陪葬了。 “咱没仇,可别盯着我。”摇光子揣了揣手,稳如老狗。 比起他,某些人就颇为不自然了,便如天玑子,就这一阵功夫,浪某已瞄了他好几回。 噗! 血光乍现。 华天都的金龙,被楚萧一道祖龙剑,劈成了两半。 为此,楚萧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被华天都一座神龙塔,压灭了法相。 “八部天龙。”装逼贩子这一吼,如滚滚惊雷,震颤乾坤。 登时,龙吟乍起,八条龙腾空而出,盘旋攻杀。 回应他的,则是一尊魔煞滔天的金光如来,一千只卍字佛手,贴脸开大,八部天龙也不好使,当场轰碎。 “灭!” 华天都一声冷哼,席卷了一片神龙气,辅以天赋神通,化成了一片火海,吞灭了大佛。 同一瞬,其周身还多了三道人影,皆与他生的一模一样,奈何,一般人瞧不见。 正是虐菜的神龙道影,沐着光辉,合体成了一人,战力与本尊同等,皆龙气汹涌。 “来。” 楚萧跨天攻伐,身侧有一缕青烟飞舞,化成了另一个他,老家伙们都认得,一气化三清。 “有看上我的没?我还没娶媳妇嘞!”干仗,也不妨碍化身嗷嗷直叫,听的世人一阵扯嘴角。 不愧道家之无上法门,就是夺天造化,分出的化身,竟有自我意识,这般调皮捣蛋,随谁呢? 轰! 单打独战,瞬时变成了二对二,本尊战本尊,道影战化身。 本就混乱的一片天地,因他四人,又掀起了煞气的滔天骇浪。 “神龙之体,果是名不虚传。”琴仙子是第一次见大秦的天命之人,免不了一番心惊。 楚萧可是打退大虞尊主的狠人,对上同阶的华天都,一时竟压不住那厮。 转念一想,她便释然了。 凡先天血统,无一泛泛之辈,更遑论比玄阴血脉更强的神龙之体。 那夜,若换做九境神龙的华天都,多半也能如楚萧那般,耗退大虞尊主。 “得,又来俩。”开阳子和摇光子一左一右,齐齐看向一方,隐约可见两人,隐身而来。 此番,乃铸剑阁主和白家老王爷。 华天都下咒太多,九九妹和白苓也中招了,这两位苍字辈,便是来算账的。 他们之后,还有一人,正是那夜放走楚萧的侍龙子,镇魂钉法门,天下一绝。 “他日再见,吾必斩你。”这,是他那夜说过的话,至今依旧作数。 与他不分先后的,还有一个白发凌乱的老妇人。 定眼一瞧,正是绣花婆婆,隐居秦关多年,终是出山了,并非游山玩水,也是因神龙咒而来。 柳絮也被下了咒,那小丫头,乃她之传承人,她岂能不来。 见她,本是面若死灰的侍龙子,心神一阵恍惚,不觉忆起了一段前尘往事。 “情缘这东西,剪不断理还乱。”摇光子一声感慨,一侧的开阳子,看绣花婆婆和侍龙子的眼神儿,则是有点斜。 这两位,都不是正常人呢?一个太监,一个女子,前者没传家宝,后者性取向有问题,情敌就是这么来的。 “去你大爷的。”楚萧化身这一吼,犹如雷震,世人是眼见他一记大罗天手,打灭神龙道影的。 “还是一气化三清更胜一筹。”不少人惊叹,却是话音才落,楚萧化身也消散了。 一时间,世人之目光,又都落在了楚萧和华天都身上。 两人的化身与道影已分出胜负,可这俩本尊,还战的热火朝天。 都伤的不轻,楚萧通体血壑,华天都也是一身伤痕,秘术的对轰,轰的漫天都是血光。 “老夫夜观天象,他要变身了。”不知哪个老神棍,缩在人堆儿里叨叨了一声。 别说,算的还挺准,华天都真就变了形态,如瀑的黑发,变成了一片金色,气势暴增,神龙之气冲天翻涌。 “吾掐指一算,那位也该纹身了。”老神棍捏着胡须,瞄向了楚萧。 染发是要对纹身的,楚萧的半个前胸后背,真刻出了苍龙秘纹,滚滚之魔煞,半分不弱神龙气。 第1468章 “杀!” 噗! 宿命之战,战至第一百回合,已是惨烈无比,至少在世人看来,电闪雷鸣的战场,已是蒙满了血色。 “染发对纹身,孰弱孰强?”这番话,不少看客都在嘀咕。 无人回应,因为至今都未看出胜负的苗头。 夫子徒儿很强,煞气汹涌,魔血似烈火燃烧,宛如一尊战神,气吞天地。 天命之人也不是盖的,神龙之气如海,源源不绝,他所施展之天赋神通,随便拎出一个,都堪称杀生大术。 “那厮...已强到这般地步了?”萧老祖老眉紧皱,林老祖等人,也是同等的心境,看华天都的神色,都难以置信。 小看了神龙之体,入了第九境,竟如此恐怖,底蕴之强大,让人骇然。 以他如今所展现出的战力,怕是在场的苍字辈,包括第一龙卫在内,也寻不出一人能稳压他。 “真一个怪胎。”同样的震撼,对面也有,如天玑子等人,便对楚萧,露了深深的忌惮之色。 九境神龙有多强,他们都已见识过,战力全开,可与龙尊掰手腕。 而今同阶对战,先天体质的华天都,竟压不住一个半吊子血统的楚少天。 “他,必须死。” 天权子眸中,闪射了猩红之光,今日若不将楚萧诛灭,待他年,必是天大的祸端。 大战太火热,看官亦太多,乃至天际又有来客,鲜有人侧目。 那,是一道曼妙的倩影,并未刻意掩饰真身,静静落在了一座山头上,仰望虚天大战。 秦霄是也,大秦的长公主,自被撤了影主之位,她已多日未出帝都,大多时候,都被禁足府中。 “大好山河,不该是这般境地。”她喃喃一语。 身为皇族之人,她是极不愿看到大秦内讧的。 可今日之光景,怕是免不了一场大混战,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她顿感整个天地,都是昏暗无光的。 “秦煌都无法扭转乾坤,你也顺其自然便好。”开阳子打了个哈欠,立在了秦霄左侧,摇光则捋着胡须,立在了其右侧。 两人不是门神,却都杵的板正,护秦霄于中间,就差来一句:丫头,今日人多...莫乱跑。 所谓莫乱跑,便是待会打起来,可别傻不拉几的往前凑,不死不休之局面,刀剑无眼。 吼! 华天都又动天赋神通,一掌打出了一道龙影,龙吟声震颤九霄。 “破。”楚萧则掌指间秘纹流转,一拳天罡,轰出了大力金刚法。 拳掌碰撞,有一片血色的光火,沐着雷霆闪电,于战场傲然绽开。 唔! 华天都闷哼后退,胸骨还被拳威震碎,险些跌落虚空。 不难得见,他幽笑的神态,多了一股子狞色,咬牙切齿,面庞还有些扭曲了。 他堂堂九境神龙,正面硬憾,竟被一击轰退,属实忍不了。 “灭。” 楚萧已登天而上,气血升腾,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 然,不及掌威笼罩华天都,便见一方宝印,冲天而上,撞破了楚萧的五指大手。 “谁这般不要脸皮?”兴致勃勃的看客们,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一方,想看看哪个不讲武德。 这一看不打紧,正见一大片人影,杀入战场,持刀的、握剑的、头悬秘宝的....清一色的半步天虚,都攻向了楚萧。 世人一阵心颤,集体后退,且都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也有人参战,为首的一人,正是萧老祖。 他身侧,也有大片人影,也都无一例外...半步天虚,杀向的是华天都。 “得,单打独战变群殴了。”颇多老辈看客干咳,是眼见一众苍字辈,战成一片的。 第1469章 “龙尊有令,攻伐天命者,视为反皇族...杀无赦!”天玑子未再藏匿,真身一步走出,手中还握着一卷圣旨,喝声如轰雷。 “去你大爷的。”天玑子话音才落,便见浪某杀来,一掌将其抡翻了出去。 寿元无多,大限将至,他老人家没几日好活了,临走前,想拉个作伴的,大秦国师就挺合适嘛! “你.....。”奉旨杀人,却被扇的老脸火辣,面色顿的狰狞。 怒归怒,却不见他杀回去,反而飞身后退,可不想与一个油尽灯枯的人陪葬。 “枉你镇国七子,竟如此怂包。”浪某一声冷笑,真就盯住天玑子了,一副不弄死这老东西,便不算完的架势。 “滚!”楚萧一个大摔碑手,抡退了第九龙卫,踩着其肩膀,一路直攻华天都。 迎面,便见一个素衣青年,不显山不露水,却底蕴强大,一掌将他逼退。 “那人是...赤龙卫?”摇光子捋了捋胡须,开阳子则深吸了一口气,“修得玄黄功法,赤龙无疑。” “赤龙?”秦霄一脸茫然,曾做过影主的她,都闻所未闻。 “那是专属你父皇的影子,无人晓得有几位,只知深不可测。”开阳子话语悠悠。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秦霄更茫然了,皇族究竟藏了多少强者,从未听皇兄提起过。 “秦煌都不知,更遑论你。”摇光子说着,又给秦霄加了几道封印。 对,就是封印,大混战已起,也来了太多狠人,可得把长公主看好了,通玄巅峰的修为,属实不够看。 砰! 这边,楚萧已与素衣青年开战,打的轰天动地。 他也低估皇族了,真个高手如云,一个比一个神秘。 两人缠斗之际,一道倩影如风杀过。 正是扶曦,遥天一指,戳向了给她徒子徒孙下咒的那位。 “破。”日月龙卫迎了上来,一掌拂过虚空,破了其指威。 “无你事,闪开。” “龙尊令,造反者杀。” 嗖! 两人才开战,便见绣花婆婆掠天而过,目标极为明确,杀人破咒。 “隐世便隐世,为何蹚这趟浑水?”侍龙子淡淡道,显然不知神龙咒一事,拦了其去路,一剑将其斩退。 “浑噩半生,总要活出个人样。”绣花婆婆微微定身,眉心刻出了一道桃花秘纹。 她变了形态,苍苍白发...一缕缕化成了青丝,迟暮之形态,也回归年轻。 世人见之,如见仙子下凡,心神皆一阵恍惚,美,那人太美了,风华绝代。 如他们,侍龙子之心境,也有一丝凌乱,这张盛世的容颜,他已有多年未见。 “值得吗?”寥寥三字,自他口中吐露,多了几许沙哑,好似知道绣花婆婆,动了何等禁法。 “早走早见她。”绣花婆婆一声轻语,燃尽了寿命,将战力提升到了最绝巅。 动禁术的,可不止她一个,还有兰心子。 不同的是,兰心子才施法,便被龙夔打断了,“你疯了?” “滚开。”兰心子一声冷叱,又要献祭寿命,体魄已有血色烈焰燃起。 “你这败家娘们儿。”龙夔一步跨出,凭空杀至,废话一句没有,扛起便走。 “呃.....。”世人张了张嘴,是目送龙夔远去的,瞧那一身彪悍之气,活像个强抢民女的匪盗。 “明人不说暗话,老夫想跟过去瞧瞧。”一个头发毛糙的老头儿,猥琐的捏了捏胡子。 别说,他还真就去了,一个隐身,跟着龙夔钻入了一片山林。 “啊...!”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他老人家才进去,下一秒便飞了出来,bia唧一个卍字,贴在了岩壁上。 见之,不少跟去的人,都拐了回来,强抢民女的那位,怕是脾气不好,看给人老头儿打的,特么粉碎性骨折。 第1470章 轰!砰! 混战,可比单挑的动静大多了。 废墟般的凤鸣山天地,因楚萧和华天都对决,本就一片混乱。 而今,一众苍字辈参战,愣是干出了天崩地裂之景。 仰头看,漫天都是人影,如一颗颗璀璨的星辰,迎天撞击,撞出了一片片染血的火光。 “修炼至今,我还是头回见这么多苍字辈。”世人一退再退,越退越心惊肉跳。 如此多的半步天虚,扎堆儿干仗,何其壮观,完全可载入史册: 某年某月某日,某些个起早贪黑的老家伙,吃饱了撑的,在凤鸣山打群架。 “谁给他们的底气,敢与皇族开战。”年长的老辈,都皱下了眉头,看的是萧老祖等人。 诚然,几大世家底蕴不凡,可即便联合一起,也远撼不动皇族,这般明目张胆的开打,都嫌命长了? 想不通就对了。 并非所有人,都知神龙咒一事,包括众多近龙卫,也蒙在鼓里。 他们只知龙尊下令,护天命周全,敢有人动神龙之体,无论是谁...杀无赦。 “美妙的画面。”华天都幽幽一笑,亢奋的双目喷火。 没错,这是他做的局,说是以身入局,也毫不为过,挑战楚萧是真,以神龙咒引诱各大世家也是真。 这帮人,敢与楚萧助战,敢与他动武,便是造反,无论是书院,还是近龙卫,皆可奉旨杀人。 事实证明,他做的很好,真把人引来了,来了便别想走,一网打尽。 “华天都,拿命来。”铸剑阁主暴喝,万千剑光劈了过来。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白家老王爷,催动的是一尊宝塔,如山岳般砸下。 “不自量力。”华天都嘴角微翘,只一掌,便横扫了万千剑光。 待宝塔压来,则被他体内冲出了一头金龙,撞了个轰然崩碎。 逼退了两苍字辈,他一步跨天而过,手持神龙剑,杀向了他的老冤家,“楚少天,来战。” “滚。”楚萧一拳轰翻了素衣青年,也冲天而上,与华天都战到了一处。 漫天人影如星辰,尤属他二人最耀眼,宛如两轮太阳,只一击硬憾,余威便席天卷地。 身为中立者,摇光子和开阳子并未参战,是个忠实的看客,更多的是看楚萧和华天都。 某个装逼贩子,先前不行,而今依旧不行,对战他人,他是九境神龙,但对上夫子徒儿,貌似就是一条虫。 果然,开战不过数回合,华天都便落了下风,开出的法相金龙,被楚萧的万剑焚天,生生烧成了灰烬。 “吾必斩你。”华天都双目猩红。 以身入局,楚萧是他唯一一个...不想借皇族诛杀的人。 败了那么多次,他只想凭自身实力,亲手将其屠灭。 不然,往后余生,他都逃不出这个魔障。 “杀!” 执念,使他疯狂,眉心刻出了血脉秘纹,通体都燃起了血色烈焰。 一时间,他光芒大盛,威势暴增,滚滚的神龙之气,直顶九天。 虚空轰颤,有异象演化,可见一头金色的龙,沐着闪电,盘旋咆哮。 不知多少人,被震的双耳溢血,被其战力所惊颤,九境的神龙之体,太强大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楚萧一喝如惊雷,唤来了三尺金光。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的借法,有异象伴生,明明青天白日,却隐约可见虚无之上,有一百零八颗星辰,绽放光辉。 “我...我没看错吧!”太多人仰头,怔怔的看着虚无,“天罡地煞?” 三六天罡,七二地煞,传闻已久,他们还是头回在大白天的望见。 问题是,这般异象并非出自神龙之体,竟是夫子徒儿惹来的。 第1471章 “楚萧才是天命之人?” “华天都是冒牌货?” 世人难以置信,有一个算一个,都脑瓜子嗡嗡的。 那谁的通缉令,早已贴满了大秦,如今却告诉他们...搞错了。 滑天下之大稽啊! 真正的天命,被逼成了反贼,倒是冒牌货,被皇族奉为香饽饽,作威作福。 “老夫若是楚少天,定堵着帝都的城门,骂个三天三夜。”不少人大呼小叫。 “我早便说过,夫子徒儿更像天命,真就一语成谶。”更多人搁那事后诸葛亮,拉拉扯扯的找人显摆。 “皇族这事干的,真他娘的尴尬,养了个冒牌货,难怪战乱不断。” “嗯,推演华天都才是天命的那几位,都该拉出去咔嚓了。” 一个天罡地煞,可把世人整兴奋了。 真假天命,这笑话闹的属实有点儿大,因此衍生的一桩桩厄难,该有多冤哪! 最冤的,当属夫子徒儿,好好的天命被人占了不说,还见天被追杀。 “啧啧啧!” 华天都先瞥了一眼虚无,欣赏了一番大好景象,才笑看楚萧,“愤怒吗?我的身份,本该是你的。” “这般想要,拿去便好。”楚萧淡淡道,无多废话,只以最强势的攻伐回应。 天命?他早不信命了,天罡地煞也好,第一反贼也罢,我命由我不由天。 “怒,你该怒。”见楚萧面色平淡,华天都破防了,如一条疯狗,嘶声狂吠。 他是有些魔障了,以为谜底揭晓,真相大白,被逼成反贼的楚萧,会怒骂命运不公。 而他,便可以胜利者的姿态,肆无忌惮的嘲讽和炫耀。 到头来,他最在乎的天命光环,对方竟丝毫不在意,甚至于,看都未看一眼天罡地煞。 反而是他,从始至终,都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 “吾才是天命。”他这一声吼,乃是发自灵魂的咆哮,如一头暴怒的洪荒猛兽,发了狂的攻向楚萧。 “这厮,早知真相?” 世人耳不聋,听得见华天都方才的话语,正因听见了,才唏嘘又挠头,而今的冒牌货,都这般嚣张了吗? 细细一想,他们也深表理解,装逼贩子不是白叫的,逢万众瞩目,就想给头顶的光圈儿染点色。 可惜,他不是那块料,至少在夫子徒儿面前,活像个上蹿下跳的小刺老,论逼格,还得是楚少天的亮。 “他才是天命。”秦霄还在仰头看,看那一百零八颗星辰,神色怔怔,久久都未收神。 直至一声轰隆响彻,她才自虚无收眸,对着混乱的战场,竭力呼喊,“罢手。” 然,还在鏖战的一众苍字辈,无论萧老祖等人,还是皇族近龙卫,都置若未闻。 聋了?当然不是,未看见天罡地煞?也不是,并非不惊异,而是已有觉悟...大彻大悟。 无人回应,秦霄急了,望向了身侧的摇光子和开阳子,“两位国师,真假天命已有定论,还不唤他们住手?” “你这丫头,枉你修到通玄巅峰,怎还这般傻。”摇光子淡淡一声。 见秦霄一脸不解,且满目茫然,他才微微仰头,望向了缥缈虚无,“是谁引得天罡地煞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才是那条乖顺的狗。” “华天都够听话,他便是天命;” “楚少天桀骜不驯,他便是反贼。” “所谓之天命,不过是某些人,用来蛊惑世间的一个噱头罢了。” “不可能。”秦霄摇头,“父皇说过,他信命的。” “你了解龙尊几分?”开阳子话语悠悠,“你又如何确定,你所见之父皇,是真正的秦龙尊。” 此话一出,秦霄好一阵都未反应过来,如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绞尽了脑汁,也还是听不懂长辈的大道理。 第1472章 “吾才是天命。” 人一旦魔障,那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今日的华天都,便是这般人,楚萧的不屑一顾,让他怒到癫狂,一声声嘶嚎,皆成发自灵魂的咆哮。 世人唏嘘,这所谓的神龙之体,底蕴强的不着边际,但论起心智,就不敢恭维了。 “真相大白,咋还打嘞!”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不解的望着战场。 如他,九成九以上的看客,也满目疑惑,天罡地煞已见,可皇族得那帮强者,哪有要罢手的意思。 “将错就错吗?”老辈看客的神态,就意味深长了,一番捋胡须之后,也都大彻大悟。 谁是真天命,世人说了不算,需那尊至高无上的皇点头才行,他说是便是,他说不是便不是。 事就是这么个事。 最终解释权...归皇族所有。 “你没骗我。”所有人都在干仗,唯有第一龙卫,缩在一片鸟不拉屎的山林,仰望虚空。 龙沧月早说过,是楚萧引的天罡地煞,起初他只当逗乐子,此番得见,真真信了。 信归信,他那幽深的眸,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天命天命,从始至终,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若楚少天听话些,龙尊也不至于那般打压他。 “唔唔唔。” 兰心子也在,被一条符文绳索捆了,且还有一张符咒,封着她的嘴。 说不得话,她便一双吃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龙夔,眸中满是寒意。 恐怖如近龙卫第一强人,也被看的浑身发毛了,心爱之人如此神色,属实让他有些怕。 终究,他还是轻拂了手,揭去了兰心子封口的符咒。 曾入过天虚的女子,脾性岂能小了?符才被揭走,便破口大骂,“龙夔,我@#¥&*#你姥姥。” 若是他人,龙夔一个大嘴巴子就抡上去了,唯独这位,他一点儿脾气都没。 于是乎,他又把符给人贴了回去,且还施法,将兰心子送入了梦乡。 与皇族为敌,没有好下场的,至少在龙尊时代,谁造反都不好使。 砰! 混乱的战场,又一阵轰鸣,可见一座山岳坍塌,是被华天都砸穿的。 这,是他开战至今,第一次被打落虚空,先天体质的血,都溅成了一缕缕龙气。 “假的,终究是打不过真的。”有一老头儿话语悠悠。 这话,深得众意,纵然很多人看好九境神龙,但事实胜于雄辩,那厮的心境已乱。 反观夫子徒儿,越战越霸道,颇有那么一股子...有我无敌的尿性。 “大罗天手。”楚萧一掌从天盖下,五指大印之掌威,重如山岳。 华天都方才站稳,还未立地雄起,便被压得轰然跪地,骨骼咔嚓声,清晰可闻。 “啊...!”他这一声吼,卷着滔天的怒火,竟硬生生的顶起了五指大手。 与此同时,其眉心又添一道秘纹,使得他之气势,又极具攀升。 这一瞬,世人隐约望见了一幅可怕的画面,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老辈们晓得,那是华天都心境之写照,魔障后的他,已有暴走的倾向。 “楚萧,吾必斩你。”华天都双目猩红,狰狞着面目,一路打上了虚空。 “来。” 楚萧更强势,跨天攻伐,一拳轰穿了神龙煞气,直打的华天都,体魄血淋。 世人多心颤,也没少为华天都默哀,纵开了天赋禁法,纵战力极尽提升,依旧被打的站不稳,体魄已有崩坏之兆。 选错了对手呗!天下之玄修,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他都战的过,偏偏挑那百分之一的打,战一次输一次。 默哀之后,便是惊叹了,惊叹楚萧战力无双,世人看他的眼神儿,俨然已如看神人。 第1473章 一个半吊子血统,连本源都未生出,竟能按着九境神龙揍,何其之逆天。 “救我。”有些苍字辈,打着打着便开嚎了。 世人闻声望去时,正见天玑子,披头散发的逃遁,躯体血骨淋漓。 浪某的杰作,曾经的影中第一,的确不是盖的,国师也照打不误,给人收拾的抬不起头。 黄泉路上太孤寂,总要找个作伴的,被他盯上,无异于半截身子,已埋入土里。 “合力击杀。” 真有人来救天玑子。 瞧,天权子已持剑而来,身侧左右,还有天枢子和玉衡子。 “老夫不嫌多。”浪某淡淡道,随之变了形态,本白发苍苍,在一步踏下后,变成了一个丰神如玉的青年。 返老还青,他寿元瞬时耗尽,赤色的气血,吞天纳地。 天玑子等人,就没这般魄力了,怕死...便无法登临巅峰,乃至四打一,也压不住浪某一人。 “又要走一个。”摇光子一声叹,此战无论胜败,浪某都注定活不了了,会倒在岁月中。 并非所有人,都如浪某那般,能把对手当孙子打。 纵观战场,萧老祖这一方,除了有限的几位,无一不被皇族强者压制。 伤重如林老祖,已近乎丧失战力,可他老人家,身残志坚,一众禁法全开,近龙卫都压不住他。 噗! 染着神龙气的血光,又一次在迸射,出自华天都,挨了楚萧一剑,被劈的横翻虚空八百丈。 趁人病要人命,未及他定下身形,楚萧便瞬身杀到,一指玄冥如剑,洞穿了其眉心。 一并被洞穿的,还有其灵魂中的一道神龙秘纹,那是神龙主咒,将其毁了,咒法不攻自破。 果然,那些中咒昏迷的人,眉心都散去了痛苦色,气血也不再流失,都睡的安详了。 有龇牙咧嘴的。如此时的华天都,被击穿了眉心,便灵魂动颤,肉身崩开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有鲜血喷薄。 “救我。”他怕了,再不敢战,飞身便遁,一边逃还一边歇斯底里的嘶嚎,宛如一只丧家之犬。 此番,他已非乱了心境,而是在一场场惨败后,被彻底打崩了心态。 “哪里走。”楚萧一语冰冷枯寂,手提青锋剑,跨天追杀。 需将这厮灭了,不然,待其缓过劲儿,定又会凭空下咒,防不胜防。 嗖! 冒牌货咋了,有的是人救他,楚萧才追上前,便见一只大手,横空拍来。 定眼一瞧,正是天鼎子,与之联袂而来的,还有天鼎真人和天鼎道人,皆面色凶厉。 昔日,楚萧大闹书院,掘了天鼎灵脉,这个仇,他们可记着呢? “滚。” 楚萧瞬开法相金身,一剑横扫,斩退了三人,就盯着华天都追杀。 依旧有人来救,混战中的皇族强者,便有不少人抽了身,一尊接一尊的杀来。 他们这一动不打紧,萧老祖等人也动了,且战且追,一路打的电闪雷鸣。 大好的山河,瞬时遭了殃,凡他们所过之地,山川草木皆被拆成一片废墟。 画面,变的极度混乱,华天都逃遁在前,满天地的窜,楚萧则撑着法相,在后死追不放。 因他二人,一众苍字辈也是漫天跑,救华天都的有,围攻楚萧的也有,一度乱成了一窝粥。 看客也是敬业,混战打到哪,他们便追到哪,不安分的人,还会缩在人堆里,嚎那么一嗓子。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一步跨越虚空,废话一句没有,挥剑便斩。 然,就在此时,天地一阵轰颤,有一道金色的刀芒,自遥远的天地,横空劈来。 刀威极强,摧枯拉朽,且转瞬即到,一击劈裂了楚萧法相,刀之余威,还险些撕裂其体魄。 “龙尊?”摇光子和开阳子齐齐侧眸,入目便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自天际,踏天而来。 第1474章 吼! 大秦真正的皇,出场是自带龙吟的,从遥远的天际,响彻九天。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恢宏磅礴的气场,撞得天地轰颤。 因他,苍字辈的大混战,瞬时停歇,无一不侧目,只不过,双方之神色,堪称两个极端。 皇族的强者,无论近龙卫、赤龙卫、书院众老祖,都一脸敬畏; 反观萧老祖等人,则面若死灰,心寒了,便一切都看淡了,什么太上皇,什么秦龙尊,都去他娘的。 “俺还是第一次见龙尊。”颇多小玄修,踮脚望看。 诸多老辈也心生畏意,不愧天下第二,果是气势吞天。 “太上皇都来了,这场仗,怕是打不起来了。”不少老家伙话语悠悠。 犹记得前几回,就是这么干的,某个装逼贩子,逢干不过夫子徒儿,龙尊便会插手。 “那可不好说。”有人揣手摇头,“昔日,楚萧并未脱离青锋;而今,他乃第一反贼。” “英雄所见略同,与楚少天搅合在一块,便是对抗大秦皇族,无异于造反了。” “夫子徒儿可是引了天罡地煞之象,他乃真天命,龙尊保不齐会为其正名。” 砰! 议论声中,秦龙尊已踏足这片天地,最后一步落下,踩的天地晃荡。 皇者,该有这般气势,至高无上,满目睥睨,伫立在虚空,君临天下。 这一瞬,漫天强者皆星辰,唯他一人,是那轮璀璨夺目的太阳,光辉普照乾坤。 心志不坚之人,躯体已在打颤,撑不皇之威压,颇有一种当场跪俯的冲动。 “救我。” 华天都还在披头散发的嘶嚎,拖着半残之躯,躲在了秦龙尊身后。 嗯...这下暖和了,不止暖和了,他腰板还挺得笔直了,狰狞着面目,对楚萧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狗仗人势,说的就是他,一番嚣张的姿态,就差上蹿下跳的来那么一句:打我啊!你过来打我啊! 楚萧已微微定身,直接将他无视了,只遥天望看秦龙尊,眉宇还有一丝微皱。 不知为何,这个半步天虚境的太上皇,给他的压抑之感,竟还更甚肉身天虚的大虞尊主。 “都出息了啊!”秦龙尊淡淡道,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直逼萧老祖等人,颇有一种大人训斥小孩的威严。 身为大秦真正的皇,他完全有这资格,因为他问鼎半步天虚时,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还是少年郎。 年少如铸剑阁主,那年都还未降临人世呢?这何止是年纪的绝对碾压,还是君王血统的强势力盖。 “秦龙尊,你终于肯出来了?”萧老祖冷冷一笑,浑浊的老眸中,满含怒火。 他是该愤怒。 皇族养的一条好狗,都快咬到他萧氏一族断传承了,如此境地,哪个老祖不发狂? “萧元,汝好大的胆,竟敢直呼龙尊名讳。”某四大国师,如吃了狗粮,嗷嗷直叫。 萧老祖直接无视,只死死盯着秦龙尊,眸中布满了一条条血丝,半分怯意都没。 算起来,他与这位太上皇还是亲家,无论哪个做皇帝,他都是秦煌的老丈人。 “汝可知,反皇族是何下场?”秦龙尊玄袍烈烈,一语冰冷枯寂。 “顶天不过一死呗!”萧老祖擦了擦剑上的血,“老夫今日来,便没打算活着回去。” “今日天色颇佳,很适合上路。”浪某拎出了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老了老了,竟又多了几分放荡不羁的风采。 如他,林老祖、羽老祖和项老祖等人,也皆是这般心境,到日子了,总要给后辈传承,争一条活路。 “好,很好。”秦龙尊淡淡一声,也无视了所有人,只看楚萧,“朕与汝留一线,战败吾...尔等皆可走。” 轰! 楚萧不语,只以强势的姿态回应,有一股雷息玄气,自其天灵盖,直冲九天,撞得风云色变。 世人眼不瞎,透过他那破裂的衣衫,可见其半个前胸后背,都刻出了一道道麒麟秘纹。 时隔多日,他又一次开满了五行大遁,本该如瀑的黑发,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多了一缕缕银丝。 “仅此底蕴,也敢与皇族开战?”秦龙尊缓缓闭了眸,下一瞬,又豁的开阖,通体都燃起了金色烈焰。 他变了,确切说是修为变了,前一刹那还是半步天虚境,这一秒,便躯体升华,蜕变成了肉身天虚。 一时间,电闪雷鸣,龙吟声震颤九霄,一股强大无匹的气场,横铺天地。 “唔!” 距离最近的华天都,一个不留神儿,当场便被掀翻了出去,眸中满是惊异。 肉身天虚...他从来只是听说,今日还是头回见,果如传说中那般,霸天绝地。 震惊过,他又亢奋的双目喷火,直欲狂笑,稳了稳了,这帮人,谁都走不了了。 不枉他以身入局,以神龙咒算计天下,敌对他的人,注定要被大秦皇族一网打尽。 “好好好。” 天玑子等人怔过之后,也露了笑意,实在未料到,龙尊竟已修到了肉身天虚。 相比之下,一众近龙卫就颇为淡定了,尤属脱离战场的龙夔,远远眺望,叹息不已。 他乃第一龙卫,自知龙尊之底蕴,所以他才说这个时代,谁造反都不好使。 偏偏,某些人头硬,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与皇族杠一杠,这不纯找死? 有人欢喜有人愁。 萧老祖他们的面色,就难看到极点了,半步天虚尚能争一争,如今这般境界,毫无机会。 “真让吾意外。”琴仙子喃喃一语,先前对战大虞尊主,早已见识过肉身天虚的可怕。 不成想,秦龙尊也入得此境界,且是无论从哪看,都强过那夜的大虞尊主。 嘶! 看客们已在后退了,无一不在倒抽冷气,龙尊就是龙尊,真有盖世之威,肉身天虚境,何其强大。 最主要的是,他老人家被楚萧等人,惹得雷霆震怒了,也便是说,今日之祸乱,不会善了了。 秦霄的眸,已黯淡无比,她太知父皇秉性了,一旦大开杀戒,便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摇光子和开阳子则一声叹,不远处的天璇子,则容颜苍白,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终是上演了。 “自废修为,汝可活。”寥寥一语,自秦龙尊口中吐露,宛若滚滚惊雷,响满天地。 “我习惯站着死。”楚萧扯下了血衣,滚滚的气血,翻涌成了烈火,那是一股强大的战意。 第1475章 大混战停了。 又变回到单打独斗。 无论是皇族强者,还是萧老祖等人,都很默契的退出了那片天地,唯剩那俩老二。 对,就是老二,一个天字榜第二,一个苍字榜第二,管他哪个辈分的排名,反正就是二。 轰! 天地,因他二人而轰颤。 那,是气势的对抗,乃至还未开战,便见余威,肆意冲撞席卷,一座座大山巨岳,都被荡平了。 “九境之修为,竟能与肉身天虚比气场。”世人震惊,被楚萧之底蕴,惊得无以复加。 当然了,气场不代表战力,孰弱孰强,打过才知,无非是看好楚萧的人,寥寥无几。 龙尊太强了,天下第二之威势,哪怕燃灯古佛和道家张天师,也望尘莫及。 战! 楚萧喝声如雷,跨天攻向秦龙尊,手中无兵武器,只一双拳头,融满了钢筋铁骨的战意。 “自不量力。”秦龙尊冷哼,滚滚龙气汹涌,吞天纳地,体魄周身,还有一道道苍龙之象,似隐若现。 见他一掌横推,打灭了天罡之拳意,连带楚萧,也被震翻出去,拳骨染血,臂膀崩裂,咔嚓声清晰可闻。 嗡! 未及他定下身形,便见一尊由术法聚成的金光塔,从天砸来,将他压在了塔下。 其内,有烈火燃烧,亦见电蛇飞舞,前者磨灭他精气,后者撕裂他灵魂。 “真够劲儿啊!”先龇牙咧嘴的,是小圣猿,才与楚萧意识归一,便遭了一番余威。 立场啥的,且先不论,这个所谓的秦龙尊,是真的恐怖无比,想将其撂倒,怕是难如登天。 破! 楚萧一个大威天龙法,轰穿了宝塔,他则如一头真龙,腾身而出。 世人仰天看时,正见他振臂一挥,一剑劈山,一剑破浪,一剑刺心,一剑斩魂。 “夫子就教了你这些?”秦龙尊淡淡道,一掌抚灭了剑威,即便有一两道剑意劈在其身上,也只擦出一撮火光。 倒是他的一道刀芒,摧枯拉朽的霸道,楚萧才唤出如来大佛,还不及施展千手佛印,便被其一击劈灭。 “你,不配提我师尊。”楚萧轰的一步站稳,将法相金身,撑到了最高最巍峨,祖龙一剑劈天裂地。 这好使。 秦龙尊的护体金光,当场被破开,翻涌于周身的龙气,也因其成片溃散。 他之威严,在此一瞬跌了半尺,肉眼可见之怒色,跃然其脸上。 “很好。”君王雷霆震怒了,一片苍龙煞气,吞灭了楚萧的法相。 “万剑焚天。” 战中常有蜕变。 战中或许也能大彻大悟。 楚萧这一击,便使出了极致的剑意,只一个照面,便焚灭了滔天龙气。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秦龙尊一掌,半边躯体都险些崩成碎骨。 血雨倾洒,看的世人心惊肉跳,高手对决,一招一式都可能被打的身毁魂灭。 萧老祖等人,也握的拳指泛白,九境对肉身天虚,属实难为那个娃子了,是他们太废物,让一个天字辈撑场面。 “死吧!”某些人的面目,就甚为狰狞了,如那个装逼贩子,也如那四位国师,逢见楚萧受创,便亢奋的热血沸腾。 噗! 血光乍现。 楚萧又喋血虚空,挨了一刀,方才重塑的躯体,险些被生劈了。 秦龙尊也好不到哪去,天虚级的体魄,已见血色,胸膛被撕开了一道沟壑。 “好你个楚少天。”纵缩在山沟里,也不妨碍龙夔观战,古井无波的一双眸,已增添一抹异色。 是他小看了夫子徒儿,战力全开后,竟如此之强横,肉身天虚的龙尊,竟都被打的喋血。 该说不说,龙沧月眼光不差,此子真是逆天级,若入了半步天虚,龙尊怕也不够看。 惊叹归惊叹,他属实不看好那个小妹夫,五行大遁、借天之法...王牌尽出堆起的战力,已是其极限。 反观龙尊,还远未战力全开,至少,还未动用提升战力的禁术,但凡开那么一两个,就够他喝一壶了。 果然,不过数十回合,秦龙尊的眉心,便多了一道龙鳞秘纹,其威势瞬时暴增,龙气席卷天地。 “来。” 楚萧双目如炬,战血沸腾,体魄燃起了血色烈焰。 他已无禁法可提升战力,唯有以寿命为柴薪,烧出更磅礴的气血。 “真是疯了。”不少人暗自吞口水,血祭寿元,那可是搏命的打法。 更多人深表理解,拼命尚有活路,战败是要被镇压的,同样难逃一死。 吼! 战至癫狂的人,一旦不惜命了,那上限可就高了。 瞧,秦龙尊的眉头,便不知在哪个瞬间,皱了一分。 他又何尝不是低估了夫子徒儿,心智之坚定,斗战心境之强悍,远超他预料。 他堂堂肉身天虚,且还动了禁法,竟也压不住这个小九境,难怪华天都一败再败。 提及装逼贩子,脸上已少了一丝笑意,多了一股子狰狞。 他这老冤家,今日所展现出的战力,已超越了他震惊的底线。 “烧死你。”以大欺小都可以,以多欺少自也行,小圣猿便憋足了劲儿,连放了三道空间之火。 其后,便是它迷糊加郁闷的时间了,空间之火霸道,得命中才行,它那三把火焰,一个都没命中。 姜是老的辣呗!姓秦的那厮,定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主,早已练就恶念感知,可无时差反应空间之火。 “我得睡会,你自求多福。”小圣猿虽很想助战,架不住魂力枯竭,倒头便沉入了梦乡。 它才昏迷,秦龙尊便跨天杀至,一掌如刀,隔空剖开了楚萧体魄,又拆了他半截身子。 “来,晚辈带你去空间转转。”对战肉身天虚,还得下猛料,楚萧一个瞬身,便撞到了秦龙尊怀中。 若罗刹门主在此,定是浑身膈应的,某人干仗不要命,一个不留神儿,便可能半身不遂。 嗖! “咔嚓!” 噗! 三十八次瞬身,哪怕是九境楚魔,也是超极限施展,乃至跌出空间时,近乎散架。 凄惨之一幕,莫说萧老祖他们,就连不少皇族的强者,都心境一颤,这小子真个疯子啊! 疯不疯的,先撇一边,他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的确是颇有成效。 那不,大秦真正的皇者,已然站不稳了,楚萧伤的没了人样,他也一身血淋,多处血骨曝露。 空间割裂岂是闹着玩儿的,天虚级肉身也得靠边站,没将他撕成碎片,已算他皮糙肉厚了。 “这都不死?”楚萧踉跄一步,咳血不止,纵极尽运转混沌诀,也赶不上体魄崩坏的速度。 他足够自傲了,瞧一众近龙卫的神态,已是满目骇然,还是头回见龙尊,伤的如此惨烈。 连他们都如此,更遑论萧老祖等人,肉身天虚都伤残至此,试问天虚之下,谁还扛得住三十八次瞬身。 “看着都疼。”世人似感同身受,筋骨肉抽搐,不觉龇牙咧嘴,架还能这么打?大秦龙尊竟都给干残了。 “楚萧,汝触怒了吾。”秦龙尊微微定身,眸中寒芒如刀,冰冷彻骨的杀意,使得天地都蒙上了一层寒冰。 第1476章 吼! 秦龙尊的确怒了,怒到飘舞的黑发,都变了颜色,染上了一层璨璨的银光。 世人皆晓得,这位至高无上的皇,又被楚萧那不要命的打法,逼得再动禁术。 他之威势,在刹那间轰然提升,霸道的苍龙之气,如成魔道煞气,冲天翻滚。 此番,有可怕的异象,隐约可见,乃天崩地裂之景,该是其心境之写照。 “当我吓大的?”楚萧吼声如雷,不屈的意志,使他烧成了一团烈火。 火是血色的,血淋淋的那种,莫说世人,连颇多皇族强者,都看的触目惊心。 夫子那徒儿,彻底不要命了,真把寿元当柴薪,不惜代价的燃烧。 “疯子。”万众瞩目下的楚萧,再不见一缕黑发,本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满头银丝。 不变的是他的眸,闪烁的依旧是那坚定如铁的光,任何时候都可以败,唯有此战不能输。 战! “吾必斩你。” 一场大战,停歇不过三五瞬,又拉开血的序幕。 两人一路战到了虚空,一东一西,开了秘术对轰,刀光、剑芒、掌印、拳影...每有一击碰撞,必惹得天地轰动。 自此一瞬,世人再难看清他们的真身,只见两道模糊的人影,在龙气与魔煞中,似隐若现。 惨烈。 无比惨烈。 血如雨倾洒,漫天都是血光。 铮! 惊世之战,本是一出好戏,偏偏有人不老实,趁人不备搞偷袭。 那是一道剑光,突兀的斩出,劈的铸剑阁主,体魄染血。 “找死。” 萧老祖等人震怒,呼啦一片,全杀向了华天都,出手之人,正是那个王八羔子。 “反贼,一群反贼。”华天都笑的狰狞,他不要留一线,要将这帮人,尽数留在凤鸣山。 “杀,一个不留。”天玑子一声暴喝,扭头便跑,因为那个名唤“浪某”的狠人,直奔他而来了。 砰! 楚萧和秦龙尊的大战,还未决出胜负,下方便又战成一片。 本在看戏的世人,则如退潮,集体后撤,一个个的,都颇有觉悟。 今日,就是个不死不休之境地,楚萧赢了也好,输了也罢,反抗皇族的人,都注定要埋葬在这片天地。 打吧打吧! 都打死才好。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如藏于人群中的敌国奸细,就亢奋无比。 今日之战,他们早已上报自家皇帝,天大的好机会啊!此战之后,大秦必元气大伤,正是联合来攻的大好机会。 “你看上边,我看下面。”大多数看客,都是敬业的。 满天地都是大战的人影,一双眼显然不够用,便各自化出了分身,精彩的画面,一个都不容错过。 也正是在他们望看下,秦龙尊变了模样,一掌拍出后,如化身成一头金色巨龙,盘旋九天。 与之不分先后,楚萧则脚踩魔煞,变成了一头麒麟,仰天嘶吼。 一龙一麒麟,没了秘术对轰,就那般迎天硬撞,撞得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还能这么打?”小玄修们嘴巴微张,难以理解大战的高度。 老辈们则在捋胡须,龙尊非龙,楚萧亦非麒麟,之所以有那般形态,无非是法相变样。 “孰弱孰强?” 战至此刻,先前不看好楚萧的人,已不敢再下定论,连场外的龙夔,都猛吸了一口气,看虚空的神色,无比震惊。 他又又又小看楚萧了,耗命鏖战,真把龙尊逼到了绝境,怕是大玄女帝亲至,也难做到这般地步。 看过虚空,他目光又落在他处,苍字辈的大混战,也惨烈无比了,已不断有人倒下。 他依旧未参战,也当是留一线,真要大开杀戒,没几人能挡住他的攻伐。 “龙尊怕是要败。”世人眼不瞎,尤属那帮眼界高深的老辈,看的最清晰。 太上皇的金色巨龙,不知从哪个瞬间,黯淡了光辉,气势在跌落。 再瞧对面那头麒麟,非但不消沉,还比洪荒猛兽更凶猛,一次次撞击,撞得巨龙直欲崩坏。 而这般剧目,真就在不久之后上演了,秦龙尊被撞破了龙躯,又化回了真身,世人是眼见他,坠落虚天的。 不及他定下身形,楚萧便凌天冲了下来,一击撞在了他身上。 两人如一道笔直的光,从天而下,硬生生的将一座八千丈巨岳,从山顶撞穿到了山脚。 碎石崩飞。 血光四射。 惊天的轰鸣,震颤了世人心神,也惊的还在混战的一众苍字辈,下意识罢手,齐齐侧眸。 入目所见,便是一道血淋的人影,摇摇晃晃的自废墟中爬起。 是楚萧,已没了人形,半边躯体都崩成了血泥,模样甚是吓人。 未见秦龙尊,眼尖的人,皆已看出,楚萧脚下一片血雾,那尊皇者...怕是已粉身碎骨。 “怎么可能?”皇族强者难以置信,他们眼中至高无上的皇,竟然败了,败到连半分皮肉都未留下。 世人也惊了,那可是肉身天虚啊!竟输的如此彻底,尸骨无存。 嗡!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一道幽光横贯废墟。 定眼一瞧,才知是一杆战矛,快如闪电,一击便洞穿了楚萧,将其钉在了一块石头上。 待世人望去,正见一道雄伟的人影,在废墟一方,显化真身。 “我...我没看错吧!”不少人揉眼,连老辈也神色怔怔。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那人是秦龙尊,但又与先前的秦龙尊...有所不同。 哪不同呢?不是肉身天虚,而是灵魂天虚。 嗖!世人还在懵懵状态,秦龙尊身侧,又多了另一道人影。 依旧是秦龙尊,一左一右,一为肉身天虚,一为灵魂天虚。 “这.....。”不止世人,连皇族强者...乃至近龙卫和赤龙卫,都愣在了原地,两个龙尊,他们也是头回见。 最懵的是秦霄,已傻傻的分不清,究竟哪个是父皇,他们都是威严的,也都是亲切了,可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肉身灵魂双天虚。”龙夔之神态,也与秦霄一般无二。 身为第一龙卫,他自认没有哪个,比他更了解秦龙尊。 可而今一瞧,原来他也是井底之蛙,自始至终,都不识庐山真面目。 “藏得够深的。”浪某一声低语,老眸已是浑浊不堪,曾经的影中第一,顿觉自个就是个笑话。 萧老祖等人,也是同等心境,天下第二秦龙尊,原是这么个存在,在他脚下,他们永远都是那个少年郎。 噗! 楚萧竭力拔出了战矛,胸膛涌血不止,踉跄三五步,也未能站稳身形。 虚弱了,借天之法已散去,他一身气血,都已尽数溃灭,再无战力。 输了,他赢了肉身天虚,却败给了灵魂天虚。 第1477章 卧槽! 新一日的大秦,是热闹非凡的,凤鸣山的大战,在一夜间,传遍天下。 凡闻之者,无一不骇然,因为得来的消息,都相当炸裂。 且说华天都,竟又又又输了,不止输了,且还是一个冒牌货。 再说真天命,竟是楚少天,世人始料未及,好一阵都未反应过来。 太多人一脸茫然加不解,真相大白,皇族非但未为其正名,还大开杀戒。 老辈们的头脑,就甚为清醒了,稍微那么一琢磨,便大彻大悟。 天命天命,世人说了不算,最终解释权,归大秦皇者。 “绕这么一大圈,皇族就想要一条听话的狗呗!” “至于那些不听话的......。” 嘶! 说至此,世人都免不了倒抽冷气。 他们可是听说了,凤鸣山一战,仅参战的苍字辈,便有八百之多,不知被灭了多少。 楚萧倒是战力逆天,以九境之修为,战败肉身天虚,奈何,大秦龙尊肉身灵魂双天虚。 “好个秦龙尊。” 这一日,各大王朝都无比惆怅,说是阴霾笼暮,也毫不为过。 赤地大比后,他们早已养精蓄锐,只等大秦内战,群起而攻之。 到头来,天下第二给他们来了个天大的惊喜。 谁家还没个老祖宗,或肉身天虚,或灵魂天虚,皆世间绝巅,但肉身灵魂双天虚者,一个都没。 这还打个毛,纵大秦元气大伤,也没有哪家敢轻举妄动,只要秦龙尊还在世间,便是强大的震慑。 反观大虞尊主,就颇为淡定了,怕是普天之下,他是唯一一个知晓秦龙尊秘辛的人。 正因他知道,多年来才不敢轻易踏足大秦,因为那尊皇者,真有将他诛灭的底蕴。 他该庆幸,楚萧与秦龙尊是敌对的,他俩若联手,谁他娘的睡得着。 “闪开,闪开。” 月下的帝都,依旧繁华,却是比之往昔,多了紧张气息弥漫。 放眼去看,大街小巷,都多带甲侍卫,一个个凶神恶煞,冲入了一座座府邸,引得世人围观。 无人敢往前凑,只听得府中,叮铃咣当一片,像是强盗打家劫舍,在乱翻乱砸。 抄家?对,就是抄家,按圣旨所言,凡在凤鸣山对抗皇族者,族中之人,无论老少,格杀勿论。 其中,便包括白苓家的镇北王府,白老祖已战死凤鸣山,连头颅都被割下来了,就挂在城门楼上。 与之作伴的,还有铸剑阁主,一身老躯都被打烂了,就那般吊在城门之上,鲜血淋漓。 好在,白家和铸剑族人早在祸难来临前,便已撤出了龙城,留下的不过是一座空荡的府邸。 “太上皇此番,是真雷霆震怒了啊!”城墙下,多人影聚集,乌泱泱的围看告示。 被通缉的人,太多太多了,上到苍字辈,下到玄字辈,贴满了城墙,不知多少人被株连。 皇族要大开杀戒了,那会是一幅不难预见的画面,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相比外界的人心惶惶,帝都有一处,死一般的宁静。 那,是一座地宫,更确切说,是一座牢房,伸手不见五指,冰冷枯寂。 此乃大秦刑狱,上下拢共十八层,从古至今,被关入此地的,无一不是罪大恶极之辈。 黑暗中,隐约可闻滴水之音,一滴、两滴、三滴...久久都不曾断绝。 事实上,那不是水...是血,淌流自一座古老的祭坛。 楚萧便在其上,有纵横交错的符文铁链,锁着他的手与脚。 自败于秦龙尊,他便被封在此地了,足有十八颗镇魂钉,钉着他的三魂七魄。 惨,无比的惨烈,他如一具冰冷的死尸,微弱的气息,时有时无,连苍苍白发,都染满了血迹。 他之修为,已近乎荡然无存,所剩无几的寿命,也伴着一滴滴鲜血滑落,渐渐流失在岁月中。 “夫子若还在,不知该作何感想。” “相比神龙之体,老夫看他更顺眼。” “若非龙尊肉身灵魂双天虚,胜负未数可知。” 牢门处,有窃窃私语声。 乃两个黑衣老者,是看守十八层刑狱的,总会不经意间侧目,看一眼楚萧,叹息声不止。 旷世奇才啊!一战连拼九境神龙和大秦龙尊,且还打灭了一回肉身天虚,虽败犹荣。 提及某个装逼贩子,老哥俩口中的国粹就多了,世人只知各大世家对抗皇族,却鲜有人知缘由。 即便是他们,也是今日才知秘辛,特么的神龙咒,也难怪那一众苍字辈,死也要灭了华天都。 该说不说,那厮不怎么好灭,虽为冒牌货,架不住龙尊罩着,欲杀之,便绕不过大秦皇族。 嗖! 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惹得两老者下意识侧眸。 入目,便见一道倩影,看的他二人,忙慌起身,一左一右,恭敬的行礼,“月尊。” 正是龙沧月,自被龙夔尘封,已沉睡数月,今日才苏醒,听闻变故,才来刑狱。 许多时日了,她修为依旧未恢复,倒是其发丝,变的如雪一般白,周身多死气萦绕。 见楚萧,她娇躯一颤,不觉间水雾绕眸,欲要上前,却被一道结界震退。 “楚少天?”她这声呼唤,是哽咽的,看的两老者都眉毛高挑,只想挠挠头。 这位,可是大秦的第二龙卫,战力仅次于龙夔,往昔可没少招呼夫子徒儿。 两人明明是仇家,因何会对楚萧,露出这般...让人费解的姿态。 有事。 他俩指定有事。 堂堂月尊,此刻活像一个柔弱的小娘子,来看即将被送上刑场的相公。 倒也不假,的确是最后一面,龙尊已下旨,三日后便要将楚萧处以雷刑。 说白了,就是用雷电劈,直至粉身碎骨,旨在昭告天下,造反者...杀无赦! “撤去结界。”龙沧月冷冷一声,两老者则一阵纠结,“月尊,莫让吾等难做,我......。” 两人话未说完,便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撞开,待站稳,才见一个面目清秀的小书生。 这回是第一龙卫了,未及哥俩行礼,龙夔便拉走了龙沧月,这妹子,睡着睡着就醒了。 大半夜的,可不能乱跑,特别是这十八层刑狱,敢有人在这造次,龙尊是要雷霆震怒的。 楚萧必死无疑了,谁都救不了他,纵救了又如何?他已经废了,与龙尊一战,战成了废人。 命。 这都是命。 第1478章 “快快快。” 今夜的青锋,没有狗吠鸡鸣,没有大呼小叫,只掌教武德的一声声嘶喝。 不难得见,他面色惨白,多少年了,他之神态,都没这般凝重过。 凤鸣山一战,太惨烈了,师伯生死未卜,小师弟战败被封,连琴仙子,都杳无音讯。 其他如萧老祖、项老祖、林老祖....都凶多吉少。 皇族要大开杀戒,青锋保不住了,为了宗门传承,他们需尽快撤离。 生死存亡,便再无活宝逗乐,漫山遍野都是收拾行囊的人影,能带走的,一样不留。 “别等老娘缓过劲儿。”钟灵早已苏醒,体内再无神龙咒,有的只是冰冷的杀意。 人言她是小富婆,此番背井离乡,她不介意散尽家财雇佣杀手,让大秦皇族,付出血的代价。 “他娘的,跟他们干。”蛮雄是个暴脾性,拎着狼牙棒,嗷嗷直叫。 “干你大爷。”一个虎背熊腰的长老,上去便是一个大嘴巴子。 是该打。 逞英雄也分时候。 扶曦师伯和楚萧师弟他们,何等恐怖的阵容,都被强势镇压了,更遑论他们,皇族若想踏平青锋,何需一炷香。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逃亡不是怂,是为他年再杀回来。 “我要楚萧,我要楚萧,哇哇......。”天字峰上亦在忙碌,还有个小精灵,搁那哇哇大哭。 翠花是也,如个走丢了的小孩童,哭着闹着找爹娘。 “我的小祖宗,一边哭去。”焚天剑魂一阵头大,拎着个麻袋,将天雷咒和杀生符,装了一堆又一堆。 待得空,去帝都转转,扔他个十几吨,炸平皇族的祖坟。 不远处,霸血雷魂也未闲着,搁那捣鼓傀儡和符尸,这些个死士,都得带走。 嗯? 某一瞬,两人豁的侧目,齐齐望向山外,正见一片乌云席卷。 哦不对,不是乌云,是黑压压的飞禽坐骑,正朝青锋杀来。 清一色的苍鹰,每一只背上,都立着一道手持战戈的人影,皆一身杀伐之气。 “来这般迅速?”珑月一步登天,极尽目力眺望,看的黛眉紧皱。 皇族真看得起她青锋,竟出动了玄修军队,这显然是要赶尽杀绝。 “快,撑起结界。”武德的面色更难看,已望见一片光雨,划天而来,那是神机弩箭。 “从未想过有这么一日,青锋会被大秦的国之重器...火力覆盖。”不善斗战的云婵,都提剑登天了。 有此悲凉心境的,比比皆是,青锋列代先辈,为了镇守北境,不知战死了多少人,皇族竟要杀断传承。 “龙尊令,踏平青锋。”大军还未杀至,便闻如轰雷般的暴喝,自天际传来。 话未落,神机弩便到了,成片成片的轰在青锋结界上, 只一击,便打穿了护山法阵。 这,便是国之重器,一两个没啥,若铺天盖地的来,啥个防御都是摆设。 偌大的青锋书院,仅一个照面,便塌了半边,可怕的余威,不知掀翻了多少山岳楼阁。 噗! “唔!” 太多长老弟子,喋血其中,修为不济者,当场被掩埋。 不及他们爬出,大军便已杀至山门前,为首的数十道人影,已率先攻入山中,无一例外,皆通玄巅峰。 “速走。” 宗门危难之际,冲锋在前的,永远都是老辈。 武德便一声吼,燃烧寿命,立地入了半步天虚。 与之一道的,还有列位长老,或血祭精元,或施展禁法,皆在一瞬间,将自身战力,提升到了最巅峰。 前仆后继,只愿为小辈们逃命,争取宝贵的时间。 “垂死挣扎吗?”武德才一掌击退三五人,便被一道剑光,劈的翻跟头。 第1479章 来人,乃一个面若死灰的青年,血衣烈烈,若开阳子和摇光子在此,定识得其来历...大秦赤龙卫。 此等存在,半分不弱近龙卫,随便拎出一个,都深不可测。 “如此孱弱,怎做得青锋掌教。”血衣青年淡淡道,跨天而来,一指如剑,刺向武德眉心。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晶莹的玉手,横天而来,一掌将其抡翻虚空八百丈,直至落下,还蹬蹬退了三五步。 这一击,可把他老人家打郁闷了,青锋除了扶曦和楚萧,竟还有战力超绝的强者。 待见出手之人,他不由怔了一下,“玄阴之体?” 没错,是瑶妹子,闭关养伤多日,终是寒冰化水,回归了真身,且还如愿跨入了第九境。 虽迟了几日,但不妨碍她风华绝代,整个青锋山府,都因之飘满了雪花。 她便是沐雪而来,一步一生莲,宛似画中走出的仙子,如梦似幻。 “干的漂亮。”霸血雷魂一声狼嚎。 他没见过大玄女帝,但而今的叶瑶,必已有她几许风姿。 先天体质,特殊血统,修为越高便越妖,凡夫俗子极难抗衡。 “好好好。”血衣青年幽幽一笑,乌黑煞气席天卷地,“让老夫瞧瞧,九境玄阴,究竟有何不同。”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因为他之煞气染了雪花,瞬时便蒙了一层寒霜,成片的溃散。 “一念花开。”叶瑶轻唇微启,堪称一法控全场。 攻入青锋的强者,皆被一瞬定格,连赤龙卫的血衣青年,都不例外。 焚天剑魂看的俩眼溜圆,霸血雷魂也被惊得无以复加,这他娘的天赋神通吗? 莫急。 还未完。 叶瑶已化身月中人,圣洁无暇的月光,无差别的普照天地,每一缕光,都好似一柄无坚不摧的剑。 好嘛!漫天人影皆中招,如下饺子一般,横七竖八的跌落虚空,落地血泊一片。 被特殊照顾的那位,是血衣青年,最皎洁的一道月光,是送给他的,一击便斩穿了其天灵盖。 “这么强?”后杀入的强者,都一阵尿颤。 九境神龙和九境楚魔,他们多已见识过,还是头回见九境玄阴发飙。 不愧特殊血统,果是逆天之辈,强如半步天虚,都险些被一剑斩了。 “此刻不出,更待何时?”血衣青年满目忌惮,轰的一步站稳后,喝声如惊雷。 打不过。 使劲儿摇人呗! 他这一嗓子嚎出,便唤来了三道鬼魅般的人影,皆一袭血袍,皆看不清尊容,只知...修为皆在半步天虚境。 见之,青锋众长老皆笑的辈分,如此强大的皇族,秦关血战时都在哪,而今杀上门来,英魂死不瞑目啊! “联合镇压。” 老了老了,脸是可以不要的,四大赤龙卫便联袂攻伐,轰灭了叶瑶的圆月,一路战上了九天。 嘶鸣与咆哮随之响彻,仰天看,便是一只雪白的冰凤凰,鏖战四头粗壮如山的血龙,打的轰天动地。 杀! 下方,则是如潮的人影,攻破青锋山门,数十座山岳被横推。 “速走。”武德还是这番话,带领众长老,竭力厮杀,与来犯之敌,战成一片。 挡是挡不住的。 强者太多了,最强战力的叶瑶,又被四尊半步天虚牵制,剩下的,没几人能站稳。 不断有青锋长老倒下,在人群中自爆躯体,一朵朵的血色烟火,一朵接一朵的绽放。 “走。” 玲珑月一剑开天地,与众长老合力,打穿了一条通道,护着玄字小辈,自青锋后山撤退。 后山亦有人,整个青锋书院,都是被包围的,无非是这方,人数少了些,拼力死战可突围。 第1480章 大秦的夜,是染满血光的。 皇族大开杀戒,上至苍字辈的半步天虚,下至黄字辈的先天小境,不知多少人被通缉追杀。 惨状,随处可见,闹的人心惶惶,乃至诸多底蕴雄厚的世家大族,都闭门谢客,禁止子弟外出,免得遭池鱼之祸。 都晓得,此番不是小打小闹,那尊至高无上的太上皇,是真的雷霆震怒了,要以铁血手段,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扫。 “真狠哪!” 大秦三百八十城,几乎每一座城门前,都聚满了人影。 去仰望城楼,或多或少,都挂着一颗颗血淋的头颅。 皇族寓意明显,忤逆者便是此等下场,无论是谁,杀无赦。 这是一场杀戮的风暴。 席卷整个大秦。 书院、世家、军队、散修....涉及面之广泛,饶是各大王朝听了,都啧舌不已。 天下第二之手段,果然强硬,纵观史书,也找不出一个...如他这般冷血无情的皇者。 如此大肆屠戮,与内战何异?从始至终,损耗的是自家底蕴。 若在往昔,他们几大王朝,必会联合发兵,啃下大秦这块肥肉。 而今嘛!连蠢蠢欲动的心思都没。 还是那番话,只要他秦龙尊还活在世间,便是一个强大的震慑。 有不怂的。 如大玄皇朝,便在连夜调兵遣将。 从天俯瞰,那便是一条条人影的溪流,疯狂聚向大玄和大秦的边境,兵力之多,足有百万。 黑龙皇帝得闻消息时,眉毛瞬间挑的老高,百万之众,堪称举国之力了。 凤凰那娘们儿,怕不是脑子进水了,拉开这般大阵仗,是要与大秦硬刚吗? “这不对啊!” 南边的阴月皇和西边的曜日皇,拿着传来的情报,都下意识挠了挠额头,实在想不出,大玄动机何在。 再说了,即便要开战,难道不应该提前知会他仨一声? 是该这么干。 黑龙王朝由北向南。 曜日王朝自西向东。 阴月皇朝由南向北。 大玄皇朝自东向西。 四打一...总好过单挑大秦。 合纵连横懂不懂? 哪有这么打仗的。 琢磨半夜,三大王朝意味深长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女人...不适合当皇帝,净他娘的瞎胡闹。 对,就是瞎胡闹,至少在大玄各部统帅看来,女帝这谜之操作,属实让人费解。 要知道,秦龙尊还在呢?其他三大王朝,无一不噤若寒蝉,一个个都怂的不敢冒头。 他大玄倒好,非但不避其锋芒,竟还上赶着往前凑。 想不通就对了。 女子一旦动了情,啥事都干得出来。 她或许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但绝对是个痴情的红颜知己。 “女帝,还请三思。” 有人劝的。 在杀来大秦边境的路上,一个白发老者,已在凤凰身侧,叨叨了一路。 此乃大玄国师,也是凤凰的师叔,战力或许排不上名号,却忧国忧民。 一场场内乱后的大玄皇朝,急需休养生息,如此大造战火,一旦惹怒大秦,怕是生灵涂炭。 “吾意已决。” 寥寥四字,自凤凰口中吐露,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那人说过,春暖花开时,便来大玄赴约,既来不了,那她便去接。 三日,无论如何也赶不到大秦龙城。 欲救楚少天,她能想到的,便是百万大军压境,逼秦龙尊就范。 那尊皇,是个冷血无情的君王,或许不会怜悯英魂传承,但若涉及龙脉,怕也要掂量掂量。 而东陵城关下,便有大秦龙脉,拿它换楚萧,秦龙尊应该不会选错。 大玄国师急了,还在劝,“你可有想过,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那便背负万古骂名。”凤凰淡淡一声,眸光一如既往的坚定。 万山寒土云和月,那人死都没有丢下她,她岂能不来,她只要楚少天活,哪怕举国之力硬干大秦。 嘶! 世人再见楚萧,是倒抽冷气的。 依旧是一座染血的祭坛,摆在了帝都城外,血骨淋漓的楚萧,便被锁在其上。 他还活着,却如一具冰冷的死尸,仅存的一缕气息,也时有时无,好似下一瞬便会湮灭。 哎! 围观的看客,早已如潮如海,叹息声此起彼伏,无一不在为其默哀。 大秦最年轻的天字辈,也曾保家卫国,不知缔造了多少传说,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本该是天命的,却是阴差阳错,被逼成了反贼,是他太逆天,遭上苍妒忌?才降下这般祸劫。 “不会有人来劫法场吧!”有人小声道。 没人给答案。 凤鸣山的一战,数百苍字辈都被强势镇压了,剩下的,无一不在遭通缉,被诛杀者,更是多不胜数。 自身难保之境地,哪个还有余力?纵来了又如何,无异于自投罗网;纵救了楚萧又怎样,他活不了了。 “杀呀!” 大玄的民风,也彪悍的很呢?还未杀到边境,便吼声如雷,“攻破东陵,开疆扩土。” 有不轨之人,没少在军中散布谣言,“我咋听说,女帝兴兵百万,是去救情郎的。” “救...谁?” “楚萧。” “杀呀!救大王。” 女帝御驾亲征,士气杠杠的,就是这口号,喊着喊着,就跑偏了。 “呃....。”散布谣言者,听的嘴角直扯。 他们受人指使的,皆是不服女帝之人,想趁此时机,给凤凰扣一个不顾子民死活的大帽子,败坏其名声。 谁成想,一语激起千层浪,这些个将士,都他妈的跟打了个鸡血似的,一个个的,都嗷嗷直叫。 适得其反。 他们此刻深有体会。 攻破东陵?开疆扩土?貌似都不及一个“救大王”...来的让人士气亢奋。 有史官跟着呢?舔了舔毛笔,便在小本本上,一通龙飞凤舞: 某年某月某日,女帝想相公了,领着百万娘家人,去大秦吃席。 东陵关。 大秦将士早已爬上了城墙,身体紧绷的看着远方天际。 自大玄内战,边境已有很多年,未掀起战火了;而他们,也已有很多年,未上过战场了。 今日,敌国来犯,不免有些紧张。 待见大玄战旗,那就不是紧张的事了,莫说兵卒,连一众统帅都面色煞白了,按着刀柄的手,都不禁有些颤抖了。 百万大军,八辈子都未必能见一回,此番他们见到了,铺天盖地的人影,如一张黑色地毯,铺满大地。 最主要的是威势,百万众的杀伐之气,吞天纳地,巍峨如山的城墙,都被撞得轰轰直颤。 “卧槽!” 东陵统帅抹了一把冷汗。 该说不说,他被大玄的阵仗吓到了,十年不打仗,上来便是王者局,稍微有点受不了。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他人,太多士卒都在暗自吞口水,是眼见大玄强者,在城外排兵布阵的。 天上地下百万兵,何其之威武雄壮,一旦攻上来,怕是一个照面,便能淹了整个城关。 “女帝,这...这是作甚?”东陵统帅遥天问道。 凤凰凤袍烈烈,手提玄剑,踏天而出,一话传遍九霄,“要么放了楚少天,要么朕踏平东陵关。” “这...末将怕是做不了主。” “那便让秦龙尊来。” 第1481章 啥玩意儿? 救大王? 王朝的情报,遍布天下,向来灵通,东陵关还未开打,大玄百万大军的口号,便传到黑龙皇耳中了。 他老人家以为眼花了,手拿情报文卷,借着烛火,又看了一遍。 嗯...这回没错了,是救大王,而楚萧,便是那个大王,大玄军中都传遍了,那小子乃凤凰的小情郎。 这他就想不通了,一个大秦的书院弟子,一个大玄的初代女帝,他俩是怎么勾搭到一块的。 同样的疑问,阴月皇帝和曜日皇帝也有,也怔了好一阵,闹了大半天,原是这么个动机。 打吧打吧。 朝死了打。 都打死了才好。 他们好坐山观虎斗。 “混账。” 同为皇者,秦龙尊得闻禀报时,面色就极为冰冷了,杀意滔天。 他乃大秦真正的皇,肉身灵魂双天虚,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二,还从未被人这般威胁过。 “臣以为,楚萧的行刑,暂缓为妙。”说话的乃龙夔,分析了一番厉害, “东陵关下有龙脉,真正干系大秦气运,不容有失。” “凭她?”秦龙尊一语冰冷枯寂。 话落,便见一道人影,在他身侧显化,正是他的灵魂天虚身。 此番,龙夔距离较近,看的比凤鸣山那日更清晰,两个龙尊实为一人。 至于如何做到分离的,他暂时瞧不出玄机。 可以确定的是,不是道家一气化三清,且杀灭其中一个,另一个还可施法将其复活。 也便是说,欲灭龙尊,需将肉身天虚和灵魂天虚,一道击杀才行。 楚萧便是败在这的,连他这个第一龙卫,都不知此等秘辛,那小子如何晓得,纵再重来一回,他依旧不行。 嗖! 说话间,灵魂天虚的秦龙尊,已一寸寸的沉入地底。 龙夔知道,他是去了帝都之下的大秦龙脉,更确切说,是要凭龙脉去东陵,会会大玄女帝。 孰弱孰强他不知,只知,楚萧今日必死无疑。 他太了解龙尊了,一旦动了杀心,谁劝都没用。 吼! 龙脉就是龙脉,比他娘的坐火箭还快。 不消片刻,灵魂天虚的秦龙尊,便从大秦帝都,杀到了东陵边关。 至于怎么过去的,那就不得不提一嘴他家的老祖宗了。 那个时代,出过仙人的,啥个天虚,啥个肉身灵魂天虚,都是路边一条。 仙,手段就大了去了,拘禁而来的龙脉,是会动的,无非是帝都龙脉,与东陵龙脉换换位置。 如何换?那就不是外人能施展的了,这般法门,从古至今只大秦皇族通晓。 “见过龙尊。” 太上皇驾临东陵,满城震惊,东陵统帅额头的冷汗,都被瞬间吓没了。 镇场子的来了,哪还有怂的道理,灵魂天虚境,那是何等存在。 战! 大秦兵将士气高涨,无一不高举兵器,对着城外,吼的惊天动地。 “诶呀?”大玄也不怂,都撸起了袖子,百万之众的齐声暴喝,瞬间就压过了对方,“战你大爷。” “有种进来。” “有种出来。” “老子一掌镇压你。” “he...tui.....。” 王者局嘛! 热闹点也合情合理。 就是两家兵将,火气稍微有点大,还未开战,便先骂起来了,一内一外,骂的惊天地泣鬼神。 不可否认,人多还是好使,也可能是民风太彪悍,城墙上那一堆,骂着骂着就不吱声了。 城外那些个,都是属牲口的,骂的贼特么齐整,耳朵都险些给他们震聋了。 若以此论成败,那他东陵边关,已一败涂地,有一个算一个,都被骂的抬不起头。 第1482章 那还说啥?关门,放狗,啊呸....放龙尊。 砰! 天下第二,威势震天呢?一步跨出东陵关,踩的虚空震颤,翻涌的苍龙之气,席天卷地。 这好使,大玄兵将当场就不骂了,不是累了,也非怂了,而是救大王的初心不改,说正事。 皇者对皇者,凤凰也踏天而上,与秦龙尊遥天相对,血脉之力冲天,顶住了苍龙之气。 气势的对抗,使得那片天地,电闪雷鸣,余威肆意冲撞,不少人都被掀翻。 “龙战在位一甲子,都未敢进犯吾大秦。”秦龙尊淡淡道,“你这做女儿的,倒是比老子有出息。” “放了楚少天,吾便撤兵。”凤凰轻唇微启,自有绝代风华,哪怕对垒天下第二,也半分不弱气场。 “不放又如何?” “那便战。” 多说无益,两人一言不合,当场开打,在万众瞩目下,一路战到了九天。 待穷尽目力仰望,已难见两人身影,只见一龙一凤,沐着雷霆闪电,战的天崩地裂。 苍字辈第二,对战天字辈第一,胜负几何,无人敢下定论,但此一战,必会被写入史书。 “雷刑,啥是雷刑?” “字面意思呗!施法用雷劈,直至粉身碎骨。” “听着都疼。” 帝都城外,也热闹非凡,来看行刑的人,越聚越多,不乏远道而来的看客。 逆天之辈要走,来送送也好,待他年,将之编成故事,说于后人听,有那么一个妖孽,把大秦的天都捅穿了。 如此大场面,哪能少了装逼贩子,本在闭关疗伤,听闻楚萧要被处决,起早贪黑就来了。 那不,他已稳坐城楼,居高俯瞰,看他昔日的老冤家,笑的狰狞惬意,“楚萧,你终究还是输了。” “今日,天色颇佳。”天玑子也来了,幽幽的笑中,藏满了凶残之意。 “去,告知行刑者,下手莫太狠。”天权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若一击劈死,太便宜那小杂种了。”天枢子嘴角微翘。 玉衡子也玩味一笑,“千刀万剐才解恨。” 人群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倩影,蒙着一件黑袍,望着祭坛上的楚萧,满目心疼。 定眼一看,正是紫仙,被张天师带回道家,不久前才出山,听闻的皆是噩耗。 她既来了,便不可能坐视不管,死也好活也罢,当是报楚萧昔日救命之恩了。 然,不及她出手,便被一股神秘之力,封禁了体魄。 继而,便是一股柔和之风,将其卷出了人群。 乃天璇子,早便察觉紫仙了,可不想这小妮子,白白送死。 今日之局,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楚萧活不了了,来多少人救他,都走不出刑场。 “行刑。” 一道惊雷般的暴喝,不久便响起,慑的嘈杂的刑场,鸦雀无声。 围观的看客,则在集体后撤,生怕稍后的雷电,一不留神儿劈歪了。 轰隆! 伴着刽子手单手掐诀,顿的乌云密布,待高举杀剑,天空雷鸣乍起,数十道闪电撕裂。 正在此时,一道剑光自远方斩来,一击劈灭了雷与电。 “真有劫法场的?”世人眉宇微挑,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入目,便见一道人影,是个中年,一袭布衣,体形消瘦,无论从哪看,都像个教书先生。 “楚青山?”有人认出了,正因认得,才不免一声叹,孩儿要被斩首,父亲来劫法场。 与其说劫,倒不如说是送死。 大秦龙城,天子脚下,纵来数百半步天虚,都带不走楚萧,更莫说他一个真武境。 如此也好,父子俩一同上路,也可做个伴,黄泉路上不孤单。 “无趣。”天玑子瞥了一眼,看都看懒得看。 一侧的天权子、天枢子和玉衡子,也是这般神态。 以为会钓来一窝大鱼,到头来,是一只真武境的小虾米。 “少天,父亲来了。” 第1483章 “父亲来了。” 楚青山一语沙哑,卑微半生,他那佝偻的腰背,从无哪一日,如此刻这般挺拔过。 这一瞬,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写字的穷酸秀才,父爱如山,孩子会让他刚强如铁。 今日来此,他便没打算活着回去,死便死了,陪着孩儿,走一遭黄泉路也好。 “拿下。” 城楼上,天玑子随意摆了手。 无需他说,两个黑衣兵卫,便已凶神恶煞的扑向楚青山,主子在上头看着呢?得好好表现一番。 楚青山不语,手提一柄生锈的铁剑,如风一般,自两人中间,穿身而过。 噗! 血光乍现。 上一瞬还在幽笑的两兵卫,这一秒,已被一剑封喉,皆捂着喉咙,轰然跪地,死的极为郁闷。 他们虽也是真武境,却都在巅峰,修为高过对方,竟是一招都未撑过,便被斩了。 “好俊的身法。”不少老辈捋胡须,一个真武小玄修,竟练就了如此极致之速。 看来,楚萧的父亲,也没传闻中那般窝囊,能一剑瞬秒两真武,足说明其资质不凡。 杀! 更多的黑衣兵卫扑上去,足有百人之众,八成以上,都在真武最巅峰,且还有两个半步通玄。 然,依旧不够,楚青山提剑杀过,每到一处,必有一人倒在血泊中,连半步通玄也不例外。 那不是大战,是单方的屠戮,至少在世人看来,是这般画面,一百多兵卫,竟没人走出一回合。 “这么强?”待最后一人倒下,楚青山都衣不染血,属实惊了一众看客。 常言道,虎父无犬子,此话反过来说,貌似也没毛病。 而今的楚青山,便是极好的例子,同阶的楚少天,也不过如此吧! 嗡! 有高手下场,乃一个黑衣老者,货真价实的通玄境,甩来了一道血色刀芒。 楚青山提剑格挡,却被震的嘴角溢血,手中的剑,还横飞了出去,斜插在了大地上。 “跪地求饶,便允你死的安生些。”黑衣老者一声冷哼,满目睥睨。 “我已跪了半生,想站着死。”楚青山淡淡的一话,似伴有一种奇异的声响。 静心聆听,才知是风吹书页的沙沙之音,且并非一本,好似成百上千。 太多人茫然,环看周天,声响好似无来处,是凭空而起,满天地的响彻。 “是他?”颇多老家伙双目微眯,皆盯住了楚青山。 世人眼中的穷酸书生,已气蕴大变,胡须与灰发皆无风自动。 明明一身布衣,他却仙风道骨,有那么几分道家天师的既视感。 “千宗白卷一页书。” 楚青山微微抬了手。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整个天地都飘满了书页,一张张...一页页,皆似隐若现,何止成百上千,十万都不为过。 世人惊异,下意识的仰头看,有那么几人,还伸手触摸了一番,是虚幻的,却是能清晰望见书页上的字迹。 “唔!” 与楚青山对垒的黑衣老者,一声闷哼,蹬的一步后退,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强行逼退的。 他看楚青山的眼神,变的难以置信,他堂堂通玄第八境,竟顶不住一个小玄修的威势。 轰! 蓦的一声轰声响彻,惊得他心境一颤,世人也不明所以,只见天空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这下,不止城下看客,连坐于城楼的天玑子等人、乃至藏于暗处的皇族强者们,也都皱了眉。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景象诡异,小小一真武,施展的小小一术法,怎会惹得乾坤变动。 若是张天师在此,见此一幕,也必定茫然,因为古书记载,仙人之下皆凡夫俗子。 所谓凡夫,便是哪怕修至天虚巅峰,也依旧在武道修身的领域,而仙之上,才算悟道修心。 偏偏,有这么一个肉眼凡胎的真武境,隐约摸到了悟道修心的门径。 千宗百卷一页书,便是其心境之写照,与天地契合,才有这乾坤变动。 “他头发怎的白了。”有人小声道,是眼见楚青山的灰发,一缕缕变成苍苍白发的。 “莫不是燃烧了寿命?” 不少人这般定论。 倒也不假。 不过并非楚青山主动献祭,是天地反噬,怕是连他自个都不知,稀里糊涂便走上了仙人才能走的路。 漫天书页好光景,包括行刑者在内,都看的眼花缭乱,俨然不觉,被锁在祭坛上的楚萧,体魄闪烁了一抹光。 光,惊鸿一现,却在十里天地,绽出了异彩,龙沧月印于其中的空间之法,正一丝丝的松动。 哪怕一丝,代价也异常惨烈。 毫无修为的第二龙卫,是拿命在施法,不止要解封空间,还要将毫无意识的楚萧,拖入十里天地。 “你疯了?”龙夔来时,她已双目失明,眼角溢出的鲜血,顺着脸颊淌流,滴答滴答的。 “啊...!” 城外。 凄厉的一声哀嚎,是惊颤人心的,发自那黑衣老者,还未看破玄机,便被万千书页削了命。 他死相极惨,肉身崩坏,七窍流血,瘫在地上,变成一堆碎肉烂骨了,死的不能再死。 世人又被惊了一回,横跨一个大境界啊!一击斩杀通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个小真武。” 再无人敢轻视楚青山,一声暴喝后,嗖嗖跳出了十几尊通玄境。 这帮大老爷,可就凶悍了,一顿操作猛如虎,将漫天书页,破了个稀巴烂。 没人夸他们,一窝子通玄境,群殴一个真武境,貌似也不值得称赞。 但,架不住他们自吹,一个个的都气焰嚣张,喝声如雷,“还有何手段?” 噗! 楚青山咳了血,面色苍白如纸,踉跄一步才站稳,可他之威势,却不降反增。 世人是眼见他腾空而起的,并指朝天,一吼震乾坤,“横天纵地墨白棋。” 轰! 才沉寂不过三五瞬的天,又是一阵轰动,青天白日都昏暗了下来。 可见雷电飞舞,一纵一横,一纵一横....聚成了一座横贯天地的棋盘。 “哇!” 世人集体仰了头,如此庞大的棋盘,他们平生是头回见,真个势镇天地,威震乾坤。 有棋子的,一黑一白,宛若日月,比山岳还庞大,想用它下棋,怕是只有神明拿的动。 “怎么可能。” 十几通玄境都神色怔怔了,再嚣张不起来了,一个真武境,如何能使得这般强大的力量。 无给他们解惑,说了也没命听,因为擎天棋盘已轰动,黑白两棋也已从天砸下。 他们所谓的防御,皆脆弱如白纸,前后只一刹那,便被砸成一片血雾。 “小小凡间,卧虎藏龙呢?”说话的是一个白衣少女,正耷拉着腿坐在城头,搁那啃糖葫芦。 她好似很好学,不耻下问的那种,只因她眉心,画着一道秘纹,瞧其形状,像极了一个“?”。 立于其身侧的人,来前没少上下扫量,还很贴心的送了她一个雅称:问号仙子。 “世间那么多读书人,数你最出息。”吃糖葫芦,也不妨碍问号仙子赞叹,颇看好楚青山。 看好归看好,活不了了,凡人走得仙人路,安安分分还好,若妄自契合天地,会死的很难看。 第1484章 吼! 锵锵...! 苍龙咆哮。 凤凰嘶鸣。 整个东陵关天地,都是电闪雷鸣的,两皇者足战了上回合,依旧未能分出胜负。 灵魂天虚的秦龙尊,太强大了,法相变化的龙躯,粗壮如山,盘旋于虚天,碾的苍穹轰颤。 身为仙灵凤体,凤凰也不是盖的,浴火而战,一宗宗天赋神通,皆杀生大术,不惜代价的施展。 救人心切呗! 她自开打,便是毫无保留的战力全开,说是以命搏命,也毫不为过。 也正是她这般不要命的打法,让秦龙尊苦不堪言,曾被一度打的溃败。 灭! 凤凰展翅九霄,席卷烈火,燃满半边天,直将法相金龙,烧的寸寸崩坏。 “破。”秦龙尊则口吐雷光,化作一道横贯天宇的刀芒,生劈了法相凤凰。 女帝败退,可怕的刀芒之余威,使她凤袍染血,先天体质都被撕裂,一步踉跄后,险些从虚天栽下来。 秦龙尊也好不到哪去,仙灵凤火霸道,无视肉身,直烧三魂七魄,若非他灵魂天虚,定会被焚去半条命。 “不愧天下第二。”大玄国师深吸了一口气,自凤凰一统大玄,他还是头回见其如此狼狈。 “不愧天字榜第一。”城头上的东陵统帅,也惊颤不已,龙尊可是灵魂天虚,竟压不住对方。 砰! 秦龙尊轰的一步站稳,溃散的苍龙之气,又席天卷地,淡淡的一语,宛若惊雷,“吾真低估你了。” 凤凰则翩然而立,依旧不弱气势,天虚境她都入过,又岂会惧灵魂天虚,“放了楚少天,我便撤兵。” “反吾大秦皇族者...杀无赦!” 轰! 回应秦龙尊的,则是一片冲天的烈火,如血一般嫣红,皆燃自凤凰。 她变了形态,眉心刻出了一道古老的秘纹,三千青丝变得如雪一般白。 她之气势,也在这个瞬息,直入最巅峰,“他若死,叫你大秦皇族,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这般想死,吾成全你。”秦龙尊杀意滔天,翻滚的龙气,也燃成了烈焰,威势也极尽攀升。 见之,莫说两国将士,就连藏于军中的一众奸细,都不禁心颤了。 大秦和大玄的这一皇一帝,哪里是在对战,分明是玩命啊!不死不休不算完。 吼! 万众瞩目下,更为惨烈的大战,在虚空拉开帷幕。 肉眼可见,两皇者一东一西,开了秘术对轰,刀光、剑芒、掌印、拳影....撞出了一片片璀璨的光火。 “龙尊、龙尊、龙尊。”大秦兵将可没干看着,包括东陵统帅在内,都吼声如雷,挥舞战旗,呐喊助威。 他们就不该吱声,话音未落,城外的百万雄兵,便嗷嗷直叫了,“女帝天下无敌手,打的龙尊变成狗。” “一群怂包,有种进来。” “缩头乌龟,有种出来干。” “嘿....!” 兵对兵。 将对将。 一皇一帝战于九天,下方也是一言不合,当场开怼,俨然一个大型骂娘现场。 同样是人潮人海,大秦龙城那边,就颇为沉寂了。 谁说书生无用?楚青山便仙风道骨,一人一剑,杀出了一个尸横遍野。 然,人终有力竭时,凡夫俗子妄走仙人路,天地已将他反噬的体无完肤。 时至此刻,他已不见人形,一身伤痕,血骨淋漓,乃至脚掌每次落下,生机便溃散一片。 世人晓得,这个刚强的父亲,在历经一场血战后,已战的油尽灯枯了。 “吾儿...父亲来了。” 楚青山的腰背,又一次佝偻了,本是古井无波、又睿智清明的双目,此刻也变得浑浊不堪。 他如一具行尸走肉,一步步的走向祭坛,眸中的光,已渐渐散去,灵魂的火,也已极尽熄灭。 十几米的距离,于他而言,俨然已成一条比生死还遥远的路,就想在临死前,再摸摸孩子的脸。 讽刺的一幕,就此上演: 他明明都站不稳了,可那围上来的数百黑衣卫,竟无一人敢上前,连握剑的手,都是颤抖的。 楚青山每进一步,他们便下意识的退一步,怕了,都被杀怕了,这个真武的小玄修,太恐怖了。 哎! 世人多叹息,好心肠的人,还偷摸拿了酒壶,藏在人群里,撒了一片酒水。 楚青山已死了,之所以还在一步步的走,无非是一个执念,在支撑着他的肉身。 果然,才到刑场,他便倒在了祭坛下,再未起来,在悲离的风中,一寸寸的化成了飞灰。 “美妙的画面。”华天都嘴角微翘,笑的戏谑玩味,真想把楚萧唤醒,也欣赏一番。 “一只小虾米,让他活的就够了。”天玑子则随意摆了手,一语响彻天地,“行刑。” 刽子手这才反应过来,忙慌单手掐诀,随之便见万千雷霆,如瓢泼大雨般倾泻,淹没了祭坛。 世人不忍再看,纷纷垂了眸,却鲜有人瞧见,在雷电即将临身的前一瞬,楚萧蓦的消失了。 “嗯?” 有眼尖的。 如幽笑的华天都,满目阴狠的天玑子等人,都不由起了身,皆一个闪现,从城楼而下。 祭坛已崩坏,可他们看得清楚,楚萧并未死在雷刑中,短暂的一刹那,那厮凭空蒸发了。 “给吾找。” 噗! 龙沧月这口血,吐的险些原地去世,不过离死也不远了,空间之眼已废,寿元也已耗的近乎枯竭。 她怕是已看破红尘,都伤至这般境地了,还有心情搁那傻笑,因为终是赶上了,将楚萧拉入了空间。 “以他伤势,绝活不过一日,以命换他一个将死之人,值得吗?”龙夔面色阴沉。 “那年,救兰心子时,你还不是一样舍生忘死。”龙沧月轻语一笑,眼角溢血不止。 一话,怼的龙夔哑口无言,到了只剩一声叹,情缘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剪不断理还乱。 嗖! 楚萧再现身,已是十里天地。 这片空间小世界,他已多日未入,还是头回在无意识状态,被强行拉进来。 仰望星空,先前那双虚幻却硕大的紫眸,而今已不见,十里天地彻底解封了。 解封不代表就能活命,他已跌到先天境,连本命寿元,也已所剩无几。 就这,还有十八颗镇魂钉,死死钉着他的三魂七魄,钉他的仅剩一口气。 龙夔说的不假,他活不了了,无非死的体面些,在这十里天地,自生自灭。 第1485章 嗖! 这是一片昏暗的山林,夜里本万籁俱寂,却因不速来客,惊的飞鸟一片。 林中的凶禽猛兽,也被惊醒,一阵阵低吼,只因嗅到了血腥气。 对,就是血,掠入山林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受了伤,无一不挂彩。 定眼一瞧,正是青锋的人,清一色的玄字辈,为首的两人,正是圣子辰羽和圣女锦绣。 未见青锋的长老们,或多或少,都在半道上,留下阻敌了。 且战且逃的一路,除了萧雄、秦寿和麻姑他们三个天字辈,便只剩他们这一帮小辈。 惨,无比凄惨,蛮雄断了一臂、柳天被刺瞎双目、段逸腿瘸了、武阳身中剧毒......。 “撑住,快到藏龙山了。”南浔背着重伤虚弱的钟灵,低声轻语。 “师姐,放下我吧!”钟灵眸光黯淡,气息微弱不堪。 “杀,一个不留。” 皇族派来的强者,怕都是属狗的,鼻子贼灵,众人还未喘口气儿,便见大片人影追入山林。 “真个阴魂不散。”辰羽一声冷哼,半分不敢停留,带着一众师兄弟,遁向深处。 “汝等...走得了?”疾风呼啸,一个紫衣老者跨天而来。 通玄巅峰境,对上楚萧和叶瑶那般妖孽,或许不够看,但收拾其他玄字辈,还是颇有几分逼格的。 他老人家便气血汹涌,前脚才杀到,便翻手一掌,从天盖落。 “滚。” 锦绣双指并拢,一道雷剑冲天,破了五指大印,强行逼退紫衣老者。 退他一个,后面还有乌泱一大片,皆杀气腾腾,“龙尊令,凡青锋之人,格杀勿.....。” 砰! 未及双方开战,便见一个不明物体,毫无征兆的砸出,落地血泊一片。 是个人,一个姓楚名萧的人,十里天地不留活物,且有时限,时辰一到,便给他扔出来了。 入口固定,出口随机,便跌到了此处,仅存的一口气,险些当场震灭。 “楚少天?”紫衣老者见之,不禁怔了一下,他周身的一众强者,也一脸的懵。 这小子,已被处以雷刑了才对,纵行刑时辰有偏差,也该被押在十八层刑狱,怎跑这来了。 辰羽等人也愣了,本以为小师叔已粉身碎骨,不成想,还活在世间。 “抓活的。” 嗖! 季枫反应最快,一个隔空取物,将楚萧吸了过来,燕王则一步上前,护在了身后。 “交出来。”紫衣老者冷哼,扑上来便抢。 “交你大爷。”辰羽破口便骂,一个大摔碑手,将其抡翻了出去,脸都给人打歪了。 “速走。”锦绣振臂一挥,唤来了万千雷霆,强行挡住了数十强者。 一道攻上来的,还有季枫、武阳、柳天....连断臂的蛮雄,也挥舞了狼牙棒,小师叔是因他们遭难,可得护他周全。 青锋或许风水不好,可危难之际,都勇的很,真敢与漫天强者硬刚的。 燕王不废话,紧咬牙关后,背着楚萧,第一时间撤退,逃遁也不忘给其灌输精气。 小师叔伤的太重了,那十八颗怪异的钉子,钉的他灵魂之火,都快湮灭火光了。 “哪走?” 人多势众就是好,总能腾出人手追杀。 其中有那么一个,还抽空燃符传音,将此地之事,报于皇族。 噗! 得闻消息的肉身天虚秦龙尊,一口气没喘顺,当场咳血。 这可不是气的,是伤的,确切说,是一种强大的反噬,来自他那灵魂天虚身。 大玄女帝的杰作。 谁说女子不如男,她一旦发起疯来,天下第二也得靠边站。 瞧,灵魂天虚的秦龙尊,已被揍的没了人样,通体血壑遍布。 最森然的,当属其眉心,一道血淋的指洞,近乎洞穿他的头颅。 第1486章 嘶! 大秦将士集体倒抽冷气,他们皆看客,自一皇一帝开战,是从头看到尾的。 起初,还不分伯仲,打着打着,那位女帝便不要命了,只攻不守,一副要拉着龙尊...一块下地狱的架势。 龙尊之伤,便是这般来的,至此,已是气势大跌,龙气还成片溃灭。 嘶! 城外的大玄将士,也同样在倒抽冷气,秦龙尊伤的惨烈,他家女帝也一样惨。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已让她凤体崩坏。 此刻,连军中的奸细,都咧嘴咋舌了,干仗干到这份上,能说凤凰和楚少天...不是真爱? “放是不放?”凤凰杀疯了,硬顶着秦龙尊一刀,将其斩翻了出去。 大秦的太上皇,也硬气的很,吼声如轰雷,“反吾皇族者...杀无赦!” 嘴硬没用。 得抗揍才行。 他话方落,便被凤凰一掌,打落了虚空,宛如一颗陨石,砸穿了东陵雄关。 噗! “唔!” 颇多大秦将士被震翻,满目难以置信,天下第二的秦龙尊,又败了? 又。 为什么说又。 短短三年间,他已挨了三顿揍,先败于负剑人,又被楚萧打灭了一回肉身天虚。 而今,亲临东陵关,对战大玄女帝,竟也不敌。 也怪娘们儿太疯狂,耗命与龙尊死磕,以龙尊的年纪,可耗不起啊!多动一个禁术,都可能根基大损。 的确,秦龙尊惜命。 老胳膊老腿了,比不得年轻人,一旦毫无保留的底蕴尽出,便再无回头路,纵斩了凤凰,他也活不了。 噗! 东陵城的废墟中,他化成了一片青烟。 但所有人都知,他只是暂时消失,只要肉身天虚还在,便能复活,那日,夫子徒儿就是这么败的。 鬼知道有两个秦龙尊,且还是肉身灵魂双天虚,那般境地,论单打独战,天虚之下,谁来都不好使。 “女帝威武。” 大玄兵将亢奋了,百万之众的嘶吼声,冲撞的东陵城墙,都轰然坍塌了。 唰! 碎石崩飞时,立于虚空的凤凰,已挥剑指天,召来了一道摧枯拉朽的火光,一击便轰穿了东陵大地。 一时间,亢浑的龙吟,自地底响彻九天,不知多少人被震晕。 凌天俯瞰,才是大秦龙脉,以龙的形态,盘踞于地底,人在其面前,渺小如蚂蚱。 可就是这么一条粗壮如山的巨龙,被凤凰以术法幻化的一只大手,掐着其脖子,强行薅了出来,就那般举在了天地间。 咕咚! “那是啥?” 太多大秦将士仰头,一脸茫然,他东陵城下,怎会有一头龙。 茫然就对了。 龙脉,乃皇族之秘辛,连书院副掌教都未必知晓,更遑论他们。 “好香。” 龙脉之力,可比天地灵气精粹多了,如今被扯出地底,暴露于天地间,散发出了不凡的气息。 嗅上一口,精神熠熠,更有甚者,卡在瓶颈多日,立地突破。 尝到了甜头,太多人都舔了舔舌头,颇想扑上去,把那头龙当串儿撸了。 “女帝,手下留情。”身为掌权者,东陵统帅自知龙脉一事,也正因知道,才极尽放低了姿态。 所谓天命之人,涉不涉及国运,暂无定论,但这龙脉,却是真真的涉及大秦根基。 龙脉若被毁了,便无异于抽走山川草木之灵,整个大秦,都会因此堕入贫瘠,会变得寸草不生。 届时,何需敌国来攻,大秦玄修的路,自个就断了,没有灵气,还修炼个毛? 吼! 龙脉似有哭泣声,带着几许哀嚎的意味,竭力的挣扎,却被大玄女帝抓的动弹不得。 东陵统帅的话,她置若未闻,就那般一手举着龙脉,遥望大秦帝都,似能隔着千山万水,望见雷霆震怒的秦龙尊,“放是不放?” 第1487章 青锋废了。 好好一座山府,近乎化作一片废墟,惹得太多人围观,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大秦皇族也真够狠的,连国之重器都动了,十万箭齐发,真要把青锋杀断传承? 老辈玄修多叹息,尤属那些上过战场的,心境最悲凉。 逢边关有战事,青锋从未怂过,不知多少长老弟子,埋骨疆场。 到头来,竟落得这般境地,如何让人不寒心? 轰! 赶尽杀绝的一战,并未落幕。 多处都有轰鸣声,动静最大的,当属八百里外的一片苍原。 世人循声而来时,正见血色光火,数十道人影战的轰天动地。 “玄阴之体?”看客们望见了叶瑶,上天入地,杀的风云色变。 足有十一尊半步天虚围攻她,可即便如此强大的阵容,也压不住她一个。 “竟也入了九境。”不少人诧异,惊叹先天体质的恐怖,堪与九境神龙比肩。 “如此多的苍字辈,围攻一个玄字辈。” “不要脸皮。” 有的是人暗骂,连带大秦皇族,甚至是秦龙尊,也一并捎上问候了一番。 去他娘的天下第二,越活越昏聩,人家发觉一个旷世奇才,哪个不是宠成香饽饽,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他丫的倒好,净整幺蛾子。 夫子徒儿何其逆天。 玄阴之体何又其惊艳。 都被逼反了。 “君王的心思,岂是我等能揣摩。”年长的老辈,意味深长道。 看通透了呗! 皇者之下皆蝼蚁,他们只要听话的,而那些桀骜不驯的,在上位者看来,便无异于一条会咬主人的狗。 楚萧如此,叶瑶亦如此,不听话,龙尊又岂会让他们活长久,活着给他添堵? 噗! 血光绽射,又一道人影坠落虚天,是被一掌拍落的。 为此,叶瑶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绝灭一剑,险些被生劈。 封! 四大赤龙卫齐声暴喝,分列东西南北,皆单手掐诀,剩下的七尊影中强者,则挥剑指天。 一座遮天的法阵,随之显化,如泰山压顶般,自上而下,轰然砸落。 世人看的揪心,是眼见叶瑶,被压入阵中的,玄阴之气血,瞬间被阵中之烈火,燃灭成灰。 至此,十一尊半步天虚,才松了一口气,皆体魄染血,面色苍白。 这一战,打的属实太难受,远远低估了九境玄阴,底蕴尽出,才将其拿下。 “可有遗言?”万众瞩目下,十一人皆从天而落,却是前脚才站稳,便神色骤变。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叶瑶体魄,多了秘纹流转,有狂暴气血翻涌而出,此乃自爆之兆。 爆。 说爆就爆。 不及众人飞身后遁,她便炸成了一片嫣红的烟火,以她为中心,横铺天地。 十一尊强者无一例外,皆被掀翻出去,底蕴薄弱如一个黑袍老人,半截身子都炸成了血泥。 没死?无妨,有补刀的,一个叶瑶自爆了,还有另一个,一个拔剑术,斩了黑袍老人。 “一气化三清?”赤龙卫一身狼狈,率先站稳,打了个大半夜,原来这个才是本尊。 “快,合力镇压。” 砰! 并非所有人,都如叶瑶这般,有超绝的战力,如辰羽和锦绣等人,便被揍的抬不起头。 不是他们太弱,是神龙咒荼毒已久,修为都有下跌,加之追杀者太多,才一路溃败。 说到底,还是皇族太看得起他青锋了,不知派了多少人,无论逃到哪,都有人围追堵截。 “小师叔,撑住。” 燕王背着楚萧,一路逃的跌跌撞撞,滚滚的精元,不要命的往其体内灌输。 第1488章 也正是他拼力相救,且丝毫不计代价,才勉强稳住了楚萧仅存的那口气。 若星空中,真有其命星,定是无比黯淡的,十八颗镇魂钉,俨然已将他钉在鬼门关上。 冷。 浑身冷。 共生之契约,使得小圣猿,也同遭厄难,毛茸茸的小躯体,早已蜷缩成一团。 它欲醒来,奈何意识一片黑暗,任它如何嘶吼挣扎,心神依旧难以自拔的沉沦。 “交出楚少天,饶尔等不死。”追杀者依如狗皮膏药,气都不让喘一口,便又涌来一片。 为首的一个银袍青年,燕王还认得,出自国师府,乃天玑子的徒孙,昔日曾在神机营任职。 那可不是好玩意,自个不娶媳妇,专喜嚯嚯别人的娘子,且专挑人家洞房花烛时去。 夜夜做新郎,说的就是这货,为此,世人还送了他一个特别拗口的美称:一夜一次郎。 “你个狗杂种。”燕王身侧的杜子腾,一声大骂后,迎头便怼了上去,身上贴满了符咒。 见他一副玩命的架势,夜郎不禁一阵尿颤,想都未想,飞身便退。 有反应慢的,被炸了一身的血,碎肉烂骨满天飞,哀嚎声凄厉。 杜子腾亦凄惨,好在修得替身术,第一命粉身碎骨,便活出了第二生命。 事实上,第几命都没用,对方人多势众,眨眼又卷土重来,各个凶神恶煞。 且战且退,燕王和一众弟子,便是被这般,逼入了一座山谷。 前方已无路,开山凿石也无用,因为后有追兵,前有阻截,整个山都被围了。 四面八方皆有人攻入,如一头头凶残的豺狼虎豹,扑向已为数不多的青锋弟子。 铮! 危急关头,一股寒风席卷天地,肉眼可见的一朵朵冰花,在昏暗的天地间,傲然绽放。 一时间,杀入山谷的强者,无论通玄还是真武,皆在刹那间被定格,如成一座座的雕像。 动不了,那就是一个个活靶子了,瞧,已化身月中人的叶瑶,已照下皎洁的月光。 这好使,月光如剑,除了青锋弟子,剩下的皆无差别攻伐,成片成片的倒在血泊中。 同样倒下的,还有叶瑶,杀了一路,也战了一路,先天体质如她,也耗的气血枯竭了。 “少天。” 她踉踉跄跄而来,扑在了楚萧身上,触目惊心的十八颗镇魂钉,疼的她血泪纵横。 情,是个奇怪的东西,她便双手按在了相公的胸膛上,通体都燃起了冰火,鲜血淋漓的冰火。 “叶瑶,你.....。”南浔忙慌上前,这妹子不要命了,竟抽离了自身的玄阴本源,这与自杀无异。 果然,每有一缕本源被抽离,她生机便溃散一片,身上便多一缕浓厚的死气。 反观楚萧,因玄阴本源涌入体内,他那即将湮灭的一丝魂火,又渐渐燃起。 若龙夔在此,见这一幕,定又少不了一番感慨。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以命续命,魂火被烧的何其嫣红,像极了嫁衣的颜色。 “给老夫围了这座山。” 不合时宜的暴喝,很快响起,追杀者又来了,依旧乌泱泱一片,将昏暗的山林,围的水泄不通。 隐约可闻,机械齿轮的咔咔之音,那是大秦的国之重器,庞然巨物一辆挨着一辆,已摆满了山外。 围追堵截一路,他们已不准备攻进来厮杀,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覆盖,轰平这座山,一了百了。 “天亡青锋?” 辰羽才自血泊中爬起来,便又无力的瘫倒在地,一侧的锦绣,也如他,战的气力干涸了。 神机弩,挡不住了,顷刻间便能将这片山林,夷为平地,这,会是一座坟墓,埋尽青锋人。 吼! 他们未等来万箭齐发,却闻一道亢浑的龙吟声,自遥远的东方,响彻九天。 继而,便是大地一阵轰动,大秦三百八十城,齐齐震颤,不知多少山岳晃荡。 “地震了?”太多人被惊醒,包括山外的追杀者,鲜有人能站稳,皆一脸懵逼。 “怎会如此。”修为高深的赤龙卫,皆低头看大地,是眼见一道道痕纹,崩裂开来的。 没人解惑,只闻一道冰冷枯寂的话语,伴着雄浑的龙吟,自东方天际传来,“放是不放?” 更多人一头雾水,谁这般大神通,千里传音?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高高在上的大秦龙尊,在战败之后,已被逼的认怂了。 一道符,是在帝都燃起的,在追杀者所在的天地,燃出了一句话:龙尊令...撤兵。 第1489章 “混账。” 月下的大秦帝都,依旧人心惶惶,龙尊又雷霆震怒了,怒吼声如轰雷。 没人敢触他霉头,但扎堆儿唏嘘者,却一抓一大把,说的皆是东陵之事。 消息早已传开。 大玄女帝御驾亲征,率百万大军进逼东陵,不止战败了灵魂天虚的秦龙尊,还从地底薅出了一头龙。 也便是大秦龙脉,听人说,那头龙可大了,粗壮如山,女帝就那般一手抓着,唬的东陵大军无一人敢动。 “常闻冲冠一怒为红颜,反过来....也同样适用。”不少人咂舌。 “一个夫子徒儿,一个大玄女帝,他俩咋勾搭到一块的。”更多人好奇这个,心中没少对楚萧,竖大拇指。 真给男人长脸。 拱白菜拱到女帝了。 他们可是听说了,大玄出征的口号,嚎的惊天地泣鬼神,啥个攻破东陵,啥个开疆扩土,都去他娘的,就一句...救大王。 提及楚萧,颇多老辈捋胡须的神色,都语重心长,至今都未想明白,那小子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刑场的。 “他若有幸活下来,保不齐真能做大玄的皇。” 话是这般说,鲜有人看好。 他伤的太惨重了,满打满算,仅剩一口气,纵龙尊放过他,他多半也难活着走出大秦。 “能让他吃瘪的,属实不多见。”花好月圆,摇光子出门溜达了,街头的议论,听了一路。 龙尊真个倒霉催的,轻易不出手,撞上的全是硬茬子。 一战败于负剑人。 一战崩了肉身天虚。 一战被打灭灵魂天虚。 该说不说,天下第二做到他这份儿上,也属实尴尬。 “凤凰倒还不傻,知道拿大秦龙脉做要挟。”开阳子与摇光子并肩而行,话语悠悠。 “要挟...也需强大的底蕴。” “嗯...惹谁都别惹女人。” 说话间,哥俩一左一右,停在了一座山府前,牌匾上写着:天璇国师府。 夜里来此,可不是蹭饭的,是想找天璇子,算算命数,最近...右眼皮总跳。 天璇子可没空搭理他们,正藏在府中的一座地宫中,给人疗伤治病呢? 那,是一座冰床,刻有古老的秘纹,其上躺着一道浑身是血的倩影。 定眼那么一瞧,竟是扶曦,没错,她还活着,那日为救她回来,天璇子废老劲了。 紫仙也在,也立于冰床一侧,治病非她专长,架不住她有堪比灵丹妙药的天材地宝。 赤仙谷虽毁了,赤仙竹可没毁,山谷被攻破前,便已被她尽数拔走封存。 而今,取一根融入扶曦体内,或许治不得她的伤,至少能为其续命。 “前辈,楚少天可还在世。”紫仙看了一眼天璇子,小声问道。 天璇子虽很想来一句“凶多吉少”,但见紫仙希冀的眼神后,又换了说辞,“兴许有高人相助。” 所谓高人,就不得不提第二龙卫了,而今的处境可不咋好,先前关押楚萧的刑狱,换她住进去了。 秦龙尊或许昏聩,不代表脑子不好使,楚萧于刑场消失,无论从哪捋头绪,貌似都绕不过她。 于是乎,这十八层刑狱,就变成了她的专属坟墓,太上皇有旨,让她在这自生自灭。 相比这的宁静,皇宫就热闹多了。 金銮殿下,立满了人影,有近龙卫、赤龙卫、某四位国师、某装逼贩子......。 可不是开会,是挨骂,秦龙尊之威势,压得整个大殿,都直欲凝固。 是该怒,他堂堂天下第二,竟被一个天字辈,逼的认怂,耻辱,天大的耻辱。 没人敢吱声儿,尤属华天都,最感不自然,因为今夜的龙尊,看他的眼神有些怪。 那感觉,就像是一头凶残的恶狼,在盯着一块肥肉,时刻都可能扑上来。 “龙尊息怒,我等......。” “滚。” 滚滚滚! 说滚就滚。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出了金銮殿,没少问候楚萧,亦没少暗骂那些前去覆灭青锋书院的人。 真一群废物,那么多强者,竟拿不下一个元气大伤的书院,但凡上点心,也不至于有漏网之鱼。 至于楚萧,走便走了,十八颗镇魂钉压着,注定他活不了几日,无非是没亲眼见他死,稍有遗憾。 唔! 楚萧也在宫里,不过是在大玄皇宫,是被潜入大秦的天老地老,一路接过来的。 此刻,一众老家伙正围着他,如看猴似的,上下左右的扫量。 就是这个小兔崽子,让他家女帝终日魂不守舍,此番,更是兴兵百万,硬刚大秦。 许久,老哥几个才撸起了袖子,并非要打人...而是治病,十八颗镇魂钉,不得拔出来? “tui...按住。”天老和地老一前一后,先搓了搓手,才一掌探入了楚萧体魄。 伴着嗡的一声响,一颗镇魂钉被强行拔出,直拔的楚萧七窍流血,面色痛苦不堪。 这可把某位女帝心疼坏了,皱着黛眉,瞥了一眼天老地老,就差来一句:你特么轻点。 俩老头儿也傲娇的很,该咋干还咋干,轻点?你以为那啥呢?力道小了,能拔出镇魂钉? “莫看了,他暂无性命之忧。”大玄国师捏碎了一颗丹药,打入了凤凰体内。 她这小师侄,太乱来了,战败了秦龙尊不假,却也根基大损,还险些跌落境界。 也是秦龙尊没发狠,若也耗命鏖战,她怕是要葬在东陵,那于大玄而言,将是天大的厄难。 “无妨。”凤凰一声轻语,却止不住嘴角溢血,若重来一回,她会打的更狠。 “废了废了。”天老地老负责拔钉子,其余的老家伙,则在叹息摇头。 女帝这小情郎,已修为荡尽,即便救活了,怕也是一个废人,上床都费劲。 当然了,若那谁在上面,另当别论。 今夜的皇宫,都热闹的很,黑龙王朝啊!阴月皇朝啊!曜日王朝啊!都拉着朝臣开会呢? 东陵一战,可把他们打亢奋了,原来,秦龙尊也有认怂的时候;原来,大玄女帝如此强大。 如此,他们又岂能闲着,秦龙尊该是火气很大,找其聊聊,四大王朝联合攻伐大玄? 亦或者,找凤凰谈谈理想,四大王朝联合攻伐大秦?他们家的龙脉,长得可肥了。 噗! 天老地老干事靠谱,一顿操作猛如虎,将十八颗镇魂钉,拔了个干净。 没了这玩意钉着三魂七魄,楚萧那微弱的魂火,渐渐燃的旺盛了。 还有其气息,也不再是一口气吊着,至少有呼吸了,虽然依旧时有时无。 “挨了十八颗镇魂钉都没死,这小子的命,真真的硬。”天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谁说不是呢?”地老则拎了酒壶,咕咚咕咚一阵猛灌,大为赞叹道,“年轻就是好。” “就是不知,床上功夫如何。” “别闹,他已无修为了。” 一众老不正经的,你一言我一语,唠起嗑来,没完没了,半分要走的意思都没。 皇宫好啊!皇宫凉快,主要是这年头,忒不太平,他们得守在这,万一有人来刺杀大王呢? 一侧,凤凰的脸颊,已黑了半边,压根儿也不惯着这帮老家伙,“来人,都给朕拉出去阉了。” “走走走。” 第1490章 电灯泡被撵走,大玄寝殿终是宁静了,凤凰也终是放下了女帝威严,满目温柔的坐在了床边,轻轻抚摸楚萧脸庞。 万山寒土云和月,魂牵梦萦的最好年华,埋着血与泪的记忆,也便是在那寸草不生的冰天雪地,她中了楚少天的毒。 “这回...换我护着你了。” 女帝柔情一笑,脸颊贴在了楚萧胸膛,聆听着他的心跳,呢喃的沉入了梦乡。 那定是个美梦,梦中那年那月那一夜,一个死都没有丢下她的好男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血为她铺出了大玄女帝的路。 梦,楚萧也在做,不过是一片黑暗,隐约可见的光景,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宛似十八层地狱。 直至一朵嫣红如嫁衣的火苗,在意识中燃起,那无边的黑暗,才被光明祛灭,可见一个女子,沐着烟霞,对他回眸而笑。 自这一瞬起,一股柔和的力量,如潺潺的泉水,缓缓流遍他全身,虽蒙着冰霜,可他不觉寒冷,反而发自灵魂的温暖。 那,是玄阴之体的本源,在他沉睡中,与他融为了一体,一次又一次的滋养他那千疮百孔的筋骨肉。 映着摇曳的烛火,他渐渐多了生气,躯体不再如死尸那般冰冷,久而久之,混沌诀还自行运转了。 大玄国师悄悄来看时,正闻他体内噼里啪啦一片,整个人都染上了淡淡的光泽。 “夺天造化的功法。”大玄国师一声赞叹,对他这身体魄,甚是震惊,堪比先天体质。 美中不足的是,修为荡尽,寿元亦无多,即便再重走修炼路,怕也活不到那个时候。 她未叨扰,将一株青色的灵草,融入凤凰灵魂后,便又如风退去。 走出寝宫的瞬间,她微微皱下了黛眉,因为嗅到了一道不祥和的气息。 无需去看,便知是大玄那些个不安分的老家伙,又蠢蠢欲动了,怕是明日早朝,免不了对凤凰发难。 果然,天色还未大亮,一阵冗长的鼓声,便传遍了大玄皇宫,似击鼓鸣冤,就差来一句...冤枉啊! 没人告状,兴师问罪者,倒是有那么一堆,无一例外,皆苍字辈。 这些,可不止辈分高,修为也不低,清一色的半步天虚,尤属为首的一个蟒袍老者,气场最强。 他姓龙名莽,妥妥的大玄皇族,论资排辈,纵是凤凰见了他,也得喊一声叔父。 先前大玄内战,属他闹的最凶了,若无女帝横空出世,他此刻还坐拥大玄半壁江山。 女人做皇帝,他是一万个不服,三天两头的搞些幺蛾子,一门心思的想把皇位夺回来。 别说,他真有这般底蕴,瞧他身后那一片苍字辈,皆他忠心的拥护者,颇有造反的潜质。 呼! 凤凰早已被惊醒,见楚萧暂无大碍,便拖着疲惫的身子,登临金銮殿。 “逼宫吗?来这般齐整。”她轻拂凤袍,稳稳坐在了龙椅上,虽是一脸倦容,不妨碍她帝之威严。 “吾等再不来,大玄皇朝可就毁在你手里了。”龙莽还没吭声儿呢?便闻其身侧一个黑衣老者冷哼。 “有话不放直说,莫整这些弯弯绕绕。”凤凰接过了婢女递来的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 “说便说。”黑衣老者来劲了,喝声如雷,“身为一国之君王,妄动兵戈,汝未免也太肆意妄为。” “兴兵百万,却是去救一个废人,就不怕生灵涂炭?” “秦龙尊何许人也,惹得他雷霆震怒,岂会与我大玄善了?” 第1491章 一旦有人牵头,金銮殿可就热闹了,一众老家伙,一个比一个骂的欢实。 对,就这么骂,龙莽稳如老狗,就杵在那,一语不发,有的是人替他冲锋陷阵。 待时机成熟,他是真不介意逼宫的,大玄从来都是男人当家,那张龙椅由他坐才是。 小场面。 凤凰怕是早已习惯,下边嚎的嗷嗷直叫,她则单手托着脸颊,看他们上蹿下跳。 她真是太好脾气了,是不是该学学秦龙尊,哪日心情不爽,便挑几个刺儿头,咔咔来几刀。 早该这么干了,同在朝堂的天老地老,都打了个哈欠,这帮老货,三打不打,就想上房揭瓦。 “退位让贤。” 不知哪个嘴瓢了,骂到兴起,一不留神儿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好嘛!闹腾的金銮殿,瞬时鸦雀无声,包括凤凰和大玄国师在内,都瞄向了那人。 是个瘦老头儿,先前大玄内战时,他也曾扶植一个皇子,割据一方,后被一战打服。 万众瞩目,老头就有些尿急了,特别对上凤凰饶有兴趣的小眼神儿时,顿时如堕冰窟。 “您老倒是说说,让贤给谁?”凤凰悠悠一笑。 “这.....。”瘦老头儿一时语塞,可不敢再嘴瓢了,胆敢说出个人名,那人第二日就得曝尸荒野。 关键时刻,还得是龙莽,一声轰轰如雷,目不斜视的盯着凤凰,“小侄女,你总得吾等一个交代。” “但不知叔父,想要何交代?”凤凰缓缓起了身,一步居高临下,俯瞰龙莽,女帝之威如泰山压顶。 这好使。 龙莽当场就不莽了,心神巨颤,虽极尽抵挡凤凰威压,依旧止不住喉中窜出的一声闷哼。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其他不安分的苍字辈,都倍感压抑,确切说,是都被打出阴影了。 遥想昔日,大玄内战,他们这些个诸侯,哪个没被凤凰揍过,与之死磕的,坟头都长草了。 “我是伤了...不是死了。”女帝淡淡的一语,伴有凤凰展翅之象,整个金銮殿,都轰轰直颤。 龙莽面色难看,欲望正驱使着他,气血汹涌,颇有那么一种,与凤凰开战的架势。 他早盘算过,联合身后势力,底蕴尽出,未必会输。 然,势到最关头,他终究还是怂了,发自灵魂的一股忌惮,皆来自东陵一战。 天下第二的秦龙尊,灵魂天虚都被打灭了,他的威望,已远远不敌他这小侄女。 “微臣...告退。” 一怂怂一窝,一众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都灰头土脸,他们貌似又又又做了一回跳梁小丑。 主要是领头的不争气,关键时刻掉链子,重伤了都不敢反,待她缓过劲儿,更压的抬不起头。 噗! 退朝了,凤凰也站不稳了,一口鲜血吐出后,险些栽倒,本就苍白的一张容颜,再不见一丝红润。 天下第二那般容易赢的?战败了灵魂天虚,她也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今日朝会,不过硬撑罢了。 大玄国师忙慌上前,施法压住了其内伤,待一番诊治,才知这小妮子的状态,比想象中更糟糕。 “师叔,我是不是不适合做皇帝。”凤凰一声低语,虚弱的美眸黯淡不堪。 “除了你,谁还压得住而今的大玄皇朝。”大玄国师话声温柔。 没有谁比她看的更透彻,女帝在大玄便在,凤凰若退了,皇朝会再度陷入内战。 龙莽?他镇不住场子,先帝留下的那些个皇子,也无一人能堪大任,只会窝里横。 等着吧!那些个底蕴雄厚的诸侯们,不会安分的,定还会想着法的添堵。 第1492章 要不咋说她老人家,能做大玄的国师呢?猜的就是准。 龙莽等人,还真就没闲着,出了皇宫,便又扎堆儿密谋了,“遣人去各大王朝。” “嗯...联手攻伐大玄,逼凤凰退位。”一众老家伙的笑,透着一股子阴狠和狡黠。 楚萧如个病入膏肓的老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苍苍白发,颇不衬其年纪。 好在,他生命力顽强,加之玄阴本源,才得以续命。 他这一睡,便是三日,气息虽依旧虚弱,不过境况颇有好转,至少眉宇间的痛苦色,散去了不少。 “天灵灵地灵灵,你可别睡了。”天老每日都来,每回都少不了一番叨叨。 “起来修炼,找回昔日的修为。”地老也在,没少以玄气帮其疏通经络。 除此,便是补命的丹药,为给其续命,女帝可谓不遗余力。 药得吃,不然寿命枯竭,根本活不了几日。 一通忙活,哥俩才并肩坐下,没少祷告。 若这夫子徒儿,能重回巅峰,那女帝在大玄的处境,便也没那般头疼了。 那帮老家伙,忒不老实了,变着法的添堵,今日逼宫,改明儿就可能造反。 自始至终,楚萧都无回应,如一具死尸,纹丝不动,只在不经意间,蓦的开过一次眸。 也正是这一次,让天地二老,看的直揉眼睛,以为眼花了。 不怪哥俩如此,只因他开眼的瞬间,眸中无眼珠,眼眶中一片混沌。 待凑近再瞧,他已闭眼。 “怪异。” 天老捏了捏胡子。 地老也一阵摸下巴。 修为荡尽了,眼珠子也丢了? 两人未久留,夕阳西下时,便嘀嘀咕咕的走了,去了长公主府。 那,是女帝登基前的山府,至今还留着,并未摘牌匾,若有客来,通常都在此暂住。 而今,便有一帮人住在其中,且是贵客,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小师叔,名唤楚少天。 没错了,是辰羽等人,也如楚萧,被接来了大玄,已在此养伤多日。 “谢前辈搭救。” 青锋的弟子,出门在外,还是颇懂礼数的,主要是经历一场生死,都成长蜕变了。 “自家人,无需多礼。”天地二老摆手笑道,看这帮小娃子,还是很顺眼的。 一句自家人,众弟子愈发感激,听说是女帝拿大玄龙脉,要挟秦龙尊,他们才得以活命。 “前辈,我家小师叔......。”锦绣试探性问道。 “死不了。”天老说着,还给柳天把了把脉,嗯...恢复的不错。 待众人问及叶瑶,他老人家则无奈的摇了摇头,“抽离本源,无异自杀,她仅剩一口气,药石无力,被女帝冰封了。” 听这话,辰羽等人都沉默了,是他们太无用,无力救师叔,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叶瑶,以命换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兴许还有救。”地老是会安慰人的。 倒也不是胡咧咧,传闻世间有那么一种仙草,真能让人起死回生。 这个夜,青锋弟子都未睡,都在刻苦修炼,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修为。 九死一生后,该有执念的,终有一日,他们会杀回去,重振青锋。 这个夜,各大王朝的皇宫,都灯火通明,因为大玄差人送信了...找揍呢? 所谓找揍,便是某些人看凤凰不顺眼,偏偏又干不过,便想借他们的手,逼其退位。 乐于助人,是个良好的品德。 这忙得帮啊! 难得凤凰重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且大秦也会发兵,这不就稳了。 至于龙莽,想做皇帝就让他做呗!那老小子,比凤凰差远了,逼走女帝,收拾他还不容易? 第四日夜。 楚萧的小拇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待一缕星辉斜入,昏迷多日的他,才缓缓睁开了眼。 许是沉睡太久,意识昏沉,开眸后...好一阵都不见他动弹,就那般静静看着房梁。 这是哪? 陌生之地,让他有些茫然,只记得,凤鸣山...鏖战华天都...血拼秦龙尊......。 他内视了体魄,十八颗镇魂钉已不见,同样不见的,还有一身修为。 “醒了。”温柔的话语响起,一道倩影如风而来,看的楚萧神色一怔,“凤凰?” “楚少侠,别来无恙。”凤凰轻语一笑,想来个拥抱的,属实不知该如何伸手。 “别...别来无恙。”楚萧一边环看四周,一边翻身下床,奈何体魄虚弱,一步没站稳,当场便给凤凰磕了一个。 磕都磕了,整一句应时衬景的台词,也合情合理,“多谢搭救。” 若在往昔,若见他这般出糗,凤凰多半会被逗的掩嘴而笑。 可而今,她真真笑不出来,一个旷世奇才,修为荡尽,心境该是很悲凉。 楚萧倒是看得开,至少没有一蹶不振,骨子里的一股倔强,使他硬撑着爬起。 按寿元耗损来算,此刻的他,算是一个近乎油尽灯枯的老人。 然,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他能在三两年间,自一个先天小玄修,一路冲关至通玄第九境,同样也能用为数不多的时光,重回巅峰。 “我那些故友,可有音讯?”微微站稳后,他看向了凤凰。 女帝倒也未隐瞒,探子从大秦传回来的情报,知无不言。 有些事,她则直接略过,譬如她进犯东陵,又如楚青山,同样只字未提。 楚萧静静听着,越听越沉默,却也越沉默越吓人。 他明明毫无修为,可自他身上弥漫的杀意,让凤凰都心悸。 “随我来。” 两人再现身,乃皇宫深处的一片宝地,鸟语花香,云雾缭绕。 其内,有一汪灵池,池中有一座冰玉石床,叶瑶便躺在上面,体魄蒙着一层冰霜。 没了本源,此刻的她,已非玄阴血统,再不是先天体质,且只剩一口气。 换楚萧肝肠寸断了,趴在冰玉床前,一声声呼唤,血泪纵横。 难怪他的魂火,变成了嫣红色,难怪他体内,有玄阴之力流淌,原是以命换命。 凤凰心中叹息,并非天地二老去的晚,而是那般境地,能救楚萧的,只有特殊血脉之本源。 “将本源重新灌入她体内,能否复活。”楚萧满目希冀的看向凤凰。 “其本源已与你相融,已成你体魄之养料,无法分离。”女帝话语悠悠,“即便能分离...重新灌入,也唤不醒她的生机。” 她的话,未说太死,“我查过典籍,有那么一种奇异的灵植,名唤神仙草,或能使她起死回生。” “哪有神仙草。” “蓬莱。” 第1493章 神仙草。 蓬莱。 楚萧袖中拳头紧攥,眸中闪烁的是坚定如铁的光。 仙家宝地也好,刀山火海也罢,只要能救叶瑶,十八层地狱他也闯。 在此之前,得先寻回修为。 他压下了心绪,于冰玉台下,盘膝而坐,一番静心凝气后,运转了混沌诀。 “安心修炼。”凤凰未叨扰,如一缕幽雾,消散于月下,耽搁够久了,她也该闭关养伤了。 大玄暗潮汹涌,注定不平静,她也需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至最巅峰,不然,可压不住那帮老家伙。 哇! 她才走,小圣猿便龇牙咧嘴的睡醒了,满是黑暗的噩梦,它做的太久了,乃至醒来后,依旧精神萎靡。 因共生契约,遭了楚萧波及呗! 它倒也看的开,修为没了可以再练,无非多耗些时光,只要人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待看叶瑶时,它那双小眉毛,就拧成一块了,玄阴本源呢? 一番感知,它不禁摸了摸下巴,本源貌似在楚萧体内。 看来,它沉睡的这段时日,发生了很多事,而凤鸣山一战,也远比它想象的更惨烈。 万幸,某人还活着,而叶瑶,虽只剩一口气,但未必不能起死回生。 啵! 这般轻微之音,不久便响起,传自楚萧,已在混沌诀的运转下,修回先天第一境,周身已见玄气徜徉。 而后,便是第二境,第三境....修为于他而言,好似变得很随意,不过片刻,便连过三关。 至此,他变了形态,化成了楚佛,从零开始,一路干到了先天第三境。 接下来,便是楚魔。 这个就高了,不再限于三境,是修到第六境才停下的。 形态再变,他又拐了回去,楚魔欲入七境,需得将楚萧和楚佛修到四境。 对此,小圣猿早已习惯,谁让这货三个形态呢?想走的更高,哪个都不能落下。 相比它,藏于暗中的天地二老,就颇为费解了,看的直挠下巴。 怪胎就是怪胎,真个不走寻常路,一人三种状态,有两个都是特殊血统,且修为还是分开算的。 人魔佛三修,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留神儿,便是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 该是楚萧的本命功法,太夺天造化,因为《九幽玄功》和《万佛朝宗》,皆是在其基础上运转的。 “老夫掐指一算,他能重拾辉煌。”天老捋着胡须道。 “英雄所见略同。”地老也贼看好楚萧。 逆天之辈,即便跌落谷底,也还是旷世奇才,给其足够的时间,还能一飞冲天。 做保镖,他二人是专业的,未曾现身,在暗中守着楚萧。 女帝说了,这货若少一根毫毛,便剁了他们的传家宝。 为此,两人没少感慨,有个女帝级的红颜知己...真特么香。 练练练! 小圣猿也未荒废光阴,与楚萧意识归一,气血互补。 它也憋着一股火呢?待真正缓过劲儿,定杀回大秦,某些个王八羔子,就等着被干吧! 嘶! 黑夜里,不少人都在摸后脑勺,总觉凉风儿直窜。 如天玑子,便颇感不适,正是春暖花开时,咋个凉飕飕的,定是有人惦记他。 爱谁谁。 不妨碍他研究秘宝。 那,是一个黑黑的小戒指,他已拈在手中,看了大半夜。 墨戒是也,那日楚萧被镇压,他将其偷摸撸了过来。 听说,这小玩意儿自成一空间,楚萧一路所得之宝物,定都藏在其中。 遗憾的是,他至今都未能撬开,多番施法,也未能抹掉楚萧的印记,急的干瞪眼。 “不开不开就不开。”若墨戒能口吐人言,定是无比傲娇的,终有一日,主人会来寻它。 第1494章 同为大秦国师,其余六位,也都没闲着。 天璇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躲在地宫中,兢兢业业的给扶曦疗伤。 开阳子和摇光子则闭关了。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嘛! 见识了龙尊的肉身灵魂双天虚,他们也想在有生之年,将自身境界,往上升一升。 要么肉身。 要么灵魂。 总要入个天虚尝尝鲜。 “找,给吾找,生死不论。” 天枢子、天权子和玉衡子最敬业,整日坐镇国师府,指点江山,调兵遣将的追杀反贼。 事实上,是抢夺胜利果实,如西岳第一大族的萧家,被皇族干掉后,他们的产业,无一不被瓜分。 其他如羽家、项家、林家、陈家...也都是同等的遭遇。 大秦之格局,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场血腥的镇压,已将昔日拥护秦煌的势力,连根拔起。 提及秦煌,自被废了皇位,已被幽禁多日了,秦霄多日后再见他,皇兄已白了鬓角。 与之相伴的皇后和萧贵妃,也一脸憔悴。 龙尊半分情面都不讲,她们的家族,无一不遭追杀,不知多少族人,流亡在外。 “呼!” 夜,又悄然降临,盘膝而坐的楚萧,缓缓开了眸,一口浑浊之气,吐去了一脸苍白。 而今的他,已越过先天领域,再度入归元,待夯实一番根基,便可朝真武进发。 “好兆头。”天地二老皆一笑,楚萧进阶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多了。 连楚萧本人,也略感意外,从无到有,一日入得归元,的确神速。 这,都归功于混沌诀。 若非重新修行,他都不知再生之力,并不局限于筋骨肉的重塑,竟还能再生修为。 如此,回归最巅峰境,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 没有墨戒,他总觉手上,空落落的,大半的家底,都在其内,鬼晓得落在了谁手中。 还有炼狱之火,也没了踪迹,不知被哪个掳走了,或许已被炼化。 颇感安慰的是,十里天地解封了,存在里面的修炼资源,皆可拿来用。 他不挑食,夯实根基的灵丹妙药,吃了一大堆,待境界稳固,便又疯狂运转混沌诀。 比之先天境,此番归元境修为再生,速度稍有下降,按他所想,修为越高便越慢。 但在外人看来,绝对是不慢的。 天地二老皆见证者,是眼见楚萧,在短短三日内,一路飙升到真武境的。 要知道,那可不是一个真武...是三个,楚萧、楚魔和楚佛的修为,都是在这三日间,咔咔怼上去的。 “吃仙丹也没这么快吧!”天老唏嘘啧舌,一个真武就够惊人了,更遑论三个。 “修为荡尽,可他底蕴犹存,有雄厚的根基,提升自不会慢了。”地老悠悠道。 嘎嘣! 两人说话间,楚萧又搁那大快朵颐了。 只要对自身体魄有益,无论是丹药灵液,奇花异草,都拼命往口中塞。 有霸道的功法,就是这般尿性,至少,不怕消化不良,聚少成多,便是大补。 欲速则不达? 修炼非一朝一夕之事? 那是对普通玄修,他这个世人眼中的怪胎,重走来时路,要的就是一个快。 “再来。”楚萧心中一声吼,趁着热乎劲儿,便自真武境,奔着通玄境去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楚萧便是这般人,即便有大玄女帝护着,打他主意的人依旧不少。 如罗刹门,便初心不改,不知多少杀手,从大秦追到了大玄,灭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该是不难。 说到底,还是一个信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第1495章 灭夫子徒儿这个任务,拖的太久了,佣金那么高,他们可不舍得退给雇主。 于是乎,大玄的帝都,便因他们的到来,刮起了一阵阴风儿。 有人想灭楚萧而后快,却也有人,想抓他个活的,其中,便包括那个姓龙名莽的瘪犊子。 人都有软肋。 而凤凰的罩门,貌似就是楚少天,兴兵百万去救人,不惜对上秦龙尊,能说不是真爱? 爱就好,把那小子抓过来,便可要挟一番,要江山还是要情郎...自个掂量。 吼! 人若开了挂,是真能起飞的。 楚萧近日的修为,便窜的有点猛,一日入得归元,三日破关真武,进阶通玄虽耽搁些时日,却也只用了八日。 听,自他体内荡出的龙吟声,何其雄浑,若非皇宫宝地有遮掩,定惹得颇多人围观。 “牛逼。” 天老是从头被惊到尾的。 谁能想到,这么个人,在大半月前,还是个病入膏肓的人,不止修为荡尽,还寿元将终。 地老也唏嘘啧舌,如此逆天的妖孽,纵观史册,怕也难寻第二个。 还得是女帝,眼光真的好,不是吹,他连两人孩子的名都想好了,就叫楚凰。 “慢了。”楚萧一声低语。 所谓慢了,是指再生修为的速度。 自入了通玄后,就变得异常缓慢,想重回巅峰,怕是要多耗些时日。 噗通! 盘坐多日,他终是起了身,一个猛子扎入了灵池,洗尽了一身污秽,顺便,还吸收了一片精粹。 皇宫宝地的灵池,半分不弱玄虚子的化龙池,若在养个十几载,堪与祖龙潭比一番。 “大王,要搓背不?”天老呵呵一笑,地老也显出了真身,说着便要撸袖子。 “没娘们儿吗?找俩娘们儿过来。”楚萧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事实上,是猴哥睡醒了,补刀一如既往的专业。 “呃...!” 地老捋起的袖子,又下意识的放了下来,天老的嘴角,则一个劲儿抽搐。 有娘们儿啊!皇宫的婢女多的是,但他们可不敢去找,女帝若知,不得把他俩嘎了? “要不,把女帝喊来?”天老捏了捏胡子,地老也深表赞同。 “唔!”楚萧已一手探入虚无空间,一指弹的小圣猿龇牙咧嘴。 “莫在乎那些细节。”猴哥揉了揉额头,生龙活虎。 某人修为一飞冲天,与之气血互补的它,也蹭了不少经验,精神奕奕。 楚萧没空与他逗乐,问道,“可知如何救叶瑶?” 说到正事,猴哥就一本正经了,“在凡间,药石无力,欲救她...需寻仙。” 这般说辞,意思与凤凰一般无二,楚萧虽有遗憾,但眸光坚定,还有救,便不是彻底绝望。 再来冰玉台前,他轻轻抚摸了叶瑶的脸颊,满目温情,“莫怕...我会救你。” 不远处,天地二老看他的眼神儿,就颇为奇怪了,有些看不懂这小子的秉性。 方才还找娘们儿呢?此刻又满目泪光,好似双重人格。 还有他那小媳妇,也邪的很。 此事,天老最有话语权,遭遇华天都和护龙卫那夜,这小妮子,一薅一拽,便把他扔天上去了。 有些个扯淡事,总要有人背锅,小圣猿的锅,楚萧背了;魂魔的锅,瑶妹子背了,免不了让人误会。 唰! 楚萧已换了一身行头,穿了一身紫衣,背上了一把桃木剑,且还戴了一块骷髅面具。 身在大玄,还未恢复巅峰修为,总该低调些,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趁夜,他隐身出了皇宫,按照天地二老的指引,去了长公主府。 月下的大玄帝都,也如大秦龙城,繁花似锦,街上人影熙攘,走哪都能听闻吆喝与叫卖。 除此,便是随处可闻的议论,多出自茶摊酒肆,总有那么个话唠,踩着板凳,搁那大喷特喷。 “不可否认,你是真的火。”小圣猿竖了个大拇指。 一条街走过,楚少天的名,它听了不下八百回。 还有他那些个光辉事迹,也被大玄世人,从头到尾,拎了个门儿清。 当然了,最顺耳的一个词汇,还是“大王”二字。 它听的真切,大玄女帝兴兵百万,进犯东陵关,一战打灭了灵魂天虚秦龙尊,还从地底,薅出了大秦龙脉。 楚萧也是第一次听闻,对凤凰的感激之意,发自灵魂,此恩...他定终生铭记。 说话间,已至长公主府,他一步穿墙而过,去了深处的一片竹林。 远远,便见辰羽等人,或盘膝吐纳,或修炼术法,无一懈怠。 见他,众人喜出望外,纷纷聚来,心中没少对女帝,致以最真切的感激。 不愧大玄皇族,果是卧虎藏龙,真把小师叔彻底救活了,且修为大有提升。 “莫想太多,安心修行。”楚萧大手一挥,从十里天地,搬出了一堆修炼资源,在林中堆积如山。 对,莫想太多,即便要杀回大秦,也得先攒出足够的底蕴,不然,又会重蹈凤鸣山的覆辙。 他们已败了一回,已败不起第二回,要么不打,要么一战功成。 “明白。” 众人眸中的光,也如楚萧那般,坚定如铁。 天地二老看在眼中,颇是欣慰,青锋的老辈,或许已全军覆没,仅留下这些修为最弱的。 但,未来可期,风华正茂的他们,会将宗门最后的底蕴,燃出最璀璨的光芒。 鉴于某位大王,太受女帝青睐,他哥俩也不介意,尽几分余力。 “来都来了,带你转转。”楚萧才要盘膝而坐,便被天地二老拽走了。 说是转转,两人领着楚萧,便去了山府中的一处宝地。 那,是一片湖泊,方圆约十丈,云气缭绕,雨雾朦胧,隐约可闻,凤凰嘶鸣声。 “此乃凤凰池,下接灵脉,已养了百年有余,对修炼大有益处。”天老捋着胡须笑道。 地老补的后半句,才是重点,“女帝说了,你可随意入内修行。” “多谢。”楚萧半分不做作,一步跨入,只要能助他提升修为,莫说湖泊,火海他也跳。 有此觉悟最好。 他以为池水清凉,入内才知,水如烈火,饶是他这强劲的躯体,都被烧的直欲融化。 疼虽疼了些,造化不凡,水中之精华,磅礴如海,自穴位涌入,瞬间充斥他体魄。 待混沌诀运转,他竟一举破关,入了通玄第二境,快到让他都措手不及。 “香不香?”天老蹲在池畔,一番挤眉弄眼。 “香。”楚萧郑重的点头,如此精粹,何止香...妥妥的修炼圣地。 “女帝常在此沐浴,能不香吗?”地老咧嘴一笑。 “.........。” 第1496章 女帝沐浴之地,香着嘞!不止香,还很容易让人上火。 于内修行的楚萧,便烧着了,通体烈焰熊熊。 不白烧。 残存其体内的玄阴本源,正彻底化作养料,融入他的筋骨肉,加之池中精粹,使得他体魄,大有蜕变。 他之修为,并未停在通玄二境,还在稳步提升,至次日夕阳西下,便又如愿破关。 “真让老夫汗颜。”天地二老是看客,一左一右蹲在池畔,一个劲儿的咧嘴啧舌。 一般而言,修为荡尽后,再重修己身,难度会成倍增加,因为是根基大损。 这位倒好,从零开始的修行,就跟闹着玩似的,说进阶便进阶,毫不含糊。 这才哪到哪,其后五日,哥俩都是在震惊中度过的。 某人一天一个样,或楚萧,或楚魔,或楚佛,每日皆有突破,说是一日一境,也毫不为过。 时至这个夜,其修为,俨然已稳在通玄第七境,提升之神速,世所罕见。 惊归惊,两人捂胸口的小模样,都格外齐整。 肉疼啊! 好好一片凤凰池,几日前还雨雾缭绕,此番再瞧,妥妥的清汤寡水,其内的精华,都被某人吸的一丝不剩。 “足足养了一百年哪!”天老一声唏嘘,“女帝若在,不知该作何感想。” “肥水不流外人田。”地老说话,就颇接地气了,“女帝的...便是大王的。” 嗯? 正说间,两人齐齐皱眉,先对视了一眼,便一前一后起了身,都从袖中,摸出了一把杀猪刀。 有不速之客,虽极尽遮掩气息,却难逃他们感知,大半夜的那般偷偷摸摸,显然不是啥好玩意儿。 这些,楚萧自不知,他已心境沉湎,自外看,便是如老佛禅坐,宝相庄严。 直至一丝阴风儿拂来,才见他眉宇一皱,且还伴着一声闷哼。 他入梦了,确切说,是被人强行拖入了梦境,所见所闻,还是那座染血的鬼门关,巍峨如山。 曾来过两回,他并不诧异,只悠然而立,如欣赏风景那般,静看鬼门关缓缓敞开。 其内,还是那般黑漆漆的,好似连着阴曹地府,一眼望不见尽头,隐约可闻厉鬼哀嚎声。 没有鬼,如梦似幻的女子,倒是有一个,正自鬼门关中,一步步走出。 货真价实的罗刹门主,自那夜与楚萧一战,已闭关养伤多日。 她是个讲信义的生意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雇主交付的任务,不完成便不罢休。 比之先前不同的是,她此番来,带着些私人恩怨。 就是这个小东西,一次又一次的让她罗刹门,伤亡惨重,身为门主的她,也险些折在其手中,自是憋了一肚子火。 “楚少天,别来无恙。”罗刹门主犹若鬼魄,一语冰冷枯寂。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楚萧淡淡一声,稳若泰山,半分不怯场。 若罗刹门主,在现实中搞刺杀,他七境修为,多半不敌,但若梦境做战场,那就不好说了。 “可有遗言?”罗刹门主微微定身,整个梦境世界,都因她化作一片黑暗。 铮! 楚萧也懒得与之废话,一剑神魂,在黑暗中,划出了一道光明。 也正是这一道光,斩的罗刹门主,低吟声痛苦,眸中还多几许郁闷。 情报有言,这小子已是一个废人,怎还有如此强大的底蕴,不是说修为荡尽了?又哪来的七境修为? 此刻,她颇想找大玄女帝问一番,究竟给这厮,吃了啥灵丹妙药,竟能让其在短短一月间,提升如此之快。 “怎还开小差?”楚萧一步踏出,瞬开法相金身,擎天立地的巨人,险些将这所谓的梦境...撑爆了。 第1497章 唔! 罗刹门主一步踉跄,梦境遭冲撞,便是她遭反噬,那是直袭灵魂的一刀。 小看夫子徒儿了,多日不见,又给她来了一个大惊喜。 不过,再一再二不再三,吃过一次亏,上过两回当,若无万全准备,她会轻易拉人入梦? 果然,现实中的凤凰池畔,已多了一道鬼魅般的人影。 是个青衣少女,腰间还插着一支紫色的玉笛,罗刹门第二高手,说的就是她。 若魂魔在此,定是认得。 对战华天都和护龙卫的那夜,就是这小娘们儿,对她施了迷魂情咒,与楚萧的一夜春宵,便是这么来的。 “七境,啧啧啧。”紫玉笛少女唏嘘,一眼便看穿了楚萧的修为,这个生命力顽强的怪胎,真真逆天。 “妞儿,嫁人没?”楚萧蓦的一语,听得她不禁一愣,门主分明已拉他入梦,怎还有清明的神智。 看吧!情报的重要性,楚萧的意识在梦里不假,但猴哥可没睡着,精神着呢? 某人无暇他顾,那它便勉为其难,意识入主其躯体呗!是敌是友,撩一番再说。 “怎么可能?”紫玉笛少女俏眉微挑,这小子莫不是双重人格,一虚一实两不误? 来都来了,她可不会被七境吓退,当即施法,唤出了八道烈焰大符,一道接一道,从天压下。 这好使,连带凤凰池在内,皆被其一击封禁。 “嘿...!” 小圣猿岂会惯着她,一个火眼金睛锁定,放了空间之火。 “此法,对我无用。”紫玉笛少女身法不凡,一瞬避过,顺手还抽出了腰间的笛子,给猴哥吹了个小曲儿。 笛音如魔咒,无视肉身,专攻三魂七魄,小圣猿一个没顶住,当场就迷糊了。 见之,紫玉笛少女吹的更来劲,直吹的猴哥,捂着小脑袋,哇哇直叫。 祸魂咒,楚萧或许不惧,因为开辟有神海,灵魂强大,它就差些火候了,多听一声,都头颅欲裂。 “谁?”暴喝声顿起,天地二老杀了回来,人还未到,便祭了一刀一剑,横劈而来。 嗖! 紫玉笛少女倒也不恋战,避过攻伐,便又如鬼魅般,隐入了黑暗。 随之,便是淡淡的一字“爆。” 登时,封禁凤凰池的八道烈焰大符,秘纹流转,火光冲天,毁灭气息弥漫。 这,是杀生大术,她自学得,足练了一甲子,莫说通玄七境,纵肉身天虚挨了,无防御护体,也能瞬间摧灭。 所以,她才撤退的干脆利落,挨此一击,夫子徒儿必死无疑。 关键时刻,便彰显出队友的重要性了,她这全身而退,架不住她家门主掉链子,被一战打破梦境。 梦破了,楚萧的意识,可不就回来了,张口便是一句卧槽。 砰! 大玄帝都的深夜,本万籁俱寂,却因一道震天的轰鸣,被打破平静。 太多人从梦中惊醒,鞋子都没穿,便登高望远,入目便是一片火光,燃满了半边天。 待杀过去一瞧,才知是长公主府,不知被谁炸了,大半个山府,都坍塌了。 距其较近的房舍楼阁,也大半遭余威,被震塌一片,不少人正从碎石堆下往外爬。 跑来查看的世人,一头雾水,如此大动静,长公主府这是被袭击了? 对,定是如此。 他们可是听说了,女帝救回的青锋弟子,都住在其中,保不齐就是大秦派的强者,来追杀反贼的。 “闪开闪开。” 大玄帝都的禁卫,第一时间赶来,一边清场,一边围了长公主府,为首的一众统领,已冲入府中。 待见眼前一幕,众人都心里一咯噔,真够狠的,偌大的一座山府,险些被夷为平地。 第1498章 若女帝雷霆震怒,他们这些个,会死的很难看,禁卫军保帝都安全,都干什么吃的? “唔!” 天老是从废墟之下,爬出来的,一身的血,不远处的地老,则卡在了树杈上。 老哥俩真个倒霉催的,是正面挨了余威,得亏都是半步天虚,且皮糙肉厚,不然,定粉身碎骨。 相比之下,辰羽等人就好太多了,虽也狼狈,但贵在距离远,并无太大的伤亡。 至于楚萧....望着已成废墟的凤凰池,天地二老皆面色煞白。 仅仅是余威,便险些将他二人轰灭,更遑论身在其中,必死无疑。 这,如何向女帝交代,为了救楚少天,她不惜兴兵百万,硬战秦龙尊,好不容易把人救回,却折在了大玄帝都。 木事。 死不了。 十里天地中,楚萧已捂着老腰坐下,半截身子都血骨淋漓,遁入空间之前,是遭了余波的。 他更皮糙肉厚,混沌诀一番运转,崩裂的筋骨肉,便一寸寸重塑,无非就是火气大了点。 罗刹门...真他娘的欠收拾,一虚一实,双管齐下,让他险些阴沟里翻船。 “咳....。”猴哥的一声干咳,就颇为尴尬了,不可否认,这回是它掉链子了。 另一个掉链子的,此刻也蔫不拉几,也便是罗刹门主,在自个的梦境,她又又又被揍了,又遭了个大反噬。 紫玉笛少女寻到她时,她正坐在树下,怀疑人生呢? 堂堂罗刹门主,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竟被一个天字辈,搞的死去活来。 “挨了我的八部神火咒,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甚好。” 唰! 六个时辰,眨眼便过,还在疗伤的楚萧,是被强行扔出十里天地的。 此番,他没一头杵山上,而是噗通一声响,栽河里了,哦不对,是海里。 要说这片海,诡异至极呢?水是紫色的,且还有一片浓厚的雾气,笼暮着天地。 除此,便是一阵阵桀桀的笑声,似有阴魂厉鬼,藏于黑暗深处。 这是哪?楚萧已腾身而出,踏海而行,一路左瞅右看。 看也白看,迷雾太浓厚,以他之眼界,伸手不见五指,纵开了火眼金睛,所见也一片模糊。 小圣猿也好奇,它正宗的火眼金睛,竟也看不透彻,雾气中似潜藏神秘力量,迷惑了它的目力。 “紫海?” 楚萧一声低语,他看过幽海地图,也听过诸多传闻。 说是幽海的深处,有一片紫色的海域,常年阴雾覆盖,若不慎踏入,便会迷失。 从古至今,被困死其中的人,不计其数。 这点,很快便得以印证,行至一处,可见一具尸体漂浮,服饰颇为古老,少说也是千年之前的人。 “尘归尘,土归土,前辈且安息。”楚萧搬了一口棺材,给人放了进去,沉入了海底。 做好事,拿些报酬也合情合理,死尸腰间的一块玉珏,被他收走了,是个好物件。 做完这些,他一步步登天,扶摇之上,迷失在雾海中?他不信,若走的足够高,总能出去。 然,雾海好似随他而动,纵登临最绝巅,他所在的天地,依旧雾霭朦胧。 他曾施法,燃起一片烈火,欲将雾气焚散,却是烧灭一片,又有另一片补上。 “莫走了。”小圣猿挠了挠下巴,说道,“这片天地,似布有大阵。” 楚萧也已有察觉。 火眼金睛看不穿,但他还有神识、大地之力和小陨沙,多番探查,总能见端倪。 夺天造化的一座大阵,经天纬地,他与小圣猿研究大半晌,也仅勉强寻到一丝阵纹。 哥俩便是顺着这条线索,一路追了下去,若能寻到尽头,或许便能堪破玄机。 吼! 追着追着,便撞邪了。 乃一头邪祟,与幽海妖龙生的几分相像,通体乌七八黑,却躯体粗壮如山。 楚萧晓得,是紫海死的人太多,怨念、恶念、邪念....极尽汇聚后,染血成灵,才有这所谓的恶龙,专吞生灵。 而他之气血,在其眼中,貌似就很甜美,血盆大口一张,便将他吞入了肚中。 “贪吃,可不是好习惯。”楚萧淡淡道,在恶龙腹中,撑起了金身法相,一道祖龙剑,给其劈成了两半。 呜呜呜...! 恶龙一声低吼,竟又重塑龙躯,只要怨念恶念还在,它貌似就不灭。 对此,楚萧自知如何应对,化身为楚佛,正儿八经的给人念了一段...往生咒。 这好使,被佛光普照,恶龙当场就不蹦跶了,溃散成了一只只恶灵,在黑暗中解脱。 没了拦路虎,他的步伐就快了,与小圣猿合力,盯着那道似隐若现的阵纹,一路追到了最源头。 隐约可见一座山,确切说,是一座巍峨如山的古城,稳稳屹立于海中,城墙之高大,堪与大秦帝都比个头。 “这.....。”楚萧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小圣猿也仰着小脑袋,好奇的观望。 大阵之源头,竟是一座城,鬼知道是哪个年代的,沧桑古老之意,浩如烟海。 楚萧便是迎着这一股子沧桑,来到城墙下的。 仰望城头的牌匾,其上的二字,写的大气磅礴,只看一眼,他便被慑的一步后退。 待站稳,他与小圣猿的眼神儿,都变的很怪,或者说...是很尴尬,只因牌匾上的字,两人不认得。 不是这个时代的文字,看字体纹路,是恒岳古字,这就触及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不认得无妨,查典籍呗!楚萧已翻出一摞破旧的古卷,皆父亲的珍藏。 一番找寻,还真有这俩字:幽都。 “快,进去瞅瞅。”小圣猿颇来兴致,“若能与之结契约,那就赚大发了。” “行得通?”楚萧眉宇微挑。 “你都能与炼狱结契约,为何不行?”猴哥咧嘴一笑。 这话一出,楚萧眸子顿时亮了,若是能结契,或许便能掌控幽都,还有这大阵,多半也能为他所用。 若能搬回大秦,最好不过,他那些个故友,见天被追杀,皆可来幽都避难。 这般想着,他撸起袖子,顺着门缝儿便钻进去了。 第1499章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强盗,无论在哪个年代,都异常敬业,时常大半夜出来扒活儿。 而今便有一伙人,骑着一只只凶厉的飞禽,盘旋在一片海域,围住了一艘货船,舞动着手中兵器,咋咋呼呼。 大当家说了,打劫是个技术活,只要不是强大的势力,管他南来北往,先吼一通再说。 “各位道友,小本生意,还望行个方便。”货船头有一老者,拱手一笑。 他老人家,该是个阅历广泛之辈,见多了大风大浪,半分无惧怕,或者说,早已习惯。 有此觉悟,自是懂事的,瞧他身侧一小厮,已隔空抛出一个小袋子。 不是要买路财吗?这便是了,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强盗抬手接下,先随意掂量了一番,才一声冷笑,“你打发要饭的呢?” 此话一出,船头老者脸上的笑意,不禁散了一分,多了些许阴沉。 这一伙海盗,他几乎每趟都能撞见,基本都是给俩小钱儿便完事了,从未大打出手过,这俨然已成双方之默契。 不成想,对方蹬鼻子上脸,不止坏规矩,胃口还越发大了。 “不知这位好汉,要何数目?”船头老者捋了捋胡须。 “倒也不多。”强盗头目未明说,只幽笑的竖起了三根手指,满目贪婪。 船头老者见之,不由冷冷一笑,一股子火气,直冲天灵盖,“真当吾等,是好欺负的?” “哪那么多鸟话,给是不给?” “给你大爷。” “嘿....!” 轰! 剑拔弩张之际,突闻海面一阵轰动,惊得双方人马,皆一阵尿颤。 待侧目一看,正见一座山,自天际而来,一路撞得波涛汹涌,恢宏之气势,震的海盗身下的一众飞禽,都呱呱乱叫。 啥玩意儿? 货船上的人,都聚在了甲板栏杆处,包括那个船头老者在内,都下意识仰了头。 那貌似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城,也正因是一座城,他们才一脸懵逼。 行海走商,他们见多了千奇百怪的船只,还是头回见一座古城,在海中乱窜。 强盗也在挠头,打劫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如此庞然巨物,即便身在空中,也得仰头看,城墙太高大了。 幽都是也,无主之物一个,被楚萧和某猴儿一阵捣鼓后,真给掌控了。 于是乎,哥俩便开着这座城,在浩瀚的大海中,撒起了欢儿。 美中不足的事,初得幽都乾坤,车技不咋娴熟,乃至一路乘风破浪,没少撞墙。 那不,一座荒凉的小岛屿,没招谁没惹谁,一个照面,便被其碾平了。 “卧槽!”强盗头目一阵扯嘴角,当即催促坐骑,远远便避开了。 “扬帆。”船头老者也一阵嘶喝,这么个大家伙,如一只无头苍蝇,搁那胡乱窜,可得离它远点。 “城头,好似杵着一个人呢?”有目力惊人的强盗,眯着眼说道。 无需他提醒,众人也已隐约望见,嗯,是个人,一袭紫衣,白发飘飘,脸上蒙着骷髅面具,且还背着一柄桃木剑。 那,是楚萧的化身,路过这片海域时,还朝众人打了个招呼,“早。” 至于楚萧本尊,则如一个闲散的大老爷,倒背着手,在城中来回溜达。 幽都很辽阔,内成一大界,且风景极好,一眼望去,上有日月星辰,下有山岳长川,云气缭绕,朦朦胧胧。 风景啥的,他倒不是很在意,他好奇的是,城中的法阵,比他想象中的更夺天造化,变化无穷。 纵到此刻,他依旧未能残破乾坤,只知城中天地,布满了阵纹,好似凭空刻画,无形无相。 第1500章 “猴哥,看得懂不?”行至一座山谷,楚萧问了一声。 “很显然,这是仙家阵法。”小圣猿摸了摸下巴,连它正宗的火眼金睛,都望不穿的阵纹,定是涉及仙的。 可惜,它是残破了,因为意蕴不贯通,必有诸多阵脚,已在岁月中损坏。 这就够了,至少楚萧的双目,是璀璨生辉的,白捡一座仙家城池,能说不是祖坟冒青烟? 停! 不知何时,楚萧才施法,将幽都稳在了一片渺无人烟的海域。 自外看,巍峨高大的城池,真就如一座山岳,坐落于海中。 更奇异的是,城池停下后,法阵便自行运转,与海水契合。 也便是说,无论将其摆在哪,它都可并入山川地势,让人一眼看去,不那般突兀。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小圣猿意味深长道。 楚萧与之意识相通,一听便懂,无非就是开着幽都,把大秦龙城,撞个稀巴烂。 转念一想,哥俩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秦史上,也出过仙的,龙城也堪称一座仙家城池,两两相撞,搞不好先崩塌的是幽都。 好不容搞了这么个避难所,可不能太败家,先选个风水宝地安放幽都,救援他那些被追杀的故友最要紧。 “目标...大秦。” 噗! 楚萧才登上城头,便见远方,血光乍现,似有人大战,隐约可闻喊杀声。 过去一瞧...还真是,足有数十道黑衣人,正追围攻一男一女,两方战的骇浪滔天。 有熟人,竟是羽家兄妹,皆一身鲜血,特别是羽天明,伤的最惨烈,被击穿了眉心,脊骨还被斩断了。 羽天灵也好不到哪去,衣裙染血,发丝如雪一般白,显然是动了耗命之法。 再瞧追杀者,各个修为高深,尤属为首的紫袍老人,最为强大,已至半步天虚,一掌便抡翻了羽天明。 “封!” 禁! 趁人病,要人命。 有的是人补刀,或符篆或阵法,铺盖天地,羽天明一个避之不及,当场被禁锢。 其后,便是羽天灵,挨了紫袍老人一剑,灵魂遭重创,才站稳身形,便被一条诡异的符文铁链,锁的动弹不得。 “跑?怎的不跑了?”紫袍老人冷哼,面色凶神恶煞。 为抓这两个小兔崽子,他前前后后,追了八千多里,累的老骨头都麻了。 “要杀便杀。”羽天明冷冷一声,崩坏的躯体,使他意识都模糊了。 逃了一路,也战了一路,他已近乎油尽灯枯,实在无力再战。 “急甚?”一个血衣青年幽幽一笑,目光落在羽天灵身上,满目淫秽之光,长夜漫漫,干点啥嘞! “一群鼠辈。”羽天灵咳血不止,埋于体内的一道符印,将要燃出血色的光。 今夜,注定是走不了了,自裁...还可死的体面些,若能拉一人作伴,最好不过。 “牙尖嘴利的小娘子。”血衣青年嘴角微翘,一步如风而至,探手摸向了羽天灵的脸颊。 正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剑光,自远方乍然劈来,不偏不倚,斩落了其手臂。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一众追杀者,皆猝不及防,齐齐侧目,望向剑光来处。 入目,便见一道模糊的人影,骷髅白发紫衣剑,宛如一尊地狱走来的修罗仙。 波光粼粼的海面,因他而蒙了寒霜,连汹涌的波涛,都一寸寸结了寒冰,冻的一众追杀者,都心境直颤。 “吾乃大秦王朝...天玑国师府客卿。”修为最高的紫袍老者,淡淡一声,“不知这位道友,何方人士?” “姓楚名萧...字少天。” 姓楚? 名萧? 字少天? 听闻这个名讳,一众追杀者皆神色一怔,以为听错了,那个小杂种,不死也废了,还能来幽海晃悠? 第1501章 不信邪?有的是人信,如羽天明,便露了茫然之色。 不远处的羽天灵,也是同等的神情,即便某人戴着骷髅面具,她也能一眼认出,正因认出了,她才难以置信。 逃亡的一路,她可没少听人说,楚萧被押入刑狱,挨了十八颗镇魂钉,修为荡尽,早已是废人。 而今得见,修为虽有下降,却也通玄第七境,救他的大玄女帝,是给其吃了仙丹吗? “小小七境,也敢耍弄老夫?”紫袍老者一声冷哼,振臂一挥,便是万千剑光。 “堂堂半步天虚,就这水平?”楚萧踏海而来,步伐不减,却身法诡幻莫测,袭来的漫天剑虹,连他衣角都未摸到。 “谪仙步?” 紫袍老者见识不浅,一眼便认出是何等法门,南宫家的不传之秘,天下一绝的。 莫急。 还有更绝的。 楚萧走着走着,便没了踪影,如一道鬼魅,凭空杀至。 “拔剑术,你......。” 噗! 紫袍老者话才出口,便人头落地,想要活出的第二命血胎,也被楚萧一剑杀穿。 八千里路,他走了很久,可这鬼门关,他是一步跨入的。 直至头颅滚落海中,他老人家才真正相信,此人是楚少天。 黄泉路上,他并不孤单,有的是人与他作伴。 楚萧已大开杀戒,每到一处,必有人一人被斩,或人头落地,或一剑穿心,无一不绝杀。 短短三五瞬,数十尊强者,便已横七竖八的倒下,唯剩那血衣青年,一步一踉跄的蹬蹬后退,满目惊恐。 “阉了。”楚萧随意一声,便去解救羽天明和羽天灵了。 得嘞! 楚萧化身笑的两排牙齿尽露,搓着手便凑了上去,就差来一句,小宝贝...别怕。 “啊...!”凄厉的惨叫,很快便响起,血衣青年不止被嘎了传家宝,还被废了一身修为。 全尸啥的,就别想了,丢海里喂鱼,十八年后,还是一坨屎。 “万没想到,你竟还活着。”羽天明被解开禁锢时,还头脑眩晕,这究竟是啥个怪胎,弄不死吗? “阎王看我可怜,便放我回来了。”楚萧一笑,拂袖斩断了羽天灵的铁链。 “你又救我一回。”羽天灵一步踉跄,笑声柔弱也沙哑,“此恩...永世不忘。” “自家人,不用客气,待得空,借我玩几日便好,我...啊....!”猴哥时刻都致力于补刀,楚萧一巴掌抡过去时,它的惨叫声,也一如既往的霸气侧漏。 若在往日,妹妹被调戏,羽天明少不了唧唧歪歪; 若在往日,这般虎狼之词,羽天灵定也少不了拧某人的耳朵。 如今嘛!兄妹俩皆强弩之末,站都站不稳了,属实没力气叨叨了。 无妨,楚萧气血磅礴,一番灌输,便稳住了两人伤势,顺手还拿了治伤灵药。 两人没吭声儿,都下意识仰了头,因为有个庞然大物,悄咪咪的来到了他们身前。 是一座城,一座巍峨如山岳的城,人在其下,宛如小蚂蚱,大气磅礴之势,压得他们站不稳。 “这......。”以他们的阅历,实在难以理解,而今的船只,已能造的这般花里胡哨了? 嗖! 楚萧未多解释,大手一挥,将两人带进了幽都。 入了城,两兄妹神色更诧异,这哪里是一座城,分明是内有乾坤的大世界。 “此地很安全。”楚萧微微一笑,“日后,这便是我们的家。” 家? 听闻这个字眼,羽天明一脸悲痛,羽天灵也泪眼婆娑。 皇族赶尽杀绝,羽氏一族蒙难,不知多少族人尸骨无存,早已没有家了。 说到族人,两人都忙慌擦干了泪水,齐齐望向楚萧,“羽家还有生还者被抓,被关押在一座岛屿,可否一救。” 第1502章 “带路。” 嘶! 大半夜的海风,是有些凉意,吹入一座小岛,使得上面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冷便冷了,右眼皮还总跳,摁都摁不住,好似将有厄难降临。 岛上,植被繁茂,而丛林的深处,则建有一座临时的监牢,关押着不少披头散发的人,九成九以上,都有气无力。 皆羽家族人,不见一个老辈,因为都在逃亡中,为护族中子弟,血拼追杀者,战死在了半道上。 他们以为,遁出大秦疆域,逃入这幽海,便可避过追杀。 可惜,他们小看了皇族赶尽杀绝的决心,竟一路追入了大海。 “父亲,救我。” “哭吧哭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快快快,换我换我。” 茂林深处,多女子哭泣与嘶吟。 可见一个个黑衣人,提着裤子出来,一脸畅快的淫笑,又一个个黑衣人,如豺狼虎豹般扑进去,肆意发泄着兽欲,凶残可怖。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羽家族人皆双目充血,发了疯的冲撞牢笼,惹来的,却是一顿咒骂的鞭子。 不久,丛林中便没了女子哭泣,更多的是骂骂咧咧的话语,“扫兴,又死一个。” 惨状,林中入目皆是,不少羽家长老,被割下头颅,挂在树梢; 亦颇多孩童,被战矛钉在了岩壁上,鲜血淋漓; 衣不裹体的女子,随处可见,被吸干精气的一具具干尸,也堆积如小山。 “羽兄,这般画面,可还养眼?”一个银袍中年,悠然的坐在树下,惬意的饮着美酒。 他,可不是一般人,出自国师府,乃天枢子座下弟子,盯着羽家追杀了一路。 公报私仇?或许是,也是为羽家一宗宝物,也便是玉龙珠,融入羽天灵体内的那颗。 不可多得的宝物,国师可是惦记了很多年,几番讨要和偷盗,都无功而返。 所谓羽兄,是指羽家主,也便是羽天明和羽天灵的父亲,并未关在牢房,而是被钩穿了琵琶骨,吊在了树上,鲜血淋漓。 为护族人,他也早已战的油尽灯枯,知道必死无疑,便在心中,一遍遍的祷告,期望上苍开眼,给他羽氏一族,留些香火。 “明儿,灵儿,我的孩子,你们可逃出生天了。”羽家主气息微弱,眸光亦黯淡不堪。 “怎的停了?”银袍中年一杯酒下肚,面色不悦,喝声如雷。 话落,便见两个黑衣人,踹开了牢房,前者拽出了一个孕妇,后者则拎出了一个三两岁的孩童。 主人说了,夜里太幽寂,时常搞出些惨叫声,可陶冶情操。 就折磨呗!怎么狠辣怎么来,这事他们常干,轻车熟路,把主子哄的心情愉悦...有赏。 “摁住。”那方,黑衣人已掏出了森然的刀,一副面目,狰狞如鬼,“开膛破肚,腹中取子,我最拿手。” 然,不及他挥动屠刀,便闻黑暗中,传出一道冰冷枯寂的话语,“留下此人的命,稍后...千刀万剐。” “谁?” 铮! 丛林中的一声暴喝,引发的是一场惨烈的血案,无人看清来客,就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在黑暗中闪现。 青锋楚少天,颇有刺客潜质的,每过一人,必有血光乍现,直至一颗颗头颅滚落,他们鲜血喷薄的躯体,都还未倒下。 不难得见,他们死时的面目,都是清一色的大懵逼,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这般善解人意,给哥几个安排的明明白白。 “藏头露尾,滚出来。”有反应快的,如那银袍中年,便一个飞身后遁,腾空而起,一道五指大印,从天盖下。 他这一击不打紧,一掌打出了个擎天巨人,手提祖龙剑,一袭玄色龙袍,自有气吞八荒之势。 第1503章 “你...楚...楚萧?”银袍中年也懵了,这小子不是修为荡尽了?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羽家族人,无一不是仰头望看,巍峨如山的法相,他们早见识过的。 嗡! 祖龙一剑,劈天裂地,强如半步天虚的银袍中年,也被劈的轰然跪地。 战力的绝对压制,让他无力翻身,赖以为傲的强大体魄,也在这一瞬,脆弱如白纸,一寸寸崩坏。 “该死。” 国师府的人,终归是有些保命手段的,他便紧咬牙关,弃了第一命,以替身之法,活出了第二命。 禁术,使他修为大跌,再不是半步天虚,降到了通玄八境,如一条丧家之犬,转身便遁。 “哪里走。” 迎面,便见羽天明,一个大摔碑手,将其抡的翻跟头。 未及定身,羽天灵便到了,纤纤一指如剑,洞穿了其胸膛,一击废了其修为。 噗! “啊...!” 砍西瓜,楚萧是专业的,一剑一个,杀的一众黑衣人,鬼哭狼嚎。 “霸道的玄阴本源。”小圣猿是看客,惊叹不已,同为七境,如今的楚少天,可比昔日强多了。 这,都归功于叶瑶,先天体质的本源,皆成某人之养料,那是一种质的升华,筋骨肉体魄全方位提升。 杀戮,来的快去的也快。 待楚萧散去法相,林中已尸横遍野,大半都已丧命,还活着的,则在血泊中奋力挣扎。 其中,便包括那个要给孕妇开膛破肚的黑衣人,被一杆战矛,死死插在了地上,鬼哭狼嚎。 有人招呼他。 那不,楚萧的两道分身,已提刀而来,本尊说了,要将这厮,千刀万剐。 “父亲。”羽天灵放下了羽家主,羽天明则一掌轰开了幽暗的地牢。 “杀。” 羽家族人双目血红,如一个个疯子,捡起了地上的兵器,扑向了那些还未死的黑衣人。 “饶命啊!” “还我儿命来。” 愤怒的嘶吼、凄厉的惨叫,很快便响彻黑暗的夜。 那些个追杀者,包括银袍中年在内,无论生死,皆被剁成了肉泥。 好好一片山林,瞬间血雾冲天,而林中的野兽,则感激涕零,真个好人哪!给他们做了一桌饕餮盛宴。 楚萧等人再现身,已是幽都城内,依如羽天明和羽天灵,羽家族人看着城中天地,也一脸茫然。 好个恢弘磅礴的大世界,也不知哪位前辈,筑此乾坤,夺天造化。 “且先疗伤。”楚萧不吝啬,将十里天地的灵丹妙药,都搬了出来。 老实说,伤员太多,不怎么够。 倒也好办,他这没藏货,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便如某四位国师,一个个的都富得流油,随便抢他们一座宝库,便能吃很多天。 这般想法,让羽家人格外亢奋,家族伤亡惨重,需让那些刽子手,付出惨烈的代价。 唰! 幽都再次起航,在辽阔的大海上,乘风破浪,一路直奔大秦。 “那是个啥?”如此一个庞然大物,想不让人看见都难,凡见之者,无一不嘴巴微张。 追来查看的人,自也不少,奈何脚力有限,亦或幽都太快,愣是没追上。 倒有修为高深者,如发觉一座宝藏,前前后后追了几千里,完事儿...便被撸的只剩一条花裤衩。 楚萧的杰作,总有那么些个自诩强大的老家伙,想杀人越货,他便勉为其难,挣点外快了。 这一夜,他是独自一人盘坐城头的,修为的恢复,卡在了瓶颈,几番冲击,也未能杀入八境。 混沌诀并非无所不能,也是有一个极限的,通玄至七境,修为再生已微乎其微了。 第1504章 说到底,是功法进化的级别太低,若能三次进化,再生的极限,必定有提升。 “找地儿借个运吧!这个快。”小圣猿打了个哈欠。 楚萧也是这般盘算的。 秦关之下便有龙脉,入内捣鼓一番,绝对能突破八境。 多日后再回北境,他是开着幽都城来的,稳稳停在了一片群山中。 此乃鬼嚎山,曾有一伙打家劫舍的强盗,他做琅琊城主时,给其平了。 也是在此,他遇见了小翠花,也不知那个粉嘟嘟的小精灵,是否逃出生天了。 轰! 幽都城轰颤,停下之后,法阵便自行运转,一道道无形无相的阵纹,布列天地。 不消多时,偌大的一座城池,便与鬼嚎山的一众地势,完美契合。 羽家人看的心境震撼,也不知楚萧哪里寻的这么一座城,太神奇了。 “城中很安全,莫出来乱走。”楚萧留下一语,便踏天而去。 身后,羽家族人无一歇着,上到家主,下到子弟,都在竭力疗伤,待缓过劲儿,报仇雪恨。 今夜的琅琊城,寒风凛冽,远远便见城头,吊着三个人,皆鲜血淋漓。 定眼一瞧,正是岳丈、莽爷和陆人甲,一个城府管事,两个琅琊卫统领。 皇族赶尽杀绝,偏远荒凉如琅琊城,也未逃脱厄难,只因...夫子徒儿做过此城之主。 哎! 进出城的人,见此场景多叹息,以前的琅琊城,常遭匪盗光顾,多数人连饭都吃不饱。 直至来了一位青天大老爷,组建了琅琊卫,将一众盗匪,剿的一个不剩,黎民百姓才得以安生。 谁成想,世事多变,那么个好城主,竟被逼成了反贼,与之交好的人,皆被挨个清算。 叹息归叹息,没人敢上手搭救,因为欲救三人者,都被五马分尸了。 “这他娘的,什么世道。”暗骂的人,一抓一大把,却也只敢在心中愤恨。 造反,是要诛九族的,他们这些个小门小户,属实伤不起。 “老丈,我怕是撑不住了,要先走一步。”莽爷嘴唇干裂,声音沙哑,黯淡的眸光,已几近湮灭。 “走吧走吧!老朽随后便到。”岳丈亦气息微弱,血都快流干了。 一侧的陆人甲,也同样凄惨,即便被吊在城头,身上依旧插着一把剑,血淅沥沥的流。 “临走前,连一顿饱饭都没混上,去他姥姥的......。”莽爷的骂声,渐渐微弱了下去,梗着的脖子,也缓缓垂落。 他莽了半生,终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倒也不后悔,无非就是这般死法...太憋屈。 “我来晚了。”将要闭眸的前一瞬,似有一道温和的话语,在其耳畔响彻。 岳丈和陆人甲彷佛也听到了,艰难的抬头,正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如风而至。 “小...小主?” “是我。” 一路风尘仆仆,楚萧终是赶上了,解了三人绳索,还不忘给其体内,送了一道真气。 命,便是这般保住的,哥仨昏迷之际,都笑的开怀,琅琊的城主...回来了。 秦关,北境第一雄关,自大秦王朝开创,历经岁月沧桑,不知埋了多少英魂了,城墙都染红了。 自那夜,天降陨星,黑龙王朝大败而归,边境已许久无战事。 没得战争,不代表就不会死人,皇族铁血镇压反叛的飓风,是席卷整个大秦的,秦关也不例外。 颇多保家卫国的玄甲军将士,都是在镇守城关时被抓的,或被关押,或被屠戮,满满的惨状。 今日,也不例外,南侧的城墙下,昨夜便建好了刑场,龙尊有令,涉及反叛者...杀无赦! 第1505章 城墙上下皆看客,人潮人海,是眼见一道道人影,被押入刑场的,有统领,亦有士卒。 未被抓的玄甲兵将,多面色苍白,袖中的拳头,握的咔吧直响。 即将被行刑的人,皆是他们的战友,舍生忘死的守卫边疆,未战死沙场,却要被自家屠戮。 “皆是立过军功的,流放也好啊!这般赶尽杀绝?” “龙尊之秉性,强硬的很,眼中可揉不得沙子。” “他乃至高无上的皇,掌得生杀大权,何人敢忤逆。” 围观的世人,议论纷纷,唏嘘感慨声,亦此起彼伏。 一股子寒意,便是这般飘散开来的,近些时日,皇族杀疯了,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万众瞩目下,又一人被押入刑场。 那是林枫,披头散发,手脚皆戴着符文镣铐,一步一个血色脚印。 其身侧,便是柳絮,至今还披着铠甲,却是衣袂染血,静的面若死灰。 “若重活一回,可还来玄甲军?”林枫问道。 “或许。”柳絮微微仰眸,第一次颇为认真的望看边关的天空,原是血色的。 林枫也在看,师尊曾教导他,男人当披甲执锐,保家卫国,可今日光景,属实让他有些彷徨。 他不怕死,自镇守边疆那一日,便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但这般上黄泉,真真的想哭。 也是万众瞩目下,城楼上多了一人,是个金袍烈烈的中年男子,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 世人皆认得他,名唤申屠,乃玉衡国师的真传大弟子,自秦殇被调回帝都,他便是而今的北境统帅。 秦关的大清洗,便是由他一手执行,师尊说了,宁可错杀一万,不放一个。 身为徒儿,他听话着呢?手握边关大权,公报私仇的勾当,属实没少干。 玄甲军八大统领,他在上任那日起,便抓了一个,撤了六个。 兵权是个好东西,还是攥在自家人手中...较安心,这点,他是谨遵国师教诲的。 “愣着作甚...行刑。”申屠悠然而坐,居高临下俯瞰刑场,笑的戏谑玩味。 一群刁民。 早该杀了。 话落,一众虎背熊腰的刽子手,便握起了森然的屠刀,一人一口烈酒,喷在了刀刃上。 “将军,稍后莫乱动,一刀便好。” “军令难违,到了阴曹地府,可别记恨小的。” “来年,我偷摸给你烧些纸钱。” 刽子手,也并非天生的凶神恶煞,多数都是心善的,行刑前,没少小声言语。 砍敌兵,他们从不含糊,砍铁骨铮铮的玄甲将士,不免有些心颤。 其中有那么几个,还磨磨蹭蹭,下意识的环看四周,不晓得,有无人劫法场。 围观的人也在扫视,却鲜有人看好,皇族赶尽杀绝,反叛者无一不在遭追杀,哪还有人。 铮! 事无绝对。 不等刽子手挥动屠刀,便闻一道刺耳的剑鸣,循声去看,正见一道倩影。 不少玄甲兵将见之,都心头一紧,那也是他们的战友,确切说,是战友之妻。 没错,是林青竹,林老祖的女儿、林枫和林逍的亲姑姑。 杨穹死后,她便顶替了其位置,做了玄甲军的三统领。 秦关大清洗时,她并不在军中,去拜祭丈夫了,才勉强避过一劫。 “走都走了,怎又回来了。”玄甲大统领眉头紧皱,手还下意识按在了刀柄上。 今日的林青竹,并未穿铠甲,而是一袭嫁衣,嫣红如血。 世人看了,暗自叹息,她与杨穹的故事,早已传遍秦关,一个等他来娶,一个战死沙场,何其遗憾。 “漏网之鱼。”申屠幽幽一笑,随意摆了手,“生死不论。” 第1506章 令下,藏于暗处的一个个黑衣人,便显出了真身,清一色的通玄九境,且其中两人,还入了半步天虚。 林青竹提剑而来,神色平静,唯有体魄...血色烈焰燃烧,烧的她那三千青丝,都一缕缕化作了雪白。 世人为之动容,这个来自摘星书院的女长老,貌似未给自己留后路。 “姑姑,走啊!”林枫挣扎的起身,吼的声嘶力竭。 他林氏一族,或许已全军覆没,他此番也必死无疑,可不想他林家,被杀到断了香火。 林青竹不语,已展现出平生最高的战力,耗命入了半步天虚,朝刑场杀来。 侄子的话,她似未听闻,只心中喃语,“你不来娶我,我便穿着嫁衣去寻你。” 噗! 一人之力,还是太弱。 她非逆天之辈,自顶不住千军万马,可一条血淋淋的路,还是被她在人潮人海中,硬生生的杀了出来。 为此,代价也是惨烈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在一次次被淹没后,已伤的千疮百孔。 “他娘的。”唯一还在任的玄甲大统领,当即便要抽出军刀,战友之妻...他得救啊! 如他,不少被降职或卸掉军权的玄甲兵将,也都运转了玄气。 然,未及他们杀出去,便见一道光芒,从天而降。 是个人...骷髅白发紫衣剑,一脚便踏碎了城楼。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人始料未及。 只见碎石崩飞中,一身狼狈的北境统帅,才站稳身形,便被那人,一剑从后背捅穿到了前胸。 没死,但若那人稍微施些力道,那就不好说了,因为剑距其命门处,只差一寸。 “他谁啊?”世人哗然,齐齐望向城楼,不少修为高深的老辈,还满目惊异。 诚然,那人是偷袭,可他分明只通玄七境,竟一个照面,拿下了半步天虚。 擒贼擒王,楚萧干的一如既往的专业,欲救故友,这法子也最直接。 瞧,北境统帅的一众护卫,包括半步天虚在内,一个都不敢动的。 “汝好大的胆。”申屠一声低吼,面色狰狞如鬼。 他堂堂北境统帅,国师座下第一真传,且还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七境捅刀子,奇耻大辱。 嚎的响亮没卵用,他是半分不敢动,就那般杵在城头,被身后人...持剑捅着体魄。 “放人。”寥寥二字,自楚萧口中吐露,冰冷彻骨。 “休想。”申屠倒也硬气,怒的咬牙切齿。 楚萧岂会惯着他,手起剑光落,斩了他一条手臂,疼的他嗷嗷直叫。 见此画面,世人那个心情舒坦,至少玄甲大统领,此情此景,颇想嚎那么一嗓子:干的漂亮。 “下一次,便是汝之头颅。”楚萧淡淡道,一手已按在其天灵盖。 这好使。 申屠当场就怂了,因为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杀意,若不就范,此人真会灭了他。 他可不想死,今日若交代在这,以他那帮师弟之秉性,不得把他家抄了?不得把他那帮小娘子,搞的死去活来? 相亲相爱一家人。 他昔日也是这么干,逢有师弟身死,吊唁之后,他便起早贪黑的去临幸弟妹们了,不要太刺激。 想至此,他一声暴喝如轰雷,响彻城墙上下,“放他们走。” 要不咋说他是统帅,命令就是管用,围攻的林青竹的强者,集体罢手。 而刑场上的林枫等人,也都被一一解了封禁,刽子手的手脚,可麻溜了。 万幸...不用造孽了。 “速走。” 楚萧以神识传音,听的获救的人...特别是柳絮和林枫,都下意识回头,皆神色怔怔。 楚少天?怎么可能,一个修为荡尽的人,是如何在这般短的时间内,修到通玄七境的。 第1507章 擒贼先擒王,果然好使,包括柳絮和林枫在内的八百兵将,畅通无阻的走出了刑场。 无人敢拦,胆敢轻举妄动,统帅必命丧黄泉。 不拦,不代表不追,足有数十道黑衣人,隐身追去,只待那人放了申屠,便大开杀戒。 楚萧何等眼界,自是瞧见了,但并未言明,追吧追吧!不怕死的便使劲儿追。 “还不放吾?”申屠咬牙切齿,双目猩红,至今都不敢动一下。 “急甚。”楚萧淡淡一声,稳稳握着剑,半分不着急。 如此尿性,可把世人看舒坦了。 细数历代北境统帅,钟玄、萧战、武林、秦殇....哪个不是大气魄,至少行事坦荡。 唯独这位,如恶鬼上了身,阴险狡诈,自继任起,便没少滥杀兵将,堂堂北境第一雄关,被闹的人心惶惶。 这般人物,早已引起公愤,若非碍于其背景,早他娘的掀桌子了。 当然,也有忠心的,确切说,是有急于表忠心的。 如一个尖嘴猴腮的老者,便手握大刀,义正严辞,堵在城楼一侧,喝声如雷,“若我家统帅有何闪失,定叫你生不如死。” 楚萧本不想搭理,鉴于他嚎的太响亮,便微微侧眸,与之来了个四目对视。 老头儿当场就迷糊了,噗的一声便捅穿了自个的胸膛,且临走前的一声怒嚎,还惊天泣鬼神,“申屠,我@#¥&*#@姥姥。” “呃...!”城墙上下,万千看客,都不禁扯了一下嘴角,是眼见那厮,一头栽下城楼的,bia唧摔成了一坨。 嘶! 不少人倒抽冷气,特别是城楼上的那一众强者,都下意识退了一步,看楚萧的神色,满含忌惮。 这个通玄七境,忒邪乎了,只一眼,便以幻术硬控了一尊通玄巅峰,何其之恐怖。 楚萧不语,只以迷人的小眼神儿,在众人身上,瞄来瞄去,若还有欲装逼者,他不介意再送走一个。 画面,便极度有趣,那么多强者,一看一个不吱声,无人敢与楚萧对视。 倒是有强大的半步天虚,却都躲在暗处,时刻准备祭出雷霆一击。 “你以为,挟持了本帅,便能活着走出秦关?”申屠一声冷哼。 “吾想走,尔等拦得住?”楚萧冷笑,一手持剑,一手拽着申屠的后衣领,一步步后退。 乌泱泱的一片强者,则因他而动,时刻都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气氛,变的格外压抑,整个城关,都被恐怖的杀伐之气,碾的轰轰直颤。 世人看的心惊肉跳,鸡贼的老油条们,早已躲的远远的,稍后怕是会有一场大混战,可不能凑太近。 “放人。” 放。 指定放。 楚萧说话算话,退到城头一处,便一脚踹飞了申屠,顺手还在其后背,贴了一张霸道无匹的符咒。 恰逢众强者攻上来,迎头撞了个板正,被炸的漫天横飞,半截城墙都坍塌了。 噗! “啊...!” 血花绽满城头,是哀嚎与惨叫做伴奏,嚎的最凄厉的,当属申屠,险些被炸成碎肉烂骨。 好歹是半步天虚境,自有保命手段,他便想都未想,弃了半残肉躯,活出了血胎之身。 修为降阶,也不妨碍他嘶声怒嚎,如一条疯狗,嗷嗷狂吠,“杀,给吾杀。” 何需他下令,藏于暗处的一众半步天虚,便已朝楚萧追杀而去,刀光、剑芒、掌印、拳影....轰的满天飞。 快快快!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大片人影跟了上去,颇想瞧瞧,那个敢挟持北境统帅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话分两头。 逃出生天的林枫和柳絮等人,相互扶携,已遁的足够远,一路直奔鬼嚎山。 第1508章 “尔等,走得了?” 伴着一股寒风呼啸,暗中追杀的强者,终是显出了真身,尤属为首的一个黑袍老人,气场最强大。 铮! 剑吟乍起,一道雷霆剑光,携卷霸道之剑意,横劈而来。 枪打出头鸟,属某人最强,也属他先挨刀,被一剑劈裂了肉躯。 “纵剑千里?”黑袍老人蹬的一步后退,鲜血狂喷,心惊不已。 自白夫子战死秦关,其纵剑之道,便已失传世间,竟还有人通晓。 “天堂有路汝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楚萧化身也显出了真身,也如本尊,脸戴骷髅面具,紫发白发飘舞。 “一气化三清?”纵黑袍老人脑子再不好使,也看出端倪了,修为战力同等,必是道家无上法门。 “是他。”柳絮心中一语,林枫也眸闪辉光,先前是猜测,而今才得以定论,楚少天无疑。 “汝究竟是谁?”黑袍老人冷冷一声,双目极尽微眯,纵剑千里、一气化三清....何人如此多才多艺。 没有答案,擎天立地的巨人,倒是有一尊,一袭玄色龙袍,手中还提着祖龙剑。 因它,虚空风云色变,天地电闪雷鸣,恢宏磅礴之势,压得人直欲跪俯。 “这......。” 黑袍老人下意识仰了头,一众追杀者也一脸懵逼,如此气吞八荒之法相,他们可不陌生。 人,贵有觉悟,哥几个便好似望见了死神,正对他们笑眯眯的招手,来吧小宝贝,太奶想你了。 “一路好走。” “饶命。” 人呢? 夕阳西下时,追杀楚萧本尊的众强者,纷纷停了脚步,并非不追了,而是追至此地,不见了那人踪影。 找不着就对了,楚萧已不在这片天地,遛狗溜了大半天,他又拐回了秦关。 城中,热闹的很呢?街头巷尾,无一不议论纷纷,说的皆是今日劫法场一事。 “我怎觉...那人是夫子徒儿。” “别闹,楚少天已死。” “即便还活着,也注定是个废人,哪来七境修为。” 听着议论声,楚萧如风走过,拐了个弯,便入了秦关城主府。 大秦龙脉的入口,便在此府中,秦煌曾带他进过一回,而今再来,轻车熟路。 “找,给吾找。”才入府邸,便闻怒吼声,是申屠那厮,在大发雷霆。 他是该怒,做得北境统帅,身份何等尊贵,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挟持,且还丢了一条命,颜面无存。 火大? 那便消消火。 楚萧是善解人意的,直奔他就去了。 “谁?” 申屠才入地宫,将要盘坐疗伤,便觉一股小阴风儿吹入。 待见楚萧,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难以置信,这个王八羔子,从哪钻进来的。 哪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四目对视之下,修为大跌的他,一个不留神儿,便跌入了梦乡。 梦中,有他家的一众小娘子,都斜躺在了床上,轻咬着红唇,对他勾动手指,笑的魅惑妖娆,“夫君,快来啊!” “一群骚货。”他老人家脱衣服的速度,是极快的,而提枪上马这等技术活,他也干的比谁都专业。 然,裤子脱了,总觉少点东西,待低头一瞧,卧槽!传家宝呢? 嗖! 楚萧如一只夜的幽灵,神出鬼没,飘着飘着,便飘入了地底。 龙脉是在的,粗壮如山的躯体,使得人在其下,宛如一只小蚂蚱。 它本无灵,却因楚萧的到来,蓦的昂起了龙首,低沉亦雄浑的龙吟声,一阵接一阵。 “可有想我?”楚萧也真不客气,坐在了龙头上,随之便运转了混沌诀。 磅礴的龙脉之力,被他鲸吞牛吸,炼做养料,一次又一次的浇灌体魄。 第1509章 “香,真香。”小圣猿也没闲着,敞开了肚皮,吞的比楚萧还猛。 这玩意儿,可是大补之物,父皇母后皆说过,吸龙脉之气,走哪都能踩狗屎运。 “好个乾坤大世界。” 映着星辉月光,一路风尘仆仆的林枫和柳絮等人,被接引到了幽都。 依如先前的羽家,八百将士看着眼前之景,也都恍若做梦。 同是天下沦落人,双方聚在一处,一切尽在不言中,唯剩一个执念...杀回去。 皆背负血债,便无人荒废光阴,各自寻得安生处,竭力疗伤,只待出关,报仇雪恨。 啵! 突破之音虽轻微,却是听来...比任何声响都悦耳。 楚萧开眸时,体魄如炽盛的骄阳,万道光芒绽射,照的地底世界,宛若白日。 昔日秦关血战,他借运入通玄,而今,同样是龙脉赐他机缘,如愿回归第八境。 小圣猿亦有造化,瞧那双猴眼,比之往昔更璀璨夺目,眸光如剑。 “走。” 楚萧来的快,去的也快,走时...还留下了十八道分身,盘于龙首,汲取龙脉之气。 “唔!”城主府地宫,做了一场太监梦的申屠,已然醒来,正狰狞着面目,剧烈挣扎。 可惜,一身封禁,口中还塞着一只臭袜子,给他熏得眼泪汪汪。 “醒了?”楚萧又如一只阿飘,从门外飘入。 此番,他并未戴面具,当场便给北境统帅,看傻眼了,楚少天? 唰! 数十道分身,已自楚萧体内走出,一人拎着一个麻袋,跑去扫荡了。 此处,不止是个地宫,还是一座藏宝库,申屠掠夺而来的宝物,皆在此。 这怎么好意思。 楚少侠而今,是真的穷,被救入幽都城的人,连疗伤药都不够分。 正巧,申屠是个财主,比他想象中更富有,如此多的修炼资源,够吃很多天。 “不可能。”申屠依旧难以置信,双目凸显,以为见鬼了。 楚萧可没空与之唠家常,一道剑气,便顶在了其眉心,一语冰冷枯寂,“可知何处,还关押着我的故友。” “不知。”申屠咬牙切齿,嘴硬的很,颇想挣脱禁锢,扑上来咬楚萧一口。 硬骨头。 自是下猛料。 楚萧便翻手取了一物,乃一颗丹药,通体黝黑,且还散发着诡谲的异味。 见之,申屠不禁心里一咯噔,好似认得是何种丹药。 妥妥的蚀骨丹,吞入体内,便如万虫蚀身,生不如死。 此等毒药,他也有,看谁不爽,亦或哪个惹了他,抬手便喂一粒,折磨致死。 “吾若说了,可否饶我一命?”人一旦怂了,都不用上刑的,一颗蚀骨丹,便给申屠吓了一身冷汗。 楚萧无废话,弹指将丹药,打入了其体内。 不肖三五瞬,便闻申屠痛苦的低吼,疼的面庞都扭曲了,七窍流血。 “说,我说。”他终是招了,寥寥一语,说的肝肠寸断,“此去向西八百里,有我师尊一座金石矿山,武德等人......。” 唰! 申屠话未说完,楚萧便如鬼魅般消失,走都走了,也没给人留个解药,非但没留,还一剑废了其修为。 好嘛!北境最有权势的人,不止七窍流血了,整个血胎之躯,都裂开了一道道缝隙,在哀嚎声中,渐渐化作一滩血泥。 生死弥留之际,他有些想家了,想他家那一窝小娘子,怕是真要被师弟们嚯嚯了。 有此觉悟最好,他玉衡一脉,无论哪个身死,登上黄泉路时,都是顶着一片绿光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师尊带的好,多少年了,都这优良传统。 提及玉衡子,近日可谓春风得意,皇族铁血镇压反叛,他这奉旨杀人,杀的不要太痛快。 第1510章 自然,杀人掳宝两不误。 他今夜,便得了个好物件儿,正借着皎洁月光,惬意的欣赏。 定眼一瞧,正是项氏一族的神魂玉,纵观各大王朝,仅此一块,他稀喜爱的紧呢? 偏偏,微风不解意,吹的他后脑勺,一阵凉飕飕,不觉间,右眼皮还跳个不停。 常言道,物以稀为贵,而金石矿,便算得其中之一,炼丹没它不行。 如今便有一片深山老林,有这等稀罕之物,多年前,便已被某位国师霸占,不知开采出了多少矿石。 “快点快点。” 啪! 大半夜的,矿山中也不平静,隐约可闻暴喝和甩皮鞭的声响。 是那黑心包工头,又在剥削矿工,又打又骂,好不心狠。 武德便在此,与之一道的,还有诸多青锋长老,无一不戴着符文镣铐。 “愧对列代先辈。”曾经的青锋掌门,而今,是白发苍苍的,眸中无光,气血消沉。 其余众长老,也都遍体鳞伤,多日前便已被抓来此地,如狗一般被使唤。 “不知羽儿他们,可有逃出生天。”大长老喃语声沙哑。 他们这帮老家伙,拼力死战,可不就想给宗门,留些香火吗? “哪那么多废话。”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似听不得他人嘀咕,手起鞭落,便是一顿抽打。 国师说了,不用把这些反贼当人看,有力气便干活,累死便拉去喂狗。 噗! 大长老终是一个没撑住,倒在了矿石堆中,鲜血狂吐,许久都未起来。 “师兄。”武德丢下铁镐,忙慌上前,却被一鞭抡翻在地。 其他长老也好不到哪去,被打的东倒西歪,底蕴薄弱如云婵,还重伤昏迷了。 “刁民,一群刁民。”虎背男子一脚踩着武德的脸,一手挥舞着长鞭,骂的凶神恶煞。 而大长老,便是在这般光景下,被人拖走的,不远处的几条凶犬,正嗷嗷嘶叫,又有肉吃了。 “啊....!”武德双目血红,额头青筋曝露,欲要起身,却被踩的无力动弹,只得看着师兄,被拉向狗圈。 那里,已堆满了骸骨,皆是他青锋之人的,被啃的连一丝肉皮都不见。 “列祖列宗...显显灵吧!”珑月满眸血泪,卑微的祈祷。 砰! 她的虔诚,真就唤来了一声轰鸣,有那么一个白发飞舞的人,是从上到下,一拳打穿地底的。 “谁?”镇守矿山的强者,齐齐望来,喝声如惊雷。 楚萧姗姗来迟,眼见凄惨一幕,提剑的手,都是颤抖的,恐怖的杀意,瞬间冰冻了整个矿山。 武德神色怔怔,一众青锋长老,也满目茫然,小...小师弟? “小小八境,当真好胆。”虎背男子最勇,手中长鞭挥舞,如成雷电劈甩而来。 暴击虽强,但命中才算伤害。 他这一鞭便打空了,反倒是楚萧一剑,击穿了他的丹府气海,将他这个通玄巅峰,生生杀成了废人。 众强皆惊,是眼见虎背男子,被丢入狗圈的,当场被撕成碎片,惨叫声凄厉。 “血债血偿。”楚萧提剑而来,宛如一尊魔神,煞气滔天。 “他只一人,联合镇压。”人多势众,矿山强者便都气血升腾,如豺狼虎豹,成片的扑来。 杀! 一字的低吼,便再难望见楚萧之真身,只能望见一道黑影,在人群中闪现,每到一处,必见血光。 他留了一分力,便也无人身死,倒在血泊中的人影,皆是被废了修为,而后,都被丢入了狗圈。 嗷呜! 饿的发慌的恶犬,可不管谁是谁,扑上来便撕咬,吃的鲜血淋漓。 “不...不不.....。”哀嚎声,瞬时响彻,偌大的一座矿山,被楚萧生生杀成了人间地狱。 武德哭了,泪流满面,众长老也泣不成声,天不亡他青锋,小师弟回来了。 第1511章 轰! 月下的一声轰隆,是自鬼嚎山传出的,地动山摇。 并非地震,是幽都动了,得了楚萧的召唤,要换一片天地驻扎。 先入城的羽家人还好,自幽海来的一路,已见识了何为大乾坤。 倒是后来者,满目惊奇,下意识的环看天地,见识短浅如莽爷和岳丈,还一前一后爬上了城头,踮着脚往外看。 老实说,以他们低微的眼界,啥都看不清,山川草木皆是模糊的。 众人皆晓得,是幽都移动的速度太快,乃至人之目力,跟不上事物。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缄默寡言如陆人甲,都发自内心的惊叹了,其余众人,也是同等的心境。 不过,越惊便也越心安,一座城池造的如此夺天造化,安全不是问题。 而他们这些逃亡之人,要的便是这般避风港,不用担心被追杀,待他日攒够底蕴,杀出去报仇雪恨。 不知何时,幽都才稳稳停下,停在了昔日的赤仙谷,众人朝外看时,城中大阵已铺出,正与地势契合。 不远处,楚萧也到了,从矿山救出的武德等人,皆被带来了。 “哪来的城池?”珑月下意识仰了头,一侧的青锋长老,也都一头雾水。 那夜被追杀,他们也曾路过赤仙谷,早已是一片废墟,这才多久,就建出城池了? “回家了。”楚萧微微一笑,隔着老远,便开了幽都城门。 一时间,恢宏磅礴之势,自内涌出,撞得武德等人都一步趔趄。 未及站稳,羽家主等人便已迎出,看的众长老一阵发愣,“你们......?” “说来话长。” .........。 吼! 引狼入室,某些人是干的极专业的。 如大玄皇族的龙莽,为了逼迫凤凰退位,便招来了一群豺狼虎豹。 瞧,南边的阴月皇朝,已蠢蠢欲动了,大半夜的还在调兵遣将,八十万玄修,正如一条条江河,涌向边关。 黑龙王朝慢了些,只因与大玄疆域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一片幽海。 小意思,不妨碍他们千里迢迢而来,战船有的是,会飞的坐骑,也是铺天盖地一大片。 要说最远的,还得是曜日王朝,与大玄中间,夹着一个大秦。 曜日皇帝不傻,总不能调集几十万大军,从大秦穿过去,纵龙尊愿意,他们也不敢哪!半道上有被包圆的可能。 如此,退而求其次呗! 兵不在多...在精。 他们家出动的,全是高手,最弱的都在通玄第八境,专门搞刺杀。 万事俱备,只差大秦。 秦龙尊闭关了,某四位国师执掌大权,倒也把事干的风风火火,一边对内追杀反贼,一边对外大举兴兵。 山雨欲来风满楼。 当大玄国师得闻消息时,顿时就坐不住了,四大王朝皆来势汹汹,显然是商量好的,要一举吞并大玄。 与其中一个皇朝,单打独战,大玄自是不惧,若一挑四,那就有够难受了。 “很好。”龙莽却不急,稳坐钓鱼台,为了大玄的至尊位,他俨然已到一个癫狂的境地。 ........。 “快快快。” “莫偷懒。” 夜里,外界昏暗一片,可幽都城内,却依旧青天白日,一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人。 多是楚萧的分身,正三五成群的建房子,干的热火朝天,这么多人,总不能住山沟里。 各有各的事做。 被楚萧救回的人,大多都在疗伤,这回不缺灵药了,北境统帅的宝库被端了,够吃很多天。 不够再去偷,偷不着便去抢,抢不来便了绑票勒索,总有一个能发家致富。 所谓自个动手,丰衣足食,为了对抗大秦皇族,楚萧已不准备要脸皮了。 第1512章 这,是个极好的精神,已在这个夜,在幽都城飞散开来。 一群家破人亡的逃难者,讨还血债的决心,比铁石更坚硬的,隔三差五干些有辱斯文的事,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破。” 身为幽都之主,楚萧自也没闲着,盘坐于山巅,竭力冲击修为。 然,八境距九境,好似隔着一条天堑,纵借运大秦龙脉,依旧越不过那道关。 几番冲击,反噬的他大口咳血,至此刻,气息紊乱不堪,四肢百骸还多有崩断。 “悠着点。”小圣猿斜了一眼,“真当混沌诀是万能的?” 楚萧不语,只抬手擦血,不可否认,他是太急于求成了,俨然忽略了体魄之极限。 问题便在寿元,昔日近乎耗尽,已是根基大损,即便有灵药找补,也难复先前盛况。 “你那五行大遁,绝不能再动。”猴哥难得正经一回,义正严词的告诫楚萧。 耗命的禁术,最伤体魄,极大程度的干系楚萧之上限。 而今难入九境,便是很好的例子,若无叶瑶的本源做养料,他怕是连八境都上不来。 至于混沌诀,近些时日它已看的透彻,恢复小境界,堪称一绝,但随着修为的一步步提升,再生会无限削弱至零。 除非...功法进阶。 “一群鼠辈,有种单挑。” 两人正说间,突闻城外动静,有人骂娘,嚎的轰雷震震。 城中人听闻,多被惊动,最快的当属楚萧,已一步跨天而过,落在了城头。 方才的大骂,听着耳熟,像是焚天剑魂那个瘪犊子。 放眼一瞧,还真就是,正拖着血淋的躯体,飞天逃遁,一路逃一路骂。 被打急眼了,依稀可见,四个血衣人在后追杀,皆煞气滔天,清一色的半步天虚。 诶? 远远望见幽都城,焚天剑魂眉宇微挑,以为重伤幻觉看错了,揉眼再瞧,是一座城池无疑。 这就怪了,他昨日被追杀,曾路过此地的,分明是废墟一片,今夜怎就冒出了一座城。 铮! 一瞬的晃神儿,使他腿脚慢了一分,被一道横劈而来的剑芒,劈的翻跟头,脊骨都被斩断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四个血衣人联袂杀至,却是话未说完,便微眯了双目,神色也如方才的焚天剑魂...有点懵。 谁放那一座城池。 昨日还不曾见。 “唔!” 焚天剑魂未再逃,踉跄的爬起,站都站不稳了,伤的太惨重了,气血已耗尽,满身血壑,灵魂还遭了重创。 自知逃生无望,他干脆就硬撑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生死弥留之际,郁闷惆怅。 遥想当年,大杀四方的峥嵘岁月,何其之强大。 再瞧瞧而今,自从复活,便三天两头的挨揍,更是被四只小虾米,追杀一路,至此逼入绝境。 兜兜转转一大圈,他这个老不死的,终究还是历史的遗物,辉煌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 “不逃了?”第一血衣人淡淡一声,拂袖一方宝印,压得焚天剑魂动弹不得。 其余三个血衣人,则如风而过,直奔幽都城而来,都颇有兴致。 好奇害死猫。 哥仨前脚才过去,下一瞬,便迎头撞上一只大手,被抡的横翻虚空八百丈。 后到的第一血衣人,是眼见他三位,从头顶飞过去的,将一座山岳,撞得轰然崩塌。 焚天剑魂自也瞧见了,下意识回头的望看,谁这般吊炸天,一掌抡飞三尊苍字辈。 未见人影,先见一种名为逼格的光辉,照耀天地,险些晃瞎他的狗眼。 眼瞎了不打紧。 人不傻便好。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他老人家,瞬间便挺直了腰板,若非有宝印压着他,保不齐还能立地勃起...啊呸...雄起。 第1513章 嗖! 楚萧一个隔空取物,将焚天剑魂吸到了身边,随手送入了幽都城。 第一血衣人倒也未阻拦,只双眼微眯,极尽了目力,上下窥看楚萧。 这个紫衣白发的人,貌似不简单,还有其身后那座城池,也明里暗里透着诡异。 “哪个偷袭老夫?”第二血衣人已踏天而回了,面色阴沉冰冷,一声暴喝如惊雷。 其左右两侧,第三和第四血衣人也勃然震怒,却被一个八境抡的翻跟头,奇耻大辱。 “大秦帝都赤龙卫,尔等排第几。”楚萧淡淡一声,微微定了身。 “灭汝...足够。”第二血衣人振臂一挥,滔天血煞翻涌,吞天灭地。 回应他的,则是刺痛灵魂的铮鸣,楚萧已双指并拢,万千剑光飞舞,合为一道。 “借剑自然?”被剑威逼退的第二血衣人,颇感意外,这崽子,莫不是青锋传人? 封! 第三血衣人冷哼,单手掐诀,唤了一尊宝塔,如山岳般砸来,将楚萧压在了其中。 “如此术法,压的住我?”楚萧一语冰冷枯寂,体魄佛光绽射,千手如来轰然而出。 还是大佛霸天绝地,一经显化,便将宝塔撑爆了,震的第三血衣人蹬蹬后退。 比他更悲催的,是第一和第四血衣人,才杀来...还不及攻伐,便挨了千手佛印。 哇!酸爽,至少在武德等人看来,那两尊苍字辈,凄惨无比,险些被打崩了躯体。 “多日未见,还是那般勇猛。”焚天剑魂唏嘘,鬼知道那厮吃了啥天材地宝,血脉竟变得如此强大。 美中不足的是,一头白发,寿元大损,这会极大程度的拉低其上限,想要回归第九境,怕是难如登天。 看过楚萧,他又瞄了一眼幽都城内,真个好天地啊!暗藏大乾坤,饶是他之眼界,一时竟也看不透玄机。 噗! 城外血光乍现。 是第二血衣人喋血,挨了楚萧万剑焚天,体魄被斩的血骨淋漓。 他老人家,怕也被打急眼了,一声怒喝震天穹,“汝...究竟是谁?” “你说呢?”楚萧未与之废话,一瞬借得三尺金光,开了本命法相。 “这......。” 巍峨如山的一尊巨人,看的四大赤龙卫神色皆一怔,何需再问,此人身份已昭然若揭。 难以置信,他是如何活过来的,十八颗镇魂钉啊!不死也残废,怎又修回通玄第八境了。 嗡! 楚萧可不管这那,挥剑便斩。 祖龙剑霸道,赤龙卫自顶不住的,护体法相破裂,整个人都跪那了。 “合力镇压他。”第一和第四血衣人齐声暴喝,一左一右,攻杀而来。 第四血衣人则一步登天,以诡谲之法,化出了一轮炽盛的骄阳,万道光芒普照。 “去你大爷的。”骂声顿起,楚萧化身凭空杀出,席卷魔道煞气,迎天攻了上去。 此番,换第四血衣人措手不及了,撑起了太阳,却被瞬身斩去了头颅。 能做得赤龙卫,可没那般容易葬身,他便动了替身术,弃了第一命皮囊。 也是因此,他修为一瞬暴跌,跌的他那张老脸,都狰狞如鬼了,咬牙切齿。 “就这?” 楚萧化身并未追杀,因为幽都城内,已有一片人影杀出来,为首的一人,正是羽家主。 疗伤够久了,是该出来放放风了,打不过半步天虚,还干不过你一个半残的通玄第九境? 其后画面,就有够血腥了,第四血衣人自被一掌撂倒,便再未爬起身,被生生剁成了一坨。 他之后,便是第二血衣人,死的也同样稀碎,法相瓦解之后,体魄炸裂,是被楚萧一脚,踩成血泥的。 第1514章 “怎会这般恐怖。”仅剩的第一和第三血衣人,心境震撼,开战不过数十回合,便被连斩两尊半步天虚。 风紧。 撤! 哥俩的怂...堪称神同步,自知不敌楚萧,便在第一时间飞遁,急需找地儿喘口气。 “打不过便想走,你以为赶集呢?”楚萧分身自不干,盯着第三血衣人,死追不放。 二打二。 楚萧招呼的则是第一血衣人,在法相状态下,一记遮天的大罗掌印,便给其摁那了。 妥了,他也站不起来了,武德等人杀到时,那货已成碎肉烂骨,只灵魂还在垂死挣扎。 “都别动,让我来。”焚天剑魂自告奋勇,拂手一杆战矛,噗的一声便给其钉在了地上。 “一路走好。”化身那边的大战,也已接近了尾声,与之鏖战的赤龙卫,被打了个稀巴烂。 吼! 四大赤龙卫身死,是有一道亢浑的龙吟,给他们送行的,出自大秦的帝都。 “又又又蜕变?”世人多被惊动,想都未想,便鬼使神差的望向了缥缈虚空。 入目所见,便是浩大之景,电闪雷鸣中,有那么一头粗壮如山的龙,盘旋九天。 老家伙们一瞧便知,那并非华天都惹出的异象,而是秦龙尊,只因那是苍龙之躯。 不过,华天都是在的,早在多日前,便已被唤入皇族禁地。 时至此刻,他正稳坐祭坛上,有一缕缕的苍龙之气,灌入他体内。 太上皇说了,要为他醍醐灌顶,洗练神龙血脉,以助他入半步天虚。 大造化,他来时异常亢奋,可时间久了,便觉周身左右,阵阵阴风儿直窜,总觉有不祥之事发生。 果然,秦龙尊一手按在其天灵盖时,整个地宫都变的黑暗了,唯剩一双血色的龙眸,闪射凶残之光。 华天都被看的如堕冰窟,吓得面色惨白,“这...这不是醍醐灌顶。” “莫怕,片刻便好。”秦龙尊淡淡一声,威严冰冷的话,宛若雷震。 “你......。”华天都似明白了什么,瞳孔紧缩,满目恐惧,“你要夺舍?” “有此觉悟最好。”秦龙尊微微一笑,凌天俯瞰,“只有特殊血统,才能无伤入天虚,成全寡人,汝之荣幸。” “暴君,你个暴君,我乃天命之人,涉及大秦国运,你不能这样。”华天都如发了癫狂,嘶吼咆哮,剧烈挣扎。 然,一股强大的力量,禁的他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一颗硕大的龙头,对他张开血盆大口,“不...不不不......。” “吾养你够久了。” “啊....!” 轰! 楚萧等人草草打扫了战场,便又归回幽都,偌大的一座城,再次起航,目标...青锋书院。 焚天剑魂说了,而今的青锋,虽几近一片废墟,却热闹非凡,因为有不少人,搁那做生意。 啥生意嘞! 买卖人口。 说白了,就是贩卖奴隶,而那些个奴隶,便是通缉令上的反贼,只要钱给到位...领走。 此话,当场便点燃了众人的怒火,无一不在吞服丹药,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战力。 这一仗得打,还得狠狠的打,皇族不把他们当人看,那便谁都别想好过,杀他个尸山血海。 “会跑的城池。” 焚天剑魂立在城头一侧,满目惊奇的望看外界风景,真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为其疗伤的是楚萧,没少给其灌输精气,还曾以仙力,荡灭了其体内残存的杀意。 当问及他家翠花,焚天剑魂给出的回答,就颇为玄乎了: 那只小精灵,被追杀时慌不择路,一不留神跑月亮上去了。 这般说辞,众人指定不信,唯独楚萧,满含深意的仰望星空。 第1515章 小翠花是个异类,时常使出不俗的手段,保不齐真有登月之法。 青锋被覆灭,不代表人去楼空,这个昔日的修炼圣地,即便化为废墟,也依旧热闹。 天色还未大亮,便陆续有人影聚来,或三人一组,或五人一群,头顶头的唠家常。 赶大集? 倒也没毛病。 因为而今的青锋旧址,真就是个做买卖的集市,只不过,不是卖锅碗瓢盆,是买卖奴隶。 瞧,一个个狗笼子,已摆放整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被镣铐锁着,足数百之多。 这,便是所谓的奴隶了,无一不是明码标价,当然了,要的多...打个折也不是不可以。 “那个小胖墩,莫不是项氏一族的子弟?” “旁边那位,瞅着也面熟,乘龙少主古岩?” “天哪!竟还有萧家的小侯爷。” 世人走一路看一路,议论纷纷,言语中多唏嘘感慨。 笼子里这些,都大有来头,有那么几位,还是名震大秦的主,却都成阶下囚,被当做奴隶贩卖。 没人敢买,并非银子不够,而是不想惹火上身,鸡贼的老油条们,看的最透彻。 这是卖奴隶?怕不是在钓鱼,无论谁来买,都免不了被盯上,但凡与反贼沾些关系,必遭灭顶之灾。 在某些人眼中,没有无辜者,纵不犯法,也能给你找出一堆罪名。 所以说,凑凑热闹便好,千万别蹚这趟浑水,一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看上的,尽可出价。”喊话的,是一个黑衣小厮,立身高台,俯瞰世人,颇有几分嚣张跋扈的意味。 事实上,他就是个打酱油的,真正的主子,是后面那几位,皆稳坐钓鱼台,威风凛凛。 “这都谁啊?”见识浅薄的人,小声问道。 “左边的蟒袍男子,乃天玑国师的门生。” “右边那位,该是天权国师的徒儿...第五真传。” “中间的那俩,分别是玉衡和天枢国师府的客卿。” 人影扎堆儿之地,最不缺识货的,无非就是与人介绍时,不敢太大声。 经验之谈呗!大秦的镇国七子,除了摇光、开阳和天璇子,剩下的四位,没一个好玩意儿。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带出的徒儿和门生,自也不是啥好货色,惹他们不悦,会死的很难看。 “今日,若再无人来买,便一日杀一个,不信反贼不上钩。”天玑门生一边惬意的饮酒,一边以秘法传音。 “合该如此。”天权徒儿幽幽一笑,满目凶残之光,“不让这些刁民见血,那帮狗杂种...便不会就范。” “早杀早清静,免得国师烦心。”玉衡客卿捏了捏胡须,天枢客卿则在百无聊赖的打哈欠,“英雄所见略同。” “愧对列祖列宗。”台下,一个染血的笼子里,似有沙哑的话语。 那是项宇,依旧是小胖墩的模样,可其头发,却早已斑白,显然是动过耗命之法。 “从未想过有这么一日,被关在狗笼子里。”不远处,乘龙少主也眸光黯淡,嘴角溢血不止。 比他更惨的是萧夜,该是经历过几番大战,断了一臂,还被钩穿了脊骨,俨然已没了人样。 伤重,让他连骂娘的气力都没了,无力的躺在笼子里,几近昏迷。 直至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才猛地睁眼,一番扫视后,目光落在了一个蹩脚老人身上。 那可不是老人,是他兄长萧魂,即便易容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也正因认出了,他眸中才多了一条条血丝,似在说:我活不了了,你莫再送死。 十死无生,萧魂又何尝不晓得,但兄弟在此,他岂能不来,来了便没准备活着回去。 有此决心的,还有前摘星圣女项嫣,比萧魂来的还早,一番乔装打扮,来救她的侄儿。 “这是一个陷阱...速走。”项宇也如萧夜,眸中满含血丝,可不想姑姑,白白丢了性命。 项嫣不语,可坚定的神色,很好了阐释了四个字:我会救你。 两人无声交谈时,又有一人走入青锋废墟,是个胡子拉碴的莽汉,易容过的。 见他,古岩的眸子也红了,那是他父亲,家族遭难后,便再未见过。 “吾儿莫怕...爹来了。”乘龙家主温和一笑,慈祥的眸中,写满了决绝。 他也曾统领一军,铁骨铮铮,骨子里刻满了杀伐之气,只不过,今日不是保家卫国,是救他的孩子。 “鱼儿上钩了。”高台上,天玑门生嘴角微翘,好似已认出萧魂、项嫣和乘龙家主,妥妥的大鱼。 “来了便好,也不枉我等这般大费周章。”天权徒儿笑的戏谑玩味,这三人随便抓一个,都堪称大功一件。 “不急,再等等。”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皆稳如老狗,鱼饵已洒出,不怕鱼儿不吃食儿,多多益善。 要不咋说他们会做生意呢?算的就是准,还真有鱼,且还是一条大鱼。 那不,楚萧已踏天而来,一步一轰鸣,天地间的风,都因他变得冰冷无比。 “这又是哪位?”世人多仰头,瞧对方来势汹汹的架势,便知来者不善。 “是他?”消息灵通的人,都不禁挑了眉。 他们可是听说了,有那么一位神人,在秦关城楼上,挟持了北境统帅。 对方是何来历,至今无人知晓,只知骷髅白发紫衣剑,与这位如出一辙。 台上,天玑门生已微眯双目,却是穷尽目力,也未能看穿楚萧尊容。 其余三人亦如此,那骷髅面具很怪异,刻有古老的附魔,能隔绝窥看。 “我是不是眼花了。”萧夜怔然,项宇也如见了鬼,藏于人群中的萧魂和项嫣,也难以置信。 最来精神的,当属来凑热闹的看客,这位狠人,连申屠敢挟持,今日来此,多半也要大闹一场。 闹吧闹吧,把某些杀千刀的王八羔子,都给送去见太奶,也让他们晓得,何为现世报。 一时间,世人如退潮一般,扯出了青锋天地,稍后若一言不合打起来,动静指定小不了。 “但不知阁下,是来买奴隶,还是赏风景。”天玑门生笑看楚萧。 “今日天色颇佳,送你上路。”楚萧微微定身,一语如轰雷,响彻九天。 “小小八境,好大的口气。”天权徒儿冷冷一笑。 话落,便见天地轰颤,藏于暗中的强者,一尊接一尊的跳了出来,阵容异常强大。 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左右环看,总觉缺了点啥,那四尊帝都赤龙卫呢?咋个不见人。 无所谓,而今这阵容也完全足够,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这人,没有准备,他们敢来钓鱼? 第1516章 轰隆! 一言不合要开干,贩卖奴隶的青锋旧址,即将上演的便是这般剧目。 强者太多,气场又太恢宏,碾的天地轰动,世人都退出场外了,还有成片的人被掀翻。 没走的是萧魂、项嫣和乘龙家主,皆已显露了真身,撤去了伪装。 “寥寥四人,尔等有几分胜算。”天玑门生幽笑,依旧稳坐钓鱼台。 如他,天权徒儿、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也都稳如老狗。 人多...优势在他们。 最不济,还有一众奴隶,随时都可拿来做人质,对方只四人,护不了那么多。 “谁跑谁孙子。”楚萧淡淡一声,轰的一声撑开了本命法相。 擎天立地的一尊巨人,气吞八荒,莫说场外看客,就连天玑门生等人和漫天强者,都下意识仰了头,一脸懵逼。 这么个大家伙,稍微有些阅历,都不陌生,人形法相有很多,但一袭龙袍、手提祖龙剑的...只此一头。 “楚少天?” 太多人茫然。 亦太多人难以置信。 这小子真个命大,十八颗镇魂钉都没他把钉死,修为都荡尽了,竟还能修到通玄第八境。 “汝怎么看?”不少老辈捋胡须,得来的回应,却矮他半截,“自是跪着看。” 这可不是逗乐...真跪了,且人数还不少。 怪只怪,夫子徒儿的法相,太具威慑,真就如一尊至高无上的皇者,君临天下。 心志不坚者,自是顶不住,双腿下意识便弯曲了,还颇想匍匐在地,来那么一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很好。” 天玑门生冷冷一笑,终是起了身,其余三位也都气血汹涌,半步天虚的气场,展露无遗。 楚少侠就高冷了,压根就没搭理他们,只以神识传音项宇他们,“闭眼。” 话未落,他便烧着了,如成一轮炙热的骄阳,万道光芒绽射。 妥妥的光明身,且有法相加持,无论是光辉还是威势,都堪称绝巅。 唔! “啊....!” 闷哼与惨叫,瞬时响满天地,修为弱的人,当场被晃瞎了眼,底蕴雄厚者,则俩眼一抹黑,眼角溢血。 “真够劲儿啊!”项宇一阵龇牙咧嘴,即便提前闭了眼,刺目的光芒还是穿透了眼皮。 事儿不大,比起那些双目瞪的跟牛蛋似的人,他们这都小意思。 莫急。 还未完。 某些人措手不及,便足够楚萧做很多事,譬如...调动大地之力。 被关在笼子中的人,都觉一股强大的力量,自脚掌涌入,瞬时灌满全身,不止破了他们的封禁,还滋养了体魄。 一人奶全场?对对对,就是这么个事儿,救人出牢笼,总比做待宰的羔羊强。 “给我...破。”萧夜一声吼,第一个拆笼而出。 其后便是乘龙少主,破封的一瞬,便接过了父亲丢来的一杆烈火银枪。 “这特么也行?”还未眼瞎的人,都不禁揉了揉眼。 这些“奴隶”,可都来头不小,被关在笼子里,都是阶下囚。 但,若杀出牢门,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纵身负重伤,也都有一战之力。 “一群刁民...给吾杀。”被摆了一道的天玑门生,如一条疯狗,暴喝如雷。 他这一嗓子不打紧,喊来了一片,皆是从场外杀来的,为首的一人,正是焚天剑魂。 他老人家,火气也大,硬撑着伤势,攻杀而入,一剑便劈翻了天玑门生,“这熊崽子,交给老夫。” “天权家的狗...我的。”羽家主气血滔天,直攻天权徒儿。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武德和玲珑月,盯住的乃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 他们之后,还有一群疯子,确切说,是被逼疯的人,皇族赶尽杀绝,让他们...都背负血债。 第1517章 “这.....。”一退再退的世人,都惊了一跳,夫子徒儿非孤家寡人,也有帮手呢? 如此,今日这一战,便胜负未数可知了。 杀! “战!” 无人废话了,一场大混战,就此拉开帷幕,兵对兵将对将,巅峰对巅峰,打的热火朝天。 遭殃的是青锋故地,先前遭攻打,已崩了半边,而今,又被拆一回,彻底化成了一片废墟。 “大型群架现场吗?”有的是看客,俩眼珠子上下左右的转动,看的眼花缭乱。 尴尬的是那些被光明身晃瞎眼的人,纵滴了眼药水,眼前还是黑暗一片,精彩的大战,愣是看不着。 无妨,有解说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喷的唾沫星子满天飞,急促的语气,还颇应时衬景。 “夫子徒儿与四尊半步天虚,一路打上虚空了,斗的难解难分。” “说时迟那时快,天外又杀来一人,不知何方神圣,引得万千雷霆。” “留给国师徒儿的时间不多了......。” “绝杀绝杀,干的漂亮。” 有人说。 便有人听。 瞎眼的那一堆,耳朵都竖的直愣愣的,就怕解说员突的来一句:广告之后,精彩继续。 噗! 血光乍现。 有一人坠落虚天,是个黑衣道人,挨了祖龙一剑,整个人都被生劈了,有血胎破体而出。 “走你。”霸血雷魂专业捡漏,天外杀来的那位,便是他了,一个无极天雷法,将黑衣道人的血胎,劈成了碎肉烂骨。 “你个瘪犊子,还活着呢?”焚天剑魂眉宇高挑。 “老子是短命的人?”霸血雷魂振臂一挥,又是万千雷光,一击杀灭一片。 身为好基友,焚天剑魂自也不落下乘,并指成印,万剑焚天。 天玑门生不敌,一个不留神儿,便被打急眼了,被剑意的烈火,烧的躯体崩坏。 “救吾。”他这一声吼,颇多哀嚎的意味,似有回音,传自天权徒儿。 羽家主干仗不惜命,通玄巅峰的修为,揍的他抬不起头,时至此刻,半截身子都炸成了血雾。 “不死不休。” 身在青锋旧址,武德和玲珑月似有战力加成,一左一右,打的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血骨淋漓。 比两人更猛的,是萧魂,作为萧氏一族的世子,先辈传承的拔剑术,早已被他练的炉火纯青。 虐菜的技能,人多之地最好使,因为今日...真有很多菜,一剑一个,如砍西瓜。 不远处,前摘星圣女项嫣,也猛的一批,手提一柄血剑,专斩人三魂七魄。 要说最尿性的,还是虚空那两位:楚萧本尊和化身,三尊半步天虚,被一个接一个的揍落天穹,落地血泊一片。 倒那...便不用起来了,哥俩也没给其机会,神魂剑出鞘,管你血胎还是替身,统统斩杀。 他们的陨落,于国师府一方而言,堪称毁灭性打击,人多也不好使了,已没人挡得住楚萧和其化身。 世人看的清晰,他俩自虚空杀下,无异于狼入羊群,成片的人影被诛灭,血淋淋的单方屠戮。 “人呢?”天玑门生怒嚎,似在召唤援军。 他们本有十二尊半步天虚的,已有四人...方才被楚萧杀灭,还有四位没到场。 也便是帝都赤龙卫,关键时刻掉链子,正值用人之际,鬼知道跑哪浪去了。 “别嚎了...他们来不了了。”焚天剑魂冷冷一声。 闻听此话,天玑门生顿的一阵尿颤,难怪至今不见那四人,多半凶多吉少,这还打个毛? 想至此,他再不恋战,一掌逼退焚天剑魂,转身便逃,谁跑谁孙子,无非就是降个辈分呗! 第1518章 开遁谁不会?天权徒儿便跑的比他还快,被羽家主追杀的头也不敢回。 不远处,天枢客卿和玉衡客卿也是同样的怂,一前一后,拖着血淋之躯,亡命逃遁。 正所谓,将怂怂一窝,他四人一经开逃,战局便一发不可收拾。 再无人鏖战,也无人再敢战,通玄境也好,真武境也罢,皆如退潮一般,全线大溃败。 哪里走? 孙子跑了,爷爷奶奶火气很大,在后死追不放,一路追一路打。 凑热闹的不嫌事大,如潮的人影跟随,运气好的,还能捡点宝贝。 前边那帮人,貌似都已杀红眼了,前仆后继的报仇雪恨,便也没空打扫战场,就一门心思的追杀,不死不休。 他们的一根筋,使得逃亡者都苦不堪言,不少人遁着遁着,便被斩了头颅,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死的尸横遍野。 “该死。” 天玑门生或许战力不济,但开起遁来,堪称一绝,无非就是咬牙切齿的面目,宛若厉鬼。 钓鱼钓鱼,钓来了一群不要命疯子,本以为能凭人数之众,将其包圆,到头来,却被杀的丢盔卸甲。 伤亡如此惨重,如何向国师交代,他老人家一个雷霆震怒,保不齐一掌劈了他。 怒归怒,他可半分不敢停,飙出了平生最快的身法,但凡慢一步,或许便是黄泉路上一世游。 嗖! 天权徒儿、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也是同等的神速,有句话咋说,好汉不吃眼前亏,逃出生天,才可卷土重来。 至夕阳西下,喊杀声才渐渐湮灭,世人追到时,楚萧等人已停在一片天地,八成以上,都咳血不止,摇摇晃晃。 可不能再追了,缓口气儿才是王道,毕竟,伤员太多,特别是萧夜和小胖墩他们,皆是硬撑了一口气,急需疗伤。 走! 相亲相爱一家人,相互扶携,有序撤退,虽都状态不佳,但在世人看来,这群猛人,都个顶个的尿性。 尤属夫子徒儿,光辉最扎眼,如头顶了一轮太阳,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逼格,照耀天地。 “我以为你死了。”项宇即便伤重,也不忘锤好兄弟一拳。 楚萧则捏碎了一颗丹药,打入了其体内,“一言难尽。” 寥寥四字,听的众人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凤鸣山一战,这位可是连拼九境神龙和肉身天虚的绝代狠人,十八颗镇魂钉都没钉死他,生命力何其顽强。 再说其后台,也硬的很呢?为救他,女帝可是举国之力硬刚大秦的。 诶? 归途,看客们也跟着呢?行至一片天地,便惊异声此起彼伏,近乎所有人都在揉眼。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青锋旧址上,多了个庞然巨物,是一座巍峨如山的城池,堪比大秦帝都,大气磅礴。 除此,便是古老沧桑之意,让人看一眼...便不觉自个又老了几岁。 “哪来的城池?”眼界高深如一众老油条,都一脸茫然了。 指定不是新建的,自贩卖奴隶至国师府溃逃,充其量不过大半日,哪能建这么快。 相比之下,萧魂和项嫣等人,就稍显淡定了,回归的一路,没少听羽天明叨叨。 嗡! 万众瞩目下,幽都城门大开,守家的莽爷和岳丈,以及诸多老弱妇孺,已纷纷迎出,接引伤重者入城。 尾随而来的世人,也想进去瞧瞧,却都被拒之门外,一脸尴尬后,都抬起了头,仰望雄伟的城墙。 高,属实的高,与之相比,十几里外的青锋古城,便如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村落。 第1519章 至于他们,立身城墙下,就更渺小了,如一只只小蚂蚱。 “我说...那两字谁认得?”颇多人看城门牌匾,却炸出一堆文盲,恒岳古字...颇考验学识的。 这点,他们就比不得楚青山了,术业有专攻,不服不行。 有人看牌匾,亦有人握着放大镜,蹲在城墙下,瞄来瞄去,像是在考古。 好城池啊!甚是不凡,至少堆砌城墙的石砖,大有玄机,每一块,都有似隐若现的秘纹流转,坚硬无比。 “可看够了?”城中,传出了缥缈的话语,是楚萧在说,颇有几分逐客令的意味。 退退退! 世人可不敢触他霉头,集体后撤,越撤...神色越惊异。 因为古城四周,有一座座山岳拔地而起,山峰之多,更甚昔日的青锋书院,那座城池便被掩映于深处。 “再造天地吗?”见多识广的老辈,都露了惊叹之色,这得多大的神通,才能凭空拔山。 这才哪到哪...还有呢?有那么一片紫色的迷雾,渐渐笼暮了青锋故地。 而他们眼中的古老城池和错落有致的一座座山岳,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的朦胧其中。 “阵法?” 一个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更多的人,则是穷尽目力窥看,却是所见所闻,模糊一片。 没人敢进去瞧,迷失其中不打紧,若惹了山中人,怕是会被揍成一坨。 “这...是准备在这安家?”有人揣了揣手,小声嘀咕。 此话一出,世人之神色,就变的意味深长了。 皇族正满天下的追杀反贼,在此安家,不是妥妥的活靶子? “有种别走。”藏于人群中的不轨之人,都露出了阴狠之笑,扭头便去燃符传音了。 等着吧!用不了几日,皇族便会派大军来攻打。 管你青锋故地,还是巍峨城池,被神机弩火力覆盖,都叫你灰飞烟灭。 嘁! 小圣猿若听闻,定是不以为然的,打,朝死了打,能轰破仙家城关,老子跟你姓。 楚萧也稳若泰山。 是他与幽都结契约,太知此城有多霸道了,除非把大秦龙城拉硬碰硬,不然,谁来都不好使。 见他如此自信,城中人自也心安,逃亡的日子,太不好过了,有这么个避风港,求之不得。 当夜,萧魂和项嫣便接连燃符传音,召唤幸存的族人,莫再逃了,来幽都城避难。 也是这一夜,楚萧之混沌诀,如愿进阶,倒也没啥大动静,且小圣猿见了...直挠下巴。 此功法第一次进化,开出了再生之力;第二次进化,搞出了个丹海。 这第三次,貌似不是啥逆天能力,只因某人早已踏出这一步。 没错,三次进化是开辟神海,问题是,楚萧融合凤魂时,便已开辟了。 这就尴尬了,凤魂的造化和功法的进化...重合了。 当然了,不止重合那般简单,瞧,楚萧之神海,比之先前扩大了一倍不止,磅礴的魂力,滔天翻涌。 最耀眼的,是其本命魂火,已烧的如太阳一般炽盛,与之意识归一,便精神大震,魂力似烈火般燃烧。 “一鼓作气。”小圣猿如打了鸡血,在虚无空间嗷嗷直叫,趁着这个热乎劲儿,攻入第九境。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盘膝闭目,极尽运转功法。 三次进化后的混沌诀,颇有质的蜕变,霸道的强度,练的他体魄噼里啪啦,只小小一周天,便让他气血升腾。 修为再生之上限,便是因此而拔高,他难以冲破的瓶颈,在此一瞬,不再如那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啵! 轻微的声响,外人不得闻,但在小圣猿听来,比旷世仙曲还悦耳。 进阶了,楚萧自第八境,强势杀入九境,惹得幽都城内,电闪雷鸣。 “畜生啊!” 正疗伤的小胖墩,眼见漫天的异象,顿时被打击的抬不起头。 何止他,城中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楚萧之修为,惊得无以复加。 就在不久前,他还是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这才多少时日,又他娘的杀回巅峰了,提升之极速,堪称神级挂。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家都第二次杀入九境了,他们却还在小关卡前游逛,往后余生,都难追上其脚步了。 第1520章 “可有听说,那人回来了。” “哪个?” “楚少天。” 大秦的子民,总不缺茶余饭后的谈资,才一日,大街小巷便议论纷纷,说的皆北境之事,字里行间,少不了夫子徒儿的名。 那可是个人才,每有现身,总能搞出大动静,此番也不例外,敢去秦关劫法场,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劫持了北境统帅。 而青锋故地一战,也没少被人传扬,谁说他修为荡尽了,人又修回八境了,还斩了半步天虚。 “完喽!有人要睡不着喽!”幸灾乐祸的人,哪都找出一大堆。 皇族赶尽杀绝,把楚萧和他那些故友,收拾的有够凄惨,而今他逆天归来,必讨还血债。 的确,失眠的一抓一大把,如某四位国师,天色还未大亮,便联袂入了皇宫,面色皆阴沉无比。 真奇了怪了,那小子是有不死之身吗?身中十八颗镇魂钉,满打满算,只剩一口气,这他娘的都能活过来? 活便活了,竟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找回了八境修为,如此之妖孽,先天体质都望尘莫及。 “龙尊?” 皇族禁地前,天玑子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怕太上皇听不见,其余三位,还特意补了一句话,“楚少天又活了。” 许久,都不见回音,如今的大秦龙尊,也没空搭理他们,只拂袖丢出了四粒丹药。 丹,是赤红色的,染着淡淡的血气,四人接下时,都不禁一步趔趄,小小一颗丹,竟有百斤重量。 待攥在手中一番扫量,哥四个的眸中,都闪烁了炙热的精光,此丹不凡哪!隐约可闻仙气,蕴含磅礴的精华。 “仙丹吗?”玉衡子轻轻嗅了一口,顿时精神大震,久未突破的修为,竟有一丝松动。 这,可把四人乐的合不拢嘴。 还得是龙尊,真疼他们,赐灵丹妙药,助他们提升修为,肉身天虚或灵魂天虚,总能进一个。 人逢喜事精神爽。 四大国师可谓意气风发,颇有那么一股子“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尿性。 龙尊这般器重他们,可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做臣子的,需为君王排忧解难。 “拟旨。” 四人出了皇宫,便以太上皇的名义,发了号令:再剿灭一次青锋。 派谁去剿嘞!非申屠莫属,神机八营拉过去,火力覆盖之,直接夷为平地。 尴尬的是,皇令至秦关,竟无人接旨,待一众统领轰开地宫的门,才见一堆发臭的血骨。 那,是他们英明神武的北境统帅,说是闭关养伤,咋还去了黄泉路呢?谁给送走的。 众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下意识摸了摸凉飕飕的后脑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一境统帅,定是楚萧那个瘪犊子。 大战在即。 统帅被嘎了。 指定是要换帅的。 于是乎,前不久才在青锋故地惨败的天玑门生,临危受命,被推上了北境统帅之位。 “因祸得福吗?”天玑门生接过圣旨时,满目狂喜,飘飘然的直欲原地飞升。 北境统帅啊!何等存在,有权调动北境八十城军队的,那可是几十万玄修,不乏苍字辈的半步天虚,全得听他号令。 “传吾令...杀回去。”天晴了雨停了,他觉得自个又行了,大半夜的嗷嗷直叫。 升官了,要立大功了,亢奋一下也合情合理,举一境之力,还剿灭不了他一窝反贼? 提及青锋故地,近几日热闹的很。 凌天俯瞰,山门外人影如潮,其中有不少,都是远道而来,只为瞅瞅那座...神秘的古城。 第1521章 遗憾的是,无一人看穿迷雾,纵穷尽目力,依旧朦胧一片,只隐约可见,一座座模糊的山体。 “夺天造化的法阵。”世人多赞叹,尤属那些对布阵颇有心得的老家伙,眸光最深邃。 铮! 山中,突的万千剑鸣响彻,听的世人心头一颤,齐齐退了一步,里面那位,怕不是被扰了清静...要发飙。 然,等待良久,也未见有人出山,倒是越发铮动的剑吟,多了一股玄妙的剑意。 “老夫掐指一算,他在练剑。”一个其貌不扬的老神棍,意味深长的捏了捏胡须。 对,这回他算对了,楚萧真就在练剑,确切说,是在召唤剑魂...诛仙剑阵的剑之魂。 昔日青锋遭难,剑冢毁于一旦,剑冢里的剑,也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但,诛仙阵图还在,依如一道不灭的烙印,死死刻在楚萧神海中。 说是召唤剑魂,实则是复苏诛仙阵,只不过,此番的剑阵,并非实体。 瞧,那飞满天地的剑影,无一例外,皆是虚幻,更像一柄柄魂剑,有大有小,有长有短,剑光各异,看的城中人眼花缭乱。 “这也行?”武德深吸了一口气,乘龙家主等人,也是大开眼界。 唯有同修剑道的焚天剑魂,眸光如炬,所谓唤阵出山,楚萧终是悟出真谛了。 这条路,他若走的足够远,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开得诛仙剑魂阵,类似于传说中的言出法随。 最主要的是,不再拘泥于特定的场地,无论是大秦龙城,还是北境秦关,亦或浩瀚幽海....只要他愿意,皆可出阵。 “老哥?”萧夜拎着一根棍,戳了戳萧魂。 诛仙剑阵...他萧氏一族也有的,不晓得他家这位出类拔萃的世子,能否做到楚萧这般。 “咳....!”萧魂这声干咳,就甚显尴尬了。 诚然,他对剑道造诣不低,先辈传承的拔剑术,也已修到登峰造极,但想唤阵出山,还远远做不到。 无妨,他日找楚萧讨教一番,保不齐也能大彻大悟。 “诛仙阵?” 山外,世人皆已仰了头,可见万千剑光,飞舞于山中,霸道的剑威,让人胆寒。 “明人不说暗话,老夫想进去逛逛。”颇多老辈语重心长道。 这般想法,不免有些危险,楚少天可不是好脾气,惹他不爽,怕是来年的今日,便是他们的忌日。 有胆大的。 那不,一个风尘仆仆的黑衣青年,便是大摇大摆进去的,入山前,还回头斜了一眼,“一群怂蛋。” “嘿.....!”当场便有人要干他,却是才追到山脚下,那人便溜入了山中。 而后,便闻一声霸气侧漏的狼嚎,“楚少天,出来接客了。” 接接接,有朋自远方来,哪能不接,无非就是接人的手法,粗鲁了些。 黑衣青年前脚才到幽都城下,便被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摁那了,一把扯掉了他的伪装。 定眼一瞧,正是魔佛双修的白眼书生,也便是妖僧的徒儿、乖乖佛的师兄。 往昔,他在天字峰,妥妥一苦力,没少被楚萧那个黑心包工头虐待。 他能来,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颇显意外,这货是挨虐没够吗?还想没日没夜的给某人画符? “画符总比丢命强。”白眼书生一把鼻涕一把泪,颇有一种嚎啕大哭的冲动。 皇族赶尽杀绝,凡青锋之人,一个不留,把他也一并算上了。 这些个时日,他不是在被追杀,便是在去被追杀的路上,不是吹,那帮不讲武德的老东西,打的他脸皮都厚了。 他可不敢回天龙寺,佛门舍利因他而毁,那帮老秃驴不会放过他。 第1522章 思来想去,还是给某人画符较安全,隔三差五还能放个假,总好过在外被追杀。 “日后,老夫罩着你。”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一左一右,搂着他的脖子就进城了,他们这个贼船,就不嫌人多。 轰! 青锋故地不止有剑吟声,还有一阵阵的轰鸣,大地也跟着动颤。 围观的世人,越聚越多,却也是一退再退,只因紫色的迷雾,每隔一段时辰,便会朝外蔓延。 而所谓的轰鸣,便是凡迷雾笼罩之地,山岳一座皆一座的拔地而起。 这,可不是楚萧故意为之,而是幽都的法阵,还未完全铺开,夺天造化的阵法,时刻都在改造青锋旧址的地势。 “听此动静,少说也有八百多山峰。”有那么一个白发老人,自贩卖奴隶至今,一直都在,亲眼见证了改天换地。 “如此一片群山,这么一片云雾,进去不迷路才怪。”不少人唏嘘。 莫说他们,连幽都城内的人,也被惊得无以复加,还是太小看这座城了,后劲儿竟如此之猛。 登上城头看风景的人,真真不少,一眼望去,城外皆层峦叠嶂,一座座山峰错落有致,并非虚幻,皆为真实。 美中不足的是,植被少了些,大半山体都光秃秃的,怕是得等到春暖花开时时,才能长出树木花草。 “不知这座城池,能否扛住神机弩的火力覆盖。”也曾为一军统帅的乘龙家主,隐隐有些担忧。 “小师弟曾言,坚不可摧。”武德说道。 众人皆信,若无绝对的底蕴,楚萧也不敢顶着皇族的赶尽杀绝,明目张胆的在此安家。 “大哥,迷路了,找不找道儿了。”正说间,突闻城外一声呼唤,听音色,是小胖墩项宇。 他可不是个安分人,看过了城中天地,便非要出城溜达一番,一不留神儿,迷失在了城外的山林中。 与之作伴的,是乘龙少主古岩,哥俩难兄难弟,尴尬的直挠头,在自家地盘都能迷路,稍微有点挂不住脸。 怪只怪,法阵太玄妙,而这笼暮天地的紫色迷雾,也太诡异,极尽目力,也瞅不见幽都城在哪。 “尔等还能干点啥?”萧夜和羽天明撇了撇嘴,一左一右出了城。 完事儿,难兄难弟便又多了一对,人没接回来,他俩也迷路了,正杵在一座山峰喊人呢? 就这,还有不信邪的,如焚天剑魂、霸血雷魂、白眼书生....一旦走远,便是出去一个,迷失一个。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乃至大半夜的,漫山遍野都是呼唤声,外面冷...还是城中暖和。 “真是仙家法阵?”玲月一阵惊叹,外出的人,可不是迷路了,是被时刻运转的阵法...带偏了。 那,就像是一个无解的迷宫,兜兜转转,就是寻不对回家的路。 关键时刻,还得楚萧,振臂一挥,便是漫天光雨,城中人和那些迷路的,凡光辉落入体内,眼前世界都顿成一片清明。 嗯...这就不迷了,无需人接引,都能顺着山间道路,找回幽都城。 “莫再乱跑。”楚萧留下一语,便踏天而去,身侧还跟着项嫣。 可不是出去谈情说爱,而是接人...项氏一族幸存的族人,都已在来的路上了。 以免半道遭截杀,保驾护航很有必要,毕竟,大秦的影子,神出鬼没。 如他们,武德等人也未闲着,来的不止项家,还有萧家、林家、乘龙一族、玲珑月的本族南宫家、云婵那边的李家......。 太多了,皆是被皇族特殊照顾的几大家族,牵连之广,都快赶上诛九族了。 第1523章 来。 都来。 正如焚天剑魂所说,这条造反的贼船,不嫌人多,人少了也干不过大秦皇族啊! 多事之秋。 没人闲着。 如天玑门生,做得北境统帅,便新官上任三把火,一道道命令传出,调兵遣将。 听话的不少,当日便整顿军备,蓄势待发,不少手脚麻溜的,已大军开拔。 当然了,也有不听话的,净打马虎眼,懒懒散散,不知所谓。 便如玄甲军的大统领,统帅军令都下了三五日了,还搁那慢慢悠悠点兵点将。 调兵打自家人,且其中还有不少英魂后裔,他这铁骨铮铮的汉子,属实提不起士气。 说到底,还是天玑门生的威望不够,这场仗,若换做钟玄和萧战,哪怕是后来的武林和秦殇,一句话...指哪打哪。 听调不听宣的,何止玄甲大统领,还有大秦的第一龙卫。 自龙尊闭关,某四位国师鸡毛当令箭,就没让他闲着,早便派去了战场,只不过,是东陵边关。 没错,龙夔也升官了,本不想打仗,偏偏国师府以龙尊名义,让他做东陵统帅,配合三大王朝,攻伐大玄。 “he...tui.....。”龙夔这一路,走的是晃晃悠悠,前前后后大半月,赶了不过百里路,期间,还又拐回帝都一趟。 当四大国师黑着脸问起时,他老人家给的理由,也是相当合情合理:刀没拿。 最郁闷的,是几十万玄修的东陵大军,等的整日打哈欠,统帅没来,谁带兵出关? 更郁闷的,是三大王朝。 联合攻伐大玄哪!偏偏有一队友掉链子,路途最遥远的曜日王朝,都已准备就绪,反倒是距离最近的大秦,磨磨蹭蹭。 仅此一事,龙夔便能吹上一甲子,四大王朝,一百多万大军,都在等他一个,能说不是天大的面子? “混账。” 三大王朝的皇帝,不知从哪日起,多了个日常骂娘的臭毛病,问候了龙夔,把罗刹门主,也一并捎上了。 这年头,做生意的得讲信义啊!不是说已灭了楚萧?可那个小王八羔子,咋还活蹦乱跳? “他娘的。”少言寡语如罗刹门主,也忍不住爆粗口了,一侧的紫玉笛少女,骂的比她还欢实。 几回了?这是第几回了?咋个干掉一个楚少天,这么费劲呢? “走。” 女子若较起真来,那是真不嫌累的,罗刹门主便拎着吃饭的家伙,又从大玄杀回了大秦。 紫玉笛少女是一路跟随的,没少骂骂咧咧,“楚少天,此番若不灭你,老娘跟你姓。” 阿嚏! 这是楚萧自入九境,打的第一个喷嚏,定又有人惦记他了。 “多谢。”时隔多日,项嫣又吐露了这二字,救命之恩,从来都是天大的恩情。 “自家人,举手之劳。”楚萧口上这般说,反手一巴掌,便把小圣猿送入了梦乡。 经验之谈。 先见之明。 得亏他出手早,不然,猴哥定给他补一刀,少不了一番虎狼之词:救命之恩,你不得以身相许?来年,给我生一窝小宝宝。 一场姻缘,就是被这一巴掌打没的,这番话一旦说出来,项嫣怕是真会点头答应,感情啥的,不用培养,他们经历过生死的。 嗖! 百里外,两人不分先后的落在了一座山巅,远远,便见一片人影,正朝这方火急火燎的赶来。 正是项氏一族的幸存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是比之昔日,元气大伤,皇族的追杀,不知死了多少人。 “项老祖?”楚萧目力惊人,一眼便望见了项家主背着的一个白发老者,实在未料到,他老人家还活着。 第1524章 “一个神秘人,救了爷爷。”项嫣未隐瞒,却也满目担忧,因为她家老祖的状态,属实不咋好,已昏迷多日。 死不了。 有救。 楚萧一个仙力灌输,便唤醒了其生机,多养几日,或许能重回巅峰,无非是寿元无多...需吃丹续命。 项家人感激涕零,家族生死存亡之际,终是迎来了一个救星,若得休养生息,定叫皇族血债血偿。 不知从哪一瞬起,北境的风,多了一股子肃杀之意,吹的围观青锋故地的世人,都不禁打寒颤。 终是有人,悄然退去,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 他们可是听说了,北境又换帅了,换来换去,还是国师府的人。 他们还听说了,天玑门生新官上任三把火,足号令四十万大军,围剿反贼,誓要踏平青锋。 是非之地,还是远离为妙,一旦大军压境,少不了火力覆盖,跑的慢了,怕是要遭余威。 总的来说,又一个人心惶惶,瞧青锋古城,即便在夜里,依旧有人拖家带口,像是逃难。 觉悟了呗! 以皇族赶尽杀绝的铁血手段,宁可错杀一万,不放一个的,若被视为楚萧的同党,找谁说理去。 “快快快。” 有人走,便有人来,映着星辉月光,项氏一族的幸存者,率先赶至青锋故地,被接引入幽都。 其后,便是林枫和林青竹的本族林家,带队的是四大美男之一的林逍。 未见林老祖,早在凤鸣山血战时,他老人家便身毁魂灭了。 相比之下,萧氏一族就好很多了,至少玄字辈的年轻才俊如萧灵、萧風、萧湘等人,大半都在。 他们能活着,皆因一个强大的苍字辈暗中护佑,也便是天山之主云霄子。 “上苍垂怜,有生之年竟还能得见启蒙恩师。”云婵行了大礼,她年少时,曾随云霄子学习炼丹术的。 哎! 云霄子这一叹,就颇多感慨了,凤鸣山那日,她是被人拦在了半道,并未赶到战场。 也得亏误了时辰,还能抽身回去收拾残局,不然,萧氏一族必全军覆没。 而今,她也是个流亡之人了,也再不是天山之主,她的隐居地,早已被皇族踏平。 接客了! 凌晨时分,又有客来。 此番,乃南宫家,前去接应的乃玲珑月、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此一族,经由皇族赶尽杀绝的洗礼后,也伤亡惨重,老祖战死凤鸣山,族中的天字辈,则十不存三。 好在,他们拼力血战,护下了玄字辈,而南宫宇,便是其中之一。 他早已不是太白圣子,皆因赤地大比,根基大损,被后来者取代。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夫子徒儿有仇,遥想昔日广陵城,他可是派人...在妖兽森林暗杀过楚萧。 “事儿不大。”焚天剑魂拍了拍他,“你姑姑玲月珑月,好歹是他师姐。” 霸血雷魂则搂着他的脖子,一番挤眉弄眼,“听我的,见面就喊姑父,指定好使。” 南宫宇倒也听话,见了楚萧,噗通一声就跪那了,“见过姑父。” 这可把楚少侠整不会了,哪就姑父了,别特么乱攀亲戚。 “来,你过来。”玲月和珑月一左一右,拧着南宫宇的耳朵,直接拽走了,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这顿,是替楚萧打的,小师弟很记仇的,真要找南宫宇清算,她们也拦不住。 为此,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也没少给她俩支招儿,侄儿白天惹祸,姑姑晚上还账呗!若亲上加亲了,某人还好意思动手? 楚萧可没空搭理这货,因为...还有人来认亲戚,谁呢?前摘星圣子厉寒天。 第1525章 他之遭遇,与南宫宇一样一样的,也是赤地大比一战,根基近乎崩坏。 这小子也机智的很,怕楚萧找他寻仇,也扯了点亲戚。 只不过,他这亲戚山路十八弯,扯了一大圈,才扯到白苓身上。 小郡主何许人也?那可是叶瑶的结拜大姐,有这层关系,他张口便喊了一声姨丈。 “他俩这亲戚,还挺远的。”真有较真的人,如小胖墩项宇,便搁那掰着手算。 算来算去。 该叫妹夫才对。 姨丈什么鬼? 莫在乎那些细节。 辈分啥的,厉寒天倒是看得开,妹夫也好,姨丈也罢,无所吊谓,只要不挨揍,叫爹都行。 “这世道啊!”项嫣一阵唏嘘,昔日的摘星圣子,何其高傲,皇族的一场镇压,愣给他追杀的一点脾气都没了。 楚萧倒也未死揪着不放,来都来了,便一致对外,待撂倒大秦皇族,他不介意再跟这哥俩,聊聊当年的恩怨。 多事之秋。 抱团取暖。 城内气氛还算融洽,逃难一路,终是能歇歇脚了,没有桌椅板凳,便席地而坐,各自都拿了酒壶,喝的那叫个苦涩。 世事无常,家族遭此大难,非他们所愿,但既是命不该绝,总要给亡者讨个公道。 在此之前,得先把这一身伤痕,料理妥当,他们急需一段时日,休养生息。 对此,楚萧慷慨的很,幽都很大,城内山峰颇多,各自找地儿住,各自建山府,总不能睡地上。 “干。” 有了奔头,难兄难弟们便来了精气神,天色还未大亮,便已在着手造家,各个山峰,都干的热火朝天。 身为幽都之主,楚萧又岂会闲着,寻了一座山谷,唤出了十八分身。 不久,便见谷中云雾缭绕,磅礴之气翻涌,还有阵阵龙吟声响彻。 武德闻得动静,跑来一观,一眼看过便眉宇高挑,“龙脉之气?” “如假包换。”楚萧微微一笑。 秦关龙脉中有他分身,时不时的便偷点过来,布以法阵,拘禁在此地,供人修炼。 为此,他还在山谷外立了一块石碑,其上写着:龙谷。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武德便是第一个在此修行的,身为青锋掌门,他也的确够争气,本通玄巅峰修为,借云入得半步天虚。 “大秦龙脉...果是夺天造化。”许多时日了,武德第一次笑的开怀。 往昔,皆是用耗命的禁术,施展半步天虚修为,此番好了,终是踏出了那一步。 好东西,楚萧可没吃独食,唤来了不少人,无一例外,皆是卡在瓶颈的通玄巅峰。 修为这等事,是需机缘造化的,而龙脉之力,便是极好的选择,借其运...才能更快跃龙门。 “不可否认,你与大玄女帝,真的般配。”珑月唏嘘一笑。 这话,无人反驳,都已听说东陵一事,女帝兴兵百万,硬干大秦,抓得东陵龙脉,要挟秦龙尊。 未曾想,楚萧也在捣鼓这事,不同的是,女帝是明目张胆,他则是偷偷摸摸。 “读书人哪能说偷...这叫借。”说楚萧的话,让楚萧无话可说,羽家主就是这般善解人意。 啊对对对,就是借,就冲皇族干那些个破事儿,楚萧没把龙脉掘了,已够给秦煌留面子了。 “能否破关,全看诸位造化。”楚萧淡淡一笑,登天而去。 谷中,众人也不做作,各自盘膝,运转功法,吸收龙脉之力。 血债,让他们心中,都憋着一股气,极尽提升修为,才能杀回去。 有此强大的执念,加之厚积薄发,再借运龙脉,真就势如破竹。 第1526章 当夜,便有人进阶,那是乘龙家主,一声暴喝如轰雷,强势杀入半步天虚。 羽家主慢了些,时至第二日夕阳西下,才越过那道关,且还惹出了异象。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萧家主,突破的瞬间,天地电闪雷鸣。 “那座山谷中,是有仙丹吗?”萧夜登高望远,不远处的一座山峰,羽天明也在看。 短短三两日,已有四人问鼎半步天虚,由不得他们不惊异。 惊归惊,没人过去查看,生怕扰了长辈修行,幽都缺的便是巅峰战力,总不能事事都让楚萧冲锋陷阵。 “老了老了,天字辈的时代到了。”项老祖已苏醒,立在城头,喃喃自语。 云霄子也在,黯然神伤,容颜颇显憔悴,那日未能到凤鸣山,诸多故友都未及见最后一面。 “三日之内不到...杀无赦!” 新任的北境统帅,颇有官威呢?天色才大亮,便搁那抖威风,骂的脸红脖子粗。 他是该怒,堂堂一境统帅,调兵的命令,貌似不咋好使,总有那么些个不听话的,在半道上磨磨蹭蹭。 按他预估,半月前便该开战了才对,这整的...兵力都未聚齐,若青锋那帮反贼趁机跑了,师尊不得剁了他? 再磨蹭,也总有到的那一日,以青锋故地为中心,东西南北皆有十万玄修,已成合围之势。 从天俯瞰,那就像四片翻涌浪涛的大海,而青锋故地,则更像一个小岛屿,时刻都可能被吞没。 世人眼不瞎,多在远远望看,不少人都在暗骂,“那厮怕不是疯了,连秦关的玄甲军都调来了,若敌国犯境...谁挡?” 有消息灵通的,说是黑龙王朝无暇他顾,正联合大秦、阴月和曜日王朝,攻伐大玄。 说白了,而今的大秦和黑龙王朝,算是同盟,在覆灭大玄之前,互不侵犯。 “甚好。” 望着大秦的威武之师,天玑门生可谓春风得意,蟒袍都没穿,直接一身铠甲,威风凛凛。 大战之前,是有那么个传统的...鼓舞士气。 他这也不例外,腰挎军刀,立身高台,一声声暴喝,轰轰如惊雷,“反贼乱我大秦,今日,本帅便率领众将,剿灭叛乱.....。” 嚎的响亮,不代表士气就高,瞧台下,半数人都在抠耳朵,有那么几位,还直打哈欠。 莫误会,他们不是没睡醒,单纯就是看某人不爽,啥个阿猫阿狗都做得北境统帅,你丫的会打仗吗? “不会,但我后台硬啊!”若天玑门生知众将所想,定有那么一番话。 事实胜于雄辩。 他身后那几位的确硬,龙尊闭关了,四大国师掌权,便无异议大秦的皇,秦煌来了也得靠边站。 杀!杀!杀! 力挺天玑门生的,自也不少,都如打了鸡血,高举兵器,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有此兵将,俺心甚慰。”天玑门生的腰板,挺的不是一般的直。 底气足不足,全凭实力。 他此番,便拉出了一个空前强大的阵容,仅半步天虚,便调来了一百零八个,一桌子好汉,就问你怕不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我北境如此强大。”登高望远的世人,啧舌不已。 反贼怂不怂,无人知晓,反正他们瞧了,心境震撼。 如此恐怖之阵容,一波掩杀过去,不得把青锋故地,踏平十个来回? 轰! 万众瞩目下,北境大军动了,天上地下皆有。 那是一个个玄修方队,如一张黑色的地毯,朝青锋故地铺过去的,气势轰天动地。 “真个大阵仗。”羽天明早已出城,立在一座山巅,拿着一个名为望远镜小玩意,看的咧嘴咋舌。 第1527章 城头,也立着不少人,虽对楚萧有绝对的自信,但见北境大军,还是不免有些犯怵。 被围了,若幽都扛得住,便万事大吉;若扛不住,便是全军覆没,无一人能逃脱。 砰! 北境大军停下时,也踩的大地动颤。 可闻飞禽嘶鸣,遮天蔽日;可见甲兵伫立,战旗呼烈,但望不见的...是一种“势”。 那,是几十万大军的联合气场,非一人能敌,饶是笼暮青锋故地的迷雾,都被这种势,冲撞的有些凌乱。 “楚少天。”天玑门生喊话了,喝声如轰雷,“出城投降,允你安生死法。” “要战那便来。”青锋故地中,传出了楚萧淡淡的话语。 “嘿...!”天玑门生先扶了扶头盔,才铮的一声拔出了腰刀,遥指青锋,“给我...阿嚏...杀!” 令下,便闻机械齿轮的咔咔声,满战场都是,听的世人头皮发麻。 国之重器神机弩,那是一辆挨一辆,都以昂首挺胸,矛头直指青锋故地。 火力覆盖,那不是坊间传说,很多人都是真正见识不过,万箭齐发,狂轰乱炸,啥都能给你夷为平地。 瞄不准?无妨,瞧,虚空已有一只硕大的眼瞳,缓缓演化出来,如骄阳般,光芒万丈。 妥妥的照世天眼,神机弩配合它,贼他娘好使,精准定位,看哪打哪。 “不行了...尿急。”事到关头,项宇尿意顿现,如此数量的神机弩,可不是闹着玩的。 “姑父?”南宫宇后来的,也有点怂,便轻轻拽了拽楚萧的衣角。 楚萧未答话,扭头斜了一眼,一番话无声胜有声:以前咋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嘞!再乱叫...阉了你丫的。 看过这位,他又瞟了一眼厉寒天,瞧这小子的口吻,是准备喊姨丈的,都要点脸吧! 嗡! 山外,神机弩已万箭齐发。仰头看,那便是一片燃满火光的流星雨,划天而过,铺天盖地的落入青锋故地。 “嘭!”有闲得蛋疼的看客,搁那配音,但...也仅有配音。 只因,如狂风暴雨般的神机弩箭,射入青锋故地后,便哑火了。 对,就是哑火,入了那片天地,便好似失了威力,成片成片的坠落,或跌入山间,或插在山头,无一轰炸。 “这.....。”少言寡语如萧風,见此一幕,都不禁挠了挠下巴。 城墙上的列位,包括一众苍字辈,也满目惊异,头回觉得国之重器,跟闹着玩似的。 此刻,去看照世天眼,那明明是术法眼瞳,可眼中却分明多了几许郁闷色。 多少年了,国之重器凶名卓著,逢它出马,无往不利,还是第一次这般...让人费解。 “此城...坚硬否?”从未怀疑过楚萧的武德,笑看了一眼城头。 众人没吭声儿,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异口同声的来了一句,“硬。” “我的也硬,可有人想试试?”楚萧悠然而立,架不住猴哥睡醒了,起早贪黑的给他补了一刀。 一话,惹得一众女子,神同步的斜眼,叶瑶没在,这货放飞自我啊! 就是苦了猴哥,才睡醒,便又被打懵了,某人下手还贼狠,脸都给人扇歪了。 小插曲。 无伤大雅。 众人惊叹的是幽都法阵,真个霸道至极,竟能让神机弩失效,这何止是硬,还玄乎的不着边际。 话分两头。 山外。 那是几十万大军,集体懵逼,场外的世人,更是目瞪口呆,莫说小玄修,连苍字辈的半步天虚,都一头雾水。 铺天盖地的神机弩箭,纵有那么些个残次品,也不可能一个不炸,竟都哑火了。 “怎么可能。”身为北境统帅的天玑门生,也一脸茫然,他都准备火炮洗地后,挥兵掩杀呢? 第1528章 到头来,炸了个毛,确切说,毛都没有。 “再来。” 天玑门生不信邪,第二次挥剑,嚎的唾沫星子满天飞。 话落,便又见万箭齐发,数量之庞大,更甚先前,弩箭之光火,燃满了半边天。 然,任它杀伤力巨大,可入了青锋故地,便如霜打的茄子,一个比一个蔫儿,叮铃哐当的坠落。 “这么多铁,还能卖好多钱呢?”看着城外的横七竖八的弩箭,项宇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 的确,神机弩箭材质不凡,铸造它的材料,民间根本没有,熔化成铁料,真就价值不菲。 不过,没人傻到把它烧火棍,哑火了...没炸,捡回来捣鼓一番,还能继续用,无非就是造弩车呗! 想至此,众人都瞄了一眼楚萧,若未记错,这货覆灭姜氏一族时,用的便是神机弩。 “造车太费钱。”楚萧灌了一口酒,才补了后半句,“也太费力。” 这话一出,众人一听便懂,费钱?费力?那就“捡”别人的呗! 那不,山外多着呢?神机八营的装备,弩车啊!弩箭哪!凑一块能堆成一座山。 这...怎么好意思。 神机弩两番哑火,北境统帅心情,是相当炸裂的,先前惨败一阵,急需找个场子回来,却是国之重器掉链子。 再一再二不再三?不,他未再下令轰击,青锋故地显然有问题,好似天克神机弩。 如此,可不能再给人送装备了,得先遣人进去,探一探乾坤,其内,必有诡异的禁制。 “鸣金,收兵。” 手握四十万大军,他老人家能说出这番话,也算难能可贵,至少没脑子发热,乱打一气。 世人是颇感遗憾的,大老远跑来,是看大戏的,怎个打着打着,便杀青了。 想想也对,青锋故地太怪异,只要脑子没进水,都不会贸然出兵,探探虚实很有必要。 他们也好奇啊!昔日的青锋书院,都被夷为平地了,突的来了一座城,就变了天地。 “这场仗...胜负未数可知。”不少老家伙捋胡须,神色语重心长。 不久。 中军大帐。 北境统帅稳坐高位,一众统领皆被唤来,不乏修为高深的苍字辈,气息一个比一个隐晦。 “今日之怪事,诸位怎么看?”天玑门生淡淡问道。 “定是山中有阵法。”说话的天权徒儿,战力不济,不代表他就傻。 此话,深得众意,若非有法阵作祟,怎会让国之重器,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吾欲派人...入内打探,可有异议?”天玑门生端起了茶杯,悠悠抿了一口。 众将的回应,出奇的一致,“合该如此。” 打探,可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得偷偷摸摸,且进去的人还不能太多,最好是半步天虚,见势不妙,即刻撤出。 那就等呗!等天黑,军中是有那么几个能人,一旦夜幕降临,便可施得幽灵之法,使自身无形无相,无从感知。 真巧了,幽都城内也在开会呢?对方要刺探玄机,他们则想着...偷东西。 那么多的神机弩车,放外面不合适,搬到幽都来,瞅着才顺眼。 一句话:捡的好,捡的不要钱。 这等技术活,一般人干不来,还得是楚少侠,他有十里天地可存物,还可以此遁身,安全不是问题。 至于剩下的,守家便好,对方若来,必迷失在山中,以多打少,各个击破。 月黑风高夜,就是在双方这般盘算下,悄然降临的。 先出招的,是北境大军,得有数十道人影,如鬼魅般潜入青锋故地,清一色的半步天虚。 别说,他们的绝活,真不是盖的,幽灵之法一出,好似能与黑暗相融,人过不留痕。 第1529章 可惜,他们踏入之地,非一般存在,从进来那一瞬起,便入了阵中,无所遁形。 最尴尬的是,哥几个走着走着便迷路了,兜兜转转,如入迷宫。 反观城中人,有一个算一个,自被楚萧赋予光辉之后,视力便一片清明。 “什么鬼天地。”数十个探子,虽未待在一块,却都骂骂咧咧。 多少年了,他们都没迷过路,但入得青锋故地,便如撞了邪,越转越迷糊。 还有这该死的紫雾,似被下了咒,半步天虚的目力,竟都看不穿,大多时候,都伸手不见五指。 明人不说暗话,他们想回家,这地儿太冷了,满天地都阴风儿直窜,吹得浑身上下...透心凉。 “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霸血雷魂已在磨刀,其余众人,也都干劲十足。 唯有云霄子,塞给楚萧一物,嗯...一件嫣红色的胸衣。 “哇喔!”珑月见了,还不由凑上来嗅了嗅,香,真香。 “来,我也闻闻。”焚天剑魂搓着手咧嘴一笑。 滚! 云霄子可不惯着他,翻手便是一个大嘴巴子,眸中还有火苗绽放。 待看楚萧,她又一副清冷神态,“此乃避魂衣,可遮掩汝之气息。” 瞅瞅,这才是善解人意的好前辈,怕小师侄偷东西被人抓了,特意送装备。 楚少侠也是逗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翻来覆去的看一番,越看...眸光越深邃。 此物,与许愿借他的帝兜,貌似是一套,因为其内之秘纹,极为相似,连面料也如出一辙。 帝兜的能力,他早已见识过,与之一脉的避魂衣,又能差哪去?无非就是型号不对称。 提及帝兜,他可是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嘞!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掳走了他的墨戒。 “我总觉,你姥爷被绿了。”项宇摸了摸下巴,话是说给萧夜和萧湘听,惹来一顿胖揍,“你个小胖墩儿,找打。” 比起项宇这个二货,其他人看云霄子的神色,就颇为敬佩了,为了某人此行万无一失,也真难为您老人家了。 云霄子则斜了一眼楚萧,就差来一句:再不走,天都亮了,还要在这试试合不合身? 走! 说走就走。 “别浪,速战速决。” 楚萧留下一语,独自一人登天而去,去偷神机弩了,待到没人之地,才偷摸穿上了避魂衣。 老实说,大老爷们穿这玩意儿,多少有点不习惯。 日后,若撞见某两人,指不定被怎么数落呢?穿肚兜戴胸衣...he....tui.....。 “还真是一套。”楚萧一声低语,不适归不适,但身穿避魂衣,真就一丝气息不外泄。 他改主意了,不止要偷神机弩,还得找天玑门生唠唠嗑,别做北境统帅了,您老把握不住,下去找太奶吧! “那个,我的。” “老夫看那白毛,甚是不爽。” “好男不跟女斗,那娘们儿我收拾。” 楚萧走后,武德等人也悄摸出了城,也是清一色的半步天虚,最少都是两人一组。 小师弟说了,战力绝对压制,各个击破,能一剑送走的,绝不出第二刀。 嗖! 楚萧也是属鬼的,出了青锋故地,便隐入了黑夜了。 有避魂衣遮掩,颇多能人异士的感知,都成摆设,乃至一路走过大半个军营,也无人察觉他。 月下的军营,并不平静,走哪都能听闻窃窃私语: “你说,青锋故地究竟有何乾坤,怎会让神机弩失灵。” “鬼晓得,失灵了最好,老子是保家卫国的,可不想打自家人。” “反贼反贼,哪个不是被逼反的,若非拖家带口,我也想反他娘的。” 第1530章 唰! 楚萧如一只阿飘,听着此起彼伏的议论,悄无声息的飘过,每有禁制,都轻松避开。 四处巡视的半步天虚,多有一丝皱眉,今夜的风儿,咋个凉飕飕的。 不知何时,楚萧才定身,目所能及之地,已能见中军大帐,以小陨沙探查,天玑门生便在其中。 帐外,颇多巡逻之人,还有八尊半步天虚,藏于暗处,仰天望看,云端还坐着一位,安保杠杠的。 除此,便是禁制了,布于大帐四周,若不慎踩了,必惊动护卫。 小意思,都摸到此地了,强杀便好,只要足够快,一击绝杀不难。 正在此时,斜侧突有一个黑衣人窜出,肩头还扛着一个麻袋。 袋中,绑着一个女子,一个昏迷的女子,容颜貌美,颇有倾城之姿。 “你可真会享受。”楚萧一声冷笑,一瞧便知是怎么个事儿。 长夜漫漫,北境统帅寂寞难耐,想找点乐子,怕外人说教,才遣属下偷摸送女人。 有人在前开道,那还客气啥,他跟着黑衣人便潜入了大帐,并未触及阵纹。 帐内,禁制亦不少,一眼扫过,颇多隐秘的阵纹和符咒,隔绝外界。 “莫与他人说。”天玑门生随手丢出一颗灵珠,把黑衣人打发走了。 而他,则一脸淫邪的去拆麻袋了,小娘子一个,今夜就指着她消遣了。 楚萧就自觉了,猫在其身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给他拍的一激灵,猛地便回了头。 迎面,便撞上了楚萧的火眼金睛,四目对视,毫无防备的他,当场就迷糊了,且还做了个坎坷的梦。 梦中,他寒窗苦读十余载,进京赶考,半道被打劫了,好不容易到京都,大试时辰已过,便一个没想开,进宫当了太监,一次没阉干净,又被拉去阉了一回......。 噗! “啊...!” 救吾! 月黑风高夜。 杀人越货时。 迷雾朦胧的青锋故地,上演的便是这般剧目,哀嚎与求救声,此起彼伏。 皆是天玑门生派来刺探乾坤的人,已在山中迷了大半夜,回家的路没找到,却撞上一堆杀意滔天的强者,上来便打。 群起而攻之,他们便是那个“之”,入了青锋故地,便分散开来了,一不留神儿,便被各个击破了。 全部诛杀?不不不,武德他们没这般心狠手辣,这得分人,凡仇家,如国师府那些,就地正法,尸身拉去炼傀儡。 至于无仇无怨,则是五花大绑,押回去聊聊,幽都缺高手啊!若能策反,不就是自家人了?造反的贼船大的很,不嫌人多。 “好歹是苍字辈,出门都不带钱的?”回城的路上,武德没少上下其手,在俘虏身上,翻来翻去。 这些北境大军的探子,也是心大,都被抓了,还一路左瞅右看。 此青锋故地,比想象中更邪乎,他们至今都未看出玄机,只知,有一座夺天造化的大阵,在暗自运转。 难怪敢在此安家,原是有恃无恐,倒是他们,如愣头青般,大半夜的送人头,至此刻,皆被绑为阶下囚。 “士可杀,不可辱。”有硬气的俘虏,一边挣扎,一边怒嚎,骂的脸红脖子粗。 啪! “有种杀了老夫。” 啪! “十八年后,我.....。” 啪! “小胖儿,老夫也是身不由己,你可得网开一面。” 人不打不老实,如一个肥头大耳的老者,被扇了一顿大嘴巴子后,便呵呵直笑了。 而所谓的“小胖儿”,便是指武德了,也是体型肥硕,两只眼睛眯起来,便是一条线。 “我说瞅着面熟呢?牛鼻子?”武德拿着一部秘卷,对着胖老者一番比对,嗯...是这货。 第1531章 细数苍字榜,谁的名号最扯淡,非这位莫属,他姓甚名谁,鲜有人记得,就晓得他鼻孔很大。 加之他修为高深,战力不凡,且又通晓那幽灵之法,世人才送了他一个“牛鼻子”的雅称。 这称号,听着虽不咋顺耳,但毕竟是名号中带“子”的苍字辈,绝非天玑门生那等三流货色能比。 “咱俩有渊源的,不看僧面看佛面。”牛鼻子笑眯眯道。 “怎么,你跟我也有亲戚?” “你姥姥的小师妹,曾打过我,这算不算?” “..........。” 疼。 浑身疼。 天玑门生的坎坷梦,做了一遍又一遍,在梦中,也是被阉了一回又一回。 龇牙咧嘴,便是此刻的面目,直想嚎啕大哭,奈何,有一张符咒封着他的嘴。 楚萧就自觉了,依如一只阿飘,在账中飘来飘去,凡是值钱的,全揣自个兜里。 于是乎,某位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北境统帅,便被扒的只剩一条花裤衩。 与此同时,另一个楚萧也未闲着,如一只幽灵,在黑暗中潜行,已寻到了神机营的军械库。 兵家重地,自少不了人把守,巡逻的兵卫,一队队纵横交错,无缝隙衔接。 就这,云端上还坐着两位,暗中也还有四位藏匿,皆半步天虚境。 最棘手的,当属军械库周围的禁制,无论从哪钻进去,都免不了触及阵纹。 无妨,有人吸引火力,那不,他的化身已出了中军大帐,寻了一处,故意暴露了气息。 登时,便有数十道感知袭来,继而便是如轰雷般的暴喝,“谁?” “你大爷。”别问,问就是你大爷,楚萧化身未再隐藏,一嗓子嚎出后,轰的一声开了本命法相。 擎天立地的巨人,且光辉四射,在黑夜之下,显得格外扎眼,加之气势通天,太多人被惊动。 “楚萧?” 四面八方,皆有杀伐之气翻涌,一尊尊强者,朝这方围攻而来。 来得少了可不好使,祖龙一剑横扫而出,冲锋在前的那两位,当场血骨淋漓,可怕的剑威,还将后到的三人,斩的翻跟头。 “好个夫子徒儿...当真好胆。”冰冷的话语,一阵接一阵,更多强者杀来,不乏底蕴强大之辈。 轰! 混乱的大战,瞬间拉开帷幕,轰天动地,火光冲霄。 高手对决,底蕴不济的士卒,自无力插手,还得躲远点,强大的余威正蔓延,不知多少营帐被震碎。 “真不怕死吗?”玄甲大统领登天而来时,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夫子这徒儿,真个艺高人胆大,四十万玄修的北境大营,他竟都敢硬闯。 来都来了,过场还是要走一下,他一头便冲了过去,被楚萧出身一掌抡翻,足飞出去千百丈。 有句话咋说,在哪里摔倒,便在哪里趴着,他自落地,便没再起来。 待统帅问起,他也有说头,末将修为浅薄,被一掌打懵了,伤的还不轻...工伤。 如他这般打马虎眼的,军中可不少,被轰飞后,趴在地上,咋都喊不醒。 “天哪!谁在冲阵?”喜凑热闹的看客,一如既往的敬业,听闻动静,便扎堆登高望远。 入目,便见一个巍然如山的巨人,在黑压压的人潮中,挥舞巨剑,杀的血染半边天。 依稀可闻,一声声霸气侧漏的狼嚎,如惊雷响彻天地,“老子天下第一。” 世人眼不瞎,也耳不聋,无需过去看,便知是哪位,除了夫子徒儿,谁还能这般牛逼哄哄。 砰!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另一方,也有火光乍现。 这回,是楚萧本尊了,守护军械库的强者,才杀向化身那边,他便显露了真身,一掌轰穿了军械库的门户。 其内,庞大厚重的神机弩车,一辆挨一辆,神机弩箭也是成山堆积,数量之多,看的他眸光雪亮。 先前,他咋就那么想不开呢?自个花钱买零件,哪有从别人家里捡的快,省时省力...还不要钱。 “何人?” 大片兵卫聚来,黑压压一片,将军械库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好使,没有强者坐镇,他们这些个,都是小虾米,楚萧撑开法相时,仅余威便掀翻一片。 “拦住他。”先前离去的强者,又联袂杀回,其余各方,也都有半步天虚攻来,通玄巅峰也一抓一大把。 第二个战场,就此开辟,楚萧且战且退,杀的人仰马翻,鲜有人能挡他的路。 退,也不妨碍他抢东西,谁说神机弩都堆在了军械库,大半都在阵前,摆放的贼整齐。 那还说啥?搬,凡他杀过之处,神机弩车成片成片的消失,硬是堆满了十里天地。 大动静,青锋故地又岂能听不见,多已出城,登临巍峨山峰,眺望远方。 所见所闻,乃两片混乱之景,皆血光四射,电闪雷鸣。 “这...这么嚣张吗?”羽家主一声干咳,众强的神色也基本如此。 说好的去偷,这般大打出手,怕不是明抢?在四十万大军中抢人装备,何其之霸道。 “为了自由。”化身的戏还挺多,躯体近乎被打烂,还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完事儿,他便给人放了一束血色的烟火,自爆...这事儿他常干。 “我......。”围攻他的强者,无一不神色骤变,第一时间飞身后遁,即便如此,还是被炸的满天飞。 “回见。”楚萧杀出来时,也一身的血,半边肉躯都崩成了血泥,眉心还被人戳了个血窟窿。 皮糙肉厚,死不了,无非就是化身的一场自爆,让他遭了个大反噬。 快快快! 武德等人已杀出来接应,待一众强者追至,他们已带着楚萧,消失在迷雾之中。 “该死。”山外的怒骂声,如若雷震,却无一人敢进山,鬼知道其内有多少陷阱。 第1532章 混乱的一夜,终是伴着轰声湮灭,迎来了黎明。 映着晨曦之光,可见狼藉不堪的北境军营,以及老家伙们的那一张张大黑脸。 伤亡倒不是很大,让人肉疼的是神机弩车,军械库被一扫而空,连摆于阵前的,也近乎被扫荡。 国之重器啊!自大秦开创,还从未丢过这么多,上头若追查下来,他们这些个,都得被拉出去咔嚓了。 “该撤兵了。”天权徒儿当即道,众强无一反驳,得撤,还得麻溜的撤。 那么多的神机弩被抢走,被炮火洗地的会是他们,需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撤出神机弩的轰击范围。 话至此,众强总觉缺了点啥?统帅呢?以那厮之秉性,早该出来骂娘了才对,却是自开战至今,也不见人影。 “嗯咳!” 蓦的一声咳嗽,自中军大帐的方向传来,惹得众强集体侧目。 随之,便闻天玑门生如轰雷般的暴喝,“听吾号令,全军...自刎归天。” “呃...!” 北境兵将以为听错了,连趴在地上的玄甲大统领,都一脸懵逼的爬了起来。 看客们还在,也都下意识抠了抠耳朵,没塞驴毛啊!幻听了吗? “混账。” 一个修为高深的苍字辈,气势汹汹的奔向了中军大帐,身后,还有一大片人影跟随。 他们得去问问,问问那个英明神武的北境统帅,脑子被驴踢了?全军自刎?自刎你大爷。 然,待掀开帐帘,众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都神同步的仰了头。 他家统帅,正吊在房梁上,荡秋千呢?且是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花裤衩。 “卧槽!” 心智高深如苍字辈,也不禁扯了嘴角,来真的?真自刎? 画面太惊悚,一瞬的冲击罢了,这哪是自裁,分明是他杀。 一时间,众强都摸了摸后脑勺,顿觉周身凉风儿直窜,谁灭的北境统帅,昭然若揭。 太低估夫子徒儿了,不止明目张胆的来抢弩车,竟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了天玑门生。 撤撤撤! 无人多想,当场下了撤退命令,再晚了,怕是要被反贼火力覆盖。 事实上,他们想多了,楚萧抢来的弩车,虽摆满了幽都城墙,但并未下令轰击。 大发慈悲?或许是,一旦铺天盖地的轰过去,不知要死多少人。 冤有头债有主。 赶尽杀绝的是皇族,大半的北境兵将,都是英魂后代,都铁骨铮铮的汉子,他日,保不齐都能策反。 牛鼻子便是个极好的例子,昨夜还被五花大绑挂在树上,今日便与众人打成一片了。 “就这般拖着?”林枫拿着一个抹布,对着一辆神机弩车,擦了又擦。 曾为玄甲军人,他最稀罕国之重器了,见了他这玩意儿,比见了媳妇都亲。 如他,柳絮和羽天明等人,也都格外青睐,战争之利器,得万分呵护。 “吸引火力呗!”林枫的问题,楚萧三五瞬后,才给了答案。 众人何等心智,还是一听便懂,北境大军此番吃瘪,不日必卷土重来,皇族定还会调来更多强者。 多多益善,围攻幽都的越多,追杀“反贼”的人便越少,能救很多人的命。 幽都防守有余,攻伐不足,远不能与皇族掰手腕,还需积攒更多的力量。 就这么干,用不了多久,便还会有人来投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你这娃子,吃啥长大的。”新入伙的牛鼻子,头回见楚萧,是拿着放大镜看的。 另一边,还有个瘦老头儿,比他更敬业,已抱着楚萧的麒麟臂,闻了老半天。 第1533章 他,也是被策反的,名讳啥的,说出来鲜有人知,却有响当当的名号:真龙子。 他老人家,可和蔼可亲了,特别疼爱羽氏一族的人,尤属羽天灵,跟她祖母生的颇像。 “她奶奶真追过你?”项宇小声问道。 “那是自然。”真龙子捋胡须的模样,别提多高深莫测了,追杀也是追...是这个理儿不? “傻逼。”羽家主轻易不骂娘,除非忍不住,谁的童年,还没几个阴影,他对此货,便记忆犹新。 就是这个老东西,当年没少在私塾外头晃悠,特么堵着门打他,几岁的孩童,还真下得去手。 “记仇可不是好习惯。”真龙子不以为然,心上人被猪拱了,打不过他爹,可不得揍他儿子吗? 撤! 幽都一派祥和,青锋故地外则一片杂乱,北境大军如退潮,半分不拖拉。 看客们见之,那个唏嘘感慨,四十万玄修啊!杀气腾腾而来,连人家的山门都未攻破,便灰溜溜的撤了。 感慨之余,世人望向青锋旧址的神色,就语重心长了,能让神机弩哑火的天地,究竟藏了何等乾坤。 北境众强也颇想知道,乃至退出去很远,还不忘回头看。 那么多探子入内,且都是半步天虚,不见一个归回,多半已遭遇不测。 不可否认,这场仗打的属实憋屈,而最憋屈的那位,当属天玑门生,死都死了,还一脸郁闷。 众强自知他心境,在此之前,在位时间最短的北境统帅...是武德之弟武林。 而今,换成他了,昨日还在指挥大战,当夜就被嘎了。 若他腿脚麻溜些,保不齐还能在黄泉路上,追上前任统帅申屠,一对难兄难弟。 “一路好走。”天权徒儿拂袖,以白布帘子,遮住了天玑门生的面庞。 此话,还有后半句,他是在心中叨咕的:你那帮小娘子,为兄会帮你好好照料的。 “燃符传音。” 吃了败仗,就不用上报皇族了?此地之战事,很快便被传入帝都。 不见天玑子、天枢子和玉衡子,三人还在闭关中,唯有天权子,气血升腾,荣光满面。 人逢喜事精神呗!吃了龙尊给的丹药,不久便突破了,如今已是一尊肉身天虚。 待得闻传音,他脸上的笑意,瞬间便散了个干净,暴喝如雷,“废物。” 骂归骂,反贼还是要剿的,大军不可一日无帅,天玑门生被灭了,那便换人。 当日,圣旨便到了,接旨是天权徒儿,笑得合不拢嘴,升官了...北境统帅。 “谢主隆恩。” 起身时,他瞬间便挺直了腰板,祖坟冒青烟了,有朝一日,他竟也能大权在握。 吃一堑长一智,天玑门生的老路,他可不想再走,至少安保这一块,他格外上心。 至于剿匪,他心中已有计较,青锋故地天克神机弩箭,那便换个法子,军中最不缺的便是能人异士。 很快,便见人潮汹涌,皆北境兵将,风风火火的修筑高台,确切说,是祭坛,以青锋为中心,东西南北皆有。 跟随而来的看客,远远的眺望,小辈们不明所以,但见多识广的老家伙,则都门儿清。 北境大军换路子了,造那么多庞大的祭坛,显然是要以阵对阵,以强大的阵法,轰平青锋故地。 “天雷大阵?” 此话,出自一个翩然若仙的女子,蒙着一袭黑袍,正立身远处望看。 定眼一瞧,竟是扶曦,天璇子大手段,真就把她从鬼门关中拉了出来。 她一路风尘仆仆,便是要赶往青锋故地,小师侄还在,先辈的传承也还在。 第1534章 与之一道的,乃赤仙子的徒孙紫仙,也蒙着黑袍,来的路上,没少唏嘘啧舌。 皇族调动一境大军,围攻青锋,竟铩羽而归,属实让人难以置信,如何做到的。 “走。” 扶曦已收眸,速如惊鸿,直奔青锋而去,面色不咋好看,眸中多担忧。 天雷大阵可不是一般法阵,若都由半步天虚坐守阵脚,威力会无比巨大。 呼! 夕阳西下,楚萧一口浊气吐的酣畅淋漓,重塑了肉躯,化身自爆的反噬,也终是被祛灭。 他醒来的也巧,方才起身,便见龙谷方向,云霞缭绕,虚空还见异象演化。 又有人借运突破,此番是玲珑月,竟是在合体状态,破入了半步天虚。 “老夫若在年轻几岁,定把她泡了。”霸血雷魂揣着手,如个守家神兽,蹲在山头望看。 “英雄所见略同。”焚天剑魂摸着下巴,嘴角还挂着一抹姨母笑,想入非非。 孪生的姐妹,可分离亦能合体,这若娶回家,小日子不得过的有滋有味? 嗖! 哥俩聊的正开心,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卷走了,再现身,已是城中一座巍峨的山巅。 其上,摆着一口庞大的炼丹炉,炉中正有烈火燃烧,是以仙力催动。 完事儿,两人便被楚萧,丢入了炉中,并非炼丹,而是帮两人,炼化体内的天龙骨。 许多时日了,这俩老祖宗的修为,也该往上窜一窜了,省的每回出门都被人揍。 “来。” 两人倒也安分,一左一右,在炉中盘膝而坐,耽搁够久了,是该蜕变一番了。 楚萧不废话,催动烈火,淹没了二人,极尽锻炼。 可惜,玄气化成的烈焰,即便是仙力催动,也远不及炼狱之火,实难炼动天龙骨。 提及炼狱火,多日不见,他也甚是想念呢?谁给掳走了,他至今都不曾知晓。 “莫偷懒...用力。”霸血雷魂紧咬牙关道,仅这般火势,可炼不化天龙骨。 楚萧倒想把火烧旺盛些,奈何底蕴不济,有心无力,便朝四方喊了一声, “来几个帮忙的。” 唰! 城中人,都热心的很呢?呼啦来了一大片。 为首的一人,正是云霄子,却是眼见炉中一幕,转身便走了。 两个大老爷们,光不溜秋,看多了上火,这个活儿,她不适合干。 有适合的,瞧,项老祖已撸了袖子,武德等人也都贼来精神,烧火...这是他们的专长。 于是乎,一众半步天虚外加楚萧一个第九境,把炼丹炉围了一圈,一声暴喝后,皆气血汹涌。 火,瞬间被他们燃的光芒冲天,偌大的山峰,都变的火息翻涌。 “唔!” 焚天剑魂一声低吼,头晕眼花,一侧的霸血雷魂,也龇牙咧嘴。 疼有疼的益处,融在他二人体内的天龙骨,正被一寸寸炼化,此刻再去听,两人的闷哼,都似若龙吟了。 “难怪如此霸道,原是天龙血骨。”项老祖心中一语,满目惊叹。 牛鼻子和真龙子的关注点,就有些清奇了,某两人一丝不挂,免不了与之比一番尺寸。 祖宗级的人,传家宝岂是闹着玩的?在场的除了修混沌诀的那位,剩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秒的无地自容。 不知何时,众人才收手,累倒是不累,无非就是天龙骨太霸烈,磅礴之气撞得某些人站不稳。 不过,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指定是稳了,炼化了天龙骨,气息便在一路攀升,颇有冲破瓶颈之势。 “楚少天,接客了。” 山外,传来了呼唤声。 是紫仙在喊,已与扶曦一前一后,跨入了青锋故地,却是走着走着便迷路了。 第1535章 “好阵法,好乾坤,好天地。”扶曦一路走来,一连三声赞叹。 若非进来瞧,她都不知而今的青锋故地,变得如此不凡,难怪连神机弩箭都哑火。 “师伯?”武德等人迎出城时,喜出望外,没想到老祖还活着。 楚萧也意外,那日凤鸣山大战,皇族阵容无比强大,更有两个秦龙尊坐镇,师伯竟能逃出生天。 “说来话长。”扶曦的一语,颇显沙哑,那一战太惨烈了,太多故友战死,埋骨凤鸣。 很快,她之悲怆便被惊叹所替代,入了幽都城,又见识了一番...何为夺天造化。 来前,她还颇有几分担忧,怕青锋撑不住,此番再瞧,天雷大阵怕是不够看。 新任的北境统帅,可不这般想,他立身高台,望着一座座巍峨的祭坛,颇有自信的。 何止他,一众苍字辈也跃跃欲试,若由半步天虚坐守阵脚,其霸道之杀伤力,必轰天灭地。 干。 说干便干。 翌日,未及东方映出朝霞,颇多老家伙便登上了祭坛,无一例外,皆半步天虚。 万众瞩目下,他们双手合十,齐齐念诵了咒语,通体都绽射了光辉。 登时,一座座祭坛轰颤,密密麻麻的阵纹,布列开来,融乾坤于无形,天地都因之动荡。 若从虚无俯瞰,那便是一座浩大的阵法,在天地间铺开,惹得风云色变。 “这是...天雷大阵?”世人皆被惊的仰头看,是眼见虚空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的。 天色,便是在这三五瞬间,昏暗下来的,只雷霆肆虐,电蛇飞舞,每一声轰隆,都震颤人心。 咕咚! 莫说场外看客和北境兵将,连一境统帅的天权徒儿,都变了神色。 他不是没见过此阵,但阵脚全是半步天虚执掌的...还是第一次得见,雷威让他胆寒。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那些修为低弱的看客,多在下意识后退,生怕雷霆劈歪了,五雷轰顶,是会死人的。 幽都城头,又聚满了人影,皆在仰头看,青锋故地的上空,已是黑云翻滚,雷光电芒乍现其中。 “如此雷威,肉身天虚挨了也得炸。”乘龙家主深吸了一口气。 无人反驳,因为如此级别的天雷大阵,真有摧枯拉朽的威力,真能将人一击摧灭,哪怕对方是秦龙尊。 “瞅着膈应不?”焚天剑魂瞟了一眼霸血雷魂。 “哪壶不开提哪壶。”雷王看着天空,浑身不自然。 当年,他这个玩雷的高手,便是被雷劈死的,时至今日,依旧有阴影。 “有几分天劫的意味了。”猴哥睡醒了,也欣赏了一番天上的大好风景。 天劫,楚萧并不陌生,因为古籍中多有记载,说是逆天之辈,突破境界时,或许会触发天地法则。 届时,上苍会降下惩戒,也便是雷罚,渡得过,便涅槃己身;渡不过,便身毁神灭。 《十皇传说》中的那位神人,便没少遭雷劈,他皮糙肉厚,越劈越欢实。 “毁灭吧!” 轰隆! 冰冷的话语响彻,万千雷霆闪电,如狂风暴雨般,自虚无倾泻,铺盖天地。 这一瞬,小辈们是面色苍白的,连诸多老辈,都不禁心头一颤。 然,天地被轰穿的破败画面,并未呈现,雷电落入青锋故地,便被一股神秘之力,削去了雷威,只剩一缕缕青烟,缓缓飘散。 “牛逼。”羽天明竖了个大拇指,城墙上的人,也都眸光熠熠。 这还用怀疑?傻子都看得出,幽都的法阵,凌驾天雷大阵之上,五雷轰顶?不好使。 “慢慢欣赏,我出去转转。”楚萧微微一笑,第一个收眸,抬脚走出了城墙。 三五步后,他又拐了回来,一脸笑呵呵的看云霄子,“前辈,避魂衣借我一用。” 此话一出,一帮不正经的老神棍,都齐齐望了过来,当众脱的话,他们不介意瞄两眼。 想得美,人云霄子是从袖中掏出来,且不忘嘱咐楚萧,“对方必有防备,悠着些。” “明白。”楚萧接了避魂衣,便登天而去,一路都在活动手腕。 听说,北境又换统帅了,这哪行?申屠和天玑门生还在路上等着呢?二缺一。 第1536章 轰隆! 天雷大阵霸道,整个天空都乌云翻滚,如瓢泼大雨般的闪电雷霆,直欲撕裂天地。 声势浩大不代表就好使,至少世人眼中的青锋故地,毫发无损,万千雷霆击打,都未掀起半分浪花。 老辈惊了,这都不行?那片迷雾朦胧的天地,是万法不侵吗?国之重器哑火,天雷大阵也成摆设。 “怎么可能。”天权徒儿难以置信,天雷大阵哪!纵是龙尊,都未必能扛住一击,竟在青锋故地失灵。 “莫不是威力不够?”一个黑袍老者,捋着胡须沉吟道。 “定是如此。”天权徒儿一声冷哼,随即下令,“再上人。” 话落,便见诸多通玄巅峰出动,一尊接一尊的登临祭台,盘膝而坐,体魄光辉绽放。 一时间,天雷大阵轰颤乾坤,威势极尽暴涨,闪电雷光铺天盖地,看的世人心境战栗。 想象中青锋被吞灭的景象,并未上演,雷电劈入那片天地,便散成了一缕缕幽雾。 “这.....。”天权徒儿看麻了,头皮发麻,山中究竟何等乾坤,如此都打不穿? 停! 累的够呛的一众半步天虚,都走下了阵台,又齐聚中军大帐,一个个的,都顶着一头问号,急需人解惑。 没有答案,阿飘倒是有一只,也便是楚少侠,早已隐身出了青锋故地,要趁着天色尚早,找新任统帅聊聊。 然,未及他偷入军营中,迎面便见另一只阿飘,是个青衣少女,也在隐身状态,且蒙着一件黑袍,鬼鬼祟祟。 遮掩的再好,也难逃火眼金睛窥看,小圣猿已跳起,指着少女骂骂咧咧,“是她,就是她。” 楚萧也认出了,那夜在凤凰池偷袭的他的,就是这小娘们儿,八道烈焰大符,差点被他炸成灰。 不过,他也真该谢谢这位,若非被逼入十里天地,又阴差阳错的跌到紫海,他也得不到幽都。 为表答谢,他决定干点有辱斯文的事,送其黄泉路上一世游,免得成天惦记他。 嗖! 说话间,紫玉笛少女已飘来,同在隐身的状态,她直至与楚萧擦肩而过,也无丝毫察觉。 无觉察就对了,某人穿着避魂衣呢?纵不穿,也看不破,她并非本尊,而是一道高阶分身。 要说这个分身哪!怎么看都是猥琐的,像是一个鸡鸣狗盗的贼,偷偷摸摸便奔青锋故地去了。 当然不是游山玩水。 是刺探乾坤。 门主说了...踩好点,好入内刺杀;门主还说了,此番若还灭不了楚少天,她便自刎归天。 气话罢了,以她对老大的了解,若是再刺杀失败,她老家人跑去把雇主噶了的可能性较大。 讲信义?自她罗刹门接了楚萧这个任务,都快被杀成光杆司令了,还讲毛的信义。 身后,楚萧并未追,一个分身,追她作甚,找其本尊才是王道,小圣猿有这能力的。 瞧,两人意识归一之后,便望见了一条细如牛毛的光丝,似隐若现。 这玩意,相连于本尊和分身,一路找源头,自寻到紫玉笛少女的本尊。 “莫动她。”楚萧以分身传音武德等人,他则顺着光丝,去尽头找人了。 “这是哪位?”紫玉笛少女分身才入青锋故地,城中人便察觉了,一眼便看出,是个分身。 分身也迷路的,一不留神,便分不清方向了,在山中兜兜转转,拨不开迷雾,也找不对出路。 “什么鬼天地?”在外的紫玉笛少女本尊,已是小俏眉微皱,还下意识挠了挠头。 挠着挠着,就变成摸后脑勺了。 第1537章 冷啊!不知哪来的一股小阴风儿,吹的她浑身上下透心凉,总觉不祥之事将至。 果然,她布置于山谷的禁制,在下一瞬便被人触及了,且还有一道剑光劈斩而来。 “谁?”她一步起身,身前化出了一面盾牌,轻松挡下了剑芒。 “前辈,别来无恙。”楚萧未再藏匿,显露了真身,一步步走出。 “楚少天?” 紫玉笛少女心中一惊,想都未想便取了小玉笛,当场便给楚少侠吹了个小曲。 又是祸魂咒,专攻灵魂的术法,那夜在凤凰池,小圣猿就是被此曲,整晕乎的。 “此法,对我无用。”楚萧淡淡的一语,融合有雷神怒,一击便破了诡异的笛音。 唔! 紫玉笛少女一声低吟,被强大的音波震退,眸中更多惊色。 先前刺杀这厮时,还只通玄七境,而今再瞧,竟入了第九境。 “怎还开小差。”楚萧已双指并拢,振臂一挥,顿闻刺耳的剑吟,有万千剑光乍现,无穷变化演于其中。 “诛仙阵?”紫玉笛少女见识不浅,认出了是何阵法,又被惊一回,因为此剑阵并非实体,是由虚剑组成。 铮! 她欲走,奈何为时已晚,漫天剑芒已落,将她困在了阵中,仅只一个照面,便将她斩的血壑纵横。 伤口,非同一般,可怕的剑威与剑意,皆是霸道至极,侵入体魄,难以祛灭,奇经八脉多已被刺破。 危急关头,很适合秀绝活,她便不知施了何等术法,竟身如一道旋涡,剑光皆被扯入其中,尽数绞灭。 “空间法门,您老会的不少啊!”楚萧一个拔剑术,凭空杀至,挥剑便斩。 “灭我?”身为罗刹门第二高手,紫玉笛少女可不菜,无时差反应,宛如一道惊鸿,飞身后遁。 也是这一瞬,其身后多了一道虚幻的水幕,她退入其中,身体跟着虚化,还是空间之法,开遁的空间之法。 “快快快,她要跑。”小圣猿乍然一声,楚萧又岂会看不出,早在水幕化出时,便已丢出飞刀,挂有瞬身符。 “你......。”紫玉笛少女猝不及防,想要遁出水幕,却是空间撞空间,扭曲坍塌,一个没站稳,便被卷了进去。 与之一道的还有楚萧,可即便入了空间,他也不老实,咔咔给人来了一顿暴击,险把紫玉笛少女,打的原地升天。 嗖! 两人前脚才消失,便见一道倩影,降临这片天地,定眼一瞧,正是罗刹门主。 巧了,幽都也有人赶来,见山中一片狼藉,众人之目光,便纷纷落在了她身上。 “我家小师弟呢?”武德目不斜视道,惹来的却是罗刹门主一阵斜视,你特么眼瞎?老娘也是才到。 “那货命大,死不了。”焚天剑魂一手扒开了武德,拿着一幅人像画卷,对着罗刹门主便是一番比对。 同样的事,霸血雷魂也在做,他平日不咋出门,未见过罗刹门主,但某人见过,完事儿,还很贴心的给他们绘了一幅画。 事实上,不用画,在场的几位苍字辈,云霄子啊!扶曦啊!项老祖啊!都曾见过她,无非就是...先前不知其真实身份罢了。 演得好...隐藏的深呗! 以她之底蕴,明明可入苍字榜,偏偏是个戏精,从不在世人面前动武,动也是小打小闹。 最主要的是,她见谁都是呆呆的,让人不觉以为,她练功练迷糊了,智商欠缺,胸大无脑。 其名号中,也是带“子”的,不过凭的不是战力,是某些人调侃,专门送她的雅号。 “不知今日得见,该如何称呼你,书呆子?江素颜?还是罗刹门主?”扶曦话语悠悠。 第1538章 “随意。”罗刹门主说着,还很自然的左瞅右看了一番,想瞅瞅从哪跑,才能一飞冲天。 论单打独战,在场的除了扶曦,她无惧任何人,但若被群殴,那就另说了。 毕竟,她这个职业不咋好,谁谁家死人了,都很容易把锅扣在她罗刹门头上。 啪啪啪....! 相比北境的阴霾笼暮,有那么一座名为“天阳”山府,就春意盎然了,天还未亮,便张灯结彩,好不喜庆。 有人娶亲。 新郎官姓魏名龙。 这个名讳,知晓的人或许不多,但提及他的祖父,那名号就响当当了:天鼎子。 他老人家何许人也,天鼎书院老祖之一,多年前便已名列苍字榜,境界颇高,深不可测。 身为他最疼爱的孙儿,魏龙的喜事,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来喝喜酒的人,多不胜数,大半都是远道而来,国师的门生客卿啊!书院的长老弟子啊!手握兵权的王侯将相啊!随便拎出一个,都来头不小。 “请请请。” “恭喜恭喜。” “王道友,多日不见,风采依旧。” 天阳府前,自清晨便门庭若市,拜贺的、迎宾的,人影络绎不绝,知道是娶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盛会。 这,可把世人羡慕坏了,特别是小门小户,送礼人都不收的,更莫说进去喝喜酒。 实力为尊的世道,从来都是底蕴对等,才有相互往来,家底不够数,自是靠边站。 “我听说,北边正打仗呢?天阳府搞这般隆重...合适吗?” “有甚不合适的?魏龙的爷爷,可是天鼎书院的老祖之一。” “此话在理,连国师府都来人了,谁敢问责?娶亲又不犯法。” 窃窃私语声,街头巷尾皆有,不缺唏嘘和感慨,尤属年轻的小辈,最遭打击了。 天资再聪慧,也不及投个好胎,做得半步天虚的孙儿,自出生便含着金汤匙,天材地宝当饭吃。 反观他们,平日抠抠搜搜,为了点修炼资源,整日奔波,修为还不够人家的零头。 命。 这都是命。 “新娘是哪位?搞这般大阵仗。”不知情的外乡人,小声问道。 “梦遣。”有人回道。 “谁是梦遣?” “梦遗大师。” “哦哦哦!” 没钱的在外唠闲嗑,有权有势的,都齐聚府中大殿,准备开席了。 一眼望去,最扎眼的...当属一袭红衣的那位,也便是魏龙,新郎官嘛!属他最春风得意。 他的确有自傲的资本,至少修为这块,在玄字辈中,名列前茅。 没人敢小觑他,一族未来的接班人,他日后的成就,或许不及天鼎子,但绝对是一方诸侯。 “前辈生了个好孙儿啊!”国师的门生和客卿,嘴都跟抹了蜜似的,专挑好听的讲。 别说,天鼎子很受用,笑的容光满面,人逢喜事精神爽呗! 眼界高深的人,都不难看出,他气血炙热,且体魄火息汹涌。 倒不是修为精进,而是他体内有一团火,一团黑色的火。 没错了,炼狱之火,楚萧被押入十八层刑狱时,被他强行剥离了。 这可是好东西,比秦焱的九阳真火更霸道,融入体内,配合功法运转,可淬炼体魄。 美中不足的是,他至今都未将其炼化,不过,也无需太久了,待此番事了,他定一鼓作气,炼黑炎为己用。 届时,人火合一,他之境界必能再进一步,肉身天虚不再是奢望,至于楚萧...呵呵。 “新娘到。” 伴着高亢的呼声,一道嫣红的倩影,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步入了大殿。 世间女子...最美不过出嫁的新娘。 她这凤冠霞帔,容颜绝世,便看的殿中人,一阵眼亮,有那么几位,还莫名的生出了一股邪火。 第1539章 书院八大奇女子之一,今日这气质,的确是风华绝代的,在场的女眷,无人能比。 唯一影响美观的,是其神色,眸中无光泽,且面如冰霜,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与清冷。 懂的都懂,殿中的人也都心知肚明,这位可不是自愿的,是被逼的。 瞧,其修为和气血,都被一道道似隐若现的符咒,封的死死的。 纵无封禁,她也难走,因为族人都在天鼎子手中攥着呢? 皇族赶尽杀绝,太多传承已久的世家,都遭了灭顶之灾,她这一族也不例外。 “乖乖听话,莫逼老夫心狠手辣。”天鼎子表面在笑,私下却在以术法传音,言语冰冷。 威胁? 对对对。 就是这么个事。 他也想杀干屠净,谁让他这宝贝孙儿,就相中梦遣了呢? 那小兔崽子,打小就跟他人不一样,不喜同辈女子,偏偏稀罕天字辈,颇多容颜绝美的苍字辈,也没少想入非非。 苍字辈就别寻思了,娶回家他怕折寿,天字辈就天字辈了,过程啥的不重要。 “美,真美。”魏龙的看梦遣的眸,已是炙热似火,如个凶残的恶狼,盯着一只温顺的小绵羊。 他馋这位,已馋了很多年,蜡烛和小皮鞭都准备好了,今夜就指着她消遣了,不从?淫威怕不怕? 行至一处,梦遣放慢了脚步,却被身侧的婢女,推了一下,就差来一句:别耍花样...快走。 “娘子,怎个冷着脸。”魏龙已上前,明面关切,眸中却闪满了戏谑玩味之光。 梦遣不语,依旧面若寒霜,心中还不免后悔,当年,咋就没在私塾门口,掐死这货呢? 她的神情冰冷,魏龙丝毫不怒,非但不怒,还亢奋的热血沸腾,贞洁烈女?我喜欢,待到洞房,看老子怎么驯服你。 “吉时已到。” 主持成亲大典的司仪,一声高呼响彻殿宇。 殿中的嘈杂声,瞬间湮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魏龙和梦遣身上,快点吧!等着开席呢? 天鼎子轻拂衣袖,稳稳坐在了高位,他也等开席,早完事早修炼,肉身天虚....抬眼可见。 “一拜天......。” 砰! 司仪也是倒霉催的,憋足了一口气,要亮一番嗓门,却是那个“地”字还未喊出,便被一个不明物体砸了。 是个人,确切说,是跌出空间的紫玉笛少女,一身血淋。 罗刹门的第二高手,个头虽不高,体魄却沉重,不止给司仪砸了个粉碎性骨折,还震的大殿,一阵轰颤。 唔! 殿中的人,九成九以上都未站稳,包括天鼎子在内,都眉宇微皱,哪来的人? 轰! 不及他们反应,又一声轰鸣,又一人凭空跌落。 此番,是楚少侠,瞄的也准,魏龙上一瞬还一头雾水,这一秒,便被他砸了个半身不遂,五脏六腑都险些吐出来。 “呃....!”人多的地方,就怕忽然宁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乃至两人被砸,一时都未反应过来。 “跑?你再跑?” 同是遭空间厄难,楚萧可比另一位皮糙肉厚多了,翻身便跳了起来,一把便将紫玉笛少女摁那了,咔咔就是一堆封禁。 紫玉笛少女终是老实了,许是伤的太重,一口气没喘顺,当场昏入梦乡,睡都睡的龇牙咧嘴。 至此,楚萧擦了嘴角鲜血,下意识的环看四周,看的眉宇高挑。 白毛的那个,是不是天鼎子? 旁边的,是不是天权国师府的客卿? 一袭紫衣的,是不是天玑子座下徒儿? 没穿裤衩的那位,是不是玉衡子的......? 第1540章 好嘛!一窝子仇家。 待看梦遣,他又不禁一愣,可好些日子没瞧见师姐了,凤冠...霞帔....嫁人呢? 梦遣也愣了,纵楚萧伤的五官都分不清了,她还是能一眼认出。 正因认出了,她才难以置信,楚少天不是在帝都城外,被处以雷刑了,怎还活着。 也难怪她不知,自那夜家族遭难,她已被关押多日,消息还停留在多日前。 本该热闹非凡的成亲大殿,因某两人一通搅局,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盯着楚萧看,一副副不知该怎么形容的神态,很好的阐释了一番话...这特么谁啊? 并非所有人,都能认出楚萧,怪只怪,他形态太狼狈,披头散发,俨然没了人样。 唯有天鼎子,老眸近乎微眯成线,自此人现身,他体内的炼狱之火,就变得极为躁动。 凭气认人?不好使,融了玄阴本源后的楚萧,体魄蜕变,气血早已非往昔。 最主要的是,他穿着避魂衣呢?云霄子借他的衣裳,时刻都在遮掩气息。 “哪来的贼人,敢坏我好事。”魏龙缓过劲儿了,摇摇晃晃的爬起,一声怒骂后,满目狰狞如鬼。 楚萧置若未闻,只看梦遣,“被逼的?” “嗯。” 唰! 寥寥一语后,楚萧大手一挥,将梦遣推出了大殿,“在外等我。” 随后,便是昏迷的紫玉笛少女,对于她...某人就颇粗鲁了,是扔出去的,顺手还关上了大殿的门。 门关了,光线就暗了,而殿中的风,也变成小阴风儿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吹得浑身凉飕飕。 “你好大的胆。”魏龙双双目猩红,如一条发了狂的疯狗,嘶声犬吠。 “聒噪。”楚萧瞥了一眼,神魂剑自眸中出鞘,一剑便斩了魏龙的三魂七魄。 “你......。”春风得意的新郎官,再也不神气了,魂火湮灭,一头栽那了。 殿中人皆惊,一个眼神瞬秒通玄第六境,这厮何方神圣? “汝该死。”天鼎子雷霆震怒,一掌横推而来,五指大印顿现。 回应的,则是一道刚猛霸烈的拳影,一拳轰穿了大手,拳威还撞得他蹬蹬后退,掌骨炸裂。 嘶! 殿中人又惊,天鼎子可是半步天虚,苍字榜有其名的,竟被一拳轰退。 “汝究竟是谁?”天鼎子轰的一步定身,气血随之翻涌开来。 “揣着我的火焰,可还暖和?”楚萧淡淡一声,一语冰冷枯寂。 此话一出,天鼎子心境一颤,真是楚少天?他不是在北境?怎会到天阳府?还有其修为,情报中说,他只通玄七境。 “楚萧?”殿中人后知后觉,终是认出了,忙慌祭了护体玄气。“ 择日不如不如,新仇旧怨...今日一并清算。” 砰! 被推出殿外的梦遣,才冲破一身封禁,便闻殿中轰鸣,叮铃咣当声一片。 除此,便是哀嚎与惨叫,好似那不是成亲大殿,而是一座无间地狱。 许是动静太大,山府外的世人,也被惊动,侧目看来时,正见宫殿的房顶,被掀翻上天。 “什么情况?”凡见之者,无一不惊异,不是娶媳妇吗?咋还打起来了,有人撒酒疯? “救吾!”议论声中,一道血淋的人影,自殿中冲天而出。 世人皆认得,乃国师府的一个门生,货真价实的通玄巅峰。 可就是这么一号人物,才冲出来,便又被一只大手薅了回去。 “饶...饶命。” 噗! 有人忙着大杀四方,英雄救美;有人则趁着大好时光,骂骂咧咧。 那,是江素颜,也便是罗刹门主,正捂着老腰,扶着一棵大树咳血。 很显然,被揍了,被幽都的一众强者,正儿八经的收拾了一顿,若非假死脱身,她此刻已在黄泉路。 第1541章 多少年了,她都没这般狼狈过,纵是那夜与楚萧死磕,都没伤的这般惨烈过,那帮人下手太黑了。 就这,还有人给她添堵,袖中一道道符咒飞出,颇多人对她燃符传音,皆是问候她家祖宗的:黑心商家...退钱。 “我...噗....!”急火攻心,是挺胃疼的,她这口老血,便喷的险些一头杵地上。 隔三差五的挨骂,按说她已习惯,毕竟事没办好,但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一摸就炸。 是该给她看看《十皇传说》的,脸皮这玩意儿,可有可无,退钱?门都没有。 唔! “啊...!” 天阳府。 最后一人也倒在了血泊中。 至此,殿宇大门才缓缓打开。 楚萧一步走出,如一尊浴血修罗,手脚、面庞、衣衫、发丝....他体魄目所能见之处,皆是血。 梦遣看的玉口微张,这小师弟,太吓人了,冰冷彻骨的煞气,恍似幽冥而来,让她这尊通玄巅峰,都止不住心颤。 楚萧一语未发,一手拎起了紫玉笛少女,一手抓了梦遣的手腕,拉起便走。 奇女子...还未晃过神儿呢?直至走出很远,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殿中,一片血淋淋,尸身横七竖八,满地都是残肢断臂,惨烈至极。 有活口,也便是天鼎子,躯体已崩坏,被一杆战矛,钉在了地上。 仅剩的一口气,足够他惆怅了,就差一步,便能问鼎肉身天虚,他不甘哪! 同样不甘的,还有他那宝贝孙儿,娶媳妇呢?拜了天地,便可入洞房,蜡烛皮鞭小烧酒啊! 来拜贺的...最郁闷,喜酒一杯没喝上,千里送人头,杀千刀的楚少天,你全家大爷的。 许久,才见有人壮着胆子进来,顺着淌流的鲜血,一路追到了成亲大殿。 见殿中一幕,无一不面色煞白,哪个人才干的,杀的也太彻底了。 “穷点挺好。”小门小户的,都无比庆幸,得亏天阳府看不上他们,不然,今日也得躺里面。 呼! 楚萧再现身,乃一个荒废的小村落,他前脚才踏入,后脚便要一头栽那。 借天之法有时限的,时辰到了,便是一身虚弱,纵他九境修为,也撑不住。 好在,身侧有个梦遣,一手将他搀住,清凉柔和的玄气,随之灌入。 除他们,还有一大片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半都面色苍白。 皆是梦遣的族人,全数被救出,多为玄字辈,至于族中长辈,大半都死在了被追杀的路上。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众人的一拜,是发自灵魂的感激,若非夫子徒儿,家族怕是要断香火。 “举手...之劳。”楚萧微微一笑,便沉入了梦乡,此番借天之法,虚弱的程度,远甚先前任何一次。 不过,收获颇丰,活捉了紫玉笛少女,还绝了天阳一脉,不止夺回了炼狱之火,还撬了天鼎子的宝库。 “莫怕,安全了。” 梦遣安顿了族人,便来到了老树下,捏碎了一颗丹药,打入了楚萧体内,顺便,还好好审视了一番这位小师弟。 她家徒儿的小相公,命是真大,十八颗镇魂钉,听着都头皮发麻,这都能活过来,谁救的他,又如何恢复的修为。 看过楚萧,她又望向紫玉笛少女,这可不是个少女,绝对是个苍字辈的老家伙,无非是吃了永葆青春的丹药。 “你穿嫁衣,还挺好看的。”楚萧睡了,小圣猿醒着呢?意识入主,便找美女唠嗑了。 梦遣这才看了一眼自身,走的匆忙,至今都未来及换衣裳,破天荒的做一回新娘,是挺尴尬的。 第1542章 “嫁衣就别脱了,嫁给我吧!”猴哥咧嘴一笑,难得某人昏迷,大好的机会,咔咔补刀。 梦遣未答话,伸手握住了楚萧的下巴,左右晃动的看,不是二皮脸哪!咋个这般厚嘞! “嫁不嫁,给个准话。” “我...喜欢女的。” “巧了,我也喜欢女的。” 唠嗑能把奇女子唠到面红耳赤,猴哥道行属实不低,虎狼之词一套一套的。 就是苦了楚少侠,真正醒来时,脸庞特别疼,无需照镜子,便知青一块紫一块。 都梦遣拧的。 “啊...!” 其后的一声惨叫,就发自小圣猿了,被楚萧一巴掌送入了梦乡,这猴儿,太调皮捣蛋了。 小插曲。 无伤大雅。 楚萧一个翻身跳起,狠狠舒展了体魄,筋骨肉一阵噼里啪啦,通体都火息汹涌。 炼狱之火归回,他可太暖和了,配合混沌诀一阵运转,整个人都如一团烈焰。 他这舒坦了,某人就要惨了,瞧,紫玉笛少女还在树上挂着呢?被符封禁着,一丝玄气都调不动。 她醒来的较早,已在风中...凌乱了大半夜,郁闷至极,以她底蕴,竟也有被活捉的这一日。 树下,楚萧已至,拂袖揭去了她嘴上的符咒,还拿着一根棍,轻轻戳了戳,“罗刹门中,你排第几?” 紫玉笛少女也是硬气,破口便骂,“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你怕是不了解晚辈,有辱斯文的事...我常干。”楚萧说着,翻手取了两物。 那,是一颗丹药和一包药粉,前者乃刑讯逼供常用的蚀骨丹,他曾给申屠吃过。 后者嘛!吃的人可就多了,小吃怡情,大吃飘飘欲仙,管你真武还是通玄,一包下去,强盗也变良民。 “你以为,老身会怕这些?”紫玉笛少女冷冷一笑。 “那便先尝尝这个。”楚萧一指轻弹,将蚀骨丹打入了其体内。 唔! 药力才化开,便闻紫玉笛少女一阵低吟,眉宇间多了痛苦色,嘴角还溢血不止。 疼啊!但她老人家傲娇的很,万虫噬身之苦,依旧紧咬牙关,到了都没一声痛叫。 罗刹门的第二高手,啥大风大浪没见过,比这更狠的毒药,她都吃过...小场面。 “慢慢享受。” 嗡! 不久,三柄巨大的飞剑冲天,是由楚萧操控,带着梦遣和其族人,直奔青锋故地。 这一路,气氛可不咋和悦,楚萧自坐那,便觉周身凉风儿直窜,每逢侧目,梦遣都在斜眼看他。 “先前伤的太重,说了些胡话。”楚萧一本正经道。 梦遣全当没听见,就怕接了话茬,某人又给她讲那些个三天三夜的小故事。 气氛尴尬,那便找点事干呗!她便望向了紫玉笛少女,面色痛苦不堪,显然是被吃了毒药,定是小师弟的仇家。 楚萧无怜悯,看紫玉笛少女的神色,还多杀伐之意,“可想通了?” “he...tui....!” “嘿...!” 楚萧不干了,又翻手取了数十颗丹药,啥个嗜血丹、断筋丹、破脉丹....五颜六色,五花八门,清一水的毒丹。 他是半分不知怜香惜玉,也丝毫不手软,一股脑的,全给人塞嘴里了。 咕咚! 梦遣是看客,这么多毒药,其中有那么几粒,品阶还不低,看着都反胃。 噗! 紫玉笛少女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口黑血吐出,险些一头从飞剑上栽下去。 “说是不说?”楚萧凶神恶煞起来,还真有一股子恶徒的尿性。 “不说不说,就不说。”紫玉笛少女死扛的小模样,很好的阐释了这番话。 也是从这一语开始,她变的有些不正常了,气血与魂力,也在成片毁灭。 第1543章 不止如此,其修为也在下跌,短短三五瞬,已跌至通玄第六境。 楚萧和梦遣对视一眼,药力这般凶猛吗?货真价实的一尊半步天虚,都给毒成这熊样了? 这才哪到哪。 其后一幕,看的姐弟俩皆眉宇高挑:紫玉笛少女的体魄,以肉眼可见之速度,一寸寸的缩小了下去。 对,就是缩小,先是十岁的形态,而后便是九岁、八岁、七岁.....直至变成一个小不点,满打满算,不过一两岁。 “这.....。”楚萧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懵逼。 梦遣亦不解,伸手为紫玉笛少女把脉,吃毒丹,咋还吃成返老还童了。 看过,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你喂她的丹药,该是品质不纯。” “啥意思?” “假药。” “你别忽悠我。”楚萧坐正了一分,“若是假药,毒力会大打折扣,怎会将她毒成这般模样。” “你懂甚?”梦遣白了一眼,“正因品质不纯,才不知丹中被加了什么材料。” 见楚萧还一知半解,她又继续道,“那些材料单拎出来,或许无关紧要,若数量足够多,相互溶解,那就不好说了。” 话至此,楚萧大彻大悟,简而言之一句话:一堆假药,致使紫玉笛少女体魄诡变。 天地良心,他没想真毒害紫玉笛少女,就寻思着,从其口中,撬出些罗刹门的秘辛,譬如...罗刹门主。 鬼晓得是这剧目,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以次充好,整出的假药,比他娘的真药还猛,不良商家,都该拉出去咔嚓了。 说话间,紫玉笛少女的诡变,已缓缓停下,不久前,她还是个少女,此番再瞧,俨然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娃。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楚萧初心不改,撸起了袖子,咋咋呼呼的吓唬人孩子。 然,紫玉笛少女却天真无邪,一脸茫然,梦遣看的又黛眉微挑,不会失忆了吧! “还跟我装。”楚萧冷冷一声,随手拎出了小皮鞭。 这可把紫玉笛少女吓坏了,下意识的往梦遣那边挪了挪,小手抓着其衣角,怯怯的看着楚萧,“你是谁呀?” “我是嫩爹。” “阿爹,我想吃奶。” 此情此景,楚萧似曾相识,昔日,凤凰返老还童时,也是这般懵懵懂懂的要奶吃,女中豪杰都这标配? “她怕是真失忆了。”梦遣说着,还施以魂法,窥看紫玉笛少女的灵魂,入目所见,空白一片。 此番,换楚萧头大了,体魄诡变,记忆丧失,哪去撬罗刹门的秘辛。“ 阿爹,我想吃奶。”还是这番话,紫玉笛少女是仰着小脑袋说的,声音稚嫩,奶声奶气。 楚少侠也逗乐,鬼使神差的望向了梦遣,惹来的则是师姐的一阵斜眼,“你看我像有奶的人?” “挤挤...总会有的。” “我......。” 吼! 蓦的一声龙吟响彻,听的楚萧下意识侧目,这音色,听的有些耳熟。 果然,一道道微弱的呼唤声,随之传来,“楚少天,救我。” 楚萧听闻,豁的一步起了身,这回听清了,真是熟人。 谁呢?岩浆火龙,也便是他从炼狱禁地带出来的那只小长虫,乃翠花忠实的小跟班。 青锋遭难时,太多人都被打散了,翠花登月、辰羽等人被救大玄、武德师兄困于地底矿山....岩浆火龙定也是那夜失散的。 “在此等我。”楚萧留下一语,便登天而去,听着岩浆火龙的呼唤,追寻源头。 他走了,把紫玉笛少女那个小祖宗,撂给梦遣了。 这小家伙,怕是真的饿了,捂着小肚皮,瞪着一双圆溜溜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梦遣,确切说,是盯着那两座峻峭的玉....峰。 第1544章 “再看也没奶。” “哇哇哇....!” 这,是一片深山老林,因植被繁茂,挡了星辉月光,昏暗一片。 林中深处,藏着一座小庙宇,香火并不繁盛,因为已荒草萋萋。 荒废,不代表就没人,庙宇之下,大有乾坤,藏着一座洞府,大半夜的,火光闪闪。 入内一瞧,才知有人在炼丹,一口硕大的炼丹炉,摆在祭坛上,烈火熊熊。 炉中,锁着一头龙,一头岩浆淌流的龙,被炼的嗷嗷直叫,躯体直欲崩坏。 “聒噪。” 说话者,就立在铜炉一侧,正极尽催动烈焰,眸光炙热如火。 他也是个熟人,至少楚萧跟他熟,可不正是幽海的蛇龙老祖吗? 昔日,楚萧从珍珑洞府救走叶瑶后,便是把屎盆子扣他头上了。 为此,大秦的强者,还曾千里迢迢杀到他家,打崩了半个蛇龙岛。 多日不见他老人家,依旧老当益壮,修为颇有精进,气血磅礴如海。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而今的模样,瞅着有点不咋美观,半边肉体都覆满了鳞片,且额头,还有一小块凸出的犄角。 最吓人的,是他的双目,如蛇眸一般,泛满了阴森之光。 正常,他蛇龙岛的镇山之法,便是《蛇龙仙术》,修此法者,人形会逐渐蜕变成蛇类,以最终实现化龙。 这条路,他已走的足够远,已至瓶颈,只差临门一脚,可变蜕成蛇龙。 而岩浆火龙,便是他的垫脚石,谁让这条小长虫,也修了《蛇龙仙术》呢?定是楚萧传给它的。 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此岩浆小龙修的仙术,格外精纯,很适合做他的养料。 至于他为何盯上这条龙,纯属巧合。 凤鸣山一战后,他便偷入大秦了,想趁着皇族覆灭青锋之际,盗取诛仙阵。 不成想,皇族阵仗太大,阵法没捞到,却在退走途中,撞上这么个机缘。 “你个老杂毛,有你哭的时候。”岩浆火龙不愧是翠花调教出来的小弟,嘴硬的很,都被锁了,还骂骂咧咧。 “小长虫,火气还不小。”蛇龙老祖幽幽一笑,一杆战矛将其定那了,无需太久了,今夜便可完成炼化。 大造化不远了,融合了此龙,他或许能登临天虚,最不济,也是问鼎肉身天虚。 “来了来了。”岩浆火龙则望眼欲穿,死死盯着洞府的门,它已感知到,炼狱之火在靠近。 嗯? 蛇龙老祖亦有察觉,因为布置在外的禁制,在前一瞬,被人触及了。 也正是在他望看下,洞府的石门,被一脚踹开了,碎石崩飞中,有一道头顶光圈的人影,轰然踏入。 正是楚少侠,姗姗来迟,救人...他从来都是卡点来的。 见他,蛇龙老祖以为眼花了,楚少天?他不是被押入十八层刑狱了,怎的跑出来了。 论情报的重要性,他怕是也如梦遣,许久未出门了,乃至得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多日前。 相比之下,岩浆火龙就亢奋无比了,命不该绝,救命的来了,大难必死,必有后福。 “我当谁呢?”楚萧一眼便认出了蛇龙老祖,“您老不在幽海待着,又跑大秦做缺德事。” “楚萧。”蛇龙老祖这二字,是自牙缝里崩出来的,一张面目...狰狞如鬼。 若非这小子坑他,他何至被大秦盯上,蛇龙岛都险些被轰穿了。 楚萧不以为然,他不会平白无故坑人,是这老东西,先在千里赤地拿他开刀的,若非十里天地遁身,他坟头都长草了。 往事不堪回首。 不提也罢。 今夜来得巧,便是新仇旧怨,一并清算,敢动他的人,反了天了。 第1545章 杀! 蛇龙老祖双目血红,话音未落,便已至楚萧身前,一指入剑,直戳眉心。 楚萧就稳如老狗了,巍然未动,只一手抬起,轻松攥住了蛇龙老祖的手指,当场给人撅折了。 “灭!” 蛇龙老祖张口吐出了一柄血剑,无视肉身防御,直斩三魂七魄。 楚萧也是尿性,不躲不闪不防御,以神海硬抗,翻手便是三道神魂剑,劈的蛇龙老祖七窍流血,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 “你比大虞尊主...差远了。”楚萧如影随形,一指击穿了其眉心。 不提大虞尊主还好,此话一出,蛇龙老祖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窜。 他与那厮有仇的,他最疼爱的一个小娘子,便是被其掳走的,你猜怎么着?用了几日,又给他还回来了。 自那日起,他脑瓜子便绿油油的,若非底蕴不济,定把大虞的女人,也抢来消遣一回。 吼! 一言不合,他就变身了,变成了一个大家伙,似龙非龙,似蛇非蛇,躯体粗壮如山,偌大的洞府,当场便被震塌了。 楚萧见之,暗道来的早,若在晚些时日,此厮必化蛇龙,少说得肉身天虚。 “当心。”炼丹炉倒塌,岩浆火龙跑了出来,真如一条小长虫,找个地缝儿便钻了进去。 “管你是龙还是虫,给我趴着。”比个头,楚萧还没怂过,本命法相一开,擎天立地,纵手中没拿祖龙剑,也气吞八荒。 恰逢蛇龙老祖扑来,他一手便给人摁那了,另一手,则攥住了其龙尾,强行抡了起来,一击砸塌了一座山岳。 “啊...!” 蛇龙老祖的哀嚎,甚显凄厉,所谓力大出奇迹,这一摔,他五脏六腑俱碎。 不及缓口气儿,又是咔咔五连摔,一次比一次大力,他这粗壮的蛇龙之躯,被硬生生的摔回了人形。 在哪摔倒,便在哪趴会,他倒是想起身再战,楚萧未给机会,一剑给其插地上了。 就这,他还不老实,撑起了自身法相,还是一头蛇龙,也是同样的粗壮如山。 不够。 远远不够。 楚萧一个大罗天手,给其打了个爆灭,第二次将他摁在地上,强行封禁。 “吾不信。”蛇龙老祖这一声吼,是发自灵魂的咆哮。 初见楚少天时,对方还只是个小玄修,举手投足便可镇压,这才多少时日,便被其压得动弹不得。 “黄泉路上...好走。”楚萧无怜悯,一手探入了体魄,自其体内,抓出了一头龙,有血有魂,精气澎湃如海。 大补之物,他食之无用,但岩浆火龙稀罕哪!颠颠就跑了出来,一口吞了个干净,险些被撑爆。 “静守神台。”楚萧说着,以仙力催动了炼狱之火,包裹岩浆火龙,一通煅烧。 这好使,一时无法消化的蛇龙血魂,被炼成了大补的养料。 “一飞冲天。” 岩浆火龙一声嘶吼,极尽运转了《蛇龙仙术》,通体都烈焰熊熊。 如它所言,真就一飞冲天了,修为如开了挂,一路暴增,愣是从半步通玄,半分不停歇的...杀到了通玄最巅峰。 有伴奏,一阵阵亢浑的龙吟,且异象伴生,那是一片火海,漫天星辰点缀,它便于内盘旋,吼声如雷。 妥妥的大涅槃,先前黑不溜秋,而今通体璀璨,万道光辉绽射。 楚萧看的唏嘘,这可不是其极限,若多养些时日,或带回幽都,借运一番龙脉,必能问鼎半步天虚。 “你他娘的......。”生死弥留之际的蛇龙老祖,就惆怅至极了。 修了这么多年的蛇龙仙术,攒了大半辈子的蛇龙精华,到头来,被一朝薅出,为他人做了嫁衣。 第1546章 后悔没用,先前恃强凌弱种了因,今日惨败被镇压...便是果,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吼! 人逢喜事精神爽。 岩浆火龙这一声吼,亢奋无比,得救了...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待沉淀些时日,它还能更进一步。 这,都归功于《蛇龙仙术》,将它之根基,夯实的比铁石还硬,若不然,那老杂毛也不会盯上他。 “走了。”楚萧招呼了一声,登天而去,临走前,还收走了蛇龙老祖的尸身。 岩浆火龙一个腾空而起,偌大的龙躯,又化成了一条小长虫,钻入了楚萧袖中。 老实说,它有些习惯,往昔很长一段时日,都是与大姐大,一块躲在楚萧袖子里的,而今,只剩它一个。 待问及翠花,楚萧微微抬了头,仰看那轮高悬星空的明月,似能隔着无尽虚无,望见一只粉嘟嘟的小精灵。 如何登月?他至今不得其解,或许是他境界太低微,还远做不到超凡脱俗。 但,终有一日,他会扶摇直上,穿越九霄,去看看那月中天地,接回小翠花。 咯咯咯! 再回飞剑,打老远便闻孩童稚嫩的笑声,奶声奶气。 自是紫玉笛少女,正迈着她那蹒跚的小脚步,在飞剑上玩耍,天真烂漫,一脸娇憨。 楚萧的关注点,从来都是清奇的,那小家伙手中,抱着个小奶瓶,还有喝剩下的奶水。 又一次,他鬼使神差的望向了梦遣,不愧是奇女子,师姐果是多才多艺,挤挤真会有的。 “皮又痒痒了?”梦遣眸中绽放火苗,小眼神儿一如既往的斜。 楚少侠可没惯着她,白了一眼回去,你少跟我咋呼,我有你黑料。 梦遣当场就怂了,扭头望向了不着边际的天空,昏暗的月色,也遮不住她脸颊上的一抹红霞。 看书丢人吗?不丢人,若被人抓个现行,那便是瞧见地缝,格外亲切,直想钻进去,凉快凉快。 “阿爹。”紫玉笛少女是真不认生,抱着奶瓶便来了,伸出了肉嘟嘟的小手,“抱抱。” 抱? 想得美。 楚萧一手便给其拎了起来,就放在眼前,上下左右的扫量,没少窥看其灵魂。 这位小祖宗,倒是有些记忆了,只不过少之又少,多是返老还童后的。 如此,想从其口中套出秘辛,怕是难如登天,打孩子...他属实下不去手。 “你的娃?”岩浆火龙溜了出来,也盯着紫玉笛少女看了又看。 “捡的。”楚萧随口回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身后,紫玉笛少女则仰着小脑袋,满目好奇的看岩浆火龙,该是头回见这等品种。 “骑马不?”岩浆火龙咧嘴一笑,也不管紫玉笛少女愿不愿,驮起便走,逗的小家伙又咯咯笑。 梦遣看在眼中,唏嘘不已,这条龙,他早在天字峰见过,前后也没多少时日,竟蜕变到如此境地。 连她都惊叹,更遑论她家族人,男女老少皆有忌惮,此龙之气息...让他们甚感心悸。 嗡! 楚萧心念一动,加快了飞剑的速度,神识一路横铺,以免暗中有人偷摸跟随。 梦遣自也不敢大意,她虽无神识,却有一宗不凡的秘宝,没少探查四方。 皇族手段铁血,满天下的抓人,若被盯上,纵师弟战力逆天,也难护族人安全。 话分两头。 北境。 中军大帐。天权徒儿稳坐高位,军中的半步天虚,基本都在,无非就是气氛稍显压抑。 打败仗了呗!先是统帅被斩,后是国之重器被夺,想以天雷阵扳回一城,却是雷电失灵。 第1547章 四十万大军哪!加之强者众多,非但未轰破对方的山门,还被慑的全军后撤,真颜面无存。 “以吾之见...强攻。”一个虎背熊腰的半步天虚,喝声如雷。 此话,深得众意,一个个的,都杀伐之气汹涌,这仗打的太憋气,急需找人撒撒火。 “急甚。”同为北境统帅,天权徒儿就比天玑门生谨慎多了,喝茶的神色,甚是悠然。 见一众人面色不悦,他才淡淡一声,“吾已奏请皇族,加派援军,定一举踏平青锋。” 众强闻之,大多都深吸了一口气,四十万大军...还他娘的求援,老脸都没地搁了。 不过,皇族若能派几个手段通天之辈过来,破那青锋天地,他们也不介意多等几日。 两军对垒,一方怂了,按兵不动,不代表对方也闲着。 瞧,映着星辉月光,青锋故地多人影出没,数量还不少。 又有客来了,乃铸剑阁的幸存者,逃亡多日,已是老辈凋零,活下来的,多是年轻的玄字辈。 “妹子。”出城迎接的那一堆,属林枫跑的最快了,因为来的人中,有那么一个他魂牵梦萦的。 “我以为你死了。”九九妹泪眼婆娑,家族遭难,是她走过的最黑暗的时光,不成想,爱人还在。 姻缘这等事,世人最喜闻乐见,还有一对呢?羽天明也抱着一女子,久久不撒手。 那是知音,按排名来算,乃叶瑶的七姐,逃亡的路上,为铸剑阁所救,一身的伤痕。 羽大公子心疼坏了,也不管众目睽睽,抱着便进城了,身后还跟着个羽天灵,一路喊嫂子。 其后,便是镇北王府,也如铸剑阁,一族老辈非死即伤,是由小郡主白苓带队。 “大姐。”再见昔日的结拜姐妹,紫仙和柳絮她们,是眸中水雾朦胧的,世事无常,太多厄难。 “再见你们...真好。”白苓身负重伤的,疲惫一笑后,便倒在了紫仙怀中。 莫急。 后头还有。 此番乃南疆的穆氏一族,领队的是穆云,四大美男之一。 他们赶来青锋的一路,就颇为坎坷了,才入北境之地,便被影子盯上,没少遭围追堵截。 好在,有人接应,幽都的强者,杀过去一片,修为最弱的,都在通玄巅峰。 相比穆家,傅氏一族就颇为强势了,是一路披荆斩棘杀过来的。 谁让这一队有俩狠人呢?其一,便是灵云洞府的兰心子,其二,便是幽海芙蓉岛的琴仙子。 凤鸣山一战,她二人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哟,还活着呢?”羽天灵刀子嘴豆腐心,见傅红眠状态不佳,忙慌上前搀扶,还很贴心的递来了疗伤灵药。 “为表答谢,今夜我决定女扮男装,陪你睡一觉。”傅红眠也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羽天灵听的直斜眼,许久未见,这小娘们儿道行见长啊!都伤成这熊样了,还不忘调戏她。 了解二人的,都习以为常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公公母母,凑合着过呗! 自这夜起,青锋故地如成一个热闹的集市,或多或少,几乎每日都有人赶来。 北境大军铩羽而退的消息,早已传遍大秦,皆是来投奔的,也皆在皇族赶尽杀绝的名列。 同是天涯沦落人,一同遭难,九死一生,又在幽都重聚,难兄难弟,难姐难妹,说不出的感慨。 待提及书院,无一不叹息摇头,大秦八大书院,皓月被楚萧打残了,青锋被皇族覆灭,算是剩下六个。 一场大清扫后,天鼎、太白、云霄、玄幽、紫禁、摘星、包括皓月在内....皆已被某四位国师,绝对把控。 听话还好,乖乖的做走狗,不听话的,总有个罪名适合你,暗通反贼怕不怕?仅这四字,便可诛杀九族了。 第1548章 铮! 楚萧驾驭飞剑,至凤鸣山时,略有停留,天地间血雾飘飞,昔日之战,历历在目。 梦遣亦在看,那场半步天虚的大混战,她虽未参与,却能想象那副画面,定是天崩地裂之景,无比惨烈。 她取了酒壶,洒在了废墟的大地上,是为祭奠战死的前辈们,其中有不少,都与她有过恩惠。 同样的事,楚萧也在做,自始至终,一语不发,沉默的吓人。 越是如此,梦遣便越心悸,小师弟身上弥漫出的杀意,使得整个天地,都直欲冰封。 砰! 蓦的一声轰鸣响彻,惹得两人齐齐侧目,正见遥远的天际,有一道苍老的人影,划天而来。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该是在被追杀,身染鲜血,一路逃的跌跌撞撞。 定眼一瞧,正是紫山之主,也便是药婆,一个深不可测的医师。 治病,她老人家是个行家,但论起斗战,就差点意思了。 追杀她的两个黑袍人,修为并不高,不过通玄七境和八境,却打的她一个半步天虚,满天逃遁。 “国师府的人。”梦遣终是看清了,认得追杀者,其中有那么一位,还做过摘星书院的客卿长老。 “交出药罐,饶你不死。”第一黑袍人暴喝,第二黑袍人则振臂一挥,万千剑光飞舞。 “祖传之物,吾在...它在。”药婆冷冷一声,头悬一颗灵珠,且战且退。 逃着逃着,她便停那了,并非累了,而是黑暗中,有一轮炽盛的太阳,正缓缓升起。 哦不对,不是太阳,是一人头顶的光圈,衬的他整个体魄,都光芒万丈。 追杀者也瞧见了,许是光辉太强,两人还不禁抬手,挡了一下双目。 这一挡不打紧,再开眸时,已见两道魂之剑,劈至他们近前,快如闪电。 噗! “啊....!” 血光乍现。 惨叫凄厉。 哥俩当场就跪了,至死都未瞧见出手的是何方神圣,就见一道人影,形如烈焰,光辉璀璨。 “可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药婆踉跄一步才站稳,面色苍白,嘴角还有鲜血淌溢。 楚萧从天而降,祭了本命真元,帮其滋养体魄,“前辈怎在此。” “逃难呗!”药婆脾性不小,骂骂咧咧,“某些个不要脸皮的老东西,已惦记我很多年了。” 楚萧未刨根问底,又捏碎了一颗丹药,打入了药婆体内,伤势并无大碍。 “听说,你家贼船不小,不知老身...能否上去坐坐。”药婆笑道。 “求之不得。”楚萧也笑了,青锋故地幽都城,从来都不嫌人多。 药婆倒也自觉,一步踏上了飞剑,寻了一处,捂着老腰盘膝而坐,逃亡太久,是该歇歇了。 梦遣等人自认得她,忙慌行礼,能在此得见这位老前辈,属实意外。 “你的娃?”药婆温和一笑,还伸手摸了摸紫玉笛少女的小脑袋,这粉嘟嘟的小家伙,瞅着真可人。 “前辈说笑了。”梦遣讪讪一笑,并未隐瞒,将返老还童一事,和盘托出。 药婆听的颇来兴趣,便施法窥看,却是一番诊脉,又眉头微皱。 这是个怪病,以她多年的经验,一时半会治不好,体魄诡变,最是难医。 梦遣颇感遗憾,连药婆都束手无策,那这位小祖宗,真就长不大了。 相比之下,楚萧就看得开了,药婆无能为力,不代表他人治不了,他幽都城中,有的是能人,便如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此物...权当谢礼了。”药婆已拂手,取了一物,是个黑不溜秋的小药罐,其上还贴着一道符。 第1549章 楚萧下意识接过,先掂量了一番,又左右扫量了一眼,才揭开了符咒封禁。 登时,一股磅礴之气,卷着沁人心脾的药香,自罐中翻涌而出。 楚萧猝不及防,险些被撞翻,一侧的梦遣,也一阵趔趄,未及站稳,便满目惊异,“仙丹?” “确切说,是仙丹的药渣。”药婆微微一笑。 换楚萧挑眉了,试探性问道,“前辈能炼制仙丹?” “老身哪有那本事。”药婆话语悠悠,“此药罐,乃我祖上所留,传自我手中,也仅剩这一小撮。” 说至此,她顿了一下,温和的神态,还多了难以掩饰的怒意,“吾此番遭难,便是因它。” 这话一出,楚萧瞬间明了。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仙丹哪!即便是药渣,那也是世间难寻的天材地宝,谁人不眼热? 以天玑子等人之秉性,真会打着剿灭反贼的幌子,杀人越货的。 “再耽搁片刻,药力怕是要散尽。”药婆提醒道。 说着,她便一个轻拂袖,自药罐中,牵引出了一缕灰色的尘埃,每一粒都光泽闪烁。 正是仙丹药渣,卖相虽不咋好看,却蕴含澎湃之气,嗅一口便心旷神怡。 这玩意儿,一般人可吃不了,无福消受呗!肉体凡胎,根本就承受不住药力。 当然了,若是特殊血统,亦或身负仙力,那就另当别论,巧了...这两种某人都有。 “前辈,此物太贵重,我......。” “多日不见,怎还扭扭捏捏了。” 药婆斜了一眼,不及楚萧把话说完,便将仙丹药渣,打入了楚萧体内。 “唔!”药渣一经入体,便闻楚萧一声闷哼,恐怖的药力,如一团团烈火,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未多想,他当即运转了混沌诀,将一丝丝药力,引入五脏六腑,化作体魄养料。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骨骼噼里啪啦之音,频频自其体内传出。 梦遣看的眸光熠熠,不愧是仙丹,仅残存的药渣,都如此吓人,若是完整的丹药,岂不是吃下一颗,便能原地飞升? 药婆也在看,无半分心疼,老了老了,无甚念想,唯剩一夙愿,愿她祖传之物,能让传说中的天虚境,再现人间。 她看人,该是不会差,夫子这徒儿,绝对逆天之辈,日后...或许真能踏出那一步。 别说,她这一撮药渣,真推动了楚萧之修为,乃至模模糊糊中,他望见一座门户,时而触手可碰,又时而遥不可及。 “天虚的门吗?”楚萧心中一语。 半步天虚也好、肉身天虚和灵魂天虚也罢,都没有门的,因为它们都是通玄至天虚的过渡境界。 古籍有记载,史上颇多大能,皆是从通玄境,一步跨入天虚的,时至这个年代,却异常艰难。 咚咚咚...! 沉寂许久的北境,终是在一日清晨,又响起冗长的战鼓声。 世人听闻,多自远方赶来,眼神好使的人,一眼便瞧见北境大军中,又建起了一座座庞大的祭坛。 不用问,那些个修为高深的老家伙,又在捣鼓法阵,瞧那阵仗,定是比先前的天雷阵,更强更霸道。 那是自然的。 瞧天权徒儿,已登临高台,颇有那么一股子意气风发的尿性。 还是那番话,底气源于实力。 而今的他,便兵强马壮,援军到了呗!师尊太疼他了,足足调来了十八尊赤龙卫。 同为半步天虚,龙尊暗中培养的近卫,都个顶个的强大,且手段通天。 天雷阵不好使?那便上更霸道的,他不信青锋万法不侵,纵破不得山门,也可强行杀进去。 第1550章 一句话,他们人多,不说兵力和通玄境,仅半步天虚的数目,就能吓死对方。 登台! “起阵。” 一个血袍烈烈的老者,喝声如雷,妥妥的赤龙卫,此番援军北境,他便是老大。 令下,便见一道道人影,踏上祭坛,有帝都赤龙卫,也有北境的强者,无一例外,皆半步天虚境。 伴着众强盘膝而坐,又双手合十,祭坛皆轰颤,阵纹布列,天地齐声震颤。 世人皆看客,都下意识仰了头,是眼见天空风云色变的,一座浩大的阵法,遮天蔽日。 人有气场...阵有势,而此阵之威,就轰动乾坤,修为不济之人,被压得直欲跪俯。 “太极大阵?”识货的不少,尤属老辈们,最是心颤,这可比天雷阵强多了。 “青锋...危矣。”颇多老家伙捋胡须,还未开战,便已下了定论。 太极阵哪!曾轰杀过天虚境,而今全由半步天虚坐守阵脚,杀伤力必定霸天绝地。 “好大的阵仗。” 幽都城墙上,已立满人影,都在仰天看,一道遮天庞大的阵图,已渐渐演化而出。 武德等人还好,早见识过幽都法阵的强悍,有绝对自信,倒是后投奔而来的人,不免有些心颤。 说话间,太极阵法成形,一阴一阳,一雷一火,整个天空都烈火翻涌,电闪雷鸣。 它的确比天雷阵更强,与之同级的乃天火阵,二阵合一,才有这太极阵。 “杀!” 轰! 烈火成海,携卷焚天炼地之势,从天翻滚而下,淹没了整个青锋故地。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漫天雷霆和闪电,依如瓢泼大雨,铺天盖地的倾泻。 这一瞬,幽都城墙上的人,大半都眉头紧皱,如此强大的攻伐,一个撑不住,便会被轰成一片废墟。 偏偏,它撑住了,幽都城一阵轰颤,阵法自行运转,啥个火海,啥个雷霆闪电,入了青锋故地,皆成一片青烟。 “卧槽!”女中豪杰如琴仙子,见此景象,都喃喃的爆了一句粗口,太极大阵都失灵,好霸道的一座城池。 如她,惊叹者属实不少,顿感这幽都城,异常暖和,堪称金刚不坏之地。 “怎么可能?”山外,世人惊了,北境大军也惊了,目瞪口呆。 后到的赤龙卫...最震惊,先前听闻还不信,此番得见,真真头皮发麻。 那,究竟是怎样一片天地,太极阵都无法伤其分毫,仙家城池吗? “真热闹。”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在所有人难以置信之际,头顶光圈的那位回来了,已隐身偷入北境大营。 此刻,他已如一只阿飘,飘到了高台下,因在隐身状态,又身穿避魂衣,愣无一人察觉他。 嘶! 无觉察...不等于没预感,瞧那英明神武的北境统帅,包括他身侧的护卫,都在摸后脑勺。 冷啊!不知哪来的一股小阴风儿,吹的他们浑身起鸡皮疙瘩,总觉不祥之事将至。 果然,下一瞬的高台前,便多了一尊擎天巨人,毫无征兆的显化,气场之强大,天地动颤。 “你.....。”天权徒儿有些懵,懵到仰起了头,仰看这个大家伙,满目惊愕,“楚...楚少天?” 如他,镇守高台上下的一众护卫,也都呆呆的抬起了头,这厮是何时摸过来的? “神说...要有光。”楚萧最喜万众瞩目了,因为这般光景下,施展光明身,贼他娘好使。 又一次,他烧着了,偌大的法相,也在这个刹那,如化身炙热的骄阳,光芒万丈。 唔! “啊...!” 伴着闷哼与惨叫,不知多少人被晃瞎,眼角溢血,头颅欲碎。 短暂性失明,无非就是疼了些...死不了,但某位统帅,就不好说了,楚萧已挥动祖龙剑,凌天劈下。 剑落,血光乍现,方才站稳的天权徒儿,被一击劈裂,唯剩一只血胎,破体而出,飞天逃遁。 “救吾!”他这声嘶吼,颇多哀嚎的意味,眸中还写满了惊恐。 无需他喊,坐守阵脚的苍字辈们,便已起身来救,一张张面目,都郁闷至极。 始料未及啊!鬼知道楚萧大半天的搞刺杀,不,这已非刺杀,而是明目张胆的硬干。 砰! 天地间,没了震天动地的雷鸣,倒多了大战的震动和轰隆。 待世人望来,正见一尊巨人,在人潮人海中,大展神威,不打小兵,专干统帅。 那不,活出第二命的天权徒儿,已一身血淋,哪还有人形可言,如一条丧家之犬。 “修得九幽玄功,就是尿性。”一个黑衣老者,蹲在一座山头上,唏嘘啧舌。 其身侧,还有一白衣老者,亦赞叹不已,“以他魔道血脉之力,魔女有救了。” “汝走得了?”楚萧跨天攻伐,一记大摔碑手,将天权徒儿的血胎,打的体魄崩坏。 就这,他都没死,是其体内一块黝黑的龟甲,帮其挡下了致命一击,灵魂遁出了体外。 也正是这短暂的瞬间,十八赤龙卫齐齐杀至,只一击,便轰灭了楚萧之法相,血光四射。 死不了,楚萧初心不改,一道神魂剑出鞘,如电芒般横贯天宇。 还在逃遁的天权徒儿,不偏不倚,被一剑斩中,本就虚幻的灵魂体,当场崩裂。 魂火若湮灭了,那便无力回天了,只剩歇斯底里的咆哮,“不...不不......。” 世人见之,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北境的统帅,真一个高危职业,前有申屠,后有天玑门生,如此又走一个,谁上谁死啊! 天权徒儿临走之前,定是无比惆怅的,前不久才升官,今日便被嘎了。 好在,他不孤单,还有两个倒霉催的同行,在前头等着他呢?二缺一。 他日,还可能是三缺一,四缺一......夫子徒儿若一直盯着北境统帅不放,能杀出一个加强连。 第1551章 “某年某月某日,北境统帅某某某,被夫子徒儿一脚踹死了。” 谁家还没几个称职的史官。 天权徒儿才魂飞魄散,看客的人群中,便有人在小本本上,一阵龙飞凤舞,无非就是记载的死法...偏野史罢了。 这就够了,至少能让后人晓得,北境统帅是何等高危的职业,短短几月,已连续三人被干掉。 “统帅。”悲恸的呼声,在北境大军中,响天动地,倒也不是真的悲,大半都是在其位...走走过场罢了。 真动怒的自然也有,便如十八赤龙卫,便老脸昏黑且阴冷,好歹是一境统帅,竟当着他们的面被斩了,颜面无存。 他们倒想与凶手,大战三百回合,奈何,来的并非楚萧本尊,而是其化身,杀了人...扭头便化成了一片幽雾。 “到家了。” 这边,楚萧本尊已领着众人,来至青锋故地前。 无人吭声,包括梦遣和药婆在内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如看怪物。 妖孽的光辉,从来都是璀璨夺目的,万军中强杀统帅,如此逆天的九境,他们平生未见过第二个。 待入青锋故地,众人又好似一个个土包子,穷尽了目力,上下左右的环看天地。 方才,他们可是瞧见了,霸天绝地的太极阵,都未轰破山门,可见此地之乾坤有多霸道。 幽都城下,已有人影聚集,打老远便迎了上来,跑的最快的乃项宇,二话没说,上来便锤了楚萧一拳。 打人需趁早,日后好吹牛皮,某个吊炸天的狠人,老子当年是打过的,就问你牛不牛? “好多熟人呢?”梦遣一眼看过,感慨万千,一场劫难后,竟还能得见这么多故友。 一侧,药婆就语重心长了,果是个贼窝,难怪皇族如此大阵仗,调集几十万大军来围攻。 “别来无恙。”兰心子轻语一笑,惹得药婆一阵斜眼,情敌见面,有几分小火气,也合情合理。 说到底,她是后悔啊!当年若骚一点,还有这娘们儿什么事。 恩恩怨怨太久远,少有人关注,更多人看的是楚萧,那货手中,拎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家伙。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紫玉笛少女捂着小肚皮,奶声奶气的一句话,“阿爹,我饿了。” 饿了好说。 有的是奶。 羽天灵和傅红眠便一左一右,争前恐后的抱过了她,笑眯眯的问道,“跟姑姑说,你娘亲是谁?” 紫玉笛少女天真无邪,抬起小手,想都未想便指向了梦遣,有奶便是娘,谁喂她奶,谁就是娘亲。 梦遣则揉了揉眉心,假药害人的事,还是要说一说的,娘亲可不能胡乱认。 偏偏,某些人选择性失聪,解释啥的,全当没听见,且还对楚萧,竖了一个大拇指。 “有劲没劲?”楚萧夺过紫玉笛少女,拎着便进城了,还薅走了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返老还童的病...得治。 多日未回,幽都城内已是大变样,不再那般荒凉,诸多山峰都建了殿宇楼阁,可谓一家一座山府。 就这,还有大片山头是空着的,留待后来人,造反的阵容,每日都在壮大,来投奔的,一拨接一拨。 总的来说,城内的气氛,还是颇为融洽了,对比之下,山外的北境军营,气氛就很压抑了。 诸多老家伙齐聚中军大帐,怒的脸红脖子粗,又又又一个统帅被灭,这仗打得真他娘的扯淡。 怒归怒,消息还是要上报帝都的,而等待命令的这段时间,不少人都是心烦意躁的,坐立难安。 第1552章 便如玉衡客卿和天枢客卿,此刻便在暗自祈祷,可别一道圣旨下来,把他俩其中一个,封为新任北境统帅。 被杀怕了呗!姓楚的那小子,是属牲口的,专盯着统帅招呼,他们还未看破生死,属实不想步前几位的后尘。 局面就是这般的讽刺,三大统帅身陨,俨然给众强心中,笼上了一道阴霾。 遥想昔日,抢破头皮也夺不来的一个统帅之位,而今,已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废物,一群废物。”得闻消息的天权子,怒的把房门楼子都掀了,喝声如雷。 当日,他便领着近卫出了大秦龙城,要亲自去北境剿灭叛乱,半道上...便自封了北境统帅。 此等消息,在北境众强听来,格外振奋人心,早已耳闻,天权国师一朝顿悟,入了肉身天虚。 呼! 楚萧再现身,已是幽都城内一座峻峭的山峰,山下有石碑屹立,其上,还刻着仨大字:天字峰。 各家都建了山府,他也不例外,只不过,他是大忙人一个,这等卖力的苦逼活,是由白眼书生干的。 干得不错,无论是房屋楼阁,还是一应陈列摆设,建造的皆与先前的天字峰,一般无二。 黑心的包工头,也有大发慈悲的时候,他便赏了白眼书生一部佛卷,那是天龙寺的《万佛朝宗法》。 白眼书生乐的合不拢嘴,就说吧!小主还是很待见他的,日后得勤快点,保不齐还能学得《九幽玄功》。 魔佛同修,他所走的修炼路,与主人颇为相似的,就是不知,以他的底蕴,能否驾驭魔与佛的两种状态。 “再哭?” “再哭打屁屁。” 吓唬小孩,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颇有心得,说是给人治病,没少恐吓紫玉笛少女。 小家伙懵懵懂懂,也不认生,非但不怕,还咯咯直笑,给两位老祖宗,逗的喜笑颜开。 楚萧也在,坐在了一侧,随口问道,“你二位已入得半步天虚,能否望见天虚境的门户。” “莫说吾等半步天虚,纵灵魂天虚和肉身天虚,我俩也不可能望见那座门。”两魂悠悠道。 许知楚萧要问啥,两人直接给了答案,“多年前,肉体凡胎便已无天虚门,只特殊血统才有。” “这是为何?”楚萧一脸的不解,虚心求教,得来的答案,则是两魂的异口同声,“天地大变。” “非特殊体质入天虚,会发疯发狂,也是这般缘由?” “或许。” 楚萧听的直皱眉头,且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小圣猿。 猴哥曾言,天地大变两个极端...黑暗纪元和黄金纪元。 而今这个年代,怕不是朝黑暗纪元走的? 若传说是真,那千百年后,莫说凡夫俗子,纵是先天体质,多半也入不得天虚。 照此演变,修为之巅峰境界,定会一降再降,越靠近黑暗纪元,降的越厉害。 真到那一日,怕是举世无玄修,先天境都世所罕见。 “你虽非先天体质,却有魔佛两血统,加之些许仙之力,该是能望见天虚的门。”焚天剑魂挤眉弄眼道。 楚萧未隐瞒,的确能望见,却是那座门虚无缥缈,可望不可即,或许,这便是后天血统和先天体质的差距。 “楚少天...人呢?” 正说间,突闻城外呼唤。 登上城头一瞧,才知是一黑一白两老者,正揣着手,在青锋故地中,来回溜达。 欣赏风景?游山玩水?不不不,特么迷路了,自进这片天地,便不分东西南北了。 哥俩也算见多识广,自知暗中有法阵运转,且级别颇高,高到连半步天虚都能迷失。 “他俩谁啊?”无人认得他们,更不知其来历,就连云霄子那帮苍字辈,也面面相觑。 不认得好说。 抓来一问便知。 第1553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哪家的?” “死肥猪,有种单挑。” “还敢骂我。” 有朋自远方来,好好招呼。 迷路的黑白两老者,便被请进了幽都城,无非请人的手法,粗鲁了些。 也怪他两人,脾性太火爆,一言不合便咋咋呼呼,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没人惯着他们,在自家地盘,能群殴的坚决不单挑,三下五除二,当场拿下。 此刻,鼻青脸肿的老哥俩,已被五花大绑,一左一右,挂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 围观者不少,如看猴儿似的,在他们身上瞄来瞄去,依旧无人认得,更不知其来历。 “楚少天,死哪去了。”俩老头颇不安分,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鼻子都气歪了。 嗖! 楚萧姗姗来迟,也如众人,上下扫量,确定未见过,却是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该是功法缘故,两人修的也是魔功,必与《九幽玄功》有渊源,一身气血皆魔煞。 “不知两位前辈,与她是何关系?”楚萧无甚废话,微微一笑后,便拂手解了两人绳索。 黑魔踉跄一步才站稳,白魔则捂着老腰龇牙咧嘴,“从她那论辈分,你得喊我俩一声师叔。” “她如今,身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两魔说着,已单手掐了印诀,大地登时动颤,阵纹流转,有一座祭坛,拔地而出。 其上,摆着一口冰棺,棺中有一女子,黑衣血发,容颜貌美,定眼一瞧,正是许愿。 对她,武德等人并不陌生,昔日,这位可是通缉榜上的人,大秦镇魔司满天下的抓她。 此番看来,她的确是九幽传人,而楚萧的魔功,定与之脱不了干系,两人早便是旧相识。 楚萧已上前,双目微眯的盯着许愿,一眼便看出,其体内潜藏着一股神秘之力,异常恐怖。 “好强大的魔力。”乘龙家主摸了摸下巴,一众老辈也满目惊叹,这小姑娘,血统属实不凡。 “她传承了魔道本源,奈何底蕴薄弱,被血脉反噬,无奈,才将其冰封棺中。”黑魔一声干咳。 “可有法子救她。”楚萧问道,白魔则呵呵一笑,“我等正是为此事而来,她的病,非你治不了。” “倒也不难治。”黑魔一手搭在了楚萧肩膀上,“与之换血便好,以你魔道血脉,中和她魔道本源。” “这也行?” “必须行。” 焚天剑魂手脚最麻溜,不及众人反应,便抬手掀开了冰棺。 一时间,滚滚魔煞其内翻涌而出,修为不济的小辈,被掀翻一片。 “嘛呢?”黑白两魔顿时就急了,“还未布阵,你丫的悠着点。” “一边去。”霸血雷魂一手扒拉开了两人,“此病...我俩比你在行。” 这,可不是吹牛皮,除黑白两魔外,在场的无一人怀疑,某两位可是祖宗级的人物,手段通天呢? 在众人注视下,焚天剑魂移出了许愿,便一脚踢飞了棺材,霸血雷魂则拽着楚萧,一步登上了祭坛。 其后一幕,便是焚天剑魂操控昏迷的许愿,与楚萧对坐,两人皆手臂平抬,手掌相互贴合。 而这两位老祖宗,则一人坐在楚萧身后,一人坐在许愿身后,施法催动两人体内的血脉之力。 “唔!” 楚萧一声闷哼,顿觉体内的魔道力量,被强行逼出,通过左手掌,涌向许愿的右手掌。 与此同时,许愿体内的魔道本源,则通过其左手掌,涌入他的右手掌,而后灌入他体内。 同样的低吟,许愿口中也有,楚萧神色有多痛苦,她面色便有多苍白,嘴角还有鲜血淌溢。 第1554章 换血嘛!疼点也正常,但这可不是单纯的换血,而是血脉和本源,在两人体内,循环的流动。 对,就是循环,楚萧体内每有一缕血脉之力流失,便有许愿的一缕魔道本源流入。 反之。 亦然。 所谓的中和,便是这般进行的,只不过,于许愿而言,这是治病;于楚萧而言,便是机缘造化了。 魔道本源和魔道血脉之力,不是一回事,有本源,必有血脉之力;有血脉之力,不一定能养出本源。 这也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为何如此猴急的原因,某人血脉太弱,有本源循环流转,血脉必定暴增。 果然,不消片刻,楚萧便烧着了,魔道的烈火,燃满全身,极尽提升的血脉之力,撞得一众小辈站不稳。 反观许愿,本源被中和后,俏眉间的痛苦,渐渐散去了,周身多异象演化,其本命修为,也在一步步突破。 一句话,相互成就,众人都看在眼中的,一个是治病,境界稳步提升;一个则蜕变血脉,甚至养出魔道本源。 “瞧,比你俩专业吧!”项宇灌了一口酒,随眸瞟了一眼黑魔白魔。 两魔则捋着胡须,左右窥看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魔道换血是需配合法门催动的。 而那般法门,魔家从不外传,这俩如何通晓?难不成,也是魔道中人,瞅着不像啊! “老夫掐指一算,又要一飞冲天了。”真龙子意味深长道,已瞄了楚萧老半天。 无人反驳,瞧某人头顶的光圈儿,已伴着血脉提升,越发明亮了,像一轮小太阳。 “暖和不?”楚萧身后的霸血雷魂,挤眉弄眼道,白捡的大造化,能说不是狗屎运? “暖和。” 楚萧心中一语,正内视体魄,可见一片魔力汹涌,那是血脉本源,已真正养出。 按猴哥先前起的名字,他三状态之一的楚魔,而今已算是一个半吊子的九幽魔体。 此刻再去看天虚的门户,已正如他先前所预料,后天血脉越精纯,越靠近先天体质,门便越清晰。 “诶哟喂!”猴哥睡醒了,见此一幕,乐的上蹿下跳,俨然忘却了补刀,有无本源,差别大了去了。 轰隆! 许愿的魔道异象,变得愈发浩大,天空都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时间久了,楚萧也凑热闹了,养出魔道本源的他,也衍生出异象。 众人仰天看时,正见一头龙和一只凤凰,前者盘旋咆哮,后者展翅嘶鸣。 魔煞,在这短暂的几瞬间,是席天卷地的,莫说小辈,连老辈都颇感压抑。 不知何时,幽都城内才恢复平静,异象渐渐散去,魔道换血也随之落下帷幕。 身为郎中,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累的够呛,走下祭坛时,腿脚都是发软的。 看许愿,并未从昏迷中醒来,不过已无大碍,本源虽是有减少,但修为提升了。 至于楚萧,还搁那坐着呢?魔道的烈焰,依旧在其体魄熊熊燃烧,魔煞冲天翻滚。 在场的一众老辈,颇有希冀,不晓得这位能否趁着热乎劲儿,突破一番境界。 可惜,等待良久,也不见破关之兆,反倒是其筋脉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肉躯变的极为强大。 众小辈都深吸了一口气,本就追不上这货,而今,更追不上了,师叔就是师叔,玄字辈比不了。 “多谢道友。”黑白两魔皆呵呵一笑,惹来的却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的一阵斜眼,“叫爷。” “嘿....!”俩老头儿当场便要发飙,但见众人齐齐看来,便又怂的不敢咋呼。 第1555章 这一窝子反贼,下手可黑的很呢?至今想想,身体某个部位,还隐隐作痛。 嘁! 焚天剑魂不以为然,霸血雷魂也傲娇的很,若在他们那个时代,莫说叫爷,哪怕喊祖宗,都懒得搭理这俩。 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也罢,活到这个年代,他们也算尴尬至极了,都修到半步天虚了,连个天虚门都望不见。 不久,楚萧缓缓开眸,有两道锋利如剑的魔光,自双目射出,对面的一座山,都险些被劈开。 正常操作,城内人早已习惯,倒是黑白两魔,唏嘘不已,妖孽不常见,更遑论逆天之辈。 不用扯亲戚,这也算他魔家传人,日后,若九幽一脉发扬光大,此子必栽入九幽史册。 嗖! 楚萧将许愿,送入了一片云雾缭绕的灵池,于融合魔道本源,颇有益处。 她也的确争气,在沉睡中蜕变,亦在沉睡中提升,短短不过三五日,便入了通玄九境。 有不少老辈预言,此女在不久的他年,或许会是第二个大玄女帝,其血脉太霸道了。 提及凤凰,而今可谓是焦头烂额,与秦龙尊死战的内伤,还未养好了,便被唤得提前出关。 四大王朝要联合攻伐大玄,由不得她不头疼,此战一旦开打,大玄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就这,还有趁火打劫的,幽海的诸多势力,近些时日可咋不安分,没少在大玄境内出没。 唰! 夕阳西下时,平静的幽都城,霞光飞舞,异象演满虚空。 有人突破。 乃梦遣,在龙谷修行,借大秦龙脉之运,如愿杀入半步天虚境。 黑白两魔曾来一观,见谷中龙气汹涌,皆眉宇高挑,这是龙脉之气? 不愧是反贼,果是够胆,竟偷大秦气运,不晓得秦龙尊得知,该作何感想。 想也没用,这么多人被逼反,祖坟都被人扒了,谁还跟他讲武德。 “同志们...来活了。”两人唏嘘之际,一声狼嚎响彻天地。 是武德在呼喊,方才得了燃符传音,有人来投奔,却被堵在了半道上。 那得救,当即便有一片人影,杀出幽都城,连方才出关的梦遣,也跟了上去。 人不在多...在精,去的全是高手,清一色的半步天虚,无一不杀气腾腾。 众强才离去,便见一道道黑影,趁着幽暗的月色,窜入青锋故地。 留守幽都的人,第一时间便察觉了,过去一瞧,才知不是人,而是一尊尊强大的傀儡。 无需问,便知是谁派来的,某些个缩头乌龟,真身不敢进来,派杀人武器来探路。 哦不对,不是探路,而是捣乱,傀儡行至一片天地,便一尊接一尊的自爆了,炸的火光冲天。 此举,一猜便知用意,无非就是想以傀儡自爆,炸毁幽都法阵的阵脚。 法子虽笨,但若傀儡数量足够庞大,未必不好使,大阵一旦有缺,便不再是万法不侵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傀儡后,还有大片符尸,前仆后继的冲入青锋故地,一根筋的往里钻。 “杀呀!” 项宇拎着刀便出城了,与之一道的,还有萧夜和羽天明他们,人影如潮。 打不过有血有肉的强者,还干不过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白送的为嘛不要? 辛苦炼制的傀儡,炸了多可惜,在它们自爆前,毁了禁制符咒,都搬回幽都。 轰!砰! 月下,一片幽暗的山林,也热闹非凡,乃东南陵地的陈氏一族和夜氏一族,可见陈词和前玄幽圣子夜冥。 这两家,也是皇族特殊照顾的对象,一同遭难,逃亡的路上撞见,族中的老辈已战死颇多,也算相互扶携。 “还要负隅顽抗?”一个黑袍老者冷冷一笑,翻手一道大印,打的陈家主大口咳血。 “滚。”陈词一声冷哼,一剑将其劈翻,为此,她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一指,险些被绝杀。 不远处,夜冥也好不到哪去,自赤地一战后,他便修为大跌,而今之修为战力,属实不够看。 怪只怪,围追堵截者太多,族人又都身负重伤,一路且战且逃,难以抗衡。 还有让他们更绝望的,大战正酣之际,一股强大的气息,降临这片天地。 是个血袍老者,妥妥的赤龙卫,是得闻传音,从北境军营杀过来的。 有反贼?好好好,全抓活的,押到青锋故地前,看他楚少天...出不出山。 “莫伤性命,生擒活捉。”来的赤龙卫,可不止一人,一尊比一尊气势强大。 “该死。”夜家主一步摇晃,险些一头栽那,十几尊半步天虚,拿什么挡? “撑住,援军快到了。”陈词亦面色煞白,纵是不敌,依旧竭力护着自家族人。 “小小通玄,自不量力。”第一赤龙卫冷冷一笑,一道五指大手,如山岳般盖下。 铮! 危急关头,一道刺耳的剑芒,响彻云霄,劈裂了大手,连带第一赤龙卫,也被剑威逼退。 “楚萧?”第二赤龙卫见之,废话一句没有,起手便是万千剑光,组合成阵,欲困杀楚萧。 “滚。” 楚少侠岂会惯着他,一个瞬身避过,一拳天罡,打的其体魄崩坏。 未及其定身,扶曦便与琴仙子一左一右杀到,一指一剑,当场绝杀。 他老人家手段不浅,第一命方才殒身,便活出了第二命血胎,飞天便遁。 “哪走。”项老祖踏天而至,一个大摔碑手,把他的替身术,也打出来了。 “我来终结。”武德身如闪电,一杆战矛洞穿了其胸膛,干掉了他的第三命。 第1556章 打群架...人多好使。 幽都援军杀到后,某些追杀者便嚣张不起来了,一个个的,皆面色煞白,干什么啊!俺们都是小虾米,来这么多大神。 何止他们,强如赤龙卫,在瞧见楚萧一方的阵容后,也没了半分脾气。 死磕? 不不不。 他们脑子没进水。 “撤!” 赤龙卫来的气势汹汹,逃的如过街老鼠,且心中皆有一声暗骂,就该多带些人来,鬼知道对方这般大动静。 算他们跑得快,楚萧等人并未追杀,救人要紧,真等北境大军的强者涌过来,他们这些,真真不够看。 呼! 追杀者退去,陈、夜两家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满含感激。 要说夫子徒儿,也真义气,为救他们这些个老弱妇孺,竟来了这么多狠人。 也得亏来的足够多,不然,还真慑不退赤龙卫,那些可都是绝顶强者。 “多谢。”陈词疲惫一笑,许是伤的太重,寥寥二字,说的她腿脚踉跄,险些瘫倒在地。 楚萧一步上前,将其搀住,“多日未见,怎还客气上了,我.....。” 扑通! 他话未说完,便见一人,跪在了其脚下,正是夜冥,张口便来了一句,“见过岳父。” “咳咳...!”陈词才缓过劲儿,一口气没喘顺,又咳了一口血,看夜冥的眼神儿,如看傻逼。 来前,这货可没少找她支招,毕竟,昔日在广陵城,与楚萧有仇怨,多半会找他翻旧账。 逃亡的一路,好歹是相互扶携,这忙的帮,就找那谁套近乎呗! 谁成想,某人上来就喊岳父。 “呃....!”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止楚萧眉宇高挑,在场的一众人,包括陈夜两族,都不禁扯了嘴角。 最尴尬的,当属夜冥。 天地那个良心哪!他是要喊姨夫的,因为绕个山路十八弯,真能扯上这层亲戚。 奈何,一时情急,一不留神儿闪了舌头,喊秃噜嘴了。 “有此女婿,为父心甚慰。”楚萧淡淡一声,怎会不知夜冥的小心思,这跟先前的南宫宇和厉寒天,如出一辙。 还是那番话,来都来了,一致对外,待掀翻了大秦皇族,再聊当年的事不迟。 夜冥如蒙大赦,起身时都还在擦冷汗,姨夫也好,岳父也罢,终是攀上亲戚了。 “走。” 轰! 一方事了。 幽都那边还热闹非凡呢?一尊尊符尸和傀儡,前仆后继的往青锋故地钻,而后,炸成一朵朵血花。 这,可把项宇他们忙坏了,抓不完,根本抓不完,才撂倒一堆,另一窝便扑过来了。 很显然,对方用的是人海战术,就是玩命的炸,总能毁掉些许阵脚。 事实上,毛用没有,阵脚可不在青锋故地,在幽都城内,纵把大秦的符尸和傀儡都搬来,也扰不乱一丝阵势。 “又开打了?”震颤天地的轰鸣,惊动了不少人,鞋子都没穿,便登高望远。 隐约可见,迷雾朦胧的青锋故地,火光冲宵,像是谁家在放烟火,无非是火的颜色,略显血腥。 “北境大军...真有钱呢?”眼神好使的老辈,多在唏嘘啧舌,是眼见符尸和傀儡,源源不断的冲入青锋故地的。 那,不是三两个,是如潮如海的一大片,品阶高的,还一抓一大把,随便拎出一尊,都价值不菲。 如今,却都当成了人体炸药,不要命的轰,轰的整个青锋故地,都快燃成一片火海了。 “代价虽大,未必行不通。”依旧是一个老辈,意味深长的捋胡须,已看出此举之目的。 青锋故地的依仗,就是那座夺天造化的大阵呗!若其阵脚毁了,那一切就好办了。 第1557章 “谁这般大手笔?”更多人...看的是北境大军的方向。 只要眼不瞎,都能望见一口口石棺,正成片的拔地而起,铺满了大地。 而冲入青锋故地的符尸和傀儡,便是从棺材中走出的,如潮水一般。 “召唤术吗?”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小声问道。 “确切说,是沉棺术。”懂行的老家伙,一脸深沉的摸了摸下巴。 怕小辈不懂,他还解释了一番,“所谓沉棺,便是将死尸封在棺中,沉于幽冥之地,待到用时,再召唤出来。” 此法,并非不传之秘,喜欢捣鼓死尸的人,有不少都通晓。 相比这个,世人更好奇,施展沉棺术的那位,是何方神圣,竟能一口气唤出这么多符尸和傀儡,一般人远做不到。 对喽!不是一般人,是新上任的北境统帅,也便是大秦国师之一的天权子。 他老人家,入了肉身天虚后,脚力真不是盖的,昨日还在骂骂咧咧,今夜便到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自是要抖抖威风的。 瞧,那黑压压的符尸和傀儡,看的一众苍字辈的半步天虚,都头皮发麻。 修为...真是个好东西,换做他们,纵豁出老命,也绝然做不到这般境地。 这才哪到哪。 还有呢? 但见天权子立身高台,单手掐诀之下,一声暴喝如雷,“开。” 话落,便见一座黝黑的光门,在其身后,缓缓撑开,巍峨如山岳。 北境众强都下意识仰了头,正见一片片飞禽,从巨门中飞出,有苍鹰、云鹤、血蝙蝠...无一例外皆傀儡。 最主要的是,数量庞大,聚成了一片黑色的云彩,将天地都遮的黑暗无光。 咕咚! 世人见了,多在暗自吞口水,天空有飞禽傀儡,地上有爆体符尸,真真正正的铺天盖地。 如此浩大之阵仗,不得轰的天崩地裂?莫说毁青锋阵脚,怕是炸穿其内大阵,也不在话下。 议论声中,被幽都强者慑退的诸多赤龙卫,已灰溜溜的回到北境军营,看着满天地的傀儡符尸,也不由惊了。 还得是肉身天虚,果是手段通天,上来便秀了这么大个技能,属实大开眼界。 惊叹...不代表就不用挨骂了,眼见他们空手而归,天权子顿的面色阴沉,“人呢?” “对方势大,吾等不敌。” “废物。” 若在以往,天权子可不敢骂龙尊的近卫,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一飞冲天了,骂的贼来脾气。 看一众赤龙卫,神色瞬间阴冷到极点,这个狗东西,真把自个当根葱了,都敢对他们骂骂咧咧了。 恼火归恼火,鲜有人发作,谁让太上皇待见这货呢?他的话,便是龙尊的命令,谁敢不从? 说到底,还是怂,换做龙夔,若这般被骂,是要当场抄家伙的,肉身天虚了不起?跟谁不行似的。 这边,楚萧等人也到家了,进幽都城前,还杵在一座座山头,欣赏了一番山外的风景。 无需去看,便知对方来了个狠角色,如此之多的符尸和傀儡,都能堆成一座山岳了。 无妨,有存货便使劲炸,朝死了炸,能撼动幽都,老子跟你姓。 月下的大玄帝都,人心惶惶,阴霾笼暮,不知多少人抓耳挠腮。 这年头,消息都灵通着呢? 四大王朝要联合攻伐大玄,可不是小打小闹,一旦开战,一旦边关被攻破,怕是有灭国之祸。 “还不是女帝乱来,为救一人,非要与大秦死磕,看,惹祸上身了。” “若是龙莽当政,绝不是这般局面,他老人家看的长远。” 第1558章 “所以说,女儿家家的,就不适合做皇帝,君主这等事,还得是男爷们来。” 街头巷尾多议论,还不敢太大声,窃窃私语。 某人在造势了,先遣人散布言论,待日后大玄战败,好逼女帝退位。 别说,真好使,一股股的怨气,已飘满大街小巷,想换皇帝的种子,已在世人心中,生根发芽。 “凤凰,此局你当如何破?”龙莽稳坐高楼,笑的戏谑玩味,好似已能望见一幅画面:身披龙袍,登基称帝。 比起茶摊酒肆的议论纷纷,大玄的祖庙,就冷冷清清了,一片昏暗,纵有烛火摇曳,依旧透着那么一股子阴森。 嗖! 微风轻拂,一道鬼魅般的人影,自外穿墙而入,定身于祖庙。 该是个男子,体魄雄伟,因蒙着一件黑袍,看不清其尊荣,只见一双幽深枯寂的眸,闪着隐晦之光。 他所站之地,不远不近,正在祖庙正中心,抬眼便可见一块块牌位,那是大玄的列代先辈。 黑袍人无视了其他,只看其中一块,幽幽笑道,“大玄龙震...别来无恙。” 灵位不过一块木牌子,没有意识和灵魂,自无回应,可牌位上的字,却看的黑袍人,神色冰冷,眸中还颇多怨怼。 当年,他便是败于龙震之手,被一战镇压,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在封印中苦苦煎熬。 好在,他有一把忠心的兵器,助他脱困,时隔多年,又逆天归来。 昔日的仇家,早已不在世间,但大玄皇朝还在,便找其后人清算,他...很记仇的。 想至此,他微微抬了手,只轻拂袖,便掀翻了一众牌位,一掌打穿了厚重的墙壁。 碎石崩飞中,金光乍现,一颗璀璨的灵珠,映入他眼帘。 说灵珠...不确切,该是一颗龙珠,周身龙气萦绕,静心聆听,还能得闻低沉的龙吟声。 此乃大玄龙珠,就悬在一座祭坛上,多年前便已在此了,除了历代大玄皇帝,无人知晓。 它,可不是一颗珠子,而是龙眼...大玄龙脉的眼,只不过历经岁月沧桑,结晶成体。 “让吾好找。”黑袍人冷冷一笑,一个隔空取物,抓来了龙珠。 这一抓不打紧,触了祖庙大阵,霎时间,万千剑光飞舞,数之不尽的符咒,于殿中演化,极尽杀伐之意。 “小小阵法,也敢困吾?”黑袍人一声冷哼,一脚踏下,重如山岳,踩的大地崩裂,成片的阵纹被震断。 “谁?” 暴喝声已起,数十道人影冲入祖殿,皆大玄强者,见殿中狼藉一片,勃然震怒。 黑袍人就霸道了,一掌横扫过去,数十强者皆被抡飞,底蕴薄弱之人,体魄当场崩坏。 未及他们落下,黑袍人便掀翻了祖庙房顶,一步登天而去。 迎面,便见两道人影拦路,定眼一瞧,正是天老地老,皆喝声如雷,“汝浩大的胆。” “宵小之辈...滚。”黑袍人振臂一挥,两道刀芒横贯天宇,劈的天地二老,血光四射。 “这么强?”两人皆心惊,他们战力不弱的,但这位貌似更恐怖,一击完败。 “汝二人...炼成傀儡,倒也不错。”黑袍人幽笑,只一个轻拂手,便封禁了天老地老。 “空间禁锢。”两老头眉宇微皱,竭力运转玄气,也未能挣脱束缚。 倒是有人来救,却都通玄境,还未靠近这片天地,便被一片血色煞气,撞翻出去。 大玄不弱的,至少半步天虚境的玄修,不在少数。 可惜,四大王朝将要攻伐,镇守皇宫的强者,都派往了边关,才落得这般尴尬的境地。 “无趣。”黑袍人隔空探了手,掌心篆文流转,要彻底镇压天地二老。 破! 天外一声冷叱,一道烈焰的光芒,从天而降,破了空间禁锢。 来人正是凤凰,一袭凤袍飘摇,血脉之气席天卷地,饶是黑袍人之气场,都被震退半步。 “好个仙灵凤体。”黑袍人轰的一步定身,眸光炙热,“汝,比龙震有出息。” “能破得祖庙大阵,汝绝非无名之辈。”凤凰轻唇微启,眉心还印出了一道,血脉异象演满天地。 “名讳...只是个记号,吾早已忘却。”黑袍人淡淡一声,滚滚的魔煞,滔天翻涌。 若这般聊天,大玄女帝指定不惯着他,演化的异象,结成了法相天地,压得黑袍人动弹不得,气血成片溃败。 “雕虫小技。”黑袍人玩味一笑,体魄随之轰颤,有一口黑色的刀,自他天灵盖冲出,一击便破了法相。 “斩魂刀?”凤凰黛眉微颦,一眼便认出了黑刀的来历。 场外的天地二老,也见识不浅,是斩魂刀无疑,那是赤骨刀魔的兵器,早已遗失多年,怎会在此人手中。 “来,让吾瞧瞧,你得了大玄几分真传。”黑袍人提刀杀来,方才溃散的魔煞,再次席卷,吞天纳地。 凤凰则重聚本命法相,手中还多了玄剑,剑吟声如凤鸣,响彻九天。 轰! 绝巅的强者对决,无甚花里胡哨的,开战便是杀生大术,只刀与剑碰撞,便电闪雷鸣。 “唔!”余威浩大,观战的天地二老,一个没顶住,一前一后被掀翻。 连他二人都如此,更遑论那些通玄境,成片的翻飞,大半都口吐鲜血。 皇宫也遭了秧,一座座殿宇楼阁,一座接一座的坍塌,青砖、碎石、瓦片...漫天崩飞。 “什么情况。”轰鸣声太浩大,太多人都被惊扰,多踏天而上,遥望皇宫。 入目,便见一片混乱之景,一束束火光冲霄,炸成血色烟火,刀芒、剑光、掌印、拳影....则轰满天地。 世人一脸懵逼,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闯大玄皇宫,战的还是他大玄的女帝。 龙莽也在,看的眉毛高挑,四大王朝还未开战,这就派人来刺杀凤凰了? 吼! 锵锵....! 万众瞩目下,女帝和黑袍人一路战上九天,化为一龙一凤,皆是法相变化,打的轰天动地。 “那是何人?竟与战的女帝不分伯仲。”仰望者满目震惊。 要知道,他家女帝可是干败过秦龙尊的人,世间究竟还有多少卧虎藏龙之辈。 噗! 旗鼓相当? 没有的事。 一龙一凤的斗法,前后不过数十回合,黑袍人渐见颓势,逐渐落了下风,被一剑击穿了体魄。 至此,凤凰才看清,此人之骨骼,并非常人之白骨,而是血色的。 正因是血色的,她俏眉才皱的更深,真是五百年前赤骨刀魔,为何还活在世间? “好,很好。”黑袍人许是状态不佳,乃至战力不咋持久,龙躯被打灭后,便飞天遁走了。 凤凰欲拦,奈何对方遁法诡异,如凭空蒸发,只一道如魔咒的话语,传遍天地,“他日,吾必斩你。” “女帝。” 天老地老皆登天而来,正见凤凰气势大跌,一步踉跄后,嘴角溢血不止。 先前与秦龙尊死战,伤势至今都未痊愈,此番又大肆动武,旧伤复发。 真个屋漏偏逢连夜雨,四大王朝不久便要开战,女帝重伤至此,怕是难以力挽狂澜。 第1559章 谁说只有过年才放炮仗,深更半夜的青锋故地,便烟火缭绕,轰声一阵接一阵,皆天权子送的年货。 大秦的国师,不止贴心,藏货还极为丰富呢?铺天盖地的符尸和傀儡,炸了一片又一片,看的世人直捂胸口。 不愧是镇国七子之一,真他娘的神壕啊! 那么多傀儡和符尸,换算成钱银或修炼资源,同样能堆成一座大山巨岳。 “如此下血本,怕是今夜,便能踏平青锋。”老神棍们又出来活动了,拈指且掐算,下了这般定论。 没人怼这帮老油条,因为看好青锋的人,属实不多。 皇族阵仗太大了,虽接连死了三位统帅,但底蕴还在。 反观藏于青锋的反贼,则只能固守,无力正面硬拼。 这,就很被动了,说是困兽,也毫不为过,一旦城关被攻破,便是全军覆没。 “俺们的。” “都俺们的。” 有人送年货。 自也有人捡钱。 那不,幽都的人才们,便在青锋故地的山间,东南西北的来回跑。 别看对方来势汹汹,实则,冲进来的符尸和傀儡,大半都未炸响,都被他们打熄火了。 白送的,为嘛不要? 搬回城中...供起来。 待他日,他们攒够了底蕴,便送给皇族尝尝鲜。 穷啊!自家战略物资不够,便捡别人呗!那帮大老爷,都富得流油。 轰! 说话间,又一尊傀儡炸开,货真价实的通玄级,距离它最近的南宫宇,下手慢了,被炸的翻跟头。 无妨,他皮糙肉厚,死不了,倒是不远处的小胖墩,低估了一尊符尸,闹了一身的血。 “要不,咱也给他放两炮?”项宇抹了一把鼻血,骂的脸红脖子粗。 对方有符尸和傀儡,他们有国之重器,一个炮火洗地,啥都是浮云。 “急甚。”武德摆了摆手,捡的正开心嘞!放啥炮啊! “是这个理儿。”羽天明笑道,“对方想炸,就让他炸呗!又伤不到幽都乾坤。” “这,究竟是怎样一片天地?”新到的陈、夜两族,并未参战,多立在城头,一边疗伤,一边环看四方。 傀儡和符尸的轰炸,的确给城外炸的一片狼藉,可那些山哪水的,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复原。 “好诡异的城池。”陈家长老喃喃一语,也堪破些许玄机。 山水之所以复原,是得益于幽都法阵,它竟能契合地势,阵法不毁,便能再造天地。 朝大了说了,这他娘的就是金刚不坏啊!幽都城在,青锋故地就在...固若金汤。 “这岳父,认得可值?”陈词瞟了一眼夜冥。 “值,太值了。”夜冥咧嘴一笑。 自皇族赶尽杀绝,他不是在被追杀,就是在去被追杀的路上,几经生死,凄惨至极。 而今好了,他与族人终是有个安全的窝了,报仇雪恨不再是奢望。 提及血债,凡是来幽都者,都憋着一股劲儿呢?皇族视他们为反贼,那便反给他看。 造反的贼船,还有人没上,如黑魔白魔,便是因魔女在幽都,才暂时住下的。 此刻,老哥俩也如武德等人,在城外捡傀儡和符尸,捡了便揣自个兜里了,动作不要太丝滑。 “要点脸吧!”珑月斜了一眼,“跑我青锋进货呢?” “家里穷,挣点外快。”两魔也是厚脸皮,笑的一脸乐呵呵。 “要我说,你二位也莫走了,加入吾等...造反。”真龙子挤眉弄眼道。 “俺们...是良民。”两魔一本正经道。 “你要这么说,老夫的火气,怕是要压不住了。”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一左一右,小眼神儿充满了老祖宗的“慈爱”。 何止他俩,在周围捡傀儡的项老祖、牛鼻子、羽家主、琴仙子....也都斜眼看了过来。 好嘛!两魔当场就浑身凉飕飕的,倒忘了,这是个贼窝,一言不合,是要被撸到一贫如洗的。 于是乎,两人找的说辞,异口同声齐整,“我九幽一脉...魔女说了算。” 这不就稳了?众强都露了语重心长之色,听说姓楚的那小子,颇有女人缘,让他把许愿勾搭过来...齐活儿。 不来电?那也好说,城中有的是不讲武德的人,怀里都揣着特产呢?给魔女和那谁喂两包,不得干柴烈火? 阿嚏! 楚萧再潜入北境军营时,是打着喷嚏进去的。 捡傀儡和符尸,都小打小闹,他没那闲心思,还是军营物资多。 主要是...职业病犯了,听说北境又双叒换帅了,就想起早贪黑的给人送走。 他来的也巧,正见一尊尊半步天虚的强者,踏上一座座祭坛,看架势,是又要开太极大阵。 或许在对方看来,那般多的傀儡和符尸轰炸,必已毁了幽都的些许阵脚,好趁热打铁,一举拿下青锋故地。 待望看高台,他不禁双目微眯,天权子无疑,竟修到了肉身天虚,如何做到的? “老东西,看招。”小圣猿一声大骂,与楚萧意识归一,瞄准天权子的头颅,放了一把空间之火。 嗯? 天权子眉头一皱,竟一瞬避开了,入了肉身天虚,他之反应,可比先前快多了,一掌便拍了过来,“藏头露尾。” 楚萧慢了一步,被逼出了真身,看的天权子眸光炙热,好好好,他日思夜想的小杂种,送上门来了。 此事若放在以往,他多半会尿急,第一时间遁走,免得被对方绝杀。 而今嘛!入得肉身天虚,他底气可太足了,不寻思的逃走,还想着反杀。 他自认为,有这实力。 楚萧那日能干掉肉身天虚的龙尊,完全是耗命鏖战,拼尽了所有。 今夜,他还有那般底蕴吗?仅寿元无多这一点,他便开不满五行大遁,那还怕个鸟? “您老还真是老当益壮。”楚萧冷冷一笑,也半分不尿急,既来之,总要试试对方火候。 诚然,鏖战秦龙尊时的战力,他已使不出第二回,但,天权子可不是秦龙尊。 同为肉身天虚,两人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打这位...他无需耗命提升自身。 “楚少天,汝还是那般胆大妄为。”天权子幽幽一笑,满目轻蔑,“竟敢孤身一人来此。”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楚萧说着,已在活动手腕,巍峨如山的法相,随之开启。 “尔等莫插手。”见北境众强自四面八方围来,天权子稳如老狗的摆了摆手,都别动...这逼我来装。 今夜月色颇佳,很适合见血。 自问鼎肉身天虚,他还未真正与人动过手,拿夫子徒儿试刀...正合他意。 “装,给他装。”一众赤龙卫虽无言语,但一番眼神,很好的阐述了这句话。 他们看楚少天不爽,同样也不咋待见天权子,狗咬狗,看戏正当时。 其余北境强者,也听话的很,皆在往后撤,给两人留足了天地,打...朝死了打。 第1560章 “看剑。”楚萧率先开攻,巍峨法相挥动了祖龙剑,凌天劈下。 “自不量力。”天权子屹立高台,巍然未动,只体魄轰颤,一口大如山岳的金钟,将他护在其内。 这玩意儿,非一般的护体金钟,有黑篆铭刻其上,异常之坚硬,霸道如祖龙剑,斩在其上,都被震的寸寸崩断。 “唔!”楚萧亦遭反震,法相手臂炸碎,整个人都被金钟之威,逼得一步后退。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天权子装逼上瘾,一声暴喝后,便撑着金钟,迎空撞了过来。 “话说大了,当心闪了腰子。”楚萧一声冷笑,重塑了手臂,一拳天罡加持大力金刚法,轰的金钟崩裂。 此番,换天权子闷哼了,足翻飞百丈,才轰的一步定下身形。 肉身天虚被九境打退,他老人家指定是忍不了的,便不再藏着掖着,气血冲天翻滚,“楚萧...吾必斩你。” “那便来。”楚萧跨天攻至,亦战力全开,三尺金光笼暮体魄,映的他如一尊神灵。 砰! 真正的大战,瞬时拉开帷幕,震颤天地的轰鸣,惊动四方,颇多看客眺望而来。 入目,便是一片浩大之景,可见两道模糊的人影,沐着雷霆闪电,鏖战于虚空。 余威,自小不了,每有一团光火炸开,必有一片杀伐之气,吞天纳地。 北境的兵将,已是一退再退,撤的满了,怕是死无全尸。 “楚少天?”目力惊人的老辈,一眼便认出是谁,至于另一位,怕不是大秦国师天权子? “真让吾意外,他竟又进了一步,入了肉身天虚。”说话者,乃一个白发老人,唏嘘不已,惊叹之余,他更多的是羡慕。 多年前,他便已问鼎半步天虚,修为至今都无精进,眼瞅着,寿元无多,他也想往上窜一窜。 奈何,天虚的路不好走,穷尽了目力,也望不见那座门户,实在遗憾。 “不是去偷东西?咋又干起来了。”青锋故地中,亦有不少人登高望远,看的眉宇微挑。 “艺高人胆大呗!”焚天剑魂揣了揣手,某人有十里天地兜底,貌似走到哪,都能浪到飞起。 “我说,那是一尊肉身天虚吧!”霸血雷魂眸中,电光四射,隔着老远,便望穿了天权子的境界。 众强略感诧异,某个老杂毛,出门踩狗屎了吗?竟能修到这般地步。 “我也想入肉身天虚,两位前辈可有门路?”真龙子和牛鼻子一左一右,一脸笑呵呵的问道。 此话一出,包括新晋半步天虚的梦遣在内,不少人都望了过来,眼中都写着虚心求教。 “简单...蜕变己身。”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捋着胡须,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屁话。 事实上,他俩也一知半解,因为这个年代,与他们那个时代,大有不同。 不说其他,单论天虚门,俨然已是特殊血统之专属,肉体凡胎都望不见了,当年可没这么多门门道道。 想至此,两人又遥望远方,目光落在了楚萧身上,那小子,在北境军营与天权子开战,绝非寻仇那般简单。 若所料不差,他是想活捉天权子,好研究一番那所谓的肉身天虚。 要不咋说他俩是祖宗呢?猜的就是准,楚萧真就是这般寻思的。 当然了,约架和偷东西,两不耽误,在他本尊与天权子大战正酣之际,其化身已偷摸溜入了北境军营的库房。 一句话,凡能带走的,一样不留,这可比捡傀儡和符尸快多了。 噗! 血光乍现。 天权子又一次喋血虚空。 第1561章 又,为什么说又,还不是因为装逼未遂,以为肉躯天虚之身,能力压楚萧。 可一战打下来,莫说压住了,还频频遭重创,天虚级肉身...都被击穿了。 “你与秦龙尊...差远了。”楚萧声如雷震,一个大摔碑手,打崩了天权子的法相。 “吾不信。”天权子披头散发,咬牙切齿,在肉身天虚之境,开了禁术,气血如成魔煞,掩天盖地。 “那便打到你信。”楚萧一步登天,翻手便是一道沉重如山的大罗掌印,压得天权子,双腿弯曲,直欲跪俯。 此一幕,看的北境众强多眉头紧皱,又低估夫子徒儿了,未开满五行大遁,竟都能打的肉身天虚站不稳。 果然,同样的境界,强弱有别,而今的天权子,与凤鸣山的龙尊,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再说楚少天,自恢复至九境后,貌似比昔日更强大了,特别是其魔道血统,竟养出了本源。 “莫看了,合力击杀。”一个蟒袍老者冲天而上,其身后左右,大片人跟随,仅半步天虚,就有三十八尊之多。 也有没去的,都登上了祭坛,开了太极大阵,在众强看来,楚萧孤身闯营,不惜对上肉身天虚,定是在拖延时间。 对,就是拖延,青锋故地的阵脚,多半被傀儡和符尸炸毁了不少,急需时间修阵。 如此,哪能让对方喘气,轰灭青锋和围杀楚少天,并不冲突,这场大战,拖的太久了。 轰! 虚无一阵动颤,遮天蔽日的太极大阵,又在万众瞩目下,轰然撑开。 一时间,世人之眸光,都从楚萧和天权子那边,挪到了青锋故地。 然,其后之景象,看的他们目瞪口呆,从天吞没而下的火海与雷霆,依旧无法撼动那片天地。 “这.....。”执掌大阵的北境众强,心态相当炸裂。 铺天盖地的符尸和傀儡啊!连半个阵脚都未炸毁?但凡能毁那么三两个,太极大阵也不至于失灵。 未等他们缓过神,便见军营一方燥乱,不少营帐都被掀上了天,一尊巍峨的巨人,正搁那大展神威。 自是楚萧化身,一不留神儿便被察觉了,想再偷偷摸摸,已不现实,那便不偷了...明抢。 “快快快。” 执掌大阵的强者,都纷纷起了身,直奔那方杀去,化身就不用管了?任他闹腾,北境库房会被抢个底朝天。 噗! 这道血光,是出自楚萧本尊,挨了赤龙卫绝灭一指,脊骨被洞穿。 其后的一个黑袍老者,更是狠辣,一道魂剑劈入他神海,险些拆了他三魂七魄。 “禁。” 灭! “镇压!” 趁人病要人命,有的是人补刀,一宗宗杀生大术,如狂风暴雨,轰的地动山摇。 不要脸皮的人,是这么个尿性,说好的单打独战,一言不合就开团了。 强如他,有再生之力,挨了一顿暴击后,也近乎被打烂体魄,血骨横飞。 “死吧!”天权子的脸,也丢到了九霄云外,趁楚萧遭重创,一记森然的掌刀,剖开了其胸膛。 “来,老子带你去他处转转。”楚萧豁的出手,锁住了其手腕,带着他一道,施展瞬身...遁向了十里天地。 空间撞空间,惹得一片坍塌,两人一并跌入空间,如人间蒸发,瞬间没了踪迹。 凶险万分的空间裂缝,楚萧是常客,隔三差五便进来一回,轻车熟路。 反观天权子,就有些懵了,光怪陆离的世界,忽明忽暗,一阵阵疾风如利刃,无坚不摧。 人,一旦尿急了,啥事都干的出,如他,便气血暴涌,一阵挣扎,强行挣脱了楚萧的手掌。 这一个分离不打紧,他率先跌出空间,如一颗染血的陨石,砸入了一片云雾朦胧的天地。 巧了,正是青锋故地,他头硬的很,一座大山巨岳,当场被撞穿。 嗯? 正眺望山外大战的幽都众强,都下意识回了头,方才...是不是有个不明物体砸了进来。 定眼那么一瞧,众人都来了精神,捋袖子的捋袖子,抄家伙的抄家伙。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第1562章 人呢? 单打独战变群殴,却不见了楚萧和天权子,围攻而来的北境强者,又一脸懵。 活生生的两个人,前一瞬还杀的血骨淋漓,这一秒,便不见了踪影,感知铺满天地,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在远方遥望的世人,也一头雾水,大战正火热,好戏看的正兴起,咋个人没了。 “老子天下第一。”楚萧化身还在,还撑着残破的法相,在人堆里大展神威,干仗抢劫两不误。 奈何,本尊跌入空间,遭了厄难,也波及了他这道化身,还未打痛快,便化散于天地间。 至此,震天的轰隆声才湮灭,留给北境大军的,是一片狼藉,众强看了,都如吃了三斤秤砣,一阵胃疼。 营帐毁了,还可再造,但库房中的修炼物资被偷了,可就没地找了。 还有...天权国师呢?他们英明神武的统帅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太多人捂胸口,这他娘的打得什么仗,北境大军...四十万玄修,三天两头的被人揍的群龙无首。 “唔!”碎石堆中,天权子摇摇晃晃爬起时,脑瓜子嗡嗡的,不及站稳,便大口咳血。 与楚萧鏖战,伤的太惨重,加之空间割裂,又一头杵山上,饶是他肉身天虚,都没了人样。 有些伤痕,一时半会是无法愈合的,便如空间之伤的一道道血壑,便在其身上,印的纵横交错。 “楚萧。”寥寥二字,自他口中吐露,是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 他堂堂肉身天虚,竟被一个九境,坑的如此凄惨,大秦国师之颜面,荡然无存。 上火归上火,还是要坐下歇会的,待一眼环看天地,他又老眸微眯,朦胧不散的迷雾,让他看不清事物。 他是伤了,不是傻了,瞬间便看出是何地,可不正是他要剿灭的贼窝?怎砸到了此地。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随之而来的,便是冰冷彻骨的杀伐之意,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有人来,是一风华绝代的女子,手中还提着一柄铮鸣的剑。 天权子见之,眉头一皱,“扶曦?” “别来无恙。”扶曦微微定身,绝世的容颜,冰冷如霜,美眸中绽满了寒芒。 她话方落,便又见一道道人影,自迷雾中走出,云霄子啊!琴仙子啊!项老祖啊!武德啊!玲珑月啊.....。 无一例外,都是他的老相好,也是无一例外,都半步天虚境,将他一人,堵在了山旮旯。 “尔等......。”国师也有怂的时候,下意识退了一步,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若体魄无伤,若在全盛状态,以他肉身天虚之境,自是不惧,纵不敌,也能强行杀出去。 遗憾的是,此刻一身血壑加内伤,他底蕴已大打折扣,已无多少战力,如何斗的过这么多半步天虚。 “听说,你在外头群殴俺家楚萧来着?”焚天剑魂对着手中剑,哈了一口气,用衣袖擦了又擦。 “不占你便宜。”霸血雷魂也在擦刀,“挑一个吧!单打独战。” “反贼,一群反贼。” “嘿...!” 说好的单挑,众强一窝蜂全杀了上去,都想找国师单挑,可不就成群殴了? 修为再高,也怕菜刀,肉身天虚了不起?一人一脚,也能踹你个断子绝孙。 话分两头。 一片鸟不拉屎的山林,楚少侠也落地了,也如天权子,一头怼山上了,撞得碎石崩飞。 天权子伤的惨,他也好不到哪去,浑身上下皆伤痕,血骨淋漓,也没了人样。 不过,他比国师生命力顽强,至少恢复力霸道,大半空间伤痕,都能自行愈合。 第1563章 “这是哪?”他登上了一座山峰,举目四望,可见苍茫大地,颇为陌生,确定没来过。 人生地不熟? 无妨。 找人一问便知。 瞧,遥远的天际,已闻鸟之嘶鸣,隐约可见一只硕大的飞禽。 乃一只血鹰,正划天而来,背上还驮着两个人,皆蒙着黑袍。 第一眼瞧见,楚萧便觉是绑票的,因为两人身侧,还有一麻袋,袋中有人,正极尽挣扎。 见楚萧,两人皆侧目看来,这荒凉之地,竟还有人,还伤成了这熊样。 “道友,敢问此处是何地?”楚萧开口问道。 两黑袍人倒好,没搭理他,其座下血鹰,更是火急火燎,半分停留都没,唰的一声便飞过去了。 可楚萧...分明听到麻袋中那位,有一声大骂,“敢下咒暗算我,我家女帝,不会放过尔等的。” 女帝? 楚萧想都未想,拔腿便追了上去,如一道惊虹,掠天而过,拦了两人去路。 “活腻歪了?”冷不丁的被惊了一下,两黑袍人破口便骂,颇有杀人越货的架势。 此番,换楚萧无视他俩了,只看那个麻袋,“你口中的女帝,可是大玄凤凰?” “正是。”麻袋中的人,又竭力挣扎了一下。 一个答案,便宣判了某两人的死刑,两黑袍人才起身,迎面便撞上楚萧的神魂剑,一剑一个。 哥俩栽下虚空时,是极度惆怅的,这是哪来的神人,他们好歹八境通玄,一招都未出,便被秒了。 悔恨哪!就该把肉票的嘴堵上,正是她的一番话,把他俩送上了黄泉路。 楚萧拂袖,解了麻袋绳索,放出了袋中人,是个紫衣女子,生的貌美,却气血萎靡。 这姑娘还迷糊着呢?确切说是震惊,暗算她的两个通玄八境,说灭就给灭了? 待晃过神,她才忙慌拱手俯身,“晚辈黎洛,谢前辈救命之恩。” “黎洛。”楚萧一声低语,这名字听着耳熟呢?大玄天宗的圣女? 大秦有八大书院、黑龙王朝有血煞殿、曜日王朝有烈火宗、阴月皇朝有天幽宫,皆是为护佑皇族而生。 而天宗,便是大玄境内的宗门,因王朝内乱,荒废多年,凤凰一统大玄后,才又重续传承。 他家圣女,可是个多才多艺的旷世奇才,涉及领域颇广泛,对炼丹、铸器、阵法、符篆、傀法...都极为精通。 美中不足的是,修为和战力差些火候,各大王朝有一个总玄字榜,榜上有其名,却是较为靠后的。 咔吧! 唠嗑,也不妨碍他运转混沌诀疗伤,体魄之伤痕,正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极速复原,筋脉骨骼噼里啪啦一片。 黎洛略感好奇,不禁多看了一眼,正见楚萧脸上的伤痕,一点一滴的愈合,血肉模糊的五官,也逐渐清晰起来。 看过,她又不禁一愣,“楚...萧?” “你认得我?”楚萧微微一笑,弹出了一粒丹药,打入了其体内。 “放眼大玄,不认得夫子徒儿的,怕是没几个。”黎洛也笑了。 这可不是胡咧咧,确有其事,女帝为救楚少天,兴兵百万,与大秦死磕,举世皆知。 而夫子徒儿的画像,便是在那日,传遍大玄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早些回家。”楚萧笑着,便要转身离去。 黎洛则追了一步,“前辈可是来救大玄的?” “救...大玄?”楚萧眉宇微挑,“凤凰有难?” “有。”黎洛忙慌道,“黑龙、阴月、曜日、大秦...联合攻伐,我大玄各大边关,多已燃起战火。” “她而今身在何处?” “听掌教说,阴月皇朝攻势正猛,女帝已于昨夜,赶往南境边关。” “带路。” 第1564章 砰! 北境军营消停了,换青锋故地热闹非凡了,大半夜的,轰天动地,有血光冲霄。 世人耳不聋,听闻声响后,零零散散的聚来,何人在鏖战?动静如此浩大? 大,不代表就持久,轰声来的快,消散的也快。 天权子跪了,被幽都的一众半步天虚,打的无力翻身,至此刻...血骨淋漓,泪流满面。 没错,他老人家被打哭了,眼泪汪汪,疼啊!这些个不讲武德的王八羔子,真把他踹的断子绝孙了。 “不可否认,今夜的火气,是大了点。”焚天剑魂拍了拍鞋底的灰尘,所谓力大出奇迹,今夜踹的不要太舒坦。 其余众强,脸上也都写着一个大大的“爽”字,多少时日了,终是扬眉吐气一回了。 就是苦了大秦国师,已然被揍的昏厥,睡都睡的龇牙咧嘴,且双手捂着裤裆,身体勾的如个大虾似的。 众强可不舍得杀他,五花大绑后,直接拖回幽都城,这位可是肉身天虚,得正儿八经的研究一番。 “吾想回家。”得亏天权子昏迷了,若还醒着,定是无比想念大秦龙城的。 镇国七子之一,他手握大权,缩在帝都,指点江山便好,完全不用上战场。 偏偏自恃强大,亲自下场,到头来,反贼未剿灭,还把自个搭里面了。 果然,北境统帅是个高危职业,半步天虚也好,肉身天虚也罢,都难逃这个魔咒。 “国师?”谁家丢了统帅不着急,而今的北境众强,便心烦意燥,没少派人出去找天权子。 可惜,寻觅良久,也不见人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扯淡的是,此事上报皇族和帝都后,也许久都未得到回音。 龙尊在静修,统领大政的人,如天玑子、玉衡子和天枢子,也皆在闭关中,没人主事了。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 群龙无首。 噗! 这道血光,绽射于大玄皇宫,深更半夜的,有贼人潜入。 并非偷盗国宝,而是搞刺杀,刺杀大玄国师,凤凰已去边关,而今的大玄宫廷,便是由她坐镇。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来者目的极其明确,趁大玄边关吃紧之际,抄其老家。 “汝之战力,属实不敢恭维。”一座幽暗的皇宫,一个黑袍人笑语幽幽。 其身侧,还有两人,也都蒙着一件黑袍人,修为比之稍弱些...皆通玄巅峰。 若是在以往,莫说他三人,纵再来三十个,也不敢潜入大玄皇宫搞刺杀。 而今嘛!战火四起,镇守大玄帝都的强者,多已赶往边关,守备空虚。 任务的难度,这不就降下来了?他仨千里迢迢而来,轻轻松松便潜入了皇宫。 “能否让老身...死个明白。”大玄国师捂着淌血的玉肩,身形踉跄。 刺杀来的猝不及防,她遭了重创,若非有秘宝护体,此刻已是一具死尸。 说到底,她只是个文官,空有半步天虚的修为,却无半步天虚的实力,炼丹炼器她在行,与人对战,就非她专长了。 “知道又何必多问。”黑袍人戏谑一笑,但还是撤去了遮掩,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容。 “烈火宗。”大玄国师喃喃一语,情报果然不假,曜日王朝来的皆绝巅强者,四处刺杀大玄兵将。 “一路...好走。”黑袍人眼露凶光,一个抬手,便是万千剑光飞舞。 大玄国师欲动,奈何已被封禁束缚,一身修为无处施展,到了只剩一声叹。 她不怕死,怕就怕她那个做女帝的小师侄,再无依靠。 想死? 没那般容易。 第1565章 救场的已杀到,是踏破宫顶...从天而降的,落地轰的一声响,斩向大玄国师的万千剑光,皆被震碎。 “唔!”换三个黑袍人猝不及防了,皆被一股的强大气场,撞得翻跟头。 待站稳,待见来人,哥仨顿的一阵尿急,竟又集体退了一步,“楚萧?” 大玄国师亦颇感意外,夫子徒儿怕不是属鬼的,从哪冒出来的? “撤!” 三个黑袍人想都未想,飞身便遁,干败秦龙尊的绝代狠人,可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情报害人哪!来前...可没说楚少天也在大玄皇宫,早知此人在,傻子才跑来送人头。 送与不送,他们都注定走不了了,楚萧已动,三道神魂剑出鞘,如切西瓜...一剑一个。 “该死。”三人都修有血胎的,第一命才被击杀,便活出了第二命。 命大? 那便再斩一回。 楚萧有的是神魂剑,咔咔一顿乱劈,将三只血胎,劈成了一堆碎肉烂骨。 大玄国师是看客,难免心惊,一尊半步天虚、两尊通玄巅峰,就这么被斩了。 遥想昔日,楚萧被救到大玄时,修为尽失,寿元近乎枯竭,满打满算,只剩一口气。 这才多少日子,不止恢复了境界,同阶的战力,还远超先前,比她家女帝还逆天。 黄泉路上,某三位不孤单,无非就是郁闷了些,从曜日王朝而来,却埋骨他乡。 “前辈,我那帮小师侄,怎不在长公主府。”楚萧问道。 “随女帝去了边关。”大玄国师摇晃一步才站稳。 那帮青锋书院的小辈,她瞅着还是很顺眼的,至少,没在她大玄危难之际,坐视不管。 “多事之秋,前辈保重自身。”楚萧未再多问,转身便要走。 “小友。”大玄国师快走一步,拽住了楚萧的衣袖,满含希冀,“凰儿她......。” “我会带她回来。”楚萧微微一笑,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大殿。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身后的大玄国师,硬提了一口气,黯淡的一双美目,又闪烁出往日的风采。 楚少天来了,她颇感心安,那年在万山寒土,他能护凤凰涅槃,今朝...多半也能帮大玄力挽狂澜。 铮! 飞剑横空,如一道惊芒,载着楚萧划天而过,一路直奔大玄的南境边关。 期间,他不止一次的看十里天地,其内有一口冰棺,是他从大玄皇宫搬出来的。 而叶瑶,便被封在棺中,依如一具冰刻的雕像,浑身都蒙着寒霜,栩栩如生。 叶瑶的身侧,还有一口棺材,是从长公主府搬来的,妙灵便躺在里面。 这小丫头,已沉睡多日,天虚级的肉身,使她灵魂沉眠,不知何时才苏醒。 “前辈?”黎洛还在,已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药罐。 楚萧双目微眯,一眼便看出其内是何物,乃一缕灰色的尘埃...仙丹药渣。 “此去南境,凶险万分,此物送你了。”黎洛轻语一笑。 “如此天材地宝...当真舍得?” “只要能救大玄,仙丹又何妨。” 黎洛说着,便解开了药罐的封印,牵引出了药渣,也不管楚萧愿不愿,便送入了其体内。 她晓得,大玄此番危难,需有一人力挽狂澜,她认定是楚少天,若能帮其提升底蕴,一切皆值得。 唰! 药渣一经入体,楚萧体魄便燃起了烈焰,烧出了磅礴的气血,直冲九天,惹得电闪雷鸣。 小圣猿本在呼呼大睡,嗅到药香气,翻身便跳起来了,眸子锃光瓦亮,某人怕是又要起飞。 同为仙丹药渣,黎洛赠与楚萧的,比药婆家的祖传之物...更精纯,对沉淀血脉本源,颇有益处。 瞧,楚萧周身已见异象,血脉之力、雷霆玄气、仙之力、本源魔煞....在相互交织,席天卷地。 “不愧逆天之辈。”一侧的黎洛,看的大开眼界,只一撮仙丹药渣,竟能助夫子徒儿,涅槃蜕变。 越强越好,大玄需一尊强大的玄修助阵,楚萧便是这般人,有他与女帝联手...天下无敌。 第1566章 杀! 大玄。 北域。 喊杀震天,是黑龙王朝跨海而来,正自北向南攻伐,与大玄兵将,战的血染城关 同样的剧目,也在大玄南境上演着,阴月皇朝阵仗浩大,来势汹汹,打的轰天动地。 曜日王朝的攻伐,则是见不得光的暗处,不知多少强者潜入大玄,兢兢业业的搞刺杀。 王朝间的战争,人命如草芥,莫说小玄修,纵半步天虚的苍字辈,都难保全自身。 惨,大玄伤亡惨重,开战未几日,便连丢数十座城池,颇有全线溃败之势。 就这,还有趁火打劫的,如幽海的某些势力,便没少派人偷入,转着圈的作乱。 “大玄...真个命途多舛哪!内战多年,好不容易终结,又战火连天。” “瞧四大王朝这般浩大的阵势,怕是要一口气吞并大玄。” “王朝更迭,屡见不鲜,大玄气数将尽,多半倒在历史长河中。” 王朝大战,最不缺的便是看客,没少为大玄默哀,纵女帝斗败了秦龙尊,怕也难守住祖宗基业。 没办法,她的对手太多了,一挑四甚至一挑五,换做现存的任何一个王朝,都不可能挡得住。 “龙夔,你大爷的。” 局势大好,也不妨碍黑龙皇帝骂娘,把大秦第一龙卫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早商量好的,四国围攻大玄,他三家打的热火朝天,唯独大秦在扯淡。 所谓扯淡,便是开战至今,连大玄一座城池都未攻下,或者说...压根就没攻。 遣人过去一瞧,好嘛!大秦几十万东陵兵将,正堵着大玄的城门骂娘呢? 对,就是骂娘,上到半步天虚,下到先天小辈,一个个的,都骂的惊天地泣鬼神。 某人姓龙名夔的统帅,还美其曰...不战而屈人之兵。 滑天下之大稽。 骂能把城门骂开? 关键是,骂得过也行啊!从上到下,都被人怼的脸红脖子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这?”龙夔脾性也不小,逢鸣金收兵,都把一众统领喊到大帐,劈头盖脸的一通喝斥。 没人敢与他犟嘴,连诸多修为高深的苍字辈,都被他训的抬不起头,且还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来前,也没说是文斗。 大玄的那帮兵痞子,都是属牲口的,骂起娘来,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从头到尾,气儿都不带喘的。 “养精蓄锐,明日...继续。”龙夔暴脾气上来,桌子都给掀了,嚎的唾沫星子满天飞,“再骂不过,把尔等都拉出去阉了。” 众强是黑着脸走出大帐的,都说第一龙卫脑子有坑,此番,真真领教了。 纵观史册,哪家统帅能如他这般佛系,领着几十万玄修,跑人家地盘找骂来了。 骂,曜日皇帝和阴月皇帝也如黑龙王朝的君主,把龙夔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 秦龙尊越老越昏聩,他座下的第一近龙卫,也是脑子被驴踢了,狗日的...等他等了多日,来这么一出? 并非所有人,都在骂龙夔,如三大王朝的后宫佳丽们,就没少对他感恩戴德。 皇帝火气大,可不得找人消消火?春天就是这么来的,独守空闺的日子,属实不好过。 爱谁谁,龙夔心态贼好,人都骂走了,才不紧不慢的拆了一张符咒,乃大秦传来的情报。 北境,热闹的很呢?三天两头的死统帅,这不...又没了一个,至今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是东陵的统帅做着舒坦,打啥仗啊!骂娘多和谐,能动口的,坚决不动手。 第1567章 说回北境,一众强者可没撂挑子不干,大军不可一日无帅,寻不到天权子,便推一个人出来领军呗! 于是乎,战力最强的第一赤龙卫,便登上了统帅宝座,当夜便唤来了一堆影子,遣入了青锋故地。 听说,青锋的反贼,正大肆收拢投奔者,那便将计就计,送些人进去做卧底,以探查其内乾坤。 法子是好法子,可幽都的老油条们,可不是傻子,最主要的是,城中有一个能读心语的人才。 也便是陈词,她这个天赋,除了楚萧和秦霄,鲜有人知晓,来干啥的,一听便知。 “老夫...有一个邪恶的想法。”项老祖捏着胡须,环看了众位半步天虚。 姜是老的辣,只一个眼神,众强便心照不宣了,是不是有个打法...叫请君入瓮来着? 借这些卧底的手,传些假消息回去,把那些不安分的人,都引到青锋故地,关门打狗。 就这么干。 “好一座城池。” 假意投奔的一个影子老者,如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满目惊叹的看城中世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暗中运转的一座法阵,夺天造化,霸道至极。 也难怪国之重器、天雷阵和太极阵都失灵,有此阵护着,固若金汤。 “老头儿,长见识了吧!”项宇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咧嘴一笑。 “大开眼界。”影子老者一声赞叹,随手便塞了一颗灵珠,“初来乍到,还望小友...多多关照。” “这...怎么好意思。”项宇乐得合不拢嘴,抱着灵珠,先一番擦拭,完事儿,还张嘴咬了咬。 “我看城外迷雾重重,我等外出...怕是会迷路。”影子老者呵呵一笑。 “小意思。”项宇大手一挥,便甩出一片符,“此符贴于身上,自会清明。” 众人手脚麻溜,纷纷贴符在身,如此在外城外看,所见之事物,皆清晰明了。 见小胖墩好忽悠,一侧的影子青年,当即便套起近乎,“咱这幽都城,怎不见一个半步天虚。” “大玄皇朝,晓得不?正打仗呢?”项宇随口说道,“楚萧带着城中强者,赶去支援了。” 此话一出,一众影子相互对视了一眼,这小子没骗他们,逻辑貌似也无甚毛病。 大玄的确在打仗,加之夫子徒儿和大玄女帝关系匪浅,杀过去救援,也合情合理。 这不就来机会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幽都无强者坐镇,正是抄老家的好时机。 在此之前,再求证一番,很有必要,众影子散开了,在城中兜兜转转。 看过,真没半步天虚,通玄巅峰倒是不少,但比起北境众强,都小虾米。 “事不宜迟。”还是那个影子老者,找了个山旮旯,便燃符传音了。 “很好。” 得闻消息的赤龙统帅,顿来精神,幽都守备空虚,又有一众影子引路,里应外合,一战便可蹚平青锋。 “以防有诈。”不少苍字辈摸下巴,大秦的影子,虽都是打探情报的好手,但此事,未免太过顺利。 “怕便不用来。”赤龙统帅冷冷一声,当先一步出了大帐,追随他去的,一抓一大把。 情报有言,幽都似一座仙家城池,这可是天大的造化,撬宝需趁早,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也有谨慎之辈,并未跟去,找的理由还颇正当,咱家军营也需有人守着,以免被钻了空子。 无人强求,全凭自愿,但若抄老家得来的战利品,想再分一杯羹,那就想得美了。 “鱼儿...上钩了。”眼见一道道黑影,趁夜窜入青锋故地,隐身于暗处的幽都众强,都显出了真身。 “这......。”正偷着乐的一众影子,见此境况,都一脸懵逼,说好的没半步天虚,怎一下跳出这么多。 “中计了。”影子老者反应最快,忙慌甩出了一道符,要再燃符传音。 “给谁烧纸呢?”还是项宇,如天神般,凌空而降,一掌便给其拍那了。 与之一道的,还有白苓、紫仙、萧夜、项嫣、南宫宇、夜冥....反正就是一大片。 众影子,无一例外,皆被当场镇压,将要燃烧的符,也一张张飘落,像极了纸钱。 “老夫自认未露破绽,尔等如何察觉?”影子老者剧烈挣扎,嚎声震天。 “你方才在想,待破了幽都城,找个小娘子消遣一番。”陈词一脸笑吟吟。 影子老者不由愣了,没错,分毫不差,他真就是这么寻思的。 “你.....。” “我能...读心语。” 第1568章 常言道,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但赤龙统帅,绝非这般人。 身为一境元帅,他老人家是身先士卒的,乃至三更半夜,还率领部将,兢兢业业的来抄人老家。 然,他来的不是时候,今夜月黑风高,整个青锋故地,都昏暗一片,加之迷雾朦胧,走着走着便迷路了。 不止如此,还有那么一股小阴风儿,在山间吹啊吹,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一时间,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成浓厚的阴霾,笼暮了众强之心境。 “苗头不对。”一个紫衣老者皱着眉,率先停下了脚步。 何止他,包括赤龙统帅在内,一众强者都定下了身形,双目微眯的环看天地。 夜色幽暗,他们所见之事物,皆模糊一片,氤氲的雾气,拨都拨不开,目力极大受阻。 他们好似步入了一座迷宫,兜兜转转,就是寻不到幽都城,亦不见所谓的出路。 最主要的是,假意投奔青锋的诸多影子,无一人来接应,这...可就不是啥好兆头了。 “该死。” 赤龙统帅一声冷哼,无需去求证,便知被对方将计就计了,影子必定已暴露。 也便是说,他这尊早在多年前...便已登临苍字榜的半步天虚,被一窝反贼耍了。 “且背靠背,莫乱走。”还是那个紫衣的老者,告诫了众人一番。 而他,则振臂一挥,甩出了一方宝印,一击砸穿了一座巍峨的山岳。 许是知他所想,其余众强也未闲着,或施展术法,或调动秘宝,一通狂轰乱炸。 闲的蛋疼?当然不是,无非想凭这般笨法子,毁掉山中些许阵脚,万一打中了呢? 没有万一,因为一幅幅让人费解的景象,正在他们眼中,诡异的上演着: 那些被轰烂的山体,被打崩的岩地,都在以肉眼可见之速...缓缓愈合。 此刻,即便脑子再不好使,众强也能瞧出端倪了,幽都大阵竟能再造天地。 “老夫倒要看看,汝能重塑几回。”赤龙统帅喝声如雷,才愈合的一座山峰,又被他一掌轰塌。 如他,不信邪的众强,也都颇来火气,一个个的气血翻涌,颇有将这片地界,掀个底朝天的架势。 嗯? “谁又放炮?”震天的轰鸣声,惊动了不少人,颇多看客登高望远,遥看青锋故地。 “开打了?”留守北境军中的强者,也听闻了动静,有那么几个,还偷摸聚在青锋山外。 听得纵再清晰,也不及看的真切,那不,幽都众强已登临城头,正悠然的欣赏城外的美景。 无人出城,那帮大老爷此刻还扎着堆,硬拼必有伤亡,将其打散,各个击破才是王道。 怎么打散? 炮火洗地呗! 城墙摆满了神机弩,这些国之重器自被搬回幽都,还未大展神威呢?用来招呼他们...正合适。 “兄弟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项宇搓了搓手,萧夜等人也都捋了袖子,立在了神机弩车前。 大秦的国之重器,是需配合照世天眼的,此法无人通晓,但事儿不大,狂轰乱炸,差些准头无大碍。 停! 山中,赤龙统帅摆了摆手,面色变得异常阴沉,好似已瞧出了玄机。 啥玄机呢?幽都阵脚不在城外...在城内,再怎么轰击,也扰不动大阵。 失算。 严重失算。 太低估青锋了。 “尔等,可有听闻怪异之音?”一个黑袍老人说着,还下意识仰起了头。 入目,便见一片光雨,划天而来,一杆杆燃火的弩箭,嗡嗡作颤。 “神机弩?” “躲开。” 轰! 半步天虚了不起?也怕铺天盖地的火力覆盖,方才还扎堆的众强者,这一秒,已腾身飞遁。 第1569章 总有几个跑的慢的,被炸的灰头土脸,粉身碎骨倒不至于,但架不住神机弩的数量庞大。 第一波之后,便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弩箭真如一片片的光雨,覆盖天地,狂轰乱炸。 此番,可就不是跑的慢的问题了,皮糙肉厚的尚能硬抗,可那些攻高防低的主,就颇为脆皮了。 血光乍现,惨叫声此起彼伏,被炸的血骨淋漓的,比比皆是,慌不择路的,也一抓一大把。 与之一道遭殃的,还有那片天地,山岳多坍塌,碎石崩飞,坚硬的岩地,也被轰出一座座的深坑。 余威极浩大,一片片气劲,席天卷地,一路波及到山外,在外偷听者,不少都被撞得蹬蹬后退。 待站稳,颇多人仰头,可见青锋故地中,烟火冲天,染满了血色,静心聆听,还能得闻哀嚎与怒骂。 “得亏没进去。” 一个瘦老头儿揣了揣手,无需进去看,便知他家统帅被揍了,瞧这动静,必是神机弩。 就说吧!影子传回的情报有猫腻,哪能如此顺利,真当山中的反贼,是一众脑残吗? “北境统帅,真个高危职业,哪怕是代统帅。”唏嘘颇多,众人已不难预见,贸然杀入山中的人,是何下场。 进去的人多有毛用?那可是人家的地盘,一个不留神,是要被各个击破的,传说中的关门打狗,就是这么来的。 杀入山中救人? 别闹了。 这显然是一个坑, 噗! 轰炸声停了,青锋故地废墟一片,可见一道道狼狈的人影,浑身冒烟儿,捂着胸膛咳血。 多少年了,从来都是他们用神机弩,招呼别人,还是头回被自家国之重器,轰的找不着北。 找不着就对了,一番狂轰乱炸,抱团取暖的他们,已被打散了,皆已迷失在雾中,不分方向。 “关门。” “放狗。” 嗷呜! 岩浆火龙一声嘶吼,第一个冲出了城墙,直奔了东方一个山旮旯。 那有个小老头儿,怕是被炸的太狠,昏迷了过去,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呢? 这哪行?着凉了咋办,要睡也是请进城中睡,那么多歪脖子树,总有一根树杈适合他。 “速战速决...别浪。”武德和项老祖一人提刀,一人持剑,杀向了一座山谷。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梦遣和玲珑二月,盯上的是个黑袍老妪,那老婆子,可不是啥好鸟。 论腿脚麻溜,还得是牛鼻子和真龙子,这老哥俩,窜向的是北方,那,有他俩一个老相好。 “白毛的那个...归我。” “老东西,拿命来。” “跑?哪跑。” 能动手的,坚决不吵吵。 幽都众强分工明确,或两人一组,或三人一队,皆是群殴的阵势。 莫急。 都有份。 惨叫,又一次响彻昏暗的夜,月黑风高下,一道道猩红的血光,此起彼伏的绽射。 赤龙统帅闻之,怒的双目血红,如惊雷般的暴喝,震颤云霄,“藏头露尾,滚出来。” 来。 说来便来。 鉴于他是个狠角色,幽都出动的阵容,不可谓不强大,前有扶曦和琴仙子,后有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听说,你做了北境统帅?”焚天剑魂擦了擦剑,“那正好,你家前任统帅,也在我幽都做客。” 这不就解密了? 天权国师有着落了。 赤龙统帅是难以置信的,楚萧那厮...是如何把天权子掳到幽都的,那可是肉身天虚。 “这位道友,你是自个走,还是吾等...请你走。”霸血雷魂活动着手腕,一脸笑眯眯。 “狂妄。”赤龙统帅也是硬气,滚滚气血滔天翻滚,轰然撑开了法相,乃一片烈火世界。 “破!” 扶曦一声冷叱,万千剑光凝一道,一剑便劈裂了其法相。 琴仙子身随后便到,“老杂毛,新仇旧怨,今夜一并清算。” 第1570章 “给吾杀。” 新一日,天色方才大亮,便闻大玄的南境边关,喊杀声震天。 阴月皇朝又又又攻城了,几十万玄修,天上地下皆有,如潮如海的扑向南境城关。 人多,士气自也高昂,上到半步天虚,下到真武小辈,无一不战血沸腾。 统帅说了,待攻下南境,便允他们在城中,劫掠三日,无论是啥,谁抢的是谁的。 重赏之下必有死夫,阴月之攻势,异常猛烈,开战未多久,便击穿了城墙。 “战。” 大玄将士保家卫国的决心,是坚定如铁的,死守城墙,无一后退,一个个的都沐着鲜血,杀成了疯子。 王朝大战,从来都是惨烈无比的,人命如草芥,几乎每个瞬间,都有人倒在血泊中。 巍峨如山的一座城墙,就是被这般染红的,鲜血淋漓,看的场外世人,心惊肉跳。 这两大皇朝,并非闹着玩,来真的呢?颇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鲜有人看好大玄,阴月王朝的阵仗,属实太庞大了。 就这,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自后方赶来。 反观大玄,一挑四...各大边关皆战火连天,连镇守帝都的禁卫,都调上战场了,久战必败。 “辰羽,你个丧家之犬,滚过来受死。”又一人攻上城墙,一嗓子嚎的如轰雷,是个银袍青年,气血滔天。 昔日赤地一战,阴月皇朝的玄字辈,伤亡惨重,他便是后来居上,做了天幽宫的第一真传,而今,仅次于永夜之体。 “这般想死...成全你。”正于城墙厮杀的辰羽,一剑力战了一尊通玄境,直奔他杀来。 轰! 青锋圣子对天幽第一真传,动静可不小,只一击硬憾,便震塌了城门楼子。 巾帼不让须眉,锦绣对上的则是天幽第二真传,无极天雷助威,一路打的那厮站不稳。 青锋书院来的,没一个怂货,季枫、南浔、燕王、蛮雄、钟灵....皆在城墙厮杀,无一不身染鲜血。 小场面,至少比起虚天那场大战,他们这都小打小闹。 仰天望看,可见一道风华绝代的倩影,那,是大玄女帝,身披战衣,手提玄剑,战的血染苍穹。 围攻她的人,属实不少,阴月王朝两护法、四大国师、八大祭司...足足十五尊半步天虚,随便拎出一个,都苍字榜上有其名。 可即便如此,也压不住她,频频有人,喋血虚空,看的场外世人,唏嘘不已。 不愧是战败秦龙尊的狠人,独对十五尊同阶强者,依旧不落下风,大玄女帝之名,真不是盖的。 有人赞叹。 亦有人震惊。 如阴月皇朝的列位苍字辈,便被打的心态炸裂,十五人围攻一个,愣是撂不倒这娘们儿。 情报有误啊!不是说大玄女帝,在帝都...被一个持刀的神秘强者,重创了吗?怎还如此强悍? 烧高香吧! 若非凤凰状态不佳,带伤鏖战,此战可就不是旗鼓相当了,他们这些个,会被揍到怀疑人生。 事实上,他们已在怀疑了,先天体质之强大,堪称逆天,任何一个晃神儿,都可能被绝杀。 铮! 楚萧的剑,比闪电还快,在浩瀚的虚空,划出了一道锐利的惊芒。 快是快,架不住大玄疆域辽阔,一刻不停歇,至今也未望见南境那座城。 “快了。” 黎洛早已披上战衣,死死盯着南方天地,期间,也没少偷看楚萧。 夫子的徒儿...属实怪,正常状态乃肉体凡胎,变化楚魔后,又有特殊血统。 说到其气血,真真不凡,明明是后天血脉,却有比肩先天体质的底蕴。 第1571章 传闻,他还有佛家的血统,这一魔一佛,同处一身,竟无半分排斥。 是她见识短浅了,青锋的楚少天,怕是自一开始,走的便是一条逆天的路。 撤! 至夕阳西下,阴月皇朝才鸣金收兵,退时...皆一脸郁闷。 本以为,以多打少,能轻松攻破南境,却是一战干过,大玄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顽强。 暂时罢战,留下的是一片尸横遍野的战场,天地间血雾飘飞,满目惨状。 南境城关下,亦堆满了尸身,淌流的鲜血,都聚成了一条条小溪。 噗! 凤凰退入城中时,一步踉跄,咳血不止,气息也变得萎靡不堪。 “女帝。”天老瘸着腿,忙慌上前,地老则取了一颗丹药,打入了其体内。 “无妨。”凤凰拭去了嘴角鲜血,疲惫而坐,眸子颇显黯淡,凄美的惹人爱怜。 上苍就是这般做弄人。 遥想昔日...万山寒土,她可是入过天虚的人,奈何涅槃不彻底,才退到半步天虚。 倘若,那夜便稳住境界,她早已是天下第一,阴月皇朝安敢犯她大玄。 “听我一言,你可不能再妄自动武了,再战...必大损根基。”天老小声道。 “我心中有数。”女帝一语沙哑,家国有难,身为一国君主,她岂能不战。 许是太疲累,她不久便倚在座位上,昏昏沉入了梦乡。 她梦见了诸多亡灵,皇兄、父皇、太祖、曾祖、玄祖....正一个不差的立在太庙,静静看着她,久久都不曾言语。 她晓得,先辈们是想说,撑住...守好祖宗的基业,人在大玄在。 嗖! 清风不解意,将她从梦中唤醒,待开眸,东方见第一抹朝霞,却殷红如血。 “其他边关,战事如何?”她硬顶了一口气,缓缓起了身,强行压下了体内暗伤。 “尚...尚好。”回话的是地老,却是底气略显不足。 见女帝目不斜视,他才一声叹,自袖中掏出了符卷,其上有各方战报。 凤凰接过,拆开一瞧,便是一口气没喘顺,当场咳血。 整个大玄皇朝,都已燃满了战火,伤亡极其惨重,血染山河。 砰! 蓦的一声轰鸣,自城外传来,震的城关轰动。 随之,便是一股恢宏磅礴的气场,以及一道冰冷枯寂的话语,“小凤凰...出城受死。” “好强大的威势。”天地二老齐齐侧目,面色甚是凝重,有绝巅强者下场。 半步天虚如他们,都心境震撼,更遑论大玄兵将,多神色煞白。 “灵魂天虚。”凤凰心中一语,一步登天,走出了城关。 入目,便见阴月大军,正如一片海潮翻滚而来,在南境城外,排兵布阵。 而为首的一人,则是个玄袍烈烈的老者,倒背着手,踏空而立,如神灵一般,俯瞰天地。 他身后,多古老异象演化,隐约能见,尸山血海之景,有杀伐之意,席卷其中。 最吓人的,是其双目,似有一日一月,藏匿眸中,与之对视,便觉心神不稳。 稳的是阴月大军,郁闷了一夜,今夜都颇来精神,腰板都挺的贼笔直。 底气源于实力和底蕴,镇场子的来了,此战...必踏破南境城关,直捣黄龙。 比之阴月,大玄一方的兵将,就眉头紧锁了。 这场仗,打的本就艰难,不成想,又来了个狠角色。 “阴月老祖。”凤凰微微定身,认得来人,乃阴月皇朝的老祖宗,多年未见,竟入了灵魂天虚。 “仙灵凤体,果是名不虚传。”阴月老祖幽幽一笑,话音如一道魔咒,响彻九天。 “您老亲自下场,真看得起晚辈。”凤凰淡淡的一声,有凤鸣之音回荡,破了阴月魔咒。 “如此,你可还要战?”阴月老祖笑的戏谑玩味,满目睥睨之光。 第1572章 “你可还要战?” “战。” 凤凰铿锵的一字,震的虚无动颤,话落,便见其眉心,刻出一道古老的秘纹。 大玄的女帝,在此一瞬,战力全开,血脉之力如熊熊烈火,在顷刻间燃遍全身。 天地因之色变,仙灵凤体的本源异象,一幅幅演化,演的整个战场,都霞光飞舞。 “重伤在身,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阴月老祖振臂一挥,一轮赤色的圆月,自他身后轰然升起。 月光诡谲,猩红如血,极尽枯灭之力,还未定下,便无差别的普照天地,照的凤凰一身气血,成片溃灭。 “破。” 凤凰挥剑指天,引得一道烈焰雷霆,从天劈下,一击斩破圆月。 阴月老祖玩味一笑,丝毫不怒,只抖动衣袖,虚空顿的煞气滔天。 随之,便是一道龙吟,可见一头粗壮如山的恶龙,自内扑出,张开了吞天纳地的血盆大口,一口吞了凤凰。 “这般小门小术,也拿来卖弄?”女帝轻唇微启,在龙腹中,撑开了凤凰异象,一个浴火展翅,撕裂了恶龙。 “莫急,还未完。”阴月老祖幽幽一笑,又动杀生大术,在虚无演出了一口黑色的宝塔,如山岳般,凌天盖下。 轰! 女帝避之不及,被压入其中,塔内血火燃烧,紫雷飞舞,当场便击灭了其法相。 “封。”阴月老祖一语冰冷枯寂,使得黑塔之外,虚符飞转,组成一座封禁大阵。 “封我?”凤凰一剑划出一道星河,劈裂了黑塔,腾身而出,翻手便是一道五指印。 唔! 前一瞬还不可一世的阴月老祖,这一秒,便被一掌压得身形趔趄。 “好,很好。”阴月老祖冷冷一笑,煞气翻涌,“汝值得吾动全力。” “来。” 砰! 半步天虚对灵魂天虚的一战,瞬时拉开帷幕,只一个术法对轰,便是电闪雷鸣,轰天动地。 两军皆看客,无一人参战,一南一北,注视战场,兵对兵将对将,这,是统帅对统帅的对决。 “杀、杀、杀。”阴月大军皆高举兵器,吼的脸红脖子粗,为自家老祖助威。 对面,大玄兵将自也不落下风,舞动着战旗,呼喝声宛如雷震,“战、战、战。” “有尔等哭的时候。”阴月国师登高望远,冷冷一笑,对自家的老祖,颇有自信。 昔日,凤凰能赢大秦龙尊,凭的是全盛状态,耗命鏖战。 此番,身负重伤,已根基有损,战力大打折扣,必输无疑。 一旦她落败,此战便稳了,他阴月大军,一战便可踏平南境。 相比之下,城墙上的天老和地老,面色就甚为苍白了,有伤对无伤,女帝怕是撂不倒那个老东西。 果然,开战不过十回合,凤凰便喋血战场了,挨了阴月老祖一记魂刀,三魂七魄遭难,险跌落虚空。 “小辈,结束了。”阴月老祖跨天杀来,一指秘纹流转,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剑,直戳凤凰眉心。 噗! 绝杀的一指,倾注的是灵魂天虚的绝巅魂力,还未命中,便使得凤凰的眉宇,鲜血浸染。 “女帝。”天地二老心头一紧,大玄兵将也心境动颤,若挨此一击,不死也得折了半条命。 铮! 危急关头,一道炽盛的剑芒,携卷无匹的剑威剑意,自遥远的天际,划天而至。 阴月老祖猝不及防,被一剑斩翻,蹬蹬退了足三五步,每一步,都踩的虚空轰颤。 “纵剑千里?”凤凰也在退,莲步踉跄,退着退着,便觉一只温暖的手掌,揽住了她的玉肩。 侧眸一瞧,正见一张魂牵梦萦的脸庞,虽只半边侧脸,但足以让她忆起万山寒土的云和月。 “小师叔。”辰羽等人见之,顿的眸光雪亮,大玄兵将则一片振奋,援军来了,一尊绝世狠人。 “楚萧?” 某些人的面目,就不咋好看了,如阴月国师,就皱下了眉头。 情报有言,楚萧在青锋故地,与北境大军对峙,怎在大玄皇朝。 “你怎来了。”凤凰微微定了身,难得一抹浅笑。 “媳妇有难,我岂能不来。”楚萧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实则,是猴哥调皮捣蛋,憋了一路了,就等补这一刀了。 补便补了,它这番话,还融合了修为之力,一语传遍九天。 “这......。”辰羽等人听了,都下意识挠了挠下巴,还得是小师叔,大玄女帝都敢拱。 满城兵将也听见了,那个热血沸腾,上不得台面的大王,他们可不认,这位...必须行啊! “谁...谁是你媳妇。”凤凰如个小女子,埋首垂眸,满脸的红霞。 绝代的女帝,对阵天下第二时都没怂过半分,此时此刻,略显慌乱。 女子的羞色,怎么看都是迷人的,加之倾世的容颜,更是美的如梦似幻。 小圣猿看的上蹿下跳,乐的合不拢嘴,机智如他,终是帮那谁拐了个娘子。 “找打?” “打死我吧!” “我......。” “楚少天。”哥俩斗嘴之际,阴月老祖一声震怒的暴喝,已如憾天轰雷般响起,震颤乾坤。 那老头,鼻子都气歪了,面色阴沉如鬼,当着徒子徒孙的面,被一剑劈的翻跟头,颜面无存。 火大,他之气势就稍微有点压不住了,惹得风云色变,电闪雷鸣,血色的煞气席天卷地般翻涌。 “我来。” 楚萧自丹海的虚无空间收眸,拂手将凤凰,送回了南境城墙,而他,则踏天而立,一瞬化身楚魔。 旋即,便闻九天雷动,有三尺金光垂下,自他天灵盖,灌满全身,映射的他如一尊神灵,威震八荒。 最亮眼的,还是他头顶的那道光圈,宛似一轮太阳,炙热如火,光芒万道,不知晃瞎了多少人的狗眼。 “这么强?”望着演满天地的魔道之异象,阴月大军集体心颤,这特么是九境?怎的气势比老祖还强大。 同样心惊的,还有阴月老祖,真真一个怪胎,听说他不久前,只剩一口气,是如何回归巅峰的,吃了仙丹? “大王就是大王。”天地二老脸上的阴霾,已被某人的逼格驱散,大玄的兵将,更是捋起了袖子,眸光如炬。 女帝的小相公,要发飙了,媳妇被人家欺负,火气不得蹭蹭往上窜?不得把阴月那个老杂毛,送回老家找太奶? 第1573章 杀! 阴月老祖一声暴喝,席卷滔天煞气,跨天攻来,沉重如山的一掌,横推虚空。 “战。”楚萧自也不弱气势,拳头紧握,麒麟臂秘纹流转,一道拳光刚猛霸道。 砰! 拳掌碰撞,顿有一片雷霆乍现,余威如一道光晕,横铺天地,撞得南境城墙,轰轰直颤。 对面,阴月大军也好不到哪去,成片的人影被掀翻,修为底蕴薄弱之兵卒,当场体魄崩坏。 看对战之人,楚萧如丰碑般,巍然未动,倒是阴月老祖,蹬的退了一步,掌骨崩裂,鲜血淌流。 “这......。”阴月大军难以置信,正面硬憾,九境的一拳,竟击退了灵魂天虚,若仅此论成败,老祖便是一败涂地。 “霸气。”大玄兵将则吼声如雷,嚎的最响亮的,当属青锋书院那帮人才,多日未见小师叔,竟已强大到如此境地。 “好一个夫子徒儿。”阴月老祖雷霆震怒,眸中已见猩红之光,有诡谲之法,演化其内。 他动了杀生大术,化出了一张扭曲的鬼脸,遮天蔽日,血盆大口一张,似能吞没大山巨岳。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刺痛灵魂的剑吟,是楚萧借剑自然,万千剑光合一道,一剑劈裂了鬼脸。 “灭。” 阴月老祖一步登天,眉心幽光闪射,有一柄魂刀,力斩而出,无视肉身防御,直攻灵魂。 方才,凤凰便是被他这等手段重创的,天虚级灵魂,强的便是魂力,一般人还真就挡不住。 巧了,楚萧便是个异类,以神海硬抗了魂刀,反手便是十八道神魂剑,险些拆了某人的三魂七魄。 “怎么可能?”阴月老祖难以置信,他可是灵魂天虚,凤凰都顶不住其灵魂之刀,此子竟毫发无伤。 “怎还开小差?”楚萧撑开了法相金身,擎天立地的一尊巨人,身披龙袍,手提祖龙之剑,气吞八荒。 扑通! 当场便有人跪那了,有大玄的兵将,也有阴月的士卒,君临天下之威,心志不坚者,同样顶不住。 阴月老祖亦心颤,当即施法,开出了一面盾牌,厚重如山,就悬在头顶的虚空。 不好使。 祖龙剑斩下,盾牌被当场劈开,可怕的剑威,还压得他老人家,轰然跪地,隐约可闻,筋骨噼里啪啦声。 “咕咚!”颇多人暗自吞口水,不乏半步天虚境,连灵魂天虚都跪了,换做他们,怕是会被一剑劈了。 “汝该死。”阴月老祖怒嚎,体内竟冲出了一头乌黑的巨龙,震开了祖龙剑,连带楚萧法相,也一并撞碎。 同一瞬,还见其身后,有一座巍峨的石门,轰然拔地而出,像极了罗刹门主的鬼门关。 待门户大开,一只刻满篆文的虚幻大手,自内探出,依旧无视肉身,直抓三魂七魄。 手...楚少侠也有,且还不少,一个千手如来,指定是够数的,一个照面,便轰烂了石门。 小打小闹,死不了人,灵魂天虚也没那般容易被击杀,无非是阴月老祖,挨了一千个大嘴巴子,火气有点大。 他未再藏着掖着,狰狞着面目,变了个形态,灰白的长发,化成了一片血红,配合一身煞气,活像一个大魔头。 “楚萧,吾必斩你。” “那便来。” 又是万众瞩目下,两人一路打上了九天,一东一西,开了术法对轰。 一时间,刀光、剑芒、掌印、拳影....轰的满天飞,每有一击碰撞,必有一片染血的光火,席天卷地。 动静,异常之浩大,眼界低微者,俨然已看不清两人真身,就见两道模糊的人影,沐着雷霆闪电鏖战。 “老祖、老祖、老祖。”阴月大军又不安分了,又扯开嗓门,呐喊助威,声势浩大。 大玄的兵将,岂会惯着他们,一杆杆战旗挥舞,嚎的震天动地,“玄皇、玄皇、玄皇。” 陌生的一个称谓,落在辰羽等人耳中,格外的震撼,一时都未反应过来。 看来,大玄的兵将,俨然已将他家小师叔,推到了与大玄女帝齐肩的地步。 “一皇一帝,天造地设。”天地二老捋着胡须,一左一右瞟了一眼某位小娘子,嗯...也便是凤凰。 他家多才多艺的女帝,轻易不脸红,听着一声声“玄皇”,那张本是苍白的脸颊,已是染满了云霞。 凤凰不语,只左右望看,若非亲耳听闻,她都不知她大玄的部将,这般待见楚少天。 不过,皇之名号,听的倒也顺心顺耳,还有方才那声媳妇,也怎么听都是甜美的。 论嗓门,大玄兵将皆是一等一的响亮,三下五除二,便把阴月大军的声势,压了下去。 而“玄皇”之声,便是这般传满城外的,听的场外看客,都大挑眉毛,那个羡慕嫉妒恨。 大秦的反贼,一飞冲天了,皇者啊!君主级别的存在,这他娘的娶个媳妇,少奋斗几十年。 噗! 虚空血光乍现,阴月老祖又一次喋血,被楚萧一掌打烂了胸膛,可见森然白骨。 血淋的一幅画面,落在阴月强者的眼中,心惊肉跳,一张张面色都变的极为难看。 楚萧之强大,远超他们预料,老祖灵魂天虚,单打独战,竟远远压不住,还频频遭重创。 看戏的世人也震惊,今日的楚萧,没开五行大遁,在未耗命的前提下,竟把灵魂天虚揍了。 “同境界,他比之大秦龙尊...差远了。”一个白发老人悠悠道,口中的他,自是指阴月老祖。 遥想昔日凤鸣山,楚萧可是拼的近乎寿元耗尽,才打败秦龙尊的。 再瞧阴月老祖,灵魂天虚之境,连一个未动禁术的楚少天都摁不住。 “可有察觉,其血脉变强了。”说话者,是一个素衣老者,已盯着楚萧看了大半天。 如他,不少老油条都双目微眯,也早已看出端倪,夫子徒儿的后天血统,已养出本源。 这,就牛逼哄哄了,那货本就逆天,而今又添血脉本源,难怪不动禁术也能干灵魂天虚。 “秦龙尊,你可还睡得着?”揣手低语的人,一抓一大把,都在为天下第二先前的谜之操作,而唏嘘不已。 千年难见的旷世奇才,愣被那厮逼成了大反贼,楚萧九境都如此恐怖,他若再进半步,天虚之下...谁人能敌? 就这,还有一个大玄女帝相助,玄皇都喊出来了,夫子徒儿之底蕴,可就不是闹着玩了。 有句话咋说来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他两口子若联手,纵灵魂肉身双天虚...也不够看。 所以说,气数将尽的怕不是大玄皇朝,而是他大秦,不久的将来,定会有那么一场灭国之战。 第1574章 “啊...!” 水平不够。 咆哮来凑。 阴月老祖便是这般人,一番鏖战,心境炸裂,如一条疯狗,嘶声犬吠。 他是该郁闷,堂堂灵魂天虚,对战一个通玄九境,非但压不住,还被一路揍的站不稳。 时至此刻,他那一身玄袍,已一片猩红,披头散发配血肉模糊的面庞,活像是一只恶鬼。 “玄皇天下无敌手,打的阴月变成狗。” 楚萧在鏖战,大玄兵将也未闲着,上到半步天虚,下至先天小辈,无一不高举战戈,吼的惊天地泣鬼神。 这,便是声势。 反观城外的阴月大军,就士气低落了,已无呐喊助威,一个个都如吃了三斤秤砣,浑身堵得慌。 老祖宗不争气啊!显然斗不过楚少天,照这般打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 有此觉悟最好。正是在他们望看下,阴月老祖的血月法相,被楚萧一拳轰穿,支离破碎的月光,炸满天穹。 “我...噗....!”法相被打烂,阴月老祖遭了大反噬,一口老血喷出,险些栽落虚空。 趁人病。 要人命。 楚萧是会补刀的,一步登天而上,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第二次压得阴月老祖轰然跪地。 天虚级的灵魂,不代表他肉身也抗揍,被沉重如山的掌威,打的躯体崩坏。 世人见之,集体倒抽冷气,即便隔着很远,依旧能听闻骨骼崩裂之音,莫说身受,仅听着都疼。 “吾不信。”阴月老祖身残志坚,一声嘶嚎如轰雷,竟硬生生的顶起了五指大手。 也是这一瞬,他形态又变,眉心刻出了骷髅秘纹,通体都燃起了血色的烈焰。 没错,他动了耗命之法,以寿元为柴薪,烧出了滔天的血煞,强大的气势,直冲九天。 吼! 他重聚了法相,却已非赤色圆月,而是变化成龙,粗壮如山,一个神龙摆尾,便碾的虚空动颤。 “管你是还是虫,给吾趴着。”楚萧无比强势,一道霸烈的拳光,轰穿了龙躯,猩红的血气,如雨倾洒。 “杀。” 阴月老祖也是抗揍,撑着残破的龙体,卷土重来,一口将楚萧吞入了肚中。 “就这?”楚萧一喝铿锵,旋即振臂一挥,在其体内,燃出了一片火海,剑声铮鸣。 货真价实的万剑焚天,剑意如烈火,当场便将阴月老祖的法相龙体,烧成了一片灰烬。 “干的漂亮。”天老一声叫好,大玄兵将也挥舞战旗,一嗓子嚎的轰天动地。 心凉的是阴月大军,以为老祖耗命斗战,能与楚萧争个高下,到头来...依旧不敌。 干不过?那就该摇人了,阴月老祖已没了大战心思,拖着血淋之躯,飞天遁逃, “救吾。” 无需他呼喊,一众阴月强者,便已冲天而来,老祖可是皇朝支柱,可不能折在此地。 “当我大玄无人?”凤凰一声冷叱,踏天而出,遥天一道剑光,生劈了阴月第一国师。 “战!”女帝之后,还有大片的人影,冲出南境城关,与阴月众强,杀成一片。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无视他人,就盯着阴月老祖招呼,跨天攻伐。 “输了。” 世人已下了定论,是眼见阴月老祖,被打烂体魄的,血骨淋漓,再不见半分人样。 他无力抗衡了,纵天虚级的灵魂,也不好使了,被楚萧一杆冰冷的战矛,钉在了虚空。 到时辰了。 楚萧为给其活命的机会,一掌探入了其肉躯,生生薅出了他的三魂七魄,就那般举在了半空。 “不...不不......。”阴月老祖这声嘶吼,满是哀嚎的意味,竭力挣扎,也挣不脱炼狱之火的锻灭。 那,是可怕的一幕,至少在世人看来,心惊肉跳,活生生的一尊灵魂天虚,就那般被灭了。 他登上黄泉路时,该是极为惆怅的,大老远从阴月皇朝杀到大玄南境,却是千里送人头。 “老祖...死...死了?”还在鏖战的阴月众强,皆面色煞白,难以置信的看着虚空。 连他们都如此,更遑论阴月兵将,老祖宗粉身碎骨的画面,已击穿脆弱的心灵。 撤! 阴月大祭司想都未想,第一时间便抽身飞遁,其余众强也皆不恋战,如一只只丧家之犬,亡命逃窜。 这一怂不打紧,整个阴月大军,都如退潮一般,逃的丢盔卸甲,士气这东西,他们俨然已没有了。 主要是,已无撑场面的绝巅强者,强如灵魂天虚的老祖宗,都被屠了,谁人能挡夫子徒儿? 就这,还有一个手段通天的大玄女帝,那娘们,凶的很呢?已缓过劲儿,一般人可拦不住她。 铮! 楚萧一道神魂剑,劈落了阴月祭司,未及他站稳,便被瞬身斩了头颅。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命多的重要性了,他便施了替身之术,活出了第二命。 可惜,这条命也不长远,才要登天遁走,便被楚萧一道剑光,穿身而过。 黄泉路上,他不孤单,不远处的凤凰,也送走了一人,斩杀的是阴月大护法。 “逃啊!”阴月大军本就没了士气,见两尊强者先后被斩,更无大战的念头了。 怕了,被杀怕了,莫说小兵小将,连一众半步天虚,都满目惊恐,遁的头也不回。 “走?” 楚萧一步跨天而过,手提血剑,杀入了人潮,不止唤出了化身,也撑开了法相。 一并被祭出的,还有诛仙阵,这玩意儿霸道,万千剑光压过去,成片成片的斩灭。 莫急。 还有绝活。 他积攒于十里天地的雷电,也在这个刹那,毫无保留的请出,宛如一片雷海。 这玩意儿好使,放在人多的地方,贼他娘好使,修为不济之人,当场灰飞烟灭。 锵锵...! 大玄女帝也不是盖的,撑着凤凰法相,展翅嘶鸣,席卷仙灵之火,一路吞天灭地。 谁敢与她樱锋?慢一步,便葬身火海,肉躯崩坏,灵魂溃灭,火都被烧的血淋淋的。 “这两口子.....。” 世人看的咧嘴咂舌。 那一皇一帝,多少有点欺负人了,一左一右,愣是追杀的几十万玄修,无一人敢战。 打仗?两军交战?不不不,那是在清场,凡他两人杀过之地,皆尸横遍野,血雾冲天。 有抗揍的,自血泊中摇摇晃晃的爬起,要么被雷劈的浑身冒烟,要么被剑斩的一身血壑。 无妨。 后头有补刀的。 瞧,南境城门早已大开,大玄兵将已铺天盖地的杀出,皆热血沸腾,战意似火燃烧。 没有抵抗,阴月大军全线溃败,太多人逃着逃着,便被砍了头颅,哀嚎的倒在废墟中。 第1575章 噗! “啊...!” 阴月王朝对大玄皇朝,攻守易型了,不再是前者堵着后者打,而是后者一路横推的追杀前者。 哀嚎声、惨叫声....响满整个战场,听得看戏的世人,头皮发麻。 人命如草芥,正在他们眼中,演绎的淋漓尽致,从天俯瞰,那便是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一人之力,真能扭转乾坤?”一个灰发老人捋着胡须,踏天而行,大玄兵将在前追杀阴月大军,他则在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如他这般,兢兢业业看热闹的,还有不少,望着尸横遍野的天地,唏嘘不已。 很显然,一人之力,真能扭转乾坤。 此战,若夫子徒儿不来,若他未斩阴月老祖,南境城关必被攻破。 届时,尸山血海的,将是大玄皇朝。 噗! 说话间,血光又乍现,又一尊半步天虚,栽落虚空。 定眼一瞧,正是阴月皇朝的第二国师,挨了楚萧一记大罗天手,被打的近乎崩烂。 没死,他也有第二命,残破的肉身中,有一只森然的血胎,破体而出。 也是因此,他修为大跌,自半步天虚,降到了通玄第八境。 这,就远不够看了,楚萧连瞬身都懒得用,一个拔剑术,把他当西瓜砍了。 夫唱妇随。 阴月国师才上路,阴月护法便跟上了其脚步,是被凤凰送走的,肉躯连带灵魂,一并焚灭。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小圣猿上蹿下跳,在丹海嗷嗷直叫。 何需它提醒,楚萧也已盯上一个大官,是个身披金甲的男子,纵观阴月大军,属他脑门最锃光瓦亮,嗯...秃瓢。 阴月统帅是也...半步天虚修为,其战力几何,尚无定论,但那厮跑的是真快,遁法多天造化。 “赶着投胎吗?”楚萧冷笑,一道神魂,纵剑而出,险些将其生劈于虚空。 “护驾。” 铮! 无人救他,三六天罡阵倒是有一座,是楚萧祭出的。 高危职业,同样适用于阴月皇朝,这位统帅便死的极为凄惨,被生生困死在了阵中。 至此,阴月大军中的半步天虚,尽数殒命,唯剩一个第八祭司,还在亡命逃遁。 “都别动,让我来。”楚萧化身一声狼嚎,跨天攻伐,以无极天雷法,斩杀那人。 半步天虚全军覆没,剩下的,那就从上往下撸呗!通玄巅峰、九境、八境、七境....一尊接一尊的喋血虚空。 “杀。” 大玄兵将的士气,是势如破竹的,一路跟随他们的玄皇和女帝,横扫阴月八百里。 远方,目所能及之地,已能望见一座巍峨的城关,乃阴月皇朝的边关城池。 城墙上,战旗胡烈,多阴月兵将驻守,眼见自家大军溃逃而来,都一脸懵逼。 这是啥个局面,不是攻伐大玄南境吗?连老祖宗都杀过去了,怎个全军溃败。 “开城门。”逃遁在前的一个黑袍老者,隔着老远便一声嘶嚎。 开与不开,都无甚区别了。 那不,某一皇一帝,已跨天而至,一人一脚,踏破了城墙。 两口子可太敬业了,无视虾兵蟹将,专挑境界高的打,守卫城墙的一众强者,便是被他俩一一送走的。 待大玄强者眼病杀来,整个城墙都被推塌了,碎石崩飞中,又是一场碾压级杀戮。 见之,跟来的看客们,都不禁一声干咳,颇替阴月皇朝尴尬,跑去打人家,未攻破大玄南境,却折了自家雄关。 “阴月的君主,怕是要睡不着了。”一个麻衣的老妪,意味深长道。 无人反驳,若他们是某位皇帝,何止睡不着,多半还会生出上吊的心思,伤亡太惨重了。 同样伤亡惨重的,还有大秦的北境大军,几十尊强者杀入青锋故地,不见一人出来。 出不来了,都被武德等人,请入幽都做客了,五花大绑后,一棵树上挂一个,风景不要太优美。 “哎!” 山外的北境众强,则在扎堆揉眉心,又又又他娘的群龙无首了,这仗打的...多少有点费统帅。 再不敢有人,暂代元帅之职了,这个位置太危险,连肉身天虚的天权子都坐不稳,至今杳无音讯。 提及肉身天虚,今日绝对是个好日子,又有那么两人,踏入了这个领域。 此番,乃玉衡子和天枢子,这哥俩似商量好的,是不分先后突破的。 不知何时,血色天地的喊杀声,才渐渐湮灭。 阴月皇朝大败,一众残兵败将,丢盔卸甲,仓皇南逃。 大玄皇朝倒也未死命追杀,鏖战多日,也该缓口气儿了。 大获全胜的,一战斩敌近三十万,如此逆天之战绩,莫说大玄,纵遍观诸国史册,也相当炸裂。 “打扫战场。”伤重,也不妨碍天地二老这一嗓子,嚎的霸气侧漏,此战,真个扬眉吐气。 分工明确,一半救死扶伤,一半扫荡战场,兵器、铠甲、战车....但凡能搬回家的,一样不留。 世人看的颇眼馋,也想过去捡点战利品,却无一人敢往前凑,大玄杀疯了,可不敢触它霉头。 呼! 一个小山坡上,楚萧一口浊气吐出,再也站不稳了,借天之法的时限已到,整个人虚脱了。 凤凰如风而至,将其搀住,像个温柔贤惠的小娘子,柔情似水。 “无碍。”楚萧疲惫一笑,捂着老腰,一屁股坐那了,皮糙肉厚如他,也一身的伤。 女帝颇懂事,一手放在了其肩头,灌输血脉之力,帮其滋养体魄,“我代大玄子民...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待哪日洞房花烛,多摆几个姿势便好。”楚萧语不惊人死不休,听的过往的兵卒,都一阵侧目。 还得是大王,真个尿性,敢这般调戏他家女帝的,他乃破天荒的头一个。 “越...越说越荒唐。”凤凰白了一眼,本是苍白的容颜,唰的一下红透了,在万山寒土时,咋没发现这小子,脸皮这般厚嘞! 相比之下,楚少侠的那张脸,就有点黑了,逮住小圣猿就是一顿胖揍。 猴哥心态贼好,都被打晕了,还咧嘴直笑,补刀的路...任重而道远。 它才睡下,楚萧便放出了一道精炼如火的魂魄,乃阴月老祖的,已被他炼灭灵智,而今剩下的,皆磅礴的魂力。 这可是大补之物,被他分出了一片,打入了女帝体内。 “唔!” 凤凰一声低吟,顿觉精神一振,受伤的灵魂,得其滋养,伤势极尽好转。 楚萧也吞了一缕,黯淡的双目,瞬间炙热如火,近乎干涸的神海,得以浇灌。 天虚级的灵魂,果是不凡,更甚天材地宝,只一缕...便觉魂魄要蜕变。 变。 说变就变。 但不是他变,是一侧的女帝,融了一片天虚魂力之后,周身多雨雾缭绕,更有云霞徜徉,朦朦胧胧。 除此,便是炽盛的魂火,伴着凤凰异象,涌出体外,使得她之气血,隐约多了一丝天虚之威。 楚萧见之,不禁眉宇微挑,“这是要突破?” “哪有那般容易。”凤凰一笑,内视了体魄。 她入过天虚,奈何又退下,便注定她的路,要比先前艰难很多。 按她所想,还需再涅槃一回,便如万山寒土那般,从零开始蜕变。 第1576章 “将军,咱是不是发财了?” “如此多的修炼物资,够吃很多年。” “女帝说了,犒赏三军。” 夕阳西下。 大玄兵将满载而归,一路多欢声笑语,那是从上到下...发自灵魂的畅快。 多少年了,自大玄内乱至今,从无那一仗...如此战这般,打的大获全胜。 战绩如此逆天,有一人功不可没,太多人都望向了虚空,目光落在了楚萧身上,满含敬畏和感激。 那个大王,越看越顺眼了,加之与女帝并肩,踏天而行,更是赏心悦目。 一皇一帝,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他二人在,可保大玄百年不衰。 “眼光...是个好东西。”天老捏着胡须,笑的容光满面,地老则一脸语重心长,“英雄所见略同。” 找相公是个技术活。 她大玄的女帝,便寻了个气吞八荒的好夫君,那般绝代狠人,这个时代可找不出第二个。 “三生有幸。”黎洛心中也笑的灿烂如花,她看人也不差,夫子徒儿真能帮大玄...力挽狂澜。 同样欣喜的,还有辰羽等人,听小师叔说,他青锋还在,待大玄事了,他们便可回归故土。 有人乐呵。 也有人蛋疼。 如阴月皇帝,拿到前线战报后,便看的神色怔怔,老祖宗被灭?两大护法战死?四大国师殒命?八大祭司无一生还......。 一字一句,落在他眼中,皆血淋淋的,如有一口尖刀在剜心,肝肠寸断。 “楚少天,我...噗....!” 一国之君何等存在,喷血都带着一股子王霸之气,这已不止是蛋疼了,胃也疼、肝也疼、肾也疼...浑身上下都疼。 自他阴月皇朝立国,还从未打过如此败仗,伤亡何其之惨重。 “调兵,给朕调兵...杀回去。”急火攻心,才使得他一声声怒嚎,宛若轰雷,本该威严的一张面目,也狰狞如鬼。 他犯浑,阴月朝臣的脑子可没进水,三十万玄修尸骨成山,连灵魂天虚的老祖宗都战死了,还调毛的兵。 可不能再打了,真把大玄惹恼了,那一皇一帝,真能一路打到他阴月帝都。 战败...便该有战败的觉悟。 休战才是王道。 “怎么可能?” 曜日皇帝的消息,也灵通的很呢?拿着情报符纸,愣了许久。 待晃过神儿,他一声歇斯底里的怒骂,也声如雷震。 狗日的阴月皇朝啊!这仗是怎么打的,纵三十万头猪,站那让人砍,也得砍老半天吧! “废物。” 黑龙皇帝也在骂。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阴月皇朝败了不打紧,王朝联盟便少了一家。 就这,还有个打酱油的龙夔,如此局面,想要再吞并大玄,怕是比登天还难。 “龙夔。”骂第一龙卫的,岂止两国君主,还有大秦的两位国师,也便是天枢子和玉衡子。 昔日,派龙夔做东陵的统帅,便是看中其战力。 谁成想,那厮真把战争当儿戏,领着几十万玄修,跑去骂娘了。 当夜,国师府便燃符传音,以龙尊的名义,传令龙夔,无非就是一句话:攻不破大玄,提头来见。 也是当夜,两人便领着一众强者,去了大秦北境,听说他们闭关的这段时日,反贼扎堆了,那得剿灭。 不急,一个个来,先踏平青锋,再收拾楚少天。 说到楚萧,也真个大忙人,才打退了阴月皇朝,便奔向大玄的西陵边关,多日不见龙夔,甚是想念。 与之一道的,还有凤凰,一皇一帝联手,才更具威慑,龙夔撤兵还好,若硬要战,他们不介意大开杀戒。 至于南境,则留给天地二老镇守,阴月皇朝已被打残,短时间内,已无力北上。 第1577章 路途遥远,楚萧并未闲着,双手自贴在凤凰后背,三五日都不见放下,以仙力帮其疗伤。 这位女帝,状态不佳的,先与秦龙尊耗命鏖战,那夜又被神秘强者重创,战力已远不及昔日。 “那人,真是赤骨刀魔?”楚萧开口问道,缓缓收了手。 “手提斩魂刀,八成是真。”凤凰擦拭了嘴角鲜血,一声轻语。 楚萧眉宇微皱,灵仙子猜的果然不假,那尊狠人真还活在世间,强如凤凰都不敌他,定深不可测。 也对,一尊战过天虚境的绝代强者,又岂是说说那般简单。 “有种进来。” “有种出来。” “一群怂货。” “缩头乌龟。” 要说大玄哪个战场最和谐,非西陵莫属,不见刀光剑影,就闻声震天地的骂娘声,已骂了大半月。 今日,也不例外,东方才映出第一抹朝霞,两军便放飞自我了,一内一外,骂的脸红脖子粗。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论文斗...大秦一方差点意思,时常骂着骂着,便后继乏力了。 此番,更是不过半日,气势便落了下乘,骂声曾一度被对方掩盖。 怂了? 或许是。 他们可是听说了,阴月皇朝惨败,折了三十万玄修,其中,便包括他们的老祖宗,货真价实的灵魂天虚。 倘若,那一皇一帝杀来这边,保不齐要尸山血海,血流成河,纵观各大王朝,能与那二位樱锋的,属实不多。 相比之下,城墙上的大玄兵将,就格外振奋了,女帝和大王打胜仗了,他们岂能弱了士气。 嗝! 龙夔的小日子,过的不要太舒坦,稳坐大帐,小酒喝的悠哉悠哉。 大玄南境的消息,他也听闻了,没少为阴月皇朝默哀,这回可老实了。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楚萧那厮,属实逆天,未燃烧寿命,便斩了一尊灵魂天虚,有他助战,大玄死局可怕。 “玄皇,啧啧啧!”他老人家这声唏嘘,是发自灵魂的竖大拇指,能把大玄女帝拱了,某头猪真真道行不浅。 说曹操,某一皇一帝便到了,如两道炽盛的惊芒,从天而降,落在城楼之顶,联合之威势...吞天纳地。 “见过女帝...玄皇。” 城墙上的大玄兵将,都贼来精神,呼喊声震天,谁说大玄无人,镇场子的这不就来了? 反观大秦,几十万的玄修,竟集体退了一步,骂声也随之偃旗息鼓,修为高深如半步天虚,都满目忌惮。 忌惮之余,更多是叹息。 楚少天,旷世之奇才,本该是他大秦一方的,而今却站在了大玄城墙,稍后...还可能兵戎相见。 老实说,他们是极不愿对上夫子徒儿的,一是打不过,二是无冤无仇,伤亡皆无意义。 “哟,我当谁呢?”伴着悠悠的笑声,龙夔现身,一步步扶摇直上,与楚萧和凤凰遥天对峙。 “战...亦或退兵,你选。”楚萧淡淡一声。 “多日未见,你倒是出息不少。”龙夔拎出了断刀,霸烈之威,席天卷地。 那两口子可不惯着他,联袂走出了城关,一步落下,踩的虚空动颤。 好嘛!第一龙卫当场就怂了,才拎出的刀,随手便揣了回去,这年头...装逼需谨慎。 “赌一局可好?”楚萧笑看龙夔,“单打独战,我赢,汝退兵;我......。” “撤!” “.........。” 男人嘛!怂个一两回也没啥。 大秦的第一龙卫,便退的干脆利落,看的两国大军,都一阵扯嘴角。 退了也好,至少大秦兵将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干不过...硬打便是找死。 看热闹的世人,就颇感遗憾了,本以为有一场厮杀,这整的,又他娘的文斗。 或许,这便是传说中...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军退了。 龙夔也走了,一步步渐行渐远,只一道缥缈的话语传回,只楚萧一人听得见, “大秦龙城...有一人在等你。” 第1578章 北境,又有新统帅了,且一来便是俩...天枢子和玉衡子。 入了肉身天虚,两人可谓春风得意,比先前的天权子更嚣张。 北境的强者,凡能排上名号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二人训的抬不起头,小小一青锋都拿不下...废物。 “你行你来。”众强心中,都憋了一肚子窝囊气。 来就来。 两国师新官上任三把火,却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样未能攻破青锋山门。 那迷雾朦胧的天地,太诡异了,神机弩失灵,诸多大阵也无效,好似万法不侵。 直接杀进去? 两人这般寻思。 想想,还是作罢。 前车之鉴哪! “天枢老狗...来战,小爷一掌镇压你。” “玉衡老杂毛,你属乌龟的?滚过来受死。” 大半夜的,骂声不断,皆出自青锋故地。 凑近一瞧,才知是项宇和萧夜等人,杵在一座座山头上,骂的惊天动地。 激将法,无非想故技重施,把人引入青锋故地,好关门打狗。 “该死。”两国师怒的脸红脖子粗,欲要踏平青锋,奈何有心无力。 还有让他们更上火的,某个第一龙卫,不听号令,竟领着东陵大军撤兵了。 “混账。”天枢子一掌拍碎了桌案,玉衡子也怒声如雷。 骂有用? 换帅呗! 可惜,龙夔压根就不鸟这二位,且还赖在东陵不走了,就占着统帅的位置不放。 倒也不是贪图权力,而是他在此,便能压着东陵,都是爹生娘养的,他可不想大秦将士去送死。 有不怂的。 如黑龙王朝,非但未撤兵,攻伐还愈加猛烈,几欲打穿大玄的北疆边关。 大玄兵将也是铁骨铮铮,奋力抗争,偌大的一座城关,都近乎被打成废墟了,依旧死战不退。 “都是好汉哪!”看客依旧不少,尸山血海之景,怎么看都是心惊肉跳的。 “要说黑龙王朝,也真个尿性。”颇多人啧舌,尤为佩服黑龙皇帝。 细数四国联盟,阴月战败,大秦也已撤兵,他竟还这般硬气,难道不知,那一皇一帝,正朝北疆杀来? “这般有恃无恐,必有依仗。”一个白袍老人,话语悠悠。 此话不假、曜日王朝还没撤呢?还在暗中兢兢业业的搞事情。 除此,便是幽海,诸多不安分的势力,潜入大玄境内作乱,闹的最凶的,当属大虞教徒,没少抢夺异宝秘器。 明枪易躲。 暗箭难防。 这般偷偷摸摸的,最让人头疼,保不齐哪日便跳出来捅你一刀。 嗖! 楚萧和凤凰再现身,乃一片云雾缭绕之地,有一个修炼圣地,坐落于此。 大玄天宗是也,距大玄帝都不过十几里,多山峰林立,灵气甚是浓郁。 奈何,战争荼毒,这个守护大玄皇族的宗门,已破败不堪,殿宇楼阁多坍塌,满地都是青砖瓦片,大半都染着鲜血。 鲜见人影,修为高深的长老,皆已奔赴边关杀敌,留守在此的,多是底蕴不济的弟子,正刨开一片片废墟,救扶伤者。 不远处的帝都,境况也好不到哪去,城墙都崩坏了,入目狼藉一片。 这,还仅是两处。 若有上帝视角,俯瞰大玄天地,那便是大好山河,到处都是烽火狼烟。 趁火打劫的人太多了,各个修为都不低,防不胜防。 凤凰杀意滔天,若大玄有幸渡过这场劫难,她会穷毕生之力,挨个清算。 嗡! 天宗深处,两人一左一右,潜入了地底,推开了一座地宫的石门。 宫中,藏着一座庞大的祭坛,有一道道古老的秘纹,铭刻其上。 第1579章 凤凰便带着楚萧,一步登台,而后单手掐诀,一座阵法随之运转开来。 楚萧双目微眯,清晰感知到了空间之力,也便是说,这是一座空间法阵。 “此乃传送阵台,祖上留下的。”凤凰说道,“凭此阵,半炷香便可到北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楚萧一声低语,略感诧异。 传送阵他是头回见,但与之类似的法门,他早已领教过,也便是空间传送之法。 只不过,通晓那等神通的人,被他灭在了千里赤地的玉髓灵石矿,传送术便也随之失传。 唰! 伴着法阵运转,两人齐齐消失于祭坛。 楚萧只觉眼前一瞬模糊,再看周身景象时,已是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 不觉间,他有一种瞬身的既视感,无非是距离和时辰,被拉长了。 天宗距离北疆,少说八千里,即便他二人的脚力,最快也得三五日。 此阵,若真能跨天地传送,可不就是极致的瞬身吗? “当心。” 凤凰一手拉开了楚萧,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一道森然的裂痕。 那,是空间裂缝,遭过不止一次空间坍塌的楚萧,并不陌生。 “岁月太久远,传送阵已有损坏,才有这破角。”凤凰一声轻语。 “看出来了。”楚萧四下望看,此通道何止有裂痕,还极其不稳定。 小意思。 只要通道不半路崩断,以他和凤凰之底蕴,挨几道空间割裂,无甚大碍。 怕啥来啥,他才这般念头,本就晃荡的通道,便猛地一通轰颤,直欲崩塌。 动荡来的突兀,两人踉跄一步才站稳,静心聆听,隐约可闻喊杀声。 很显然,外界有人干仗,该是动静太大,扰了天地,才波及空间通道。 果如他们所料...有大战,且不是三两个,是铺天盖地的人影,天空飞禽嘶鸣,大地人潮涌动。 可见大玄和黑龙王朝的战旗,两国军队正厮杀,几十万玄修战于苍原,打的轰天动地。 不难得见,大玄落尽下风,上至半步天虚,下到先天小辈,无一不战的浑身是血。 “撑住,援军快到了。”这声嘶吼,传自北疆统帅,亦战的血骨淋漓,俨然已伤的没了人样。 “吾倒要看看,尔等能撑多久。”暴喝声响彻,一个黑袍老者跨天杀来,一剑劈的他横翻虚空八百丈。 与之一道喋血的,还有一个紫衣男子,那是天宗掌教,挨了黑龙护法一指,胸膛被击穿。 “天宗掌门?笑话。”黑龙护法冷冷一笑,满目睥睨之光。 “来。” 天宗掌教轰的一步定身,动了耗命之法,通体都燃起了血色烈焰。 然,不及他开攻,便闻虚空一阵轰动,有两道血淋的人影,凭空跌出。 正是楚萧和凤凰,通道断了,遭了一顿空间割裂,九死一生才遁出,一前一后,砸入了黑龙大军的人堆里。 噗! “啊...!” 许是两人躯体太沉重,亦或威势太强大,落地轰的一声响。 余威使得天地动颤,成片人影被掀翻,修为弱者,当场被震灭。 血光四射。 惨叫一片。 嗯? 太多人侧目望来,正见楚萧和凤凰摇摇晃晃的起身,摔迷糊了,皆一身伤痕,咳血不止。 “凤凰?” “楚少天?” 黑龙强者见之,皆心里一咯噔,这两个狠人,哪冒出来的。 比之他们,大玄兵将就泪流满面了,援军到了,哪怕只两人,堪比百万军。 呼! 楚萧终是站稳了,脑瓜子嗡嗡的,抄近道需谨慎,险被空间裂缝,撕成碎片。 待环看四方,他不禁一愣,满天地都是血雾,尸横遍野,明明是在半道上跌出空间的,这是提前到了战场? 第1580章 “天境苍原?”凤凰也定下了身形,一眼便认出是何地,是她大玄疆土,黑龙大军已攻破边关,打到此地了?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一个空间通道崩断,使得一皇一帝,还未传送至边关,便跌出了空间。 阴差阳错,却是省了不少路程,而未走的那段路,则是用血骨铺出来的。 大玄的北疆边境,已被攻破,若非殊死抵抗,黑龙王朝的大军,多半已打向大玄帝都。 锵锵...! 短暂的歇战后,凤鸣声响彻九天,是女帝开了法相,凤凰之火卷着冰冷彻骨的杀意,席天卷地。 与之不分先后,楚萧也引得三尺金光,万道光芒绽射,宛如一尊天降的神明,气吞天地,威震八荒。 大玄兵将看的热血沸腾,战意与士气,皆似火燃烧,女帝和玄皇都来了,必定能带领他们,收复山河。 反观黑龙大军,则面色煞白,修为不济者,双手颤抖,兵器都拿不稳了。 “老祖怎还不到。”黑龙护法极尽目力,遥看天际,这一皇一帝,一般人可挡不住。 老祖宗没有,杀神倒是有一尊,楚萧已跨天而来,在万千人中盯上了他,老规矩...擒贼擒王。 黑龙护法一阵尿颤,想都未想,便撑开了一片烈火熊熊的天地。 那是其法相,已修炼多年,进可攻退可守,他可没少以此法,镇杀强者。 “给我...破。”楚萧就霸道了,一拳轰穿,强大的拳威,扑灭了法相烈火。 噗! 黑龙护法亦遭冲撞,一个没顶住,如一团沙包,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其后的一口老血,喷的他五脏俱碎。 自攻伐大玄,他第一次站不稳,也未等站稳,一道冰冷的神魂剑,便已斩至他身前,一剑杀穿了他三魂七魄。 嘶! 场外看客见之,无一不倒抽冷气,货真价实的一尊半步天虚,竟在夫子徒儿手中,连三个回合都未撑到。 同样心颤的,还有黑龙大军,竟集体退了一步,看楚萧的神色,如看死神,满目惊惧。 惊都惊了,再惊一回也无妨,黑龙护法才丧命,另一声哀嚎便响起了。 此番,乃黑龙国师,他以为他很行,却是对上大玄女帝,一样未撑过三回合,被凤凰之火,烧的体魄寸寸崩坏。 正巧,哥俩一道上路,郁闷也好,惆怅也罢,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得长记性,下辈子若再打群架,莫站太靠前。 又一次,黑龙大军集体后退,颇有撒腿就跑的架势,干什么啊!俺们都是一堆青铜,来两尊王者,明摆着欺负人哪! “玄皇威武。” “女帝威武。” 大玄兵将这两嗓子,嚎的酣畅淋漓,其后的一声吼,更是惊天地泣鬼神,“杀。” 反攻,全线反攻,铺天盖地的人影,如滔天骇浪一般,吞天纳地。 其后一幕,在世人看来,就极为讽刺了,乌泱泱的黑龙大军,几十万的玄修,一招都未出,真就撒腿跑了。 不跑能行?一皇一帝正在后头追,不打虾兵蟹将,专盯着半步天虚砍,一众国师、祭司、护法....无人敢樱锋。 兵怂怂一个。 将怂怂一窝。 他们这一退不打紧,主心骨没了,乃至从上到下,丢盔卸甲。 “啧啧啧...!”世人看的咧嘴啧舌,这仗打的,真他娘的惊天大反转。 事实又一次证明,士气一旦被点燃,真能生出一往无前的战意。 而今的大玄兵将,便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一个个的,都忘却了生死,有的只是不要命的冲锋。 战局,急转直下,黑龙大军宛如退潮,全军溃败,成片的倒在血泊中,哀嚎声震天。 第1581章 “哪里走?”楚萧如一道惊芒,撑着万千剑光,横贯天宇。 被他盯上的,乃一银甲男子。 可不是小虾米,那是黑龙大军的统帅,正亡命逃遁,一边逃还一边嘶喝,“护驾。” 护你大爷,没人搭理他,都忙着逃命呢?跑的慢了,是要原地去世的,那一皇一帝...太凶了。 “一路好走。”楚萧一喝铿锵,又神魂出鞘,纵剑飞斩,惊得黑龙统帅,心灵震颤,如堕九幽。 危急关头,一片恢宏磅礴之意,自遥远的天际,汹涌翻滚而来,“欺我黑龙无人?” 话未落,便见一抹刀光,划天而至,一击劈灭了楚萧的神魂剑。 “好强的刀威。”世人一阵惊叹,纷纷望向天边,正见一道黑袍人影,踏天而来。 “黑龙老祖?”识货的人不少,大老远便认出了来人,乃黑龙王朝的绝巅强者。 “竟也入了肉身天虚。”不少老辈低语,话中颇多诧异。 “老祖宗。”还在逃遁的黑龙大军,不禁放慢了脚步,镇场子的来了。 “青锋楚少天,好...很好。”黑龙老祖脚踏虚空,声如轰雷,震颤九霄。 肉身天虚境,他该有这等威势,瞧那翻滚的杀伐之气,便异象迭生,有雷霆闪电于内撕裂。 楚萧不语,只微微侧目,望看东方,那边也有一股强大的气势,如火海翻涌,隔着老远,便逼退了凤凰。 是个白发老者,一袭蟒袍呼烈,修为深不可测,已至灵魂天虚,论气场,与黑龙老祖不分伯仲。 “那是...曜日老祖?”有人惊异,似认得来人。 “是他无疑。”颇多老辈看客都深吸了一口气,这年头是怎么了,一个又一个,都无限逼近了天虚境。 “大玄凤凰...闻名不如一见。”曜日老祖淡淡的一声,惹得电闪雷鸣,底蕴孱弱者,多被震的双耳溢血,当场昏厥。 “汝竟还活着。”女帝轻唇微启,半分不弱气势,将曜日老祖,挡在了虚空,还未开战,天地便压得一阵轰动。 看客们颇来精神,一皇、一帝、一个肉身天虚、一个灵魂天虚,妥妥的二对二。 这场大戏,有看头了,一方绝对碾压,属实没意思,旗鼓相当才有趣。 “排兵...布阵。”方才还抱头鼠窜的黑龙统帅,腰板瞬间挺直了,贼来底气。 瞧黑龙大军,已稳住了阵脚,先前荡然无存的士气,又被渐渐燃起,天晴了,雨停了,他们觉得自个又行了。 大玄兵将也不怂,且战意愈发高昂,兵对兵将对将呗!他们对女帝和大王,有绝对的自信,最惨不过一死...战。 “小辈,你比白夫子有出息。”黑龙老祖幽幽一笑,话如诡谲的魔咒,极尽祸乱人心神。 “那晚辈便送你升天,您老在吾师面前...好好夸夸我。”楚萧无甚废话,以最强势的姿态回应,跨天攻伐。 “狂妄。”黑龙老祖一声冷哼,起手便是一轮黑色的太阳,光芒普照天地,有腐朽体魄之威,可化灭人精魂。 破! 楚萧掌指紧握,秘纹流转其中,迎天轰出了一道刚猛霸烈的拳光,打穿了太阳。 “给吾镇压!”黑龙老祖暴喝,化出了一口大鼎,从天轰然砸下,威势沉重如山。 不好使。 楚萧的拳头比鼎硬,一拳轰爆,震天的轰鸣声,在东方天际,有一阵回响。 那是凤凰和曜日老祖,也开战了,只一击术法对轰,便掀起一片光火的余威。 “杀!” 战! 黑龙大军嚎声震天,上有飞禽,下有人潮,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大玄兵将也发出了嘶吼,伴着冗长的战鼓声,前仆后继,正面攻杀。 两王朝几十万玄修,如两片黑色的汪洋大海,一南一北,战成了一片。 第1582章 轰! 天境苍原,王朝大战,拉开了血的帷幕,在世人瞩目下,分成了三个战场。 西方,楚萧鏖战黑龙老祖,皆开了本命法相,一个擎天立地的巨人,一头粗壮如山的巨龙,战的轰天动地。 东方,女帝对决曜日老祖,亦战的惊天动地,难见两人真身,就见一片电闪雷鸣,与火光炸满半边天。 东与西之间,则是黑龙大军和大玄兵将,那是一南一北,铺天盖地的对砍,直杀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咕咚! 看戏者,多在暗自吞口水,人命如草芥的景象,是血淋淋的,好好一片天地,俨然已杀成修罗地狱。 “孰弱孰强?”眼界高深的老辈,多在看东西两战场。 说到底,这场王朝间的战争,拼的是绝巅强者,若楚萧和凤凰赢,则大玄胜,反之亦然。 “杀。” 两国交战,有援兵也合情合理,是从北边来的,遮天蔽日的一片血蝙蝠,每一只背上,都立着一道人影。 黑龙王朝的,阵仗甚是浩大,为首的一人,即便隔着很远,也极为扎眼,光头一个,脑门锃光瓦亮。 人不可貌相,那是一尊半步天虚,手持一柄森然的鬼头刀,杀伐之气汹涌。 前车之鉴,打群架不能站的太靠前,他便冲的太猛,乃至还未杀到战场,便被一道摧枯拉朽的剑光,斩了头颅。 世人一阵惊异,齐齐望看一方,可见一道风华绝代的倩影,踏天而来,一人一剑,挡住了血蝠大军。 “凤缘?”有人识得,幽海桃花岛的主人。 不过,她还有另一重身份,大玄皇族苍字辈的长公主,相传多年前,便已脱离王朝,不成想,又杀了回来。 无人诧异,恩怨归恩怨,她体内毕竟流着大玄皇族的血脉,各大王朝合伙欺负她侄女,岂能不来。 “一如既往的强大。”一个赤脚老人唏嘘道。 世人眼不瞎,看的颇真切,乌泱泱的血蝠大军,愣被她一人杀的人仰马翻。 噗! 血光迸射。 出自西方战场。 世人望去时,正见黑龙老祖喋血虚空,挨了楚萧一剑,被劈开了胸膛。 那老杂毛,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反手便是一道魂刀,斩入了楚萧的神海。 “与我挠痒痒?”楚萧冷哼,一道大罗掌印,将其拍的轰然跪地。 “魁山,汝此刻不出,更待何时?”黑龙老祖一声怒嚎,狰狞着面目,强行顶起了五指大手。 话落,便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显化虚空,一掌便打退了楚萧,威势之强大,乾坤动颤。 “魁山老祖?”世人多挑眉,又一尊肉身天虚,难怪黑龙和曜日王朝如此硬气,原是有外援。 那厮,可是夫子徒儿的老相好,仇怨是在炼狱禁地结下的,他家的魁山老巫,便是被楚萧灭的。 “楚少天,别来无恙。”魁山老祖淡淡一声,身后有一片煞气,滔天翻涌。 “舍得出来了?”楚萧则一声冷笑,早便觉察到了这位,已在暗中藏了许久。 “二打一,汝有几分胜算?”魁山老祖笑看楚萧。 “灭你...足够。”楚萧体魄一颤,有一缕青烟飞出,在身侧化成了人形,正是他之化身。 “好个一气化三清。”幽幽的话语响彻,又一道人影,在虚空显化。 “大虞尊主?”见多识广的老辈,认人可准了,大虞皇朝的后裔,在茫茫幽海,也算雄霸一方,竟也来蹚这浑水。 三打二?不不不,大虞尊主手段通天呢?前脚才现身,楚萧的化身便溃灭了,是被他头悬的一面灵镜,当场照灭的。 第1583章 “那啥玩意儿?”不少人惊异,颇好奇那面诡异的灵镜,竟一个照面,便收拾了楚萧化身。 “还能是啥?龙象镜呗!传闻是仙家遗物,早已消弭多年,竟在大虞手中。” “鬼知道他挖了谁家的祖坟。” “此物专克身外化身,一气化三清也不好使。 颇多看客都深吸了一口气,有化身助战,便是三打二,化身被灭,妥妥的三打一。 三尊肉身天虚...群殴一个通玄九境,任夫子徒儿再惊艳,也难一挑三,结局不难预见。 “这般大礼,可还满意?”大虞尊主玩味一笑,头悬的龙象镜,随他嗡嗡直颤。 楚萧不语,眉宇微皱,他感知到了魁山老祖,却并未嗅到大虞尊主,这老狗藏得够隐秘。 “莫与他废话,联手击杀。”黑龙老祖双目猩红,率先开攻,隔空一指,朝楚萧眉心戳来。 “一群鼠辈。” 楚萧一个瞬身避过,却是方才定身,便挨了龙象镜的光辉普照,一道道光皆如利剑,刺的他千疮百孔。 “封。”魁山老祖的攻伐也到了,祭出的是一尊金色的宝塔,有秘纹铭刻,轰的一声,便将楚萧压在了塔下。 其内,烈焰汹汹,雷电飞舞,前者焚烧四肢百骸,后者撕裂三魂七魄,饶是楚萧之底蕴,都险些体魄瓦解。 “死吧!”黑龙老祖暴喝,振臂一挥,便是漫天虚符,一道道的印在了宝塔上,是封禁也是困杀。 “逼我开大。”楚萧冷冷一声,半个前胸后背,都印出了苍龙秘纹。 五行大遁之苍龙道,自凤鸣山一战吼,他还是第一次动用。 耗命之法,使他气势暴增,加之本命法相,一击便轰穿了宝塔,他则如一头真龙,腾身而出,挥剑便斩。 挨刀的是黑龙老祖,一道祖龙剑,势大力沉,险些把他老人家生砍了。 “雕虫小技。”大虞尊主满目轻蔑,又御动龙象镜,强行打灭了巍峨巨人。 铮! 魁山老祖则见缝插针,一道阴谲的剑光,斩断了楚萧脊骨,血光四射。 死不了,楚萧一掌将其击退,抬脚登临九霄,心念一动,唤阵出山。 铮鸣声刺耳,诛仙阵如一片剑雨,携卷无匹剑威,将三人困在了阵中。 “破!”三大肉身天虚也是尿性,一声暴喝后,齐声发力,漫天剑光皆被震碎。 “还未完。”楚萧唤出了千手如来,一千道魔光佛手,铺天盖地的轰了下来。 唔! “噗!” 贴脸开大。 哥仨一同遭难。 大虞尊主身形趔趄,魁山老祖也好不到哪去,筋骨肉一阵噼里咔嚓。 最惨的当属黑龙老祖,天灵盖崩裂,半个体魄都被打烂了,血肉横飞。 “从天而降的掌法,果然够力道。”世人看的唏嘘不已,不禁惊叹楚萧之法门,若他半步天虚,那三位多半已被打废。 “汝...该死。”大虞尊主老脸昏黑,冲天杀了上来,魁山老祖和黑龙老祖也都咬牙切齿,紧随其后,出手便是杀生大术。 轰! 能群殴的,坚决不吵吵,三打一的混战,战的那片虚空,都风云色变了,俨然成一片混乱之地。 血光,是频频乍现的,多是在楚萧身上绽射,世人看的清晰,九境对三尊肉身天虚,他落尽下风。 “楚萧。”凤凰一剑斩退曜日老祖,便要杀来助战,却被一张扭曲的鬼脸,堵在半道上。 施法者,乃一黑袍人,世人穷尽目力,也未看穿其真相,只知阴阳血煞,且灵魂天虚。 若楚萧在此,定然认得...黎疆煞灵,更确切说,是与血煞圣子合体的黎疆煞灵,曾大闹青锋。 “好精纯的血脉。”黎疆煞灵舔了舔舌头,满目贪婪和觊觎之光,若吞噬了,将是天大的养料,足能问鼎天虚境。 “汝走得了?”曜日老祖狞笑,自后追杀而来,大袖一挥,便掀起了一片赤色的火海,直烧的凤凰气血,成片溃灭。 “好大的阵仗。”看戏者又扎堆唏嘘,楚萧那边三打一,大玄女帝也一挑二了。 黑龙和曜日两王朝,也真看得起这一皇一帝,为了吞并大玄,竟喊来这么多强者。 大玄危矣! 第1584章 三打一。 一挑二。 大玄危矣! 世人眼中的王朝大战,俨然已有定论。 纵女帝仙灵凤体,也难在短时间内,斩杀两尊灵魂天虚。 纵夫子徒儿再逆天,也难撑住三尊肉身天虚的围攻,久战必败。 一皇一帝撑场子,他两人但凡有一个倒下,于大玄而言,都会是滔天的浩劫。 援军?怕是没有了,整个大玄都烽火狼烟,已乱成一锅粥,各方都无暇他顾,哪还有余力支援。 所以说,命运的天枰,已不再倾斜这个命途多舛的皇朝,气数尽了,便再难扭转乾坤。 “封。” 西方天地,又传来如轰雷般的暴喝声,出自大虞尊主。 他老人家,的确手段不浅,一个振臂一挥,便开出了一座浩大的法阵,封天禁地。 而魁山和黑龙老祖,与之打配合,也堪称一绝,皆施展定身法,禁的楚萧步伐一滞。 正是这短暂的一瞬,他落了下乘,被大虞尊主,压在了阵中。 其内,符文飞转,烈火滔天,极尽炼灭之力,强如楚萧,都被烧的体魄崩坏。 世人看的揪心,此番若冲脱不出,便难保性命了,会被三尊肉身天虚,生生炼成碎肉烂骨。 嗡!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及楚萧破棺而出,便见十里天地异动,有一口冰棺被扔了出来。 乃妙灵,怕是睡醒了,有活人气溢出冰棺,才不被十里天地所容。 所谓入口固定,出口随即,自个拿与被十里天地扔,是两码事。 好在,它并未砸太远,落在了千丈之外,砸塌了一座小山头。 “嗯?” 突如其来的一幕,惹得大虞尊主三人,齐齐侧目。 恰逢妙灵苏醒,破棺而出,一股肉身天虚之意,冲撞天地。 只不过,其本命威势,比之在场的肉身天虚,相差甚远,她灵魂太弱了。 “天虚级肉身,真武境灵魂?”世人也瞧见了,无一不眉毛高挑,这是什么个物种,还有...那小妮子哪冒出来的。 妙灵也懵,一脸茫然的环看天地,这是何地?怎会这么多玄修厮杀?王朝大战吗? “给我...开。”楚萧一喝铿锵,引动大地之力,一击冲开了法阵。 “噗!” 三大肉身天虚齐声闷哼,皆被一股恢宏磅礴之威,掀翻数百丈。 “正合吾意。”大虞尊主轰的一步定身,一个隔空探手,便抓向了妙灵,稀有品种,先到先得。 同有天虚级肉身,妙灵与之,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毫无反抗之力,当场便被禁锢,动弹不得。 “该死。”楚萧一步登天,纵剑便斩。 “当吾等不存在?”黑龙和魁山老祖一左一右,一掌拍灭了剑光,将其堵在了虚空。 “好精纯的魂力。”大虞尊主幽幽一笑,看妙灵的神色,眸光炙热,的确是个异类,颇适合做养料。 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迎面有一道魂剑乍现,速如惊虹,快如闪电,饶是他之底蕴,都反应不及,被一剑斩翻。 出手者,是个黑袍人,有秘法遮掩体魄,看不清其尊容,只知...是个女子。 “她谁啊?”颇多看客望来,能一剑斩退大虞尊主,显然不是一般人。 “多谢前辈。”妙灵踉跄一步才站稳,嘴角有鲜血淌溢,若非天虚级肉身,她多半已被碾灭。 黑袍女子不语,只遥天望看楚萧,神色颇怪异,甚至说是复杂,明明恨与怒,偏偏藏着一抹温柔。 “小小通玄,也敢攻吾?”大虞尊主踏天而回,一张老脸阴沉如鬼,杀意滔天。 黑袍女子这才收眸,与妙灵并肩而立,轻唇微启,“丫头,借你肉身一用,吾来战他。” 第1585章 妙灵倒也乖巧,当即敞开了心神,方才未看清,此时她已有觉察,这位女前辈,让她颇感亲切,定也是魂族后裔。 最主要的是,对方也敞开了心神,她可清晰聆听其心语,不是要害她,是真心助战。 嗖! 神奇的一幕,就此上演,两人竟在万众瞩目下...合体了,融成了一人。 颇多老辈看的双目微眯,那黑袍女子,怪异的很,貌似没有肉身,是灵魂入主。 “魂族?”大虞尊主眼不瞎,终是瞧出了端倪,那两人...多半是同根同源。 “唔!” 妙灵一声低吟后,气质大变,变得风华绝代,开眸的瞬间,眉心刻出了一道古老的秘纹。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强大的威势,惹得九霄轰动,有一幅幅异象,衍生演化,演出了如梦似幻之景。 “这也行?”世人满目诧异,颇感神奇。 大虞尊主则眉宇微皱,方才那个小丫头,空有天虚级肉身,却只真武境灵魂,孱弱不堪。 而今合体,似立地涅槃,气场已丝毫不逊色他,且魂力更胜一筹。 “我当谁呢?”他终是后知后觉,一声幽笑冰冷彻骨,“魂魔。” “吾师之龙象镜,汝用的可还趁手?”魂魔淡淡一声,血色的魂火,席天卷地。 “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大虞尊主嘴角微翘,“此乃仙家遗物,有缘者得之。” “多年未见,汝还是那般...不要脸皮。”魂魔懒得与之废话,玉手轻抬,便是万千魂剑。 “借来的躯体,终究不是你的。”大虞尊主满目轻蔑,一掌横扫魂剑。 同一瞬,其头悬的龙象镜,还发出了嗡颤,诡谲的光辉,携卷枯灭之力,普照天地。 魂魔则一声冷笑,一个单手掐诀,便化天地为黑暗,镜子绽射的光芒,皆被吞噬。 “小看你了,倒比当年出息不少。” “灭汝...足矣。” 轰! 强者对垒,便是一言不合,当场开干,动静之浩大,余威之恐怖,瞬间荡平了数十座山岳。 碎石崩飞中,开辟出的,是一片混乱之地,有雷蛇飞舞,有剑光纵横,看的世人眼花缭乱。 “她...真是魂魔?”一个辈分稍低的男子,小声问道。 “大虞尊主都亲口所言,不会有假。”老辈们多在捋胡须,沉吟中还有一番嘀咕。 早有传闻,魂魔与青锋仇怨不小,扶曦老祖之所以浑噩多年,便是拜魂魔所赐。 如今,这娘们儿突的杀来,不惜与他人合体,也要硬战大虞尊主,明摆着是在为楚萧助战? “魂魔?”楚萧也不是瞎子,已望穿妙灵体魄。 他也诧异啊!昔日不死不休的一个老冤家,该是盯着他打才对,怎奔着大虞尊主去了...从良了? “吾掐指一算,一夜夫妻百夜恩。”猴哥也睡醒了,张口即真理。 母后曾说过,上过床的便是两口子,一个称职的娘子,可见不得他人,欺负自家相公。 “灭。” 黑龙和魁山老祖一前一后,攻杀而来,脸色皆阴沉无比。 他们是该恼火,好好的三打一,少了一个大虞尊主,变成二打一了,鬼知道魂魔来搅局。 “来。”楚萧气血冲天,一挑二也半分不弱气势,大开大合,与之战的轰天动地。 啪! 另一方,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就颇为响亮了,大虞尊主挨扇了,自开战...已挨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世人看的直干咳,常言道,打人不打脸,但魂魔独树一帜,对大虞尊主那张老脸,情有独钟,五官都给人打歪了。 “汝该死。”大虞尊主双目充血,面庞通红,怒的咬牙切齿。 “你这二皮脸,多挨几下无妨碍。”魂魔一个瞬身杀至,抡圆了手臂,又是一巴掌。 第1586章 魂魔参战,天境苍原便又多了一个战场,她与凤缘一南一北,一个战大虞尊主,一个阻黑龙援军。 楚萧和凤凰则一东一西,一个鏖战黑龙老祖和魁山老祖,一个对战曜日老祖和黎疆煞灵,皆是一挑二。 东西南北之间,则是两国玄修,依旧是兵对兵将对将,铺天盖地的厮杀对砍。 细心之人已有察觉,战局已发生微妙的变化,至少大玄一方,已非被绝对压制。 “混元倒转,恶龙噬天。”黑龙老祖这一声吼,有雄浑的龙吟声回荡。 世人集体仰头,是眼见一片混沌的煞气,在虚无翻涌成海的。 有一颗硕大如山的龙头,自内探出,血盆大口一张,有吞天纳地之威,电闪雷鸣。 “噬你大爷。” 楚萧一记天罡拳,混合大力金刚法,直接轰穿,霸烈的拳威,震的黑龙老祖大口咳血。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魁山老祖一掌,险些被打出三魂七魄。 “滚。” 楚萧喝声如雷,使出了大威天龙法,一尊巍峨的金身罗汉,手持禅杖而出。 黑龙老祖避之不及,被一棍子抡翻,天虚级的肉身,都被打的崩裂,血光四射。 “看着都疼。”不少看客咧嘴,“少了大虞尊主,他二人竟压不住夫子徒儿。” “急甚。”老辈们话语悠悠,“那两位...还未发狠呢?” 果然,雷霆震怒的黑龙老祖,在一次次遭重创后,干了一件凶残之事。 他施了吞没之法,疯狂吸噬天地间的血气,每吸收一片,他威势便暴增一分,直至眉心,刻出一道骷髅秘纹。 其形态,也是因此大变,额头竟生出了一截龙角,飘舞的长发,也化成了血红。 如此模样,他比楚魔更像一尊大魔头,双目猩红欲滴血。 嘶! 看戏的世人,被惊得倒抽冷气,肉身天虚发起狠来,果是霸天绝地。 “他怕也不好受。”眼界高深的老油条,都意味深长的捋了胡须,口中的“他”,自是指黑龙老祖。 吞血开禁法,是要耗命的,吞的越多,寿元便烧的越狠,能将那厮逼至这般境地,夫子徒儿也是真的硬。 杀! 黑龙老祖一声怒嚎,滚滚煞气如海,淹没了楚萧,要将他吞灭其中。 “破。”楚萧一步踏的虚天动颤,将炼狱之火,燃成了一片火海,烧的黑龙魔煞,成片溃灭。 “还未完。”黑龙老祖一手擎天,竟自九天之上,唤来了一道黑色的雷霆,劈的楚萧体魄崩烂。 “真够劲儿啊!”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雷威在他体内乱窜,压都压不住。 “吃吾一刀。”魁山老巫可没闲着,一掌劈出了十丈刀芒,仅余威,便能裂开一座大山巨岳。 嗡! 轰鸣声起,一道恐怖的雷电,自虚无一方,横劈而来,一击斩碎了刀芒。 与雷电一道的,还有一抹剑光,卷着摧枯拉朽的剑威,横贯九天。 “噗!” 魁山老祖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剑,如一个血色沙包,横飞了出去,体魄皮开肉绽。 “纵剑千里?”看客们惊异,这世间...除了夫子徒儿,竟还有人通晓此法。 有。 必须有。 那不,他已头顶光圈,跨天杀来,定眼一瞧,正是焚天剑魂。 与之联袂而来的,还有霸血雷魂,一个无极天雷法,引得万千雷动。 大玄无援军,不代表青锋也没有,他哥俩,便是起早贪黑来的,紧赶慢赶,终是赶上了。 “找死。”魁山老祖震怒,肉躯燃起了熊熊烈焰,一掌打出了磅礴之威。 “干。”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一左一右,一雷一剑,联手对抗,强行破了掌威。 余波,两人总要挨一道的,皆被震的翻跟头,老血狂喷。 不够看? 无妨。 后头还有人呢? 黑魔和白魔已杀到,合力祭出了一方宝印,撞得魁山老祖,蹬蹬后退。 未等他站稳,牛鼻子和真龙子便已踏天而至,他爷俩,也是揣着秘宝来的。 那是一口金色的丹炉,以玄气催动,沉重如山,砸在魁山老祖身上,血光一片。 “来者何人?” 轰! “一群蝼蚁。” 砰! “我.....。” 啪! 魁山老祖也是悲催,一着不慎,频频遭暴击,被六人一套组合拳,打的头晕眼花。 “这都谁啊?”世人看的直挑眉毛,杀来的这六人...有四个都不认得,却都猛的一批。 “还有。”颇多老辈侧目,望看东方战场,亦有人影从天际杀来。 为首的一人,正是扶曦,人还未到,便隔空一掌,逼退了黎疆煞灵。 “汝找死。”黎疆煞灵双目喷火,席卷了阴阳煞气,凝练成一黑一白两头龙,朝扶曦咆哮而去。 “斩。” 灭! 出手的是琴仙子和云霄子,前者一剑斩黑龙,后者则施展法阵,困杀了白龙。 仅此就完了?不不不,幽都的强者,可不止这些。 后面还有兰心子、武德、项老祖、玲珑月、梦遣....清一色的半步天虚。 “卧槽!” 看客们来精神了,闹了半天,原是大秦的一窝反贼啊! 不可否认,阵仗属实不小,单打独战,或许不足以对抗肉身天虚或灵魂天虚,但若人数足够多,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瞧,魁山老祖和阴阳双煞,便是极好的例子,皆是被群殴,也都被揍的站不稳,一次次的喋血虚空。 “来得好。” 楚萧火气冲天,无人碍事了,他终是能放开手脚了,一掌拍碎了黑龙老祖的天灵盖。 “啊....!”黑龙老祖的惨叫,不止凄厉,还有一股子惆怅和郁闷。 此一战,真个变故频出,先是三打一,后是二打一,战至此刻,已是他与楚萧一对一。 无人助战,他可斗不过夫子徒儿,这小王八羔子,勇猛的很。 “啊....!”东方亦有哀嚎,发自曜日老祖,眉心被击穿,鲜血喷薄。 单挑...黑龙老祖战不过楚萧,他同样不敌凤凰,仙灵凤体恐怖至极呢? “儿郎们!援军到了...杀!”北疆统帅震天的一吼,响彻整个天境苍原。 无需他喊,大玄兵将也已瞧见,一尊接一尊的半步天虚,振奋人心,给了他们极大的底气。 底气便是士气,士气便是勇往无前的战意,这团火一旦燃起,是能烧穿黑龙大军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黑龙王朝一方,在幽都强者参战后,已然气势大跌,颇有溃败之兆。 世人看的真切,双方几十万玄修,本是前仆后继,正面对砍,战的旗鼓相当。 此番再瞧,我娘了个乖乖,黑龙大军从上到下,越砍越颓废了。 神色骗不了人,那是一双双逐渐惊恐的目光,战败的阴霾,正侵蚀他们的心境。 “真个老眼昏花。”诸多老辈都一声干咳,谁说大玄气数尽了...胡扯,这不就扭转乾坤了? 第1587章 惊天大反转,又上演一回,自幽都强者来援,战局急转直下,大玄之气势,正渐渐压制黑龙王朝。 已无人去数...究竟有几个战场,因为整个天境苍原,都打成了一窝粥。 目所能及之地,皆惨烈的厮杀,兵对兵将对将,巅峰对巅峰,战的天地如血洗一般。 看客们一退再退,动静太大了,一片片的余威,席天卷地的横扫,颇多大山巨岳被推平。 “黑龙王朝...危矣!”还是那帮不知所谓的老神棍,又又又捋着胡须下定论。 鲜有人反驳。 此番多半不会差了,黑龙王朝一方,从上到下皆已呈现颓势,落败只时间问题。 啪!震天的轰鸣中,清脆的巴掌声,依旧响亮,至少在大玄兵将听来,极为悦耳。 没错,英明神武的大虞尊主,又挨了个大嘴巴子,一口老牙被扇的满天飞。 “老夫还是头回见他,如此狼狈。”一个麻衣老头儿唏嘘道,硬是憋着没笑,某人那张脸哪!都快被揍成猪头了。 如他,不少看客都颇感舒坦。他们这一堆,多是从幽海来的,平日里,没少被大虞教徒欺凌,心中都憋着一股火呢? 上苍有眼,嚣张之人终是遭报应了,虽然魂魔也不是啥好人,但这事...那娘们儿干的真漂亮。 “魂魔,汝触怒了吾。”大虞尊主双目血红,雷霆暴怒。 他也发狠了,大手一挥,甩出了数十宗法宝,有宝印、铜炉、灵境、杀剑....五花八门。 都好东西,随便拎出一个,都品阶不凡,如一颗颗的星辰,悬空而立,闪烁着璀璨的光辉。 而他,则通体燃起了烈火,炽盛如骄阳,被他祭出的一众法宝,皆在这一瞬,崩成了碎片,成片的飞入他体内。 “他老人家的胃口...真好。”颇多见识浅薄的后辈,咧嘴咋舌,法宝多是铜铁所铸,那般吞入体内,能消化吗? “你懂甚?”眼界高深的老辈,话语悠悠,“他在吸噬兵精之力。” 兵精? 这个词汇,在场的人不陌生,凡品级高的秘宝,皆蕴含精粹,类同药材中的精华,乃本源之所在。 这玩意儿,炼器师最是稀罕,聚精铸兵,加之不凡的材料,方造得世所罕见之异宝。 “人吸兵精?这又是啥野路子。”后辈们一阵挠头,左右环看众老辈。 无人回应,因为见多识广的老家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硬要扯个来由,便是大虞尊主欲借兵精,涅槃己身。 了解他的人都知,那厮时常扒人祖坟,找寻异宝,而他那些个教徒,也满天下的溜达,以搜刮秘器。 如此大费周章,必所图甚大,保不齐,他是要走这条路,彻底杀入天虚境。 王朝的后裔,祖上强盛着呢?听说还出过仙人,传下那么三两个不世法门,也不奇怪。 轰! 吸噬了兵精,大虞尊主之威势,瞬时暴增,真如化身太阳,万道光芒绽射。 “吓唬我?”魂魔冷冷一笑,也动了禁法,本源魂力席卷而出,烧成了一片朦胧的雨雾,有烟霞缭绕。 她掩映于其中,宛似一轮圆月,更确切说...是冰月,皎洁的月光普照,照的那片天地,都蒙上了一层冰霜。 “好冷啊!”距离较近的看客,都打了个寒颤,而另一方的世人,则汗流浃背,“好热啊!” 冰火两重天? 对对对。 是这么个剧目。 大虞尊主占据半边天,太阳光似烈焰,熊熊燃烧;魂魔亦占半边天,寒月之辉,冰天冻地。 一日一月,就那般一南一北,极尽对抗,其后的一击碰撞,火光冲天,大片人影被掀翻。 第1588章 “好强。”妙灵也是看客,实在未料到,一个外来的灵魂,入主她的躯体,竟能使出如此强大的战力。 嗯? 正看时,突觉一丝异样的波动,传自体内,待内视一瞧,她不禁一愣。 这位女前辈的灵魂里,竟有一只小生灵,有多小呢?满打满算,不过婴儿拳头那般大。 她智商有些转不过弯了,一时还脑洞大开,两个灵魂状态的人,在床上颠鸾倒凤,才孕育出这么个小生灵? “好生奇怪。” 她这一个胡思乱想不打紧,扰了魂魔的心神,乃至与大虞尊主的对决中,落了下风,险被一剑斩落虚空。 见之,妙灵忙慌空灵心境,一切杂念皆被摒弃,合体状态,意识通融,可不能想太多。 “杀!” 占了上风,大虞尊主牛逼的不行了,杀生大术频出,欲要一鼓作气,将魂魔斩个魂飞魄散。 比起他的大展神威,另一战场的黑龙老祖,就甚为凄惨了,与楚萧单打独战,难以匹敌,不止一次喋血虚空。 时至此刻,他那耗命重塑的体魄,又被打烂半边,血骨淋漓的模样,比厉鬼更森然。 战不过?那便不战了,他一掌逼退楚萧,竟拖着血淋之躯,转身遁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杀意滔天,在后紧追不放,一路追杀一路打。 “当真要不死不休?” 黑龙老祖这一声嘶嚎,不止逗乐了楚萧,也听得世人一阵干咳,那厮怕是被打迷糊了,都这局面了?留你过年吗? 那指定不能留,楚萧便是上天入地,不给其半分喘息的机会,一副不弄死他...便不算完的架势。 “这是你逼我的。”黑龙老祖眸子猩红,咬牙切齿,再次施展禁术,吞噬天地间的血气。 “吃多了也不怕撑死?”楚萧振臂一挥,十八神魂剑出鞘,无视肉身,直攻灵魂,打的黑龙老祖,七窍流血。 施法被打断,灵魂又遭十八剑重创,他再难站稳,一头栽下了虚空,将一座巍峨的山岳,砸的轰然崩塌。 碎石崩飞中,他身残志坚,一个纵身便翻跳而起,逃的如一条丧家之犬。 “大罗天手。”楚萧跨天而至,五指大印遮天蔽日,一掌便给其拍那了。 世人追来看时,正闻骨骼碎裂的噼里咔嚓声,某位老祖天虚级的肉身,被打成了一堆碎肉烂骨。 没死,不过是虚幻的灵魂,遁出了体外,且逃心不改,一边逃一边嘶嚎,“救吾!” 救吾! 他之呼救,在东方似有回音。 那,是曜日老祖,也不敌凤凰,被揍的没了人样,在歇斯底里的喊救命。 世人看的唏嘘,难兄难弟,终究不及一皇一帝,如此境况,谁还敢救,哪个还有余力救。 纵观几大战场,他那所谓的队友,无一不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黄泉路上...好走。”楚萧一语冰冷枯寂,一道神魂剑,将黑龙老祖的灵魂,钉死在了虚空。 夫唱妇随,女帝也祭了凤凰之火,将活出血胎的曜日老祖,焚灭在东方战场。 嘶! 看客一阵倒抽冷气,虽早知结局,可亲眼看着两大老祖身灰魂灭,还是压不住心颤。 一个肉身天虚,一个灵魂天虚,何等级别的存在,就这般被灭了,世人又少两尊绝巅强者。 “龙莽,你大爷的。”黑龙和曜日老祖走入鬼门关时,定是骂骂咧咧的。 信了他人的邪,发动这场王朝战争,到头来,大玄未拿下,却折了自家性命。 与龙莽一道被骂的,还有龙夔和阴月老祖,他俩但凡有一个争气的,此战都不会打成这熊样...猪队友啊! 第1589章 撤! “逃啊!” 两大老祖接连被斩,于黑龙大军而言,堪比毁灭性打击,士气与战意,皆荡然无存。 于是乎,同样一幅画面,时隔未多久,再次上演,那是乌泱泱的人影,如大退潮一般,全线溃败。 “杀!” 大玄兵将吼声如雷,俨然已杀红眼,铺天盖地的追杀。 所谓的两军对垒,至此已无,战局已从先前的厮杀对砍,变成了一方的横扫屠戮。 “一群鼠辈。”魁山老祖嘴上骂的好,脚下却未闲着,飞天便遁,跑的比兔子还快。 败了,无力扭转乾坤了,再打下去,也毫无意义,走为上策。 有此觉悟的,何止他一个,大虞尊主遁的比他还快,咬牙切齿的面目,狰狞如鬼。 “挡我者死。”同为败退者,黎疆煞灵遁走的一路,就霸气侧漏了,一路吼声如雷。 他不咋呼还好,这一嗓子嚎出,幽都的强者们,追的更来劲了,特别是武德等人,火气最大。 就是这个王八羔子,两番大闹青锋,一次掘走了灵脉,一次打穿了山府,新仇旧怨,今日一并清算。 黎疆煞灵那个苦啊!就想怂的不卑不亢些,谁曾料,这帮人一根筋,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要弄死他。 “留下。”扶曦一步跨越虚空,一掌从天盖下,压得他身形趔趄。 他老人家倒是抗揍,轰的一步站稳,一声怒嚎如惊雷,“莫逼我。” “逼你又如何?”武德破口大骂,一头提刀,一手持剑,扑上来便砍。 “找死。”黎疆煞灵满目狰狞,眸中还显露了疯狂之色。 话落,便见他化成了两人,一个阴煞一个阳煞,修为同级,战力对等。 若在往日,动用此法无甚大碍,这本就是阴阳双煞的天赋,比他娘的一气化三清还好使。 但此刻,他是耗命施展的,只因先前与曜日老祖围攻凤凰时,已然用过。 时限并未到,再用自是要付出血的代价,且还不持久。 阳痿有阳痿的打法。 阴煞便一个发狠,迎头冲了上去,一身的煞气,极其狂暴。 “卧槽!”玲珑月轻易不爆粗口,除非忍不住,这厮是要自爆啊!肉身天虚自爆,不得炸出个蘑菇云? 退! “闪开。” 轰! 阴煞说炸便炸,毫不含糊。 一朵血色的烟花,便是这般绽放的,毁灭的力量,席天卷地,乾坤都为之动颤。 “噗!” 幽都强者吐血的声音,还是格外齐整,那是有一个算一个,都被轰翻了出去。 莫说他们,连追来看戏的世人,也跟着遭了大殃,成片的被掀飞。 总有底蕴弱的,当场粉身碎骨,死的异常郁闷,看戏看了老半天,临了被炸上了黄泉路。 同样喷血的,还有黎疆煞灵的阳煞。 阴煞若自行消散或收回,无甚妨碍,若被斩杀或自爆,那就有够难受了,加之耗命施展,他老人家也险些跟着炸了。 唯一颇感欣慰的是,一场自爆,重创了追杀者,而他...可趁机逃离。 待众强站稳,已不见他身影,只一道冰冷的话语传回,“他日,吾必斩尔等。” 这边消停了,东方天际还热闹非凡,如轰雷般的大骂,不绝于耳,“跑,哪跑。” 是焚天剑魂等人,还在死命追杀魁山老祖,那老杂毛,也是属兔子的,跑得贼他娘的快。 “真当老夫怕尔等?”魁山老祖火气也不小,吼的双目充血。 以他而今之修为,的确不怕,怕的是被堵在大玄境内,真等那一皇一帝杀过来,可就走不了了。 “吃我一刀。”霸血雷魂挥剑指天,引的九天轰动,万千雷霆倾泻而下,直劈的魁山老祖,血骨横飞。 第1590章 “封!” 黑魔和白魔一左一右,合力祭出了一座法阵,从天轰然盖落。 “小小法阵,也敢封吾?”魁山老祖怒声震天,以肉身之威,强破禁锢。 恰逢牛鼻子和真龙子杀到,迎空便挨了他一掌,被一掌抡翻。 “万剑焚天。”焚天剑魂大袖一挥,剑意如火海,吞天灭地。 魁山老祖也是手段通天,竟通晓袖里乾坤之法,将剑意火海,吞的一丝不剩,完事儿,又给施法者换了回去。 “我...噗....!”修剑多年,焚天剑魂还是头回被自家法门招呼,体魄当场崩坏。 倒下他一个,后头还有一堆,当场便顶了上去,群起而攻之。 “这般想死,成全你。”魁山老祖一声冷哼,拂袖甩出了一方宝印,哦不对...是玉玺。 “诶呦喂!” 世人远远望见,皆眉宇微挑。 那厮也是王朝后裔?不然,哪来的传国玉玺。难不成,是从人家祖坟里刨的? 哪来的都无所谓了。 那道玉玺已轰颤,铭刻其上的秘纹,正一道道流转,通体都绽放了光芒,有毁灭之意弥漫。 而后,它便炸了,炸出了一片通天的火光,轰隆声中,还有龙吟响彻。 霸血雷魂等人,一个避之不及,集体被炸翻,凑的近的坎坷,也被掀飞一堆,落地血泊一片。 魁山老祖倒也未补刀,狰狞着面目,扭头遁了,也有一话传回,“他日,吾必斩尔等。” “你他妈有病吧!” 人若急眼了,是会骂娘的。 如大虞尊主,此刻便在口吐芬芳,惹了个不要命的虎娘们儿,跟吃了枪药似的,追着他打。 战不过对方?倒也不是,而是修为再高,也怕群殴,若被缠在此地,稍后会有一堆人,杀过来招呼他。 “你他妈才有病。”魂魔可不是好脾气,当场便怼了回去,“龙象镜...还回来。” “仙家之物,有缘者得之。”大虞尊主说话就是有学问,他人的传家宝揣久了,就成自个的了。 骂归骂,他可不敢停,缘因一个姓楚名萧的瘪犊子,正头顶光圈儿,朝这方杀来。 其身后,还有一片,定是有一个算一个,都想找他单挑,不想被群殴,那便有多快跑多快。 嗖! 他之遁法,夺天造化的,饶是魂魔之脚力,都被甩下一大截,毕竟,这不是她的肉身。 有腿脚麻溜的。瞧,楚萧已追至,如一道惊虹,划天而过,废话一句没有,纵剑便斩。 “破。” 大虞尊主冷冷一声,体内飞出了一道刀芒,劈碎了剑光。 他不敢战,遁的身如闪电,一路掠过大川山河,逃出了大玄的疆域。 前方,已是幽海地界,茫茫大海一望无际,滚滚波涛骇浪,肆意拍打着礁石和岛屿。 “堂堂大虞后裔...只会逃?”楚萧一喝铿锵,瞬身而来,一剑破浪,剑威霸道无比。 血光乍现,大虞尊主被斩断了脊骨,一口气没喘顺,如一颗陨石,栽入了海中。 “灭!” 楚萧心念一动,唤阵出山,要以诛仙剑阵,困杀大虞尊主。 然,不及他施法,便觉一股恢宏磅礴之意,自幽海深处而来,撞得他横翻虚空八百丈。 也正是这短暂的瞬间,海底不见了大虞尊主的身影,该是借了五行术法遁了身。 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双目微眯的盯着幽海深处。 这片沧海的大海,果是卧虎藏龙,方才的那一阵威势,竟还强过秦龙尊。 “得饶人处且饶人。”有缥缈的话语,自远方传来,荡的海面都波涛汹涌。 “受教了。”楚萧淡淡一声,真就没再追,并非怕了,而是借法的时限已到,虚弱的站都站不稳了。 第1591章 借法时限到,楚萧气尽力竭,且比之往日,更显虚弱。 五行大遁的反噬,寿元无多,又妄动此法,让他苦不堪言。 站不稳了,他也如方才的大虞尊主,一头栽入了海中。 无妨。 有人捞他。 那不,姗姗来迟的魂魔,已追至这片天地,玉手一挥,便将其拎了出来。 “为何救我。”楚萧气息微弱,眸光亦黯淡不堪,嘴角的血,淌溢不止。 “你说呢?”魂魔一脸笑眯眯的伸了手,轻轻抚摸楚萧脸庞,摸着摸着,就变成拧了。 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爽,免不了记仇。 就是苦了楚少侠,一张面庞本苍白无血色,被拧的青一块紫一块。 “我娘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是家暴。”楚萧没力气骂了,换猴哥撸袖子了,小嘴叭叭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妙灵心中嘀咕,下意识看了一眼魂魔。 这位女前辈腹中的小生灵,莫不是楚萧兄长的娃,可她依旧好奇,这是怎么怀上的。 “谁跟你是夫妻。”魂魔美眸冒火,越拧越来劲,可那手上的力道,却已变得可有可无,脸上还映出了一抹红霞。 往事不堪回首,却总在不经意间,跳出那么几幅香艳的画面,逢忆起...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咱上过床的,咋就不算夫妻了?”虚弱的楚公子,已是摁不住小圣猿了,在丹海上蹿下跳。 魂魔就有些恼羞成怒了,甚至可以说慌乱,气急败坏的恐吓,“再说,撕烂你的嘴。” “看,脸都红了,都不舍得用力拧了。” “说,我让你说。” “还不知你名讳,要不...跟我姓吧!” “我.....。” 嗖! 魂魔才要发飙,便闻天际疾风呼啸,有人朝这方来了,为首的两人,正是黑魔白魔。 这俩倒没啥,却是瞧见后头那几位,特别是扶曦,她便顿感浑身凉飕飕,她跟那娘们儿有仇的。 未多想,她当脱离了妙灵的肉身,如风一般离去,直至很远,她才回眸看了一眼楚萧。 “兄长。”重新掌控身体的妙灵,忙慌祭了玄气和魂力,滋养楚萧体魄。 “无...妨。”楚萧疲惫一笑,昏入了梦乡,自个睡多没意思,得找个人陪。 他便在昏迷前,一巴掌打懵了小圣猿,鉴于这只猴不好使,睡几日很有必要。 “你大爷的。”猴哥一声暗骂,睡都睡的龇牙咧嘴,它还想着,撩一撩妙灵呢?这小姑娘,长得也贼水灵。 奈何,某人不给他机会,看了那么久的《十皇传说》,咋就不开窍呢? 说时迟那时快,黑白两魔已到,见楚萧无性命之忧,狠狠松了一口气。 倒是扶曦来时,黛眉有一丝微颦,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乃魂力残存,像是她的老冤家。 可惜,她来晚了,魂魔早已没了踪影。 事实上,她也不用跑,按猴哥的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还好意思打我? 夕阳西下,众人踏上了归途,待到天境苍原,大玄兵将们正一瘸一拐的救死扶伤。 未见凤凰,她也如楚萧,一战伤的太惨烈,早已昏沉入睡。 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可太懂事了,很自觉的便将昏迷的楚萧,放在了她床上,嗯...同床共枕。 大玄的强者,无一反对。 “玄皇”的名号,都喊破嗓子了,睡一张床上咋了?得找个人把女帝泡了,不然,谁来继承大玄的皇位? “快快快。”夜幕降临时,缓过劲儿的大玄兵将,才三五成群的打扫战场。 扫是扫不干净的,整个天境苍原,都血淋淋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天空都被染红了。 第1592章 世人还在,看着一片废墟的苍原,感慨万千,王朝大战落幕了,有赢家吗?在他们看来...没有。 这场战争,死的人太多了,命途多舛的大玄皇朝,还险些覆灭。 “走了。”最后看了一眼,世人陆续退场。 同样在退的,还有潜入大玄的曜日强者,老祖都被灭了,还打个毛,再不走...必遭围剿。 “我...噗.....!”当夜,曜日皇帝是吐血三升的。 就在前不久,他还大骂阴月皇朝废物,这才多少时日,便步了其后尘。 老祖宗啊!灵魂天虚境,他曜日王朝的支柱,远征大玄,竟死在了战场。 难兄难弟,黑龙皇帝吐的血,不比他的少,四十万玄修,折损八成还多,伤亡何其之惨烈。 唯一聊表欣慰的是,还有几万的残兵败将,正穿越幽海,狼狈的往回逃,其中,便包括他家圣子。 说及黎疆煞灵,逃亡的一路,状态可不咋好,妄动阴阳煞身,遭了个大反噬,让他体魄极尽崩坏。 有伤治伤呗! 他便在半道上,落在了一座岛屿,与之一道的,还有残兵败将。 逃的够远了,身后已无大玄的追兵,停下歇歇脚,都太疲累了,才登上岛屿,便成片的瘫倒在地。 那,是一派狼狈之景象,有一个算一个,无一不在咳血,闷哼与惨叫,此起彼伏。 “越过前面那片海,便是我黑龙疆域。”一个老者拿着地图,遥指了远方。 “速速恢复气血,尽早赶路。”回话的是黑龙统帅,他老人家还活着呢?却活在梦魇中。 被打出阴影了,哪怕已逃出生天,也不敢在外久留,就想快些逃回黑龙王朝。 “此番大败,皇帝怕是不会轻饶我等。” “以你我之修为,至多关几日禁闭,丢不了性命。” “话是这般说,免不了遭人弹劾,我....嗯?” 哥俩正说间,突见岛上风云色变,有一片阴煞之气,正席天卷地,所过之处,花草树木皆枯萎。 定眼一瞧,才知是黎疆煞灵在发功,滚滚煞气翻涌,遮天蔽日,掩的整个岛屿,都黑暗一片。 “圣子,你.....。”残兵败将都起了身,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一群蝼蚁,活着也难成大事。”黎疆煞灵幽幽一笑,笑的森然可怖,“倒不如化身养料,与吾治伤。” 闻听此话,残兵败将皆骤然色变,这狗杂种,是要把他们吃了啊! “自家人都吞,吾看错你了,恕不奉陪。”黑龙统帅一声暴喝,登天便要开遁。 “汝走得了?”黎疆煞灵戏谑一笑,一个隔空探手,便将其吸了过来。 “唔!”黑龙统帅闷哼,难以抗拒,前脚才踏上虚空,下一秒,便又跌回岛屿。 未及他起身,一片冰冷的煞气,便将其淹没了,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冲脱。 “啊...!”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一尊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被生生吞成了干尸。 “好美妙的气血。”黎疆煞灵贪婪的吸吮,满目惬意,如吃了一颗仙丹,一脸的享受。 残兵败将见之,皆面色煞白,都在一步步后退,退着退着,转身便跑,逃的连滚带爬。 然,煞气更快,铺天盖地的翻滚,无论天上地下,凡被其吞没,皆如堕身幽冥。 从天俯瞰,那便是一片煞气的大海,席卷了整个岛屿,肆无忌惮的吞噬其中的生灵,直吞的血雾冲天。 “饶命。” 哀嚎,响彻黑暗的夜,成片的人影被吞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一具具烂肉干尸,死相极凄惨。 这,是一场专属黎疆煞灵的饕餮盛宴,越吞...他之本命煞气便越浓厚。 第1593章 灵魂天虚不好使?那便彻底跨入天虚境,无非多吞些生灵,这世间有的是养料。 “楚少天,给吾等着。” 不知何时,岛上的惨叫声才湮灭,待煞气散去,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干尸,近乎骷髅。 都死了,黑龙王朝的几万残兵败将,无一例外,皆被吞杀。 黄泉路上,他们不孤单,都是作伴的,定是骂骂咧咧的排队喝孟婆汤,王朝大战...没死在战场上,却被自家人嘎了。 月下,唯剩一个黎疆煞灵,如一尊嗜血恶魔,踩着血泊而行,一路都在舔舌头。 吃饱了,吃得饱饱的,生灵之血肉,皆已成他之养料,将他崩坏的体魄,养的煞气滔天。 莫急。 还未完。 这仅是第一顿,他还会继续吞,哪怕用血骨堆,也得堆出一个无缺的天虚境。 缺德事...何止他一人在干,遥远的阴月皇朝,也有那么一尊吃人的恶魔。 谁呢?天幽宫的圣子,更确切说,是曾被楚萧爆锤过的陨星魔祟。 黎疆煞灵占了血煞圣子。 他则收拾了永夜之体。 合体也好,夺舍也罢,天幽圣子的血脉和本源,已尽归他所有。 天外来的魔祟,残暴至极呢?生灵于他眼中,如若蝼蚁草芥,皆可吞为养料。 此刻,他便在享受一场饕餮盛宴,撑着一片黑夜,掩盖了一个村落。 “啊...!” 凄厉的惨叫,随之响彻,村中生灵无论男女老少,全被黑暗淹没,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就这,陨星魔祟离去时,还不咋尽兴,肉体凡胎的血骨,远不及玄修来的精纯。 吞,继续吞噬,多多益善,这该死的凡间,入个天虚境都这般费劲。 恶魔二人组? 不不不。 还有一位呢? 此番,乃赤骨刀魔,自那夜离开大玄祖庙,他老人家便起早贪黑的来了曜日王朝。 当然不是游山玩水...是找人,找烈火圣子,听说,那小子先天真火,堪比特殊体质。 这不就巧了,他偷来的大玄龙珠,需用一道不凡的真火来炼化,才可真正与他相融。 炼狱之火行不行?行啊!可惜,他一时半会战不过楚少天那个怪胎。 九阳真火行不行,也行,他去了大秦帝都找秦焱,险些被近龙卫灭了。 如此,只能苦一苦烈火圣子了,与之融为一体,尽收其底蕴。 炼化大玄龙珠,仅是第一步,他真正想的,是问鼎天虚,若他年机缘足够,或许还能飞升成仙。 这般想着,他如一道鬼魅,潜入了地底,寻到了一座浩大的地宫,烈火圣子便在其内闭关。 门前,有人守着,乃一黑一白两老者,皆半步天虚,嗅到异样之气,猛地起了身, “谁?” “宵小之辈,也配知老夫名讳?”赤骨刀魔一步走出,施了诡异的法门。 那,是一颗硕大的眼瞳,闪烁着宛如魔咒的光,自他身后,冉冉升起,鲜红欲滴血。 见之,两老者当场就迷糊了,被眼瞳控了心神,才调动的玄气,也一瞬归于平寂。 “废物。”赤骨刀魔轻蔑一笑,一脚踹开了地宫的石门,迎面,便觉一股炽热的火息。 “何人?”烈火圣子被惊醒,豁的起了身,先天真火...使他整个人都如一团金色的烈焰。 但,他所谓的底蕴,在强大的气场下,无异于摆设,火才燃起,便被一股煞气扑灭,震的他蹬蹬后退。 “小辈,与吾融合可好?”赤骨刀魔如一只阿飘,脚踏半空,缓步而来,笑的双目火光绽射。 “融你姥姥。”烈火圣子一声暴喝,以先天真火冲破煞气,化成了一头火龙。 至此,便没他啥事了,因为赤骨刀魔身后,又显化出了那颗魔性的眼瞳,也把他整迷糊了。 饕餮盛宴。 就此拉开帷幕。 “莫怕...片刻便好。” “啊...!” 清晨,和煦的阳光普照天境苍原,驱散了一片片血雾,赐予了这片战场,几许清明。 大玄兵将还在忙碌,打扫战场,掩埋亡者尸身,此战他们虽赢了,却也伤亡惨重。 同床共枕,楚少侠这一觉,睡的还是很美的,无非就是姿势不咋美观,一条腿压在了凤凰身上,那只不安分的手,也是哪软奔哪摸。 “唔!” 凤凰一语低吟,缓缓开了眸,怔了三五瞬间,才微微侧目,正对上某人那张脸。 若是他人,敢这般轻薄她,一巴掌就抡飞了,但这位...手劲儿还挺大。 女子的矜持,此刻全然没有了,唯有迷人的红霞,在其脸颊上,一片片浮现。 “单挑,谁输了谁是娘家人。” “你个老杂毛,怕你不成?” 难得温馨浪漫好时光,偏偏房门外,有不合时宜的嘈杂声。 有人骂娘呢?一言不合,便想捋袖子干一架。 凑近一瞧,才知是幽都的强者,属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火气最大,骂的脸红脖子粗。 对面,大玄强者也是扎堆的,为首的是北疆统帅和天宗掌教,嚎的唾沫星子满天飞。 围观者不少,却是来一堆被震翻一堆,这一窝子狠人,气场都太强大了,通玄境都凑不上去。 因何如此? 说来就话长了。 幽都的道友,千里迢迢来支援,打赢了王朝战争,大玄不得尽一个地主之谊,好好款待一番大王的娘家人? 焚天剑魂等人一听,指定不干哪!哪就娘家人了,你大玄皇朝才是娘家人,让你家女帝洗干净...嫁过来。 事就是这么个事。 稀里糊涂就干起来了。 这一吵吵不打紧,睡的正香的楚少侠,被惊醒了,下意识的睁了眼,也如旁边那位,怔了三五瞬。 大玄女帝就有意思了,忙慌闭了眸,依旧静静躺在那,装的跟没事人似的。 “罪过,罪过。” 某人一旦怂起来,就活像一个贼了,压在凤凰身上的那条腿,轻轻抬走了,伸进人家衣服里的那只手,也偷偷摸摸的抽了回来。 完事儿,便是一个翻身下床,溜烟儿窜出了房门,走的太急,鞋子都穿反了,狼狈之姿态,看的身后的凤凰,一阵掩嘴偷笑。 笑过,又不免一阵失落,都说夫子徒儿厚脸皮,咋个关键时刻掉链子呢?还是说,她生的不够美? 人都走了,不用装了,她也翻身下了床,红着脸以玄气化水,她得洗洗了,楚萧狼狈,她又何尝不是? 第1594章 王朝之战落幕了。 楚萧等人踏上归途。 来送行的,黑压一片。 “他日再见。”以北疆统帅为首的一众大玄强者,集体拱手俯身。 寥寥四字,说不尽的是感激,若非这些道友赶来支援,他大玄危矣。 “后会有期。”焚天剑魂他们也不再傲娇,背对众人挥手,渐行渐远。 争归争。 吵归吵。 幽都和大玄还是哥俩好。 谁是娘家人,无关紧要了,楚萧是大玄的姑爷,女帝是幽都的儿媳,这便够了。 有依依不舍的。 瞧,凤凰已环抱了楚萧,脸颊埋在了其胸膛,这该是她做一国君主以来,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如此不矜持。 大玄的强者,也算开眼了,他们记忆中的女帝,从来都是威严无上的,何曾露过这般小女子姿态,别有一番韵味。 再看他家英明神武的大王,头顶的光圈,就锃光瓦亮了,绝代的狠人,大玄的救世主,当得起玄皇的名号。 月正圆。 颇不衬离别之景。 该走的还是要走的,各自皆有使命,他要回大秦,为亡灵讨还血债;她要以女帝之名,收拾旧山河。 但所有人都知,若她有难,他还会再来;若他身陷火海,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去救,哪怕举国之力。 直至楚萧消失在天际,凤凰才转身离去,去的是帝都,各王朝虽撤了,可大玄境内,还有幽海的强者。 自她大玄内乱,幽海便颇不安分,早已撕毁了与王朝井水不犯河水的约定,此番清剿,她绝不会手软的。 “废物。” “一群废物。” 深更半夜,大玄帝都有人骂娘,出自一座幽暗的地宫。 定眼那么一瞧,正是龙莽,如一条疯狗,嘶声犬吠,怒的双目充血。 战争,是他引起的,实在未料到,是这般结局,四大皇朝联盟啊!外加一个幽海,五打一的阵容,竟都铩羽而归。 失算了,严重低估了楚萧那个变数,竟真能帮大玄扭转乾坤,早知如此,便该趁那小子修为荡尽时,将其杀灭。 他没机会了,地宫的石门,已被人一掌轰开,碎石崩飞中,有数十道人影跨入,无一例外,皆半步天虚。 “吾府之禁地,尔等也敢踏足,好大的胆。”龙莽喝声如雷,血气冲天。 “再大也大不过你叛国。”冰冷的话语响起,大玄国师缓缓走出,杀机横溢。 查清楚了,四大王朝之所以联合攻伐,是有人通敌卖国,拿到情报时,她都难以置信的。 内乱,纵打的再惨烈,终究不过大玄家事,一致对外,才是先辈传承的不灭意志。 不成想,竟有人引狼入室,欲借各大王朝之威势,逼女帝退位,滑天下之大稽。 “国师,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龙莽冷冷一笑,“叛国的罪名,老夫可担不起。” “有胆做得,无胆承认?”大玄国师轻拂袖,一卷卷文册飘出,散落一地,皆是某人的罪证。 龙莽见之,面色瞬间阴沉到极点,真是小看这个战五渣的文官了,手段属实不浅,这都能查到。 “拿下。” 大秦。 北境。 亦有人在骂娘。 此番乃天枢子和玉衡子,自做北境统帅,两人就没舒坦过一日,尤属今夜,最是压不住火气。 有情报传来,楚萧等人压根就不在青锋故地,能排得上名号的强者,都去打仗了,且还帮大玄赢了王朝战争。 也便是说,幽都城是一群小虾米在镇守,可即便是小虾米,他们这几十万玄修,也未能攻破其山门,奇耻大辱。 “你说,那一皇一帝,是否会朝咱这边杀过来。”有人骂娘,亦有人在私下里嘀咕。 第1595章 他们可是听闻了,大玄北疆一战,去了两尊肉身天虚,两尊灵魂天虚,都被杀的大败。 若幽都和大玄联合,他们这些怕是不够看,要知道,夫子徒儿和凤凰都有力斩肉身天虚的底蕴。 “此乃大秦...不是她大玄。”修为高深的老辈,一个个的都稳如泰山,不怕他强大,就怕他不来。 是这个理,颇多苍字辈都深以为意,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倒好了,对方死守不出,才最让人无力施展。 “天枢老杂毛,人呢?你丫的属乌龟的?” “玉衡老狗,有种进来,小爷一掌呼死你。” 日常骂娘。 青锋故地大半夜的也不消停。 还是项宇和萧夜他们,一人占着个山头,憋足了气劲,骂的惊天动地。 好面儿的人,可听不得这些混账话,如某两位国师,便气的心肝脾肺疼。 “找,给吾找。”天枢子一掌拍碎了桌案,玉衡子亦狰狞着面目,咬牙切齿。 找谁呢?自是通缉榜上的那些反贼们,抓几个过来要挟对方,不信青锋不就范。 撤! 这边,项宇等人许是骂累了,纷纷看了一眼天色,便大手一挥...下班,明日这个点儿...继续。 敬业的可不止他们,幽都城比比皆是,画符的、刻苦修炼的、扎堆建房子的.....各有各的事做。 “原来如此。”药婆也是个战五渣,没去大玄干仗,就缩在一处,没日没夜的在天权子身侧晃悠。 这位国师,自被抓来幽都,便在昏迷状态,不知被放了多少血,乃至肉身天虚,被嚯嚯的气血溃败。 血,可不是白放的,药婆便从他的血中,炼出了一丝诡异的药力,有几许仙丹药渣的意味。 解惑了,这厮能跨入肉身天虚,不是人品爆发,亦非自身修行,是仙丹助力。 如此,淬炼出其体内的药力,再辅以精粹之物,未必不能再造另一尊肉身天虚。 “机智如老身。” 嗖! 一个宁静的夜晚,幽都强者悉数回归,与之一道的,还有流落在外的青锋弟子,终是回家了。 其他人尚好,唯独辰羽,卖相不咋好看,头发蓬乱如鸡窝,一张俊朗的面庞,也青一块紫一块。 都琴仙子拧的。 这娘们儿不知哪来的火气,前脚才落地...便拧着辰羽的耳朵进城了。 明眼人一瞧便知,这俩有事,至于何事,那就看各位的脑洞大不大了。 “我总觉,我的辈分要再往上窜一窜。”武德摸着下巴,一脸语重心长。 徒儿出息呗!昔日被他赶下下山历练,真给他拐了个儿媳回来,且还是一尊修为高深的苍字辈。 思来想去,辈分这玩意,还是各论各的好,徒儿喊他师尊,他喊儿媳前辈,免的一不留神折了寿。 未见楚萧,他半道上便走了,至此已到大秦帝都。 月下,他独自一人立在城门前,如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久久不语,只染血的泪水,顺着脸庞淌流。 他以为父亲还活着,还在大玄秘地修行,殊不知,早在他被雷刑的那一日,父亲便死在了救他的路上。 千宗百卷一页书。 横天纵地墨白棋。 纵已过了许多时日,他仿佛依旧能望见一幅血淋的画面,在他眼前支离破碎的演绎。 画中,有一个提剑的书生,满腹经纶,在千军万马中厮杀,使出的是经天纬地之力。 清风不解意,一次次的肆意吹刮,未风干他眼角的泪水,却卷来了一粒粒血色的尘埃。 楚青山的骨灰? 或许是。 它似有灵,在孩子的周身,萦绕不散,宛如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少天...莫哭。” “孩儿不孝,来晚了。”楚萧哽咽不堪,满脸血泪纵横,那个疼他护他的父亲,再也见不到了。 第1596章 “可有听闻,大玄赢了王朝战争,北疆一仗,又杀敌三十万。” “那一皇一帝太狠了,一个灭了曜日老祖,一个斩了黑龙老祖。” “还是第一龙卫有先见之明,早早撤了兵,不然,定也伤亡惨重。” 夜里的大秦龙城,一如既往的繁华,街头巷尾,皆人影攒动,颇多七嘴八舌的议论。 所说之事,无一不是王朝之战,字里行间,多唏嘘啧舌,免不了一番感慨。 战前,无人看好大玄,不出意外,会被四大王朝连带幽海,覆灭吞并。 偏偏,就有那么个变数,也便是夫子徒儿,先在南境斩阴月,又入北疆屠黑龙,生生帮大玄扭转了乾坤。 玄皇之名,便是这么来的,鲜有人质疑,因为实至名归,与大玄女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般配。 可就是这么一尊绝代狠人,竟是在大秦,被逼成了反贼,龙尊如何想的无人知,反正他们挺遗憾的。 旷世奇才啊!若昔日得以善待,那今朝...他便是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有他坐镇,各大王朝谁敢龇牙? 嘶! 世人聊的正热火时,突觉一股阴风儿,吹的大街小巷,都凉飕飕的,尤属某四个国师府,凉意最浓。 冷就完了?右眼皮还跳呢?摁都摁不住,总觉有不祥之事将至。 有此觉悟最好,一个杀神进城了,姓楚名萧字少天,已提着一柄血剑,来至天枢国师府。 “王公重地...止步。” 噗! 与先前不同,楚萧此番不是偷偷摸摸,是从正门杀进去的。 守门的人,也是倒霉催的,不等抖威风,便人头落地了。 无妨,有的是人作伴,楚萧已席卷滔天煞气,踏入了天枢山府,成片的人影被吞灭。 “敌袭!”暴喝声很快响起,数十道人影跨天而来,皆气血磅礴,清一色的半步天虚。 他们来的也巧,正逢楚萧撑开法相金身,一道祖龙剑挥出,宛如一条星河,劈天裂地。 “唔!” 冲锋在前的那几位,大半都遭了余威,被霸道的剑意,斩的翻跟头。 “楚少天?”后到的强者,则一阵心颤,这个煞星不是在大玄?怎杀这来了。 “快,求援。”一个蟒袍老者嘶喝如惊雷。 这,是他平生说的最后一句话,话音才落,便挨了一道神魂剑,一剑杀穿了他的三魂七魄。 自个找死,怨不得他人,如此大动静,只要耳不聋,都听得见,必有来援,还用扯着嗓门喊? 喊与否,都不妨碍楚萧大开杀戒,每有一剑挥出,必有人倒在血泊中,半步天虚也顶不住。 “发生了何事?” 动静的确不小,震天的轰鸣,惊动了大半个帝都,惹得一道道人影,登高望远。 入目,便见一尊擎天立地的巨人,手握一柄巨剑,在天枢国师府,胡劈乱砍。 无需问...便知那是何方神圣,除了夫子徒儿,谁的法相还能那般霸气侧漏。 “方才还在谈论他,这就杀过来了?”世人看的心惊肉跳,能斩肉身天虚的人,果然尿性,又明目张胆的硬闯大秦龙城。 何为艺高人胆大,这便是活脱脱的例子,若他们有楚萧这般战力,会打的更嚣张。 “楚萧,汝当真好胆。”伴着一声暴喝,十六道人影齐齐杀入天枢国师府。 正是龙尊座下近龙卫,除了龙夔和龙沧月,剩下的都来了,只一个照面,便击穿了楚萧的法相。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楚萧挥剑指天,引得三尺金光,将自身战力,提至最巅峰。 “封。” 十六近龙卫皆单手掐诀,开出了一座封禁大阵,从天盖下,将其困在了其中。 第1597章 回应他们的,则是一片魔性的佛音,字字如轰雷,震颤九天。 楚萧请出了千手如来,一击便撑破了大阵,其后的一千只魔光佛手,更是打的近龙卫,漫天横翻。 “联合镇压。”大秦的帝都,最不缺的便是强者,一道道人影杀入,气息一个比一个强大。 一场大混战,就此拉开帷幕,立在远方眺望,那便是一片混乱之地,电闪雷鸣。 余威是霸道的,天枢国师府的殿宇楼阁,成片的被掀翻,一座座的坍塌,不知多少人被掩埋其中。 自不缺惨叫与哀嚎,世人眼中的夫子徒儿,俨然已杀疯了,上天入地,杀的血雾冲霄。 哎! 天璇子也早已被惊动,立在云端一处,静静望看,没打算插手。 自楚青山身死的那日起,楚萧与大秦皇族之恩怨,便已不死不休了,拦是拦不住的。 看过天枢国师府,她又微微侧目,望向了帝都另一侧,也有火光冲天。 那,是刑狱,也有一个楚萧,确切说,是楚萧本尊。 有人在等他,他来劫囚了,一拳轰穿了狱门,是一层接一层的杀下去的。 “这特么谁啊?”被关押在狱中的刑犯,都看的两眼发直。 监牢嘛!消息可不灵通,自不知外界出了一尊狠人,更不知其名讳,只知这货通玄九境,猛地一逼。 刑狱的守卫可不少,他竟一人一剑便杀进来了,无人能挡他的路,更有甚者,见其尊容,战都不敢战。 “老夫在此住了一甲子,还是头回见有人...敢硬闯刑狱。”一个身穿马甲的老翁,咧嘴啧舌道。 “瞅着面熟。”旁边监牢...一个散发男子捋了捋胡须,“像是那个名唤楚少天的娃。” 对,就是那小子,曾经,他们也算狱友的,无非是一个关在第六层,一个被锁在第十八层。 “这不对啊!”颇多囚犯都在挠头,那厮不是被雷刑了?即便被救走了,也是修为尽失的废人,咋还雄起了呢? “娃子、大哥、大爷、祖宗....放了我呗!我是好人,是被冤枉的。”还是那个马甲老翁,一脸笑呵呵。 如他,朝楚萧招手的囚犯,一抓一大把,皆满目希冀,这鬼地方,属实不想再住了,还是外头凉快。 然,楚萧置若未闻,也半步未停,一口气杀到了第十八层。 这一层,亦有人看守,还是先前那两位老者,见他的第一眼,恍若隔世。 那日,此子被带走行刑时,只剩一口气,而今再看,又是通玄第九境,且比之先前更恐怖。 究竟何等怪胎,才能如他这般妖孽,在短短几月间,便从一个废人,又重新杀回巅峰。 “小友,别...别来无恙。”哥俩也一脸笑呵呵,倒也识时务,不敢拦楚萧,非但不敢拦,还躲的远远的。 楚萧不语,如风一般穿墙而过,来到幽暗的第十八层刑狱,有一座祭坛坐落其中。 而龙沧月,便躺在祭坛上,纹丝不动,并非沉睡,是被术法尘封了,通体都蒙着一层寒霜,宛似一具冰雕。 “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守门的两老者,都不禁一声嘀咕,硬闯刑狱来救人,能说不是真爱? 哥俩颇好奇,一个反贼,一个龙卫;一个天字辈,一个苍字辈,是咋个搞一块去的。 牢中,楚萧已背上龙沧月,提剑而出,冰冷的煞气,慑的两老者,动也不敢动。 “楚少天,是你吗?”龙沧月一声呢喃,自尘封中醒来。 “是我。”楚萧音色沙哑,滚滚的玄气,源源不绝的灌输。 龙沧月美眸迷离,柔情似水,静静趴在了他背上,还是那般温暖,如那年那夜被追杀,死都没有放下她。 “围了刑狱,生死不论。”外界,响起了如轰雷般的暴喝,听声音,有些耳熟,一眼看过,才知是天玑子。 他老人家终是出关了,也如前三位,如愿突破,入了肉身天虚,好巧不巧,便撞上了今夜这场祸乱。 “杀。” 第1598章 “挡我者死。” 楚萧化身一旦放飞自我的闹腾,动静是震颤天地的,大半个天枢国师府,都被夷为平地。 看热闹的自不少,多踏足房檐,登高望远,是眼见一座座殿宇楼阁,轰然坍塌的。 多少年了,自天枢子做大秦的国师,他家从未这般热闹过,怕是祖坟都被人掀了。 世人有此想法,楚萧化身自是满足,真踏平了天枢家的祖庙,陈列其中的牌位,成片的被震碎。 其后,便是府中一座山,被他从上到下,一拳轰穿了,碎石崩飞中,有光辉乍现,异彩喷薄。 山下有乾坤,藏有一座浩大的地宫,那是国师府的宝库,天枢子平生之珍藏,皆在其中。 这怎么好意思。 楚萧化身不客气,一头便扎了进去,所过之处,无论财宝金银,还是秘器法宝,统统搬入十里天地。 一句话:干仗打劫两不误。 “哪里走。” “去你大爷的。” 轰! 国师府战的热火朝天,另一方也轰天动地,楚萧已自十八层刑狱杀出。 也只他一人,至于龙沧月,则被封入了一口石棺,尘封活人气后,放进了十里天地。 “楚萧,还不束手就擒?”铺天盖地的人影,已朝四面八方围来,一宗宗杀生大术,轰满半边天。 “滚。”楚萧一喝铿锵,顿开本命法相,一道祖龙剑横扫,大片人影栽入废墟。 “小小九境...死吧!”天玑子跨天而来,一掌推出了五指大印,轰烂了擎天巨人。 正是这一掌,让楚萧双目微眯,盯住了天玑子的左手,其食指上,戴着一枚黑色小戒指,是他丢失的墨戒。 嗡! 墨戒亦有感应,光泽闪射,激动的峥峥直颤,直欲从天玑子手中脱离。 “灭。”天玑子振臂一挥,惹得九天轰动,有万千雷霆倾泻而下,要以此劈杀楚萧。 楚萧则以身硬抗,一个瞬身杀至天玑子近前,一剑斩了其左臂,夺回了他的墨戒。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绝灭一指,胸膛被击穿,天灵盖还不知被哪个王八羔子敲碎了。 “封。” 有的是人补刀,便如四个黑袍人,便分列东西南北,皆双手合十,以术法化出了一座宝塔,重如山岳。 楚萧才站稳身形,便被压在塔下,其内烈火熊熊,更有闪电飞舞,前者煅烧他肉躯,后者击打他灵魂。 “还有何依仗?”天玑子狰狞着面目,重塑了手臂,甩出了一方宝印,压在了宝塔之上,极尽加持封禁。 “给我...开。” 楚萧双目如炬,调动了大地之力,一击冲破了禁锢,他则如一头真龙,腾身而出,手中还拎着霸刀。 待玄气与仙力一番灌输,十丈刀芒乍现,凌空一斩,便劈的天玑子轰然跪地。 这一跪,跪的他满目惊异,是他闭关太久了?这个寿元无多的小杂种,竟比昔日更强大。 是其魔道血脉,若未看错,已真正生出了本源,谁赐予他的造化? “吃吾一剑。”一个银袍老者踏天而至,一道剑光横贯九天,强行斩退了楚萧。 也是这一瞬,天玑子立地雄起,唤出了一轮炽盛的骄阳,万道光芒绽放,照的整个刑狱,都宛若白日。 唰! 身在阳光下,楚萧气血大片溃灭,整个人还如入泥泽,拖慢了身法,险被一人刺穿眉心。 后到的一个紫衣男子更狠,一刀斩入了神海,悬于其中的佛日魔月,皆变的摇摇欲坠。 “一群鼠辈。”楚萧以神龙摆尾,甩翻了众强,后神魂出鞘,纵剑斩灭了高悬虚空的骄阳。 第1599章 “还未完。”天玑子的一声冷哼,伴有万千剑鸣,可见一片剑雨,自帝都一方袭来,货真价实的诛仙阵。 “来。”楚萧心念一动,唤阵出山,也是一片剑雨,循着千变万化的运行轨迹,纵横天地的飞舞。 铮! 诛仙阵对诛仙阵,一实一虚,迎天一个撞击,便使得一片片光火,炸满天穹。 余波极其恐怖,携卷着阵威和剑意,席天卷地的横扫,颇多楼阁殿宇,被拆的坍塌。 “唔!”围攻楚萧的强者,也遭了余威,一个个的被斩翻,底蕴不济者,躯体血壑纵横。 “真个壮观。”看戏的世人,多在仰天看,青锋诛仙阵对帝都诛仙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漫天都是烟火。 要不咋说夫子徒儿,悟性逆天呢?天玑子是布列阵图,以实剑攻伐,他竟能以虚剑成阵,阵图印在了灵魂中? “我总觉...缺点啥。”不少人挠头,下意识的环看周天,好似在找什么人。 若在以往,帝都这般大动静,且闹事者还是楚少天,某个装逼贩子早杀出来了。 今夜,却迟迟不见其人影,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啊! 还有龙尊,也忒能忍了,反贼都打上门了,也不见他老人家出山镇一番场子。 “老大,撑不住了。” 强者太多,抗揍如楚萧化身,都被揍的没了人样,在电闪雷鸣中倒下。 此番,他并未将己身自爆,本尊寿命匮乏,可不能给其雪上加霜。 他这消散了不打紧,身在天枢国师府的帝都强者,呼啦一片,全杀向了刑狱。 跟随而来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不晓得夫子徒儿今夜,能否逃出生天。 “逃啊!” 混战动静太大,刑狱可撑不住,近乎成一片废墟,地底牢房不知塌了多少,大片的囚犯自内跑出来。 别说,外头是真凉快,他们已有很多年,未瞧见星星和月亮了,暗无天日的牢狱,已让他们忘记光明。 噗! 血光乍现。 天玑子败退,他所执掌的诛仙阵,被楚萧破了,漫天的飞剑,叮铃咣当的坠落一片。 帝都诛仙阵不如青锋诛仙阵?倒也不是,是控剑人的道行未修到家。 再者,楚萧的剑阵可不止是青锋的,还有萧氏一族的,他早已将两阵,融合为一。 “杀!” 天玑子嚎声震天,又施展大法门,竟将刑狱天地,化成了一片黑暗,堕身其中,宛入幽冥。 楚萧岂会惯着他,当即便给其烧出了一片火,一片剑意的火,妥妥的万剑焚天,一击便烧穿了黑暗。 “我...噗....!”天玑子一个没站稳,大口咳血,一步步蹬蹬后退,体魄印出了横七竖八的剑痕。 连他天虚级肉身都顶不住剑意劈斩,更遑论其他人,一尊接一尊的喋血虚空。 “血债血偿。”楚萧煞气汹涌,一步登临苍穹,大罗掌印从天盖下,掌威沉重如山岳。 砰! 方才站稳的天玑子,第二次被压得轰然跪地,骨骼断裂的噼里咔嚓声,清晰可闻。 世人听的心惊肉跳,也看的猛吞口水,天虚级肉身,躯体何其霸道,竟被一掌压得崩坏。 “吾乃镇国七子。”天玑子双目充血,面目狰狞,嘶声的怒吼,乃是发自灵魂的咆哮,“啊....!” 嚎的响亮没吊用?不不不,这回好使了,他这一嗓子吼出,虚无顿的风云色变,九天雷动。 继而,便是一股轰颤乾坤的威压,横铺天地,莫说通玄境,连诸多半步天虚,都被压得一步趔趄。 唔! 换楚萧闷哼了,大罗掌威被破,他亦遭了强大的气势冲撞,整个人都横翻了出去。 “我...我没看错吧!天虚境?”颇多老辈惊愕,难以置信的看着天玑子。 那厮竟在绝境之下,涅槃蜕变了,肉身灵魂双天虚,真正跨入了传说中的那个领域。 第1600章 轰隆! 打雷了。 响彻九天的雷。 世人仰天望看时,正见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一股寂灭的威压,笼暮了天地。 一时间,喘不过气的人,一抓一大把,总觉肩头压了一座山,让他们直不起身。 “天虚境?” 正杀向刑狱的一众近龙卫,都心境一颤,绝不会看错,此等之威压,绝对是天虚无疑。 龙尊曾言,天地大变,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人问鼎天虚的,谁这般牛叉,竟踏出了那一步。 待一番感知之后,众人又都眉宇微挑,竟然是天玑子的气息,那老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呜呜呜....! 蓦的,一阵狂风呼啸,本是清明的星辉夜空,在世人的眼中,渐渐变的阴谲,正被一片污浊之气,朦胧模糊。 浊气掩映的深处,隐约可见一朵朵黑莲,若隐若现的绽开,化成一只只魑魅魍魉,发着桀桀的阴笑,森然可怖。 “那是什么?” 莫说阅历浅薄的小玄修,连修为高深的老辈,都一脸茫然了,被那可怕的景象,惊得面色煞白。 按说,突破天虚之境,不该光辉万道,异彩喷薄的吗?这是什么鬼?无论从哪看,都像一场祸劫。 有人似曾相识。 如天璇子和那些早已半步天虚的苍字辈,对而今这般画面,便不陌生。 当年,疯魔破入天虚时,也是一派浑浊之景象,整个天地都好似闹了鬼。 “怕不是第二个疯魔?” 砰! 众强才赶到,便闻震天的轰鸣,皆发自刑狱,那片近乎废墟的天地,狼藉一片,已被魔煞所淹没。 看不清其内景象,只见一道道狼狈的人影自内横翻而出,有在逃的囚犯,也有先前围攻楚萧的强者。 随之,便是一片片恢宏磅礴的气劲,席天卷地的横扫四方,震塌了颇多殿宇楼阁,成片的看客被掀翻。 皆大战的余威,隐约可见两道模糊的人影,于内鏖战。 那是楚萧和天玑子,在万众瞩目之下,一路打上了九天。 至此,世人才看清天玑子的模样,发丝如染了血,猩红一片。 最吓人的,当属他的双目,竟无眼珠,乍一看,如两个黑窟窿。 这般怪异之形态,老辈也不陌生,与昔年发狂的疯魔,如出一辙。 同样不陌生的还有楚萧,那夜,兰心子踏入天虚时,也是如此模样。 不同的是,兰心子发疯了,而天玑子,并未六亲不认,无视了所有人,只盯着他打,活像个无条件执行主人命令的傀儡。 对,就是傀儡,这尊天虚境是面无表情的,好似没有神智,眸中也无暴虐和嗜杀之光,自开战,便如一个死士,只攻不守。 “咒印吗?”楚萧心中一语,目光落在了天玑子的眉心,其上刻着一道火焰秘纹,这是兰心子所没有的。 “谁这般大手段。”猴哥睡醒了,一眼便瞧出了端倪,那火焰秘纹,分明是一道诡异的咒纹,可控人心神。 这,就牛逼哄哄了,而今的天玑子,可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天虚境,能以一咒控之,施法者的道行,属实不浅。 “有生之年,老夫竟还能得见天虚境。”又又又是那个马甲老翁,心态贼好,都遁出刑狱了,不寻思跑,竟还杵那看热闹。 没人搭理他,因为都在仰望星空,看大秦国师天玑子,多少年了,世间终是又出天虚境,他们这些见证者,能说不荣幸之至? 感慨之余,也难免狐疑,国师的模样太怪了,满身都绽射魔光,且还周身魔煞汹涌,无论从哪看,都如一尊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第1601章 “尔等可有察觉,他并无想象中那般强。”日月龙卫轻语道,口中的他,自是指天玑子。 其余近龙卫也看出了,同为天虚境,他与当年的疯魔差远了,竟压不住通玄九境的楚少天。 压不住就对了,小圣猿心知肚明,既是被咒印控了,便无自主的斗战心境,战力必大打折扣。 “好个大秦国师。”秦煌也是众多看客之一,正提着斑驳的酒壶,立在一个破败的庭院中,静静仰看虚无。 他以为,继疯魔后的第一尊天虚境,会是负剑人,亦或父皇、张天师和燃灯老佛,实在未有料到,是天玑子。 看过天玑,他又望向楚萧,已有多日未见那个小师弟,还是那般旷世奇才,竟能与一尊天虚境,斗的有来有回。 吼! 龙吟声乍现。 是天玑子施法,以滔天的魔煞,化成了一头黑色巨龙,躯体粗壮如山。 楚萧则开了法相,撑起了擎天立地的巨人,手持祖龙剑,迎天鏖战魔龙。 动静极浩大,整个虚空都是轰颤的,每有一击碰撞,必有一片染血的光火,轰然炸开,震颤着世人的心灵。 更让他们震撼的是,夫子徒儿之战力,能以九境硬战天虚者,怕是普天之下,再寻不出第二个,他太强大了。 破! 楚萧挥舞祖龙剑,在昏暗的虚空,划出了一条璀璨的星河,一剑劈裂了煞气魔龙。 其法相,也随之崩溃,是被天玑子一掌打烂的,真正入了天虚,他之攻伐甚是霸道。 咕咚! 吞口水的看客,比比皆是,连一众近龙卫,也满含忌惮,楚萧很强,单打独战,已鲜有人是其对手。 至于天玑子,虽比之疯魔相差甚远,却也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真正的天虚,是凌驾半步天虚之上的。 “烧死你。” 小圣猿一声咋呼,憋了个大招,瞄准天玑子的头颅,放了一把空间之火。 然,不好使,火才烧起,便被魔煞扑灭了,连天玑子的一层肉皮都未烧穿。 “斩。” 楚萧手提霸刀,气血翻滚,一口气开出了十八丈刀芒,以力劈华山之势,凌空砍下。 天玑子依旧未防御,可那滚滚煞气,却自行汇聚,覆于其体表,凝成了一副魔煞铠甲。 仅此就罢了,铠甲之上还有秘纹流转,十八丈刀芒何其霸道,劈在其身上,竟是未破防。 反倒是他,挨了天玑子一指,胸膛被击穿,侵入体魄的魔道煞气,如刀如剑,劈砍他筋骨。 也是这个瞬间,他豁的一手探出,以大力金刚法,锁住了天玑子的手腕,便施展了瞬身,瞬向的是十里天地。 又是空间撞空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惹得那片虚空,一阵崩裂塌陷,爷俩便一前一后,皆跌入了其中。 这好使。 天玑子的煞气铠甲,挨了空间裂缝,当场炸碎崩坏,强如天虚肉身,也险些被拆散架。 如他,楚萧也好不到哪去,此番空间坍塌,异常恐怖,空间的撕裂,远甚先前任何一次。 “人呢?”看戏的世人,皆神色茫然,前一瞬战的惊天动地的两个大活人,唰的一声就没了,如人间蒸发。 “空间法门。”近龙卫眼界高深,看的真真切切,楚萧把天玑子拽入了空间,至于再现身是何地,无从得知。 众人对视一眼,皆转身消失,联袂去了皇族的禁地,龙尊便在其内闭关,帝都这般大的动静,也不见他老人家现身。 忙呗!忙着无伤入天虚,小小一个九境,他已看不上眼,天玑子完全可应付,待到他出关,便是真真正正的天下无敌。 第1602章 左眼跳吉。 右眼跳凶。 今夜的天枢子,右眼皮便抖个不停,摁都摁不住,时间久了,还心烦意燥,颇有不祥的预感。 要不咋说他是国师呢? 猜的就是准。 不久,便见一道符咒,自他袖中飞出,有人在对他燃符传音,来自大秦龙城。 符中倒也没多少话,只一句:楚萧作乱,国师府毁于一旦。 “混账。” 天枢子雷霆震怒,一掌拍碎了桌案,惊得大帐中的一众北境强者,都一阵尿颤。 唯有玉衡子,眉宇微挑,同为镇国七子之一,他的消息也灵通的很,也有人对他燃符传音。 看过,他竟有那么一股子窃喜,比惨的世界,终是有人作伴了。 不就是被抄了老家吗? 事不大。 他玉衡国师府,早就被抄了。 “楚少天,汝当真该......。” 砰! 天枢子口中那个“死”字还未吼出,便有一个不明物体,从天砸下,不偏不倚,将中军大帐砸了个稀巴烂。 “唔!”众强猝不及防,皆被震的翻跟头,攻高防低如一瘦老者,还被震出了内伤。 待看来人,包括天枢子和玉衡子在内,都不禁愣了一下,以为看错了...楚萧? 莫急。 还未完。 还有一个不明物体,如陨石一般,从天砸下,砸的百里天地,都一阵动荡。 “我...噗....!”方才站稳的北境强者,又被震翻一片,大半头晕眼花,口吐鲜血。 懵都懵了。 再懵一回也无碍。 得见天玑子的那一瞬,众强都一阵惊愣,特别是天枢子和玉衡子,皆难以置信...天虚境? 同是吃了龙尊给的仙丹,这位因何如此出类拔萃,天虚肉身和灵魂,他们只蜕变一个,此货竟彻底跨出了那一步。 “北境?”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一眼便认出是何地,竟砸入了北境大军的营中。 “楚萧,拿命来。”暴怒的天枢子,狰狞着面目,朝这方杀了过来,与之一道的,还有玉衡子,趁人病要人命。 嗖! 比他二人更快的,是天玑子,依旧如一具傀儡,无视任何人,就盯着楚萧打,翻手便是一道五指大印,掩天盖地。 “来。”楚萧挥动了麒麟臂,拳指紧握,指缝间秘纹流转,一拳便轰穿了大手。 狠人对决,动静岂会小了?这一掌一拳的碰撞,便撞出了一片雷霆闪电,横扫八方。 有的是人遭殃。 围来的北境强者,便第三次被掀翻,半步天虚都如此,更遑论小辈,成片的被震飞,横七竖八的栽落。 “好强大的气场。”听闻轰动的世人,第一时间便现身了,登高望远,穷尽目力窥看。 这一看不打紧,集体震惊,也如方才的天枢子和玉衡子,难以置信,大秦国师天玑子?竟跨入了天虚境。 “我没看错吧!”青锋故地也有人走出,为首的两人,正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 是没看错,如假包换的天虚境,天玑子那个瘪犊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他怎未发狂?”兰心子也来了,满目不解,她也入过天虚,六亲不认。 但天玑子,显然未变成嗜血的大魔头,北境大军几十万玄修,那厮谁都不打,只招呼楚萧。 “莫硬战,引他进来。”武德忙慌施法,给小师弟传音,关门打狗呗!群殴总比单打独战强。 楚萧听见了,却是飞天遁地,越战越远离青锋。 天虚境...可不能随便往家引,以天玑子的修为,真能扰幽都乾坤的,哪怕对方没有清明的神智。 “哪里走。”天枢子双目充血,跨天攻来,一刀斩入了楚萧神海。 玉衡子随后便到,一道紫色剑芒,横贯九天,斩的楚萧横翻虚空八百丈。 第1603章 恰逢天玑子杀至,一掌如刀,剖开了其胸膛,恐怖至极的魔煞,劈的楚萧五脏俱碎。 “换场。”小圣猿一声狼嚎。 换。 说换就换。 楚萧故技重施,又堕入了空间,连带天玑子,也一并薅了进去,天虚境抗揍?看你肉躯硬,还是空间割裂更锋利。 “嗯?” 天枢子和玉衡子的攻伐,姗姗来迟,一刀一剑斩来时,已不见楚萧和天玑子的身影。 以他二人之眼界,自看得出端倪,空间法门无疑,至于如何把天虚境拉进去的,暂未看透。 “老祖宗啊!” 也不知谁大半夜的找爹,喊的鬼哭狼嚎,楚萧便是听着这般声响,跌出空间的,天玑子不分先后。 随之,便是一阵轰隆,爷俩把人房子拆了,一座巍峨如山的大殿,他们是从上到下,一击砸穿的。 噗! “啊...!” 鬼知道多少人遭余波,被震的人影满天飞,如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坠落,落地血泊一片。 还是楚萧先站稳,一眼环看四方,殿宇楼阁林立,每一座都建的大气磅礴。 皇宫无疑,不是大秦,亦非大玄,瞅着像黑龙王朝,方才砸塌的,就是他家太庙。 “是谁?”黑龙皇帝怒声如雷,大片的强者,自四面八方围来,皆气血通天。 其后一幕,便是集体惊愕的画面了,夫子徒儿?大秦国师?天虚境? 半步天虚如一众苍字辈,都呆愣当场,这两人哪冒出来的,天玑子何时入的天虚? 没人给答案,这两个大秦来的,在众目睽睽之下,便旁若无人的干了起来。 这回,可不止是拆祖庙了,两人打到哪拆到哪,金銮殿哪!御书房啊!一座接一座的坍塌。 黑龙皇帝半分不心疼,狗咬狗,打吧打吧!都打死了才好,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想得美。 已战至极限的楚萧,扭头便遁入了十里天地,借法时限到了,他得缓口劲儿了。 至于黑龙王朝和天玑子,你俩狗咬狗吧!最好一战荡平黑龙帝都,也最好天虚境被打到身毁魂灭。 “呃....!” 方才还亢奋非常的黑龙皇帝,这一秒,嘴角一阵抽搐,姓楚的那个小杂种呢?哪去了。 去哪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天玑子还在,如一尊大魔头,血发飘舞,双目如黑洞。 失去了目标,他竟如一尊雕像,杵那不动了,只体魄魔光绽射,煞气翻滚。 他不动,也没人敢动,天虚的气场,太强大了,远非半步天虚能比。 “形态像极了当年的疯魔。”一个黑袍老人皱着眉,窃窃私语。 提及这个名,太多人都打了个寒颤,都不禁忆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年,那人一人一剑,近乎杀穿了各大王朝,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面无表情,怎像一尊傀儡。”黑龙第六祭司双目微眯道,而今的天玑子,明里暗里透着诡异。 “前辈,做个交易可好?”黑龙皇帝缩在人堆里,隔空喊了一声,语气颇谦卑,天虚境啊!他敢大呼小叫? 许久,都不见天玑子回应,就杵在那,纹丝不动,可他之威压,却慑的一众半步天虚,不敢造次。 “前辈?”黑龙皇帝又喊了一声,心中已把天玑子骂了千百遍,狗日的...哑巴了?倒是吱个声。 天玑子依旧未动,直至一股阴风吹来,他眉心处的火焰印记,才闪烁了一抹幽光。 他动了,一步踏天而去,才出黑龙皇宫,便一掌将一个黑袍人,抡翻了出去。 “你特么有病吧!” 挨揍的是黎疆煞灵,才从幽海归来,想在皇宫找几个娘们儿消遣一番,前脚才到,迎头便是一巴掌。 要说这个掌威啊!那叫一个刚猛霸道,以他之底蕴,都险些被打散架了,待站稳一瞧,卧槽...天虚境。 天玑子可不管这那,扑上来便打,阴阳双煞,先天体质,本源该是很精纯的,正适合炼化做养料。 第1604章 咔嚓! 秋天了,又到树叶簌簌飘落的季节,而今便有那么一棵树,不止落叶,还落玉牌。 那,是罗刹树,罗刹门的圣树,枝头不结果子,倒挂满了玉牌,白的黑色,金的银的,皆闪射光泽。 每一块牌子,都融有杀手的灵魂印记,每有一人身死,代表他的牌子,都会碎裂,从而从树上跌落。 “这生意,没法做了。”守护罗刹树的老者,如看着一地枯黄的庄稼,愁眉苦脸。 流年不利啊! 大秦剿杀反贼,手段极铁血,宁错杀一千,不放一个,不知多少刺客遭无妄之灾。 近些时日,大玄皇朝也跟着添乱,围剿境内的幽海强者,又给他罗刹门误伤一片。 最让他心疼的,还是那几个撑场面的天字级杀手,一个比一个短命。 想当年,树上的牌子,多不胜数,灿若星辰,此时再瞧,零零散散,好不凄凉。 唰! 他正惆怅时,突见罗刹门深处,有霞光飞舞,异彩喷薄,奇异的景象,演满半边天。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强大的威势,席天卷地,惹得乾坤动颤,电闪雷鸣。 “门主突破了?” 罗刹老者缓缓起了身,浑浊的双目,闪烁了炙热的精光,似能隔着朦胧的云气,望见一片雨雾缭绕的湖泊。 其内,有一道倩影盘坐。 正是罗刹门主江素颜,苍字榜上的书呆子,说的就是她,时常扮猪吃老虎,演技精湛的很,鲜有人知其身份。 昔日,被幽都强者一顿好揍,她可谓身残志坚,竟在疗伤中涅槃蜕变,时至今夜,自半步天虚,跨入了灵魂天虚之境。 天晴了,雨停了,她觉得自个又行了,起身时伸的一个懒腰,优雅惬意,惬意之余,便是一股子窝囊气。 杀手也记仇,此番出关,她得找个人撒撒火,白夫子的徒儿,就挺合适的,再一再二不再三,必须弄死那小子。 山高路远,过去找多麻烦,如今这年月,流行送货上门,楚少侠就是这般贴心。 没错,他来了,一步走出十里天地,便一头扎入了罗刹门,好巧不巧,砸在了江素颜身上。 罗刹门主也是倒霉催的,一个懒腰才伸完,都不及拿镜子打理散碎的秀发,便被砸的头晕眼花。 “啊...!” 噗通! 湖泊的水花,溅的老高了,看的走来的罗刹老者,一阵愕然,方才...是不是有一块陨石砸下来了。 没有陨石,头顶光圈的绝代狠人倒是有一个,第一时间便腾身而起,踉跄的环看周天。 入目,便是一片好风景,鸟语花香,溪泉潺潺,多亭台楼阁,掩映于云雾中,如个世外桃源。 “诶哟喂!”小圣猿一阵眼亮,它眼界多高啊!一眼便看出,这是一片有空间法阵运转的小世界。 楚萧亦有察觉,这片天地极不凡,虽不及幽都,却也夺天造化。 “楚少天?”罗刹老者一阵惊愣,这小子怎在罗刹秘地,哪冒出来的。 楚萧一瞬侧目,确定未见过这老头,便下意识问道,“前辈,此乃何地,我......。” 铮! 他话未说完,便闻刺耳的剑鸣,来此湖底,有一道枯灭的剑芒,自内斩出。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步登天,轻松避过,再俯瞰湖泊时,已见一道狼狈的倩影,正美眸冒火。 嗯...这位他认得,罗刹门主嘛!曾不止一次拖他入梦,可谓阴魂不散,时隔多日,竟又在此撞见。 “小子,吾不去寻你,你倒自个送上门了。”江素颜捂着老腰,顺手还抹了一把鼻血。 该说不说,她这一身狼狈相,瞅着挺滑稽的,方才被砸得太狠了呗!见点血也正常。 第1605章 楚萧未答话,又重新环看了一番天地,难怪风景优美,原是罗刹门的老巢,瞧那棵罗刹树,生的多高大,少说有八千年轮。 轰! 江素颜已压不住杀意,心念一动,施展了大法门,有一座擎天巨门,自她身后拔地而出,正是鬼门关。 “您老就没点新花样?”楚萧自四方收眸,撑开了法相金身,体型之巍峨,顶天立地。 “许久未见,汝还是那般狂妄。”江素颜轻唇微启,鬼门关豁然大开,有一只符篆大手,自内探出,要将楚萧拽入幽冥。 “此法,对我无用。”楚萧挥动了祖龙剑,一剑劈裂了大手,霸道之剑威,还震塌了鬼门关。 “破!” 江素颜登临虚空,一道晶莹玉手,从天盖落,一掌打烂了楚萧之法相。 “灵魂天虚?”楚萧心中一语,变化了楚魔形态,引得三尺金光,一路杀上了九天。 “他的血统......。”见楚萧煞气滔天,江素颜美眸微眯,是他闭关太久了,此子竟养出了魔道本源。 想至此,她当即施法,以天虚之魂力,化出了一轮赤色的圆月,月光普照天地,无视肉身,直攻灵魂。 回应她的,则是楚萧一道刚猛霸烈的拳光,一击便轰穿了赤月,连带江素颜,也一并被震退,眸中还有几许郁闷色。 太低估这小子了,竟已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境地,未耗命鏖战,她竟都压不住。 “怎还开小差。”楚萧振臂一挥,唤阵出山,一片剑雨漫天飞舞,每一柄剑,都携卷无匹的剑意。 “诛仙阵。”江素颜使得空间之法,强行禁锢剑雨,以蛮力破了诛仙阵。 同一瞬,还见其眉心闪光,有天虚级魂剑斩出,速如闪电,眨眼便劈入了楚萧神海。 小意思,正面对战,楚萧最不惧的便是灵魂攻伐,完全可硬抗。 挨了这一刀,自是要还回去的,他唤出了大佛,一千道魔光佛手,在刹那间轰满天地。 “好个千手如来法。”罗刹门主也是尿性,不躲不闪,只单手掐诀,在身前化出了一片虚幻的镜子,有秘纹流转其中。 不咋好使,佛手霸道无双,一个照面便给其轰碎了,可怕的余威,还将其撞的翻飞出去。 “我还缺个小妾,你若从了,我便下手轻点。”楚萧跨天攻来时,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猴哥这臭毛病,怕是改不了了,瞅见俏娘们儿,就想帮某人撩回家,还美其曰...人多热闹。 “楚少天。”江素颜轰的一步定身,眸中又火苗绽放,堂堂罗刹门主,她何曾被这般调戏过。 女子若被惹毛了,那就是妥妥的母老虎了。 她便是在一瞬间,变了个形态,眉心刻出了一道神秘的纹路,三千青丝也如染了血,嫣红一片。 其威势,变的异常强大,她所在的周天,还有奇异之景,衍生演化,如成一个梦境世界,似真似幻。 “猴哥,你怎么看?”楚萧缓缓定了身,小圣猿则上蹿下跳,嗷嗷直叫,“没说的...干她。” 话落,楚萧便一巴掌呼了过来,将其送入了梦乡,你个王八猴儿,净添乱。 “汝触怒了吾。”江素颜一语冰冷枯寂,杀意滔天,仅是一个抬手,便化出了满天星辰。 星辉诡谲,无差别的普照天地,饶是楚萧魔煞翻涌,也顶不住其化灭,成片的闲散。 一并枯灭的,还有他之气血,皆被星光化于无形,连本命魂力,也一缕缕的腐朽。 “门主要发飙了。”罗刹老者还在,却在飞天后遁,且还在天灵盖上,贴了一道神奇的符咒,以隔绝星光。 至于某个姓楚的小子,让你嘴欠,就等着被干吧!门主平生轻易不动此法,可一旦动了...必见血。 第1606章 “天虚境?” 可燃符传音的年代,各大王朝的情报,都灵通的很,乃至天玑子问鼎天虚,一夜间便传遍天下。 凡闻之者,无一不惊异。 都太意外了。 天玑子何许人也,大秦的国师,半个文官,论战力不及龙夔,论炼丹不如云霄子,论布阵不如张天师.....。 比他惊艳的苍字辈太多了,前头那一堆,都未能踏出那一步,他却后来居上,这是踩了多少狗屎。 不忿归不忿,事实胜于雄辩,那厮真一飞冲天了,再无人敢小觑他。 想想当年的疯魔,一战杀穿天下,何其之恐怖,纵天玑子与之差些火候,但毕竟修为摆在那。 再烂他也是天虚之境。 由不得他们不认怂。 “快,送休战书。” 还在给老祖宗哭丧的曜日皇帝,泪都没擦干,便下了圣旨,生怕大秦拿曜日王朝开刀。 同样的事,阴月皇帝也在干,不止送了休战书,还备了一份厚礼,形势比人强,皇朝才元气大伤,再经不起折腾了。 相比这两国,如今的黑龙王朝,办事就磨磨蹭蹭了。 休战?他们也想啊!问题是,天玑那个王八羔子,已经打上门了。 最火大的,当属黎疆煞灵,也不知是造孽太多遭报应,还是本就长了一张欠抽的脸,新晋的那个天虚境,就盯着他不放了。 至此,已追杀了他八千多里,纵他阴阳双煞,也顶不住天虚攻伐,逃亡的一路,一把辛酸泪。 再说大玄皇朝,女帝自归回帝都,便全力围剿在境内作乱的幽海强者,已几日未歇。 待听闻天虚一事,她也不禁黛眉微颦,整个大玄都阴霾笼罩。 王朝战争才落幕,从上到下都伤亡惨重,若再来一场,属实吃不消。 “真让吾意外。”月黑风高夜,这般话语在幽海深处,此起彼伏的响彻。 很多年了,世间又出天虚,竟来自大秦。 这可不是啥好消息,一个肉身灵魂双天虚的秦龙尊,就已压得人喘不过气了,竟又出个天玑子。 “楚少天还活着...真好。”深夜里,颇多老辈都在意味深长的捋胡须,多是黑龙、阴月、曜日和幽海的强者。 若在往昔,他们巴不得夫子徒儿,死于非命,省的日后成大患。 而今嘛!那厮还在人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是反贼,大秦的反贼,有他在,可吸引大秦的火力。 坐山观虎斗,他们都很乐意看,打的越久越好,两败俱伤最好,只要两方对上,他们便有更多喘息的时间。 于是乎,有关楚萧的追杀令,便在三两日间,撤了个干净,可得让那小子好好活着,活着与大秦唱反调。 幽都。 青锋故地。 一座鸟不拉屎的山头上,武德穷尽目力望看四方,自天玑子问鼎天虚,山外的杀伐之气,越发浓厚了。 焚天剑魂等人也在,面色都不咋好看,楚萧先前未引天玑子入山,足证明一事,天虚能扰幽都乾坤。 这或许是一场厄难,若大阵有损,何需一炷香,北境大军便能踏平幽都。 “怎未发狂。”兰心子喃喃低语,还在纠结此事。 同是入天虚,疯魔与她皆是六亲不认,天玑子却未变成嗜血魔头,是何道理,亦或者,有何窍门? “投降不杀。”山外的呼喝,如一阵阵轰雷,响彻昏暗的夜。 大秦出天虚了,某些人的底气,比往日足多了,神气的直欲飞升。 如玉衡子,便稳坐高台,腰板挺的贼笔直,举手投足间,都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派头。 第1607章 未见天枢子,他老人家已火急火燎的赶回帝都,老家被人抄了个底朝天,他哪还有心情剿匪。 “事不大。”玉衡子捋胡须的模样,难免有些幸灾乐祸,有人作伴,心理平衡多了。 “国师,我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玉衡客卿小声道。 “说。” “大秦...怕是要变天。” 此话一出,还在幽笑的玉衡子,顿的眉宇微皱,双目微眯。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就想着剿匪了,俨然忘了这茬,天玑子已登临绝巅,以他之秉性,可不会再乖乖听皇族差遣。 强者为尊的世道,拳头才是硬道理,即便龙尊肉身灵魂双天虚,对上真正的天虚,怕也不够看。 “汝,暂代统帅之位。”玉衡子撂下一番话,便转身离去,也赶往了帝都。 “暂代?统帅?这...你....我......。”身后,玉衡客卿一阵尿急,当场便慌了神。 前车之鉴,北境统帅可是个高危职业,保不齐哪日,便被人嘎了,属实不好当。 “让你多嘴。”玉衡客卿在心中,啪啪扇了自个几耳光,老实待着呗!废他妈什么话。 三天两头的换帅,北境强者已习惯,谁爱做谁做,总比群龙无首强。 群龙无首? 这个想法好。 幽都自是满足。 当夜,担惊受怕的玉衡客卿,便被送走了,是扶曦带人干掉的。 直至翌日清晨,北境强者才察觉,掀开大帐时,某人正被一根绳子,吊在房梁上荡秋千呢? 史上最短命的北境统帅,就此出炉,黄泉路上,他该是走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有人哭。 有人干仗。 夫子徒儿和罗刹门主,便还在战,自开打,两人前前后后已战了八百回合。 身为看客,罗刹老者是从头看到尾的,门主很强,在自家秘地可借势,似气血不竭。 楚萧亦恐怖,虽来时有伤,可他生命力异常顽强,咋都打不倒,且还越打越生猛,玄气丝毫不消沉。 看过才知,那小子竟能汲取大地之力,瞧,偌大的一片世界,花草在凋零,树木在枯萎,生机渐渐丧失。 封! 江素颜一声冷叱,再次调动罗刹法阵,唤得万千雷霆,聚成了一座牢笼,将楚萧困在了其中。 “禁!”罗刹老者也来助威,振臂一挥,甩出了漫天符篆,以秘法组成了符阵,从天压下。 “给我...破。”楚萧则挥舞麒麟臂,大展神威,一拳轰烂了牢狱,连带凌天符阵,也一并震碎。 噗! 罗刹老者遭冲撞,一口老血狂喷,如个染血的沙包,横翻了出去,未及站稳,迎面便见一道幽光。 是一杆乌黑的战矛,快如惊虹,一击便将其钉在了罗刹树上,任他如何施法挣扎,都无冲脱。 “唔!” 江素颜也好不到哪去,一声低吟后,气势一落千丈,燃于体魄的血色烈焰,也缓缓熄灭。 第一次,她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灵魂天虚啊!耗命鏖战,还是不敌这九境玄修。 该撤了,再打下去,她多半要埋在此地。 留得青山在。 不愁没柴烧。 想通了这一层,她跑的就快了,一个鬼魅的闪现,便遁向了秘地深处。 “哪走?”楚萧手提青锋剑,在后死追不放,一路追入了一座山谷。 其内,云雾缭绕,摆着一座庞大的祭坛,有古老的秘纹,铭刻其上。 他到时,江素颜已登台,已复苏祭坛上的法阵,一时间,空间之力弥漫。 “传送阵?” 楚萧心中一语,拂袖便甩出了一柄飞刀,刀上挂着瞬身符咒,江素颜前脚才消失于阵中,他后脚便瞬身而入。 第1608章 嗡! 还是光怪陆离的通道,却是不咋稳定,晃荡不堪,他一步都没站稳的。 江素颜也站不稳,该是瞬身的空间法门,扰了传送的空间法阵,才致使通道,变得极不稳固。 “当真要不死不休?” “留你过年?” “那咱就埋一块。” 这,是一片鸟不拉屎的山林,多山峰林立,有那么一座,尤为巍峨高大,立于山巅,可俯瞰天地。 若此山有灵,定少不了以君王的姿态,俯视那一座座低矮的小山头,搞不好还会有那么一句:垃圾,一群垃圾。 长得高未必是好事。 枪打出头鸟的。 听,晴朗的天空,突有闷雷一阵,轰轰作响。 空间裂缝乍现,有两个染血的人影,一前一后,自内砸出,将那座名为“君王”的山,从上到下,直接砸穿了。 楚萧和江素颜呗!在哪干仗不好,偏要在空间通道约架,一个不留神,通道断了,空间塌了,姐弟俩便砸到了此地。 碎石崩飞中,楚萧率先爬起,许是摔的太狠,亦或遭了太多空间割裂,他整个人都迷糊,摇摇晃晃站不稳。 不远处,罗刹门主也晕头转向,不寻思环看四方,就搁那埋着头,在地上瞅来瞅去...我鞋呢? 高手对决,凄惨些也合情合理,两人之形态,便狼狈至极,皆通体伤痕,一身血淋。 死不了,皮糙肉厚的主,最是抗揍,两人皆是这般人,命都硬的很。 “定。” 楚萧轰的一步站稳,恍惚的心神,顿回清明,废话一句没有,纵剑便斩。 江素颜也晃过神了,一个闪现避过,翻手便是一道符咒,却是不及开炸,便被楚萧一掌扫灭。 “楚少天,汝找死。” “当我吓大的?” “嗯?” 短暂的交锋,两人才要再续前缘约一架,却都在出手的瞬间,下意识的望向了天宵。 今日天色颇佳,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可这片地界,竟不知为何,猛地昏暗了下来,宛若黑夜。 天地间,蓦的刮起了阴冷的寒风,让人不觉以为,堕入了幽冥,莫说肉躯,连灵魂都直欲冰冻。 仅此就罢了,两人的气血和魂力,还被黑暗成片的吞灭,饶是他们的底蕴,都难以逆转。 “永夜?”此二字,难姐难弟异口同声,这哪是天黑了,分明是有不轨者,在暗中搞偷袭。 而那人,定是永夜之体,因为普天之下,只有那厮才能使出永夜之法。 “破!” 铮! 楚萧一喝铿锵,调动大地之力冲撞,江素颜则双指并拢,祭了万千剑光,一击破灭了永夜。 黑暗的天地,又恢复了光明,目所能及之地,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正踏天而来。 定眼一瞧,正是天幽圣子,确切说,是陨星魔祟,两人早在多日前,便已合为一体。 如此形态,俨然就是翻版的血煞圣子和黎疆煞灵、烈火圣子和赤骨刀魔,这三个老祖宗,都太会玩了。 “今日,注定要大丰收了。”陨星魔祟舔着猩红舌头,缓缓而来,满目觊觎,亦满目炙热精光。 饕餮盛宴,他本在这片天地吞噬生灵,汲取养料,听闻了动静,才来一观。 巧了,都还认得。 夫子徒儿...他的老相好。 至于另一位,若未看错,该是名为江素颜,听说练功练魔怔了,脑子不好使,有一雅号...书呆子。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位都已身负重伤,气血溃败。 这怎么好意思,一个魔道血统,一个灵魂天虚,将他二人吞了,堪比十万玄修。 “肉身天虚?” 江素颜美目微眯,颇感意外,她见过永夜之体的,玄字辈中的战力,可排前五,堪与神龙之体争高下。 第1609章 可即便如此,其修为进阶的速度,也未免太恐怖,天虚级肉身,俨然已与她同级,而今的后辈,都这般妖孽了? “是你?”楚萧的火眼金睛,看的更真切,那是永夜之体不假,却融着一道让他熟悉的灵魂...天外来的陨星魔祟。 自那夜战过,他已许久未见过这厮,竟与天幽圣子合为一体了,且还修到了肉身天虚,这年头的境界,都如此随意了? “楚少天,别来无恙。”陨星魔祟幽幽一笑,合体也好,夺舍也罢,他与天幽圣子对老冤家的恨意,出奇的一致。 “皮又痒痒了?”楚萧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揍过陨星魔祟,也炸过天幽圣子,这都光辉战绩。 “牙尖嘴利。”陨星魔祟一声冷哼,翻手便是一道五指大印,如山岳般从天压来,碾的大地轰颤。 楚萧岂会在哪被打,一拳轰上了天,打穿了大手,霸道之拳威,还震退了陨星魔祟。 为此,他拳骨也近乎炸裂,状态不佳啊!这三两日,打的都是硬茬子,又有空间割裂,造了一身内伤。 “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陨星魔祟再不藏着掖着,气场全开,煞气冲撞九天,惹得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来。”楚萧可不怂,体魄燃起了烈火,光芒万道,魔道的煞气,更是席天卷地。 轰!两人气势的对抗,轰动天地,数十座大山巨岳,被顷刻间推平,碎石漫天崩飞。 江素颜见之,不禁被逗乐了,正愁甩不掉追杀,便来了个狠角色,且还是楚萧的仇家。 如此,便没她啥事了,她没有凑热闹的臭毛病,趁着天色尚早,找地缓口劲儿才是王道。 想至此,她又一个闪掠,退出了这片天地,登天便要走。 “汝走得了?” 陨星魔祟冷冷一笑,振臂一挥,便是乾坤颠倒,又将江素颜拽了回来,好不容易逮住个大鱼,岂能让她逃了。 罗刹门主也伤得不轻,挨了诡谲法门,一时都未稳住身形,同样踉跄的,还有楚萧。 待两人站稳,天地景象已大变,已非先前那片山林,而是一片昏暗的世界,虚空赤月高悬,大地血壑纵横。 “通灵术?”楚萧心中一语,太低估这陨星魔祟了,手段属实不浅,竟也能与一片天地结契。 提及通灵,他也曾尝试了一番,却未能将炼狱搬来,被神秘之力阻隔了。 由此可见,这货通灵的道行,远在他之上,才使得这片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江素颜亦有察觉,虽有诧异,并无震惊,因为早见识过,楚萧和羽天灵皆通晓,前者可通灵炼狱,后者可搬来冰天雪地。 此法有何玄机,他没兴趣,只面色清冷的望看陨星魔祟,“你我无冤无仇,当真要与吾为敌?” “天虚级灵魂,正适合做吾之养料。”陨星魔祟则笑的阴谲,两排森白牙齿,泛满了狰狞的幽光。 江素颜不语,只侧目望向了楚萧,一番言语无声胜有声:咱俩的恩怨,稍后再算,先联手诛杀此人可好? “好说。”楚萧活动了手腕,状态不佳,强强联合很有必要,总比被各个击破强。 破天荒的头一回,两人并肩而立,皆吞了一颗丹药,皆强行提了一口气,威势相连,以对陨星魔祟。 “自不量力。”陨星魔祟轻蔑一笑,话落,便见高悬虚空的赤月,绽射出猩红的月光,普照天地。 “唔!”楚萧和江素颜齐声闷哼,如入泥泽,体魄也仿佛被加持了一道枷锁。 还未完,未等两人破封,他们的灵魂,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拽出了体外。 灵魂攻伐? 倒也不是。 而是魂魄互换。 楚萧的灵魂,被塞入了江素颜体内,而江素颜的灵魂,则入主了楚萧肉身。 “移魂换魄?”两人皆一步趔趄,这厮会的不少啊!将要开打,来这么一出。 “此法门,可还养眼?”陨星魔祟笑看二人,见两人气势大降,便笑的更玩味。 灵魂肉身不配套,便使不出多少战力,还不任他拿捏?哪怕是一挑二...机智如他。 第1610章 移魂换魄之法,楚萧已是第二次挨,昔日那个天字级杀手白飘飘,便秀过这般绝活,险些把他坑死。 万不曾想,陨星魔祟竟也通晓此法门,且刹那间便完成了交换,防不胜防。 男子的肉身还好,一身的零件,都差不多,给他整个娘们儿,稍微有点不习惯。 跟谁习惯似的?一侧的江素颜,便在一阵撕扯,欲灵魂出窍,奈何她的三魂七魄,皆被锁在了躯体内。 “可适应了?”陨星魔祟伫立虚空,饶有兴趣的俯瞰两人。 他老人家的眼神儿,可不咋正常,看楚萧的神色不正常,眸中竟闪射了淫邪之光。 女子的肉身,男子的灵魂,如此组合,他甚是喜爱,爱到不禁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天外来的魔祟嘛!本就不算是完整的生灵,有些让人费解的嗜好,也合情合理。 楚萧的面色,便有一种彷佛吃了屎的既视感了,这个瘪犊子,怕不是淫魔托生的。 同样双目冒火的,还有江素颜,不知是恼怒还是恶心,纯女子不喜欢,特么男魂女身你来劲了...呸! “干他。” 楚少侠属实忍不了了,拎着霸刀便杀上天了,活像个女汉子,霸气侧漏。 “小娘子,火大伤身。”陨星魔祟这一语,笑的双目炙热,某种难以启齿的欲望,还变的愈发强烈了。 “去你大爷的。”楚萧如一头真龙,腾身而起,双手握刀,力劈华山,十八丈刀芒乍现。 被骂了,陨星魔祟倒也不怒,只起手一道剑光,便斩碎了刀芒,连带楚萧,一并斩退。 江素颜则挥剑指天,又唤得漫天星辰,欲以星辉,化灭陨星魔祟。 法门是好法门,却是比之对战楚萧时,少了几分威势,灵魂肉身不配套,难以用至最强。 “此法,对我无用。”陨星魔祟嘴角微翘,周身化成了一片黑暗,以永夜防御,星光也难穿透。 轰! 楚萧开大了,召出了千手如来,可这尊巍峨如山的大佛,相比往日,咋看都娘们儿唧唧的,有那么几只佛手,拈的是兰花指。 他也灵魂肉身不配套,何止不习惯,战力还大打折扣,乃至霸道的千手如来法,也失了几许磅礴之威。 “雕虫小技。”陨星魔祟化永夜为铠甲,硬抗千手佛印,他则以煞气凝练一刀,劈碎了大佛。 楚萧才败退,江素颜便顶上来了,一个单手掐诀,鬼门关轰然而出,待门户大开,符篆大手自内探出。 “小小法门,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陨星魔祟冷笑,大袖一挥,便是血煞雷霆。 “我让你笑。”楚萧可没干看着,心念一动,唤阵出山,万千剑光飞舞,组成了诛仙阵。 陨星魔祟避之不及,当场被困入阵中,祭出了血煞雷霆,也被剑威磨灭。 “虚剑成阵...好好好。”他难得赞叹一回,却是下一瞬,便破阵而出。 恰逢符篆大手袭来,把他逮了正着,如抓蚂蚱一般,将其拽入了鬼门关。 “封。” 江素颜一声冷叱,鬼门关缓缓沉入地底,要将陨星魔祟,压入幽冥。 “凭你...封得住吾?”门中,传出了陨星魔祟冰冷枯寂的话语。 下一瞬,便见一道粗壮的乌光,携卷摧枯拉朽之威,自内朝外,击穿了鬼门关。 噗! 江素颜喋血,灵魂遭反噬,也波及了楚萧的肉身,躯体多有崩坏,且施展愈合之法,极难复原。 “灭。”陨星魔祟冲关而出,化天地为黑暗,吞没了江素颜,欲以永夜炼化。 “当我不存在?”楚萧借剑自然,一道剑芒横贯九天,斩开了永夜黑暗,霸道之剑意,还在陨星魔祟胸膛,划下了一道血壑。 第1611章 这,可把陨星魔祟惹恼了,炙热的眸,瞬时充满血光,两个半残之人都拿不下,属实火大。 吼! 他雷霆震怒了,习得赤月之光,化成了一头粗壮如山的巨龙,生有三颗头颅,皆吞吐烈火。 “小长虫...给我趴着。”楚萧撑开了法相,废话一句没有,挥动祖龙剑便斩,偌大的一头龙,当场被劈成两截。 又一次,陨星魔祟被震退,脑瓜子还嗡嗡的,这一嗡不打紧,被江素颜,拖入了梦境。 “好个凡间,竟有人通晓梦之法。”陨星魔祟一声惊异,眉心画出了骷髅印记,强行破梦而出。 迎面,他便撞上了楚萧的祖龙剑,强如黑暗的永夜铠甲,都被一剑捅了个顶透。 按说,江素颜该来补一刀,可她还迷糊着呢?梦境被破,又遭了个大反噬。 “好,很好。”陨星魔祟飞身后遁,一步登临九霄,狰狞着面目,化出了一轮黑色的太阳,一击砸碎了楚萧的法相。 此番,楚萧也站不稳,一头栽落虚空,砸的大地轰颤,本就迷糊的江素颜,也被震的翻飞。 “吞。” 陨星魔祟君临九霄,黑色的魔煞,如汪洋大海一般,从天浇灌而下,将两人淹没。 “真够劲儿啊!”楚萧紧咬牙关,调动了炼狱之火,极尽对抗。 心神恢复清明的江素颜,则燃起了天虚级的魂火,大片的魔煞,被两人联手燃灭。 纵如此,也顶不住。 身在这诡异的世界,魔煞似源源不绝,且一丝丝一缕缕,都如山沉重,压得姐弟俩直不起腰,筋骨一阵噼里啪啦。 “关键时刻,还得看我。”猴哥睡醒了,这回不补刀了,给炼狱火焰和天虚魂火,又加了一道空间之火。 这好使。 滔天的魔煞,瞬间被烧穿,连高悬星空的赤月,都被焚灭成了虚无。 “我...噗....!”换陨星魔祟喷血了,漆黑无比的永夜法相,都变得斑驳无比。 “趁他病,要他命。”老冤家在关键时刻,也是颇有默契的,楚萧和江素颜便一左一右,攻上了九天。 “尔等...该死。”陨星魔祟双目充血,咬牙切齿,施法唤出了一只遮天大手,轰的一声,便给两人拍下去了。 “看招。”小圣猿一声大骂,耗尽了魂力,又给人放了一把火,烧的陨星魔祟,呜呜低吼。 事不大。 待他站稳脚跟,便化身如旋涡,吸收了空间烈焰,看的猴哥直扯嘴角。 这才哪到哪,陨星魔祟一旦发飙,是要秀一番仙法的。 偌大的一片世界,在他一声暴喝后,变了形态,整个天地化成了熔炉,血色的烈火,于内燃烧。 “他要炼化你俩。”小圣猿意识昏沉,变得蔫不拉几。 “看出来了。”楚萧踉跄一步才站稳,方才的一掌,差点给他拍成一坨。 江素颜也惨,是捂着老腰起身的,嘴角溢血不止,眸子更是黯淡无光。 “还有何依仗?”陨星魔祟狰狞一笑,他如个炼丹师,悬于熔炉外,一边说...一边往炉中丢佐料。 所谓佐料,便是一片片魔煞,每丢进来一缕,炉中的血色烈焰,便强盛一分。 若在巅峰状态,若无移魂换魄一事,楚萧和江素颜自是不惧。 而今,两人都半死不活,属实撑不住煅烧,被炼的神智模糊,直欲沉沦。 “撤吧!干不过。”小圣猿昏入梦乡时,叨叨了这么一句。 撤! 说撤便撤! “开满防御。” 楚萧抓了江素颜的手腕,要带着她一道瞬身,以空间法门撞十里天地。 “嗯,总算开窍了。”若猴哥还醒着,定无比欣慰,就这么整,把这娘们儿撩回家。 楚萧若知他所想,定也会怼的满口国粹,撩你妹,这特么我的肉身,不得捎走? 第1612章 人呢? 幽幽发笑的陨星魔祟,属实笑不出来了,两个活生生的人,如人间蒸发,就那般没了...哪去了? 还能哪去了。 逛窑子去了呗! 某人这回带人飞,瞄的贼他娘的准,一头便扎入了青楼,隐约可闻,一声声酥麻入骨的话语:大爷,怎么才来啊! 楚萧可没心情喝花酒,不顾一身伤痕,翻身便跳了起来,想都未想,便摇摇晃晃的扑向了江素颜,先下手为强。 抓人需趁早,罗刹门主此刻所想,与他一般无二,把夫子徒儿封禁了,剩下的皆好办。 友谊的小船啊!就这么翻了。 先前有陨星魔祟,欲杀人夺命,单打独战非其敌手,才战前联合。 而今嘛!已逃出生天,亦无来自外界威胁,自是趁人病要人命。 “唔!” 楚萧才要施法禁锢,奈何借法时限已到,筋骨肉虚脱,乃至拍出的一掌,瞬间没了威势。 巧了,江素颜的耗命之法,也荡尽了最后一丝气血,脚下一软,同样变的手无缚鸡之力。 其后一幕,就甚为滑稽了:楚萧顺势攥住了江素颜的衣领,而江素颜,则薅住了他的头发。 一个九境玄修,一个灵魂天虚,就这般以最原始的殴斗手法杠上了,谁也不让谁。 “你个虎娘们儿,手劲还挺大。” “放手。” “还敢咬我。” 有看客的。 那不,床上一男两女,皆一脸惊愕,正颠鸾倒凤呢?房中突的便多了两个人,且是二话不说,爬起来便打。 “嘛呢?”愣过,男子一声暴喝,骂的脸红脖子粗,难得出来消遣一番,被扰了春宵美事,憋了一肚子邪火。 瞧那俩美娇娘,则是容颜失色,因为正缠斗的那两位,模样都太吓人了,一身血淋,活像两只厉鬼。 许是力竭了,楚萧和江素颜都不禁撒了手,皆一步步蹬蹬后退,直至扶到墙脚,才勉强稳下身形。 铮!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装备精良的重要性了,心神恢复清明的楚萧,便心念一动,自墨戒唤出了一柄飞剑。 与飞剑一道窜出来的,还有一尊黑衣的傀儡,虽只半步通玄境,但收拾此刻的罗刹门主,绰绰有余。 嗖! 江素颜也不是盖的,翻手取了一道天字符,就那般攥在手中,冷冷道,“再敢上前一步,炸灭汝之肉身。” 才要下令攻伐的楚萧,豁的停手,以他对罗刹门主的了解,是真会给他来一招...与天同寿的。 肉身没了可以再造?他不确定,毕竟混沌诀才三次进化,哪怕有再生之力,也做不到以魂塑身。 “你也给我老实点。”楚萧收了飞剑和傀儡,一屁股坐那了,且还在身上贴了一道符,就差来一句:你炸我也炸。 “想打,随时奉陪。”江素颜一番恐吓,也扶着墙壁坐下了,手中紧紧攥着天字符,这,可是保命符。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 两位虚弱至极的狠人,皆有把柄握在对方手中,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只埋头吞丹药。 “消停了?”房中的男子,穿着一条大裤衩,闪身下了床,手中还拎着一把大刀,凶神恶煞。 有句话咋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此刻,便想干点有辱斯文的事,譬如...杀人越货。 “一边去。” 楚萧只瞥了一眼,便将男子送入了幻境,小小真武,自个多少水平,心里没点逼数呢? 对面,江素颜亦有侧目,将床上那两个美娇娘,送入了梦乡,免得大呼小叫,惹来强者。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难姐难弟也同有一种那么默契...休战,待换回肉身,再论生死。 第1613章 说及移魂换魄,两人都束手无策,陨星魔祟的法门太诡异了,两具肉身如两个牢笼,困得魂魄出不来。 “别让我再撞见你。”楚萧一声暗骂,盘膝而坐,竭力运转了混沌诀,以再生之力,恢复体魄伤痕。 灵魂肉身不配套,诸多手段都难以完美施展,连再生之法,也大打折扣,一道道的血壑,皆愈合的缓慢。 江素颜的境况,也是同等的惆怅,往昔可轻松复原的伤口,此刻都变得异常费劲。 不过,也并非全是坏事,疗伤久了,两人心中皆有一声轻咦,因为肉身在反哺灵魂。 对,就是反哺,楚萧感知的真切,罗刹门主的躯体,甚是不凡,潜藏神秘之力,可滋养三魂七魄。 “真一具霸道的肉身。”江素颜这声喃语,带着几许偷着乐的意味,她之魂也没少被滋润。 时间久了,还有蜕变之兆,最直观的一幅景象,便是一座门户,似隐若现,那,该是天虚之门。 楚萧也瞧见了,比先前看的更清晰,有那么几个瞬间,不再那么可望不可即,好似触手可及。 “好个移魂换魄。” “谢谢你十八辈祖宗。” 阿嚏! 陨星魔祟这个喷嚏,打得也一身火气,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到头来,煮熟的鸭子飞了。 火大,是需鲜血来浇灭的,不久后,永夜的黑暗,便吞没了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古镇。 凄厉的惨叫,瞬时响彻天地,其内之生灵,无论人类还是牲口,皆被吸成了干尸。 呼! 夕阳西下。 楚萧缓缓开眸,一口浑浊气,吐的眸光熠熠,以他人之身,养自个的灵魂,汲取了不少养料。 舒坦归舒坦,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让他浑身上下都颇感不自然,女子身...少个零件的。 当然了,某两座挺拔的玉峰,是男子身没有的,也让他颇不习惯,便不觉伸手摸了几下,嗯...柔软、丝滑、手感颇佳。 正研究时,他突觉一股小阴风儿,迎面袭来,待抬头,正撞上江素颜那双吃人的目光,眸中还有一朵小火苗,缓缓燃起。 “咳...!” 被人逮个正着,楚萧又旁若无人的闭了眸,继续疗伤,只要自个不尴尬,谁爱尴尬谁尴尬。 他这消停了,换江素颜了,头回入主男子肉躯,也颇有几分小好奇,埋着头,搁那摸来摸去。 这哪行?楚萧当场便睁了眼,一个迷人的小眼神儿,斜出了天际,“要不...脱了看?” “你......。”男子身也不妨碍罗刹门主脸红,方才还抓贼呢?此时,她倒更像个小偷,不要脸皮的那种。 唰! 扬眉吐气之后,楚萧一指轻弹,解了嫖客男子的幻术,施以强大的威压,悠悠问道,“此乃何地?” 男子吓坏了,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冷汗淋漓,回话的语气都是颤抖的,“幽...幽海、万龙岛、残月古城。” 楚萧眉宇微皱,还拿出地图一番扫看,不可否认,此番砸的属实有点儿远,一个空间坍塌,给他干幽海来了。 江素颜也诧异万分,看楚萧的神色,也满含深意,这小子的空间法门,真夺天造化。 也难怪,那么多刺客折在其手中,有此手段,进可伤敌,退可遁走,能杀死他才怪嘞! 压下了思绪,她当先一步,穿墙而出,“莫看了,有一人能解你我之困局。” “不早说。”楚萧揣了地图,如鬼魅一般跟上。 身后,嫖客男子则瘫成了一坨,慌乱的擦拭冷汗,就在前一瞬,他仿佛望见了死神,在幽笑的对他挥手。 出门在外,还是安分守己些好,富贵险中求?他也得有那个底蕴才行,日后可不能再乱来了。 许久,他才爬起身,看了一眼床上那两个美娇娘,属实没兴致了,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俨然已被吓到阳痿。 第1614章 残月城的夜,热闹繁华,半分不弱大秦帝都,纵横交错的一条条长街,皆人影熙攘。 楚萧如风走过,惹得不少人侧目望看,这小娘们,怕不是个女汉子,咋的走路这般霸气侧漏。 也没少人看江素颜,神色奇怪,且大半都一脸鄙夷,堂堂七尺男儿,咋个走路娘们唧唧的。 得亏两人都施了遮掩,未露真相,不然,这残月城定会炸开锅,夫子的徒儿,那可是个大名人。 “幽海...果是卧虎藏龙。”楚萧心中一语,这一路走来,嗅到了不少隐晦之气,不乏半步天虚境。 这,还仅是万千岛屿中的一座古城,若把幽海的强者,都凑一块,多半能横推各大王朝。 人多之地,自少不了议论和八卦,说的皆是近日来的大事,便如大秦国师问鼎天虚境。 此事,楚萧早已知晓,倒是罗刹门主,听得黛眉微挑,属实未料到,天玑那厮能一飞冲天。 想至此,他又看了侧眸一眼楚萧,尤为关注其头顶的光圈儿,貌似比昔日更晃眼了。 若传言不假,这货便是九境战天虚,且还是在大秦龙城,竟然能活着出来。 “香,真香。” 楚萧走路也不闲着,时刻都在运转混沌诀,每运转一个小周天,便有一丝神秘之力,融入他的三魂七魄。 也不知这罗刹门主,平生吃了多少天材地宝,才能将肉身,养的如此不凡,照这般滋养,他保不齐真能蜕变一番。 嗖! 正乐呵时,突有一人拦了他去路。 是个银袍青年,生的器宇轩昂,手中还握着一把折扇,摇的颇有逼格,笑的也让人如沐春风,“这位姑娘,好是面生啊!” “何事?”楚萧淡淡道。 “也无甚大事。”银袍青年一笑,“便是今夜良宵美景,想邀仙子,赏花赏月品美酒。” 楚萧当场便被逗笑了,倒是忘了,而今是女子身,即便遮了真相,依旧曼妙多姿,谁见了不上火。 看江素颜,神情就不咋和悦了,总觉被人调戏了,且是当着她的面被调戏的,瞧,那淫邪之光,掩都掩不住。 “我乃罗家世子,今夜......。” 唰! 银袍青年话都未说完,便一路飞上了天,是江素颜送他上去的,还美其曰...天上凉快。 颇多人仰头看了一眼,目光便又都落在了罗刹门主身上,一番话无声胜有声:这小娘子的相公,好凶啊! “相公,走吧!”楚萧也逗乐,迈开脚步时,还拿出小镜子,对着自个照了照,不可否认,的确很美。 黑了,江素颜的脸黑了,特别瞧见某人欠抽的模样,一种邪恶的冲动,便油然而生...挥刀自宫。 小插曲。 无伤大雅。 姐弟俩一路左拐右拐,入了一间店铺,是卖丹药的,门前墙角下,还刻着一道镰刀印记。 这,是罗刹门的一个据点,看的楚萧心中,唏嘘不已。 皆言罗刹刺客神出鬼没,且遍布天下,果然不假,远在幽海万龙岛,竟也有他们的人。 店铺掌柜是个瘦老翁,生意不咋好,正趴在柜台睡大觉,见两人进来,才揉着眼抬头,“随便看。” 江素颜懒得废话,亮出了一块玉牌,看的瘦老翁睡意全无,忙慌行礼,“见...见过主人。” “查一查盲婆,如今身在何处。”江素颜淡淡一声,便闪身入了店铺后头的小庭院。 没走的是楚萧,他可太自觉了,正拎着一个麻袋,扫荡货架上的丹药,给人拿了精光。 瘦老翁看在眼中,也不敢吱声,能跟在主人身侧,能是一般人,保不齐,是一尊天字级杀手。 第1615章 他这小店,本就是罗刹门的产业,自家人拿药,哪敢收钱。 “你给我过来。”江素颜又回来了,一手薅走了楚萧,这小兔崽子,真会打秋风。 对此,楚萧给的理由,也无懈可击,为了刺杀我,收了那么多佣金,分我点咋了? 他不提这茬还好,此话一出,江素颜的火气,蹭蹭的往上窜。 任务失败,雇主三天两头的骂娘,骂的她脸皮都厚了。 嘁! 楚萧不以为然,方才扫荡而来的丹药,一颗不剩,全给吞了,不要钱的灵药,吃着就是香。 “吃,我让你吃。”江素颜运转起功法来,浑身都冒火星子了,丹药不能白给,得从这小子的肉身中,找补些利息。 所谓利息,便是魂之养料,逢运转功法,便有神秘之力,滋养她的魂魄,不要太舒坦。 “你口中的盲婆,何许人也?”楚萧如个视察工作的老干部,在小庭院转来转去。 “幽海之人,通移魂换魄之法。”江素颜轻唇微启,语气不咸不淡,甚至还有些清冷。 早年,他罗刹门也有一人通晓此法门,也便是天字杀手白飘飘。 可她那个修为高深的部下,去刺杀楚萧后,便没再回来。 这可不能冤枉楚少侠,那个天字杀手,可不是他灭的,是葬于近龙卫之手。 “你不会趁机召唤强者,来算计我吧!”楚萧坐在了树下,话语悠悠。 “天虚境你都战过,还怕这小场面?”江素颜瞥了一眼,冷冷一笑。 “我胆子小。”楚萧随口回了一声,便从十里天地,搬出了一口棺材,龙沧月便躺在其中。 见之,江素颜双目微眯,若未看错,这是秦龙尊座下第二近龙卫,论战力,仅次于龙夔,怎会在楚萧手中。 街头所传,不是谣言,这小子单枪匹马,杀穿十八层刑狱,真是去救人的? 可她极为不解,近龙卫与之,该是敌对的,楚萧为何会冒险救一个仇家,难不成,把人当白菜拱了? 当真如此,那这头猪,可太出类拔萃了,秦龙尊若知,不得气的暴跳如雷? 这边,楚萧已祭了魂力,小心翼翼的滋养龙沧月的魂魄,神色还颇有几分复杂。 江素颜说的不假,他与之是仇家,昔日捉她护她,一切只为解禁十里天地。 不成想,恩恩怨怨,剪不断理还乱,她不会真是一根筋,把他当天命之人了? “你这般,可救不活她。”江素颜蓦的一语。 闻言,楚萧颠颠就过来了,“你有法子?” “天机不可泄露。” “我......!” 楚萧一口气没喘顺,当场便要拔刀,大半夜的,这娘们儿拿他开涮呢? “时机未到。” 江素颜又补了一句,话说的高深莫测,“你且尘封她,待他日,吾自会教你解救之法,前提是...那时我还有命在。” 楚萧何等睿智,此话一听便懂,罗刹门主这是讨保命符呢?欲让龙沧月活,她便不能死,非但不能杀,还得护着她。 “我如何信你?”楚萧目不斜视。 江素颜则耸了耸肩,一番举动,完美的阐释了一番话:爱信不信。 楚萧深吸一口气,又回了棺材旁,再次冰封龙沧月,“若骗我,天上地上,无你生路。” 寥寥一语,使得小庭院,寒风肆虐,直刮得江素颜,心神战栗。 那,是一股直袭灵魂的杀意,若救不活第二龙卫,这小子真会追杀她到天老天荒。 映着星辉,楚萧背过了身,抱着一块木头,埋头雕刻,刻成了一块牌位,其上写着楚青山的名。 他拿了香炉,燃起了三根麝香,便一张又一张的往火盆中丢纸钱,眸中含满了泪光。 江素颜看在眼中,心中竟不禁一声叹,自古虎父无犬子,这话反过来说,貌似也同样适用。 楚萧旷世奇才,其父也满腹经纶,谁会想到,一个看似无用的书生,竟能使出经天纬地之力。 大器晚成,天妒英才,若楚青山能多活一甲子,定会是张天师那般人物,仙风道骨,举世无双。 第1616章 “香。” “真香。” 别看罗刹门主人模狗样,自入主楚萧躯体便一脸嫌弃,实则,她心里乐呵的很呢? 灵魂天虚?怕是只她自个知晓,她之修为并不稳固,若非耗命支撑,早跌落境界了。 而今好了,得楚萧肉身滋养,三魂七魄小有蜕变,天虚根基彻底夯实。 这,是一场机缘,至少那顿打没白挨,无非是做几日男子身...事儿不大。 花好月圆。 无人荒废光阴。 楚萧祭拜了父亲,便稳稳坐在了老树下,默默运转混沌功法,自肉身中汲取养料。 在此之前,他祭了一道符,对幽都燃符传音,话不多,皆是重点:关闭城门,切莫外出,以防天玑作乱。 无需他提醒,幽都强者也都安分的很,早已紧闭了城门,只要外人进不来,便毁不了城中的阵脚。 一句话:死守,正面干不过大秦皇族,那便猥琐发育,终有攒够底蕴的那一日。 至于天玑子,忙得很嘞!忙着杀人越货,一副不夺来阴阳煞气,便不罢休的架势。 可苦了黎疆煞灵,大玄皇朝一行,受的伤还未痊愈,又被揍了个半身不遂。 死不了,一个没斗战心境、且形若傀儡的天虚境,可弄不死他,战不过对方,不代表不能逃出生天。 又一身内伤,逼得他再次发狠,以他人血肉,补给自身,那一片片煞气,不知淹没了多少生灵聚集地。 呼! 肉身养魂,于楚萧而言,当是一场大造化,瞧,沐在星辉月光下的他,眉心处已有异光闪射。 若入他神海去看,便是一幅奇景异象,天空,星辰漫天,电闪雷鸣中,日月高悬;下方,则烈火熊熊,魂力如汪洋大海。 没错,他也在蜕变,九境的灵魂,正渐渐逼至一道无形的关隘,颇有突破之兆,只需一个契机,便可立地破关。 嗯? 江素颜略有觉察,缓缓开了眸,极尽窥看楚萧灵魂,奈何道行不济,看不清晰,只知这小子,将要涅槃。 若在往昔,她还毫不犹豫的出手,将其扼杀于摇篮,省的日后给他添堵。 而今嘛!她可不敢轻举妄动,她之肉身还在对方手中攥着呢?做不到一击绝杀,还是安分些好。 蓦的,楚萧有一瞬开眸,模样颇怪异,哪里怪呢?他之双目,变得一片混沌。 见之,江素颜以为眼花了,定睛再看时,楚萧已闭目,仿佛先前的画面,是一刹那的幻觉。 “真个怪人。” 啵! 伴着她喃喃低语,一道轻微的声音,响彻开来,却只楚萧一人听得见。 突破了,他之灵魂在一番蜕变之后,终是越过了九境,杀入了半步天虚。 一时间,炙热的魂火,燃满其体魄,他明明是一个人,此刻倒更像一团火焰,饶是江素颜之眼界,都看不穿真相。 待看穿时,她脸颊唰的一下便红了,魂火太炽盛,将某人的衣裳,都燃成了灰烬。 那,可是她的肉身,怎么看都是洁白无瑕的,一寸寸肌肤,都染着梦幻的光泽。 “主人,我......。” 啪! 丹铺掌柜也是不长眼,一声呼唤后,便要进后院,却是一脚才迈入,便被抡翻了回去。 江素颜的杰作,那谁光着身子呢?这能随便让人看?杀手也是要脸的。 可叹丹铺掌柜,到了都不知为啥挨揍,挨了一个大嘴巴子,睡都睡得一阵抽搐。 唰! 江素颜已拂袖,取了一件素衣,三下五除二,便给楚萧套上了,见那挺拔的玉峰,还下意识伸手戳了戳。 她不戳还好,这般一捣鼓,楚少侠醒了,四目相对,擦出得指定不是爱情的火花,“嘛呢?” 第1617章 “吾之躯体,还不能摸了?”江素颜淡淡道,若无其事的走开了,脸颊发烫,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萧懒得理会,裹了一下衣裳,便又闭了双目,心情大好。 移魂换魄...好法门,竟促使他灵魂,入得半步天虚,意外之喜。 好兆头,待换回肉身,躯体再有一番蜕变,他便是完整的半步天虚,届时,便可着手冲击天虚境。 “江素颜,我也谢谢你十八辈祖宗。” 阿嚏! 江素颜没钻地缝儿,离开了小院,去了前头店铺,唤醒了丹铺掌柜。 老头儿醒来的瞬间,噗通一声便跪那了,方才挨揍,怕不是哪里惹了主人? “可有盲婆消息?”江素颜跟没事人似的,悠然而坐。 “三月前,曾在望星岛出没,至今杳无音讯,属下还在竭力追查。”丹铺掌柜唯唯诺诺,说话时连头都不敢抬。 怕再受责罚,他还忙慌转移了话题,“明日,城中将有一场拍卖会,属下已探明,有主人所要之物。” 说着,他便恭恭敬敬的奉上了一部书卷,“此乃拍卖清单。” 江素颜拂手,拆开来看,拍卖品奇多,丹药、法宝、符篆、秘术....五花八门。 三流货色,她无甚兴趣,直至看到“圣露龙凤果”的字样,她眸中才闪烁光泽。 上苍垂怜,寻此物寻了很多年了,终是找到了,倾家荡产也得拍回来,实在不行,那就抢呗! “还有一事。”见主人和颜悦色,丹铺掌柜又奉上了一道符。 江素颜侧目一瞧,正见一片虚幻的文字,尤属“赤骨刀魔”四字最扎眼,情报有言,他还活着。 这年头是怎么了,五百年前的一尊绝代狠人,怎还活在世间,昔年的大玄龙震,未将其诛杀? 说及赤骨刀魔,小日子过的不要太滋润,与烈火圣子融为一体,加之先天真火,已炼化大玄龙珠。 不够。 远远不够。 他胃口大的很,欲登临绝巅,还需更多的养料,而生灵之精血,便是大补。 于是乎,月黑风高夜,一片火海便席天卷地了,不知多少生灵被吞灭。 呼! 楚萧再醒来,阳光已普照大地,给整个小庭院,乃至院中花花草草,都蒙上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是伸着懒腰起身的,蓬勃的本命魂力,携卷着炙热的火息,汹涌翻滚。 半步天虚级的灵魂,非九境能比,看他那双眸子便知,比往日深邃了不少,自有一种强大的威慑。 “又清晰了。”楚萧心中一语,不知第几次望看天虚门,此番灵魂破关,距那道门户,又近了一分。 “小主。”门廊一侧,丹铺掌柜笑呵呵的凑了上来,一手拎着酒,一手端着茶点。 罗刹门的刺客,等级分明的,他这职位就不咋高,从未真正见过门主,亦不知门主是男是女。 就认牌子呗!主人的玉牌,在罗刹门是独一块,能跟在其身侧,这人身份定不简单,可不得好好巴结? “那谁呢?”楚萧倒也不客气,拿了一块糕点,随手塞入了口中。 “天亮便去万龙阁。”丹铺掌柜忙慌道,“今日,城中有一场拍卖。” 许知楚萧要问啥,他又一次呈上了拍卖清单,怕小主累着,还贴心的帮楚萧摊开了,其上的拍卖品,可一览无余。 楚萧本无甚兴致,但在书卷上瞧见“神仙草”三字时,顿的双目如炬,激动的热血沸腾。 凤凰那夜曾言,神仙草或许能救叶瑶,他都做好踏海寻仙的准备了,不成想,万龙岛竟有此物。 “叶瑶,你有救了。” 第1618章 “三十万。” “大你十万。” “吾出八十万。” 要说今日的万龙岛,哪最热闹,非万龙阁莫属,喊价的声响,一浪压过一浪。 街头,聚了大片人影,却只能揣着手,在外头听声儿。 多是囊中羞涩、亦或境界低微之人,连门都进不去,只剩羡慕的份。 他们可是听说了,此番拍卖,有不少好东西,幽海诸多大势力,都派人来了,可谓群雄聚集。 人多好啊!人多热闹,拍卖会上争得脸红脖子粗,拍卖会后,也免不了打一场群架。 往年,都是这般演绎的,钱不趁手,那便干点有辱斯文的事呗!俗称...杀人越货。 嗖! 楚萧姗姗来迟,无视守门的两老者,一头便钻了进去,快至无影,连门前的禁制,都未探出他的踪迹。 “卧槽!”这,是他跨入万龙阁后的第一反应。 大,万龙阁很大,宛似一片小世界,一眼望去,人潮人海,且第二、三层楼阁,还单列了雅间。 看过才知,有一座夺天造化的法阵,在暗中运转,弥漫着若隐若现的空间之意。 由此可见,万龙阁背后的主人,来头不小,定是一脉隐世传承,小门小户,也干不出这般大阵仗。 拍卖正火热。 鲜有人看他。 他先瞟了一眼台上,主持拍卖的,乃一个姿色不凡的凤袍女子,竟是半步天虚。 再瞧拍品,乃一柄燃着赤焰的剑,拍卖清单上有其名...赤炎金剑,材质极佳。 还好,没来晚,按拍卖清单上的顺序,还远未到神仙草。 角落桌位。 他寻到了江素颜。 这虎娘们儿,怕是看他不爽,眼神儿很斜,说话还阴阳怪气,“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师尊常教导我,夫唱妇随。”楚萧随身而坐,话说的一本正经,“相公跑这消遣,奴家怎能不来。” 好嘛!江素颜的眼神儿更斜了,眸中还闪烁了火苗,这小东西,腔调一套一套的。 同桌的一老头儿,左右瞄了两人一眼,很自觉的换了位置,大清早的,他可不想吃狗粮。 “一,二,三,四......。”楚萧稳稳而坐,口中一阵嘀咕,兢兢业业的数人头,今日参加拍卖的强者,属实不少。 “莫数了。”江素颜淡淡一声,“算上主持拍卖的凤袍女子,少说八十尊半步天虚。” 楚萧真就没再数,八十尊...只多不少,就这,还没算肉身天虚和灵魂天虚。 幽海这片疆域,的确是卧虎藏龙,如此数量,纵是各大王朝,也得忌惮三分。 瞅了一圈,他目光落在了一个雅间,窗头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大虞”二字。 很显然,其内坐着的,必是大虞教徒,其隔壁间,便是魁山一脉。 那还说啥?既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大虞尊主和魁山老祖与他添堵,得礼尚往来才是。 除了这两家,他还瞧见一个熟人:福寿老人。 论苍字榜上的排名,那老头儿仅次于他师尊白夫子,昔日赤地大比,三大王朝便是邀他做裁判。 多日未见,其气色可不咋好,该是年纪大了,寿元无多,将迎来大限。 “可寻到盲婆了。”楚萧问了一声,顺手端起了酒杯。 “还需几日。”江素颜以秘法传音,她以为万龙岛拍卖,盲婆也会来凑热闹,却是扫看了好几回,也未见对方身影。 两人说话间,赤炎金剑的拍卖,已落下帷幕,得知者是一个蒙着黑袍的人,难以看穿真容。 其后的一件拍品,乃一把断刀,锈迹斑斑,且还染着尘埃,好似才从土里刨出来。 莫看它卖相不佳,却霸烈非常,刀体铭刻秘纹,自带刀威,嗡嗡的刀鸣,在解封的瞬间,响彻全场。 见之,八成以上的看客都坐正了,大半都眸光熠熠,志在必得的,一抓一大把。 “好刀。”楚萧亦有赞叹,好归好,但比起他的霸刀,还差些火候。 “可知此刀,出自何地?”江素颜端着酒杯,优雅的品了一口。 “莫不是从谁家祖坟...挖出来的?”楚萧抓了一把瓜子,嗑的贼有节奏。 “堕仙海。”江素颜传音道,这般一说,楚萧便懂了,不是从坟里挖的,是从石头里切出来的。 项宇说过,那片海域曾为一座古战场,有仙人参战,不少宝物遗留,因地形变化埋于土中,历经岁月变迁,又变化为石头。 石坊中的赌石,赌的便是石中有宝,他的麒麟臂,便是这般来的,不止潜藏仙力,还极其之霸道,贼他娘好使。 “他日若得空,可有兴致与我一道...去探一探那片海。”江素颜笑看楚萧。 “好说。”楚萧的确有这念头,也颇想知道堕仙海,究竟藏了多少宝贝,花钱赌石,哪有自个去挖来的干脆。 砰! 蓦的一声轰鸣响彻,惹得全场拍客,都望向了门口,楚萧和江素颜也下意识侧目。 入目,便见一个散发老者,衣衫猎猎而来,若未看错,修为已至灵魂天虚。 方才的巨响,便是因他而起,体魄太沉重了,一步落下,便踩的大地动颤。 当然了,不排除有装逼的嫌疑,收收气势很难吗?非要整的万众瞩目。 嘶! 拍卖停了,多了一片倒抽冷气声,连诸多半步天虚也不例外,看散发老者的神色,满含忌惮,好似都认得是何方神圣。 “他谁啊?”楚萧就有些见识浅薄了,转头望向罗刹门主,江素颜倒也不卖关子,“蛊王,一身蛊术举世无双。” 楚萧未再接茬,只双目微眯,可见蛊王周身,悬浮数之不尽的蛊虫,皆渺小如尘埃,肉眼极难看清。 修蛊之人,他曾灭过一个的,也便是江鸿的师尊...蛊老鬼。 此等存在,皆阴人的行家,且手段狠辣凶残,防不胜防。 也难怪世人惧怕,敢惹蛊修,保不齐哪日就中招了,怎么死的都不知。 “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凤袍女子轻语一笑,颇懂礼数,“请上座。” “嗯!”蛊王的臭架子,摆的足足的,寥寥一字,不咸不淡,倒背着手,扶摇直上,落在了三楼。 如此嚣张,没人挑他的理儿,甚至都不敢与其对视,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好似藏着一头恶魔,多看一眼都心颤。 知其秉性的老油条们,都暗暗祭出了玄气,护佑己身,那厮下蛊从不问缘由,可得长个心眼。 保不齐,那老东西来此...就是给他的蛊虫选饲料的,整个幽海都知,他的蛊虫,都是吃人血骨长大的。 想至此,不少人都搓了搓手臂,浑身刺挠,黑压压的虫子,想想都膈应。 “一群蝼蚁。”蛊王戏谑一笑,便闭目养神了,可他的小蛊虫,则一只只的飘了下来,跑的满场都是。 少有人能看见,蛊虫太微小了,近乎无形无相,放在眼前都未必能察觉。 “你说,这么个小玩意儿,是咋养的。”楚萧单手托着脸庞,盯着酒壶看了又看。 就在前一瞬,一只小蛊虫落在了上面,穷尽目力窥看,可见其獠牙。 “怎么,堂堂夫子徒儿,还怕此物?”江素颜打了个哈欠,“你这厚脸皮,虫子怕是咬不穿。” “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养一窝,回头塞你被窝里。” “楚少天。” “别跟我咋呼,信不信我上台跳个脱衣舞。” 第1619章 蛊王大驾光临,也不妨碍拍卖火热进行,一口霸烈的断刀,抢得满场拍客险些捋袖子干仗。 但,此乃万龙阁,没人敢造次,更不敢当众动武,欲得宝物,需凭自身钱袋。 呼! 拍得断刀者,狠狠松了一口气,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倾家荡产他也愿。 却也因此,他被不少人记恨上,拼财力输了,那便拍卖落幕后,再拼一番战力...硬抢。 “肃静。” 万众瞩目下,凤袍女子轻拂衣袖,又取出一物。 此番,乃一副铠甲,通体黝黑,且每一块甲片,都刻着慑人心魄的龙纹,拍卖清单上有其名...战龙甲。 此甲不凡,穿在身上,可隐于体内,遭遇攻伐,便自行显化,不止能护肉躯,还能挡灵魂术法,防御惊人。 攻高防低的主,最稀罕这等秘宝,颇多强者千里迢迢而来,便是为它,志在必得。 好物件,价格自不会低了,底价便是百万之数,并非百万银,而是百万金。 万龙阁拍卖,非小打小闹,货币是以金为主,十银顶一金,百万金便是千万银。 如此数目,一般势力可出不起,只那些隐世传承,亦或王朝后裔,才有竞价的底蕴。 “你带了多少钱?”楚萧瞟了一眼江素颜,罗刹门主回的就随意了,“不多,五百万。” “可我咋瞅着,是八百七十六万四千五百零一毛。”楚萧摸了摸下巴。 江素颜黛眉微挑,真就掀开衣袖往里看了看,是这个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正好。 那她就奇了怪了,她布有遮掩的,专防窥看,这小子如何能看穿? 下意识间,她把钱袋挪了挪位置,顺手还压了一道符,省的一不留神,被某人偷了去。 嘁! 楚萧不以为然,藏,使劲藏,纵塞到裤裆里,老子照样看得见。 他凭的可不是火眼金睛,是一粒粒星河小陨沙。 这玩意儿,比蛊王的蛊虫,还渺小千百倍,莫说灵魂天虚,纵真正的天虚之境,也未必能察觉。 所以说,全场人包括蛊王在内,谁兜里揣了多少钱,又藏了几颗丹药,他都门儿清。 当然了,兜里没钱的,也一抓一大把,多是修为高深的老家伙。 以他来看,不带钱来参加拍卖,他们压根就没想着竞拍,而是等着杀人越货。 “你又带了多少?”江素颜饶有兴趣道。 “我没钱,穷光蛋一个。”楚萧说起瞎话来,也半分不脸红。 江素颜闻之,一阵斜视,某人可是撬了大秦两位国师的宝库,妥妥的土财主,比财力...在场的怕是无一人够看。 想至此,她赶走了小蛊虫,随手提起酒壶,给楚萧斟满了一杯酒,且还一脸笑眯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楚少侠聪明着呢? 果然,江素颜眼也不斜了,语气也温柔了,说话时还凑近了一分,“若稍后竞拍,我财力不济,借我些钱。” “堂堂罗刹门主,找她的任务目标借钱,我没听错吧!”楚萧抠了抠耳朵,如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一句话,借是不借?” “钱与媳妇,概不外借。” 砰! 两人逗逼时,台上的凤袍女子,已一锤定音。 战龙甲有主了,得之者是一个黑衣老者,乃魁山一脉的大祭司,皆唤他魁山祭司。 自有人不服,欲与之争一番,想想...还是作罢,魁山可不好惹,有肉身天虚坐镇,货真价实的庞然大物。 “战龙甲,吾甚喜欢。”楚萧品着罗刹门主倒的酒,冷笑的瞥了一眼魁山的雅间。 既是仇家,他可不会手软,哪怕被群殴,也照抢不误。 第1620章 再说了,被群殴又如何?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素颜是也。 嘶! 换罗刹门主摸后脑勺了,总觉这三两瞬间,身后凉风飕飕,怕不是谁家死了人,又算在了她头上。 天地那个良心哪!她做生意很讲信义的,没人出钱,自不会滥杀无辜,别特么啥黑锅都往她身上甩。 唰! 战龙甲之后,另一件拍品登场,乃一颗金色的灵珠,婴儿拳头大小,同样刻着神秘的纹路,有奇异的光泽闪射。 “太阳珠。” 颇多看客都眸光炙热了。 清单上有介绍,此物亦能融入体内,施以术法,便可使得体魄,在刹那间炽盛如骄阳。 光明法门?对对对,它是这么个能力,与人对战,猝不及防的万道光芒,是能晃瞎眼的。 “我说瞅着面熟呢?”楚萧心中一语,不觉忆起了项宇的光明珠,也可施展光明法。 只不过,那是个赝品,用一次则少一次,且威势递减,如今拍卖的这颗太阳珠,貌似才是真货。 真与假,都不及他的光明身好使,一个法门,一个秘宝,前者可无缺传承,后者或有耗损,高下立判。 “前辈,能否让吾等,见识一番?”一个魁梧男子咧嘴一笑。 此话,深得众意。 说白了,就想验验货。 “好说。” 凤袍女子轻语一笑,不忘温馨提示,“还请众位...护好双目。” 无需他说,拍客们也已运转玄气,给自个的眼,施数十道防御。 嗡! 但见凤袍女子单手掐诀,太阳珠便轰的一颤,真如化身骄阳,光芒万道,整个万龙阁都被照亮了。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闷哼、低吟、惨叫....此起彼伏的响彻。 总有底蕴浅薄之人,顶不住光芒,被晃瞎了狗眼,眼角处,鲜血淌流。 揉眼的人亦不少,其中,便包括江素颜,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晃她眼的并非太阳珠,而是夫子徒儿。 谁让她不安分,总想窥看楚萧的半步天虚魂,看着看着,便被一片璀璨的光芒,晃的俩眼冒金星。 若在往昔,被小辈摆了一道,她指定是要掀桌子的,而今,只剩一肚子窝囊气。 楚少侠就乐呵了,就问你爽不爽,还想窥看我的魂魄,反了你了。 “可还要看?”眼见台下狼狈之景,凤袍女子又一笑,说着便要施法。 “停。” 双目才恢复清明的人,忙慌摆了手。 不用验了,这绝对是个真品,太霸道了,伤眼的同时,还能伤灵魂,脑瓜子嗡嗡的。 “如此,一百万起拍。”凤袍女子缥缈的一语,响满整个万龙阁。 她话方落,台下人便来劲了,加价者多不胜数,短短三五瞬,便干到了三百万,眼瞅着便奔四百万去了。 “这么值钱吗?”楚萧一声嘀咕,突有一个奇思妙想,莫不如将光明身之法,拿出来卖钱,价格必高过太阳珠。 “五百万。” 如轰雷般的一声话语,自一雅间传出。 喊话的,是个蟒袍老者,在场人皆认得他,乃大虞尊主座下的护法,人称大虞护法。 他这一嗓子不打紧,瞬间打倒一片,还欲竞价之人,也当场偃旗息鼓。 大虞掺和进来了,那就不能往上怼了,被这一脉惦记上,下场不要太惨。 稍感不悦的,是台上的凤袍女子,以她预估,太阳珠少说拍到六百万,大虞插了一脚,把人都吓退了。 相比价格,她更心疼这颗珠子,拿来用的还好,若拿回去吃,可就暴殄天物了。 偏偏,某个人就是要把它当食物,也便是大虞尊主,近些年,那厮不知吞了多少奇异的秘宝,只为摄取兵精之力。 “可还有加价?”虽早知结果,她还是问了一句,奈何,下方鸦雀无声,许久都无回音。 她敲下了锤子,便拂袖取了下一件拍品,是一颗火红的果子,烈焰熊熊。 见之,江素颜顿来精神,看得旁边的楚萧,一阵侧目,原来这娘们儿,相中了圣露龙凤果。 第1621章 吼! 锵锵...! 圣露龙凤果,人如其名的,自带龙吟与凤鸣,听得台下的世人,都满目惊奇。 香,这果子很香,纵被封禁着,依旧芬芳之意弥漫,轻轻嗅一口,便心旷神怡。 有关其介绍,甚是玄乎。 相传,此果实是汲取龙血和凤魂而生,自结果那日起,便蕴含磅礴的精元,玄修食之,可补寿命,亦可助体魄涅槃。 至于真假,不得而知,或许是夸大其词,但精华骗不了人,吃了定是大补的。 “谁特么咬了一口。” 不少人暗骂。 没错,这圣露龙凤果不完整,有一个豁口,整齐的两排牙齿,清晰可见。 这,就有点膈应人了。 “咳....!” 凤袍女子的神色,就略显尴尬了,可不是她万龙阁偷吃的,此果实,自从石头里切出来,便是这模样。 咬便咬了,不妨碍它能卖个好价钱,有不少隐世高人,便是奔着它来的。 角落,江素颜已皱下眉头,未料到是这剧目,不完整的龙凤果,功效是大打折扣的。 “我掐指一算,是个小二哈咬了一口。”楚某人专业添堵,人吃了还好,若是狗咬的,看你还下得去嘴不。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江素颜侧目,狠狠瞪了一眼,这小东西就是故意的。 对,我就故意的,楚萧一个眼神便怼了回来,许你刺杀我,不许我恶心你? “一百万金,起拍。”嘈杂声中,凤袍女子一语,响满全场。 “一百一十万。”当即便有人加价,虽只加了区区十万,便力压全场。 价格都小事,出价的人才是大头,那可是蛊王,寥寥五个字,宛若轰雷,震的太多人头晕目眩。 一时间,全场静寂无声,太多人都在紧咬牙关,似在做着某种挣扎,到了都未敢喊价。 敢与蛊王抢东西,那是嫌命长了,被那厮盯上,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人比人,压死人哪!”有拍客偷摸看了一眼三楼,那位大神正坐那闭目养神呢?强大的气场,颇具威慑。 凤袍女子的面色,已略显阴沉了,圣露龙凤果何等存在,若只拍出一百一十万,这他娘的与白菜价有何区别? 好东西,可不能冷场,得把价格再往上抬一抬,当真无人竞价,便只能安排托儿登场。 “可有加价?”她一眼环视全场,别说,真有人给面子,话来自小角落,“一百五十万。” 江素颜出手了,别人怕蛊王,她可不怕,皆是灵魂天虚之境,不服咱就练练。 全场的目光,都朝她聚了过来,连带与之同桌的楚少侠,也一并瞄了一番。 要说今日拍卖,卧虎藏龙啊!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与蛊中之王争宝贝。 可惜,看不穿其真容,必是个老家伙,三流的小角色,也没这般大魄力。 一同看来的,还有已开眸的蛊王,如恶魔般的一双眸子,落在了江素颜身上。 可即便是他之眼界,也未能看穿遮掩,只知是个男子,且修为还不低。 江素颜就云淡风轻了,被万众瞩目,半分不急,只自斟自酌,稳若泰山。 “这逼装得好。”楚萧赞叹了一声,但愿,稍后还装的下去。 他已探明,蛊王兜里的钱不少,多过江素颜的,真要死磕的话,罗刹门主的财力,非其对手。 “两百万。”蛊王幽幽一笑,数百只的小蛊虫,自他袖中窜出,飞向了江素颜。 虫子太小,无人察觉,唯有楚萧看的真切,这回的小蛊虫,可比方才的凶残多了。 小意思,罗刹门主岂是好脾气,只一个魂力波动,便将蛊虫尽数震灭。 第1622章 “三百万。”女子若壕起来,一加便是百万金。 “好,很好。”蛊王的笑,多了森然之意,使得整个万龙阁,都刮起了一阵寒风,心智不坚者,多在打寒颤。 有人乐呵,台上的凤袍女子,嘴角便浸着一丝笑,看架势,不用托儿上场了,那个神秘人,道行不浅呢? “五百万。”蛊王居高临下,俯瞰角落,字字如轰雷。 江素颜自不弱了风头,淡淡一声,“八百万。” 此话一出,全场皆倒抽冷气。 这般大数目,已是极高的天价,莫说隐世传承,连王朝后裔都吃不消的。 “何方神圣?”颇多老辈揣手嘀咕,暗自猜测江素颜的身份,一派老祖吗? “看你还牛不牛。”看热闹的从来不嫌事儿大,诸多老油条便一边心中乐呵,一边又仰望三楼。 此刻再瞧蛊王那张脸哪!俨然已不是脸了,阴冷的吓人,眸中还闪射了寒芒,恐怖的杀意席卷开来。 “道友,火大伤身。”江素颜淡淡道,她人虽未动,可强大的气场,却已轰然而出。 “灵魂天虚?”满场皆惊,连台上的凤袍女子,也甚感诧异,难怪敢与蛊王抬杠,原是这般修为。 轰! 两人的气势对抗,动静属实不小,偌大的万龙阁,都一阵晃荡。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修为低弱的拍客,多已嘴角溢血,筋骨肉噼里啪啦,直欲散架。 “两位,此乃万龙阁。”暗中,传出了缥缈的话语,携卷着恢弘之势,强行拆散了江素颜和蛊王的威压。 “高手啊!”楚萧微微侧目,瞟向了万龙阁深处,出手者极恐怖,底蕴还在江素颜和蛊王之上。 “万龙阁主?” 世人私下嘀咕道,定是他老人家了,听说多年前,便已是一尊灵魂天虚,而今一瞧,果是深不可测。 主家强势插手,晃荡的万龙阁,终是平寂了,连那恢宏磅礴之势,也归于无形,只剩一片和煦的清风。 “拍卖...价高者得。”凤袍女子先是拱手一礼,才又微微一笑,“还望两道友,莫再动武。” 江素颜不语,依旧自斟自酌,只在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深处,眸中满含忌惮,方才那位,强的不着边际。 “好个价高者得。”蛊王则一声冷哼,周身涌满了杀伐之气,“九百万。” “够数了。”凤袍女子心中,喜笑颜开了,圣露龙凤果的价格,已远超预期。 喜归喜,她还是望向了角落,那个神秘之人,或许还会往上怼,来来来,多多益善。 江素颜的钱,指定不够的,便瞄向了楚萧,一番话无声胜有声:小哥哥,借我点钱呗! 楚萧没吱声,只一个小眼神儿,让江素颜自个体会:传我解救龙沧月之法,今日你哪怕点了天灯,老子也给你兜底。 “好说。”有个大财主撑腰,江素颜的底气,就不是一般的足了,挺直了腰板,一话传遍了万龙阁,“一千万。” “我娘了个乖乖哟!”世人亢奋了,连一直打盹的福寿老人,都缓缓开了眸,远远看向这边。 这年头,修为高就是好,家底都殷实的很,一千万金,真能堆成一座山的。 两人竞拍,总要有一人先怂,罗刹门主雄起了,便注定蛊王后继乏力。 他之面目,已从阴冷化为狞色,从来都是他在幽海横着走,还是头回在大庭广众之下吃瘪。 没完,此事没完,待拍卖落幕,他定要瞧瞧那厮,究竟何方来人,竟敢触他眉头。 “既无人加价...成交。”台上,凤袍女子已挥动小锤子,敲的颇优雅。 一千万金,这回赚大了,主人一高兴,夜里不得让她侍寝?许久未被滋润了。 第1623章 呼! 拍得龙凤果,江素颜松了一口气,她想这颗果实,已想了很多年,终是达成所愿。 过程不重要,钱财亦身外之物,做得罗刹门主,无非再多接几个任务,总能挣回来。 “嗯咳!”某少侠秀存在感了,生怕别人把他忘了,提壶倒酒时,清了清嗓子。 江素颜则一眼斜视,这小东西,会的不少呢?真会挑时候与她做生意,一百万金...难倒她这尊灵魂天虚。 既应了,她自不耍无赖,以术法传音,“你可听过...血海。” “略有耳闻。”楚萧轻点头,他看过幽海的地图,是有那么一片海域,以“血海”命名。 古书记载,血海的水被神灵诅咒了,是赤红色的,像极了人之鲜血。 传闻,其内常年闹鬼,凡踏足者,无一活着出来,是个凶名赫赫的禁地。 “血海有一灵植,名唤血莲,正治龙沧月的病。”江素颜话语悠悠。 楚萧听的眸光熠熠,心中已有计较,待此番事了,便去走一遭,摘血莲,救龙沧月。 “非我打击你,你入内...活不过三日。”江素颜优雅的抿了一口小酒。 楚萧则一阵撇嘴,“天虚我都战过,还怕血海的妖魔鬼怪?” “若仅是闹鬼,倒还好了。”江素颜缓缓道,“血海之所以称之为禁地,是它可无视修为的吸噬人之寿命。” 说至此,她饶有兴趣的瞟了一眼楚萧,“以你近乎枯竭的寿元,能撑几时?” “你忽悠我的吧!”楚萧眉宇微挑,一脸不信,“世间还有这等怪异之地?” “不信我,总该信扶曦。”江素颜打着哈欠道,“你师伯当年,便曾在血海边缘徘徊过一次,是否如此,找她一问便知。” 某人也是实在,真就拿了一道符,朝幽都燃符传音,得来的回应,则是八个字:血海噬命,切莫踏入。 楚萧看的直皱眉头,若血海的威胁,是来自强大的凶物或邪祟,他自不惧,但若吸人寿元,那就天克他了。 “世间有一宝,带在身上,在血海可抵御寿命流失。”江素颜又道。 “何物?” “龙鳞金石。” “没听过。” “改日让你开开眼。”江素颜神秘一笑,笑的楚少侠脸色发黑,总觉被这娘们儿,拐沟里去了。 绕了一大圈,龙鳞石才是重点,江素颜必有此物,也便是说,欲得血莲,还得她相助。 “最好祈祷我,莫遭遇不测。”江素颜伸了一根手指,挑了挑楚萧白皙的下巴,能让这小子吃瘪...太爽了。 楚萧不接茬了,额头黑线乱窜,憋了一肚子火,火到直想找一根棍儿,把江素颜的肉身那啥了。 两人只顾聊了,俨然不觉,他们周侧方圆数十米,已不见人影,都换位置了,连桌子都搬走了。 理解,江素颜非常理解,方才为抢龙凤果,她可把蛊王惹恼了,挨她太近,小心报复时,遭池鱼之祸。 楚萧自是不怕,该吃吃该喝喝,跟没事人似的,蛊王不惹他还好,若非要找刺激,他不介意撒撒火。 嗖! 说话间,有一只阿飘,自门外飘入了万龙阁,世人一阵侧目。 来者,是个紫衣飘摇的老人,也如方才的蛊王,倒背着手,却是双脚不沾地,是悬在半空的。 他该是对符篆,颇有造诣,周身多虚幻的符咒环绕,每一道都透着玄奇之意。 “符尊?” 有识货的,一眼便认出是谁,那可是幽海的大能,符篆箓法,夺天造化。 “又来了个不好惹的。”江素颜一眼扫看,眸中又多忌惮之色。 楚萧也瞄了几眼,的确修为高深,妥妥的肉身天虚,论本命威势,半分不弱蛊王。 第1624章 难以想象,如这等存在,幽海还有多少,所谓苍字榜排名,都无这位的记载。 “真个热闹。”符尊微微定身,捋着胡须,戏谑玩味的笑看全场。 鲜有人敢与之对视,因为这老杂毛,也不是啥好东西,时常拿人炼血符,恶名昭著的。 “道友,请上座。”凤衣女子轻语一笑,来人皆是客,可不敢怠慢,毕竟修为摆在那。 起身行礼的人可不少,过程还是要走一走的,还得恭恭敬敬,“见过前辈。” “嗯。”符尊应的不咸不淡,楼梯都不走的,是踩着虚空,扶摇直上的,脚底灰尘落了一片。 “像他这般,若有人买他老命,你罗刹门可敢接。”楚萧好奇的问道。 “刺客是刺客,傻子是傻子,你可别弄混了。”江素颜淡淡一声。 “机智如你是吧!”楚萧笑的颇有深意。 罗刹门主,戏精一个,演技精湛呢?在世人面前,从来都是呆呆的。 可谁又能想到,这么个胸大无脑的书呆子,会是刺杀一脉的掌门人。 换江素颜不以为然了,杀手嘛!这都必备技能,演的不真,如何活的长久。 砰! 几件拍品之后,台上的凤衣女子,搬出了一个大家伙,乃一辆战车,异常沉重,压得大地轰动。 在场的人,没有不认得此物的,无甚惊异,倒是楚萧见了,嘴角不禁一扯。 不怪他如此,只因拍卖清单上,写的是烈炎战车,可此番一瞧,这他娘的不就是神机弩吗? 大秦的国之重器,竟然会出现在拍卖会上,谁给弄来的,偷的?抢的?亦或者...自个造的。 “大秦的神机图纸和铸造之法,怕是泄露喽!”江素颜有意无意道。 楚萧没吭声,就盯着喊价最凶的那几位,一个个的都不吝啬钱财,都把价格干到五百万了,还在往上怼。 神机弩非一般之物,一般势力要它也无用,它乃战争武器,三五辆也形不成威慑,需极其庞大的数量,才能做到火力覆盖。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霸道的杀伤力,皆是用钱堆出来的,底蕴雄厚如魁山一脉和大虞后裔,怕也支撑不起那般消耗。 所以说,疯狂抢拍神机弩的,八成是王朝派来的强者,黑龙、曜日、大玄、阴月....皆有可能。 这不就来活了?大玄的还好,若是其余三大皇朝,那拍卖之后,得招呼一番,任其得了神机法门,后患无穷。 要不咋说他睿智呢?猜的就是准,哄抢神机弩的那几人,无一例外,皆王朝来者。 各大王朝休战,不代表永无战争,他年一旦开打,这般杀器必不可少,攻城略地贼好使。 未雨绸缪嘛!既是战争武器,强有力的底牌,哪家都不嫌多,夺得铸造法门,使劲造呗! “诶哟喂!”江素颜蓦的一声诧异,听得楚萧也下意识侧目,与之一道望向门口。 又又又有人来了,这回是个少女...小少女,约莫四五岁模样,一袭红衣,体魄云霞缭绕。 莫看她个头矮,辈分却不低,境界也高的吓人,纵返老还童,也自带强大的气场。 “我是眼花了吗?她老人家还活着呢?” “看你这话说的,她是闭关了,不是死了。” “十年了,还是昔日那般小模样。” 场中多窃窃私语,更多的人是起身行礼,这位来头可不小。 “无需多礼。”小少女摆着手,便去爬楼梯,毫无架子,如个邻家的小妹妹。 “她又是哪位。”楚萧戳了戳江素颜。 “玄灵子。”江素颜未隐瞒,且还帮楚少侠,攀了个亲戚,“从凤凰那论辈分,你得喊她一声姨娘。” “姨...娘?” “凤凰的娘亲,是她堂妹的师姐。” “这...怎么好意思。”楚萧颠颠便过去了,一路追着玄灵子上了三楼。 当然不是去认亲戚,而是玄灵子身上有一物,方才惹得墨戒震颤了。 第1625章 “寒冰镜,百万起拍。” “此物,吾甚喜欢。” “三百万,老夫要了。” 万龙阁出品,必属精品,每一宗宝物,都堪称稀世罕见,惹得世人哄抢。 拍卖的气氛愈发火热,竞价的高潮,也一阵压过一阵,朝着倾家荡产去的,一抓一大把。 楚萧无甚兴趣,已追到三楼,寻至一个雅间,能让墨戒颤动的,才是真宝贝。 见他,玄灵子眸子微眯了一下,一时未看穿真相,便小手一挥,抹去了楚萧的遮掩。 嗯...这回看清了。 “江素颜?” “啊对对对,是我。”楚萧呵呵一笑,占了罗刹门主的身子,只要灵魂不被看穿,他可不就是江素颜吗? “多年未见,脑子可好使些了?”玄灵子来了兴致,如一只阿飘,在楚萧周身,飘来飘去,上下左右的望看。 看便看了,还趴上来闻了闻,那双小手,还贼不老实,某个柔软的部位,趁机戳了戳,手感贼好。 “来,我也摸摸你。”楚萧奔着人小脸蛋便去了,但不是摸,是捏,是拧。 捏也好,拧也罢,不妨碍他窥看玄灵子的体魄,真个底蕴不凡,特别是灵魂,已至天虚之境。 除此,便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之力,藏于其三魂七魄,饶是他,都倍感心悸。 “手劲儿还挺大。”玄灵子斜了一眼,拍开了楚萧的手,又飘回了座位,“寻我何事?” “也无甚大事。”楚萧全然不拿自个当外人,也随身坐下了,一脸笑眯眯,“就想问问你,腕上的那只玉镯...可卖?” “哟,出息了啊!张口便要买吾之秘宝。”玄灵子笑看楚萧。 “那你卖是不卖。”楚萧提起了酒壶,给人斟满了一杯酒,完事儿还补了一句,“价钱好商量。” “不卖。”玄灵子回的干脆,见楚萧一脸遗憾,她又微微一笑,“想要也不是不行,拿你璇玑珠来换。” “不巧,没带在身上。”楚萧一声干笑,鬼的璇玑珠,他听都没听过。 “没带好说,他日...吾自去寻你。”玄灵子说着,便摘下了腕上玉镯,随手丢给了楚萧。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楚萧措手不及,这就成交了?凤凰的姨娘,这般好说话? “你就不怕我耍赖,到时不认账?”楚萧攥着玉镯,哈了一口气,而后还不忘用衣袖擦了擦。 “汝之人品,老身还是信得过的。”玄灵子话语悠悠。 楚少侠乐了,乐的合不拢嘴,人品?好东西啊!没想到江素颜,还有这般难能可贵的口碑。 那他就勉为其难...收下呗!至于璇玑珠,让她找江素颜要去。 嘶! 身在下方角落的罗刹门主,又摸后脑勺了,这他娘的是染风寒了吗?咋又觉身后凉飕飕的。 回头一瞧,才见是楚萧,正从三楼下来,手中还攥着一只玉镯,一路都在埋头看,一边看一边擦拭。 若是未看错,那是玄灵镯,传承已久,且是普天之下,绝找不出第二个。 “你这姨娘,好大的手笔,如此秘宝,竟说送便送了。”江素颜一声唏嘘。 “哪就送了,我拿宝物换的。”楚萧信誓旦旦道,至于拿谁的宝物换的,那就涉及人品和脸皮的问题了。 《十皇传说》还得多看,总能学点坑蒙拐骗的绝活,放在以前,他可干不出这有辱斯文的缺德事。 峥!墨戒还在颤,颤的他心痒痒,便拿着玄灵镯,翻来覆去的研究。 这镯子,材质不俗,是由乌玉所造,通体黑不溜秋,泛着奇异的光泽。 研究老半天,他也未看出玄机,或许得开光,譬如...借天降的雷电击打。 他这心无外物,一侧的江素颜,却是几番侧目,前前后后已瞄了他好几回。 第1626章 这小子,怕也脑子不好使,小小一玉镯,又是擦又是咬,又是敲又是打,行为甚是奇怪。 “若时机到了,莫忘指引我。”楚萧敲了敲墨戒,才收了玄灵镯。 待看台上,凤袍女子已请出新的拍品,是一块玉玺...龙头玉玺,有龙吟似隐若现,甚有威慑。 “哪个王朝的传家宝。”不少人嘀咕,亦不少人奇思妙想,“用来砸核桃,正合适。” 逗归逗。 无人敢小觑。 能做得王朝玉玺,岂是一般货色,至少材质稀有,刻以不凡的附魔,拎出去砸人,定是霸道无匹的。 “这,便是大武龙印?”楚萧瞄了一眼拍卖清单,原以为是一方宝印,到头来,竟是传国玉玺。 挂着“大武”二字,必是传说中大武王朝了,古时也算一个强大的国度。 史册有记载,那个时代战火连天,武朝便是在战争中败亡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他看时,竞拍已拉开帷幕,火热的很,眨眼间便到两百万,就这,还有人往上怼。 多是些老辈在抢,玉玺啥的,少有人在意,他们相中的,是铸造玉玺的材料,世间难寻的。 “眼瞅着要过年了,不给你家师兄,置办些年货?”江素颜蓦的一语。 楚萧何等心智,自听得出她话中有话。 江素颜倒也没卖关子,话语悠悠,“大武王朝虽已覆灭七千多年,却有后裔在世,各个都姓武。” 听至此,楚萧总算开窍了,青锋掌教武德、前北境统帅武林、还有他那小师侄武阳,皆是武朝后人。 要说他这夫子徒儿,做的也真失败,竟不知掌门师兄的先辈,是大武皇族。 王朝更迭,虽在史书中屡见不鲜,但祖上之物,于后辈而言,意义非凡,那是传承中的魂。 如此,这大武龙印,得给师兄捎回去,当是沧海桑田之后,物归原主。 “五百万。”他这一语,瞬间打趴一片,喧闹的会场,也因此平寂下去。 大财主出手。 毫无悬念。 已怼到天价了,有那般财力的,属实没几个了,一番思量后,多摆手弃拍。 自然,也有忌惮的因素,出价的那位,旁边可是坐着一尊敢与蛊王硬刚的狠人呢? 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出他二人,是一路来的,与之抢宝贝,可得留点神。 “看架势,沾了你的光。”见无人竞拍,楚萧乐呵一笑。 江素颜也笑了,一脸笑吟吟,“那咱分分账,借你那一百万...不还了。” “哪就不还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嘞!” “还想不想救龙沧月?” “一码归一码。” 拍卖继续。 万龙阁大排场,奇珍异宝层出不穷,有那么几件,强如罗刹门主都动心,如一柄紫色的杀剑,便晃了她的眼。 奈何,囊中羞涩,抛却先前买龙凤果的钱,她这尊灵魂天虚,俨然已是一个穷光蛋。 修炼耗资源哪!耗的都是钱,总不能拉下老脸,见天去偷去抢,她是做生意的,可不是打家劫舍的。 “好一尊宝塔。”也有让楚萧眼亮的宝物,本想拍来,但见魁山一脉出手,他便打消了念头。 仇家出钱,那他捡现成的便好,拍卖后直接抢,若对方财大气粗,多拍几件,他也不嫌多。 宝塔之后,便是一尊炼丹炉,品阶奇高,他也稀罕的很,若带回幽都,云婵师姐不得夸他好几年? 这一轮竞拍,他并未出手,因为有人帮他买了,也便是大虞一脉,六百万天价,力压全场。 买吧买吧! 回头便给你抢过来。 “咋个阴风儿飕飕的。”魁山祭司和大虞护法也摸了后脑勺,莫不是被人惦记上了? 第1627章 江素颜颇贴心,已提前为他二人默哀了,自家老祖惹了一尊煞星,还想揣着宝贝回去? 夕阳西下时,万龙阁已拍出几百件稀罕物,随便拎出一个,都抢的燃爆全场,大半都是天价。 出门在外,有人捎着算盘呢?一番清点,好嘛!仅这半场拍卖,万龙阁便已赚出一座金山银山。 也难怪人家底蕴雄厚,万年传承不衰,就这手笔,除了各大王朝,谁人能比? 莫说世人,连刺杀一脉的掌门人,此刻都感慨万千了。 她罗刹门刀口舔血的做生意,辛辛苦苦三五年,还不及人家这一场拍卖,整的她都想转行了。 要不找个大腿抱一抱?她心中这般寻思,最好是富可敌国的那种,若再有那么几分小战力,最好不过。 “你是不是有个宝物...名唤璇玑珠。”楚萧坐近了一分,戳了戳江素颜。 罗刹门主那迷人的的小眼神儿,则又斜了起来,“你这消息倒是灵通,哪听来的。” “我...猜的。”楚萧呵呵一笑,便又坐回了原位,一本正经的望向台上。 按拍卖清单的顺序,再有一件拍品,便到那神仙草了,他已做好竞拍的准备,纵是倾家荡产,也得将其夺来。 嗖! 万众瞩目下,凤袍女子取了一物,乃一部古卷,其上还贴着符咒封条。 无需解封,世人便知是何物,是一宗阵法图,世间少有的那种,一旦阵法铺开,进可攻伐,退可据守,攻防一体的。 早有传闻,古时曾有一尊大能,曾以此法阵,困杀过一尊天虚境,阵威霸道非常。 “终是来了。”颇多闭目养神的老辈,豁的开眸,他们大老远来此,为的便是这阵法图。 好东西可遇不可求,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绝无放手的道理,哪怕是招惹强大的存在。 “想必众位,已知此乃何物。”凤袍女子轻语一笑,“我便不过多介绍了,《七劫阵图》,三百万...起拍。” 底价便是天价,当场便打死一片,不少人都一声干咳,兜里的钱,远远不够数,只剩看热闹。 不过,现场有的是财主,各个都来头不小,此起彼伏的暴喝,皆如轰雷,听得人心境震颤。 更让世人心颤的,是阵图的价格,那是噌噌往上蹿,短短不过十几瞬息,便已干到八百万。 “这位小哥哥,你不插一脚?”江素颜瞄了一眼楚萧。 “我穷...没钱。”楚萧又瞪着眼说瞎话,看的罗刹门主直撇嘴,但转念一想,她便也释然了。 以楚萧之底蕴,《七劫阵图》可有可无,再强还能强得过诛仙阵?前者虽困杀过天虚,可后者,是斩过仙人的。 “一千万。” 有神壕出手了,淡淡的一声,压得全场拍客,直不起腰。 那,是个素衣青年,也坐于小角落,从始至终,都不显山不露水,也无人看穿他之真相。 绝对是一尊强大的玄修。 世人早已有定论。 偏偏,有些个人不长眼,特别是参与竞拍又落败者,如个体魄雄壮的莽人,便对他露了杀伐之意。 “滚。”素衣青年淡淡一字,便震的那莽人,大口咳血。 卧槽! 全场皆惊。 楚萧也不禁侧目,莽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天虚,却被一字震退,何其之恐怖。 “他乃戒宗之主,最好莫惹他。”江素颜似认得那人,传音提醒了一番。 “戒...宗?”楚萧眉宇微挑,这么个陌生的词汇,又触及他知识盲区了,闻所未闻。 “所谓戒宗,便如大玄天宗,当年也是守护皇族而生。”江素颜缓缓道,“王朝覆灭后,戒宗之人便隐居幽海了。” 第1628章 楚萧深吸了一口气,这片辽阔的海域,卧虎藏龙啊!太多神秘而强大的存在。 “晚辈猪油蒙心,前辈恕罪。”莽人也不莽了,苍白着面庞,唯唯诺诺的拱手赔礼,而后,便狼狈的逃出了万龙阁。 戒宗之主也没揪着不放,只静静饮酒,可他那举手投足间的威势,却让全场人,都倍感压抑。 “众位道友,和和气气才是。”凤袍女子微微一笑,旨在告诫某些人,都安分点,场中可是藏着不少大佬,别踢钢板上了。 话落,她便轻拂了衣袖,请出了一方宝盒,其内,封着一株草...神仙草。 名中带神又挂仙,任谁听了,都知不是凡品,它也的确璀璨夺目,纵被封着,也有异彩伴生。 因它,宝盒都是雨雾缭绕的,更有一股股玄异之气,卷着古老沧桑的意蕴,朝外弥漫飘飞。 “这便是神仙草?”太多人挺直腰背,极尽目力窥看。 有关其介绍,清单上是长篇大论的,啥个补寿元哪!可助体魄蜕变哪!能提升本命修为啊....一大堆。 也不知万龙阁夸大其词,还是确有其事,反正说的很邪乎,从头到尾,都夸的天花乱坠。 美中不足的是,这株草是枯萎的。 对,就是枯萎,通体都泛黄了,近乎凋零,仅剩三两叶片,还染着代表生机的绿色。 角落,楚萧已皱下眉头,未料到是这剧目,一株枯萎的神仙草,俨然已无多少精华,还能救叶瑶吗? “猴哥?”他唤醒了小圣猿,得辨认一番,是不是神仙草,别被人忽悠了。 小圣猿还迷糊着呢?精神萎靡的左瞅右看,直至瞧见台上那株草,眸中才闪烁光亮。 “可是真品?”楚萧问道,猴哥的回应,则极为确定,“真,比媳妇都真,可惜...已凋零。” 许知楚萧要问啥,它只无奈的耸了耸肩,好似在说:无缺的神仙草都未必好使,更遑论是枯萎的。 楚萧可不管这那,是神仙草便好,只要还有精华残存,他也不会放过。 身侧,江素颜已有察觉,这几个瞬间,某人之心神,波动极大,必看中了这株草。 “我说道友,都蔫成这般模样了,还能吃不?”台下,已有人质疑,属实不看好神仙草。 “众位有所不知,此乃仙物,仅一丝精粹,都堪比灵丹妙药。”凤袍女子笑道。 “老夫若未看错,它也仅剩一丝精粹了吧!”一个白发老者捋着胡须道。 “已是枯草了,还卖一百万金?” “挣点钱不容易,可别拿这糊弄俺们。” “开门做生意,需得诚意为本,你这就过分了。” 凤袍女子一语不打紧,惹得下方一片嘈杂,不少修为高深、且又脾气臭的老家伙,都咋咋呼呼。 纵见多了大风大浪,而今的凤袍女子,也有些镇不住场子了,忙慌赔笑,“万龙阁绝不以假乱真,我......。” “一百一十万。”楚萧索性不等了,也没空听他们吵吵,直接喊价。 世人之目光,皆被吸引而来了,没人敢出言嘲讽,他身侧坐着一位大佬呢? 有台阶下,凤袍女子自是乐意,笑着环看全场,“可还有加价?” 许久,都不见人吭声儿,喝茶的喝茶,品酒的品酒,愣无一人搭理。 这就冷场了,凤袍女子的笑,也多了几许尴尬。 老实说,这所谓的神仙草,的确卖相不佳,也难怪这帮大老爷不买账。 “既无人加价,那......。”她话未说完,便被一语打断,传自三楼雅间,“一百五十万,老夫收了。” 仰头一看,才知是符尊,正闭目养神,说话时连眼都没睁,也依如来时那般,语气不咸不淡。 世人动作贼齐整,都鬼使神差的望向了楚萧,符尊难得出手一回,不晓得那位,给不给面子。 “两百万。”楚萧自斟自酌,稳如老狗,这神仙草,他要定了。 听他加价,世人又齐刷刷仰了头,此番是看符尊,您老人家可别睡了,有人怼你了。 “有趣。”符尊幽幽一笑,缓缓开了眸,看都未看楚萧,便一话传遍万龙阁,“三百万。” 第1629章 三百万金,于大财主而言,都小钱,楚萧便是这般人,也丝毫不惯着某厮,当场便怼了回去,“四百万。” 这下,高高在上符尊,也不禁侧了目,第一次正眼看他,幽笑的神态中,已多了几许阴沉。 整个万龙阁,都因他刮起了一阵阴风儿,惹得不少拍客打激灵,该说不说,是有点冷。 冷归冷,不妨碍看戏的欲念火热,小打小闹没意思,天价对天价,才是绝巅强者该有的霸气。 而如今这两位,便有针尖对麦芒的势头,也不知真想要神仙草,还是抹不开面子,想争个高下。 “五百万。”符尊淡淡一声,寥寥三字,极具威势,颇有几分唬人的派头。 开什么玩笑,楚公子是吓大的?都不给其喘息的机会,便将价格抬到了六百万。 好嘛!符尊的面色,不止是昏沉了,还多了一股子阴冷之意,哪来的莽人,竟如此不给面儿。 “吾出八百万。” “九百万。” “好,很好,一千万。” “火大伤身,大你百万。”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坐那听声儿便好,两人真就杠上了,你唱罢来我登场,谁也不让谁。 天价的数目,便是在这般光景下,如一道道轰雷,响满全场的,字字震颤人心,震得世人的小心肝,怦怦直跳。 台上的凤袍女子,也俨然成了摆设,几番欲插话,都未喊出声,这二位,怕不是怼上头了。 “悠着点。”江素颜传音提醒,一株凋零的神仙草,完全不值这个价,有钱也不能这么嚯嚯。 楚萧未答话,钱在他这,已无异于一个字,他只要神仙草,多少都照跟。 也正是他这壕气冲天的气场,慑的符尊半天没吭声儿。 可世人分明瞧见,他那张老脸已冷若寒冰,狰狞的面庞虚影,似隐若现。 偌大的万龙阁,温度又降了一大截,那是杀伐之威,源头便是他符尊,那老小子,曝露了杀机。 楚萧瞥了一眼,眸光如剑,就差来一句:想打,随时奉陪。 回应他的,则是符尊一声冷哼,但也仅是冷哼,许久都未再加价,凤袍女子看去时,他已强压怒火,闭目养神了。 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坐山观虎斗的世人,貌似还未尽兴,这就怂了?不是您老人家的风格啊! 未尽兴也没辙,人都不接招了,搁那假寐陶冶情操呢?装睡好啊!眼不见心不烦,谁爱尴尬谁尴尬。 “神仙草...成交。”凤袍女子已挥动小锤子,优雅的敲下,眸中难掩喜色。 颇不看好的神仙草,所拍出的价格,属实让她意外,一票挣这么多,整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世人之目光,大多都聚向了角落,望看楚萧的同时,也把江素颜捎上了。 也不知那两位,何方神圣,一个怼的蛊王没脾气,一个压的符尊颜面尽失,太尿性了。 说及蛊王,虽也在闭目养神,心中却乐呵,比惨的世界,有个人作伴,心里平衡多了。 至于符尊,当众出了丑,可不会安分的坐在那,正捣鼓符咒呢?确切说,是一种诡异的诅咒。 “唔!” 楚萧才自台上收眸,便一阵闷哼,总觉灵魂深处,多了些奇怪的东西,让他魂力大损。 内视一瞧,才知是一道黑不溜秋的咒纹,形若骷髅头,在吞噬他的精魂,且是越吃越猛。 “反了天了。”小圣猿眼不瞎,也瞧见了,便瞬开火眼金睛,凭咒印追溯其源头。 这,并不难,与凭分身找本尊,是同等的道理,无非是一条近乎不可见的光丝。 第1630章 哥俩顺着这条线,便一路瞄了过去,源头正是符尊,嘴角还浸着一抹...名为戏谑阴狠的笑意。 “好你个老杂毛。” 唔! 同样一声闷哼,江素颜也有,也有人在算计她,并非诅咒,而是一只带蛊的虫子。 自是蛊王的手笔,憋了一肚子火的他,已等不得拍卖落幕了,先上个开胃小菜,让那人吃些苦头。 “好好好。”罗刹门主岂是好脾气,也惦记上了对方,真让那厮活的太安逸了,敢触她眉头。 暗中之事,世人自不知,一个个都望向了凤袍女子,已收了神仙草,取了下一件拍品。 此番,乃一部功法. 清单上有其介绍,可锻体淬魂,堪称筑造根基的大法门,若打小便修炼,可极大提升他日之上限。 诸多世家老祖,便是为它而来,买回去,可做族中镇山之法,往后千百年,传承之底蕴,必稳步提升。 物以稀为贵,这么多人想要,价格自不会低了,老辈一旦哄抢,无一吝啬钱财的。 “破。” 楚萧未参与竞拍,正调动魂剑,斩灭体内咒印,至此,骷髅咒纹已被击碎。 “小看你了。”符尊第一时间得知,不禁一声冷笑,幽深的眸中,还有猩红之光闪射。 正所谓,礼尚往来,楚萧也憋着火呢?今日,得让那厮放点血,放的少了还不行. 他早已探出,对方兜里揣着不少钱,得有三千八百万之多,财力如此雄厚,却弃拍神仙草,必另有所图。 果然,锻体淬魂之法才敲定,符尊的双目,便绽出了火热的精光,死死盯着台上,望眼欲穿。 正是在他望看下,凤袍女子请出了一部泛黄的古卷,有沧桑之气弥漫,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那是《符仙箓》,顾名思义,一宗符篆法门,其内记载的符法,多是世间失传的,可遇不可求。 “好东西。”还未起拍,场内便已响满赞叹,万龙阁真个大手笔,啥都往外卖。 专修符篆之人,已坐直了身体,有那么几个,还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其中便包括福寿老人。 有生之年,能再见这部符法现世,可太荣幸了,若能拍来,定将其当成衣钵传承。 “废话不多说,五百万金...开拍。”凤袍女子悠悠一笑,笑的全场九成九以上的人,都面露尴尬之色。 如此天价,小门小户可出不起,竞拍《符仙箓》的门槛,属实高的让人无力,连重在参与都不够格。 有够格的,且还不少,各个都财大气粗,三下五除二,便干到了千万金。 千万...不是其极限,依旧有人往上冲,福寿老人便是其一,力压群雄的一千八百万,便是他喊出的。 “真有钱哪!”堂堂罗刹门主,也成了凑热闹的看客,囊中羞涩,便只能干看着。 相比之下,楚萧就稳如老狗了,自斟自酌,只时而抬眸,瞟一眼符尊. “可还有加价?” 凤袍女子拎着小锤子,笑看全场,尤为关注二三楼的大势力,大老爷们,别愣着了,该出手了。 出。 说出便出。 符尊已缓缓开眸,先品了一口美酒,才淡淡一声,“一千九百万。” 听闻此话,紧绷身体的福寿老人,一声暗叹,当场泄气,并非不敢与符尊争,而是钱不趁手...到底了。 “这逼装得好。”不少人老家伙瞄了一眼符尊,先前示弱,显然是在等《符仙箓》,失传的符法,谁不稀罕? “够数了。”凤袍仙子又暗自盘算了,这轮的竞拍,也是远超预期了,该敲锤子了。 不过,身为主持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走过场式的问了一番。 第1631章 “怼他。”风华绝代的罗刹门主,也有逗乐的时候,偷摸戳了戳楚萧。 楚萧真就放下了酒杯,随手拍了拍肩头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一话响彻万龙阁,“两千万。” 嘶! 两千听着不刺耳,后头若再加个万,那就宛若雷震了,满场都是倒抽冷气声。 又又又一次,那个不知名的小角落,备受瞩目,方才出价的那位,头顶的光圈儿,好生晃眼。 一并看去的,还有凤袍女子,贼来精神,不是冤家不聚头,多半要有一场好戏。 “真怼啊!”江素颜一声干咳,她就逗个乐,万不成想,某人这般实在。 “媳妇的话得听。”猴哥贼自觉,补了一刀后,转身便一头杵地上了,不用你打,我自个睡。 它是昏入了梦乡,可接下来的事,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瞧,罗刹门主的眸,已燃起了璀璨的小火苗,若眼神能刀人,楚少侠定已坟头长草。 机智如他,很自然的便扭过了头,单手托着脸庞,背对江素颜。 他这道行,还是差些火候,换做某两位神人,那指定不能这么怂,就调戏你了,怎么着吧! 论上火,符尊比江素颜更气恼,前一瞬还稳若泰山....一切尽在掌握,这一秒,便又老脸昏沉。 他人还好,偏偏是先前让他颜面尽失的那个,这他忍不了。 于是乎,一股阴风儿,又刮满全场,自他身上弥漫的气息,让人如堕冰窟。 “两千一百万。”世人听得出,他喊的价,藏着一股怒火,怕是真被惹恼了。 “三千。”楚萧拿了小镜子,先打理了一番散碎的头发,才补上了最后一个字...万。 卧槽! 世人以为听错了,可回音还在,千真万确,那个神秘的强者,一口气加了九百万。 自拍卖至今,还是头回有人如此壕气,张口便是顶天之价,惊颤全场。 “哪来的神人?”此刻,连凤袍女子都满目好奇了,颇想揭开楚萧的遮掩,瞧瞧他的庐山真面目。 “你耍老夫?”符尊猩红着双目,一声暴喝如雷。 “有钱便加价,没钱一边去。”楚萧瞥了一眼,怼的霸气冲天。 这,可把符尊整破防了,高高在上的他,何曾被这般打脸过,再压抑不住,恐怖的杀意,席天卷地。 唔! “噗!” 看热闹的人,遭了大殃,被杀意伤了身,闷哼声此起彼伏,吐血的也一抓一大把,连台上的凤袍女子,也一步趔趄。 不及她站稳,也不等楚萧发飙,便闻万龙阁深处,传来一道冰冷的话语,“三番五次坏规矩,吃饱了撑的?” 万龙阁主震怒了,强大无比的气场,只针对符尊一人,不止破了其杀意,连带其本人,也被震退,嘴角还有一缕鲜血淌溢。 “好个老道,竟已恐怖至此。”玄灵子侧眸,也如众多老辈一般,看深处的神色,满含忌惮。 肉身天虚也好,灵魂天虚也罢,皆是分强弱的,而万龙阁的老祖,便属至强一列。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楚萧也一声低语,自认不如万龙阁主,那人深不可测。 一侧,罗刹门主也是同等心境,越老越妖,果是不假的。 有些人哪!不收拾便不安分。 如符尊,挨了一顿训斥,便偃旗息鼓了,虽咬牙切齿,却不敢再造次,真把里面那位惹毛了,他怕是走不出万龙岛。 “三千一百万。”再次加价,该是他仅剩的一股子倔强,字音都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面色凶狠暴虐。 “三千五百万。”楚萧顶风便上,要么不怼,要么朝死怼,当是给万龙阁刷业绩了。 第1632章 身侧,江素颜没话了,只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某人的头顶,好亮的圈儿。 亮就多看几眼,总能忘却被调戏的事,爽就完了,怼死那个老杂毛。 “三千八百万。” “给你了。” 符尊干脆,楚萧更干脆,到底线了,可不能再跟了,总得给人留几百两当路费。 世人是满心舒坦的,瞧见符尊那张臭脸...更舒坦,那尊神人摆明了是在坑他,让你恃强凌弱,看,遭报应了吧! 最喜的,当属凤袍女子,眼都笑成月牙状了,这回还不稳?今夜必须她侍寝,主人不得好好夸夸她? 嗖! 符尊一步走出了雅间,落在了台上,甩出了一个钱袋,便拿走了《符仙箓》。 再看楚萧时,他的一声冷笑,凶狞如鬼,“可敢出城一战?” “怕你不成?”楚萧酒都不喝了,撸起袖子便追出了万龙阁。 “快快快。”世人纷纷起身,如赶着投胎,蜂拥而出,有热闹看喽!都想瞧瞧方才那位,究竟何许人也。 “呃...!”望着空空如也的万龙阁,凤袍女子嘴角直扯,她主持拍卖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被这般晾在台上。 无妨,有人疼,深处一股劲风袭来,便把她卷走了,其后的一声娇吟,就甚为美妙了,“啊~~!” “什么情况?” 有人颠鸾倒凤。 亦有人一头雾水。 如街头路人,便齐刷刷的仰了头,是眼见一道道如长虹般的人影,划天而过的,拍卖结束了?要开打了? 没人给答案,也无需答案了,因为城外已传来震天的轰鸣,是斗战的动静,甚是浩大,可见冲天的火光。 “快快快。” 人潮成一片,朝城外涌去。 远远,便见两道模糊的人影,沐着雷霆闪电,大战正酣,一阵阵的余威,吞天纳地的翻滚。 眼界高深之辈,一眼便认出符尊,倒是与之鏖战者,一时未看出是谁,只知是个女汉子。 “她谁啊?”后到的人,多在左瞅右看的询问,得来的回应,却是无奈的摇头。 更多的人是震惊,若未看错,那个神秘女子,只九境修为,竟能与肉身天虚的符尊,战的平分秋色。 最惊的那位,当属符尊,越战越懵逼,他可是肉身天虚,打九境玄修,从来都是一巴掌,可这小娘们儿,咋个这般皮糙肉厚? “呔,想啥呢?”楚萧一步登走九天,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压得符尊身形踉跄。 “真让吾意外。”人群一角,玄灵子小眉毛很高挑,难以置信。 她晓得,与符尊鏖战的是江素颜,胸大无脑,呆呆一个,与人干仗,几乎没赢过。 如今一瞧,属实让她震撼,九境越阶战肉身天虚,符尊竟压不住对方。 或许,是她闭关太久了,不知世事,乃至对江素颜的底蕴评断,还停留在十年前。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夜的江素颜,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战力不济的书呆子。 唰! 正看时,她袖中蓦的飞出一道符,有人对她燃符传音,信中所说,看得她直皱眉头。 “真会给吾添乱。”她走的干脆,口中还骂骂咧咧,这年头,太多不安分的人,难得出来溜达,扭头便被抄了老家。 噗! 血光乍现。 符尊喋血虚空,一不留神儿,挨了楚萧一道剑光,被斩的蹬蹬后退。 也正是这一剑,让他双目微眯,死死盯着楚萧,“汝究竟是谁?如何通晓青锋剑意。” “你猜。”楚萧振臂一挥,便是一片剑意的烈火,在刹那间,燃满半边天。 “万剑焚天?”识货的人不少,大多都在挠头,这世间,除了夫子徒儿,还有人学得焚天剑魔的绝技? 不得不说,的确很绝,符尊祭出的漫天符咒,都还未组合成阵,便被成片焚灭。 损失几道符,无关紧要,要命的是,他冲出剑意火海时,伤得一身血。 第1633章 “借剑自然。” “唤阵出山。” “纵剑千里。” “万剑焚天。” “她咋个啥都会?” 纵男魂女子身,也不妨碍楚萧大展神威,很好的为世人,秀了一番技能,惹得城墙上下,嘈杂一片。 太多人揉眼,以为眼花了,可穷尽目力窥看,那分明是个娘们儿,因何有一种夫子徒儿的既视感? 何止看客,连符尊都不免有这错觉了,恍惚间,似能望见一张面庞,对他笑眯眯,笑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汝,究竟是谁?”还是这番话,他吼的如惊雷,未知的谜团,让他怒火中烧。 若在往昔,楚萧定少不了一句你大爷,还得骂的霸气侧漏。 而今嘛!女子的模样,那得入乡随个俗,“我是你姑奶奶。” “找死。” 符尊震怒了,猛地抖动衣袍,万千符篆显化,一道道的布满夜空,灿若星辰,封天禁地。 “吓唬我?”楚萧轰的一步站稳,挥剑指天,引得漫天雷霆,将符篆撕了个稀巴烂。 “那是....无极天雷法?”福寿老人一声低语,诸多老辈也都双目微眯。 又又又是个大法门,巧的是,夫子徒儿也通晓,他二人怕不是有何关联? “真热闹。” 蓦的一人言语,惹得世人侧目,正见一个光着脊背的男子,落在城头。 他气血霸烈,生的体魄雄壮,得有两米多高,落地的瞬间,踩的整个城关,都轰轰直颤。 最慑人的,是他的双目,有烈火燃于其中,炽盛如骄阳,让人不敢直视。 “蛮王?”不少老辈挑眉,似认得此人,也正因认得,才都往后撤了几步。 这位的脾气可不咋好,极其好战,一言不合,便想找人练练,多年来,被他踹死的强者,都能堆成一座山了。 “好泼辣的小娘子,本王喜欢。”世人的目光,蛮王视若无睹,只摸着下巴,眸光熠熠的看城外,看某个女汉子。 嘶! 正大战的楚萧,突觉背后一凉,阴风儿嗖嗖的,也不知谁在惦记他,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给吾灭。”符尊发狠了,祭出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符,如一只灭世大手,凌空盖下。 天地轰动,撑不住强大的符威,电闪雷鸣,更有数十座山岳,被碾的崩塌。 “我顶。”楚萧心念一动,唤出了法相,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法相,是女子的模样。 可即便是女子,也擎天立地,有君临天下之威,只一掌,便打穿了符尊之法门,惊艳四方。 “噗....!”符尊这口老血,就喷的头晕目眩了,一头栽落了虚空,砸穿了一座大山。 砰! 震天的轰鸣,在另一方似有回音,世人扭头看时,可见遥远的天际,也有火光冲天。 那方也有人干仗,动静不比这边小,席天卷地的余威,不知横推了多少山峰。 定眼那么一瞧,才知是蛊王,正席卷一片黑雾,肆无忌惮的吞天纳地。 哦不对,不是黑雾,而是数量庞大的蛊虫,单拎出一只,都渺小如尘埃,可聚在一块,便像汹涌翻滚的雾气了。 凡见之者,无一不头皮发麻,那么多的蛊虫,仅看着都膈应,一旦堕身其中,会在眨眼间,被啃的尸骨无存。 “谁在与之鏖战?”颇多老辈极尽目力,隐约望见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还能是谁? 罗刹门主呗! 所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蛊王在拍卖会上输不起,以蛊术阴她,不得清算一番? 外人怕蛊虫,她可不怕,有秘器护体,纵站那任其啃食,也咬不穿她的体魄。 “有如此底蕴,汝绝非无名之辈。”蛊王幽幽一笑,话音如魔咒,祸乱人心神。 第1634章 “打便打,哪那么多废话。”江素颜颇强势,魂火燃满虚天,成片的蛊虫,被燃灭成灰。 “雕虫小技。”蛊王大手一挥,瓢泼血光倾洒,蛊虫染之,身上皆印出了一道诡谲的秘纹。 那,是一种蛊术,蛊王赋予的,可让它们在短时间内,如打不死的小强。 事实的确如此,强如灵魂天虚的本命魂火,都烧不穿了,且是越烧越欢实。 “不死蛊术?”江素颜一声冷笑,烧不灭便不烧了,她一个单手掐诀,祭出了鬼门关,门户轰然大开。 亦如往常,其内一片黑暗,一眼望不见尽头,且极尽吞噬,赶来看戏的世人,是眼见一座山,被吸入门中的。 一并被吞没的,还有数之不尽的蛊虫,没一只活着出来,有一个算一个,皆被永堕幽冥。 “唔!”蛊王一声闷哼昏沉,嘴角还有鲜血淌溢,虫子被收,蛊术被破,遭了强大的反噬。 莫急。 还未完。 鬼门关中,还有一只符篆大手探出,一手便将他攥住了,强行拽入了门中。 他老人家也是手段通天,不过三五瞬,便冲脱而出,却是披头散发,一身血淋。 见之,世人皆倒抽了一口冷气,多少年了,还是头回见蛊王,伤的如此惨烈。 “先前在万龙阁,与蛊王争夺圣露龙凤果的,可是此人?”眼界高深者,已认出了江素颜。 但,也仅认出了一层,依旧无人看穿她的真相,更加不知,男子肉身中,藏着的是女子灵魂。 “汝当真该死。”蛊王摇晃一步才站稳,双目猩红如血,他也震怒了,眉心处刻出了一道篆文。 变形态了,他气场暴增,散落的长发,一缕缕的化成了血红,一副形态,像极了一尊魔头。 怒有用?罗刹门主可不会惯着他,管你是蛊还是魔,都照打不误。 “有趣了。”颇多人登高望远,先瞟了一眼符尊,又扫了一眼蛊王,唏嘘不已。 这老哥俩,真个难兄难弟,在拍卖会上皆颜面尽失,如今出城干仗,又一同被揍。 打吧!打吧!都打死了才好,都不是啥好玩意,今夜若被斩,也算替天行道。 “镇压!” 符尊一声吼,震颤九霄,天上地下都因他符纹流转,每一道都如雷霆闪电。 这是杀生大术,是将天地当成符纸,画纹于其中,以成符篆大阵,困杀楚萧。 “逼我开大。”楚萧一声冷哼,引得三尺金光,映的他体魄璀璨生辉,在外人看来,便如一尊如梦似幻的女神明。 “她竟也通借天之法。”更多人惊异,夫子徒儿之法门,好似没她不会的,纵是他家亲媳妇,也不可能全教吧! “走。” 看客的人潮中,有几道人影退出,为首的那位,正是大虞护法,第一时间便离开了万龙岛。 不喜看热闹?当然不是,而是与符尊干仗的女子,太像楚少天了,若当真是那厮,需早走为妙。 如他,魁山祭司跑的也不慢,至于拍卖,还拍个毛,纵争得了宝物,也得有命回去才行。 撤! 走的可不止他两家,还有不少楚萧的仇人,其中便包括黑龙、曜日和阴月王朝的强者,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他们前脚才走,便见血光迸射,又是符尊喋血,天地符篆被破,他也遭了大反噬,险被楚萧一拳轰散架。 “他日...吾必斩你。”怂,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精神,他便撂下一番狠话,转身便遁。 “哪里走?”楚萧跨天追来,一道剑光横贯九天,符尊避之不及,当场便被斩了一臂。 这老头也是执拗,还想把断手抢回去,奈何楚萧更快,一个隔空取物,将其手臂收入了墨戒。 第1635章 残肢?不不不,这可是好东西,因为其手上,戴着一只扳指,而《符仙箓》,便藏于其中。 嗖! 昏暗的幽海夜空,数十道人影划天而过,如赶着去投胎,皆身如惊虹。 正是大虞护法,离了万龙岛,便马不停蹄的往家赶,半分不敢停留。 “护法,与符尊鏖战的那个神秘人,真是楚少天?”一个黑袍人小声问道。 “即便不是,她也定与楚萧,脱不了干系。”大虞护法淡淡道。 “我等也无需怕他。”另一黑袍人咋咋呼呼,“此乃幽海,不是他大秦。” 话落,他便挨了个大嘴巴子,“尊主都非他敌手,你算老几,我...嗯?” 大虞护法话未说完,便豁的定了身,缘因前方天际,突闻杀伐之意,异常强大。 众人亦有察觉,皆双目微眯,奈何眼界太低,看不清虚实,就见一道曼妙的人影,一步步踏天而来。 走近一瞧,才知是那个大战符尊的女汉子,手中还拎着一把刀,刀体映着黯淡的星辉,泛满了寒芒。 众人皆惊愕,这虎娘们儿,不是在万龙岛干仗吗?怎会现身这片海域,坐火箭来的? “不对。”大虞护法眉头一皱,且还下意识退了一步,“你....一气化三清?” “见识倒不浅。”楚萧化身咧嘴一笑,可他的笑,落在众人眼中,就格外瘆人了。 此刻,连方才挨大嘴巴子的那位,也一阵尿急了,这哪是女汉子,分明是夫子徒儿。 “走。”大虞护法一声暴喝,想都未想,飞身便遁,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位真干不过。 “汝走得了?”枪打出头鸟,楚萧化身第一个招呼的便是他,一道神魂出鞘,纵剑飞斩。 噗! 血光猩红,还伴着一声哀嚎,半步天虚境的大虞护法,被一剑杀穿了三魂七魄。 “救吾。”第一命殒身,他还有第二命,活出的血胎,逃的跌跌撞撞,眸中还写满了惊恐。 跑不了,楚萧化身一个瞬身追至,手起刀落,斩了其头颅,顺手还夺了其藏宝袋。 其内,有不少好东西呢?皆是从万龙阁拍来的宝物,便如那颗太阳珠。 大虞护法死了,还有一群小喽啰,倒也好收拾,唤阵出山便好,诛仙阵一出,咔咔乱杀。 楚萧化身未久留,转身消失在黑暗,一路风雷挂闪电,追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海域。 这里,也有一窝赶着投胎的人,领头的那货,正是魁山祭司,正火急火燎的朝家逃。 见楚萧化身,他也如方才的大虞护法,骤然色变,这回实锤了,一气化三清...楚少天无疑。 “听说,你们在拍卖会上,淘了不少好物件。”楚萧化身一脸笑眯眯,直笑的众人,如堕冰窟。 坏了,今日怕是回不去了,老祖宗都战不过的人,他们这帮小虾米,拿什么挡? 有此觉悟最好,楚萧化身也懒得与之废话,抡刀便上,奔着魁山祭司便去了,先干最强的。 “真当老夫怕你?”魁山祭司嘶声暴喝,喊出了本命法相,乃一头黑不溜秋的龙,一个盘旋,便是翻江倒海。 “这般杂耍,就别拿来卖弄了。”楚萧化身跨天而来,一脚踏碎了龙头,震的魁山祭司,大口咳血,一步步蹬蹬后退。 退着退着,他脑袋瓜子便搬家了,倒是有血胎和替身术,能在危急时刻,活出第二和第三命。 可惜,楚萧化身未给他机会,一刀捅过去,连人带魂加血胎,齐齐送上黄泉路。 其后一幕,便是单方的屠戮了,半步天虚的魁山祭司,都架不住攻杀,更遑论一众通玄境。 “齐活。”斩灭了最后一人,楚萧化身又转身不见,凭这小陨沙的印记,去追黑龙强者了。 正是那厮,在万龙阁拍走了烈炎战车和神机法门,可不能让其带回去。 战争武器,一旦大批量的铸造,是能火力覆盖的,铺天盖地的轰炸,会是尸山血海。 论腿脚,黑龙强者就比前两位慢很多了,楚萧化身都杀了两个来回了,他老人家,才遁出万龙海域。 “来都来了,还想走?”楚萧化身扛着刀,堵住了其去路,活像个拦路打劫的女强盗,自带王霸之气。 黑龙强者强壮镇定,架不住底气略显不足,他不是傻子,已猜出来者是哪位? 这哪是女匪,分明是楚萧那个小杂种,堂堂夫子徒儿,装啥不好,偏偏装女人。 “你我无冤无仇,莫逼老夫。” 噗! 化身大杀四方。 本尊自也不弱风头。 符尊逃遁在前,他则追杀在后,一路追一路打,一副不将其弄死,便不罢休的架势。 看客也敬业,前仆后继的凑热闹,颇想瞧瞧,那个女汉子,是否真能干掉符尊。 轰! 另一方,也同等的热闹,不敌罗刹门主的蛊王,也被打急眼了,也逃的如一条丧家之犬。 江素颜一根筋,手提杀剑,死追不放,能今夜把人送走,便绝不等到明日。 为此,她还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穷啊!挣点外快,而这老杂毛,便是个大财主。 “凡事留一线,真要不死不休?”蛊王的怒嚎,一路响彻不绝,每一声都带着哀嚎的意味。 “留你过年?”江素颜挥剑划出一道星河,破了蛊王法相,剑之余威还撕裂了其体魄。 “啊...!” 符尊比蛊王嚎的响亮,可那一声声的嘶吼,也藏着一股子哀嚎之意。 被打惨了呗!一副老骨头,近乎散架,再挨几刀,便可奔着黄泉路了。 有此念头,楚萧自如他所愿,追上来便是一记大摔碑手,将其抡的横翻虚空八百丈。 世人看的真切,是眼见他跌入一座小岛的,骨骼碎裂的一阵阵噼里啪啦声,清晰可闻。 碎石崩飞中,不难得见他狼狈之身,披头散发,通体血淋,俨然伤得已没了人样。 趁人病。 要人命。 楚萧无甚废话,挥剑便斩,却是剑落的瞬间,有一股恢宏磅礴之威,自幽海深处而来,撞得他翻跟头。 余威,也极为恐怖,追来看戏的世人,大半都猝不及防,被掀翻一片,栽入海中的,多不胜数。 “好强大的威势。”全场皆惊,包括一众老家伙,也满目忌惮,是那位出手了? “又是你。”楚萧定下身形时,一声暗骂,又?为什么说又?因为出手之人,已是第二次逼退他。 昔日王朝大战,他追杀大虞尊主至幽海,便有神秘强者插手,与方才这位,乃同一人,他记得其威势。 同样的剧目,时隔多日,又重演一回,那夜被大虞尊主逃了,而今...符尊也遁没影了。 “得饶人处且饶。”淡淡的话语,深沉也缥缈,响彻于幽海夜空。 楚萧不语,提着剑便杀过去了,倒要看看,是哪方神人,这般爱管闲事。 “还要打?”身后的看客,尤属那一众修为高深的老辈,皆眉毛高挑。 这九境的女汉子,勇得很哪!真以为幽海无人?真以为幽海的强者,都如符尊那般,又菜又爱装? 第1636章 噗! “啊...!” 这个夜的幽海,特别是万龙岛的周边海域,热闹非凡,惨叫声此起彼伏,大战的轰鸣,也一阵接一阵。 月黑风高呗!杀人越货的剧目,血雨腥风的上演。 凡被抢的,多是那些在拍卖会上夺得宝物的人,早早便被盯上了。 被送入鬼门关时,他们都是满心惆怅的,老老实实待在万龙岛,啥事没有,非要追出来看热闹。 到头来,赔了宝贝又丢命。 “这趟没白来。” 月下,一个个不要脸皮的老家伙,窃窃发笑,来参加拍卖,兜里一个子儿都没,全靠挣外快。 别说,还是打劫来钱快,随便劫一个,都是身怀巨富的大财主,多干几票,总能发家致富。 当然了,大多数的老辈,都是要脸的,如福寿老人,便在一门心思的追楚萧。 女汉子嘛!揍了符尊,怕是还没打痛快,还想找人干一仗,且找得还是他幽海的绝世强者。 如此大戏,可不能错过,便一路追了上来,颇想瞧瞧,这个神秘的女子,能在那位手中撑几招。 呼! 不知何时,他才定身,气喘吁吁的落在了一座岛屿,与之一道的,还有一大票人影,皆是追来看戏的。 然,追至此地,不见了女汉子的人影,她速度太快了,追着追着便追丢了,鬼知道跑哪去了。 “老夫掐指一算,他是楚少天,千真万确。”一个黑衣老人捋着胡须道。 “那你算的怕是不对。”说话的是个佝偻老妪,“吾以秘法探过,并非变身术。” “八成是入主女子肉身。” “嗯...这逼装得好。” 阿嚏! 一片鸟不拉屎的海域,楚萧也停了,并非不追了,而是特么的迷路了。 对,就是迷路,他明明是朝着东方追,可追了八千多里,就跑偏了,稀里糊涂就朝南边去了。 好似,暗中有那么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弄方向,故意误导他,乃至兜兜转转,也看不清前路。 相比人为,他更侧重幽海的乾坤,定暗藏玄机,比想象中更邪乎,若无人指引,真可能迷失在深海。 唰! 他正郁闷时,一道魁梧的人影,自海中钻了出来,光着个膀子,如一个五大三粗的匪盗。 蛮王是也,外人追丢了,他可没追丢,泼辣的一个小娘们儿,他稀罕的紧呢? “好霸道的肉身。”楚萧见之,不免一阵心惊,此人体魄异常强大,弥漫在外的气息,也霸烈无匹。 若未看错,肉身天虚之境,体表有雷电流转,那是躯体强韧到一定境地,才会展现出的一种外相。 “这位仙子,找啥呢?”蛮王自来熟,已笑呵呵的凑上来,活像个打杂的店小二,哪有半分做王的威严。 “先前那股恢宏磅礴的威势,你可知是何人所为?”楚萧仰头问道,这个两米多的大块头,生的太雄壮了。 “我劝你,千万莫惹那位。”蛮王一本正经道,“他可是我幽海的老天爷。” “老天...爷?”楚萧眉宇微挑,这名号起的好嚣张啊!“子”都不用了,直接用“爷”。 “并非与你说笑。”蛮王又补了一句,“他当年,曾揍过大玄龙震,龙震晓得不?最后一尊天虚境。” “你逗我呢?”楚萧一脸不信,“龙震可是五百年的人,你幽海的老天爷,能活那么久?他属王八的?” “头发长见识短了吧!世间有那么一种秘法,是能自封己身的。” “他每隔一甲子,都会自封一回,时至这个时代,已有八百多岁。” “传闻,他曾无伤入过天虚,奈何功法缘故,在沉睡中跌落了境界。” 第1637章 蛮王如个话唠,款款而谈,见他不是在忽悠人,楚萧便也信了三两分。 乖乖佛曾言,幽海还有个两岁的苍字辈,多半也是自封的,年纪虽幼小,辈分却高。 至于那所谓的老天爷,他还真想见见,是否真如这大块头所说,是个八百岁的老古董。 “香。” “真香。” 蛮王可没闲着,那双铜铃般的双目,还贼不老实,这一阵功夫,已瞄了楚萧好几个来回,怎么看都是顺眼的。 美中不足的是,对方的面容,被神秘之力盖着,模糊一片,纵他肉身天虚,一时也难看穿,但定是容颜绝世的。 “方不方便撤了遮掩,让吾看看汝之真面目。”蛮王搓着手,咧嘴一笑。 “不方便,我长得太丑陋,怕吓到道友。”楚萧留下一语,转身离去。 “咋还走了呢?”蛮王撒腿便追了上去,如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这一追,又是八千多里,直至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岛,楚萧才定下身形。 江素颜便在此,也不知被谁揍了,正一手捂着老腰,一手扶着大树,剧烈咳血。 “以你之底蕴,还能被蛊王,打成这个熊样?”楚萧如风而至,见自个的肉身浑身是血,不免有些膈应。 “半道遇见仨老头儿,二话不说便要揍我,我是被围攻了。”江素颜又咳了一口小血,憋了一肚子火。 她是该怒,若非有人搅局,她定已斩了蛊王,那老杂毛,走都走了,还不忘以蛊术算计他。 难姐难弟,楚萧火气也不小,就差一丢丢,便能干掉符尊,两番在那人手中吃瘪,属实恼火。 嗖! 两人正说间,蛮王追入了小岛,人还未落下,先见霸烈之气,碾的天地一阵轰颤。 “蛮王?”江素颜见之,一眼便认出是谁,这大块头,可是个好战的主,恐怖至极。 “你这小娘子,跑的还挺快。”蛮王无视江素颜,就盯着楚萧看,越看越欢喜。 “追我一路,所为何事?”楚萧皱眉道。 “也无甚大事。”蛮王呵呵一笑,“就想问问仙子,可嫁人了?” 闻听此言,将要吐血的江素颜,生生忍住了,下意识瞟了一眼楚萧,这货,不会顶着她的肉身,到处勾搭人了吧! 楚公子后知后觉,至此才反应过来,便一语回的干脆,“嫁了,嫁了,我家的娃,都会打酱油了。” “瞎说。”蛮王自不信,一通咋咋呼呼,“我都看出来了,你腕上有守宫砂,还是处子身,哪来的娃。” “这你就不懂了,能修的。” “编,接着编。” “不瞒你说,我这人天煞孤星,乃克夫之命,找了十八个相公,都死翘翘了。” “那正巧,我命格硬...抗克。” 哥俩你一言我一语,俨然不觉,一侧的江素颜,已满脸黑线乱窜,吃人的目光,已瞬间刀了楚萧千百回。 楚少侠也一身鸡皮疙瘩啊!这年头,不都是喜欢温柔贤惠的?他都这么彪了,咋还有人相中女汉子呢? 失算喽!蛮王何许人也,先天好战的主,就稀罕性子烈的,嘤嘤泣泣的那种,看都懒得看一眼。 “走了。”江素颜冷冷一声,没空看这两位扯皮,一步登天而去。 楚萧更没空了,随之跟上,走时不忘警告蛮王,“再跟着我,当心老娘揍你。” 他不说还好,此话一出,蛮王更亢奋也更来劲了,颠颠便追了上去,眸光炙热,却含情脉脉。 楚萧见之,胃里不觉翻江倒海,可打小的家教告诉他,与人唠嗑时,得面带微笑,“命硬是吧?” 蛮王则大大咧咧,拍了拍厚实的胸膛,就差来一句...嘎嘎硬。 第1638章 “来,你过来。” 一夜血光。 终有黎明时。 清晨,和煦的阳光倾洒大地,给万龙岛蒙上了一层祥和的外衣。 但,这所谓的祥和,也仅限于残月城,立在城头朝外望看,颇多天地都一片狼藉,皆大战所致。 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不就来了?三三两两的人影聚集,头顶头的嘀咕,说的皆是昨夜之事。 无非就是符尊战败,蛊王被暴揍,而追杀他们的那两个神秘强者,至今都不知其来历。 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女汉子,与夫子徒儿关系匪浅,搞不好,就是楚萧假扮的。 城内,万龙阁已挂牌了,也传出了消息,拍卖会暂停,三日后继续。 世人晓得,再想凑足昨日的人数,怕是不可能了,因为不少去看热闹的拍客,都被灭了。 这等事,屡见不鲜,总有那么些个不讲武德、且又修为高深的老家伙,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嗖! 楚萧再回罗刹丹铺,夕阳已西下,与之一道归回的,还有江素颜,两人脸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爽字。 符尊和蛊王逃了,都憋了一肚子火,偏偏某个大块头找刺激,姐弟俩便一个没忍住,给其来了个混合双打。 不得不说,那厮的命的确够硬,至少很抗揍,若非二打一,也难将其撂倒。 没死,就是找了一棵歪脖子树,给人挂树杈上了,邪火太盛,他需凉快凉快。 嗡! 入了后院,楚萧便搬出了封禁叶瑶的寒玉棺,一并被取出的,还有那株近乎枯萎的神仙草。 “玄阴之体?”江素颜眼不瞎,自认得叶瑶,难怪多日未有其情报,原是沉眠了。 说沉眠不确切,该是被冰封,活死人一个,满打满算,也只剩一口气。 因何如此,也不难看出,其血脉荡尽了,寻遍全身,也再不见一丝本源。 这边,楚萧已掀开棺盖,以玄气牵引神仙草,轻轻融入叶瑶的体内。 此番举动,他足用了半炷香,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仅剩一口气的叶瑶,已经不起半点风浪。 许久,都不见棺中人有异样,莫说开眸,甚至连睫毛都未颤一下,依如一具冰雕,纹丝不动。 楚萧寸步未离,就那般死死盯着,眸中布满了血丝,颇想叶瑶下一瞬便活过来。 遗憾的是,未能如他所愿,直至圆月高挂,也不见一寸冰霜解封,一切都静的吓人。 神仙草无效?倒也不是,至少它的融入,给叶瑶添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生机。 这,就足够楚萧激动了,凤凰未骗他,这神仙草真,有让人起死回生之效。 只可惜,这株神仙草是凋零的,精华已丧失殆尽,若它完整,或许便能救活叶瑶。 有奔头了,楚萧眸光如炬,意志坚定如铁,终有一日,他会寻得一株无缺的神仙草。 收了寒玉棺,他才盘膝树下,埋头清点战利品,太阳珠啊!战龙甲啊!《符仙箓》啊....五花八门。 江素颜曾侧眸一眼,唏嘘不已,还得是夫子徒儿,真个勤勤恳恳的大好青年,干仗打劫两不误。 楚萧归拢了宝物,唯剩《符仙箓》,拿在手中翻看,为了这部法门,符尊可是耗费了三千八百万金。 粗略一看,这钱花的值,其内所记载的,皆失传的符法,饶是他之悟性,都看的一阵头大。 “也借我瞅瞅呗!”江素颜蓦的一语,一脸笑眯眯的模样,与先前脸黑的姿态,真判若两人。 楚萧未答话,可那迷人的小眼神,却斜出了天际,符尊三千八百万买的,我起早贪黑抢的,你说看就看,脸咋那么大嘞! 第1639章 “不白看。”江素颜轻拂袖,送来了一部秘卷,封面还贴着一道符咒,可见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颇具威慑:霸战龙鳞甲。 啥玩意? 楚萧抬手接下,拆开一看,才知是一宗法门,涉及本命法相,简言之,便是修得此法,便可给自身法相,套一层铠甲。 这,让他颇来兴趣,他之法相金身,虐菜是一绝,但若对上绝巅的强者,一掌便给轰穿了,若是套上铠甲,必定很抗揍。 “这般法门,可还入得你法眼?”江素颜轻语一笑。 “尚可。”楚萧也笑了,随手将《符仙箓》丢了过去。 江素颜自不客气,接过了《符仙箓》,便喜滋滋的施法复刻,这回赚大了。 各取所需,同样的事,楚萧也在做,将龙鳞甲之法,一字不差的刻入了神海。 其后,便是等了,等罗刹门的探子,追查盲婆的消息,以换回肉身。 “妙。” “属实妙。” 漫长的等待,两人皆未荒废光阴,各有各的事做,江素颜抱着《符仙箓》,悟得那个心无外物,期间没少赞叹。 而楚萧,则如老僧禅坐,盘膝闭目,在神海中演化龙鳞甲,便如先前参悟诛仙阵图那般,不过两日,便小有成就。 至第三日,才闻一缕清风,吹入后院,有人推门进来,正是丹铺掌柜,手中还攥着一卷文册。 见江素颜静心悟法,他欲言又止,生怕一个莽撞,扰了主人静修,便下意识望向楚萧。 楚萧早已醒了,对他勾了勾手,丹铺掌柜颠颠就过来了,姿态谦卑,且恭恭敬敬,“小主。” “寻门主何事?”楚萧翘起了二郎腿,装的有模有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罗刹门的天字杀手。 “来活了。”丹铺掌柜可不敢怠慢,小声道,“有人出千万金,买凤缘的命。” “桃花岛的凤缘?” “正是。” “可知雇主是哪家的。”楚萧随手端起了酒杯,优雅的抿了一口。 “这.....。”丹铺掌柜一声干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雇主是何来历,罗刹门从不过问。” 楚萧不吭声了,就那般目不斜视的盯着丹铺掌柜,没看出来,这老头儿,还挺有职业道德。 不过,涉及凤缘,那得问个来龙去脉,毕竟是凤凰的姑姑,于他还有恩情,可不能坐视不管。 “唔!”丹铺掌柜的修为,低的属实可怜,哪顶得住楚萧眸中的威慑,才一刹那,便如堕冰窟。 他怂了,先呵呵一笑,才凑近一分,神秘兮兮道,“那人蒙着一件黑袍,看不穿真容,但属下断定,来自血修一脉。” 许知楚萧要问啥,他又忙慌补了一番话,“对方不慎露了破绽,双目有血纹流转,我昔日曾见过这类人,绝不会有错。” “你倒是明察秋毫。”楚萧淡淡一声,“与我说说血修。” 丹铺掌柜以为听错了,眉宇微挑,堂堂天字级杀手,会不知血修?还是说,这是个考验,考察他收集情报的能力? 此念头一旦有了,他顿的就来精神了,这题他会,“血修乃血魔传承,噬血而生,多年前便已隐居幽海,神出鬼没......。” 老头儿不觉撸起了袖子,说的唾沫星子满天飞,将血修之背景,乃至祖上的由来,都扒了个门儿清,正儿八经的给某人,科普了一番。 楚萧听的双目微眯,他的确见识浅薄,在此之前,都不知世间有血修这等异类,神秘而强大。 至于这一脉为何会盯上凤缘,以他猜测,多半是为了雪羊,那可是一个稀有品种,凤缘已养了很多年。 “够了。”见丹铺掌柜还要长篇大论,楚萧直接摆了手,拂袖甩出了一颗丹药,当是买情报的钱。 “谢小主赏赐。”丹铺掌柜乐的合不拢嘴,天字杀手赐予的丹药,可比他店中卖的垃圾药丸强多了。 “那刺杀凤缘的任务.....?” “吾接了。” 第1640章 难得来一趟万龙岛,指定要买点年货回去的,楚萧接了刺杀凤缘的任务,便晃晃悠悠的出了罗刹丹铺。 所谓年货,便是补命的丹,他这风华正茂的年纪,寿元几近枯竭,是该补补了。 这类的灵药,可是稀缺之物,世间最不缺寿元将终者,但凡有些家底,都会在市面上疯狂扫荡,毫不吝啬的钱财。 于他们而言,丹药品阶高低无所谓,只要能补便好,不要命的吃,总能多活几年。 “你说,追杀符尊和蛊王的那两个神秘强者,究竟是何来头?” “另一位我不知,但那女汉子,定与夫子徒儿,大有渊源。” “那日,若非老天爷插手,符尊必被斩杀。” 街头人影攒动,走哪都有议论声,楚萧一路走来,可没少听闻他的名,火的都快烧着了。 他未显露真相,一身素衣,飘然而过,入了一座大气磅礴的阁楼,牌匾上“灵药阁”三字,写的颇有意蕴。 丹铺掌柜介绍他来的,那老头儿说了,整个万龙岛的铺子,属这家的丹药种类最多,也是品阶最佳。 药阁掌柜是个紫衣女子,正坐于柜台一侧看书,见楚萧进来,便笑着起身迎客,“随便看。” “补命的丹药,有多少...要多少。”身为一个大财主,楚萧是壕气冲天的,不买则已,买便吃饱了再走。 “道友有所不知,我家的丹,价格甚贵。”紫衣女子微微一笑,且还在微不可察间,多瞄了楚萧一眼。 奈何,眼界低微,望不穿遮掩,亦看不透修为,只知是个女子。 “不差钱。”楚萧未多废话,随手丢来了一个钱袋。 紫衣女子优雅的抬手,却是低估了其重量,乃至接下时,一步趔趄。 待拆开一瞧,好嘛!大主顾。 “道友,雅间请。” “吾很忙。 ”楚萧倒背了手,啥雅间不雅间,他没这讲究,有药拿药,手脚利落些最好。 紫衣女子讪讪一笑,差人看茶,便去清点丹药了,大生意,她从来都是亲力亲为。 楚萧闲来无事,便在一排排货架间,来回溜达,各式各样的灵丹,看的他眼花缭乱。 同是卖药的,罗刹门的丹铺,是挂羊头卖狗肉,摆些小药丸,全是做样子。 再瞧这灵药阁,才是真专业,随便拎出一颗丹,都是珍品,浓郁的药香气,弥漫整个阁楼,沁人心脾。 正看时,突觉一阵微风,卷着淡淡的血腥气,侧眸一瞧,才知是个灰白发老者,一袭黑色袍衣,无风自动。 “小友,好是面生啊!”黑衣老者自来熟,上来便搭话,笑的慈祥温和。 “外乡来的,来此转转。”楚萧淡淡一声,便要转身离去。 黑衣老者则快走一步,拦了其去路,不及楚萧发问,便道明来意,“不知小友这枚戒指...可卖?” 说着,他还翻手取了一柄剑,通体赤红,有紫炎燃烧,材质甚是不凡,“拿此物与你换。” “不卖。”楚萧回的干脆,开甚玩笑,墨戒这等绝世秘宝,岂是钱财能衡量的? 被一口回绝,黑衣老者的面色,不咋好看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他手上,也戴着一枚戒指,鲜红如血,在这几个瞬间,峥峥颤个不停,且还闪烁了光泽。 楚萧自有察觉,眉宇微挑,这枚血戒,怕不是与墨戒有相似的能力,一定范围内,可感知秘宝? 那么问题来了,墨戒为何没反应?是这血戒的品级太低,它瞧不上眼? “垃圾。”墨戒若能言语,定有这么一番话,哪来的破烂,也值得老子为它颤? 第1641章 嗖! 紫衣女子颇有办事效率,片刻便回,手中还提着一个藏宝袋,塞满了宝盒,清一色的补命丹。 “多谢。”楚萧来的快,去的也快,临出门,还随手拿了一颗,塞入了口中,热乎的丹药,尝尝咸淡。 味道颇佳,药效更佳,他能清楚感知到,体魄在焕发生机,少说补了三年寿命。 尝到了甜头,那所谓的丹药,就变成一颗颗糖豆了,一路走一路吃,各个都嘎嘣脆。 美中不足的是,越吃越乏力,补命的丹药,一旦吃多了,药力会大打折扣,直至某种极限,微乎其微。 暂时够用了,只要不动耗命之法,再活个三五十年,不成问题,而这段岁月,足够他修为进阶。 玄修便是如此,境界提升了,便是筋骨肉魂,全方位蜕变,寿元也会跟着增加。 轰! 蓦的,一声雷鸣响彻虚无,天色也随之昏暗下来,打雷了,要下雨了。 雨还未下,墨戒先不安分了,一阵轻颤后,把玄灵镯扔了出来,好似在说,这玩意儿欠雷劈。 “好说。” 楚萧顿来精神,三两步踏下,便如一道鬼魅,消失在街头,一路出了万龙岛。 海外一座小岛屿,他再次现身,趁着乌云密布,竖立了一根木桩,绑上了铁链,将玄灵镯悬挂其上。 恰逢一道闪电降下,劈的它火光四射,并未损坏,它虽为玉质,却异常坚硬。 楚萧便立在一侧,静静望看,挨了雷劈的玉镯,有玄异之气弥漫,已见一道道秘纹。 除此,便是一丝魔道的意蕴,也便是说,这玄灵镯,乃魔家之物,至于为何到了玄灵子手中,不得而知。 唰! 出门在外,宝贝得看好了,保不齐一个不留神儿,便被人顺走了。 而今,便有那么一道鬼影,惊鸿一现,探手便抓向了玄灵镯,明目张胆的偷盗。 “你这老杂毛,嚣张的很呢?”楚萧早有防备,一道麒麟剑气斩去,逼出了鬼影真身。 是个人,那个欲买墨戒的黑衣老者,做买卖不成,便要趁着月黑风高,杀人越货。 “小看你了。”黑衣老者冷冷一笑,再不是那般慈眉善目,更多的是阴森和暴虐,且眸中,还有血纹流转。 “血修?”楚萧摸了摸下巴,前不久才与丹铺掌柜聊过这一脉,转身便撞上了,刺杀凤缘的任务,或许便是这厮发的。 “好好与你交易,给脸不要脸,非要老夫动粗。”黑袍老者幽幽一笑,身后显出了一个血色的骷髅头,庞大如山岳。 “半步天虚都未到,谁给你的胆子,来打劫我?”楚萧淡淡道,骷髅头庞大,小意思,有比它更大的。 他大材小用,请出了本命法相,无非想瞧瞧霸战龙鳞甲,穿身上好不好使。 伴着一道震天的轰鸣,巍峨的法相,显化天地间,玄色龙袍之外,真就穿着一副虚幻的铠甲,有龙形秘纹铭刻。 “不错。”楚萧看的赏心悦目,穿了铠甲,抗不抗揍且先不论,很霸气有木有? “这.....。”黑袍老者已愣在当场,怔怔仰了头,与他一道仰头的,还有他身后的血色骷髅。 论个头,他俩与这个巨人,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满打满算,还没人家的脚掌大。 “你...你是那个女汉子?”黑袍老者心境震颤,下意识退了一步,面庞煞白无血色。 鲁莽了,贪心驱使,他真鲁莽了,不知对方身份,便傻不拉几的跟来打劫,强如符尊...都非其敌手,更遑论是他。 怂便该有怂的觉悟,他连法门都未收,便要撒丫子开遁,这个大家伙,属实打不动。 第1642章 “不是做买卖?跑甚?”楚萧已挥动了祖龙剑,一剑劈下,连人带血色骷髅,一并斩灭。 “主上,救我。”血修皆修有血胎的,黑袍老者便活出了第二命,嘶嚎声震天。 这,便是其遗言,待楚萧一脚踩下,啥个血胎,啥个替身术,皆成一堆碎肉烂骨。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出问题的人。 楚公子就是这般贴心,不久前才接了刺杀凤缘的任务,扭头便把雇主干掉了。 黑衣老者的黄泉路,走的那叫个郁闷惆怅,茫茫人海,他咋就挑这么准嘞!踢的不止是个钢板,还带刺儿。 “下辈子,长点眼。”楚萧撤了法相,拂袖收了黑衣老者的遗物,尤为关注那枚血戒。 这小戒指,亦可存物,但与墨戒相比,其空间容量,就小的可怜了。 蝇子再小也是肉,若它当真有感知异宝的能力,倒也用途不小。 没办法,谁让墨戒的眼光太高,非稀世珍宝,它都看不上,品阶尚可的宝物,该是错过了不少。 “还真是你。”揣起了血戒,楚萧将一块玉牌拿在了手中,是从黑衣老者的残躯中搜来的。 玉牌上,刻着一道镰刀印记,显然来自罗刹门,雇主出钱发任务,这便是信物,一句话...认牌不认人。 “歪打正着了。”楚萧一笑,又望向玄灵镯,这一阵功夫,已挨了万千闪电的劈打,越劈颤的越厉害,光芒四射。 更确切说,是魔光四射,流转其上的秘纹,也蜕变成了魔纹,有煞气徜徉。 楚萧的神色,又有些怪了,这镯子很神奇,明面是遭雷劈,实则,是在吸收雷电。 吃饱了才会吐机缘?他心中这般寻思。 吃,他也吃,功法一经运转,吸引雷电入体,而后送入十里天地。 论饭量,玄灵镯远不及它,吃着吃着便饱了,悬在半空,嗡嗡直颤。 其后,便是咔嚓一声响,它崩裂了,炸成了一块块碎玉。 碎片纷飞中,可见一点星光,哦不对,是一滴水,呈现紫色,晶莹剔透。 楚萧何等眼界,一眼便洞悉,那哪里是水,分明是血...紫色的魔血。 对,就是魔血,小小一滴,却魔煞滔天,比他昔日吞的黑色魔血更恐怖。 “发财了。”楚萧一个隔空取物,将其摄入手中,就悬在掌心,定眸凝看。 古籍中多有提及,凡是非正常颜色的血,绝对是特殊体质。 而这滴紫色血,便非同一般,定出自一脉魔体,而且,还是魔体的本源之血。 “好香啊!”猴哥睡着睡着便醒了,见楚萧掌心的血,双目顿的锃光瓦亮,“玄劫魔体?” “没听过。” “那是一种...早在神古时代,便已灭绝的体质。” “神...古?”楚萧一脸茫然,陌生的词汇,又误撞他的知识盲区了。 “有神灵在世的年代,统称神古时代。”小圣猿说着,还不忘催促了一声,“别愣着啊!吞哪!天地在稀释这滴本源魔血,它之精华在流失。”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盘膝而坐,一瞬入了楚魔形态,牵引着魔血,缓缓融入体内。 “唔!” 这一融不打紧,如有一片小宇宙,在他体内爆发,魔道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险些撑爆他的体魄。 好在,楚魔状态亦有血脉,皆与魔有关,二者抵触的并不强烈,待到混沌诀运转,竟完美相融。 所谓造化,就这般来了。 小圣猿看的清晰,楚魔的魔道本源,在融了本源魔血之后,疯狂提升,使得体外魔煞,席天卷地。 “莫冲击修为。”见楚萧要奔着半步天虚进发,小圣猿发声阻止。 第1643章 难得一滴魔血,若此时进阶,本源会耗损在修为进阶中,无异于暴殄天物。 相比之下,夯实根基更实在,本源越雄厚,他年才能更大几率的....无伤入天虚。 猴哥的话得听,楚萧真就忍住了,而他所能望见的天虚门,也因之凝实不少,更显亲近。 轰隆! 虚无依旧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之中,可见魔道异象,一幅接一幅,演满天地。 随之而来的,便是响彻九天的魔音,宛若轰雷,亦似神灵嘶吼,震颤乾坤。 “那是啥?”路过的人,见那浩大之景,吓得面色煞白,是有大魔头出世了? 无人敢往前凑,凑也凑不上去,缘因强大的魔威在蔓延,冲撞的海面波涛汹涌,修为不济者,多被掀翻。 “诶哟喂!”有底蕴强大的,那不,江素颜已踏天而来,盲婆有着落了,特来寻楚萧,前去换肉身。 不成想,撞上这么个大场面,那小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有此蜕变。 这,可不是啥好消息,本就战不过那货,而今又涅槃,更打不过了,想要摁着他揍,怕是得进阶天虚才行。 那一日,不会太远了,她已寻得圣露龙凤果,待换回肉身,便可着手冲击天虚之境了。 呼! 楚萧这场蜕变,并不持久,魔音和魔道异象,很快便散去了。 一滴魔血太少,且历经岁月沧桑,本源精华已近乎丧尽,纵一飞冲天,他也飞不到绝巅。 “随我来。”江素颜以术法传音,招呼了一声,便奔一方而去。 楚萧一步登天,紧随其后,以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施了隐身法,一路都在惬意的伸懒腰。 一场造化后,他之体魄,愈发强劲了,举手投足间,都尽显霸道之威。 江素颜看在眼中,唏嘘不已,后天的魔道血统,能修到这般境地者,属实不多见。 再便是其寿元,已远非先前那般枯竭,定吃了一堆补命的灵药,至今,药力还未完全吸收。 所以说,钱是个好东西,她若有某人这般财力,也把灵丹妙药,当糖豆吃。 “你可有听过一番话,打不过便加入。”楚萧舒坦了,优雅的活动了一下手腕。 “怎么,要拉我上你的贼船?”江素颜笑看楚萧。 “这叫强强联合。”楚萧一边说,一边按住了小圣猿,这泼猴儿,又想给他补刀。 “没兴趣。”江素颜摆了摆手,“我是良民,不做反贼。” 楚萧倒也未强求,没兴趣好说,回头给你丫的打服了,看你从不从。 这点,猴哥是持反对意见的,服...分很多种,睡服也是服,咋不知变通了。 它倒是想打助攻,奈何某人不给机会,准备的一堆虎狼之词,都不及吐露,便被送入了梦乡。 多少回了,难得做个美梦,有一只俏皮的小母猴儿,看上他了,非要给它生猴子。 “待换回肉身,与我去血海逛逛可好?”楚萧灌了一口酒,后半句他没说:你去不去都行,龙鳞石借我。 “借了...可还还我?” “我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 江素颜未接茬,只一个斜视的小眼神儿,无声胜有声的...让楚萧自个体会。 鉴于某人是青锋来的,且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他日去血海时,她有必要跟着,免得龙鳞石被拐跑。 “我人品很差?”楚萧欲拿小镜子,欣赏一番自个的美貌,想想...还是看书较上进。 于是乎,多日不曾翻阅的《十皇传说》,又重见光明,就想着从里面学几招,把那谁的龙鳞石,忽悠过来。 书是好东西,江素颜也在看,不过看的是《符仙箓》,这部符篆法门,属实让她大开眼界。 难以想象,此刻的符尊,该有多肉疼,斥资三千八百万金,买了个寂寞...外加一顿揍。 “吾必斩你。”符尊的确很上火,自逃回老家,已嚎了大半夜,面目狰狞如鬼。 没完,此事没完,寻不到那个虎娘们儿,便找楚萧清算,他俩定关系匪浅。 同样上火的,还有蛊王,心中所想,与符尊一般无二,不知对方来历,那便把这笔账,算在楚少天头上。 对喽!就是这么个思路,谁让那俩神秘强者,拍卖时坐在同桌,若非一路人,鬼都不信。 第1644章 这,是一座神奇的岛屿,岛上的树木,皆金灿灿的,枝头长有银花,甚是璀璨。 金树岛是也,深藏幽海无尽岁月,名声在外,多年来,没少被人惦记。 也不知哪个造谣,说金树上会生元宝,见钱眼开的人,最喜来这溜达,想从树上摘俩钱儿花。 可惜,各个都是短命鬼,只因岛上住着一个隐世高人,脾气还不咋好,来偷盗者,多被杀成树植的养料。 金树岛的清晨,是祥和宁静的,和煦的阳光倾洒,照的一棵棵金树,熠熠生辉。 林中,可见一道老迈的人影,白发苍苍,素纱蒙目,正拿着剪刀,修剪枝叶。 她,便是盲婆,金树岛的主人,不善斗战,却极通奇门遁甲。 美中不足的是,她所修功法怪异,早年便双目失明,是个瞎子。 嗖! 清风微拂,吹得金树微颤,可见一道道秘纹,流转其中,该是一种禁制。 “哪方道友,何不现身一见。”盲婆话语悠悠。 话落,便见一道曼妙的倩影,头顶光圈儿,一步步踏天而来。 正是楚萧,自入了岛屿,便一路左瞅右看,常闻金树奇异,此番得见,世人诚不欺他。 稀有品种不常见,这满岛屿都是,打老远一瞧,不知道的还以为,蒙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素颜,多年不见,风采依旧。”盲婆眼瞎心不瞎,似有心灵之眼可视物。 可即便是她,也未看穿端倪,更不知女子肉身中,藏着的是一个男子灵魂。 无妨。 有人解惑。 瞧,罗刹门主随后便到,顶着楚萧的肉身,张口便来了一句,“我才是江素颜。” 至此,她与楚萧皆撤了遮掩,显露了真相,也敞开了三魂七魄。 见之,盲婆不禁一愣,三五瞬后,才反应过来,“移魂换魄?” “正是。”江素颜从天而降,笑中藏着几许尴尬,“今日前来,便是请你解此法门。” “不让您老白忙活。”楚萧也如风而至,且颇懂事,拂手便是一颗灵珠,当是医药费。 “夫子徒儿,闻名不如一见。”盲婆悠悠一笑,火遍天下的一个旷世奇才,她岂会认不出。 相比惊叹,她更多的是唏嘘,万龙岛的事,她已有听闻,这两位闹的动静可不小。 “前辈大名,亦如雷贯耳。”商业互吹,楚少侠的嘴,也跟抹了蜜似的,有求于人,可不得挑好听的说。 寒暄之余,他也不忘上下扫量,这个老前辈,颇有几分道行,气息隐晦,让人有些看不透。 隐世高人嘛!该有这般气蕴,能解移魂换魄的人,普天之下不超三个,岂是一般存在? “静心凝气。” 拿人手短,盲婆并未推辞,收了灵珠,便轻拂衣袖,抬手施法。 楚萧一声闷哼,江素颜也一阵底蕴,都顿觉一股神秘之力,在拖拽灵魂。 盲婆之手段,的确不凡,真就将两人的魂魄,请出了各自的肉身,只需互换,便可功德圆满。 然,事与愿违,灵魂方才出体,还不等各自归位,便又被强行拉回肉身。 “好强大的法门。”盲婆一步趔趄,头晕眼花的楚萧和江素颜,也身形踉跄。 “连你都破不得此法?”江素颜眉头微皱,楚萧则呵呵一笑,“要不,再试一回?” “试也不用。”盲婆摆了摆手,缓缓道,“施法者道行不浅,他之移魂换魄,非同一般。” 眼见两人一脸惆怅,她又微微一笑,“容老身一日,造一座祭坛,定叫你二人,灵魂归位。” 此话一出,楚萧和江素颜又都喜笑颜开,就说嘛!千里迢迢而来,不能白跑一趟。 盲婆走了,去了一座山谷,布列阵图,施法筑造祭坛。 第1645章 楚萧未叨扰,就那般倒背着手,在金树林中,来回逛游,时而还爬上去闻一闻,活像个小二哈。 有意思的是罗刹门主,如个贴身保镖,楚萧走哪她跟哪,说是寸步不离,也毫不为过。 “你怎跟防贼似的?”被人盯梢,楚少侠多少有些不自然。 “防着好,防着安全。”江素颜说便说了,眼神儿还格外的斜。 可得看好这小子,别一不留神手痒痒,挖人家宝贝,这一棵棵的金树,可都是盲婆的心肝宝贝。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楚萧这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差点没给罗刹门主逗乐了。 某些人,别看人模狗样,实则,调皮捣蛋的很,深得青锋真传。 逗归逗,楚萧可没闲着,寻了一棵粗壮的金树,便盘膝坐那了。 而后,便见他取了刻有符文的铁链,锁了自个的手脚,俨然如个囚犯。 这可不是闲的蛋疼,他《九幽玄功》有突破,恰逢今日会是个月圆之夜,会走火入魔。 往昔之经验,未雨绸缪一番,很有必要,真若发狂了,一般人可摁不住他。 对他此举,江素颜并无意外,罗刹门早有情报,楚萧修得魔功,也属九幽传承。 这一脉啥都好,就是疯子忒多,一旦发起疯来,便六亲不认,皆功法所致。 如此,她更得守着这货了,倒不是关心其安危,而是怕她的肉身有闪失,欲进阶天虚,灵魂肉身得配套才行。 今日的夜,降临的较早,才夕阳西下,便见一轮模糊的圆月,高悬星空。 花好月圆,于他人而言,会是个好光景,但对楚萧,却是一场厄难。 月光洒下的瞬间,他眉宇间便多了痛楚,且伴着时间流逝,愈发强烈,乃至闷哼不绝,直至痛苦的低吼。 因他,一片片煞气席卷,在金树林中,汹涌翻滚,魔威之强大,饶是罗刹门主都心悸。 她以为,楚萧的最强状态是楚魔,此番再看,心智渐渐丧失的魔道,貌似才更恐怖。 “真够劲儿啊!”楚萧紧咬牙关,一瞬化身楚佛,通体都绽放了佛光,更有佛音响彻。 “以佛渡魔。”江素颜双目微眯,属实大开眼界。 这小子真个怪胎,魔佛两状态,竟丝毫不沾边,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她有些分不清。 在她望看下,楚萧变的诡异非常,一半体魄煞气汹涌,魔光绽射;一半体魄则念力翻滚,佛辉笼暮。 如魔似佛,是江素颜对他的评断,这世间,竟真有人能将魔道和佛法,修到相生相克的境地。 呜呜....! 这个夜,渡魔劫的可不止楚萧一人,还有个许愿,也用铁链锁了自己,一身封禁。 锁与不锁,都无关紧要,身在幽都,她即便发狂,也掀不起大浪,有的是人镇压她。 “他年,必是第二个大玄女帝。”颇多老辈下定论,瞧那漫天魔道异象,可比楚萧的浩大多了。 无非一个本源多少的问题,单论魔道血统,才滋生本源的楚萧,与之还相差甚远。 “唔!” 楚萧的低吼,越发频繁,《九幽玄功》修的越高,走火入魔便来的越凶猛,修到连《万佛朝宗》都难以压制。 他的模样,变的很吓人,长发披散,七窍流血,面相还时而痛苦,时而狰狞,时而祥和,又时而暴虐。 江素颜是看客,看的浑身不自然,若非灵魂互换,她都不敢相信,这竟是她的肉身,能演绎出的姿态。 是有些吓人了,但不妨碍画面香艳。 佛辉璀璨,魔光飞舞,相克的两种力量,却相生于一体,能不擦出异样的火花? 第1646章 没错,某人又烧着了,通体烈火熊熊,把自个烧的一丝不挂,一具洁白无瑕的胴体,就这般沐着皎洁的月光,完美呈现。 罗刹门主的心境,就颇为郁闷了,一言不合就烧光,还是当着她的面,多少有些压不住火气。 得亏猴哥睡着了,不然,见此美不胜收的画面,俩眼不得瞪的跟牛蛋似的? 劫...终有散去时。 不知哪个瞬间,楚萧眉宇间少了一抹痛苦色,随时间流逝,其神态渐渐归于平寂。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虚脱之感,筋骨肉疲累,手无缚鸡之力,面色更是苍白如纸。 表象孱弱,可他的魔道根基,却夯实不少,《九幽玄功》突破,当是一种蜕变。 罗刹门主是贴心的,守了大半夜,寸步未离,怕楚萧冷,还给其蒙了衣裳。 最后一回了,待换回肉身,她得找个破庙烧烧香,顺便请个得道高僧,给她驱驱邪。 “来。” 山谷方向,传来了盲婆的呼唤,祭坛已造好,可移魂换魄了。 江素颜颇来精神,起身便去了,楚萧腿脚慢了些,一步没站稳,险些一头杵地上。 小意思,有人扶,罗刹门主又拐回来了,废话一句没有,拎起便走,俨然已迫不及待。 两人到时,盲婆正坐于山谷的凉亭,悠闲的饮茶,见楚萧蔫不拉几,不禁多看了一眼。 先前,金树林中魔煞冲天,她自有感知,这小子的魔道,更甚以往了。 无需她说,江素颜便拎着楚萧,走上了祭坛,其上刻着太极八卦,阴阳各一边。 “有劳前辈了。”楚萧捂着老腰,盘膝而坐,顺手还往口中塞了一颗丹药,以恢复气血。 江素颜则坐在了其对面,一男一女,一阴一阳,盲婆便是要借此法阵,强行换魂。 “稍后,莫抵触吾之施法。”盲婆如风而来,话语悠悠,“魂魄或有不适,片刻便好。” “明白。” 唰! 盲婆手持拂尘,轻轻一甩,平寂的祭坛,便轰的一颤。 刻于其上的秘纹,一道道流转开来,化作符文铁链,绑了两人灵魂,极尽往外拖拽。 其后的闷哼,楚萧和江素颜异口同声,这哪里是不适,头脑的眩晕,让他们意识模糊。 “移魂换魄,倒转阴阳。”盲婆一声冷叱,施法请出了两人灵魂,而后拂尘一挥,便将各自的魂魄,打入了各自肉身。 三两瞬的事,却让楚萧和江素颜,迷糊了好一阵,特别是前者,因一场魔劫,本就精力匮乏,至此,眼前昏黑一片。 呼! 先睁开眼眸的,是罗刹门主,灵魂归位了,魂魄与肉身配套了,如落叶归根,甚是安逸。 楚萧晚了几分,意识彻底清明后,也是同等的安逸,苍天哪大地啊!终于回家了。 “多谢。”人逢喜事精神,江素颜是伸着懒腰起身的,语气颇多感激。 “仅口头说,没些实在的?”盲婆悠悠一笑,“我帮了尔等,莫不如你二人,也助老身一臂之力。” “前辈但说无妨。”楚萧恢复些气力,狠狠舒展了一番体魄,筋骨一阵噼里啪啦。 “吾近日欲炼一炉丹,尚缺一男一女...做药引。”盲婆笑看两人,可她的笑,落在楚萧和江素颜眼中,就阴风飕飕了。 这个瞎眼的隐世高人,貌似变了气质,明明笑的温和,让人如沐春风,但他们分明瞧见了若隐若现的狡黠和阴谲。 一种不祥的预感,便是在这个瞬间,油然而生,让人不觉以为,大祸将至。 果然,虚空一阵动颤,有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凭空显化,气势磅礴,定眼一瞧,竟是那夜在楚萧手中逃脱的符尊。 第1647章 他之后,便是被江素颜暴揍过的蛊王,一经现身,天地便沙沙作响,那是数之不尽的小蛊虫,聚成的一片黑雾。 莫急。 还未完。 还有第三人。 依旧是个熟客,至少楚萧很熟...魁山老祖,多日未见,气息又隐晦不少,气场浩瀚如海。 “新仇旧怨,今日一并清算。”符尊咬牙切齿,蛊王和魁山老祖的面目,也狰狞如鬼。 楚萧未答话,只瞥了一眼,便饶有兴趣的望向盲婆,“他三位,您老请来的?” “金树花开,特邀几位故友,来此赏风景。”盲婆笑语幽幽。 “你我也算相识多年,难得一见,这般给我惊喜?”江素颜淡淡一声。 “皆言你是书呆子,果是不假。”盲婆缓缓睁了眼,开眸的刹那,蒙其双目的素纱,化成了灰烬,露出的是一双白眼珠。 “异瞳。”楚萧摸了摸下巴,原来这老婆子不瞎啊!非但不瞎,还生有一双特殊的眼眸,不知是先天便有,还是后天养成。 “真让吾意外。”江素颜先一怔,后才冷冷一笑,“你是大虞教徒。” “能猜出吾之来历,你还不算太傻。”盲婆戏谑一笑,褪去了白发,眉心还多了一道诡异的符文。 “又一个戏精。”楚萧唏嘘,说便说了,还不由瞟了一眼江素颜,这娘们儿,也是个戏精。 盲婆算计也好,造祭坛拖延时间也罢,其身家来历,终归是显露了。 但江素颜的真实身份嘛!问问在场的这四位,可有一人晓得她是罗刹门主。 “大意了。”江素颜揉了揉眉,演戏的被演戏的骗了,多少有点儿挂不住脸。 “四打二,尔等有几分胜算。”魁山老祖阴森一笑。 楚萧的回应,就很随意了,“打你四人...足够。” “若再加上老夫呢?”伴着一道缥缈的话语,又有一人显化。 此番,乃大虞尊主,如一轮炽盛的骄阳,高悬虚空,一双眸子,猩红欲滴血。 得,五打二了,强如罗刹门主,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三尊肉身天虚,两尊灵魂天虚,这阵容....怕是要挨揍。 相比之下,楚萧就心态贼好了,虚弱状态,打指定打不过,但他得捎走一个。 捎谁呢?必须是盲婆,她那双异瞳,多半很好使,找个没人的地...抠下来。 想至此,他一个瞬身便出去了,一指如剑,直戳盲婆眉心。 “空间瞬身...好法门。”盲婆玩味一笑,巍然未动,只在楚萧将要命中时,她那双白眸,闪烁了一道诡谲之光。 完事儿,她便与江素颜换了位置,一番操作,整的罗刹门主措手不及。 更猝不及防的是楚萧,一指都戳出去了,他可收不回来,唯一能做的,便是强行偏离方位。 可即便如此,江素颜还是中招了,被某人霸气侧漏的一指,击穿了玉肩....那个疼啊! “镇压!” 不及两人反应,符尊便振臂一挥,请出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符篆,如灭世大手般,从天盖落。 “破!”楚萧可不惯着他,一记天罡拳,逆天打了上去,直接轰穿。 灭! 魁山老祖的攻伐也到了,乃一道遮天的五指大手,掌威重如山岳。 破其法门的,是江素颜,一剑挥出,划出了一道星河,当场劈裂。 只一击,她便站不稳了,并非伤的,而是一股邪恶的力量,在她体内作祟。 同样站不稳的,还有楚萧,处境与她一般无二,本脸色苍白,此刻,却面红耳赤。 这感觉,就像吃了两斤特产,药力一团的烈火,瞬间燃遍全身。 “乱情蛊?”江素颜踉跄一步才站稳,看盲婆的神色,杀意滔天。 楚萧火气也不小,定是这老婆子,在移魂换魄时作的祟。 就说嘛!那般好心助他们灵魂归位,互换肉身是假,下蛊才是真。 这期间,定少不了蛊王的手段,无非是一个造咒法,一个施蛊术。 “如此大礼,可还喜欢?”盲婆幽幽一笑,上空的蛊王,笑的更加凶残,出来混的,谁还没几个绝活。 此蛊,比一万暴击还好使,不中则已,中便不得妄自动武,越动它越来劲,无阴阳交合,必爆体而亡。 第1648章 “这般大礼,可还喜欢?”盲婆的幽笑,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来自她那双诡异的白眸。 此番,中招的是楚萧,前一瞬还在江素颜身侧,下一秒,便遭了挪移之法,被凭空挪到了天穹。 打配合,大虞尊主是专业的,早已在那方等待,祭出了龙象镜,万道光芒普照,照得他气血溃灭。 “死吧!” 趁人病要人命。 符尊是会补刀的,狰狞着面目,开出了万千符篆,一道道炸开,直炸的浩瀚虚空,火光冲天。 还未完,后头还有个双目猩红的魁山老祖,自九天唤来了一道雷霆,携卷毁灭之威,轰然而下。 这,皆是刹那间的事,接连而来的杀生大术,个顶个的霸道,纵楚萧之底蕴,都被打的体魄崩坏。 噗! 他这三打一,罗刹门主那边,则是一挑二,遭的是蛊王和盲婆的围攻。 前者,她曾在万龙岛战过,虽是一身蛊术阴狠毒辣,但远伤不得她根基。 棘手的是盲婆,一双诡谲的异瞳,不止能换位,还可凭空挪人,防不胜防。 而最让她难受的,还是乱情蛊,起初还可以身硬抗,却是一番动武,蛊术便如小宇宙爆发,压都压不住。 这感觉,便如堕身一片沼泽,纹丝不动还好,尚可多撑一些时辰,越是挣扎,身体便越快沉沦,难以自拔。 “滚。” 虚空一方,楚萧轰的一步站稳,一拳天罡,轰飞了符尊,翻手又一掌,打退了魁山老祖。 待到大虞尊主杀来,他已开法相,祖龙剑一剑挥出,将那老杂毛连人带龙象镜,一并斩翻。 “这么强?” 大虞尊主心惊。 魁山老祖亦骇然。 距王朝大战落幕才多久,这小子的战力,竟提升如此之恐怖。 更惊的那位是符尊,换回肉身的楚萧,已远非万龙岛那夜能比。 就这,还是虚弱之躯,且是在中蛊的前提下,若巅峰状态,该有多可怕。 说及乱情蛊,也把楚萧折磨的有够狼狈,越运转玄气,蛊力便来的越猛烈。 时至此刻,他俨然已撑不住法相,连再生之力重塑肉身,都显得异常费劲了。 “他状态不佳,联手镇压。”符尊喝声如雷,起手便是一道黑篆大符,压碎了楚萧法相。 “给吾...封!”魁山老祖则丢出了一尊宝塔,如山岳一般,凌空盖下,将楚萧压在了塔中。 轰! 负责收尾的,是大虞尊主,以滔天气血,催动龙象镜,镇在了塔顶,以加持魁山老祖之封禁。 若在以往,这般束缚可困不住楚萧,一拳便可轰穿,而今嘛!处境属实糟糕,被禁的动弹不得。 仅此就罢了,塔中还有雷与火,一个撕裂他躯体,一个焚烧他灵魂,伤得他整个人,都直欲散架。 可不能再打了。 得撤了。 撤。 说撤就撤。 罗刹门主跑的比他还快,不知施了何等手段,身后显出了一轮圆月,她便退入其中,消失不见。 “留下。”蛊王咬牙切齿,凌空而来,一道蛊术大手覆盖天地,打灭了圆月,晚了...月中已无人。 “法中镜月?”姗姗来迟的盲婆,也未捉到一丝痕迹,不由皱下了眉头,似知江素颜是如何逃离的。 失算。 严重低估了那个书呆子,胸大无脑,却通晓镜月术,那可是涉及空间的,已失传多年。 “人呢?”符尊三人的面色,也不咋好看,楚萧被困宝塔,绝无可能冲脱,竟人间蒸发。 很显然,那是一宗夺天造化的空间法门,可无视封禁,强行遁逃,至于遁哪去了...鬼晓得。 第1649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场面一度尴尬。 没了楚萧和江素颜,那三尊肉身天虚外加两尊灵魂天虚,皆如吃了三斤秤砣,浑身上下堵的慌。 万般筹谋的一场围杀啊!到头来,竟功亏一篑,若放任那两人活着,他日,必是一场天大的祸端。 “找。” “生要见人。” “死要见尸。” 呼! 十里天地,楚萧已盘膝而坐,不敢施展玄气,只调动炼狱之火,极尽焚烧体魄,欲将乱情蛊咒烧灭。 然,蛊术如在他体内生根发芽,非但烧不动,反而愈发猛烈,乃至一股邪火,燃的比炼狱之火更旺盛。 何为欲火焚身,他此刻深有感触,来的比魔功的走火入魔,还更凶猛,清明的意志,被一点一滴的吞没。 幻觉,就是这般来的,如跌入了梦境,分不清真实,莫说花花草草,连那一块块石头,瞅着都眉清目秀了。 “该死。” 他的眸子红了,布满了血丝,连天虚之境都战过,却被一个蛊咒闹的死去活来。 同为中蛊者,罗刹门主也好不到哪去,自圆月中跌出后,便一头栽入了一座小岛。 此乃幽海寒冰岛,人如其名,整个岛屿都冰天雪地,乍一看,颇有一种万山寒土的既视感,冰冷彻骨。 江素颜可不冷,她亦盘膝而坐,通体都燃着火焰,烧的发丝凌乱,也烧的娇躯,泛满了红霞,煞是迷人。 寒冰,因她一寸寸解冻,融化的雪水,淌成一条条小溪,直至聚成一片清澈的湖泊,云气飘飞,雨雾缭绕。 “唔!” 她的一声低吟,伴着一抹痛苦之意,楚萧的炼狱之火,压不住乱情蛊;她之静心法门,也同样压不住蛊力。 一股最原始的欲望,正渐渐淹没她的神智,前所未有的空虚感,使她意识朦胧,颇想找个小哥哥,谈情说爱。 有此想法。 自如她所愿。 噗通! 六个时辰后,一个从天外掉下的不明物体,便奔她来了,将清澈的湖泊,砸的浪花一片。 定眼一瞧,竟是楚少侠,时限到了,便被十里天地扔出了空间,好巧不巧,落在了寒冰岛。 有缘千里来相会,茫茫人海,万丈红尘,能被同一人...接连砸两回的倒霉孩子,罗刹门主绝对是头一个。 许久,都不见两人冒头,只见凌乱的衣衫,一件件的从湖底飘出来,美妙的旋律,便就此响起,“啊~~!” 水波荡漾,白雪皑皑的寒冰岛,都春意盎然了,没有看官,亦没有听客,唯一的一只猴儿,也在呼呼大睡。 “啊...!” 娇吟与惨叫,还是有区别的。 而今,便有那么一片海域,血光乍现,有一道狼狈的人影,挨了剑光劈斩,跌入了浪涛。 若楚萧和江素颜在此,定是拍手叫好的,缘因这个被揍的人,正是以蛊咒算计他们的盲婆。 也只她一个,未见符尊、蛊王、魁山老祖和大虞尊主,煮熟的鸭子飞了,五人是分开找寻的。 她老人家倒霉,未寻到那俩中蛊者,却在半道上,撞上了一只阿飘。 鬼?并不是,而是一个没有肉身的灵魂,在幽海的深处,来回飘啊飘。 稀有品种不常见,可遇不可求,她一个没想开,便欲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完事儿,便被一顿好揍,堂堂灵魂天虚,被打的血骨淋漓不说,还被夺了一只眼眸。 “好个异瞳。”揍她之人,也是个娘们儿,正拈着那只染血的白眼,饶有兴趣的望看。 “魂魔?”盲婆爬出大海时,咳血不止,踉踉跄跄,一个眼眶没了眼珠子,正鲜血横流。 “吾不找你大虞算账,汝还自个送上门了。”魂魔悠悠一笑,虽是灵魂状态,却气势吞天。 蜕变了呗!如今的她,已非半步天虚,多日前,便进阶了修为,正趁着大好时光,在这片海域,感悟天地。 偏偏,有人不长眼,非要扰她静修,还想捉她去炼魂丹,这哪行?她可不是好脾气,一个没忍住,大打出手。 嗯...没打错,大虞的教徒,都不是啥好玩意,尤属大虞尊主,最不要脸皮,她师尊的龙象镜,便是被其挖走的。 “还吾眼瞳。” “有本事来拿。” 第1650章 寒冰岛。 冰天雪地。 先天那片清澈的湖泊,已然不见,某两人的欲火散了,雪便不再因燥热的融化,又冰冻三尺。 寒冬腊月,一丝不挂的躺在冰雪中,反正是挺冷的,不过冷的也温馨。 一男一女,同床共枕,那皑皑白雪,便是他们的棉被。 楚萧睡的安详,似做了美梦,时不时的,还呵呵发笑,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爽字。 身侧,江素颜则恬静如止水,脸颊蒙着寒霜,却遮不住那一片片迷人的潮霞,几朵血色桃花,甚是嫣红。 嗖! 冷风吹拂,吹的楚萧一阵打寒颤,便在下一瞬,蓦的睁了眼,沐着晨曦之光,一脸懵逼。 夫唱妇随,罗刹门主也醒了,也如他,茫然的看着漫天白雪,意识朦胧。 我是谁? 我在哪? 该是睡迷糊了,许久都不见两人动弹,亦无言语,就那般一左一右,静静的看天空,俨然不觉,身边还躺着一个大活人。 直至飘落的雪花,落在眉间,姐弟俩才缓缓侧眸,一个四目对视,两个神色怔怔。 “楚少天.....。” “误会,纯属误会。” “给我站住。”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沉寂多年的一座岛屿,因他两人而嘈杂一片。 无非就是一个在后头气急败坏的追,一个则在前面...连滚带爬的跑,一边跑还一遍生拉硬拽的穿衣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论速度,夫子徒儿天下一绝的,追指定追不上,还未出寒冰岛,便没了踪影。 身后,江素颜则一步踉跄,险些一头栽那,腿软呗!谁家三天三夜不疲累,灵魂天虚也遭不住。 她未再追,双手捂着脸颊,蹲在了地上,那片片潮红,都快顺着掌指的缝隙爬出来了。 近百岁的年纪,失身了,偏偏那一幅幅不堪入目的画面,还怎么都抹不掉,会时刻让她记得,颠鸾倒凤时,叫的有多销魂。 “你是我的劫吗?”看着腕上已消失的守宫砂,江素颜玉口微张,欲哭无泪。 堂堂刺杀一脉的掌门人,她是做生意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却是在撞见楚少天后,不是重伤,便是被砸。 时至今日,干脆连身子都丢了,列祖列宗若泉下有知,怕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呼! 楚萧再现身,已是一片鸟不拉屎的海域,捂着老腰,走的一瘸一拐。 三天三夜,跟谁不累似的,他也腿脚发软的蹲了下去,头脑晕乎,一个劲儿的揉眉心。 因因果果,剪不断理还乱,移魂换魄就够奇葩的了,不成想,还有更炸裂的。 即便到此刻,他耳畔依旧听闻,销魂的叫声,随之而来的,便是支离破碎的画面,一幅比一幅香艳。 小情书,日后貌似也不用再看了,三个昼夜轮回,已演绎的淋漓尽致,厚脸皮如他,都不觉面庞发烫了。 “咋滴了这是?”小圣猿终是睡醒了,见楚萧这般模样,一头雾水。 得亏它不知,若晓得先前事,定是锤头顿足,嗷嗷大叫的:你个狗日的,有这好事不喊我?he...tui.....。 楚萧没吭声儿,平复了一番心绪,便揣着一堆特产,直奔了金树岛,盲婆是吧!不吃饱别想走。 嘶! 盲婆是在的,也是捂着老腰,一瘸一拐,才到家门口,便觉后脑勺,阴风儿一阵。 人若走霉运了,喝凉水都塞牙,她这逃亡的一路,便走的异常坎坷,九死一生才逃过魂魔的追杀。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底蕴尽出,也未夺回丢失的那只白眼,至此,妥妥一个独眼龙。 第1651章 “魂魔,你给老身等着。”她这声咒骂,是咬牙切齿,狰狞如鬼的,终有一日,她会找个场子回来。 还有楚萧和江素颜,也一个都不能放过,将其一一炼成血丹,才消她心头之恨。 择日不如撞日,她都这般赌咒了,楚少侠岂能不来,当夜,便起早贪黑的杀到了金树岛。 “哇喔!”小圣猿来精神了,望着那一片金灿灿的大树,眸光熠熠。 这还用掐指一算?稀有品种啊!即便不能吃做养料,摆在家里也好看,若养好了,保不齐能长金元宝。 宝岛,自有守护,哥俩前脚才到,便见一座庞大的结界,若隐若现,罩着整个岛屿。 “给我...开。”楚萧不废话,一拳轰了上去,奈何结界霸道,非但未轰开,还被震的气血翻涌。 嗯? 正盘膝疗伤的盲婆,豁的开了眸,遥天一看,正见楚萧,不觉心境一颤,那个小杂种,渡过乱情蛊了? “我来。”小圣猿一声咋呼,瞄准结界一处,放了一道空间之火。 这好使,虽不足以破灭整个结界,却烧出了一个小豁口。 楚萧便携卷滔天杀意,一步踏入,一声暴喝如轰雷,“老杂毛,滚出来。” 铮! 回应他的,则是嘈杂的剑鸣,是盲婆调动了法阵,成万千剑光,朝楚萧劈杀而来。 “滚。”楚萧顿开法相,硬抗了诛杀阵,反手便是一道祖龙剑,劈裂了大半个金树岛。 噗! 盲婆一声闷哼,整个人都被震翻了出去,一口气没喘顺,大口咳血。 也不及她站稳,楚萧便到了,心念一动,便唤阵出山,无尽剑光排列,将其困在了阵中。 “好个诛仙剑阵。”盲婆一声冷哼,仅剩的一只左眼,绽射了妖异之光,竟与楚萧凭空换了位置。 “移天换地?”猴哥见之,不禁一声惊叹,好一只白眼,竟能使得这般法门,用来阴人...贼好使。 “哪里走。”楚萧冲天而起,一记大罗掌印,覆盖天地,掌威重如山岳。 “我遁。”盲婆紧咬牙关,又凭空换位,换来了一块石头,她则飞天遁逃。 迎面,便撞上另一个楚萧,确切说是楚萧化身,就搁这等着她呢?一指如剑,直奔她眉心戳来。 此番,盲婆未能避开,移天换地也是有时限的,加之状态不佳,又仅剩一只眼,时限更短,属实来不及。 这一刀,她挨的板板整整,被一指击穿眉心,脑壳子都炸裂了半边,血光猩红。 “拿来吧你。”化身快如闪电,一个照面,便抠走了她的白眼。 好嘛!这回真是盲婆了,左右眼一只不剩,空洞洞的眼眶,鲜血涌流。 “汝该死。”好歹是灵魂天虚,可没那般容易被灭,盲婆便嘶声怒嚎,一掌掀翻了化身。 待楚萧追来,她已遁入一座地宫,其内藏着祭坛,刻有古老的秘纹,被她施法催动,一座法阵便运转开来。 “传送阵?”楚萧眼疾手快,甩出了一柄飞刀,挂有瞬身符,在盲婆消失的前一瞬,射入了阵中。 轰! 瞬身对传送阵,惹得空间通道崩塌,楚萧才入内,便被卷入了空间裂缝。 盲婆也未能幸免,站都没站稳呢?便跌出了通道,短短一刹那,不知挨了多少空间割裂。 三个活人,一不留神丢了两个,唯剩一个楚萧化身,挠着头...不知朝哪追了。 那便不追了,他随手将盲婆的左眼珠,丢入了十里天地,便撸起袖子,给人清场了。 所谓清场,便是把这金树岛,掀个底朝天,啥个奇花异草,啥个灵果玉池,只要能带走的,一样不落。 第1652章 既是扫荡,岂能少了藏宝库,一尊灵魂天虚,珍藏丰富的很,他是半分不客气。 “机智如我。” 唰! 幽海上空,一道惊虹般的人影,划天而过,恐怖的杀意,不知冰冻了多少天地,路过之人,皆心灵战栗。 强,那人太强大了,不知哪家的大神,来此游山玩水,看不清其尊容,只知是个女子。 罗刹门主是也,三天三夜的缠绵,她那乱情的欲火,早已散了,但另一股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住。 被人算计,元气大伤不说,还丢了身子,不得找盲婆清算一番?正是那个老东西,险些让她死于非命。 路途遥远,自个跑过去多费劲,有缘千里来相会...才最快,瞧,前方一片虚空,正电闪雷鸣,轰声震天。 待空间一阵扭曲,便见一道血淋的人影,自内跌出,噗通一声便砸入了海中,浪花一片。 定眼一看,正是盲婆,遭了一顿空间割裂后,便跌到了这片海域。 这不就巧了?江素颜第一时间便杀了过来,盲婆前脚才爬出来,都不及站稳身形,便被一掌压得轰然跪地。 “江素颜?”盲婆没了眼珠,可心灵之眼还在,一眼便见来人,当场便哭了。 干什么啊!她这也太倒霉了,先被魂魔夺眼,又被楚萧一顿暴揍,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半道又撞上江素颜。 罗刹门主也诧异,这老婆子,是被谁收拾了吗?眼珠呢?那双不凡的异瞳呢?她还想夺来研究一番嘞! “破!” 盲婆一声嘶吟,强行顶起了大手,想都未想,飞天便走,一边逃遁,还一边燃符传音:尊上...救我。 “哪跑?”江素颜一语冰冷枯寂,在后死追不放,一路追一路打。 可苦了盲婆,本就一身重伤,此番又频遭暴击,一副老骨头,近乎崩坏。 远水解不了近渴,大虞尊主虽得闻传音,却鞭长莫及,鬼知道他那个出类拔萃的部下,而今身在那片海域。 “黄泉路上...好走。”江素颜跨天追至,一道剑光横贯九天,足能杀灭只剩半条命的盲婆。 盲婆怕也有觉悟,心神战栗,满脸惊恐,整个人都好似堕入了九幽,将要永世不得超生。 危急关头,突觉一股恢弘磅礴之意,自幽海深处,席卷而来。 “唔!” 江素颜猝不及防,被震的翻飞,方才祭出的那一道剑芒,也一并被震碎。 短暂的三两瞬,足够盲婆活命,她也丝毫不计代价的逃亡,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身后,江素颜踉跄一步才站稳,未再追杀,只美眸微眯的望看一方,救盲婆的,莫不是幽海的老天爷? “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是这番话,自幽海深处传来,威严也缥缈。 “受教了。”江素颜淡淡一声,眸中颇多忌惮,以她而今之底蕴,还不足以与那人动手。 她走了,一步步渐行渐远,直奔金树岛,盲婆逃了,她老家还在,必须给其掀了。 然,记忆中那座金灿灿的岛屿,如今已是昏暗一片,整个岛屿,都化成了一片废墟。 很显然,她来晚了,已有人捷足先登,掘了盲婆的祖坟,且是值钱的东西,扫荡了个精光。 灵魂天虚如她,见此光景,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特么谁干的,抢的也太干净了,莫说奇珍异宝,连半个铜钱都没给她留。 一番感知,她顿的美眸冒火,嗅到了残存之气,有盲婆的,也有某人的。 “楚少天,滚出来。”她这一声怒骂,震的九天雷动。 她没喊来楚萧,却喊出了一个少女,约莫四五岁,一袭白衣出尘,如个小仙子,通体都云霞缭绕。 第1653章 “玄灵子?”江素颜见之,黛眉微挑,先前在万龙阁见过的,从凤凰那论辈分,楚萧还得唤她一声姨娘。 “何事这般动怒。”玄灵子轻语一笑,待见金树岛模样,她也不由挑了眉,我娘了个乖乖,谁把盲婆的家拆了。 想至此,她颇有深意的瞄了一眼江素颜,一番小眼神,无声胜有声:你干的? “她,乃大虞教徒。”江素颜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诧异的是玄灵子,真个天下奇闻,盲婆竟是大虞之人,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爱谁谁,她抬脚便追上了江素颜,废话一句没有,伸手便要东西,“璇玑珠,拿来吧!” 换江素颜蒙圈了,哪就璇玑珠了,那是我的宝物,你说要便要,脸咋那么大嘞! 见她无动于衷,玄灵子面色阴沉了,颇感不悦,“以汝之人品,怕不是要耍赖?”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耍赖是从何论起?你我是有何约定?” “还装傻,万龙阁拍卖那日,你以璇玑珠换老身的玄灵镯,今日又不认账?” “我......。”江素颜话到嘴边,戛然而止,瞬间便悟了,也正因悟了,才憋了一肚子火气。 好好好,某人的玄灵镯,原来不是玄灵子送的,而是拿她的璇玑珠换的,楚少天,你大爷的。 “人生在世,诚信为本。”玄灵子还不明所以,又伸出了小手,“别墨迹了。” 江素颜指定给不了,便与玄灵子,讲了个神奇的故事,通篇下来,无非就是四个字:移魂换魄。 闻之,玄灵子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个来回,难怪那日便觉怪怪的,也难怪那个女汉子,颇通楚萧之法门。 解惑了,夫子徒儿顶着江素颜的肉身,拐走了她的玄灵镯,可笑的是,她至此才知。 “楚萧,滚出来。” 先前,是江素颜一人骂; 而今,又添了一个玄灵子。 姐俩那个火气啊!压都压不住,走到哪骂到哪,凡听闻者,无一不一脸懵逼。 玄灵子嘛!他们自是认得,至于另一位,多半便是那个胸大无脑的书呆子。 这俩凑一块,一道靓丽的风景,咋个都找楚萧,是夫子徒儿...惹了两位老祖宗? 阿...嚏! 楚萧这个喷嚏,打的满口血沫子,挨了一顿空间割裂,他这伤的可不轻,已在一个小岛,疗伤老半天。 疼...不妨碍他乐呵,乐的合不拢嘴,化身真懂事,给他扫荡来了一堆宝物,堆在十里天地,如一座小山。 而最值钱的,当属盲婆的左眼,异瞳...除了先天体质自带,世所罕见,便如龙沧月的空间之眼。 这,可是个好玩意儿,仅凭空换位这一点,就堪称一绝,若能融为己用,坑人不得一坑一个准? “他人的眼瞳,不是谁都能用的。”小圣猿打了个哈欠,就差来一句:若不匹配,纵戴在眼眶中,也是个负担。 “我这人品,应该不差。”楚萧呵呵一笑,当即调动了炼狱之火,包裹着白眼,一番锻炼。 此过程,并不漫长,眼珠被炼去血肉,只剩一颗虚幻的眼瞳,是谓白眼本源,与血脉本源一个道理。 小圣猿未阻止,是眼见楚萧将异瞳本源,融入左眼的,感觉如何它不知,就见楚萧的眼眶,涌血不止。 除此,便是他的气血,也因之变的躁动不堪,久久都难以平寂。 这还用问? 不匹配。 “我就不信了。” 楚萧噗的一声,抠出了异瞳本源,而后化身楚魔,又按了一回眼。 你猜怎么着,这回不抵触了,至少眼眶没溢血,气血也没那般躁动了。 “牛逼。” 猴哥看的直摸下巴,这只异瞳,显然是青睐魔道血统的,肉体凡胎用不了,特殊体质才可降服。 若所料不差,盲婆这双眼,是某一个先天体质的分支,只不过,前前后后,岁月太过久远,在传承中分离了。 所谓分离,便是盲婆一脉继承了异瞳,第二人继承了血脉,第三人继承了不一般的魂魄特质....鬼知道多少分支。 无所谓,只要楚魔能契合此眼瞳,这便够了,至于能否传承眼中法门,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第1654章 融了异瞳本源,楚萧的左眼,越发雪亮了,无非一只白眸,到他这...闪射的是黑的的光。 这,或许便是入乡随俗,缘因魔道本源先天属黑,若是神龙之体融此眼瞳,那定是泛金辉。 “不错。”楚萧握着小镜子,对着面庞照了照,除了稍感不习惯,其他没啥。 “移天换地之法门,可有传承?”小圣猿搔了搔猴毛。 “略有触及。”楚萧说着,以左眼瞄准了一块巨石。 嗖! 疾风一阵。 他真就与巨石换了位,就是落地时,一步没站稳,精神萎靡,面色煞白。 法门是好法门,太耗瞳力,仅此一个换位,便耗损了他小半魂力。 “还是不配套呗!”小圣猿一声干咳,“异瞳,还是原装的好。” 楚萧却不这般认为,初融他人之眼,还未完全适应,耗损过大也正常。 待日子久了,异瞳本源与他体魄完美契合,或许会极大削弱此弊端。 还需多练,用至炉火纯青,未必不能做到一念移天换地。 当然了,换位的目标,得在他承受范围之内,若是一尊神灵,纵耗死他也挪不动。 “你个老杂毛,偷袭算何本事,有种放了我,再战八百回合。”蓦的一阵大骂响彻,惹得楚萧下意识侧眸。 入目,便见一道熟悉的人影,看的他一身火气,蹭蹭往上窜。 谁呢? 蛊王。 对,就是那个王八羔子,前不久才与盲婆等人,合伙算计他与江素颜,正想找其算账呢?未料到,又在此撞见。 除蛊王,还有一熟人,是个小和尚,脑门锃光瓦亮,定眼那么一瞧,可不正是天龙寺的乖乖佛吗? 自那日分别,已许久未见这个小光头,看今日这架势,显然是着了蛊王的道。 “聒噪。”蛊王冷哼,翻手便是一道符咒,封了乖乖佛的嘴。 这下清静了。 他老人家喜笑颜开。 天地良心,他可不是诚心与天龙寺为敌,而是找寻楚萧和江素颜时,无意间碰到的,便随手抓了。 绑票?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缺德事,荒岛野海,渺无人烟,只要他不出去瞎咧咧...谁晓得? 一般的僧侣,他看都懒得看一眼,但这位不同,早有传闻,这小光头乃天佛转世,体内藏着大乘佛法。 那还客气啥?抓回去研究一番,能撬出机缘最好,若无收获,用来养蛊,也是个极好的选择。 诶? 乖乖佛口不能言,不代表丧失了感知,便在路过小岛屿时,他体魄不由一颤,眸子随之亮了起来。 有熟人,凭佛法可感应,对方修得《万佛朝宗》,且还有舍利的气息,不用看便知是哪位。 嗯? 蛊王亦有察觉,豁的定了身,正见一个头顶光圈的人,自岛屿中,踏天而出,看的他不禁一激灵。 楚少天?这小杂种怎会在此,乱情蛊破了,还有,江素颜那个书呆子呢?怕不是也在附近。 “老狗,想我没?”楚萧一脸笑眯眯,直笑的蛊王,浑身上下透心凉,半道遇煞星,由不得他不怕。 人一旦怂了,跑的可就快了,他便一言不发,扭头便遁,逃便逃了,他手中还紧紧抓着乖乖佛。 “欺负孩子算啥本事,来,我与他换换。”楚萧跨天追至,现学现卖,与乖乖佛调换了位置。 “你......。”蛊王猝不及防,忙慌飞遁,奈何腿脚还是慢了一分,被当场斩落一臂。 这,可把他惹恼了,振臂一挥,便是乌云翻滚,是由小蛊虫聚成,只一个照面,便淹没了楚萧。 “这玩意儿对我无用。”楚萧淡淡一声,炼狱之火轰然烧起,刹那间燃满半边天。 的确无用,烈火天克蛊虫,更遑论比真火更霸道的炼狱之火,大片蛊虫被焚灭。 “还未完。”蛊王双目猩红,以蛊术化出了一张鬼脸,如山岳般庞大,扭曲不堪,血盆大口暴张,吞天纳地。 “都别动,让我来。”被救下的乖乖佛,已冲破封禁,一步登天,双手合十,“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话落,便见一尊擎天立地的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一棍子便捣穿了鬼脸。 “诶哟喂!”楚萧见之,惊叹不已,多日不见,这尊小佛出息了,已是九境灵魂,半步天虚之肉躯。 让他心悸的是,其体内潜藏的一股神秘之力,宛如一片金色的汪洋,一眼看不见尽头。 “唔!” 鬼脸破灭,蛊王似遭反噬,一步步蹬蹬后退,眸中满是骇然。 先前捉拿这小光头时,抬手便镇压了,此刻咋这般凶猛,真如一尊罗汉大佛,霸道无匹。 提起这茬,乖乖佛便来气,他在海底蹲着悟禅法呢?稀里糊涂便挨了一巴掌,换谁不头晕眼花? 如今,他可不迷糊,纵单打独战干不过这老东西,不是还有楚萧吗?二打一,这不妥妥的物理超度? 就群殴呗!楚萧也自觉,与乖乖佛一前一后,将蛊王堵在了中间。 一魔一佛,一个煞气滔天,一个念力汹涌,气场嘎嘎猛,慑的虚空电闪雷鸣。 “真当老夫怕尔等?”蛊王面色狰狞,当即变了形态,眉心蛊纹铭刻,一头长发也化为血红。 他之气势,瞬时暴增,更兼一道乌光,自他天灵盖,直冲九霄,震的虚无动颤。 “诶呀?” 小圣猿眉宇微挑。 楚萧也双目微眯。 不怪哥俩如此,只因此刻的蛊王,状态诡异,颇有一种...进阶天虚的架势。 瞧,那一幅幅似隐若现的异象,都潜藏着一股可怕的威势,肆意冲撞乾坤。 “不对。”小圣猿摸了摸下巴,又是撇嘴又是摇头,“并非要突破,他动了耗命的禁法,以提升战力。” “看出来了。”楚萧开了火眼金睛,堪破了几分玄机,耗命之法无疑。 该说不说,这般禁术的确很唬人,若是一般玄修,多半已被唬住。 “当我吓大的?”乖乖佛可不管这那,破口大骂后,便如愣头青一般,冲杀了过去。 佛法,他修得可比楚萧精深,小拳头紧握,掌指间佛纹流转,一击便是大力金刚法。 “小小法门,也敢攻吾?”蛊王喝声如雷,一记大摔碑手,抡灭了金刚掌威,都给小和尚打飞了。 “真够劲儿啊!”乖乖佛一阵龇牙咧嘴,小拳头都崩裂了,一口气没喘顺,还嘴角溢血。 “灭。”楚萧气血翻涌,撑开了法相,挥动祖龙剑,凌空劈下。 蛊王也是尿性,不躲不闪,以身硬抗,祖龙一剑非但未伤他分毫,还被震断了。 换楚萧闷哼了,蹬的一步后退,眼神奇怪,几日不见,这货咋这般硬。 看过才知,其耗命之法,自带守护,乃一片乌黑的盾牌,就融在他体内,极其抗打。 第1655章 轰! 继乖乖佛之后,楚萧也被蛊王一掌抡翻了,偌大的法相金身,也崩坏半边。 事儿不大,死不了,无非是这一巴掌,打的他有些懵,还得是灵魂天虚之境,一旦玩起命来,真不是盖的。 既如此,他也不藏着掖着了,定身的一瞬,引得三尺金光,宛如神灵降世。 “逼我开大。”乖乖佛的火气也不小,轰的一步站稳,整个人都绽射了佛光。 待双手合十,一尊巍峨如巨岳的大佛,轰然而出,正是佛家之千手如来法。 “雕虫小技。”蛊王依旧尿性,是顶着一千佛手的狂轰乱炸,硬生生打上来的。 佛印刚猛霸道,掌威恢宏磅礴,却是轰在他身上,连半分涟漪都未泛起,一道接一道的震碎。 这下,乖乖佛也惊了,这老杂毛硬的很呢?一千只佛光大手,都未伤其分毫。 事实上,并非对手硬,而是他单纯火力不足,瞧楚萧搬出的大佛,就比他的多一股子王霸之气。 “唔!”蛊王终是被击退,静心聆听,似还能得闻一道轻微的碎裂声。 是其耗命之法的护体蛊甲,在挨了魔光佛手的一顿暴击后,崩开了一道裂纹。 莫小看这一道裂纹,于蛊王而言,比被人捅了一刀还难受。 “吾掐指一算,他得少活好几年。”小圣猿摸着下巴,话语深沉。 护体蛊甲破了不打紧,他之寿元,会通过那一丝裂痕,极速流失。 也便是说,这老狗打不起消耗战,战的越久越耗命,至一定极限,怕也不用楚萧和乖乖佛动手,他自个便先倒下了。 要不咋说猴哥火眼金睛呢?看的就是透彻,它眼中的蛊王,真就面色痛苦了,威势在一路暴跌,气血也大片溃灭。 “该死。” 蛊王咬牙切齿,眸中还藏着几许难以置信,自他修出蛊甲,还是头一回被打裂。 严重低估了夫子徒儿,比先前的江素颜还凶,至少攻击力这块,更为凶猛强大。 “呔,想啥呢?”楚萧一步登天,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 回应他的,则是亢浑的龙吟,有一头乌黑的龙,自蛊王体内咆哮而出,一击便冲破了遮天大手。 为此,他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体内蛊甲又裂开一道,生机溃散不少。 不及他喘口气儿,乖乖佛便已跨天攻来,出手便是杀生大术,“万佛一指。” 噗! 蛊王当场喋血,胸膛被击穿,有佛光侵入其体内,给其护体蛊甲,破出了第三道裂痕。 “这是尔等逼我的。”蛊王双目猩红,以己身为中心,燃出了一片血色火海。 并非真实的烈焰,更像是本命魂火,席天卷地,一前一后,淹没了楚萧。 “疼疼疼。” 乖乖佛一阵龇牙咧嘴,通体的佛光,都被烧的熄灭。 楚萧也好不到哪去,踉跄一步才站稳,眉宇微挑的盯着血火,这玩意儿竟能焚灭寿元,仅这三两瞬,他便觉一年寿命丧失。 “别嘀咕了...快追。”小圣猿一通咋呼,是眼见蛊王飞天开遁的,那老东西,会的倒不少,以为要大展神威,却是放了一炮便溜了。 是该跑,血色魂火虽恐怖,但焚灭他人寿命时,他也同样在耗命,久战必败。 “汝走得了?”楚萧跨越虚空追来,心念一动,足三十八道神魂剑出鞘。 铮! 蛊王避之不及,被斩的七窍流血,三魂七魄巨颤,脑瓜子直欲炸裂。 趁人病要人命,乖乖佛随手便到,手中拎着的,是一条佛文长鞭,一鞭子甩过去,竟将蛊王的灵魂,打出了肉身。 第1656章 其后一幕,就格外神奇了,连遭重创的蛊王,魂与体都分离了,竟还在逃遁,肉身在逃,灵魂也在逃。 卧槽?莫说楚萧和乖乖佛,连小圣猿也看的俩眼溜圆。 哥仨已傻傻分不清,那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没有灵魂的肉体躯壳,有自主意识? “正巧,咱俩一人一个。”乖乖佛手中的佛鞭,换成了一根狼牙棒,直追蛊王肉身。 “他便交给我。”楚萧则盯住了蛊王灵魂,特么稀有品种,那得捉来,好好研究一番。 “救吾。”蛊王的逃亡,一路都伴随着嘶嚎,符咒不要命的烧。 燃符传音呗!召唤强者来救援,此乃幽海,以他之人品,能喊不来帮手? “那谁啊?”颇多人被惊动,闻声而来,正见一只阿飘,不要命的飞遁。 穷尽目力一瞧,才知是蛊王,不免一阵惊异,怎个灵魂状态,肉身呢?谁在追杀他。 无人解惑,因为答案已来,正是煞气滔天的楚萧,魔光四射,血发飘荡,活像一尊大魔头。 见他,世人集体挑眉,这普天之下,不认得夫子徒儿的,怕是没几个,竟真在幽海。 “他...比昔日更强了。”不少老辈唏嘘,纵隔着很远,依旧能嗅到魔道本源的气息。 除此,便是其灵魂,俨然已至半步天虚,也难怪强如蛊王,都战不过他。 “打,打死才好。”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口中便骂骂咧咧。 如他,暗中咒骂蛊王的,也一抓一大把,那个老不死的,可不是啥好货,常抓人养蛊,手段极其狠辣。 “啊.....!”蛊王的嘶吼,已多了哀嚎的意味,但凡有人搭把手,他便能逃出生天,“速速救我。” “没听见。”看热闹的不少,却都在抠耳朵,见天烧香咒你死,还想俺们救你,想啥呢? 再说了,您老人家灵魂天虚,都被揍这熊样了,谁还敢上,嫌命太长了?“ 我没看错吧!蛊王?”同是一追一逃,乖乖佛那边,自也少不了看客,人影三五成群。 都蛊王肉身引来的,无灵之躯,不止活蹦乱跳,嗓门还轰若雷震,一路逃一路嘶喊,歇斯底里的喊救命。 乖乖佛满目新奇,世人也眼神怪异,尤属眼界高深的老辈,多在捋胡须,“真个异类。” “怕不是蛊虫掌控肉躯?”有人这般猜测,惹得颇多赞同。 蛊王可是个用蛊的高人,一身蛊术夺天造化,给自身下蛊,也并非不可能。 当真如此,那就太匪夷所思了,一具半步天虚的肉躯,有气血有威势,除了没灵魂,其他皆与活人无异。 “那位是...天龙寺的小光头?”看过蛊王,世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乖乖佛身上,佛家人对蛊中王,让人不明所以。 天龙寺很少参与幽海争端,咋还大打出手了,瞧乖乖佛的架势,怕是要与蛊王不死不休。 无人敢插手,蛊王不好惹,天龙寺更不好惹,惹恼了燃灯老佛不打紧,若惊动他家的石佛,一般人可收不住场子。 早有传闻,那尊化石的佛,一千多岁了,莫说天下第二秦龙尊,纵他幽海的老天爷,见了他...也得喊一声前辈。 说及大秦的太上皇,闭关可有些时日了,连与之一道静修的神龙之体,也已许久无音信。 有老辈断言,那俩憋大招呢?再出山时,必一鸣惊人。 而今嘛!有人替他们装逼,也便是天玑子,一尊活着的天虚境,纵脑瓜不灵光,也足以威慑天下。 其中,也包括他幽海,木讷的天虚境不可怕,但若发狂,便如昔年的疯魔,六亲不认,那便是一片尸山血海了。 第1657章 “当真要不死不休?”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蛊王怂了,阵阵的嘶嚎中,已颇多求饶讲和的意味。 楚萧自不干,一路死追不放,能今夜杀灭的,绝不等明日,早死早托生。 一追一逃,闹的动静可不小,追着看热闹的人,乌泱一片,若蛊王真被灭了,他们真会拍手叫好的。 “你行不行啊!”小圣猿上蹿下跳,在虚无空间嗷嗷直叫,某人已追了三千多里,也未追上蛊王。 楚萧未接茬,如一道闪电,划天而过,追得浑身直冒火星子。 他也想早早了结,实在是蛊王丢了肉身后,身法便如开了挂,瞬身都跟不上,难不成,肉躯妨碍灵魂开遁的速度? 的确如此,蛊王肉身的速度,比之蛊王灵魂,远非一个级别,乃至前后不过八百里,便被乖乖佛追上。 此刻,两人正在一片辽阔的海域,战的如火如荼,半边天都电闪雷鸣。 没有灵魂,蛊王肉身自不敌乖乖佛,全程被摁着打,世人赶到时,蛊王躯体已崩坏,披头散发,血骨淋漓。 “真是蛊术。”一个白发老者低语,追了一路,终是堪破端倪了,这个蛊王,乃一尊蛊躯。 好法门哪!与替身术和护体血胎,同等的好,一定意义上讲,算是多了一条命。 只不过,蛊王这条命,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天龙寺的人,轻易不发飙,可一旦下狠手,便是武力超度。 噗! 这道血光,来的蛊王灵魂,挨了楚萧一记纵剑千里,三魂七魄都险些被劈烂了。 就这,他依旧逃心不改,撑着近乎破败的灵魂,不要命的遁向一座岛屿,嘶吼声如轰雷,“真人...救吾。” “得,怕是没戏了。”追来的世人,多抬眸眺望,目所能及之地,已能望见一座云雾缭绕的小岛。 岛不可貌相,小是小了点,却是住着一个隐世高人?幽海皆唤其黄羊真人。 他老人家之底蕴,深不可测,最主要的是,有个臭毛病,贼喜欢当和事佬。 多少年了,他在幽海,可没少帮人调停,各大势力倒也给面子,免了不少纷争。 蛊王倒是不傻,知道跑这来寻求庇护,以黄羊真人之秉性,定会插手的。 果然,楚萧前脚才追到,都不及一剑斩出,便被岛中一股强大的气场逼退。 随之,便是一道缥缈的话语,“小友,卖吾一个薄面,此事作罢可好?” “不好。”楚萧回的干脆利落,一步便踏入了小岛,看的世人一阵挑眉,夫子徒儿这是要干到底啊! 然,想象中大战的轰鸣声,并未响彻,自楚萧进去,便没了动静,一切都静的可怕。 这,让身在岛外的世人,摸不着头脑,两方真罢战了?坐那喝茶聊天了? 没有的事,楚萧不渴,也没心情喝茶,之所以没动静,是因他入了黄羊岛...便迷路了。 对,就是迷路,岛中有乾坤,自外看与进来瞧,完全两个世界,一眼望去,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有意思。”小圣猿挠着下巴,上下左右的环看。 黑,真黑啊!如堕身幽冥,一丝光明都不见,有那么几个瞬间,嗅觉、听觉、视觉....乃至感知力,都成摆设。 “阵法?”楚萧缓步而行,数以亿万计的小陨沙,已散播开来,以此做探查。 看过,还真如他所想,有一座夺天造化的阵法,在暗中运转,误入阵中,才有这蒙天黑夜。 这一点,倒是与他幽都有几分相似,进来便迷路,且是兜兜转转,怎么都走不出去。 “连我的火眼金睛都看不穿,定是仙级阵法。”小圣猿沉吟道,“最不济,也是残破的仙阵。” “小友,可想通了?”缥缈的话语,再次响起,饶是楚萧和小圣猿之感知,都追不到声音来处。 很显然,是阵法在作祟,遮掩了源头,想凭此找人,难如登天。 “此乃我与他之恩怨,前辈莫插手为好。”楚萧淡淡道。 许久,都未见回音,只见黑暗之外,一片幽静的小竹林中,一人坐在池畔,悠闲的钓鱼。 他,便是黄羊真人,一袭紫衣,白发飘摇,乍一看,颇有几许张天师的既视感,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仙风道骨之意蕴。 除他,林中还有一人,也便是蛊王灵魂,正搁那施法倒腾蛊术。 一番捣鼓,便把他的肉身召唤了回来,躯体虽一阵血淋,近乎崩坏,但修修还能用。 头大的是乖乖佛,都快给蛊王肉身打散架了,却在前一瞬,凭空消失了,若未看错,是被当做通灵兽弄走了。 失算了,没想到蛊王给他来这么一出,以灵魂通灵肉躯,真个出类拔萃。 呼! 这边,蛊王已将肉身和灵魂合一,都不带疗伤的,便如风来至池畔,面目狰狞道,“帮吾杀了他,定有重谢。” “大玄称之为玄皇,他若在我黄羊岛有何闪失,凤凰之怒火,老夫可遭不住。”黄羊真人微微一笑。 “以汝底蕴,还怕一个半步天虚?”蛊王说着,翻手取了一物。 乃一尊材质不凡的小塔,寓意也明显:帮我灭了楚少天,此物归你。 “老了老了,胆子便小了。”黄羊真人话语悠悠,看都未看宝塔,就差来一句:啥破烂都往外拿,看不起谁呢? “吾要他死,尽可开价。”为了永绝后患,蛊王也是壕气了。 “吾想要何物,汝难道不知?”黄羊真人这一声笑,颇有深意。 怕蛊王听不懂,他又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那夜...老夫也在。” 聪明人唠嗑,一听便懂,蛊王便皱下了眉头,双目还不禁微眯了一下,这厮藏得够深哪! “蛊道友,意下如何?”黄羊真人轻抬了鱼竿,有鱼儿上钩了,今夜的下酒菜...就它了。 “小小物件,给你也无妨。”蛊王皮笑肉不笑,“但楚少天,吾要活的。” “好说。” 一桩生意,就这般成了。 蛊王又施法,动的还是通灵术,不知从哪召唤来了一方宝盒,其上还贴着一道符咒封条。 见之,本是气定神闲的黄羊真人,眸中顿的绽射惊芒,无需拆开看,便知是真品。 此物,他可是想了很多年了,若炼成体魄养料,他未必不能跨入天虚境。 一个夫子徒儿,换一桩逆天的大造化,这笔买卖...值。 第1658章 “咋个没声啊!” 黄羊岛外,人影聚集,嘀咕声此起彼伏,追了老半天,就为看一场大戏,到这却没了动静。 事实上,岛内热闹的很,电闪雷鸣,也轰声震天,只不过,禁制遮掩,一切才显得那般平寂。 嗡! 黑暗又一阵轰动。 是楚萧在大展神威,请出了法相,极尽挥舞祖龙剑,欲破开这该死的黑夜。 然,不好使,任他如何轰击,如何施展法门,都未在黑暗中,掀起半分浪花。 “谁造的法阵。” 小圣猿暗骂,蔫不拉几,它可没闲着,前后已放了八道空间之火。 怪异的是,火烧着烧着便熄灭了,未能破封不说,还累的头晕眼花。 如他,楚萧也精神萎靡,先前两次动移天换地,已耗得魂力近乎枯竭。 “撤吧!”小圣猿打了哈欠,仙级的阵法,若不知乾坤,便与困兽无异。 幽都便是极好的例子,在外攻伐无效,偷入山中又会迷路,只要城池无碍,青锋故地便固若金汤。 “你牛逼。”楚萧罢手了,多少有些窝火,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被一片黑暗中困的没脾气。 唰! 蓦的,天地一阵微颤,惹得小圣猿抬眸,将要遁入十里天地的楚萧,也停了脚步。 在两人望看下,这片不见光明的黑夜,在一寸寸散去,更确切说,它在极速的收缩。 “稍等。”小圣猿摆了摆手,楚萧则双目微眯,不怕它黑暗,就怕它不动,动便有破绽。 未多久,八千丈的黑暗,便缩小至三尺之地,而他,便被困在这三尺之中,如一只笼中鸟。 莫急。 还未完。 黑暗还在收缩,缩入了他体内,化成了一道道黑色篆文,如烙印一般,刻入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 这回不是笼中鸟了,他整个人都被禁锢了,无论筋骨肉躯,还是三魂七魄,里里外外,皆被封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至此,他才看清外界景象,山河相间,鸟语花香,如一片人间净土,宁静祥和。 纵世外桃源,他也没心情看风景,更未遁入十里天地,就微眯着双目,环看四方。 小圣猿也在看,它的火眼金睛可是正宗的,隐约可见仙阵一角,越看便越想挠挠头。 “可瞧出端倪了。”楚萧问道,小圣猿则是一声嘀咕,“这般阵法,我好似在哪见过。” 正看时,蛊王如鬼魅般显化,双目猩红,嘴角还浸着凶残的笑,“楚少天,汝也有今日。” 见之,楚萧不禁眉宇微挑,这厮该是灵魂状态才对,肉身怎又回来了。 “魔道血统,吾甚喜欢。”蛊王炙热的一双眸,闪满了觊觎和贪婪之光。 楚萧瞥了一眼,便又环看天地,并未见黄羊真人,但他晓得,蛊王与那老杂毛,定有不为人知的交易。 无所谓,他二人有无买卖,都不妨碍他记下这个仇,待他缓过劲儿,必与之清算,给他添堵,不死不休。 “我说瞅着面熟嘞!幻仙阵。”猴哥一拍大腿,终是记起了,咋咋呼呼道,“方才的黑夜,是他娘的幻境。” 见楚萧眉头微皱,它又补了一句,“似真...似幻。” “可有法子破?” “容我想想。” “来,老夫带你回家。”蛊王幽幽一笑,便抖动了衣袖,卷着楚萧,消失不见。 两人才走,诡异的黑夜,便再次笼暮天地,自外望看,那就是一座普通的小岛了。 岛中,黄羊真人是异常亢奋,鱼都不钓了,扭头便去闭关了,沉敛多年,冲击天虚。 再说楚公子,也真是心大,被封了个顶透,也未遁入十里天地,任由蛊王带着他,横穿虚无。 第1659章 今夜,月色颇佳,很适合送人上路,无非多等些时辰,等他与小圣猿攒够力量,便可一举破封。 先干蛊王。 再收拾黄羊。 噗通! 他再现身,乃一片幽暗的海域,蛊王带着他,一头扎入了海中。 海底有乾坤,藏着一座府邸,望其牌匾,其上赫然写着:通灵府。 嗯...有些年头了,迎面便觉沧桑之意,比他的幽海龙宫,还更古老。 府中,堆满了骸骨,比骸骨更慑人心神的,是一口炼丹炉,血淋淋的炼丹炉,就摆在一座祭坛上。 “定叫你...生不如死。”蛊王的幽笑,甚为凶残,大手一挥,便将楚萧丢入了丹炉,烈火随之燃起。 可不是炼丹,而是要将其炼化,夺舍也好,吞噬也罢,这个小兔崽子,都将是他的养料,大补的那种。 “还是这暖和。”楚萧倒也不急,在炉中稳坐,任由烈火焚身,疼指定疼,但也不是没益处。 他体内有伤,多来自空间,有那么几道杀意,至今都未祛灭,而蛊王这把火,便烧的恰到好处。 还有更让他乐呵的,蛊王大发善心,竟在往炉中丢药材,随便拎出一个,都品阶不低。 这...怎么好意思,诸多药材的精华,被炼入他体内,正巧补给因借法而虚弱的体魄亏损。 “感觉可好?”蛊王舔了舔猩红舌头,笑的满目凶光,待将其炼化,便可着手与之融合了。 天虚,谁不想登临那个境界,借魔道血统,真可能跨入那个领域,最不济,也能望见天虚门。 人一旦想开美事,手脚可就麻溜了,他这一株株的药草,便往炉中丢的春风得意,就差哼个小曲儿了。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猴哥确实在哼曲儿,那拽拽的小调调,一瞧便知,吃饱了撑的。 有人投喂,不吃白不吃,楚萧比它吃的更凶,蛊王好人哪!这么多的药材,跟不要钱似的,嘎嘎往炉里扔。 所谓的力量,便是这般攒起来的,每多一分底蕴,便有一股小阴风儿,在蛊王身后,来回飘啊飘。 时间久了,他老人家摸后脑勺的举动,便越发频繁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来的一次比一次猛烈。 直至炼丹炉中,楚萧缓缓开眸,他才不由心神一颤,那小杂种,竟在对他笑,笑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 “何事如此喜悦。”蛊王冷冷一笑,顺便还检查了一番封印,没问题啊!可这厮为何发笑?还笑这般开心。 楚萧不语,就那般盯着他看,封印没问题,他一人不足以破开,但若加上圣猿一脉的小太子,那就不好说了。 “好,很好。”蛊王面色阴森,微微抬了手,掌心多了一只乌黑的小蛊虫,被他施以咒法,便要丢入楚萧体内。 晚了,楚萧已与小圣猿意识归一,两人的力量,也在刹那间集聚,聚出了万道光芒,体魄内外的禁锢,皆被冲开。 “你.....。”蛊王猝不及防,被强大的气场,撞得一步趔趄,满目难以置信,上千道的封禁哪!这小子是如何破开的? 铮! 未等他站稳,楚萧便已瞬身杀出丹炉,一剑斩了其头颅,鲜血如涌泉般喷射,且还伴有两声惨叫。 “该死。”蛊王咬牙切齿,灵魂第二次脱离肉身,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他的肉躯,当场轰然倒地。 “天虚级魂魄,该是大补的。”一剑之后,楚萧并未停留,已是心念一动,唤阵出山,以诛仙阵围困蛊王。 小圣猿比他还快,蛊王灵魂才遁出躯体,便挨了它的空间之火,这回好使了,烈焰烧的贼旺盛,扑都扑不灭。 其后一幕,就甚为惨烈了,堂堂蛊中之王,俨然被烧成了一个火人,哀嚎声凄厉。 而真正要他老命的,还是诛仙阵,万千剑光飞舞,将其三魂七魄,拆了个七零八落。 魂葫,便是他之归宿,被强行吸了进去,几番冲撞,都未能逃脱,被炼成一片片魂力。 “黄羊...到你了。” 第1660章 蛊王身死,楚萧连战场都未打扫,便出了通灵府,一路直奔黄羊岛,手中还拎着魂葫,没少晃啊晃。 天虚级的魂魄,所炼化来的魂力,绝对大补之物,只吸收一缕,便精神奕奕。 好东西,可不能忘了猴哥,磅礴亦精纯的魂力,吃的他浑身冒火,完美补充了耗损。 “那幻仙阵,可想到法子破了。”楚萧揣起了魂葫,狠狠活动了一番手腕,找人清算,火气指定不能小了。 “先前看的并不透彻,容我再多看几眼。”小圣猿打了个饱嗝,“若是残缺的,便不在话下。” 再来黄羊岛,已不见凑热闹的看客,只三三两两的人影,在岛外溜达,不久便悻悻离去。 吃过一次亏,楚萧此番未莽撞,如一只阿飘,绕到岛屿转来转去,开满了神识,极尽窥看。 除此,便是数以亿计的星河小陨沙,不知被送进去多少,以做探查。 查不出来,无论是神识还是陨沙,一旦入了黄羊岛,便如石沉大海。 真不愧是仙阵,造出的黑夜幻境,进去便出不来,自外看难见端倪,更加探不出乾坤。 与之意识合一的小圣猿,也瞪着火眼金睛,看的双目冒火星子,有那么几瞬间,小眉毛都快皱一块了。 “如何?”楚萧拿了一壶酒,送入了虚无空间。 “等。”小圣猿灌了一口酒,便盘腿坐下了。 许知楚萧要问啥,它才缓缓道,“此阵法并不完整,诸多阵脚皆是后补的,等它轮转时,我俩找个洞钻进去。” 听至此,楚萧顿来精神,猴哥都这般说了,定是十拿九稳,管他狗洞还是耗子洞,能避开黑暗幻境,便是好洞。 这一等,便是三个日月轮回,等的小圣猿都打瞌睡了,时而还有一声梦呓,喊的是父皇和母后。 楚萧则隐身在外,寸步未离,抱着抢来的《符仙箓》,看的入神。 这玩意儿,也并非那般晦涩难懂,难得是符中法门的融会贯通,乃至登峰造极。 术业有专攻,符尊必有话语权,论战力,那老狗不如他,但论对符篆的领悟,能甩他十条街。 至第四日,才见黄羊岛蓦的一颤,定眼凝看,还可见一道光辉,在岛中惊鸿一现。 “到时辰了。”小圣猿一拍地面,翻身跳起,眸中还闪满了精光,幻仙阵的破绽...显露了。 “洞搁那呢?” “让我来。” 小圣猿说着,便掌控了楚萧躯体,偷摸登上了海岛,是踩着一条阵纹钻进去的。 这,便是那个所谓的洞,也只有从这进来,才不会走入黑夜幻境。 事实的确如此,楚萧所见所闻,皆宁静祥和的山川草木,并非第一次来时的黑暗世界。 月黑风高,颇适合干缺德事,哥俩便在岛中转来转去,每到一处,都会留下点东西,譬如...天雷咒。 幻仙阵太诡异,保不齐惊动黄羊真人时,又被困入其中,将其毁了,以免后患。 哪哪有阵脚,小圣猿都门儿清,它负责指挥,楚萧则负责埋雷,不炸则已,炸便炸个稀巴烂。 嘶! 闭关的黄羊真人,曾有一瞬开眸,密闭的一座地宫,哪来的小阴风儿。 转念一想,便又心安,此乃他黄羊岛,不晓得其内玄机,纵幽海老天爷来了,也免不了吃亏。 太自信了,未必是好事,因为招呼他的,是一个出类拔萃的煞星。 听,轰声已起,那不是三两处,而是整个岛屿,遍地开花。 “谁?”黄羊真人被惊动,第一时间便冲出了地宫。 入目所见,便是一片冲天的火光,看的他一阵惊愕,这特么谁啊?大半夜的他家放烟花。 放便放了,咋个还瞄那么准,各个皆是阵脚所在,仙阵的黑夜幻境,当场便被炸穿了。 “前辈,可有想我?”楚萧未再藏匿,一步步踏天而来,煞气汹涌,杀意滔天。 “你......。”黄羊真人又懵了一回,满目惊异,这小子,已被蛊王吞噬了才对,怎还活着? “地狱人满,阎王不收。”楚萧淡淡一声,挥舞了麒麟臂,一道大罗天手,轰然盖落。 “好你个楚少天。”黄羊真人露了狰狞色,振臂一挥,便是一抹刀芒,逆天劈裂了大手。 有他砍不动的,也便是楚萧之法相,凌天而下的祖龙剑,劈的他轰然跪地。 跪那就完了?显然不是,还有楚萧化身呢?一个纵剑千里,击穿了其胸膛。 “啊....!”黄羊真人双目充血,雷霆震怒,硬生生的顶起了祖龙剑。 这个瞬间,他烧成了一团火,宛如一轮骄阳,光芒万道,照的楚萧化身,当场溃灭。 “太阳禁咒。”小圣猿有些意外,此法,与龙象镜的能力,有几分相像,天克身外化身,哪怕是一气化三清。 “看招。”楚萧又挥动祖龙剑,一击斩下,宛若一条璀璨的星河。 黄羊真人自知不敌,便施了遁法,一步登临虚无,也化出了自身法相,竟是漫天星辰。 铮! 星光如剑,铺天盖地的劈斩。 可惜,雷声大雨点小,楚萧的法相金身,披着龙鳞甲呢?除非杀生大术,否则,破不开其防御。 “还未完。”黄羊真人挥剑指天,唤来了一道雷霆,携卷毁灭之威,从天劈来。 “这个够力道。”小圣猿下了定论,此一击,足够轰穿楚萧的法相,前提是...能命中。 “过来吧你。”楚萧岂会站那被打,左眼瞄准了黄羊真人,在雷霆降下的前一瞬,与之调换了位置。 这一换不打紧,本该他挨的雷劈,全劈给黄羊真人了,都给人老头劈懵逼了,险些原地去世。 “移天换地?”黄羊真人这口老血,喷的五脏俱碎,半边身子都崩成了血骨,被楚萧一掌摁在了地上。 “汝...触怒了吾。”黄羊真人身残志坚,亦老当益壮,开了耗命禁法,破开了大手,也一剑劈灭了楚萧法相。 又惹毛一个,至少在小圣猿看来,这位玩命了,战力提升之恐怖,还更甚先前的蛊王。 “来。”楚萧岂会惯着他,跟谁没后手似的,对方开禁术,他则引来了三尺金光。 轰! 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一拳一掌的碰撞,便是余威横扫天地,岛中数十座山岳被推平。 岛外,则波涛汹涌,骇浪滔天,恰巧路过的人,被掀翻一片,待站稳,看黄羊岛的神色,颇多诧异。 很显然,有人在干仗,动静还极为之浩大,看不清是谁,就见电闪雷鸣一片,整个岛屿都成混乱之地。 “楚少天吗?”有人嘀咕道,早闻那小子,先前追杀蛊王至黄羊岛,便没了后话,今夜这是....再续前缘? 猜测不准,眼见为实,其后的一番景象,世人才真正下定论,因为一片剑意的烈火,已燃满了岛屿半边天。 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那是万剑焚天,创自焚天剑魔,当今世上,除了青锋那个神秘人,便只有夫子徒儿通晓。 第1661章 “快快快。” 幽海这个地界,就听不得哪有热闹,总能惹得人影聚集。 而今的黄羊岛,便如个大戏台,赶来看戏的人,四面八方皆是。 鲜有人敢跨足岛内,动静太浩大了,仅一阵阵余威,便震的天地轰动。 “真是夫子徒儿。”人潮如海,总有那么几个眼界高深之辈,可望穿乾坤。 如福寿老人,便在揣着手唏嘘,纵隔着很远,他依旧能望见一个头顶光圈的人,楚少天无疑。 要说那小子,真个艺高人胆大,前不久才干过蛊王,一追一逃,闹的沸沸扬扬。 今夜,又打上黄羊岛,难道不知,此乃幽海,不是他王朝境地,能灭他者,大有人在。 “以黄羊之底蕴,在自家地盘,竟拿不下一个楚萧,天下奇闻。”说话之人,乃一素衣青年。 见他,不少老家伙都挑了眉毛,眸中还颇多忌惮,有那么几位,还下意识挪动了脚步,捂着脸庞,尽量远离。 不怪他们如此,只因这人来历忒大,货真价实的万龙阁主,出了名的臭脾气,惹他不爽,少不了挨个大嘴巴子。 对于四方忌惮的目光,万龙阁主视若无睹,就那般悠然而立,隔天遥看黄羊岛,颇想多楚萧,竖个大拇指。 黄羊真人的隐居地,绝非一般小岛,布有仙阵的,他当年曾来过,足被困了半月之久。 此子倒好,竟敢明目张胆的打进去,他是如何避过那黑夜幻境的,仙阵对其无效? “老官儿,你还你活着呢?”万龙阁主正看时,一道雄伟的人影,光着膀子来至他身侧,定眼一瞧,正是蛮王。 “传闻,你被人揍了,被挂在树上,晒了好几日?”万龙阁主不是啥好鸟,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便说了,还笑的幸灾乐祸。 蛮王听了,顿的一张大黑脸,若是他人,敢与他提这茬,早抄家伙开干了。 但这位嘛!底蕴太雄厚,属实战不过,多少次的约架,揍得他脸皮都厚了。 “挨打...也是一种修行。”万龙阁主捋着胡须,越笑越嘚瑟。 蛮王指定不惯着他,笑的挤眉弄眼,“听说,你又找那位切磋了?” 此话一出,万龙阁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时间,还颇感身体不适。 没错,他是找那位切磋了,一顿操作猛如虎,被揍了个半身不遂,至今忆起,还时常做噩梦。 “事不大。”蛮王咧嘴一笑,顺手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挨揍也是一种修行。” “嘿....!” 逗乐归逗乐,蛮王不忘来意,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眸,在乌泱的人群中,瞄来瞄去。 找人呗!找那夜的女汉子,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想到都快患上相思病了。 别说,人潮一角,真有一个白衣女子,在摸后脑勺,总觉背后阴风儿嗖嗖的。 罗刹门主是也,自三天三夜后,已找寻某人多时,终是在这黄羊岛,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人多,也不妨碍她脸红,若非以秘术遮了真相,她那张染满红霞的容颜,定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你个不要脸皮的小东西。”玄灵子也在,施了变身术,正骂骂咧咧,好好一只玄灵镯,被人拐走了。 她火气很大,定是要发飙的,莫说喊姨娘了,纵喊亲娘都没用,“待擒下,我摁住他,你把他阉了。” 江素颜则红着脸颊,一声干咳,“他通晓再生之术,纵阉了也无用。” “那便多阉几回。” “这...不好吧!” 砰! 姐俩说话间,黄羊岛内又一座山岳坍塌,碎石崩飞中,可见一道狼狈的人影,自内遁逃而出。 第1662章 正是黄羊真人,逃的如一条丧家之犬,战不过啊!纵动了耗命之法,一样不敌楚少天,再战必死。 “嘶!” 望见他的那一瞬,世人无一不心里一咯噔。 惨,那老头儿被打的太惨了,披头散发,血骨淋漓,半边体魄都崩坏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萧随后便杀出,一道剑光纵天飞斩,险些生劈了黄羊真人。 “救吾。”黄羊真人这声嘶嚎,吼的惊天地泣鬼神,颇多哀嚎的意味。 嗡! 他人缘不差,真有人出手相助,是个老冤家...魁山老祖,起手便一道霸烈的刀芒,横贯虚天。 楚萧猝不及防,被一刀逼退,都不及站稳身形,又见一道气血冲天的人影。 此番乃符尊,振臂一挥,便是遮天符篆,凌空而下,压得楚萧一阵趔趄。 他之后,便是大虞尊主,远在天边,便祭出了龙象镜,枯灭的光辉,照的楚萧体魄崩烂。 “滚。”楚萧一记大摔碑手,抡翻了魁山老祖。 待到符尊杀来,正撞上诛仙阵,纵万千符篆护体,也顶不住无匹的剑意。 “给吾...灭!”大虞尊主跨天而至,滚滚玄气灌输龙象镜,一道镜光扫出,轰穿了楚萧胸膛。 “死吧!”黄羊真人竟又杀了回来,狰狞着面目,掀起了万千雷霆,劈的楚萧血骨横飞。 恰逢魁山老祖踏天而回,而符尊又破阵而出,四人一东一西,一南一北,将楚萧堵在了中间。 血淋的一幕,又看的世人心惊肉跳,本是单打独战,这回四打一了,两个肉身天虚,两个灵魂天虚,阵仗何其强大。 “一群鼠辈。”楚萧轰的一步站稳,眸光如炬,第二次撑起本命法相,魔煞滔天翻滚。 “合力击杀。”大虞尊主一声暴喝,其余三位也都煞气汹涌,真就四打一了,联手围攻。 轰! 惨烈的大战,瞬时拉开帷幕,惊得世人集体后退,多神色煞白,那五人都太恐怖了,出手便是杀生大术。 混战的余威,是横铺天地的,激起千层巨浪,周围颇多岛屿,皆被震的沉没海底。 “一挑四,啧啧啧!”蛮王咧嘴咂舌,不禁惊叹楚萧之战力,小小九境,能打又能抗,真一个神勇。 “老夫掐指一算,他便是昔日那个女汉子。”万龙阁主又捏胡子,一话语重心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蛮王那小表情,便如吃了屎一般了,这年头,可不兴装逼啊! 当真有这等事,他的火气指定压不住,男的他也认了,变成女的不就行了? “今夜,注定热闹非凡了。”万龙阁主话语悠悠,说着,他还瞥了一眼虚空。 又有人来,是个紫衣飘摇的道人,若未看错,该是黄蛇老道。 那厮,可是与黄羊真人穿一条裤子的,整个幽海都知,他俩同一个太师祖。 “他竟也来了。”福寿老人看的则是东方,有一个蟒袍老人,正悬空而立。 “魁岳老祖。”颇多老辈都认得他,与魁山老祖乃同门,一山一岳,皆幽海一霸。 北方天穹,亦有人影现身,看不清尊容,只知是一个男子,一身血袍烈烈。 其气息,让人心悸,血色的煞气,更是看的不少人,下意识退让,“血...血王?” “是他无异。”老辈们的神色,难掩的是忌惮,血修一脉的王,竟也来凑热闹。 不过想想,便也无甚诧异了,血王定是为楚萧而来,谁让白夫子当年,揍过他人家呢? 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再加一句...父债子偿,白夫子造的孽,徒儿来偿还呗! “好精纯的本源。”血王幽幽一笑,无视所有人,只看楚萧,眸中满是觊觎和贪婪。 当年,他败于白夫子,终生不得出幽海,偏偏那人的徒儿,自个送上门了。 第1663章 “一个九境玄修,竟能强到如此地步。” “再强又如何?此乃幽海,群起而攻之,他必死无疑。” “那可不好说,这小子的命,硬的很。” 楚萧一挑四,战的惊天动地,场外的看客,则议论纷纷,惊叹其战力者有,欲除之而后快的,也一抓一大把。 说归说,可不敢往前凑,战场的那片海域,俨然已成一片生命禁区,底蕴不济者,连余波都扛不住,谁入谁死。 “不妙啊!”玄灵子深吸了一口气,特别是瞧见血王时,黛眉还皱了下来,夫子与那厮有仇的。 而今,楚萧深入幽海,又被四强围攻,血王绝不会站那看热闹,必定插手。 果然,见符尊等人久久拿不下楚萧,血王真就参战了,一道血色幽芒,劈裂了楚萧体魄。 “得,五打一了。”世人看的小心肝直跳,某些个老家伙,真不要脸皮了,以大欺小就罢了,竟还群殴。 这下,连罗刹门主都皱眉了,竟在下意识间,运转了气血。 “别闹。”玄灵子伸了手,将其拦下,这位若在杀上去,可就是六打一了。 她虽看楚萧不爽,却也仅在不爽的范围内,可不想让那小子葬身幽海,更不想凤凰风华正茂,便做寡妇。 铮! 她拦下了江素颜,却未拦下另一个。 大战正酣时,突见一道如梦似幻的倩影,从天而降,一剑劈的大虞尊主,血光四射。 “她谁啊?”世人见之,皆眉宇高挑,如今这局面,竟还有人敢帮楚萧。 “魂魔?”万龙阁主双目微眯,一眼便看穿了来人真相,这娘们儿竟在幽海。 连他都能认出,挨刀的大虞尊主,又岂无察觉,面目瞬时狰狞,“又是你。” “吾师之龙象镜,该还回来了。”魂魔淡淡一声,嫣红的魂火,燃满了半边天。 “今夜,吾必斩你。”大虞尊主雷霆震怒,携卷滔天煞气,与魂魔一路战上了九天。 “一日夫妻百日恩吗?”楚萧眼不瞎,自望见了魂魔,算上这回,对方已是第二次为他助阵了。 “少臭美。”魂魔若知他所想,定是死鸭子嘴硬的,我来夺我师尊的法宝,与你何干。 恩恩怨怨。 剪不断理还乱。 他二人之因果,世人自不知,也正因不晓缘由,才一头雾水的挠头。 按说,魂魔曾抢了扶曦一魄,该与青锋书院有仇的,为何又两次相助楚萧。 砰! 看客疑惑之际,又有强者下场,乃黄蛇老道,补上了大虞尊主的位置,一道指光如剑。 楚萧未能避过,被一指洞穿眉心,不等他缓口气儿,符尊的一掌,便从天压来了。 嗖! 罗刹门主不干了,手提杀剑,一步登天,她身法太快,快到连玄灵子,都来不及去拽。 然,见江素颜一剑劈翻符尊时,她老人家又眉毛微挑,不是打楚萧吗?咋个奔着符尊去了。 “这位...莫不是苍字榜上那个书呆子?”世人看的一阵摸下巴。 “正是她。”一个白袍老翁下了定论,眼神儿颇奇怪。 书呆子嘛!有关其传闻,多与胸大无脑挂钩,见谁都呆呆的,妥妥的战五渣。 此番一瞧,谁他娘的造的谣,这叫战力不济?特么灵魂天虚境,连符尊都落了下风。 还有,她是与夫子徒儿有何交情,怎会在这般危机关头,帮楚萧对敌。 “咳.....!”楚萧这声干咳,就脸庞发烫了,的确有交情,阴阳交合的“交”,那是三天三夜的缠绵。 “待吾斩了此人,再与你清算。”罗刹门主的嘴,比魂魔的还硬,找的理由,也无懈可击。 她与楚萧是交情,与符尊...可就是仇怨了,昔日在金树岛,那厮也参与对她的围杀。 “有事,他俩有事。”玄灵子一声嘀咕,怕不是移魂换魄,换出那啥的火花了? “瞅着面熟嘞!”蛮王那双大眸,瞪的都快冒火星子了,盯着江素颜,看了又看,像那个女汉子。 “杀!”符尊双目充血,喝声如雷,与江素颜斗上虚无,符篆漫天飞舞。 “师兄,此刻不出,更待何时?”魁山老祖一声嘶喝,明目张胆的摇人了。 无需他喊,魁岳老祖也已上阵,抬手便丢出了一方宝印,砸碎了楚萧的天灵盖。 “阿弥陀佛,闪开闪开。”乖乖佛一路风雷挂闪电,自天际杀了过来,一记狼牙棒,抡退了魁山老祖。 世人自认得他,天龙寺的小光头,听说是某位大佛的转世,来历颇神秘。 “真当老夫怕你天龙寺?”稀里糊涂挨了一闷棍,魁山老祖的怒火,噌噌往上蹿,煞气冲天。 “那便来。”乖乖佛一甩念珠,变了个形态,本是小和尚,竟变成了一尊金身罗汉,光芒万道。 “唔!”不知多少人被晃了眼,对那个传闻,更加深信不疑了,真是大佛转世,那就牛逼哄哄了。 “找死。”魁山老祖可不怂,请出了法相,迎天鏖战乖乖佛,一路打的火光冲宵。 “可还有参战的,都上去吧!”不知哪个咋呼了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一嗓子不打紧,当场便有三道人影,加入了大战,一个黑衣老妪、一个紫衫男子、外加一个手持龙头杖的老者。 他三位,皆肉身天虚,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全是奔着楚萧招呼,饶是楚萧皮糙肉厚,也架不住这般围攻。 “本不想打,既是你来了,那便择日不如撞日。”玄灵子动了,扶摇直上,一掌掀飞了黑衣老妪。 就是这个老婆子,险些把她老家抄了,若非她及时回援,必被杀断传承。 “玄灵子?”幽海的名人,世人岂会不知,对她参战,无人诧异,仇家在此,干一仗很有必要。 再说了,有亲戚的,从大玄女帝那论辈分,楚萧还得喊她一声姨娘。 楚萧的面色,就颇显尴尬了,做贼心虚,顶着江素颜的肉身,拐走了玄灵子的秘宝。 鉴于这位前辈,如此讲义气,待战后,说啥也得给人赔个不是,至于玄灵镯,那指定是没了。 “舍得出来了?”黑衣老妪踏天而回,眸中闪满了猩红之光。 “新仇旧怨,一并清算。”玄灵子懒得与之废话,头悬一颗灵珠,跨天攻来。 “火大伤身。”紫衫男子幽幽一笑,与黑衣老妪联袂,一左一右,合力攻伐。 二打一,加之状态不佳,玄灵子顿时喋血虚空,一路被两人压着打,看的世人一阵揪心。 “大块头,吾之人情...今日还。”摇人,跟谁不会似的,玄灵子节节败退之际,便朝外呼唤了一声。 “得嘞!”蛮王不看热闹了,轰的一步踏天而上,手中无兵武器,却一拳轰翻了紫衫男子。 “看着都疼。”万龙阁主揣着手,静看蛮王大展神威,那厮天生好战,又修有霸道无匹的肉躯,一般人可压不住他。 “你我无冤无仇,当真要与吾为敌?”紫衫男子面色阴狠,怒声震天。 “看你不爽,就想揍你。”蛮王气血滔天,无比强势。 这个理由,听着可不咋顺耳,至少在紫衫男子听来,怒的浑身冒火,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怒有用?该挨的打,一顿都少不了,蛮王一旦战力全开,同阶少有人是其敌手。 第1664章 轰!砰! 深更半夜,大型群架现场,狼藉一片,方圆八百里内,再不见一座岛屿,皆在混战的余威中坍塌。 其中,便包括黄羊岛,见它沉没,颇有阅历的老辈,都一阵心疼,此岛非同凡响的,如今崩坏,幻仙阵便也失传了。 最心疼的那位,当属黄羊真人,那是他的老巢,屹立无尽岁月,传至他手中,竟毁于一旦。 “楚萧,汝该死。”他这声怒嚎,吼的狰狞如鬼,披头散发便朝楚萧攻去了,起手便是杀生大术。 “封。”黄蛇老道一声暴喝,唤得一座法阵,围困楚萧,与黄羊助阵。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哥俩的配合,堪称完美,真就重创了楚萧,脊骨被其斩断,血光森然。 “还不伏诛?”魁岳老祖挥动衣袖,又御动他之宝印,压得楚萧肩头,如扛了一座山岳。 “灭!”龙头杖老人乍一看慈眉善目,下手却黑的很,一指便戳穿了楚萧眉心。 “夫子,汝这徒儿的命,吾收了。”血王随后便到,振臂一挥,便是一抹刀芒,劈入了楚萧体魄,毁了他五脏六腑。 嘶! 血淋的画面,看的世人头皮发麻,这几个老家伙,都太凶残了,换做一般的九境玄修,已够死好几回了。 然,那是楚少天,皮糙肉厚小强命,连番遭重创,依旧屹立不倒。 “还你一剑。”楚萧破阵而出,挥剑斩退黄蛇老道,翻手一掌,又抡翻黄羊真人。 待魁岳老祖杀至,正撞上万剑焚天,一并被剑意烈火淹没的,还有龙头杖老人。 至于血王,则是被无极天雷法轰飞,一身血骨,被劈冒黑烟儿,险些一头栽入大海。 这,便是一挑五,打的极为血腥,强如楚萧,气血滔天,都战的没了人形。 相比之下,其余五大战场,动静就稍弱了,说是小打小闹,也毫不为过。 弱...不代表就能保全己身,瞧大虞尊主,便战的浑身是血,且他执掌的龙象镜,还被魂魔撸了。 物归原主罢了,为了师尊的遗物,魂魔可是惦记他很多年了,直至今日,才真正夺回。 “还回来。”大虞尊主怒火冲天,不要命的攻伐,问鼎天虚,就指着龙象镜了,不急才怪。 急有用?魂魔可不是好脾气,一旦发起飙来,三魂七魄都能给你打穿了。 噗! 同是风华绝代,另一方的罗刹门主,也不落下风,符尊自对上她,便没站稳过。 逢见他吃瘪,一众老辈便免不了一阵吐槽,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那货,打辅助是一绝,正面鏖战,就差太远了。 偏偏,他专挑硬茬子干,都被揍的通体血壑了,还如疯狗一般,嘶声犬吠,“吾必斩你。” “永堕幽冥。”江素颜就见不得他人咋呼,废话一句没有,当场开大,请出了鬼门关。 这好使。 符尊一个不留神儿,便被抓入了门中,待杀出,已成一个血人。 “好泼辣的小娘子...吾喜欢。”蛮王与人干仗,还不忘欣赏风景,见罗刹门主大展神威,便越看越亢奋。 他这热血沸腾了,与之对战的紫衫男子,便遭大殃了,才撑起法相,便被一拳轰灭。 “干的漂亮。”队友如此给力,玄灵子乐的开怀,专心收拾她的对手。 单打独战,黑衣老妪可弄不过她,苍苍白发,都被打成鸡窝了,手臂都被薅走了一条,鲜血横流。 “唵、嘛、呢、叭、咪、吽.....。”听人念经,非世人所愿,架不住战场上有一尊出类拔萃的佛门信徒。 也便是乖乖佛,化成金身罗汉后的他,硬的很呢?体魄如黄金浇筑,金刚不坏。 第1665章 与之斗战的魁山老祖,愈打愈颓废,颇想找人换换对手,这小光头,属他娘的金刚石的,打在身上...磅磅响。 “你别乱打啊!逮住一人...朝死揍。”小圣猿出不得丹海,便在虚无空间,急的上蹿下跳。 猴哥的话得听,楚萧心念一动,便唤阵出山,无视血王四人,直攻黄羊真人。 围攻他的五大强者,属这位伤的重,自是趁人病要人命,莫急,一个个来。 “我....噗....!”黄羊真人也是头硬,撞得板板整整,不过一两瞬,便被剑阵杀的血骨横飞。 有黄蛇老道相助,他倒是杀出来了,却是迎头便挨了楚萧一道拳光,半边身子都被轰烂了。 你猜怎么着?他老人家一个没想开,噗通一声跳海了。 实则,是暂避楚萧锋芒,这小杂种,大半的攻伐,都是奔着他来的。 “汝走得了?”楚萧也如一道惊芒,携卷滔天杀意,直插海底。 他这一插不打紧,围攻他的黄蛇老道、血光、魁岳老祖和龙头杖老人,也都追了下去。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看浪花便好,海底大战的余波,荡的辽阔的海域,都骇浪滔天。 鲜有人能看清其内景象,只闻震天的轰鸣,以及一片片席天卷地的煞气雷电,每一道都染着血光。 “黄羊危矣!”万龙阁主居高临下,一眼便可看穿海水,可见黄羊真人凄惨的身影。 他被特殊照顾了,那个姓楚的人才,已是谁都不打,就盯着他一人揍,招招暴击。 当然了,楚萧伤的更惨重,但架不住那小子,通晓再生之法,肉躯都被打烂了,竟还能强行重塑。 “啊....!” 黄羊真人怕是被打毛了,在海底游了一圈,又冲脱而出,再不见半分人样,俨然一只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世人是心境震颤的,多少年了,自知黄羊名号,还是头回见他,被打的如此之惨烈。 “救吾!”黄羊的嘶嚎,又一次响彻天地,听的一众看客,唏嘘又干咳。 救?这还要人怎么救,五打一啊!竟都摁不住一个九境玄修,还有脸喊救援。 “前辈,该上路了。”楚萧一语冰冷枯寂,一瞬借剑自然,万千剑光合一道,剑意横贯九天。 “不...不不......。”黄羊真人拖着血淋之躯,飞天遁走,可任他如何逃亡,也甩不掉剑意的极尽锁定。 咔嚓! 万众瞩目下的一道血光,是猩红刺目的,世人是眼见他,被一剑斩穿肉身和灵魂的。 他未再逃,有心无力了,眸中的光泽,瞬间散尽,如一颗染血的陨石,砸入了大海。 其后,便是楚萧,也跌入了海中,力斩了黄羊不假,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被血王四人,打崩了躯体。 “联手镇压。”黄蛇老道怒吼如雷,师弟被人灭了,他岂能善了,当场便开出一座大阵,压入了海底。 与之不分先后,魁岳老祖、血王和龙头杖老人,也纷纷施法,加持黄蛇大阵,以困杀楚萧。 见之,魂魔便与抽身来救,被大虞尊主拦下,东西两战场的江素颜和乖乖佛,也同样被阻挡。 玄灵子与蛮王倒是有余力,却是才要抽身,又见人参战,乃一黑一白两老者,专挑关键时刻添堵。 “死吧!”黄蛇老道咬牙切齿,燃起了一片诡异的烈火,欲将楚萧焚灭于阵中。 烧不死,火方才燃起,楚萧便出来了,但不是自个出来的,是被人打出来的,一路将其打飞到了虚无,血如雨下。 世人看的一阵惊愣,这幽暗的海底,还藏有一尊强者不成? 有。 必须有。 不及楚萧落地,便觉一股让天地都为之战栗的威压,自海底汹涌而出。 “这...天虚境?” 第1666章 唔! “噗...!” 一股突如其来的天虚威压,伴随而来的,是一片横推天地的气场,恢宏磅礴。 太多人被掀翻,修为强大的老辈们,尚能以身硬抗;底蕴不济者,则鲜血狂喷,筋骨肉一阵噼里咔嚓。 血色的大混战,在此一瞬停歇,无论是大虞尊主,还是魂魔等人,都下意识看来。 哪来的天虚境,这世间,除了大秦国师天玑子,竟还有另一尊天虚,战了大半夜,竟毫无察觉。 “怎么可能?”眼界高深如万龙阁主,已是一脸茫然,满目难以置信。 如他,颇多底蕴恐怖的苍字辈,特别是身在那片天地的血王、魁山老祖、黄蛇老道....也都神色怔怔了。 “得,你那一剑,斩出了一尊天虚境。”小圣猿一声唏嘘。 楚萧未答话,踉跄一步才站稳,双目微眯的盯着海底,神情与血王等人,一般无二。 万众瞩目下,一道血淋的人影,自幽暗的海底,一步步走出,定眼一瞧,可不正是方才被斩灭的黄羊真人吗? 对,就是他,竟又复活了,不止活了,还真正走出了那一步,彻底跨入了天虚领域。 既入得传说中的境界,动静自不小,他每一步踏出,都踩的乾坤轰颤。 因他,满天地都涌满了煞气,演满了异象,也绽满了黑莲,电闪雷鸣。 “疯...疯魔?”福寿老人这一语,说的不禁后退了半步,而今的黄羊真人,形态与昔年的疯魔,真如出一辙。 世人眼不瞎,也都瞧见了,多心神颤栗,他们眼中的黄羊真人,貌似已不是人,如一尊大魔头,血发飘荡。 最吓人的,当属他的眸,俨然已没了眼珠,便如两个黑窟窿,仔细凝看,还可见其眸中,有尸山血海之景。 如此画面,楚萧自不陌生,兰心子和天玑子问鼎天虚时,皆是这般模样,似人似魔,像个怪物。 可他依旧不解,先前他明明已将其杀灭,因何又活了,且还跨入了天虚境地。 “绝境涅槃。”小圣猿摸了摸下巴,“其体内,好似有个稀罕物件。” 有多稀罕呢?蛊王若还在,定是知晓的,因为那神奇之物,便是他给的,那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一物换走了楚萧。 黄泉路上,他该是不会想到,他珍藏多年的一宗秘宝,竟能让一人,在濒死之际,登临天虚。 “传说中的境界,都这般形态?咋个怪怪的。” “鬼晓得。” “他不会也如当年的疯魔,六亲不认吧!” 窃窃私语声,在看客的人潮中,此起彼伏。 小辈们还好,不明所以,倒是苍字辈的老家伙,尤属当年被疯魔揍过的一堆,多眉头紧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师弟?”黄蛇老道巍然而立,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 黄羊真人不语,只微微侧目,对他所谓的师兄,舔了舔猩红舌头,那双黑洞的眸,还闪满了残暴之光。 正是这一眼,看的黄蛇老道,心神一颤,总觉被死神盯上了,如堕九幽,浑身上下冰冷彻骨。 他怕了,豁的转了身,飞天便遁,也是这个瞬间,黄羊真人微微抬了手,朝他撑开了五指。 一时间,一股可怕的吸力顿现,饶是黄蛇老道肉身天虚,竟都无法抗拒,又被吸了回来。 “我是你师兄。”黄蛇老道吓坏了,额头冷汗直下,又瞧见死神对他挥手。 唰! 他还没有死的觉悟,便施了法门,与不远处的龙头杖老人,调换了位置。 “移星换月,你.....。”龙头杖老人猝不及防,也骤然色变,欲要挣脱时,却为时已晚,他已被黄羊擒下。 第1667章 血腥的一幕,随之上演,货真价实的一尊肉身天虚,竟被黄羊一记掌刀,劈穿了三魂七魄。 而其肉躯,则是以肉眼可见之速度,被一寸寸吸成了干尸,哀嚎声凄厉。 “嘶...!” 凡见之者,无论是小辈,还是老家伙,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堂堂一尊肉身天虚,就这般被灭了? “好精纯的气血。”吞了一尊肉身天虚,黄羊真人狰狞一笑,满目惬意。 “六亲不认吗?”逃出生天的黄蛇老道,露了恐惧之色,满心后怕,若非他机智,找了个替罪羊,被吞噬致死的,将会是他。 “去你大爷的。”龙头杖老人踏上黄泉路时,必是口吐芬芳的,一个不留神儿,便被人阴了。 “此地不宜久留。”黄蛇老道真怕了,无甚废话,撒丫子便跑。 比他更快的,是魁岳老祖和血王,历史怕是要重现,入天虚的黄羊真人,会是第二疯魔,不跑等着被灭? 强如他们都如此,更遑论修为薄弱的看客,早在龙头杖老人被吞噬的那一瞬,便亡命开逃了。 “一群蝼蚁。”黄羊真人笑的森白牙齿尽露,滚滚的煞气,如汪洋大海般,席天卷地。 跑的慢的人,当场被淹没,不乏高阶玄修,无一例外,皆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啊...!” 凄厉的惨叫,瞬时响满天地,辽阔的大海,也在顷刻间被染红。 那,已不是大混战,是天虚境的单方屠戮,少有人能抵挡他之煞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走! 大虞尊主也怂了,再不想着抢龙象镜,如一条丧家之犬,逃的头也不回。 魁山老祖、符尊、黑衣老妪和紫衫男子也不傻,撤的一个比一个快,就怕被黄羊真人盯上。 “吾还未战过天虚,今夜正当时。”没跑的是蛮王,天生好战的主,不退反进,一掌劈出了十八丈刀芒。 而后,便是磅的一声响,他全力的一击,如劈在了铁石上,非但未破防黄羊真人,还被震翻出去,手臂被震断。 “真够劲儿啊!”蛮王轰的一步定身,满目骇然,却也通体烈焰燃烧,还欲再战。 “活腻歪了?”玄灵子一声大骂,祭了一条符文绳索,强行将其拽了回来。 她未拽住的,是罗刹门主,符尊遁逃时,阴了她一手,乃至退的慢了半步,被黄羊真人盯上。 天虚何等存在,一掌便是遮天的五指大手,掌威如山岳一般沉重。 “唔!”江素颜一声低吟,身形趔趄,险些被一掌压得体魄崩坏。 嗖! 危机关头,她只觉眼前鬼魅一现,便脱离了那片天地,而她先前所站的位置,则多了一道血淋的背影。 自是楚萧,移天换地之法,用的越发溜了,且在黄羊一掌落下前,强行撑开了法相。 不够。 远远不够。 即便是他,也扛不住掌威,法相当场崩灭,他这一身筋骨肉,也近乎被打成一堆碎肉烂骨。 “楚少天。”这一声呼唤,是魂魔和江素颜异口同声。 “速走。”楚萧大手一挥,将两人推到了九霄云外。 至于乖乖佛,他倒也想推一把,却是没推动,那小和尚,并未退走,而是唤出了大佛,在与天虚硬刚。 他这一念经,把黄羊真人惹毛了,发出了震怒的咆哮,滔天翻涌的魔煞,瞬间便吞灭了佛光。 “我佛慈悲,我不入地狱,谁入......。” “一边去。” 乖乖佛话未说完,便被楚萧推走了,而他,则祭了炼狱之火,顶住了天虚魔煞。 于是乎,黄羊又被惹怒一回,一巴掌抡过来,将他那方才重塑的肉躯,打的极尽散架。 同为天虚,天玑子与之,貌似不是一个级别的,或许,是前者形若傀儡,战力才大打折扣。 而黄羊,才是真真正正的第二疯魔和兰心子,强大到让人无力抗衡。 第1668章 “逃啊!” 一尊突如其来的天虚境,闹乱了黄羊海域,一眼望过去,从上到下皆是狼狈逃窜的人影,不乏苍字老辈。 都怕了,六亲不认的黄羊真人,俨然已成一个杀人狂,恐怖无比,也嗜血暴虐,像极了当年的疯魔。 开遁需趁早,瞧那一具具死相极惨的干尸,便知跑得慢了,是何等下场。 噗! “救我。” 惨叫与哀嚎,伴着的是血腥的画面,那席天卷地的魔煞,便如一头吞灵兽,凡被其淹没,鲜有人能逃出。 人命如草芥,在黑暗的夜空下,演绎的淋漓尽致,血浸染了海水,猩红色也染满了半边天。 好好一片海域,俨然已被杀成一座无间炼狱,生灵于内挣扎,在尸山血海中沉沦。 “老天爷呢?” 福寿老人遁至一片天地,望向了幽海深处,若那位出手,他不介意杀回去助战。 许久,都不见深处有半分动静,他幽海的天,好似睡着了,不知外界事。 没睡,老天爷看着呢?正立于苍山之巅,静静眺望天际,似能隔着无尽虚无,望见那尊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曾有一瞬,他微微抬了手,掌指间有光辉闪射,乃一宗杀生大术,一旦出击,必能重创天虚。 然,他忍下了,抬起的那只手,又缓缓垂落,他太苍老了,只剩一战之气,无力折腾了。 怕死?或许是,但蝼蚁之命,与他何干,他留有的一战之力,是为冲击天虚乃至成仙,那是他千年前的夙愿。 “天龙石佛呢?” 等不来老天爷,世人逃遁时的目光,便都聚向了天龙寺方向,期望那尊佛能出山,降妖除魔。 依旧是许久,不见佛光乍现,目所能及之地,皆漆黑的魔煞,遮星蔽月,掩的整个天地,都昏暗一片。 石佛是在的,却是盘坐佛前,宛如一尊雕像,纹丝不动,肩头还落满了灰尘,似已沉睡许多时日。 化石的佛,定是虔诚的,奈何殿堂黑暗,未在他身上,映出半分光明,毫无要醒来的征兆。 “天下第一呢?” 黑暗笼暮,使得世人又朝他方祷告,特别想念那尊神秘的剑修,也便是负剑人。 至今,都无人知其来历,只晓得他对剑道的造诣,还超越青锋剑主,满天下的找人挑战,赢便收人兵器。 关键时刻,他老人家咋还掉链子了,不是喜欢找强者约架?而今便有一个能打的,怎的不见人影了? “唔!”这声闷哼,是传自负剑人的,他不在幽海,亦不在各大王朝,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他受伤了,近乎身死,如一头战败的雄狮,正映着黯淡的星辉,默默舔舐伤口。 人间卧虎藏龙,他所谓的天下第一,也仅限于一片天地,大千世界,有的是功参造化者。 “天玑子呢?” 危难之际。 病急乱投医。 世人又想起了大秦国师,镇国七子之一,那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天虚境,不同的是,他并未发狂。 同为天虚,天玑子若能来,定能与黄羊,战的天崩地裂,无论成败,那一战,都注定载入史册。 来不了,而今的天玑子,可没空管幽海之事,确切说,是秦龙尊无暇他顾。 是他控制天玑,却也有控不住的时候,天虚的挣扎,正一次次削弱他咒印的压制,一旦让其冲脱禁锢,必是第三疯魔。 无妨,待他跨出那一步,便也无需控了,那一日不会太久,他的一只脚,已跨过天虚门,而垫脚石,便是神龙之体。 “秦龙尊,我咒你永生永世,万劫不复。” 第1669章 “莫怕,寡人会为你立碑。” 咔嚓! 骨骼碎裂声,再次响彻,楚萧之体魄,又一次被打烂。 又?为什么说又,还不是黄羊太强大,一掌抡过来,啥个九境修为,啥个魔道血脉,统统是摆设。 “魔血。”黄羊又舔舌头,黑洞的双目,燃起了炙热的烈火,那是对楚萧的贪婪。 他虽六亲不认,也丧失了心智,但那个好吃,还是分的清的,蝼蚁之血骨,远没这个来的香甜。 而楚萧,便是这般被盯上的,滚滚的魔煞,丝丝缕缕都沉重如山,连他炼狱之火都吞灭了。 一时间,黄羊海域被煞气吞没,自外望看,那便是一片魔煞的天地,血淋淋的生灵禁区。 “魔头,看招。”乖乖佛怕是一根筋,才被楚萧推走,又撑着佛光,杀了回来。 一并杀回来的,还有魂魔和江素颜,这两姐妹,可太惦记那个姓楚的小哥哥了。 勇气可嘉,架不住战力绝对碾压,楚萧都不够看,更遑论是他们,空有一身修为,却连魔煞天地都进不去。 何止进不去,还看不清其内景象,就见血芒四射,火光冲天,一片电闪雷鸣。 “谁在与他战?”逃遁的世人,多下意识回头,自魔煞天地中传出的一阵阵轰鸣,震颤九天。 更多人停下了遁走的步伐,登临虚空,遥看那方,隐约可见一道血淋的人影,该是夫子徒儿。 “真是嫌命长了,九境战天虚,谁给他的底蕴?” “又不是没战过,昔日大秦龙城,他也曾与天玑子硬刚。” “吾听闻,那厮就是个傀儡,与而今的黄羊,无甚可比性。” 更多人驻足,三五成群的扎堆儿,议论纷纷,面色无一不煞白。 天虚黄羊太可怕了,而夫子徒儿,也太勇了,所有人都在逃亡,唯他一个,在与之死磕。 的确,楚萧很神勇,如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硬干天虚,死战不退。 脑子进水了?当然不是,无非想借这尊天虚,磨炼一番心境。 他已至修为瓶颈,急需一场生死血战,来完成半步天虚的涅槃蜕变。 “到时候了。”小圣猿未阻拦,楚萧吃过太多天材地宝,底蕴已足够,未必不能冲击境界。 而天虚黄羊,便是一个极好的磨刀石,磨得好,便是大造化;磨不好,再开遁不迟。 “来,与吾融合。”黄羊暴虐一笑,身后显出了一张黝黑的鬼脸,血盆大口吞天纳地。 楚萧无力抗拒,当场被吞没,再现身,已是一片黑暗,汹涌的煞气烈火,欲将他炼化。 “撑住。”见楚萧体魄崩坏,颇有瓦解之兆,小圣猿不由心头一紧。 “给我...开。” 楚萧眸光如炬,一拳轰穿了黑暗,如一头真龙,腾身而出,翻手便是凝合一道的万千剑光,凌空劈下。 此一剑,够强够霸道,剑威与剑意,皆登峰造极,饶是黄羊天虚之境,也被斩的一步趔趄。 这,可把他惹恼了,体内有一头煞气黑龙冲出,一个神龙摆尾,将楚萧甩翻了出去,骨骼噼里咔嚓一片。 还未完,他才站稳身形,一道五指大印,便从天轰然而下,磅礴之掌威,一如既往的重如山岳。 “撤撤撤!”小圣猿看不下去了,九境对发狂天虚,远不是一个量级,一掌都扛不住,那还打个毛。 此番,楚萧未听它的话,只双手擎天,死死撑着五指大印,任双腿弯曲,依旧不退,眸中布满了血丝。 不屈的意志,点燃的是如火的战意,使他心境蜕变,在这刹那间,得以升华。 啵! 一道轻微的声响,便是在这绝境之下,响彻开来的,只他与小圣猿听得见。 进阶了,继灵魂之后,他肉躯也破后而立,灵与体完美融合,彻底跨入半步天虚。 第1670章 开! 逆境突破,楚萧立地雄起,一个气血翻滚,便撑起了遮天大手,连带黄羊真人,一并被震退。 六亲不认的天虚境,即便丧失心智,也不妨碍他黑洞的眸中,闪烁郁闷之光,这个本是九境的小杂种,咋还越打越欢实了。 “老狗,到我了。”楚萧手提霸刀,冲天而起,一刀力劈华山,砍出了十八丈刀芒。 “霸气。”小圣猿亢奋无比,在虚无空间,嗷嗷直叫。 它都这般说了,刀威自是霸天绝地的,强如天虚黄羊,都被劈的轰然跪地。 “啊...!” 发狂的大魔头,怕是没跪过,发出了震颤九天的怒吼,更为狂暴的魔煞,翻涌开来,崩碎了刀芒。 “唔!”楚萧一声闷哼,蹬蹬后退,方才愈合的臂骨,都震断了,手握的霸刀,也横飞了出去。 未及他站稳,黄羊便已杀上天来,横推的一掌,颇有移山填海之威。 “来。”楚萧气血升腾,一拳天罡混合大力金刚法,轰穿了黄羊掌威。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拳指炸裂,血骨横飞,整个人都被魔煞淹没。 好在,有炼狱之火护体,他才未被煞气吞灭,第一时间便冲脱而出。 迎面,便撞上暴虐嗜血的黄羊,天虚一指,摧枯拉朽,洞穿了其眉心。 挨了刀,岂有不还回去的道理,他便神魂出鞘,一剑斩入了黄羊神海,劈的他老人家,闷声低吼。 这一吼,天地色变,本就昏暗的魔煞天地,顿起电闪雷鸣,依稀可见,一朵朵黑莲,似隐若现的傲然绽放。 浩大之景,不止看着邪乎,还有诡异之力加持,使得黄羊之气场,又瞬间暴涨,饶是半步天虚的楚萧,都被其威势逼退。 “战力不祥,遇强则强?”小圣猿不咋呼了,一个劲的挠下巴,这尊魔,比它想象中更恐怖,好似没有上限,越怒便越强大。 还有,其恢复力,也堪称变态,楚萧几番撕裂其体魄,皆是刹那间复原,比他娘的再生之力还尿性。 砰! 它看时,楚萧与黄羊又战至一处,自东方天穹,一路干到了西方苍宇,漫天都是绽射的血光。 “咕咚!”天生好战如蛮王,都看的直吞口水,一侧的玄灵子,更是惊得无以复加。 事实上,他们压根就看不清魔煞天地,但余威骗不了人,自内一片接一片的席卷而出。 “我来助你,噗....!”乖乖佛不知从哪钻了进去,却是人都未瞧见,便被余波掀翻出来。 另一方,同遭冲撞的魂魔和江素颜,比他飞的更远,皆满目骇然。 风华绝代的两女子,头回觉得修为这东西,跟闹着玩似的,她们是灵魂天虚啊!竟连战场都进不去。 “命真硬。”福寿老人一声唏嘘,九境战天虚,夫子徒儿竟能撑这么久而不死,属实逆天。 “真让老夫汗颜。”万龙阁主心中一语,对那个小辈之惊叹,是发自灵魂的。 惊过,他环看了周天,目光落在了一道道人影身上,皆是苍字老辈,也皆修为高深。 “众位,莫不如我等联手,战一番天虚。”万龙阁主问道。 见无人答话,他又补了一句,“任黄羊大开杀戒,必是滔天浩劫。” 如此,才有人干咳,是个白发老人,“疯魔当年疯了一日,便恢复清醒,黄羊多半也是这个时辰。” “那日你也在场,疯魔是如何苏醒的,汝难道不知?”一个紫衣道人淡淡一声。 旧事重提,太多老辈都沉默了,都不觉忆起了一个惊艳的女子,是她以命唤醒的疯魔。 第1671章 而今,可没那般女子,黄羊并无至亲,关系最近也不过黄蛇老道,可他对自家师兄,下手都不带手软的。 也便是说,这世上没人能将其唤醒了,只有来硬的,要么封印镇压,要么将其打落天虚。 “干不干,给个痛快话。”万龙阁主这一语,说的宛如雷阵,且自身气势,在一路攀升,颇有参战的架势。 “要去你去,吾还想多活几年。”还是那个白发老人,撂下一番话,便拂袖离去。 他这一走不打紧,更多人退场,找的理由,也五花八门,回家收衣服啊!媳妇跟人跑了啊!太奶生娃了啊.....! “一群鼠辈。”万龙阁主一声冷哼,未再劝说,独自一人杀了过去。 有的是人跟随,皆苍字老辈,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茅坑拉屎脸朝外的好汉。 “怂点好,怂点活得久。”先前离去的白发老人,又死皮赖脸的拐了回来,隐在了暗处。 与之一道的,还有不少人,但并非杀回来助战,而是看热闹,若两败俱伤,他们不介意捡个漏。 “黄羊,老夫来战你。”万龙阁主霸气侧漏,遥天一剑,便劈开了煞气大海,如一道惊芒,杀入了魔煞天地。 该说不说,他这一瞬的逼格,是渐入佳境的,至少气势这块...杠杠的。 然,逼格不代表战力,他前脚才杀进去,下一秒,便如个染血的沙包,横翻了出来。 随他而来的人,也是同等的尴尬,飞的没有最远,只有更远,各个都身形狼狈,给昏暗的海域,砸出一片片浪涛。 “进不去?”万龙阁主踉跄一步才站稳,体内一阵翻江倒海,被震的五脏六腑俱痛。 “莫白费功夫了。”玄灵子摆了摆手,“这魔煞天地,是与天虚威压相融,无异于自成一界。” “楚萧因何能在其内存留。”说话的是紫衣道人,捂着老腰,咳血不止。 “关门打狗懂不懂?”蛮王撇了撇嘴,“若你被黄羊盯上,自也有这特权。” “昔日的疯魔,可没这般邪乎。”一个散发老妪皱眉道。 “吾曾以秘法探查,其体内...有个神奇的物件。”玄灵子话语悠悠,许知众人要问啥,她也没卖关子,“九龙星火木。” 此话一出,众老辈皆挑眉,自听过这宝物,早已毁了才对,怎会在黄羊真人手中。 轰! 众人说话间,又见魔煞天地,余威蔓延,有血光冲霄。 是楚萧喋血,挨了一掌,又被打烂半边体魄,森森白骨曝露,甚是吓人。 黄羊也好不到去,崩断了脊骨,也被敲碎了天灵盖,胸膛处,还血壑纵横。 “这玩意儿,打不死吗?”小圣猿咧嘴又啧舌,看黄羊的眼神都变了,挨了那么多次暴击,依旧屹立不倒。 照这般打下去,怕是败的会是楚萧,因为借法之时限,已所剩无几,根本耗不死天虚境。 非常时期。 非常手段。 楚萧已紧咬牙关,眸中还显露了疯狂之色,既撂不倒,那便借力打力。 “呜呜呜....!”黄羊自不知他所想,如一道鬼魅杀至近前,一记狠辣的掌刀,直插楚萧胸膛。 正是这一瞬,楚萧险之又险的避过,双手攥住了其手腕,“来,小爷带你飞。” 飞,说飞就飞,他心念一动,便拽着黄羊消失了,用的是瞬身之法。 所谓借力,便借空间裂缝,天虚境再强,还能强的过空间割裂,多飞几回,总有那么一次...能一发入魂。 噗! 咔嚓! 短短三五瞬,他拽着黄羊,足来了三十八次瞬身,每有一回,必有血光乍现。 别说,他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的确好使,瞧黄羊那一身血骨,已是近乎散架,通体皆空间割裂的伤痕。 法子是好法子。 就怕出意外。 第三十九次瞬身,他入了空间,便没在出来,连黄羊也不见了人影,只闻一阵轰鸣,天地动颤。 天虚威压太强,乃至瞬身期间,一不留神儿,惹得空间坍塌,爷俩就是这般被整没的。 第1672章 嗯? 两个大活人没了,昏暗的魔煞天地,再不显得那般混乱,本是汹涌的煞气,一片片散去。 第一个杀入的...是魂魔,却是看遍天地,也不见楚萧和黄羊之身影,只一具具干尸,漂浮于海面。 “人呢?”玄灵子等人也纷纷上前,各自铺开了感知,一寸寸的探查。 找寻无果,众人皆一头雾水,楚萧被灭?但黄羊呢?黄羊战败?但楚萧呢?怎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什么情况?”见轰鸣湮灭,先前那一群鼠辈,也试探性的凑了上来,见众人眉头紧皱,也一脸茫然。 唯有罗刹门主,美眸微眯,怕不是楚萧,带着黄羊飞走了? 昔日,对战陨星魔祟时,那小子便带她飞过一回,是以空间撞空间,险些葬身裂缝,异常凶险。 “走。”她传音了魂魔,默默退场,临走前,还拎走了蔫不拉几的乖乖佛。 这小和尚,义气的很,敢与天虚硬刚,且是从始至终,都未丢下楚萧,当是过命的好兄弟。 至于楚萧,她这情感就复杂了,明明恨那人恨牙痒痒,怎会莫名的担忧,是因救命之恩? “还活着。”魂魔袖中,有一块闪闪发光的石头,印有楚萧的一缕魂,石头完好无损,他便没死。 至于跑哪去了,鬼晓得,不过以她对楚萧的了解,保命手段定不少。 看过魂石,她不由瞄了一眼江素颜,苍字榜上的书呆子,今日让她大开眼界,战力极强,远非传闻中那般不堪。 很显然...戏精一枚。 相比这个,她更好奇江素颜与楚萧的关系,前者在围攻时相助,后者在险境时移天换地,能是一般交情? 同样的疑惑,江素颜也有,魂魔夺扶曦一魄之事,她早知晓,两家有仇,怎也来为楚萧助战。 “你,与他有亲戚?”魂魔笑看江素颜。 “他,欠我钱。”罗刹门主一语,可把魂魔逗乐了,为今这债主,都如此敬业了吗? “你,又为何助他?”换江素颜发问了。 “我,欠他钱。”魂魔说瞎话,也半分不脸红,听的罗刹门主一阵斜眼,这年头,欠钱的都这般有良心了? 要说最老实的那位,还得是乖乖佛,掰着手给人算账,“他欠你钱,你又欠他钱,那你把钱给她呗!” “木有。” “欠人钱不好。” “一边去。” 噗通! 楚萧再现身,是如一块石头,砸入大海的,浪花一片,不远处另一片浪更大,那是黄羊真人。 哥俩都个顶个的惨,在空间裂缝游了一圈,皆一身血淋,宛如地狱爬出的厉鬼。 该是伤的太重,好一阵都不见两人冒头,只水波荡漾,泛满了猩红之光。 对,就是猩红,这片海域的水并不正常,是赤红色的,像极了鲜血。 定眼凝看,好似还能瞧见朦胧的血雾下,飘着散碎的骸骨,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杀!” 死一般的沉寂后,便是一声暴虐的咆哮,乃黄羊真人,依如一尊大魔头,还是煞气滔天。 他初心不改,不由分说,便是一只五指大手,从天轰然而下,掌威如山岳一般沉重。 破! 楚萧也缓过劲儿了,一道霸烈的拳光,逆天轰上,打穿了遮天大印。 此一击后,两人都变得怪异了,一个一步趔趄,一个身形踉跄,竟都站不稳了。 更怪异的是,两人周身之气血,无论是魔煞,还是雷霆玄气,皆在以肉眼可见之速度,成片的溃灭。 仅此就罢了,两人的寿元,也在疯狂流失,皆一头血发,却都在这几瞬间,添了一缕缕的银丝。 “怎会如此?”楚萧眸光黯淡,咳血不止,寿命的丢失,比挨一顿暴击还难受。 屋漏偏逢连夜雨,借法时限到了,他瞬间脱力,险些一头栽入海中。 “好诡异的天地。”小圣猿开了火眼金睛,极尽窥看乾坤,期间闷哼不止。 许是共生契约的缘故,他的本命寿元,竟也在流失,无论如何施法,都拦不住。 因何如此?它暂未看出,多半是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亦或者,是一宗诡谲的秘宝,涉及岁月的那种,乃至肉体凡胎,无法抵挡其侵蚀。 “血海?”楚萧后知后觉,如梦方醒,终是认出了这是何地。 江素颜曾说过,幽海有一片禁区,水如血一般,生灵踏足其中,人修也好,兽类也罢,都会丢生机,直至耗死。 此番看来,对方诚不欺他,这片血色的海域,真要人命的,才片刻时间,他便丢了十年寿命。 “啊....!” 黄羊的嘶吼,多了几许哀嚎的意味,抱着头颅,发疯发癫。 他那一头血发,已变得斑白,且白化的速度,还在持续的加快,躯体还有了干瘪之兆。 血海貌似是公平的,管你天虚还是半步天虚,一视同仁,一旦入得此天地,便无差别的耗损生气。 “愣啥呢?走。”小圣猿也不管楚萧愿不愿,强行与之意识归一,遁入了十里天地。 消失的前一瞬,楚萧恍似在血海深处,望见了一株莲花,云气缭绕,嫣红如血。 那,应该就是江素颜口中的血莲,只需摘得一株,便可救龙沧月的命。 “我还会再来。” 楚萧走了。 黄羊却还在凄厉的哀嚎。 在外头,他是天虚之境,牛逼哄哄挂闪电,可困在血海,也架不住岁月侵蚀。 月下,他如一个溺水之人,在血水之中,苦苦挣扎,疯癫的面色,还写满了恐惧。 然,任他如何扑腾,也再无力站稳,直至一寸寸的沉入海底。 或许,他在生机耗尽前,曾有一瞬清醒,做得半日天虚,天下第一,可这死法,也未免太憋屈。 呼! 十里天地,楚萧已盘膝而坐,一边竭力运转混沌诀,一边疯狂吞噬灵药。 小圣猿也未闲着,帮他调动炼狱之火,对着他那破烂的躯体,朝死了煅烧。 太多杀意了,有天虚黄羊的,也有空间伤痕的,在肆无忌惮的摧残。 死不了,无非多吃些苦头,这于楚萧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了。 “血海有何玄机,你可看出了。”疗伤...也不妨碍楚萧问出心中的疑惑,太诡异了。 “屁大点功夫,我能看出啥?真以为我是万事通?”小圣猿耸了耸肩。 三五瞬后,他才补了一句,“那等鬼地方,你最好少去,真若是岁月类的法宝,分分钟要你命。” “岁月?” “听父皇母后说,凡人修身练术法,成仙修心悟大道,而岁月,便是一种道,时间、时光....叫法不同而已。” “这么神奇吗?”楚萧一声嘀咕,不禁脑洞大开,若悟得岁月之道,岂不是一剑劈过去,便能削人寿命? “这种道,听听便好,莫想太多。”小圣猿打了个哈欠,“若非那种活了千秋万古的老妖怪,一般人根本悟不出。” “千秋万古,我娘了个乖乖,王八都活成龟了。” “你还别不信,史上真有这般人,嗯...好像是个娘们儿。” “巾帼不让须眉呗!”楚萧随口回了一句,便微微闭了双目,极尽望看缥缈。 入得半步天虚境,那座代表天虚的门,又距他近了一分,好似踮起脚便能摸到。 第1673章 清晨,温煦的阳光倾洒,照的幽海波光粼粼,如似蒙了一件祥和的外衣。 唯有一处,与这大好风景,格格不入,也便是黄羊海域。 天虚境的一场祸乱,直将那片大海,杀成了血色天地,波涛汹涌中,多干尸漂浮,好不凄惨。 这,不是旅游胜地,却惹得人影乌泱,有昨夜逃生的看客,亦有闻讯而来的散修。 鲜有人敢往前凑,更莫说踏足黄羊海域,血淋淋的景象,太吓人了,妄自踏入,恐遭厄难。 有胆大的,如福寿老人,便已在其中游逛了好几圈,逢见干尸,都会拂袖收入棺材,好让人入土为安。 慈悲心肠?或许是,但做得这般善事,收些辛苦费,该是没人挑他的理儿。 所谓辛苦费,便是亡者的遗物,钱财啊!兵器啊!丹药啊....他老人家都会随手揣兜里。 时间久了,便更多人进来,说好听点是悼念亡者,实则,是打捞宝物,不要白不要。 “你说,楚萧和黄羊跑哪去了,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老夫夜观天象,他二人...同归于尽了。” “你未免太高看夫子徒儿,他纵再强,也杀不死天虚。” 人影三五成群,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猜测各种有,众说纷纭。 要说面色最深沉的,还得是一众老辈,楚萧和黄羊去哪了,可还在世,他们无从得知,只晓得,天虚是一个坑。 遥想当年,疯魔入得这般境界,而后便发狂了,闹出了滔天浩劫。 黄羊问鼎天虚之后,也同样六亲不认,因他而丧命的生灵,不比疯魔少。 至于天玑子,虽未大开杀戒,可他之状态,属实诡异,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傀儡。 综上,凡进阶天虚者,多半惹上不祥,要么发疯,要么如行尸走肉,貌似没一个正常的。 “传说中的境界,是遭了天谴吗?”万龙阁主还在,独自一人喃喃低语,仰望缥缈的目光,也黯淡不堪。 他穷毕生之力,所追求的天虚之境,若皆是疯魔那般模样,那还修它作甚?他可不想史书记载中的万龙阁主,是个杀人狂魔。 “哎!” 他一声叹,转身离去,不觉间苍老了几分,略显佝偻的腰背,映满了夕阳的色彩。 如他,太多老辈都是这般心境,多年的夙愿,到头来却是个坑,信念多少有些崩塌,且是一眼望去,前路一片黑暗。 嗖! 入口固定。 出口随机。 楚萧此番走出十里天地时,是平稳落地的,依旧是一片海,大眼一瞧,还有些面熟,好似来过。 昔日,他在凤鸣山绑票,遭国师府围杀,借十里天地逃遁,曾跌到过这片海。 若未记差,此地有个土霸王,也便是幽海妖龙,极其强大,也甚为贪吃,肚皮是一片空间。 那次,若非张天师踏海寻仙归来,恰巧路过,施以援手,他早被当点心吃了。 哗啦啦...! 正看时,平静的海面,突的骇浪翻滚,一颗硕大的龙头,自海底冒出,人在其面前,宛如一只小蚂蚱。 正是幽海妖龙,一如既往的唬人,仅这颗大脑袋,瞅着便让人心颤,鼻孔呼出的气息,都能荡起一片波涛。 若在以往,楚萧定扭头便跑,而今嘛!跨入了半步天虚,他早已不是当日那个小玄修。 “小杂种,又是你。”幽海妖龙口吐人言,声如雷震,一双如酒缸大的龙眸,还有怒火燃烧。 它很记仇的,因这个人修,它可是被道家天师,一顿好揍,此刻忆起,还倍感肉疼。不 成想,多日后又撞见,这怎么好意思,跑,这回你再跑? 第1674章 “常年泡在海中,脑子难免进水。”楚萧一脸笑眯眯,“莫不如,做我的小跟班,我带你看大千世界。” “蝼蚁...找死。”幽海妖龙可不是啥好脾气,一言不合便开吃,血盆大口一张,便将楚萧吞了。 还是那片昏暗的空间,楚萧算是故地重来了,曾在此得过一场机缘,便花了片刻功夫,感慨了一番。 而后,他便大展神威了,一拳轰穿了黑暗,给妖龙的肚皮,轰出了一个大窟窿。 “诶呀疼疼疼!” 幽海妖龙顿的龇牙咧嘴,眸中还满是惊异色,这小兔崽子,吃了仙丹吗?怎变的如此强大。 如此,它也不藏着掖着了,粗壮如山的龙躯,一跃冲出海面,一阵盘旋,惹得电闪雷鸣。 “怎么,吓唬我?”楚萧微微一笑,随之撑开了法相,恰逢幽海妖龙扑来,被他一手摁那。 就这,妖龙还不服,一声咆哮后,挣脱了束缚,起身便是一个神龙摆尾。 若是一般的半步天虚,挨此一击,纵不散架,也得丢了半条命。 楚萧可不惯着它,豁的探出大手,不偏不倚的攥住了其龙尾,给人抡了起来,砸塌了一座岛屿。 此番,可就不是疼的事了,妖龙一阵头晕目眩,强大的龙躯,都炸开了裂痕,有鲜血淌溢。 未等它晃过神,楚萧的一掌,便拍在了其天灵盖,印下了一道火焰咒文,专控妖兽。 “啊....!”妖龙一声惨叫,脑瓜子嗡嗡的,被咒印折磨的死去活来,在海中一通翻腾。 “感觉可好?”楚萧悠悠一笑,以咒控兽,他颇有心得。 “汝,触怒了本王,唔.....!”幽海妖龙还欲再战,却是一嗓子嚎出,便觉脑海轰雷一震,直欲炸裂。 “死,或者臣服...你选。”楚萧淡淡一声,是威胁也是威慑。 倒也不难,只需他一个心念,便可引爆魂之咒印,顷刻间便可炸穿妖龙的三魂七魄。 “有种解开咒法,我.....。” 啪! “卑鄙的人类,要杀便......。” 啪! “十八年后,我还是一条.....。” 啪! “主人,你看我说话时,是盘着...还是跪着?” 怂,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精神,幽海蛟龙在挨了一顿大嘴巴子后,就变得温顺如小绵羊。 小圣猿看的真切,那么个大家伙,垂下头颅时,活像个乖宝宝,再不敢咋呼,俨然已被楚萧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这就对了嘛!”楚萧撤了法相,一步落在了妖龙头顶,随手指了一方,便悠然而坐,“走着。” 走,说走便走,妖龙也是指哪去哪,该是它体型太庞大,乃至所过之处,皆浪涛一片。 该说不说,这个坐骑挺拉风的,路遇之玄修,皆瞪的俩眼溜圆,好...好一个庞然大物。 看过幽海妖龙,世人之目光,又落在楚萧身上,究竟何方神圣,才能有如此恐怖的妖兽坐骑。 可惜,楚萧布有遮掩,他们又眼界低微,愣无一人看穿其尊容,只知他很强大。 “你瞅啥?”有个吊炸天的主人,妖龙的脾性,也变得牛逼哄哄了,一嗓子嚎出,宛如轰雷,不知震晕了多少人。 “老实点儿。”楚萧拎着一根棍,敲了敲它的大脑袋,妖龙也真听话,其后的一路,未再大呼小叫。 被打服了呗!这小人类,比昔日的张道陵,还更强悍,一个心情不爽,真会把它灭了。 男人嘛!怂个一两回也没啥,祖宗也常教导它,打不过就加入,主人能带它装逼带它飞。 “拐了拐了。” 行至一片海域,楚萧又指了方向,手中还握着一卷地图,是从金树岛扫荡来的。 其上,有虫岛的标注,乃蛊王的老家,那老杂毛已死,他家的一众宝物,自是搬走。 第1675章 虫岛,顾名思义,养满蛊虫的岛屿,通体黝黑,有血腥气弥漫,坐落于幽海深处。 其方圆八百里,鲜见人影,甚至连鱼儿都不见几条,阴风肆虐,冰冷枯寂。 皆知蛊王秉性,便也无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溜达,就怕被抓去喂蛊虫。 吼! 楚萧却不怕,骑着妖龙便来了,直至虫岛前,才被一座强大的结界,拦下去路。 小意思,猴哥一把空间之火,便给其烧了个大洞,楚萧轻松踏入,一眼看尽虫岛。 老实说,此岛的风景可不咋好,无论山川草木,皆如泼了墨汁,黑漆漆的。 静心聆听,好似还能得闻沙沙之音,无需去看,便知是蛊虫,体型庞大的如山头,渺小的则如尘埃,数不胜数。 除此,则是遍地骸骨,铺满了大地,有人修亦有兽类,看的小圣猿都头皮发麻。 鬼知道蛊王,究竟害了多少生灵,如此之多的蛊虫,怕是得尸山血海来豢养。 “滚蛋。” 楚萧以炼狱之火护体,一路穿过了丛林,林中植被茂盛,多参天古木,亦多蛊虫出没。 然,炼狱之火天克它们,有一只算一只,打老远便躲开了,躲的慢了,便被焚灭成灰。 咕噜! 妖龙已化身小长虫,紧跟楚萧左右,没少摸肚皮,笑的直流哈喇子,“主人,我饿了。” “不管饭。”楚萧回的随意,后半句他没说,让人自个体会:自个找吃的。 得嘞! 幽海妖龙顿来精神,又化回本体,大口那么一张,成片成片的蛊虫,被他吞入肚中。 “嘶!”小圣猿看的直起鸡皮疙瘩,这个贪吃的货,胃口是真好啊!带毒的蛊虫,都吃的这般香甜。 转念一想,便也释然了,此龙之肚皮,是一片空间,莫说蛊虫了,纵吞了金刚石,一样能消化。 唰! 许是妖龙吃的太凶,惹恼了护岛妖兽,那是一条蛇,生有三个脑袋,皮肉生有鳞片,却猩红如血。 最主要的是,它体型庞大,盘在地上,宛如一座山岳,硕大的蛇眸,闪满了暴虐之光。 “这个指定好吃。”幽海妖龙咧嘴一笑,直奔三头蛇便去了,一爪子便给人摁地上了。 蛊王养的护岛妖兽,岂是一般存在,第一时间便挣脱开来,梗着三个大脑袋,与妖龙撕扯。 轰!庞然大物干仗,动静自小不了,震天动地,颇多山峰和殿宇楼阁,都被震塌,碎石一片。 楚萧看都未看,直奔深处便去了,至于三头蛇,勉强算半步天虚,远非妖龙的对手。 他再现身,乃一座昏黑的山谷,亦有蛊虫镇守,一片炼狱之火铺过去,尽数焚灭。 继而,地底便被他打穿了,下面藏着一座地宫,布满了禁制,被他拆了个七零八落。 待推开地宫石门,我娘了个乖乖,藏货不比大秦国师的宝库少。 这不就发财了?他化出了一大堆分身,划为两拨,一拨在地宫扫荡,一拨在外搜刮。 一句话,但凡能搬走的,无论秘宝古卷,还是房梁地板,一个都不留。 “想啥来啥。”宝库一方,楚萧寻得一方玉盒,怕已珍藏多年,蒙满了灰尘。 其内,封存的是一粒丹药,金光灿灿的,若未看错,该是八阶金元丹,补寿命的。 他自不客气,张口便吞了,待药力化开,浑身冒火,在血海丢失的寿元,被一点一滴的补了回来。 “别吃独食儿,我也饿。”小圣猿抗议了,在虚无空间嗷嗷直叫。 “想吃啥,自个拿。”亲兄弟就是不一样,猴哥的待遇,可比幽海妖龙好多了。 第1676章 瞧那一颗颗的丹药,它都是当糖豆吃的,一嚼一个嘎嘣脆,补得它也浑身冒烟儿。 吃饱喝足,楚萧便凑到了一座祭坛下,其上摆着一头石棺,棺头还燃着一盏铜灯,闪烁着妖异的火苗。 石棺不凡,有古老的秘纹铭刻,饶是小圣猿的火眼金睛,都看不穿玄机。 “怕不是挖了谁家祖坟?”楚萧左右望看,还不由伸手敲了敲,非一般的棺椁,极其坚硬。 “有法阵压着,更有血魂灯引魄,棺中之人多半尸躯不凡。”小圣猿摸着下巴道。 “老大,活干完了。”地宫外,斩杀三头蛇的幽海蛟龙,打着饱嗝进来了。 许是它来得太急,卷来了一阵呼啸的狂风,冲撞了棺的铜灯,烛火当场熄灭。 这一灭不打紧,沉寂的石棺,轰的一阵颤,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内弥漫而出。 “唔!” 楚萧猝不及防,被震退半步,幽海妖龙更狼狈,前脚才到,便被掀翻出去。 “天虚?”小圣猿眉宇微挑,是眼见棺盖嗡颤的,有一片片阴冥死气,自缝隙处淌溢而出。 楚萧亦有察觉,却是不及上前,棺盖便炸裂了,有一道雄伟的人影,腾身而出。 是个玄袍男子,双目空洞,黑发染尘,一身阴气席天卷地,撞得地宫剧烈晃荡。 楚萧第二次被震退,双目极尽微眯,蛊王那老杂毛,真把人家的祖坟扒了?且还扒出了一尊天虚古尸。 “不止养蛊,竟还养尸。”小圣猿这声暗骂,后知后觉,难怪整个虫岛,都阴风儿嗖嗖,原是极阴之地。 这等地界,活人在此尚且损阳气,更遑论死人,会被汲取阴力,常年累月之后,必定尸变。 嘎吱...! 天虚古尸动了,僵硬的扭了脖子,空洞的双目,死死盯住了楚萧,嘴角还掀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楚萧看的眉宇微皱,连小圣猿都挠了挠下巴,这会是死人?咋还笑了,还笑的这般阴森。 “楚少天。”天虚古尸笑着笑着,便开口说话了,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如厉鬼。 这下,不止楚公子,连猴哥都挑眉了,古尸会说话便罢了,怎还认得活人。 “老大,当心。”幽海妖龙咋呼了一声,只因天虚古尸又动了,猛地一指,戳向了楚萧眉心。 楚萧自是稳如泰山,探手攥住了那一指,咔嚓一声,把人手指撅折了,淡淡问道,“汝究竟是谁?” 回应他的,则是天虚古尸张口吐出的一口幽芒,锋利如剑,且快如闪电。 嗖!楚萧亦不慢,一个瞬身避过,反手便是一道神魂剑,劈的天虚古尸七窍流血。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闷哼,它似有本命意识,至少知道疼痛。 “半步天虚?”见楚萧化身楚魔,天虚古尸的面目,更显狰狞了,木讷的神色,还多了些许郁闷。 “藏头露尾,滚出来。”楚萧振臂一挥,使出了万剑焚天,剑意的烈火,瞬间淹没了天虚古尸。 不好使。 这厮之阴气,诡谲非常,当场便扑灭剑意之火,阴冥之气还反吞回来。 “道行还不浅。”楚萧懒得与之废话,请出了千手如来,以魔光佛辉祛灭阴气,顺便,给其来个物理超度。 天虚古尸也是尿性,竟以身硬抗,一千只佛手轰过来,都未打烂其肉躯。 可见其双目,绽射阴光,有两道雷电斩出,劈裂了大佛,连带楚萧,一并击退。 “呔,看招。”幽海妖龙更尿性,龙口一张,便把天虚古尸吃了。 “啥都吃?”楚萧嘴角一扯,“吐出来。” 吐就不必了,天虚古尸自个会出来,又给妖龙的肚皮,轰出了一个大洞,疼得它嗷嗷直叫。 关键时刻,还得是楚萧,足三十八道神魂出鞘,一顿胡劈乱砍,也给天虚古尸,斩的惨叫连连。 第1677章 抄家和拆家还是有些区别的,前者只扫荡宝物,后者嘛!是连房子都要掀的。 而今的虫岛,上演的便是这般剧目,一尊天虚古尸,脾性不小,非要与楚萧大打出手。 一来二去,整个岛屿都冒烟了,啥个山岳,啥个殿宇楼阁,一座接一座的被震塌。 蛊王的地盘,鲜有人踏足,便也无甚看客,乃至大半个虫岛沉没,愣无一人见证。 倒是有一只猴和一条小长虫,却也只有呐喊助威的份,谁让这尊天虚古尸,太强太恐怖,一般人插不得手。 砰! 碎石纷飞中,一道狼狈的人影,自地宫中横翻出来,将剩下的半个岛屿,也砸穿了。 那指定不是楚萧,连发狂的天虚黄羊,都拿不下他,更遑论一具古尸,一番鏖战,便给人揍的找不着北了。 “噗...!”天虚古尸这口血,喷的体魄崩坏,猩红的双目中,写满了郁闷。 非他不够强,是先天有罩门,最忌灵魂攻伐,偏偏这个破绽,还被对手察觉了。 轰! 楚萧也踏出了地宫,且还撑着法相金身,凌空的一道祖龙剑,劈天裂地。 “终有一日,吾会将汝挫骨扬灰。”天虚古尸冷冷一声,便不见了踪影,就那般眼睁睁的凭空消失了。 “通灵?”楚萧双目微眯,小圣猿也眉毛微挑,好似知道天虚古尸,是如何开遁的。 既是这般法门,那就无处找了,这是个野路子,涉及空间领域的。 “它好似不是诈尸,是有人入主其躯体。”幽海妖龙捏着龙须道。 连它都能看出,楚萧和小圣猿又岂能不知? 问题是,那厮是何方来历,怎会躲在虫岛的地宫,蛊王事先可知? 想不通便不想了,楚萧收了法相,便又落在幽海妖龙头顶,手握地图,遥指了一方。 他仇人可多了,抄了一家,便换另一家,顺路的事儿,他不嫌麻烦。 “来,赏你个机缘。”鉴于幽海妖龙先前勇气可嘉,楚萧拂手取了一部古卷,其上,赫然写着...蛇龙仙术。 这,可是好东西,相传此法修至大成,人可化龙,昔日的蛇龙老祖,便是个极好的例子。 那夜,若非他去的早,救了岩浆火龙,蛇龙老祖或许真能蜕变成龙。 “俺本就是个龙,修这无用。”幽海妖龙瞄了一眼,不怎么上心。 楚萧未答话,连带小圣猿在内,看这货的眼神儿,都斜出了天际。 这大块头,真会往自个脸上贴金,真正的龙,可不是你这鸟样,你丫的充其量就是一条成精的水蛟。 幽海妖龙不以为然,摇头晃脑,还死鸭子嘴硬,“蛟也是龙,品种不同而已。” “不要给我。” “要要要。” 逗乐归逗乐。 正事还是要干的。 不久,一主一仆便打上了一座岛屿,不消片刻,便给人老家拆的七零八落。 若说虫岛是个虫巢,那这座岛,便是个蛇窝了,一眼望去,太多似人似蛇的怪物。 没错,蛇龙岛是也,蛇龙老祖早已葬灭,他这一生之珍藏,不拿白不拿。 也算替天行道,因为蛇龙岛上的骸骨,比虫岛的还多,蛇人大半都是吸人血为生,一个比一个狠辣。 “又又又发财了。”小圣猿喜笑颜开,幽海妖龙也吃的饱饱的,就说嘛!跟着主人,吃香喝辣。 蛇龙岛之后,还有两座岛屿被轰穿,他在一夜间,连灭两尊肉身天虚。 并非恃强凌弱,他杀的皆仇家,也便是先前在黄羊海域,围攻他的黑衣老妪和紫衫男子。 难姐难弟,被送上黄泉路时,都脑瓜子嗡嗡的,这个小杂种,是何时入的半步天虚境。 第1678章 还有,黄羊真人呢?那可是天虚境,强的不着边际,也被楚萧灭了? 呼! 前后八千多里,楚萧的气色,越发好了,一路没少吞灵药。 不是花钱买的,皆是扫荡来的,谁家宝库中,还没几颗压箱底的灵丹妙药。 都便宜他了,皆成他体魄之养料,不止补了寿命,连半步天虚的根基,也得以稳固。 有此底蕴,若再撞上黄羊王八羔子,他断不会那般狼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提及黄羊,不晓得是否还活着,以那老杂毛所剩的寿元,多半在血海撑不了多久。 其后几日,他未再抄人老家,并非大发慈悲,而是有些势力,他藏的太隐秘。 如大虞传承、血王、符尊和魁山一脉,地图上并无标记,找人询问,也一问三不知。 幽海辽阔无边,大小岛屿无数,挨个去找,无异大海捞针,要寻到猴年马月。 宁静的夜,他再次杀回万龙岛,如一只神出鬼没的阿飘,窜入了罗刹丹铺。 江素颜是在的,找寻某人无果,便回了此地,那人要救龙沧月,便绕不过龙鳞石。 见楚萧,她豁的便起了身,顺手还拔了剑,那夜丢了身子,多少有点恼羞成怒。 嗖! 楚萧可不是木桩子,可不会站那被打,一个闪掠便避开了,“上过床的便是夫妻,别逼我打媳妇。” “谁是你媳妇?”江素颜的脸颊,瞬时染满红霞,手持杀剑,满院追着楚萧砍。 “说,我让你说。”楚萧则一边飞遁,一边收拾小圣猿,毛都给人薅光了。 就这,猴哥都不怂,依旧咔咔补刀,“你老牛吃嫩草,得对我负责。” “楚少天。” “不给我生一窝小崽子,这事儿没完。” “我杀了你。” “救命啊!谋杀亲夫啦!” 夜,本花好月圆,却因某猴儿一番虎狼之词,把好好的一座小院子,闹的叮铃咣当。 得亏院中有遮掩,外人听不见动静,不然,满城的男女老少,都会扎堆儿来围观。 “啊....!”猴哥昏入梦乡时,是口吐血沫翻白眼的。 不过,它道行属实不浅,堂堂罗刹门主,货真价实的灵魂天虚,都被它一顿刀弄哭了。 也或许,是被楚少侠打哭的,这货真不知怜香惜玉的,一个擒拿便给人摁那了。 “哇喔...!” 幽海妖龙还在,来前便化成了一条小长虫,躲在了楚萧袖中,此时,冒出头看热闹了。 要说这些个人类,真个奇怪,上便上了,搭伙过日子呗!咋还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嘞! 相比之下,它们蛟龙就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彩礼都不用给,只负责牛逼就完了。 “放开我。”江素颜挣扎了一下,奈何气血不济,又无力趴在了桌上。 “放你可以,老实点。”楚萧一手扭着人胳膊,一手掐着人脖子,活像个打家劫舍的强盗,凶神恶煞。 “对,老实点,俺主人脾气可不好,当心把你强了。”幽海妖龙也调皮,连威胁带恐吓,嗷嗷直叫。 “一边去。”楚萧终是松开了,顺手还将幽海妖龙塞入了袖中。 再说罗刹门主,也有怂的时候,真就消停了,捂着脸蹲在了地上,脸颊的红霞,都蔓延到了耳根。 “误会。”楚萧一声干咳,面庞也火辣辣的,脸皮厚,不代表不会脸红,他本是个大好青年的。 寥寥二字,瞬间冷场,狼藉一片的小院,静得只剩呼吸和心跳。 幽海蛟龙颇不习惯,再次冒头,对着罗刹门主,便是一通咋呼,“哭...再哭还打你。” 此番,楚公子没惯着它,一手将其掏了出来,如抻面似的,给人拉成了一条,而后...系了个死结。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终于能一本正经的聊正事了。 楚萧便蹲了下去,先拿着一根棍,戳了戳江素颜,才一脸笑呵呵,“你那龙鳞石,借我用用呗!” 此话一出,罗刹门主那个失落啊!大老远跑来,擒拿手都用上了,只为一块石头? “没有。” “嘿....!” 第1679章 俗话说得好,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某少侠和某门主还未做夫妻,便哥俩好了。 主要是,姓楚的那位,一言不合就想上擒拿手,该死的人格魅力,由不得另一位不犯怂。 至于能抵御岁月侵蚀的龙鳞石,江素颜指定是没有的,确切说,是未带在身上。 那玩意儿,矫情着呢?得在一个神奇之地养着,养十好几年才能用一回。 楚萧运气不差,赶上了好时候,便在最近了,便可龙鳞出山。 “你可别忽悠我。”楚萧说着,便随手搬出了碳炉和小砂锅,一应食材,摆了一桌。 “我这人...最讲信义。”罗刹门主本不饿,但瞧见那一堆花花绿绿的食材,便自备了碗筷。 天晓得这货,又挖了谁家的藏宝库,竟扫荡了这么多天材地宝,用来炖火锅,滋味该是极好的。 “先前怎未发现,你这般自觉。”楚萧斜了一眼,“白吃吗?不给饭钱?” 江素颜全当没听见,待盛了一碗肉汤,才送回一个斜视的小眼神儿,就差来一句:白嫖吗?不用给钱? 恩怨这等事,剪不断理还乱,啥钱不钱的,没羞没臊的凑合过呗! “黄羊真人呢?”罗刹门主不白吃,对面出火锅,她便拿了两壶陈年佳酿,八百年份的。 “没下毒吧!”楚萧探手拿来,一小口下肚,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有好酒喝,他便也没藏着掖着,将血海一事,和盘托出,听的江素颜黛眉微挑。 若所料不差,黄羊已无,那么一尊天虚境,强大无比,到头来,却葬身血海,死的属实憋屈。 如此算来,对面这位的战绩,又拔高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若非他将人带入血海,黄羊也不会殒命。 瞧,他头顶的光圈又亮了,比光明法门还晃眼,传说中的逼格,已在她眼中具象化。 “可有兴趣,上我的贼船。”楚萧不忘初心,炖火锅也不忘收拢人才,而江素颜,就很出类拔萃。 刺杀一脉的掌门人,若能加入幽都,定是一个天大的助力。 “给工钱不。”罗刹门主也逗乐,张口来了这么一句。 “给。” 八百年份的酒,后劲儿大得很嘞!饶是楚萧之底蕴,都喝迷糊了,饭后,便歪在树下睡着了。 若在几月前,见他如此,罗刹门主定会拔刀,以完成雇主的任务。 而今嘛!她已无那般心思,非但没有,还如个小偷,偷摸伸手,拨开了楚萧那一缕凌乱的长发,静静看他那张面庞。 该说不说,这小子长得还挺俊的,特别映在星辉下,别有一番气质,让她心神恍惚。 她也醉了,月光洒在她脸颊上,映出的是美眸似水,还有一抹迷人的红霞。 “呔,干啥呢?”难得浪漫好光景,偏偏有那么一道不合时宜的咋呼,惊得罗刹门主,心神一颤。 然,四下望看,并无人影,可方才那声话语,依稀在耳畔萦绕,奶声奶气,且听着还有些熟悉。 耳熟就对了,找不着人也正常,因为说话者,根本不在人间,在月亮上。 小翠花是也,登得月上,却不知如何下来,只能在特定时辰,凭月光显个灵。 这便是她,一个拽凶的小精灵,水平时高时低,低时战五渣,高时能比肩神明。 “楚萧,俺迷路了。”她哇哇大哭的小模样,憨憨的,很委屈,满脸泪花。 没人哄她,阿飘倒是有一只,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飘来的,落在了月亮上。 是个体型肥硕的胖老人,眯眯的小眼睛,宛如一条线,用手扒着才能瞧见。 第1680章 定眼一瞧,可不正是二帝?依如昔日那般,疯疯癫癫,口中还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啥。 “诶?”小翠花不哭了,如一道流光便窜了过来,绕着他转来转去,越看越面熟。 “喂...你是那谁不?” “啊对对对,我就是那谁。” 鬼知道他俩唠的哪门子嗑,唠着唠着便哭了,该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没有伴奏,却有异象衬景,那,是一株株诡谲的黑莲,在两人周身,似隐若现的绽开。 自这日起,一个疯子,就变成了两个癫人,一会哭一阵笑,时而仰天嘶吼,时而又低头发呆,好不怪异。 呼! 清晨,楚萧是伸着懒腰开眸的,酒意已散,整个人都神清气爽,魂力还颇有提升。 很显然,得益于昨夜的陈年佳酿,真个不凡的美酒,竟能精粹三魂七魄。 未见江素颜,只一道符咒,贴在树下,封有一言:待取得龙鳞石,便去寻你。 “好说。”楚萧微微一笑,便如一缕清风,消失在丹铺,一路直奔大秦。 途经玄龟岛,他略有停留,惊得肥头老翁,一阵长啸。 他可是听闻了,夫子的宝贝徒儿,在幽海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还与天虚干了一场。 世人皆断言,楚少天已死,被黄羊打的身死魂灭,葬在了魔煞天地。 如今,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让人不觉以为闹鬼了,谁他娘的造的谣,这不活得好好的? “你说,咱俩为何不是仇家。”楚萧拍着长寿桃树,唉声又叹气。 肥头老翁闻之,直翻白眼,怎么个意思,咱若有仇,你还想把我家抄了? 哪能啊!楚萧真是来串门的,看望故友,拜访玄龟老人,顺便,再讨几颗长寿桃。 不白要,他是拿宝贝换的,想多活几年,是得吃些补命的好东西。 他的下一站,乃天龙寺,远远便见妖僧,此番没搬砖,正握着扫帚、打着哈欠,搁那清扫落叶。 见他,妖僧也如见了鬼,这个小杂种,不是粉身碎骨了,哪冒出来的? “佛还怕鬼?”楚萧一笑,如风走过,一步步扶摇直上,登临天龙寺。 “俺就知道,你非短命人。”乖乖佛打老远便迎了上来,跳起来锤了他一拳。 燃灯老佛亦有现身,已是灵魂天虚之境,一百多岁的年纪,他依旧气血旺盛,念力如海。 一番寒暄,楚萧便拎着两坛酒,去了婆罗古刹,还未踏入,疯魔剑便飞出了墨戒。 可惜,它的主人,满身灰尘,连气息都没了,是以一种秘法,自我封印。 楚萧未叨扰,放下了酒,便静静退去,疯魔剑随之跟上,要代主人看这人世间。 桃花岛,楚萧来的巧,正见奇景异象,有人突破修为,竟是他的老冤家楚恒。 他一直以为,那小子出生时天降祥瑞,是一种巧合,如今来看,貌似没那般简单。 楚家人自也在,三五成群的围观,为首的那人,正是楚沧元,比之昔日,又苍老了不少。 老了老了,便越怀念前尘往事,记忆中那个最不争气的儿,早已尘归尘土归土。 愧疚,让他老眸浑浊,直想早些入土为安,好去向列祖列宗,俯首请罪。 “来了?”楚家人未觉察楚萧,不代表凤缘也看不见,早已煮好了茶,款待故人传承。 夫子收了个好徒儿,早已超越师尊,也早已名震天下,若他在天有灵,定是满心欣慰的。 当然了,她也欣慰,是为她那凤凰小侄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女帝正配玄皇。 “与晚辈回幽都,您老已被血修盯上。”楚萧不废话,直说重点,他也想帮凤缘把血王灭了,却是找不着人。 “夫子徒儿相邀,却之不恭。”凤缘轻语一笑,并未推辞。 血王惦记她的雪羊,已非三两日,再留在此地,无异于活靶子,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说及那个异兽,她递来了一个酒壶,但装的不是酒,是对夫子迟来的承诺...雪羊玉乳。 大补之物,楚萧自不客气,小小一壶羊奶,堪比天材地宝,世所罕见的那种。 第1681章 “搬家?” “老身已被仇家盯上,无力护尔等周全,速收拾行囊,与吾一道启程。” “快快快。” 楚氏一族,也算命途多舛,昔日背井离乡,逃至幽海,安生日子还未过多久,又举族搬迁。 也算回归故土了,不过并非故乡广陵城,而是坐落于青锋旧址的幽都。 提及那座城,楚家人无一不沉默,因为早有听闻,幽都的主人,乃是被他们送出家门的楚少天。 “哎!”太多人羞愧叹息,当年怎猪油蒙了心,有眼不识旷世奇才,而今再去投奔,有何颜面见他。 铮! 映着星辉,数十柄庞大的飞剑,自桃花岛冲天而起,直奔大秦。 逃难的一路,也是担惊受怕的一路,楚家人无论男女老少,皆精神紧绷。 都不是傻子,强如凤缘前辈都被逼的搬家,对方必来头不小,保不齐半道截杀。 “咩....!” 雪羊许是第一次出岛,见波涛骇浪,多少有些胆怯,便依在主人身侧,低头嘶叫。 “莫怕。”凤缘抚了抚它的脑袋,顺手还拿了一株灵草,神色悠闲的递到了其嘴边。 无甚好怕的,因为有一尊狠人,在暗中护佑,也便是楚萧。 至今,他都未在族人面前现身,只不紧不慢的在后跟着。 他之后,还有几道模糊的人影,如一只只的阿飘,在黑暗中似隐若现。 皆血修,是奉了主子之命,盯着桃花岛,万不成想,凤缘竟要跑路。 “按说,罗刹门的杀手早该到了,怎不见人来?”第一血修低声道。 “刀尖舔血的主,神出鬼没的,或许已到,我等未察觉罢了。”第二血修一声沉吟。 “就怕那帮人,拿了佣金,不干人事。”第三血修捋了捋胡须。 这,是他平生说的最后一番话,话音还未落,便尸首分离了,惊得其余血修,一阵心颤。 颤就完了?楚萧一剑一个的,管你通玄还是半步天虚,有一个算一个,都如数送走。 做完这些,他才如一阵清风,飘到了凤缘的飞剑上,盯着雪羊,看了又看。 羊奶他已喝过,味道极好,补的他气血升腾,就想着,要不要再挤点。 凤缘斜了一眼,便将雪羊牵到了另一侧,生怕某人把她的羊拎走炖了。 “我还是要脸的。”楚萧盘腿而坐,拂手一部古卷,飘到了凤缘身前,“日后,再产下玉乳,给我留几斤。” “几斤?你当白开水呢?”凤缘眼神更斜了,待翻开古卷,又乐的合不拢嘴。 竟是《符仙箓》,好东西啊!就冲人孩子这般懂事,那雪羊玉乳,攒也得攒出几斤来。 看书...也不妨碍她找楚萧唠家常,“此番回大秦,怕不是要与皇族开战?” “血债血偿。” 轰! 夜本宁静,青锋故地却火光冲天,隐约可见,迷雾笼罩下的大山巨岳,一座座的崩塌。 时隔多日,又有人打进来了,隔天眺望,正是天玑子,虽只他一个,却抵得千军万马。 天虚境界,之所以凌驾通玄之上,自有他的不凡之处,哪怕毫无心智,依旧不受幽都乾坤滋扰。 他是强大的,仅凭一人之力,便近乎推平了青锋故地,一路杀到了幽都城下。 此刻,他正挥舞拳掌,轰击幽都城墙,天虚之煞气,席天卷地。 “俺还是第一次见天虚。”项宇立在城头,小心肝怦怦直跳,天虚境的威压,慑的他面色煞白。 何止他,连一众苍字老辈,都眉头紧皱,天玑子的战力,本身并不强横,可入了天虚,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也不知这老杂毛,走了啥狗屎运。”萧夜一声暗骂,一侧的项嫣,也在口吐芬芳,满目仇恨。 第1682章 如她,在场的人也皆是这般神态,狗屁的大秦国师,不知多少族人,因他而丧命。 “楚萧说的不假,他如个行尸走肉。”琴仙子话语悠悠,众老辈也都双目微眯,欲看穿天玑体魄。 那厮的眼眸,虽蒙着血光,却空空洞洞,再说其面色,也木讷的毫无情感,无论从哪看,都像极了傀儡。 “咒印吗?”扶曦一声低语,看的是天玑子眉心,那道火焰秘纹,甚是诡异。 “何人如此大手段,竟能以咒控天虚。”云霄子也看出了端倪,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一般的咒法,对天虚无用。”焚天剑魂摸了摸下巴,霸血雷魂则补上了后半句,“仙咒除外。” 无人质疑这俩老祖宗,若非仙级法咒,也控不住天虚,那施咒者,究竟何方神圣。 众人说话间,城外的天玑子,又一次五指紧握,一拳轰出了崩天裂地之威。 然,拳光砸在城墙上,幽都毫发未损,从始至终,只微微一颤。 是仙阵守护,比护山结界更霸道,无论拳劲亦或掌威,皆被其强行卸掉,将城池守的固若金汤。 不过,这般被人堵着门打,属实没面子,于是乎,焚天剑魂便踏天而出,要试试天虚之底蕴。 “万剑焚天。”他老人家不藏着掖着,上来便是杀生大术,剑意之烈火,刹那间燃满天地。 极致的剑道,霸绝无匹的,纵观整个幽都,能接下这一招的,也没几个。 奈何,他对上的是一尊天虚境,剑火方才烧起,便被其恐怖的煞气,当场扑灭。 “换我。”霸血雷魂也杀出了城头,废话一句没有,便剑指九天,引得万千雷霆。 货真价实的无极天雷法,雷电如刀如剑,铺天盖地而下,却是斩在天玑子身上,只擦出一撮撮火光。 “这么硬?”黑白两魔皆震惊,真正的天虚,可比肉身天虚那种,抗揍多了。 就这,他还仅是个他人操控的傀儡,若有清明的斗战心境,该有多恐怖。 “看剑。”焚天剑魂振臂一挥,借剑自然,合万千剑光为一道,凌空劈下。 天玑子不躲不闪,以身硬抗,翻手一掌,便抡翻了焚天剑魂,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而后,便是霸血雷魂,挨了他一指,胸膛被击穿,煞气侵入体魄,撕裂了他五脏六腑。 见之,一众幽都强者,未再杵那看战,呼啦一大片,全杀出来了,清一色的半步天虚。 群殴?对对对,就是群殴,一尊被控制的行尸走肉,未必不能将其击杀。 想法不错,可他们还是低估了天虚,一巴掌抡过来,煞气吞天纳地,鲜有人能扛住。 仅此就罢了,他似战力不祥,特么越战越强,自开战,威势便在一步步提升。 压不住,根本压不住,反倒是幽都强者,频频喋血,底蕴稍弱如羽家主,已重伤而归。 项家主更惨,若非扶曦将其推回城中,他定被天玑一掌,拍成碎肉烂骨。 “金刚不坏吗?”羽天明看的心惊肉跳,那么多强者围攻,也未能在天玑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哪有什么金刚不坏,一切无伤...皆源于攻击力不够。”药婆话语悠悠。 这话,深得众意,若他幽都强者,有一尊肉身天虚或灵魂天虚,断不会战的如此费劲。 当然了,也不一定非要这般境界,若底蕴逆天,能做到越境干仗,同样可以。 如楚萧和凤凰,他俩但凡有一个在此,也不至于连天玑的防御,都破不开。 噗! 众人瞩目下,又一人重伤回城,乃青锋掌教武德,肥硕的体魄,险些被打成一坨。 皮糙肉厚如他,都惨烈如此,更遑论其他人,梦遣、玲月、珑月....那是一个接一个的败退。 第1683章 轰! 月黑风高夜,大秦之境内,哪都没青锋热闹,一眼望去,煞气翻滚,电闪雷鸣。 有的是看客。 瞧,先前撤去的北境大军,早已集结,一个个玄修方队,如黑色地毯,铺满大地。 身为统帅的玉衡子和天枢子,自未缺席,正一左一右,立身高台,欣赏风景。 而青锋故地的景色,就很赏心悦目,天玑子已然攻进去,定能大杀四方。 还有,大秦没变天,一切尽在掌握,无非是龙尊他老人家,要晚出关几日。 早与晚已无关紧要,有天虚压阵,此番定踏平青锋,一举剿灭反贼。 “好强大的气场。”动静太大,惹得人影乌泱,颇多老辈登高望远,隐约嗅到了天虚之气。 如此,定是天玑国师,整个大秦,唯他一尊天虚境。 “幽都城门,怕不是被攻破了?”不少人猜测,更有人断言,青锋危矣。 鲜有人反驳,天虚都下场了,更有北境大军卷土重来,一旦城破,必是一片尸山血海。 噗! 幽都城前,一道血光乍现,天玑子终是破防了,被扶曦一剑,劈裂了胸膛。 这,是他攻入青锋故地后,第一次喋血。 可不得了了,映着血光,神色木讷的他,发出了震天的嘶吼,一双眸子,猩红如血。 他震怒了,怒的风云色变,乃至整个青锋旧址,都被煞气吞没。 唔! 真龙子一声闷哼,一时未能顶住煞气威压,大口咳血,险些一头杵地上。 “走。”牛鼻子大手一挥,将其推入了幽都城。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挨了一道煞气之剑,脊骨被斩断,伤得老血狂喷。 他这还未站稳,云霄子也跌落了虚空,眉心的指洞森然可怖,若非秘宝护体,必已身死。 与之不分先后的,是灵仙子,入过天虚,可她毕竟不是天虚,天玑子一掌,打的她鲜血淋漓。 “给吾...破!”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联手,一个万剑焚天,一个无极天雷法,强行驱散了煞气。 “一群蝼蚁。”天玑子竟开口说话了,寥寥四字,宛如诡谲的魔咒,听的城墙上的小辈,一阵头晕目眩。 待心神清明,再看城外时,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已败落,天虚的一刀一剑,斩的他二人,体魄崩裂。 “九幽魔禁...封。”黑白两魔齐声暴喝,一东一西,合力撑起了一座大阵,从天轰然砸落。 天玑子未躲,被困在阵中,却是不及封禁他,便又破阵而出。 完事儿,黑白两魔便挨刀了,被一掌横扫,落地血泊一片,好一阵都不见爬起。 呼! 许是大战太火热,俨然不觉城内,有个小女娃,伸着懒腰长大成人。 正是紫玉笛少女,罗刹门的第二高手,昔日吃了假药,体魄诡变,乃至返老还童。 至今夜,才真正走出厄难,憋了一肚子火,杀千刀的楚少天哪!害的老娘死去活来。 心情不爽,自是要找人撒撒火,偏偏怀中一道符咒,来的不合时宜。 拆开一瞧,才知是门主燃符传音,倒也没多少话,只一句:罗刹结盟幽都。 她以为看错了,哪就一家人了,开门做生意的,信以为本哪!收了钱不干事了? 杀手一根筋,指定是不信的,她便也燃符传音,得来的回应,却还是方才那番话。 这可把她整不会了,门主是被某人灌了迷魂汤?不做生意就罢了,咋还上了其贼船。 无人与她解惑,唯有阵阵轰鸣,自城外传来,过去一观,卧槽...天虚境? “诶?”她的突然降临,看的一众人集体挑眉,这位何时恢复正常了。 第1684章 诧异归诧异。 无人对她发难。 楚萧早已有传音,已与罗刹门联手,至于如何把人拐上的贼船,不得而知。 “天玑子。”紫玉笛少女心中一语,自认得大秦国师,出门踩狗屎了?竟入了天虚境。 看来,她返老还童的这段时日,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不止天虚重现人间,连门主都从良了,变天了吗? 掌门的话得听,不过她这一身火气,也得找人撒一撒,天玑子就挺合适,常闻天虚传说,她也想见识一番。 铮! 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冲天而上,出手便是八道烈焰大符,强如天玑子,都被炸翻出去。 但,也仅仅是炸翻,毫发未伤,反倒是天玑子的一记大摔碑手,将她抡的横翻虚空八百丈。 “真够劲儿啊!”也是好一阵,不见紫玉笛少女爬起,这回真见识了,天虚与半步天虚,是一天一地。 吼! 伴着一道龙吟响彻天地,天玑子的身后,化出了一颗血淋的龙头,庞大如山岳。 待龙口大张,便是吞天灭地,幽都强者避之不及,皆被其一口吞噬,跌入了一片黑暗的世界。 其内,魔煞如烈火,烧的他们气血溃灭,底蕴不济如萧家主,还被焚的体魄崩离。 “这.....。” 身在城头的人,皆骤然色变,行尸走肉般的天玑子,自开战便未动过法门,这颗龙头,让他们措手不及。 危急关头,一束剑光自天际劈来,只一击,便斩裂了魔煞龙首,可怕的剑威,连天玑子也一并逼退。 “纵剑千里?”夫子的绝活,众人自是认得,为今世上,除了焚天剑魔,便只楚萧通晓。 他来了,是顶着三尺金光来的,宛如一尊神明,光芒照耀天地。 “这就...半步天虚了?”众老辈皆惊异,这货修为进阶的速度,属实逆天。 小辈们的神色,就堪称骇然了,最年轻的天字辈,而今也是最年轻的半步天虚。 论年纪,他们都相差无几,可论起各自的境界,就未免太打击人了。 “我来。”楚萧跨天攻伐,直奔天玑子就去了,那夜未打痛快,今夜补上。 “杀!”天玑子的威势,还在一路暴涨,滚滚的煞气,再次吞没天地。 楚萧岂会惯着他,席卷炼狱之火,腾身而出,一道大罗掌印,从天盖下,压得天玑子轰然跪地。 众强见之,皆一阵心颤,他们打了大半夜,也未撂倒天玑,这位倒好,一掌便打趴了。 “啊...!” 在哪跌倒。 便在哪雄起。 天玑子一声吼,震碎了大手,体内还有一头粗壮如山的黑龙,冲天而出。 “管你是龙还是虫,给吾趴着。”楚萧瞬开法相,一剑给人劈成了两半截。 “真个霸道。”仰头看的人,一抓一大把,这擎天立地的一尊巨人,啥时又套了一副铠甲。 “霸战龙鳞甲。”紫玉笛少女是识货的,门主真与之联盟了,竟连这般法门,都传给了楚萧。 砰! 万众瞩目之下,天玑子第二次被打趴,强大的肉身,还崩开了几道裂纹,有鲜血喷薄。 也是这一瞬,楚萧唤醒了昏睡的小圣猿,瞅瞅这尊天虚,究竟是哪个人才在控制,好大的手段哪! “诶哟喂!仙咒。”猴哥也一肚子火,本想发飙,但瞧见天玑子眉心的火焰秘纹时,不由眉毛高挑。 “能否寻咒印源头。”楚萧问道。 无需他说,小圣猿也已开了火眼金睛,欲凭此咒,追溯施咒之人。 遗憾的是,模糊一片,是它道行太低了,仙级的咒法,寻不到源头。 那便打。 打服了再找。 “悠着点,别毁了其咒印。”小圣猿忙慌提醒。 楚萧何等睿智,自知其寓意,咒印在,天玑子形若傀儡;若没了咒印控制,他可就是另一个疯魔了。 第1685章 “好生热闹。” 幽都祸乱。 更多人被惊动。 三五成群的围观。 然,鲜有人能看清,即便那片天地已破败,依旧有斑驳的迷雾笼罩,穷尽目力,也仅见一束束血色的烟火。 论看客之多,还得是北境大军,几十万的玄修,早已排兵布阵,只待令下,踏平青锋故地。 砰!他们未等到命令,却等来了一道血淋的人影,是自青锋横翻出来的,一路撞穿了数十座山岳。 凡见之者,无一不惊愕?若未看错,那是天玑国师,堂堂天虚境,竟败退而出。 “这......?”上一瞬还在幽笑的天枢子和玉衡子,这一秒,皆露了难以置信之色。 以天玑之修为,谁人能将他击退,幽都的那帮反贼,而今都这般出息了? 世人之神色,也说不出的奇怪,大老远跑来,就想一睹天虚之雄姿,传说中的境界,该是吊炸天的....就这? 轰! 万众瞩目下,楚萧踏天而出,天玑子方才站稳身形,便被一掌压得轰然跪地。 “楚少天?”北境大军眼不瞎,自认得夫子徒儿,看的直揉眼,以为见了鬼。 很显然,那不是鬼,更不是诈尸,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谁说他死了,净他娘的造谣。” “这般年纪,竟已入了半步天虚。” “进阶如此之快,怕不是吞了仙丹?” 杀! 议论声中,天玑子一声怒嚎,顶起了大罗天手,以魔煞将其崩碎,一路攻上了虚空,大战楚萧。 轰天动地之景,便自此刻演绎开来,余威伴着电闪雷鸣,席天卷地的横推四方。 “唔!”太多人遭殃,被成片的掀飞,底蕴不济者,多体魄崩坏。 退退退! 本杀气腾腾的北境大军,瞬间人仰马翻,被一片片的余波,震的乱成一锅粥。 “那小子,还是那般强的不着边际。”老辈们亦在退,越退越心境骇然。 半步天虚对天虚,被压着打的,竟是天玑子,夫子家的徒儿,何其之霸道。 “头回觉得,天虚跟闹着玩似的。”说话的是焚天剑魂,已捂着老腰,登临山巅,看虚空大战。 “不是那厮弱,是他太强。”霸血雷魂咧嘴又啧舌,半步天虚摁着天虚,莫说这个时代,纵在几千年前,也是相当炸裂的。 老祖宗如他俩,都如此赞叹,更遑论其他人,皆惊得无以复加,逆天之辈,怕是不入天虚,也能做到天下第一。 “怎么可能?”有人欢喜有人愁,相比幽都强者,某两位国师,脑瓜子就嗡嗡的了。 本以为天玑助阵,可轻松剿灭反贼,鬼晓得楚萧那个小杂种,竟变得如此强大。 噗! 猩红之光乍现,天玑子又喋血虚空,如一颗染血的陨石,从天砸下,落地血泊一片。 趁人病要人命,楚萧未给其喘息的机会,依旧是一道五指大印,轰然盖下。 天虚败了,好一阵都不见起身,直至一阵轰雷响彻,他眉心的火焰咒印,缓缓散去了。 这一散不打紧,他那几近溃灭的魔煞,又冲天而起,撞的楚萧,都蹬的一步后退。 未及站稳,尸山血海之异象,便演满了天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无匹的威压,出自天玑子。 历经一场惨败后,他又立地雄起了,双目黑洞,血发飘荡,滚滚的魔煞,宛似汪洋大海,波涛万丈。 “疯...疯魔?”年长的老辈,集体尿颤,不觉忆起一段脸疼的往事。 “走火入魔了?”见识短浅的小辈,则成片的后撤,看天玑子的眼神,满含忌惮。 其形态,太可怕了,好似已脱离了人之范畴,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无人再敢往前凑,包括北境大军在内,皆如退潮般,撤出了魔煞的天地。 那,俨然已是一片禁区,跑的慢的,便没再出来,定被已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失控了。”楚萧眉宇微皱,自知发生了什么,必是施咒之人,主动收了咒印,放开了对天玑的控制。 “又一个黄羊。”小圣猿挠了挠下巴,不忘把施咒者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天虚若发狂,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压得住还好,若压不住,那这北境乃至整个大秦,都会尸骨成山,血流成河。 “得,彻底放飞自我了。”黑白两魔皆深吸了一口气,幽都强者的神态,也都变得凝重。 施咒者是何方神圣,他们不知,只知对方破罐子破摔了,要任由天玑,大开杀戒。 呜呜呜...! 煞气翻滚,卷着厉鬼哀嚎声,淹没了黑夜,在月下,形成了魔煞天地。 楚萧自不陌生,先前在幽海,与黄羊干仗时,便是这般光景。 没了咒印的控制,天玑子真六亲不认了,杀上虚天时,真就如一头疯子,嗜血而暴虐。 他不再如行尸走肉,也再不是他人的提线木偶,前与后的战力,相差甚大,半分不弱黄羊。 “来。” 楚萧并未退,战意如火,昔日重伤都敢战天虚,如今,巅峰状态,岂有怂的道理。 天玑可不管这那,扑上来便打,且比之先前,一宗宗法门,层出不穷,皆杀生大术。 更为惨烈的大战,在昏暗的魔煞天地,拉开了血的帷幕。 在外的世人,难以看清,但那景象,定是天崩地裂的。 轰隆声如一片片雷鸣,震颤人心,强如肉身天虚的玉衡子和天枢子,都面色苍白。 一切皆在掌控?貌似不是了,龙尊他老人家疯了吗?解禁天玑子,搞不好会是一场浩劫。 “到时辰了。”蓦的,一道缥缈的话语,在两人耳畔响彻,也只他两人听得见。 特权?或许是,但听了这寥寥一语,哥俩就变得不正常了,一左一右,都抱住了头颅,嘶声低吼。 “国师?”不远处的北境强者,皆是一头雾水,那边打的正火热,这俩咋还一脸痛苦了。 众强之呼唤,两人似未听闻,只一阵阵低吼,双目充血,额头青筋曝露,且发丝还如染了血,正一缕缕的化作猩红。 不难得见,他们的眉心,也正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刻出了一道诡异的秘纹,形状如火,与天玑子的如出一辙。 “怎...怎会如此?”越多北境强者察觉不对,多双目微眯,两位国师的形态,说不出的诡异,像是要走火入魔。 除此,便是两人之气息,竟都在极速攀升,颇有那么一种越过关隘...破入天虚之兆。 第1686章 魔天煞地,专属楚萧和天玑的战场,无人能看清,更无人能踏足,只震天的轰鸣,响彻昏暗的夜。 若有幽海之人在此,见这般景象,定似曾相识,昔日,黄羊真人发狂,与之如出一辙。 孰弱孰强,世人不知,却都希望楚萧赢,他若战败,历史怕是会重演,而大秦国师天玑子,也定会是另一个疯魔。 这边,凤缘姗姗来迟,将楚家人送入幽都,便跑去观战了,楚萧战黄羊,她无缘得见,今夜,正巧补上另一场。 她前脚才走,楚家人便被项宇他们围了,一双双的眼神,都不咋和善。 或许,是亲近楚萧的缘故,才看楚氏一族不顺眼,一个旷世奇才,便是被这帮人撵出家门的。 看归看,没人难为楚家人,因因果果,玄乎的很,谁说得清呢?若非上门女婿,便也没有名震天下的楚少天。 “既来之,则安之。”药婆慈眉善目,话语悠悠,“自个找山头,造山府。” 楚家人如蒙大赦,为首的楚沧元,更是擦了擦浑浊的老眸,竭力环看四方,似在找啥东西。 找他那个姓楚名萧的孙儿呗!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孩子若愿见他,哪怕跪下他也愿。 注定见不到,人压根就不在城中,正在魔煞天地,与天玑子干仗呢?更确切说,是暴揍天虚。 天玑放飞了自我不假,却无清明的斗战心境,与楚萧战,只攻不守,毫无章法,他不挨揍谁挨揍。 然,赢与能击杀,完全两码事,纵楚萧占尽了上风,依旧难以将其杀灭。 “单打独战不好使,那便二打一。”小圣猿拳头紧攥,在虚无空间上蹿下跳。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唤出化身,联手围攻天玑,一口气打的这尊天虚境,体魄崩裂。 嗖! 凤缘再现身,乃一座山峰。 见她,扶曦等人皆一阵侧目,自认得大玄苍字辈的长公主,年少时,可没少调皮捣蛋。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许是与她有仇,琴仙子的语气,带着几许火药味,小眼神也格外的斜。 “听闻,你找了个小相公,特来瞧瞧。”凤缘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便说了,还一脸笑眯眯。 “咳....!”众强皆是一阵干咳,逗逼如黑白两魔,还颇想给人补一句...老牛吃嫩草。 苍字辈配玄字辈,忘年恋哪!因这档子事,某人的辈分,咔咔往下降。 嘎吱...! 琴仙子不是老鼠,却在磨牙,美眸燃起了火苗,本是苍白的容颜,还添了一抹红霞。 嗯? 气氛正尴尬之际,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都蓦的皱眉,齐齐望向遥远的天际。 入目,便见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一幅幅可怕的异象,演满虚天。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强大的威压,横铺天地,连青锋旧址,都遭了冲撞。 “天虚?”云霄子怔怔一语,绝不会看错,又有人跨入天虚领域,且还不是一位。 “什么情况?”武德神色惊异,一众幽都强者,也都满目茫然。 这年头是怎么了,天虚成大白菜了?前有天玑,后有黄羊,而今,竟又有两人冲破桎梏。 哦不对,不是两个,是三个,看过天际的众强,又猛地回头,望看幽都城,也有煞气冲天。 此番,乃天权子,先前跌入青锋故地,被众强一顿群殴,封入了幽都,没少放血。 谁人会想到,一身封禁的他,竟也在这节骨眼儿上,问鼎天虚,所谓的禁锢,皆成摆设。 “我...草.....。”身在城墙的药婆,不禁爆了粗口,一众幽都小辈,也都面色煞白。 天权子是被挂在树上的,且入了幽都,便在昏厥状态,浑身上下,里里外外,不知多少封禁。 第1687章 如此境况,那老杂毛竟都能突破,是在梦里顿悟,才有现实中这般蜕变? 如何入的天虚境,暂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人在幽都,若大开杀戒,将是一场滔天的浩劫。 “快,将他扔出去。”镇守城中的岩浆火龙,一声狼嚎后,便腾空而起,复苏了一座法阵。 不好使,天权子已冲关而出,形态与天玑子,一样一样的,双目黑洞,血发飘荡。 唯一不同的是,他之眉心,刻有火焰印记,也便是说,还在仙咒控制下。 因他,整个幽都的天,都瞬时黑暗了,煞气肆虐,地动山摇。 砰! 只一脚,他便踏破了阵法,滚滚的魔煞,还掀翻了岩浆火龙。 与之一道翻飞的,还有许愿、萧魂、青锋大长老....面对天虚之境,他们都远不够看。 “禁!”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已踏天而回,一前一后,施了束缚之法。 其后,便是黑白两魔,合力催动了一尊宝塔,如山岳一般砸下。 封指定封不住,不过一刹那,天权子便破了禁锢,不过这短暂的一瞬,也足够了。 扶曦、凤缘、琴仙子和灵仙子也已杀回,分列东西南北,皆双手合十,一声冷叱,异口同声,“颠转乾坤。” 话落,四人便消失了,一并消失的,还有天权子,五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就那般凭空蒸发了。 “哪去了?”城中人左瞅右看,未见五人踪迹,只闻轰隆一阵。 “手段不浅。”焚天剑魂踉跄一步才站稳,好似知道扶曦等人,施了何等法门。 那,该是一种挪移之法,涉及空间,需四人合力施展,可凭空移人挪物。 至于挪哪去了...鬼晓得,缘因被挪之人,乃一尊货真价实的天虚境,威压太恐怖,乃至挪移瞬间,惹了空间坍塌。 轰! 幽都的危机化解了,大玄遭殃了,五人挨了一顿空间割裂,如下饺子一般,砸入了大玄龙城。 瞄的也真准,将大玄的皇宫,砸了个稀巴烂,不知多少殿宇楼阁被镇压。 噗! “啊....!” 巡逻的侍卫,都不知哪跟哪,便被埋入了废墟,皆身染鲜血,头晕眼花。 夜本宁静,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燥乱,整个大玄帝都都被惊动,大半夜的,这是地震了吗? “何人?”凤凰是在的,已踏天而出,一眼便瞧见了凤缘,姑姑这是来串门吗? 对,就是串门,且还给她捎了个礼物,那不...一尊刚出炉的天虚境。 他老人家,抗揍的很,另外四位,无一不是鲜血淋漓,唯他一人,体魄只三两道伤痕。 行尸走肉嘛!无甚心智,亦不知疼痛,只魔煞翻涌,席卷了半边天。 “天权子?” “扶曦?” “清漪?” “灵仙子。” 风华绝代如大玄女帝,也一脸茫然了,这几人不是在大秦,怎跑大玄来了? 最让她诧异的,还是天权子,这是怎么个形态,活像个魔头,天虚级的大魔头。 “一言难尽。”扶曦稳下身形,咳血不止,琴仙子和灵仙子也狼狈不堪,一身的伤痕。 砸入大玄皇宫,非她们所愿,实在是空间坍塌,来的太突兀,已非人力能掌控。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伴着一声声暴喝,大玄的一众强者,杀气腾腾的降临皇宫。 见天权子等人,众强也集体懵逼,是大秦疆域太小?容不下这几位大神,才跑他大玄来约架? 唰! 女帝不废话,凤袍一挥,便强行卷走了天权子,在皇宫干仗,整个大秦龙城,都会被夷为平地。 换个战场很有必要,扶曦等人也杀了出去,来都来了,拼了这条老命,也得灭了天权子。 第1688章 轰隆! 天权子走了,天枢子和玉衡子还在,两人破入天虚的异象,震颤乾坤。 “老夫没看错吧!”世人早已仰头,茫然的有些蒙圈,尤属一众老辈,最是难以置信。 今夜是怎么了,是千年难遇的好日子吗?竟又有人问鼎天虚,一个就罢了,竟是两人。 “俺这辈子,真...真没白活。”小辈们说话时,都不由秃噜嘴了。 听多了天虚传说,竟能在同一日,见证三人位列那般境界,这是何等的殊荣。 “国师?”北境强者已然聚集,正望看一片天地,煞气汹涌中,隐约可见两道模糊的身影。 要说见证,他们才真有话语权,是眼见两位统帅,自肉身天虚,跨入天虚之境的。 许久,都不见天枢子和玉衡子回音,哥俩模样也怪异,双目空洞,神色木讷,像极了傀儡。 还没放飞自我呗!这点,与六亲不认的天玑子,有本质的区别,两人皆是施咒者的提线木偶。 “诶哟喂?”与天虚干仗,也不妨碍楚萧化身惊异,俨然已嗅到,另外两尊强大的气息。 身为本尊,楚萧自也有觉察,是天虚境无疑,不是天地大变吗?传说中的境界,怎跟闹着玩似的。 “我掐指一算,是施咒者在作祟。”小圣猿搔了搔猴毛,“他们保不齐吃了仙丹,一种吞服便可中咒的仙丹。” “回城。”楚萧以术法传音幽都强者,别在外头溜达了,守好城池,莫被钻了空子。 至于他,并无退的念头,有十里天地兜底,今夜纵折了半条命,也得干掉天玑子。 吼...! 说话间,天玑子已跨天攻来,一掌推出了八头魔煞黑龙,皆口吐烈火,眸射闪电。 楚萧自不惯着它们,使出了大威天龙法,一尊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一棍子一个。 待天玑子杀到,楚萧又请出了千手如来,一千只魔光佛手,当场贴脸开大。 要说天虚境,也真个皮糙肉厚,硬挨了一千个大嘴巴子,依旧屹立不倒。 “烧死你。”楚萧化身振臂一挥,以万剑焚天之法,淹没了天玑子,以剑意焚灭煞气。 铮! 同一瞬,楚萧借剑自然,万千剑光合一道,一击劈裂了天玑肉躯,血芒四射。 “啊...!”天玑一声怒吼,竟在狂暴状态下,轰然自爆了,毁灭的余威,炸的楚萧和化身,血骨横飞。 自爆...不一定会死人,天玑虽粉身碎骨,却有一尊血胎,冲天而出,且极度违反常理,魔煞不降反增。 见之,楚萧和化身之体魄,都燃起了烈火,一东一西,撑开了巍峨的法相。 两人之攻伐,也没了章法,皆手握祖龙剑,对着天玑子,一顿胡劈乱砍。 血色的余波,便是这般横铺天地的,震的世人,一退再退,看魔煞天地的神态,皆满目骇然。 真个神仙打架啊!他们这些个,连看戏都得靠边站,凑的太近,会很死的很难看。 砰! 这边大战还未落幕,另一方又轰声震天。 天枢子和玉衡子动了,埋着沉重的步伐,踏天而来,攻入了青锋故地,一路打到了幽都城外。 至此,城中人才知新晋的两尊天虚,是何方神圣,竟又又又是大秦国师。 “真个开眼了。”焚天剑魂眉宇微皱,众幽都强者也心境震撼。 那施咒之人,究竟是哪位大神,造天虚的专业户?一个天玑子,或许是偶然,又接连三尊天虚,可就不是巧合了。 “若老身所料不差,他四人吃了仙丹。”药婆沉吟道。 云霄子对丹药,也颇有造诣,又补了一句,“丹中必被下了咒法。” “这世间,还有人能炼制仙丹?”武德试探性问道,众强也纷纷看来。 “未必是当代炼制。”云霄子缓缓道,药婆也是这般猜测,“或许祖辈遗留。” 这般解释,众人倒也能接受,往前追溯几千年,世间不止有天虚,还有仙人呢?给后人留几颗丹药,也并不奇怪。 问题是,留了几颗,若是一大堆,岂不是还能造出更多天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城外可没闲着,天枢子和玉衡子早已开攻,如两尊不知疲累的傀儡,不要命的轰击城墙。 对此,众强皆一阵后怕,得亏天权子问鼎天虚时,被强行挪走,若任由他所乱,城中大阵必被毁灭。 一旦没有幽都守护,那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无情的屠杀,无人能逃脱。 噗! 魔煞天地中,又见血光,一挑二的天玑子,在活成血胎后,终是撑不住了,被楚萧和化身,生生打烂了肉躯。 就这,也不见这个疯子怂半分,还在杀杀杀,防御啥的,干脆没有,只知攻伐。 “一鼓作气。”化身干起仗来,是真的猛,硬挨了天玑一记掌刀,一指洞穿了其眉心。 楚萧随后便到,一个瞬身杀至,手起剑落,斩断了其脊骨。 “杀!”天玑嘶声咆哮,一个神龙摆尾,甩的两人翻跟头,体内骨骼皆一阵噼里咔嚓。 “再来。”楚萧瞬身杀回,一剑如惊芒,自天玑后背,刺穿到了前胸。 化身也不慢,手中拎的是霸刀,也是瞬身一击,自天玑胸膛,捅穿到了脊背。 绝杀?天虚没这般短命,体内魔煞爆发,第二次掀翻两人,才重塑的四肢百骸,又断裂一回。 怪异的是,天玑未补刀,非但未补,气势还一落千丈,一头栽落了虚空,给染血的大地,砸出一个深坑。 该是摔的太狠,他竟在刹那间,跌落了境界,自天虚跌到了半步天虚。 再说其形态,也恢复了正常,血发散去,黑洞的一双老眸,也有了眼珠。 “仙丹之力耗尽了?”小圣猿摸了摸下巴,终是能看穿天玑体魄了,的确有一股怪异的力量,在悄然散去。 “撑不住了。”化身都不及站稳,便化成了一缕青烟,时限到了,该回娘胎了。 楚萧则手提青锋剑,悬天而立,凌空俯瞰天玑子,若是天虚之境一场梦,那这位大秦国师,便是睡醒了。 “哈哈哈.....。”将死之际,天玑子又如疯子,疯疯癫癫的大笑,每笑一声,躯体便崩裂一寸。 直至躯体瓦解,他的笑声才戛然而止,用尽仅存的一丝气力,仰天长啸,“秦龙尊.....。” 这一吼,五味杂陈,有提携之恩、患难之情、算计之恨.....那是他的前尘往事,血淋淋的一生。 他以为他是个人,乃大秦尊贵的国师,到头来,不过是一枚棋子,一块那人成仙路上的垫脚石。 “你我...两清了。”天玑子终是闭了眼,眼角划过的,是两行浑浊的泪水,与他躯体一般,化成了飞灰。 楚萧不语,缓缓侧了眸,望看遥远的天际,似能隔着无尽虚无,望到大秦龙城。 谁是施咒者,已昭然若揭了,控制天虚境的,正是大秦的太上皇。 借法时限将至,他已无力杀过去,便缓缓闭目,并拢了双指,直拼得气血耗尽...千里纵剑。 第1689章 月下的大秦龙城,本万籁俱寂,却因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机,太多人从梦中惊醒,多登高望远。 目所能及之地,乃一道摧枯拉朽的剑光,自遥远的天际斩来,所过之处,风云色变,电闪雷鸣。 因它,整个帝都的剑,无论大小粗细,都嗡嗡作响,直欲冲天而起。 “纵剑千里?”识货的老辈,皆一阵惊颤,纵隔着很远,依旧能觉察一抹刺痛灵魂的剑意。 “谁人之剑道,造诣如此之深?” “定是夫子徒儿。” 铮! 剑极快,前一瞬还在天边,这一秒已至龙城天地,在万众瞩目下,斩入了大秦皇宫。 然后...就没然后了,莫说震天的轰鸣,连一丝声响都没,整个皇宫都静的可怕。 唔! 身在北境的楚萧,一步踉跄,险一头栽落虚空,借法时限已到,已浑身乏力,虚弱不堪。 待站稳,他才眉宇微皱的望看帝都方向,方才的一剑,是耗损精元施展,更融有他之意念。 可就是这全力一击,斩入皇宫后,如石沉大海,霸道的剑威剑意,甚至连半分浪花都未掀起。 “我掐指一算,他也入了天虚。”猴哥摸了摸下巴,口中的他,自是指秦龙尊。 楚萧不语,也有如小圣猿一般的猜测,一个能造天虚的狠人,能无通天的手段和修为? 是与否,待他恢复气血,前去帝都一看便知,恩恩怨怨,也该做个了结了。 唰! 因天玑子身死,昏暗的战场,渐渐散去了魔煞,而他之身影,也真正显露在星空下。 世人见之,满目骇然,围来的北境大军,也面色苍白的难以置信,他屠了天虚? 定是如此了,烟消云散的魔煞天地,便是极好的证明,发狂的大秦国师,真被他灭了。 “瞅嘛瞅?滚蛋。”幽海妖龙跳出来装逼了,小小一长虫,上蹿下跳,嚎的贼他娘来底气。 “那...是个啥?”颇多人遥望,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晰,好似是一条小蚯蚓,搁那来回蹦跶。 吼! 哪就蚯蚓了,幽海妖龙一声咆哮,顿时化成一头躯体粗壮如山的巨龙,在楚萧身侧盘旋,以做守护,谁不老实,必遭它攻伐。 事实上,它守不守都无关紧要,纵楚萧此刻一身伤痕,虚弱至极,也无一人敢上前,才斩了一尊天虚,他之煞气,是威慑天地的。 轰! 最后看了一眼帝都,楚萧转身离去,外头消停了,可青锋故地,还热闹非凡。 天枢子和玉衡子的杰作,天玑子都葬身了,他哥俩依如两尊傀儡,丝毫不知疲倦的轰击幽都。 此番,无人出城迎战,先前天玑子一人,都打的异常之费劲,更遑论两尊天虚。 楚萧绕过了两人,是从后门进去的,才入城,便昏在了城墙下,气若游丝。 “好生晃眼哪!”焚天剑魂如风而至,唏嘘不已,这小子活着回来了,天玑多半已上路,逼格就是这般养成的。 在场的一众苍字辈,也满心感慨,若这位早生几十年,那疯魔断不是天下第一,发狂?六亲不认?那便打到你认。 说归说,人还是要救的,霸血雷魂拎起楚萧,直奔了深处,将其放入了一片灵池,顺便,还研究了一番。 嗯...灵魂与躯体皆有蜕变,且半步天虚的根基,已极尽夯实,若从他的视角去望看,定能得见天虚门。 同为一境界,有门与无门,差着事呢?换做他们这一窝,绝然干不掉失去咒印控制的天玑子。 提及仙咒,一层阴霾笼暮了众强心境,血淋淋的例子啊!城外的天枢子和玉衡子,也时刻都可能放飞自我。 当然了,也包括天权子,鬼知道扶曦等人,把那厮挪哪去了,若也如天玑子那般发狂,一般人可压不住。 “啊....!” 怕啥来啥,被女帝一顿好揍的天权子,真就被解了咒印,滚滚的煞气,形成另一片魔煞天地。 疯魔?凤凰一声低语,拂袖将凤缘等人,推向了远方,而她,则施了一气化三清,分出了化身。 “大姐,给我找个相公呗!”怕是夫唱妇随,她之化身,也逗逼一个,吵着闹着要嫁人。 不过,有事她真上,见天权子攻来,迎头便杀了过去,一掌横推,将凤凰火燃满了半边天。 女帝本尊则一步登天,挥剑遥指苍穹,自九天引来一道雷电,劈的天权子身形趔趄。 二打一,一场惊世大战,就此拉开帷幕,恐怖的余波,不比大秦北境小,一路横铺天地。 扶曦等人早见识过,并无意外,倒是大玄众强者,惊得无以复加,传说中的天虚,果是霸天绝地。 好在,她家女帝也不是盖的,有天虚门的仙灵凤体,是有越阶干仗的底蕴的,哪怕对方是一尊天虚。 “但愿能蜕变。”战五渣的大玄国师,也跑来观战了,女帝差一场血战,来涅槃己身。 今夜这尊天虚境,便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真若跨出那一步,未必不能做天下第一。 嗖! 有人干仗。 有人偷东西。 而今,便有那么一只阿飘,趁着月色,飘入了大秦的南疆边关,都无一人察觉。 定眼那么一瞧,竟是陨星魔祟,楚萧和江素颜便是因他吃瘪,还被强行移魂换魄。 换的好,换出了一桩桩机缘和造化,说他是个送财童子,也毫不为过。 “好俊的一头龙。”黑暗中,他笑的直舔舌头,盯着地底,看的眸光炙热。 看啥呢?大秦龙脉呗!恢宏磅礴的气运,充斥大地,时而会如巨龙盘踞。 而他此番来,为的便是这玩意儿,吞多了生灵,想换换口味,龙脉就挺大补的。 只差临门一脚了,他便可彻底破入天虚境,以王朝气运做垫脚石,最好不过。 干。 说干就干。 他真如一只鬼,悄无声息的钻入地底,轻松穿越了守护法阵,飘然落在龙脉之上,满目惬意的吸允着气运。 该说不说,的确大补,每吸收一缕龙脉之气,他所望见的天虚门,便清晰一分,真一片举世无双的修炼圣地。 美中不足的是...有点冷,无论面朝哪方坐,后背都有一阵阵的阴风,吹的他浑身上下透心凉,颇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道冰冷枯寂的话语,不久便响彻开来,寻不到源处,只知威严缥缈,“吾大秦之龙脉,也是汝能染指的?” “藏头露尾。”陨星魔祟一声冷哼,抬手便是一道黑芒,朝龙脉深处斩去。 这一斩不打紧,惹来一道金色的刀光,霸烈无匹,不止破碎了黑芒,还劈的他翻跟头。 人若怂了,跑的可就快了,他便没了吞噬龙脉的心思,遁的头也不回,如一条丧家之犬。 常在河边走。 哪有不湿鞋。 撞上硬茬子了,对方是谁他不知,只晓得是一尊天虚境...无伤的那种。 第1690章 “女帝天下无敌手,打的天权变成狗。” 自王朝之战后,大玄的强者,都格外忠心,至少呐喊助威这块,嗓门杠杠的,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得亏天权子发疯发狂,毫无心智,若他心神清明,多半杀出魔煞天地,好好教训一番这群王八羔子。 噗! 万众期望,女帝自不手软,与化身战力全开,直打的天权子血骨崩飞,怒嚎声一阵接一阵。 “后生可畏。”灵仙子和琴仙子皆在轻语,话中颇多惊叹之意,先天之血统...果然不是盖的。 而身为大玄苍字辈的长公主,凤缘自也甚感欣慰,她这风华绝代的小侄女,极有希望超越先辈。 最不济,还有个霸道无双的楚少天,一个玄皇,一个女帝,天造地设,他二人凑一块,天下无敌。 嗯? 感慨之后,三人都下意识侧目,望向了扶曦,所有人都在观战,唯她一个,在埋头看手。 确切说,是看手中一物,乃一颗小灵珠,沾着鲜血,看不出何等材质,只见通体闪射异光。 仅此就罢了,它似一颗丹药,竟在一点点的融化,融入了扶曦体内,使她整个人,都烧起了虚幻的火。 至此,她气质大变,气息一路攀升,竟在众强注视下,破入了灵魂天虚之境,惹得九霄雷动,异象迭生。 “这就...突破了?”天宗掌教满目诧异,一众大玄强者,也看的直摸下巴,大半都被晃的双目昏黑。 青锋的这位老祖宗,灵魂不凡,蒙着一层玄异之光,也难怪强如魂魔,都觊觎她之魂魄,占了许多年。 “我该谢谢你。”扶曦心中一语,缓缓抬了眸,似能透过魔煞天地,望见那尊嗜血暴虐的大魔头。 没错,那颗染血的小灵珠,便是方才大战时,从天权子体内薅出来的。 她以为是护体法宝。 实则蕴含神奇之力。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正是这奇妙的力量,助她突破桎梏,如愿涅槃三魂七魄。 有如此蜕变,若再撞上行尸走肉的天虚,断不会如先前那般狼狈。 砰! “何人?” 蓦的一声轰鸣响彻,惹得众强回头,看的是大玄帝都,有火光冲天,更有恐怖的余威蔓延。 乃大战的动静,很显然,有不轨之人趁乱作妖,趁着强者在外,城中守备空虚,偷摸抄老家。 “他娘的。”天地二老一声大骂,大玄众强也怒声滔天,乌泱泱一大片,全杀了回去。 比他们更快的是凤缘,已嗅到强大的气息,不禁黛眉紧皱,帝都之下有龙脉,不容有失。 “今夜真热闹。”琴仙子、扶曦和灵仙子并未坐视不管,也纷纷杀去助战。 远远,便见一道雄伟的人影,正操动一杆战戈,大展神威,杀的城中人仰马翻。 若楚萧在此,定是认得,可不正是那天虚古尸吗?昔日在虫岛,凭通灵之法逃脱。 他老人家,可不是啥安分的人,那夜一败,根基大损,便想找些个养料,补补身子。 龙脉就挺香的,便盯上了大玄皇朝,已潜藏多日,恰巧一场祸乱,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吼! 不愧天虚身,他可比先前的陨星魔祟,嚣张多了,强行攻破守护法阵,一手便从地底,抓出了一头龙。 那,便是大玄龙脉了,并非实体,不过是龙之形态,亢浑的龙吟,轰动天地,整个帝都都因之雨雾缭绕。 “放下。”凤缘率先杀到,一剑横贯九天,将其逼退,才抓取的龙脉,也因此跌回了地底,还是下头暖和。 “滚。”天虚古尸雷霆震怒,一记大摔碑手,抡翻了凤缘,待扶曦等人杀到,他已席卷出一片滔天翻滚的乌云。 第1691章 倒也不是云彩,而是一只只小蛊虫,皆藐小如尘埃,聚少成多,便成了乌云模样,沙沙之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乌天虫蛊?” 扶曦等人是识货的,此等法门,纵观天下只一人通晓,便是幽海的蛊王。 可这位,显然不是养蛊的那个老杂毛,天虚级尸身,是谁家的祖坟被扒了? “杀!”天虚古尸振臂一挥,席天卷地的乌云,便顷刻间吞没了大半个帝都。 封! 灵仙子单手掐诀,以大法门冰封天地,一侧的琴仙子,则轻拂衣袖,魂火燃满半边天。 小虫虫安逸了,还未真正发威,便挨了冰火两重天,被成片的焚灭,亦是成片的被冰封。 莫急。 还未完。 后头还有个扶曦,撑起了一轮圆月,高悬虚无,皎洁的月光普照,将大玄龙城照的如若白日。 “唔!”天虚古尸一阵闷哼,沐在月光下,气血枯败,霸道的天虚尸身,也顶不住月光的腐朽。 连他都如此,更遑论蛊虫,瞬时溃灭,只剩一缕缕恶臭的烟雾,飘散天地间。 “狗贼!欺我大玄无人?”伴着如轰雷般的暴喝,天地二老领着众强者杀到了。 无人废话,一宗宗秘宝砸来,宛若漫天星辰,其后的杀生大术,更是刀光剑芒满天飞。 “我....噗....!”天虚古尸又如何?挨了铺天盖地的攻伐,他也站不稳,险一头栽落虚空。 他倒想喘口气,奈何大玄民风太彪悍,一个个的,都想找他单挑,劈头盖脸便是一顿群殴。 小意思,有与他作伴的,听,城外的嘶吼,俨然已多了哀嚎的意味,皆发自天权子。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道猩红的血光,他之躯体,已被女帝与其化身,生生打灭半边。 六亲不认的大魔头,终是站不稳了,披头散发,再无人形,连黑洞的双目,都被击穿了。 “灭!” 女帝登天而上,一掌凌空盖落,鉴于这厮是楚萧仇家,她之掌威,重如山岳。 打配合,她的化身是专业的,在消散的前一瞬,施了禁锢之法,定住了天权子。 掌落。 血花绽放。 强大的大秦国师,被一掌打崩了躯体,如一颗染血的陨石,跌落九天,砸穿了一座山峰。 碎石崩飞中,他那魔头的形态,终恢复正常,至少像个人了,与天玑子临死前,如出一辙。 仙丹之力耗尽了呗!他再不是天虚,跌了境界,如死尸一般,无力的躺在废墟中,涌血不止。 “秦龙尊......。”生死弥留之际,他是泪流满面的,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嚎,是他发自灵魂的咆哮。 人,贵有觉悟,他在步入鬼门关前,便大彻大悟,王朝国师?镇国七子?倒不如说是那人的一条狗。 “呼!” 女帝一口血气吐出,也站不稳了,从天栽落,硬战天虚境,她付出了血的代价,一身的伤痕,气血近乎耗尽。 值得,大玄国师接下她时,其体魄是烟霞缭绕的,静心聆听,似还能得闻凤鸣声,凤凰再涅槃...就此拉开帷幕。 “给吾等着。” 偷盗不成反被揍,陨星魔祟和天虚古尸也算一对难兄难弟了,连遁走时放的话...都一样一样的。 尝到了龙脉的甜头,两人可不会善罢甘休,便趁着夜色,一个由东向西,去了曜日王朝;一个则由南向北,去了黑龙王朝。 巧了,这两家也有缺德的人。 如赤骨刀魔,便如一只鬼祟的阿飘,偷摸潜入了阴月皇朝,并非游山玩水,也是奔着龙脉去的。 也如黎疆煞灵,先前被天玑子一顿好揍后,憋了一肚子火,想吃点儿龙脉压压惊,便跑来了大秦。 第1692章 多事之秋,哪家都不安生,连辽阔无边的幽海,也如闹了鬼,大半夜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砰! 青锋故地的黎明之光,伴着震天的轰鸣,皆是天枢子和玉衡子搞出的动静。 哥俩真不知累,一左一右,堵着幽都城门,轰击了一夜,半分都未停歇。 因他二人,城墙上立满了人影,老少皆有,轰天动地的,睡不着啊! “我这暴脾气。”项宇撸着袖子,在神机弩车前,来回晃悠,颇想给城外的两位,来个火炮洗地。 有此想法的小辈,一抓一大把,却被一众老辈,直接扼杀了念头。 神机弩虽强,也得看对谁用,天虚这等级别,炸是炸不死的。 最主要的是,两人随时都可能失控,六亲不认的大魔头,且还是两尊天虚,一旦发狂,岂是闹着玩的? 所以说,静观其变才是王道,若能在此期间,寻到施咒者,便可绕过这两位,擒贼擒王。 外界,也是同等的热闹,除了北境大军,四面八方皆人影乌泱,皆是得闻消息,赶来看戏的。 天虚何等存在,传说中的境界,成仙的必经之路,大秦竟在一夜间,现身了三个,且其中一人,还被夫子徒儿灭了。 可燃符传音的时代,消息都灵通的很,大玄帝都昨夜的那场祸乱,不久也传播开来,又把世人惊了一回。 “不说天地大变?修为进阶会变得越发艰难,怎冒一下出这么多天虚境?”小辈们茫然的直挠头。 老辈们给的回应,就通俗易懂了,无非就是一句,“人之将死,尚有那回光返照,更遑论天地规则。” “吾已没几日好活了,不晓得入土为安前,能否见个仙人。” “俺要求不高,见个无伤天虚便好,而今这些个,都很诡异。” 有人之地,便免不了扎堆,三五成群,有的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谁让这些时日,大事太多。 嘈杂的议论中,少不了列位天虚的名讳,远到疯魔,近到天玑子、黄羊真人....没一个正常的。 自然,玄皇女帝之名,也多有提及,若传闻不假,那俩狠人都斩了天虚,送走了两位大秦国师。 这一日,凤凰涅槃,记忆消退,整个大玄帝都都戒严了,破败的皇宫,被守的密不透风。 这一日,睡梦中的楚萧,气息终是匀称了,苍白的一张面庞,也渐渐多了红润。 耗损真元的一个千里纵剑,的确有伤他根基,白夫子之所以短命,大半缘由在此。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灵池之溿,有人守着,乃岩浆火龙和幽海妖龙。 这俩逗逼,特么一见如故,都是属长虫的,且都修了蛇龙仙术,一个有感而发,便拜把子了。 至于谁当大哥,那就有点伤感情了,妖龙何等存在,幽海一霸,在同类面前,岂会甘心做小弟。 岩浆火龙更不服了,它可是小翠花带出来的,大姐大时常教导它,老二是一根棍。 悄然间。 夜幕又降临。 城外的轰鸣声,依旧未断绝,那两个犟种国师,还在孜孜不倦的轰击,一副不打穿幽都,便不算完的架势。 “唔!”许是两人动静太大,惊扰了楚萧,乃至沉睡的他,蓦有一阵闷哼,且皱眉之神态,也来的愈发频繁。 是有人扰他清静,但不是城外的天枢子和玉衡子,而是一道道似有若无的喊魂声。 对,就是喊魂,静心聆听,好似还带颤音的,“楚萧,楚...楚...楚萧.......。” “谁啊?”小圣猿也被惊醒了,挠着下巴,耳朵竖的支棱棱,确定不是幻听。 他欲唤醒楚萧,奈何久久不见回音,待定眼一瞧,它不禁起了身,小眉毛高挑。 不怪它如此,只因楚萧没意识了,三魂七魄皆还在,意识却飘走了,顺着皎洁的月光,飘向了虚无。 “谁在施法呼唤。”小圣猿开了火眼金睛,盯着月光看了又看,所谓的喊魂儿声,就是从月光下来的。 唰! 楚萧意识迷离,直至缥缈的云巅,才缓缓开眸,一脸的茫然...这是哪? 无人回应,只知虚幻的意识体,在无限接近月亮,被月光普照,无力抗拒的往上飘。 喊魂声,变得更清晰了,就传自那轮好似触手可碰、仿佛又遥不可及的月亮。 其上,有一只小精灵,蜷缩的身体,冻的瑟瑟发抖,颤音就是这么来的...冷啊! 还有个更冷的,也便是二帝,已冻成冰棍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嘶! 登月的楚萧,哪怕是意识之体,也不由寒毛直竖,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世界。 这是月亮?怎个尸山血海,无尽骸骨堆积,血流成河,宛似一片人间地狱。 只一眼,他便飘不动了,并非没力气了,而是月光散了,他这意识体,被冰冻在了天地间。 “怎会如此?”他竭力挣扎,却是时光好似静止,一切皆定格,所见所闻,都如成一幅画卷。 这等境况,前后不知持续了多久,才有一缕温暖的阳光斜入,渐渐解冻了冰封。 呼! 他可动弹了,一步踉跄,跌入了尸山血海中,有古老沧桑之意,弥漫天地。 除此,便是鬼魂邪灵,忽隐忽现,没一只有意识,随风飘来飘去。 最瘆人的,是一阵阵凄惨的笑,疯疯癫癫的那种,听着都毛骨悚然。 “这会是月亮?”楚萧迈开了脚步,一路走一路看,越看越觉所在的世界,曾经是一座古战场。 若非战争,怎会死这么多人,瞧骸骨身上残存的衣裳,甚是古老,不知距他所在时代多少年。 “小辈,走路留点神,踩我脚了。”蓦的一声话语,惊得他下意识飘飞。 低头看时,才知是骸骨堆中的一具骷髅架在说话,也仅是说话,说完便碎成了飞灰。 “呃.....!” 第1693章 “有人吗?” 楚萧如一只孤魂野鬼,浪荡于尸山血海中,一路走一路呼唤。 然,整个天地死一般沉寂,偶得的三两声癫笑,还凄惨瘆人。 他倒是想离开,却不知如何归回,好似此地便是他之归宿,无论朝何处飘,都难逃与黑暗作伴。 行到一处,他缓缓定下了身形,皱着眉头,双目微眯的望看四方。 所见所闻,是一片废墟,可见坍塌的亭台楼阁,亦有残破的花坛拱桥,无一不蒙着岁月的灰尘。 “消亡的文明的吗?”楚萧心中一语,抬脚步入了荒草萋萋的街道,边走边左瞅右看,期间没少驻足。 街头的房舍,多已烂掉,被时光风化,唯有几块破旧的牌匾,半掩废墟中。 其上的字迹,模糊不堪,可他依旧能一眼认出,是不止一次见过的恒岳古字。 也便是说,大秦疆域与这所谓的月亮,或许同根同源,搞不好曾为一体。 他心神恍惚了,恍似不经意间,走入了一个古老的时代,不知尘封多少岁月。 “楚少天......。”呼唤声又起,不过已非小翠花,而是身在幽都的小圣猿。 某人意识离体,至今渺无踪迹,可把它急坏了,便也干起了喊魂的行当。 “诶?”才干过一仗的幽海妖龙和岩浆火龙,也察觉了不对,盯着楚萧看了又看,意识哪去了? “猴哥?”小圣猿的呼唤,楚萧隐约可闻,可即便如此,他也分不清方向,更寻不到源头。 直至黑暗深处,闪烁点点光亮,他才再次迈开脚步,随风飘入了一座幽冷枯寂的山谷。 其内,有一具骸骨,被一杆断裂的战矛,钉在了岩壁上,死的极惨。 而那微弱的光亮,便出自这骷髅架,走近一瞧,才知是其头盖骨,染着点点星光。 “魂力残存?”楚萧挠了挠下巴,古书有言,若亡者心愿未了,有可能执念成魂。 如此想着,他心中默念了一声叨扰了,便轻轻探了手,试探性的摸向那点点星辉。 这一摸不打紧,星光蓦的飘起了,竟顺着他的手掌,融入了他体内。 神奇的一幕,随之演绎,他虚幻的意识体,竟燃起了烈焰,璀璨也炙热。 这回不冷了,非但不冷,还魂火汹涌,席天卷地的翻滚。 “唔!” 他这声闷哼,不知是疼还是晕乎,烈火焚身,让他意识难以清明,直欲沉沦。 也是这个瞬间,一道嘶吼般的呼唤,传入他耳畔,“跑哪去了?回来。” 自是小圣猿,是凭秘法喊魂,可别在外溜达了,再不归回,三魂七魄都可能枯灭。 此番,楚萧终是听清了,紧咬牙关,飘向来声的源头。 “卧...卧槽!” 还在山头上打哆嗦的小翠花,好巧不巧的望见了他,豁的便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呼喊。 无需喊,楚萧也已瞧见她,挣扎的想要飘回来,奈何神秘之力牵扯,难以落下。 “我想回家。”小翠花哇的一声便哭了,欲飞天追赶,却是一头栽下了山巅。 待爬起,已不见楚萧踪影,只一声声的嘶喊传回,“莫怕...等我。” “嗯,等你。”小翠花怕是摔的不轻,捂着小腰便爬回了山峰,火气不小。 完事儿,二帝就被揍了,被她那粉嫩的小脚掌,一顿乱踹,口中还骂骂咧咧。 就是这头死肥猪,发了癫便把自个尘封了,月亮上之所以这么冷,缘由便在此。 冷点就罢了,还他娘的扰乱了乾坤,乃至好不容易喊来楚萧,愣没追上。 幽都。 楚萧所在的那片灵池,已是人影攒动,都岩浆火龙和幽海妖龙喊来的,老大状态不佳,喊来治病。 第1694章 众老辈也是上心,给其围了个顶透,为首的那俩,正是焚天剑魂和霸血雷魂,皆眉头紧皱。 药婆也在,疗伤的灵药都备好了,可这小子的病,她属实治不了。 身为一个好郎中,云霄子此刻的神色,也不咋好看,常闻神游太虚,今日还是头回见。 “意识呢?”黑白两魔一左一右,都握着一个放大镜,如研究古董似的,上下扫量。 “怕不是硬战天虚,伤了魂魄。” “与魂无关,是意识神游。” “开阵,请魂儿吧!我......。” 轰! 众人正说时,纹丝不动的楚萧,体魄突的一阵轰颤,且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轰然爆发。 在场的老辈,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掀翻了出去,手握放大镜的那两位,还一头怼山上了。 呼! 小圣猿则松了一口气,喊了三五日,累的够呛,终是把意识喊回来了。 好一阵,才见楚萧开眸,翻身便跳起了,第一时间仰头看天,可惜,青天白日,没有月亮。 “诶哟喂!”小圣猿则眸光熠熠,盯住了他的魂魄,神游太虚几日,这货得了大造化啊! 瞧,他神海的漫天星辰,都比往昔雪亮多了,若冲击一番,或能突破灵魂天虚。 “啥东西晃了我的眼。”焚天剑魂再来时,是埋头揉眼的,其余幽都强者,也基本差不多。 夫子徒儿牛啊!头顶的光圈儿,何其之锃光瓦亮,重伤沉睡,都能睡出大机缘。 许久,都不见楚萧吭声儿,就穷尽目力看虚无,却怎么也望不见那轮月亮,翠花真在上面。 当众强问及,他也未隐瞒,将月上所见所闻,和盘托出,惊得一众老辈,眉毛高挑。 倒是小圣猿,无甚诧异,岁月的长河中,比这更离奇的事,多了去了。 砰! 城外的轰鸣,惊断了楚萧思绪,他这才自虚无收眸,一步踏下,落在了幽都城头,静看天枢子和玉衡子。 要说这两尊傀儡般的天虚境,也真个敬业,似气血不竭,撼不动城墙,还硬要轰击。 “干他俩不?”项宇也敬业,那两位轰了几日,他便在城墙上守了几日。 “莫出城。”楚萧留下一语,便隐身登天而去,并未理会天枢子和玉衡子。 倒不是怕了,而是没有战的必要,鬼知道秦龙尊,究竟造了多少天虚境。 灭一个来一个,灭一双来一双,且各个都能放飞自我,这要打到猴年马月。 所以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干掉施咒之人,此局可解。 “还未轰破城门?”驻扎在外的北境大军,多踮脚望看,净听轰鸣了,并无大战的动静。 事实上,他们已无心战争,楚萧连天虚都能斩,谁还敢触他霉头,他若大开杀戒,又有几人挡得住。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跑来凑热闹的世人,特别是其他王朝的奸细与探子,巴不得大秦与青锋火拼呢? 嗖! 楚萧如风走过,未惊动任何人,一路直奔大秦龙城,半道上,没少内视体魄。 从月亮上得来的尸骸星魂,正一点一滴的归入他神海,他之三魂七魄,便因此蜕变。 楚魔有望进阶灵魂天虚,但在此之前,得先将楚萧和楚佛两状态的修为,往上升一升。 “来,我瞧瞧。”小圣猿没闲着,与楚萧意识归一,似能通过他,望见一座巍峨的巨门。 那,是天虚之门,越靠近它,便越容易突破,自身战力便也越强大。 遗憾的是,以楚萧而今的底蕴,尚有差距,想要一跃入天虚,比登天还难。 退而求其次呗!先杀入灵魂天虚,以此境界做垫脚石,便可鲤鱼跃龙门。 第1695章 “许久不见神龙异象,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听说,华天都多日前便已闭关,龙尊为其醍醐灌顶。” “夫子徒儿连天虚都斩了,纵醍醐灌顶,他还能上天不成?” 夜里的大秦龙城,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大街小巷,人影攒动,尤属茶摊酒肆,最多议论。 近日,大事太多了,随便拎出一件,都能聊得唾沫星子满天飞。 此刻,再谈及天命之人,便全当玩笑了,强者为尊的世界,拳头才是硬道理,哪那么多弯弯绕绕。 等着吧!大秦要变天了,一个被逼反的旷世奇才,定会将盛世王朝,闹的天翻地覆。 “几月不见,你越发苍老了。”大秦国师开阳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走上了街头。 与之并肩而行的,乃摇光子,昨日才出关,比之先前,老眸浑浊不少。 天不遂人愿哪!拼了半条老命,境界也未有半分精进,依旧卡在半步天虚。 一侧,开阳子也是同等的尴尬,涅槃灵魂失败,寿元大损,已是白了满头老发。 反观他那几位师兄,就太出类拔萃了,竟已干到天虚境,而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天玑和天权都被斩了。 为此,路过两家国师府时,他还略有驻足,大秦的镇国七子,已有两人先上路。 “要不,我俩入土为安时...埋一块?”摇光子微微一笑,的确没几日好活了。 “那哪行。”开阳子也笑了,“我还等着挖你们的坟呢?” “嘿...!” 轰! 哥俩聊的正欢时,突闻城外一阵轰鸣,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惊雷般的暴喝,“秦龙尊,滚出来。” 闻之,整个龙城都沸腾了,无需出城看,便知是哪位,夫子徒儿来寻仇了。 北境大军围困青锋故地,他则直捣黄龙,这打法没毛病,礼尚往来嘛! “快快快。” 一时间,三五成群的人影,如成一条条湍急的溪流,前仆后继的聚向城墙。 也有没去的,便如长公主秦霄,亦如前国君秦煌,哪怕外界乱成了一锅粥,他二人依旧在被幽禁中。 “哎!”秦煌一声叹,对今日之事,早有预料,该来的终究会来。 秦霄的眸,也黯淡不堪,她最看好的小师弟,与她最敬重的父皇,需有一人倒下,恩怨才算完。 “就这了。”帝都城头,开阳子和摇光子已找地坐下,俨然一副看大戏的姿态。 人之将死,又都孤家寡人,哥俩都看开了,啥个皇族,啥个反贼,都去他娘的。 大秦的国师,还有一位姗姗来迟,也便是天璇子,年纪最小如她,鬓角也多了一缕银丝。 或者说,苍字辈的时代,正渐渐走向落幕,只剩夕阳下的些许余晖了。 “你这小妮,也不找个人嫁了。”开阳子和摇光子看了一眼,唉声又叹气,“喝不上你的喜酒喽!” “两个单身老狗,还有脸说我?”天璇子的小眼神,斜出了天际。 说笑归说笑,三人看楚萧的神态,是前所未有的惊叹,他们那个名为天玑的师兄,就是被他送走的。 天虚啊!传说中的境界,太多人穷尽一生也未登临的高峰,咋说灭就灭了。 “龙尊呢?”城墙上下多嘀咕声,夫子徒儿都打上门了,也不见他老人家现身。 “难不成怕了?”有人这般寻思,楚萧能斩天虚,龙尊多半不是对手,才龟缩不出。 当真如此,那天下第二之威严,就荡然无存了,单打独战不行,那便群殴呗!帝都强者如云,再来三个楚萧,一样不够看。 “你属乌龟的?”小圣猿等不了了,通过楚萧的嘴,一声狼嚎骂的轰天动地。 第1696章 就这,都不见大秦的太上皇,宫廷方向,甚是连半分动静都没。 楚萧也懒得废话,一步踏下,跨越了巍峨城关,轰的一声落在了皇宫。 皇族重地,他曾来过不止一次,可这回,却已非先前那般风景。 一眼望过去,哪有什么殿宇楼阁、亭台假山,分明是一片梧桐林。 “诶呀?” 小圣猿揉了揉眼,开着火眼金睛环看天地,这是皇宫?金銮殿呢?御花园呢?咋个都没了。 楚萧也微眯了双目,自外看这是皇宫,殿宇楼阁一座比一座大气磅礴。 可进来一瞧,又是另一番乾坤?目所能及之地,皆是高低不一的梧桐树,障眼法门?还是说改天换地。 他更倾向于后者,仰天看去,并非黑夜,却星辰漫天,日月高悬,整个世界都宁静祥和。 是他低估了大秦皇族,一直以来,都不识庐山真面目,秦龙尊如此,皇宫天地亦如此。 “真让人意外。”看着飘满大地的梧桐叶,小圣猿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还用问?货真价实的空间大世界。 至于哪来的,以秦龙尊的手段,自造不出,定是祖传的底蕴,便如那咒仙丹。 “楚少天,吾等你很久了。”树林深处,传来了缥缈的话语。 楚萧不语,如风而至,远远便见一道人影,正坐在池塘边,悠闲的钓鱼。 竟是华天都,至少在楚萧和小圣猿看来,就是那个牛逼哄哄的装逼贩子。 可多看几眼,两人又都双目微眯,肉身血脉是华天都不假,可灵魂却是秦龙尊。 “玩的挺高啊!”小圣猿摸了摸下巴,难怪许久没有神龙之体的音讯,原是被夺舍了。 看来,只有特殊血脉才能无伤入天虚的秘辛,秦龙尊早知晓,才吞噬了华天都。 瞧其修为,俨然已是天虚之境,有清明的神智,远非天玑子和黄羊那种能比。 “这仙家宝地,看着可还养眼?”秦龙尊话语悠悠,从始至终,都未回头看楚萧,只稳坐钓鱼台。 “尚可。”楚萧淡淡一声,已化身楚魔,引得三尺金光,刹那间战力全开。 “老夫从未看错过人,你是第一个。”秦龙尊依旧未起身,只一语威严冰冷,“臣服...汝可活。” “我天生犟种,不死不休。”楚萧振臂一挥,便是三十八道神魂剑,一击便劈灭了秦龙尊。 确切说,是挨刀的前一瞬,他便化成了一缕幽雾,消散于天地间。 “神龙道影。” 小圣猿搔了搔猴毛,夺舍就是好啊!华天都的天赋神通,秦龙尊用的也贼溜,连火眼金睛都未看出端倪。 楚萧更看不出了,便祭了神识,散开了小陨沙,也调动了大地之力,三方探查,找寻秦龙尊的踪迹。 遗憾的是...没有,那厮好似人间蒸发,已不在这仙家宝地,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好歹是天虚,这么怂?”小圣猿撇了撇嘴,以为有一场生死大战,鬼晓得对方一招没出便跑了。 “逼我掀了帝都。”楚萧一声冷哼,便登天而去,奈何一步没走稳,哐当一声撞墙上了。 是结界,无形无相,却罩着整个仙家宝地,比他娘的钢板还硬,皮糙肉厚如他,都撞得头破血流。 “看着都疼。”小圣猿瞄了一眼楚萧,便望向一棵棵梧桐树,竟毫无征兆的着火了,烧成了一片火海。 这火焰可不简单,身在其中,楚萧一身气血,都被烧的成片溃灭,无法逆转。 莫急,上头还有呢?日月星辰皆闪烁了神秘的光芒,普照仙家宝地。 沐在光辉之下,楚萧似入泥泽,肩头如扛了一座大山巨岳,寸步难行。 “眼拙了,仙级法阵。”小圣猿双目如炬,终是瞧见了暗中乾坤。 楚萧亦有觉悟,这仙家宝地,修身养性极好,当然,也能是一座牢笼。 第1697章 “怎个没声儿呢?” 大秦龙城。 皇宫之外。 乌泱泱的人影聚集,皆极尽目力望看,夫子徒儿杀入了宫廷,却是至今不见大战的光火,半分动静都没。 更离谱的是,城中之御林军,乃至近龙卫,竟无一出动,好似太上皇的死活,与他们无关,都怕了楚少天? “怪异。”开阳子立于云端,悠悠捋着胡须,龙尊不在宫中,楚萧未寻到人,便离去了? 天璇子也黛眉微颦了,今夜的大秦皇宫,静得颇不正常,死一般的沉寂。 “入内一瞧便知。”摇光子轻拂衣袖,便要跨越宫墙,却也如先前的楚萧,撞得哐当一声响。 “结界?”眼界高深之辈,都微眯了双目,隐约可见神秘的禁制。 “唔!” 摇光子退下来时,是捂着脑门龇牙咧嘴的,皇宫何时开了护山大阵,无形亦无相。 看不见就对了,仙级的法阵,乾坤两重天的,宫内看不到外界,宫外也不知仙家宝地。 至于秦龙尊,就神出鬼没了,早已不在皇宫,已如一道鬼魅,现身于一座幽静的小庭院。 见他,被幽禁于此的皇后娘娘和萧贵妃,皆一阵皱眉,“华天都?” 唯有秦煌和秦霄,看的下意识起身,自家的父皇,纵换了皮囊,他们依旧认得。 也正因认得,兄妹俩才难以置信,父皇竟夺舍了神龙之体,且还入了天虚境。 “在此住的可还习惯?”秦龙尊淡淡道,未看众人,只伸手抱起了一个摇篮中熟睡的小娃娃。 那,是秦煌和萧贵妃的娃,若萧老祖还活着,便是他的外公,可惜,凤鸣山那一战,粉身碎骨。 “你......。”萧贵妃才要上前,便被一股强大的威压,当场慑退,退了足三五步,才被秦霄扶住。 “这小家伙,可比儿时长的俊多了。”秦龙尊伸了手,戳了戳小娃娃的脸,威严如他,难得一抹慈和。 秦煌怔了一下,才声音沙哑道,“武儿降生那日,您老也是这番话。” 此话一出,皇后和萧贵妃皆一脸茫然,再看眼前人,也不由怔了,这不是华天都,是太上皇。 两儿媳惊异的目光,秦龙尊置若未闻,依旧在挑逗小孙儿,“可有与他取名。” “唤他秦凡。”回话的是秦霄,却是话音才落,便被秦龙尊摆手打断,“难听,改名天命。” 秦煌闻之,不禁颓然一笑,“华天都也曾为天命,他死时,是哭还是笑,可有谢过您老的一路扶持。” “话中这般怨气,是怪父皇越老越昏聩?”秦龙尊取了一颗灵珠,是谓护体法宝,融入了孙儿的体内。 “既要夺舍神龙之体,为何还要逼反楚少天,他师白夫子,是为大秦战死的。”秦煌目不斜视。 “吾欲夺舍之人,从来不是他华天都。”秦龙尊的话,开始云里雾里了,听的院中几人,都皱下了眉头。 一时听不懂无妨,多想一层,便都开窍了,连神龙之体都看不上,那只一种可能,想要更强的血脉。 说白了,便是玄阴之体和神龙之体结合孕育的生灵,而华天都,自始至终,不过是一个备胎。 “旷世奇才也好,天命之人也罢,反便反了,无关紧要。”秦龙尊淡淡一声,“尸山血海,不过一块块垫脚石。” “这等成仙路,父皇就不怕他年生出心魔?” “那便做一头魔仙。” 噗! 楚萧这口老血,喷的头晕眼花,牢笼的结界太硬了,还带反伤的,一拳轰过去,震的五脏俱痛。 还有日月星辰的光辉,梧桐树燃出的烈火,都让他苦不堪言,但凡有一道侵入体魄,便肆意作乱。 丹海中,小圣猿也蔫不拉几,积攒多日的魂力,皆在今日耗尽,该死的结界,连空间之火都烧不穿。 是仙级法阵太霸道,与之相比,黄羊岛的幻仙阵,就跟闹着玩似的,无缺与残破,一天一地。 “走走走,找地歇会。”猴哥也有怂的时候,一屁股坐那,一个劲的摆手,“此阵,咱破不开。” 是该歇歇了,被烧的乌七八黑的楚萧,终是撤去了法相,心念一动,便要遁入十里天地。 正在此时,虚空一阵轰颤,一双硕大的眼眸,缓缓睁开了,闪烁着妖异的紫光。 若有外人在此,见之必认得,夺天造化的空间之眼嘛!第二龙卫的先天异瞳。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楚萧又撞墙了,未能遁入十里天地,撞得脑门崩裂,鲜血横流。 “好你个老杂毛。”小圣猿骂骂咧咧了,就说龙沧月的空间之眼哪去了,原是被秦龙尊夺了。 那双眼,可不是一般的异瞳,特么天克十里天地,楚萧不动还好,这一动,空间当场封禁。 姜是老的辣,果然不假,仙家宝地做牢笼,空间之眼又给上了一把锁,真能把人困死的。 “你说,能不能把这空间之眼...收了。”楚萧捂着老腰咳血,也不妨碍他想美事。 小圣猿的眼神就斜了,“收?怎么收?这仅是法之虚像,真正的眼,在秦龙尊手中。” “那可有破局之法?” “容我想想。” “臣服...汝可活。”秦龙尊威严冰冷的话语,又如魔咒般响起,极尽祸乱心神。 楚萧可不听他瞎咧咧,当即盘膝而坐,以数十秘宝护体,且还提前散去了三尺金光。 而后,便是一粒粒丹药,拼家底的时候到了,梧桐火烧他气血,他便以丹药补命。 “吾倒要看看,汝能撑多久。”秦龙尊瞥了一眼皇宫,便登天而去,要去一趟道家,取一宗法宝。 不给?那便杀断道家传承,待取得秘宝,便可大破幽都,仙阵之力,也是成仙路的垫脚石。 他不急,一个个来,王朝气运、仙灵凤体、大虞龙珠、幽海仙藏....都将是他羽化飞升的养料。 “秦龙尊,啊.....!”他这夺来的躯体,也当是一座牢笼,好似关着一只嘶吼咆哮的鬼。 谁呢? 华天都。 没错,他还没死呢?即便是天虚境龙尊,也无法将他彻底杀灭。 这,便是神龙之体的先天守护,有专克夺舍的天赋神通。 只可惜,他觉醒的太晚,而秦龙尊的法门又太霸道,一切都是强行为之。 人不人鬼不鬼,便是他此刻之形态,一旦哪日撑不住,便是真的烟消云散。 “与吾相融,你我一道成仙,有何不好?”秦龙尊冷冷一声。 华天都也不听他胡咧咧,如疯狗一般,嘶声犬吠,“贼,你个狗贼。” “真当老夫...拿你束手无策?”秦龙尊的冷笑,满是冰冷彻骨的杀意。 太上皇不说瞎话,真有那般手段,无非多费些手脚,多耗些无聊的时光。 装逼贩子也深知其中的道理,便格外想念他的老冤家,狗日的楚萧,你他娘倒是突破啊!弄死这个老东西。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真等楚萧硬干秦龙尊,他不介意帮其补一刀,夺回躯体与血脉,他未必不能是天虚。 第1698章 许多年了,大秦皇宫第一次如此静寂,静的有些诡异,至少在围观的世人看来,是这般光景。 眼见为实?倒也未必,若有上帝视角,便是外界平寂,宫内一片火海,完全两个世界。 身处其中,楚萧俨然已被烧冒烟儿了,护体的一宗宗法宝,都被焚出了一道道裂痕。 说状态不佳,已算保守,处境是极其糟糕的,若非混沌诀撑着,定已被炼成一具干尸。 “完了,完了...死局。”小圣猿嘀嘀咕咕,抓耳又挠腮,面色极其难看。 身为圣猿一脉的小太子,它自认手段不凡,可今日这个局,属实无能为力。 这就是个坑,十死无生的坑,十里天地被封,空间之火又烧不穿,楚萧被困杀于此,只时间问题。 当然了,他若能突破至天虚,便有可能拆了仙级法阵,但这条路,比登天还难,怕是不等他进阶,就先被耗死了。 “唔!”楚萧这声闷哼,藏着颇多痛苦,时刻都在溃灭的气血,让他无力支撑。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阴寒和杀伐之意,惹得他与小圣猿齐侧眸。 入目,便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自火海深处,一步步走出,手中还提着一把剑。 定眼那么一瞧,正是秦龙尊座下的大总管,也便是侍龙子,一个嘎了传家宝的神人。 昔日,他闯国库抢夺三魂七魄草时,便是被这厮追杀,一根阴狠至极的镇魂钉,要了他半条命。 “不受牵扰。”小圣猿摸了下巴,同在仙家宝地,楚萧苦不堪言,但这位,就像个局外人。 就说嘛!秦龙尊挖了这么大个坑,怎能不来人招呼,来便带着特权,好将楚萧当战利品收割。 “楚少天,汝之生命力,还是那般顽强。”侍龙子微微定了身。 “灭你...足够。”楚萧翻身而起,竭力调动了气血。 “汝斗不过龙尊,臣服可活。”侍龙子的话,说的面如死灰。 铮! 楚萧懒得与之废话,振臂一挥,便神魂出鞘,纵剑斩了过去。 “何苦呢?”侍龙子身法诡谲,轻松避过,再现身,已是虚无半空,一掌从天盖落。 纵掌威如山,也压不住楚萧,一拳便轰穿了,连带他,也被震的蹬蹬后退。 未及站稳,一片剑意的烈火,便将他淹没了,烧的他血骨淋漓。 趁人病要人命,楚萧倒想补刀,奈何日月星辉压制,出手慢了些许。 待一剑逆天斩上,侍龙子已冲脱而出,反手便是一根镇魂钉,一击钉穿了他灵魂。 “此法,对我已无用。”楚萧一声冷哼,当场拔出,瞬开法相金身。 对喽!还是这玩意儿好使,一道祖龙剑,劈的侍龙子轰然跪地。 “解封法阵,饶你不死。”楚萧凌天俯瞰,一语冰冷枯寂。 “汝,灭不了吾。”侍龙子淡淡一声,随之变了形态。 其眉心,缓缓刻出了一道火焰秘纹,花白的长发,也如染了血。 还有他那双平静的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了眼珠,变成了黑洞。 他进阶了修为,并无天玑等人那般弯弯绕绕,是从半步天虚,一跃冲入天虚境的。 见之,小圣猿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无甚骂娘的话,就想问候秦龙尊。 那个老杂毛,是撬了仙家宝藏吗?手里究竟有几颗咒仙丹,算上前四位国师,他已造出五尊天虚境了。 轰隆! 入得传说中的境界,侍龙子自也有异象伴生,无非就是风云色变,电闪雷鸣,以及席天卷地的魔煞...和绽于其中的黑莲。 如此,祖龙剑自压不住,被他一瞬挣脱,隔空一掌,便打穿了楚萧的法相。 第1699章 “群殴吧!”见楚萧气血溃败,小圣猿拍了拍他的丹海。 无需他说,楚萧也已动了一气化三清,唤出了化身。 “老大,给我找个媳妇呗!我......。” 唰! 化身日常逗逼,却是一番话还未说完,便化成了一缕幽雾,确切说,是被梧桐火烧成了一缕幽雾。 这下,不止小圣猿,连楚萧都想骂娘了,秦龙尊好手段,一气化三清都算到了。 “我掐指一算,借天之法也不好使了。”小圣猿瞟向了虚空,是眼见三尺见光垂落的。 然,金光并未落在楚萧身上,而是被一股神秘之力,挡在了仙家宝地外。 那还说啥?气血不够,寿命还凑呗!时隔多日,楚萧又动五行大遁,半个前胸后背,都刻出了苍龙秘纹。 呜呜呜...! 丧失心智的侍龙子,可不管这那,携卷魔煞便攻了过来,一掌打出了崩山之威。 “来。”楚萧气血升腾,一拳刚猛霸道,将其轰的翻跟头。 傀儡般的天虚,哪怕臂骨断裂,也是不知疼的,翻身又来,且是只攻不守。 砰! 狠人对狠人,动静自不小,偌大的仙家宝地,雷电飞舞,火光冲天,每一道都染着血色。 猴哥是唯一的看客,至于外界的世人,则不知所谓,以他们的视角来看,皇宫还是那个皇宫,与平日无甚两样。 他们晓得,是有一道结界罩着皇宫的,无形无相,先前撞墙的摇光子,便是极好的例子。 “吾总觉,有障眼法。”开阳子微眯了双目,极尽窥看,可所见所闻,依旧是记忆中的殿宇楼阁。 一侧,天璇子则黛眉微颦,此等结界,她是第一次见,级别之高,远超预料。 当真有障眼法,那宫中之景象,就远非表面那般平静了,或许,楚萧已与龙尊开战,只不过看不到罢了。 “他老人家,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等。”摇光子深吸了一口气,一时有些认不清自个了。 如此心境,天璇子和开阳子也有,若大秦是一张棋盘,那他们,貌似就是一颗颗棋子。 噗! 宫中猩红之光乍现。 是侍龙子喋血,不敌楚萧,被打的体魄崩裂,天虚血骨横飞,时至此刻,已然站不稳。 按说,楚萧占尽上风,猴哥该嗷嗷直叫,可它这唯一的看客,却皱紧了眉头。 而今的大战,不过小打小闹,因为这尊行尸走肉般的天虚境,时刻都可能放飞自我。 果然,频频败退的侍龙子,不久便脱离了控制,咒印散去的瞬间,整个仙家宝地,都充斥了魔煞。 “啊....!”六亲不认的大魔头,可比提线木偶强多了,一路暴涨的煞气,好似无上限。 “第二凤凰道,开。”被逼至绝境,楚萧也发狠了,以寿命为柴薪,燃出了磅礴的气血,极尽提升战力。 真正的血战,此时才算拉开帷幕。 两人一东一西,一个煞气翻滚,一个战意似火燃烧,打的惊天动地。 就这,吞天纳地的余威,都未朝外蔓延一分,宫内宫外两乾坤,是彻底隔绝的。 “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小圣猿狠狠揉着眉心,已不忍再看。 惨,楚萧战的太惨烈了,开战不过数十回合,便被打崩了躯体,血光四射。 非他不够强,是这仙家宝地太恶心,无时无刻不在焚灭他气血,更有日月星辰压制,远使不出无缺战力。 反观侍龙子,丝毫不受干扰,且还有神秘之力加持,一旦开攻,半分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此消彼长,楚萧能站稳才怪,照这般架势打下去,先倒下的定是他,侍龙子这尊天虚,可比天玑强多了。 第1700章 “玄武道,开。” 楚萧也放飞自我了,压不住侍龙子,便又动耗命之法,整个人都烧成了一团血色烈焰。 小圣猿看的一阵心疼,去幽海逛了一圈,好不容易补来的寿命,今日一战,注定要打光了。 这,就像一场豪赌,六亲不认的天虚,无封顶的加注,由不得楚萧不跟,但凡弱一筹,都得死在这。 轰! 许是斗战动静太大,仙家宝地都晃荡了,有那么一丝震动,蔓延至宫外。 即便只一丝,也足够世人惊颤,老辈们还好,尚能以底蕴硬抗,修为不济的小辈,则大口咳血。 一时间,惊异四起,世人看皇宫的神色,也多了一片茫然,明明平静如水,哪来的大战余威。 “真开战了?”天璇子心中一语,摇光子和开阳子也满目深沉。 无需再问,障眼法无疑,他们此刻所见,并非真实,大秦的皇宫,俨然已是一座战场。 咔嚓! 伴着骨骼碎裂声,楚萧的胸膛,又一次被击穿,开战至今,他已数次被打烂躯体。 来而不往非礼也,对面的侍龙子,也好不到哪去,眉心的指洞,鲜血喷薄,半截的脊骨,都曝露在外了。 他依旧不知疼痛,依如一头不折不扣的大魔头,发了疯的攻伐。 他这般打法,更激起楚萧之战意,便也只攻不守了,每挨一掌,拼了命也得打回去。 嘶! 猴哥是见过大场面的,如今看这两个疯子,正面互砍,也不禁倒抽了冷气。 所谓人之形态,已与他们不沾边了,都战的没了人样,时刻都可能散架。 多事之秋,干仗的可不止他两位,此刻远在北境的秦关,也火光冲天。 那是一男一女,若楚萧在此,定然认得,可不正是黎疆煞灵和日月龙卫。 闲来无事切磋武艺?当然不是,是黎疆煞灵没事找刺激,大半夜的,来偷大秦龙脉。 可惜,他低估了秦关的底蕴,才潜入地底,一口气运都未吞,便被招呼了。 一般的强者,他自不放在眼中,奈何扇他的这位,是一尊强大的近龙卫,有多强呢?已不在通玄范畴。 他老人家,轻易不懵逼,可今夜,属实摸不着头脑了。 大秦这是怎么了,哪来这么多被下咒的天虚,谁在暗中操控。 连他都如此,守城的大秦将士,更是一脸茫然,前有四大国师,后又是日月龙卫,天虚真成大白菜了。 “退退退!” 神仙打架。 凡人遭殃。 偌大的一座秦关,比遭了地震还悲催,大半个城池,都被震塌了,满地青砖瓦片,不知多少人被掩埋。 “该死。”黎疆煞灵打着打着便跑了,大秦的主场,偷偷摸摸还好,一旦被察觉,走为上策。 干不过呗!这尊女天虚,比昔日的天玑还强,他这重伤之躯,自是不敌。 总的来说,来大秦这一遭,他又又又被揍了一回,若有算命的在此,定会捋着胡须来一句:施主,你与大秦八字不合。 嗖! 黎疆煞灵走了,日月龙卫则又没入地底,如一尊傀儡,杵在那纹丝不动,龙尊给她的命令,便是镇守秦关龙脉。 她并不孤单,不久便有人来看她,竟是龙夔,不知哪日离开的东陵,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了秦关。 瞧见日月龙卫的第一眼,这个大秦的第一龙卫,心蓦的疼了一下,张口呼唤时,嘴唇都是颤抖的,“小灵?” 许多年了,他都是这般呼唤日月龙卫的,与龙沧月一般,皆是他爱护的小师妹,时常与他比个头。 不成想,再相见竟是这般光景,往日那个有血有肉的小妹妹,竟成一尊毫无灵智的傀儡。 他之呼唤,日月龙卫自无反应,从始至终,都像极了一座雕像,双目空洞,面无表情,只血色的发丝,无风自动。 龙夔沉默了,也如失了灵魂,静静坐在了一侧,低声自语,“龙尊,你当真要活成孤家寡人?” 噗! 大秦皇宫的血光,再次绽射。此番,是楚萧挨刀,被敲碎了天灵盖,有魔煞侵入体内,将他四肢百骸,拆的七零八落。 对面,侍龙子也是同等的惨烈,半边体魄都被打成了碎肉烂骨,残躯鲜血淋漓。 “给我...破!”楚萧紧咬牙关,十八道神魂出窍,合为一道,一剑杀穿了侍龙子的三魂七魄。 至此,震天的轰鸣,才渐渐湮灭,六亲不认的天虚,再站不稳了,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与天玑子不同的是,他并未嘶吼,亦无咆哮,就那般地躺在地上,静静看天空。 将要步入鬼门关,他竟无丝毫惧怕,一如既往的面如死灰,只在闭眼的瞬间,眸中闪过一丝解脱。 见他身死,小圣猿狠狠松了一口气,作为仅有的一位看客,它太知这一战,打的有多艰难了,强如楚萧,都险些败亡。 它该庆幸,来的不是秦龙尊,清明的天虚之境,纵开满五行大遁,也远远不够看。 论主场的重要性,此一仗若在幽都打,楚萧断不会这般狼狈,至少自保不成问题。 呼! 战至力竭的楚萧,也轰然倒下了,血泊一片,浑身上下都噼里咔嚓,是残存的魔煞在作祟。 “我来。”小圣猿当即意识合一,掌控了他躯体,一边吞服丹药,一边调动炼狱之火,祛灭其体内煞气。 这都小事,有混沌诀撑着,暂无性命之忧,棘手的是这片天地,并未因侍龙子葬身,而终结对他的荼毒。 它心中暗自祷告,可别再来人了,哪怕来的是个通玄境,也能把楚萧送走。 心诚则灵。 真就没来人。 那尊太上皇,还是太自大了,以为一座牢笼外加一尊天虚,便可轻松拿下楚萧,遗憾的是...他失算了。 提及秦龙尊,而今可悠哉的很,早已走出大秦疆域,寻至真正的道家。 那,是一片祥和的净土,山岳林立,长川纵横,缥缈的云雾徜徉,掩映着一座座道观。 它不属任何一个王朝,隐于世外,且观中弟子从不参与争端,多得道高人。 而张天师,便是其中之一,曾位列天下第三,他对天地的感悟,鲜有人能及。 奈何啊!岐山一场厄难,让他根基大损,修为大跌,已远不复昔日辉煌。 这老头儿,倒也看得开,已无踏海寻仙的执念,倒多了一个刻木雕的小爱好。 是夜,他便坐在老树下,手握木块,一刀一顿,刻的不急不躁,颇有仙人几分气质。 钟意也在,大秦内乱前,便被长辈强行带回道家,已闭关多日,入得通玄九境,不出意外,她日后会是一尊女天师。 “师伯,我想下山看看。”钟意小声道,她有太多故友遭了难,不知还有几人在人世。 张天师未答话,只微微抬眸,望向遥远的天际,似能隔着虚无缥缈,望见一道金袍烈烈的人影。 “天虚?”他喃喃一语,已觉察一股强大的气场,正席天卷地而来,脚步声都轰轰作响。 “张道陵,别来无恙。” 第1701章 “猴哥,我眼珠子呢?”“当摔炮扔了。” 论心态的重要性,身在死局,某人和某猴还有心情逗乐。 眼珠子指定找不着了,先前与侍龙子血战,被一指戳没了,至今都未能重塑出来。 日月星辰对他的压制,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连再生的速度,都被拖慢了。 好在,他家底厚,十里天地虽被封了,可墨戒还在,其内颇多灵丹妙药。 存货是不少,架不住长时间消耗,若再有天虚进来找他约架,他可遭不住,毕竟,寿元又见底了。 “那老杂毛,怕不是出去溜达了。”小圣猿摸了摸下巴,以他对秦龙尊的了解,若侍龙子战败,他定会亲自下场。 这是个好消息,却也是个坏消息,至少在楚萧看来,事情没那般简单。 秦龙尊若不在帝都,那他去哪了,若是奔着幽都招呼,城墙不晓得能否顶住。 “想多了无用,速速恢复。”小圣猿未撤出意识,依旧掌控楚萧身体。 许久,都不见楚萧回声,竟沉沉睡去了,一场生死血战,寿元耗损太多,疲累使他无神。 “这苦日子,啥时是个头啊!”小圣猿吞了几颗丹药,不忘探查四方,以免有人进来。 逢死局,它都格外想念父皇和母后,灵界遭难后,他们可逃出生天了。 说及厄难,它又一次抬了头,望看缥缈,即便过了很久,它依旧对天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是因那只黑色的大手,如灭世一般,一掌打崩了灵界,不知多少生灵惨死。 “我不怕你。”圣猿骨子里,都有一种桀骜不驯,仇恨让它坚定了意志,毛茸茸的小手,攥的咔吧作响。 梦魇,或许会伴随终生,可它已非昔日的小猴子,终有一日,它会捅穿飘渺虚无,看看那黑色大手的来处。 血脉至亲。 哪有不想的。 楚萧便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了父亲,在遥远的天际,对他挥手呼唤。 待他追到天边,已是另一番光景,一个血淋淋的人,被锁在刑台上;一个世人眼中的穷酸书生,提剑而来。 是他,触怒了大秦皇族,要被处以雷刑; 是父亲,为救自己的孩儿,竭力死战。 千宗白卷一页书,横天纵地墨白棋,凡夫俗子使出的经天纬地之力,一幅染满血与泪的画面。 这,好似也是个梦魇,他虽未亲眼见证,却在梦中演了千百回,眼角一次次被湿润。 “少天,你可看见了?”冥冥中,似有一道温和的话语,在他耳畔响彻。 该是楚青山的声音,仿佛执念未灭,便想在烟消云散时,给他的孩儿,上最后一课。 那是有关天地的理与道,他好似窥见了一丝真谛,欲传承他的感悟,好让他的儿,少走些弯路。 楚萧也的确有所悟,乃至一场梦,做了三五日,直至体魄闪光,有刺耳的剑吟响彻。 诶? 正吞食丹药的小圣猿,一声轻咦后,内视了楚萧体魄,正见剑字遁甲,似隐若现。 这玩意儿,特么属鬼的,保不齐哪日就显个灵,而后又消弭不见。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动静有点大,它分明未召唤,可身在墨戒中的一柄柄剑,却都在嗡动,直欲冲出。 同样的剧目,也在外界上演着,整个大秦龙城,都响起了剑鸣声,惹得世人一阵挑眉。 “这.....。”卖兵器的店铺,掌柜茫然的看着货架,那一柄柄的剑,无论长短粗细,都颤个不停。 “什么情况?”一个正修炼剑诀的青年,才使出一招,手中剑便铮鸣的剑气飞舞。 第1702章 “我这小宝贝,是生出剑魂了?”在河畔钓鱼的一位老者,才拿起竹竿,便又放下,抱着一口铁剑,看了又看。 嗖! 皇宫外,已不见天璇子三人的身影,皆已登天而去,落在龙城秘地。 这里,插满了剑,与青锋剑冢颇为相像,是剑阵...诛仙剑阵,习得阵图便可唤动。 让三人不解的是,无谁执掌阵图,可秘地之剑,却颤个不停,颇有冲天而起的架势。 此怪异之景,足持续了半炷香,才归于平寂,整的世人摸不着头脑,一城之剑,都中邪了吗? 莫急。 还有更邪。 不及世人想出个所以然,遥远的天边,便传来了一声震天的嘶吼。 “啥东西?” 颇多人诧异,登临高处遥望,奈何距离太遥远,看不清晰,只知听着心境战栗,莫名的害怕。 怕就对了,因为有一尊强大的存在,冲破牢笼了,更确切说,是被人放出牢笼了。 秦龙尊的杰作,去道家夺宝,闹的颇不愉快,便大打出手,要抖抖天虚的威风。 若是一般的传承,抬手便可覆灭,可他来的是道家,祖上也出过仙人的,一座护山结界,挡了他去路。 拦不住,无非多耗了些时辰,便攻入了山中,杀伐之意横铺天地。 道家已人影稀疏,除了有限的几位老辈,再不见一个小辈,早在结界破裂时,便被送入了传送阵台。 “交出九宫八卦印,饶尔等不死。”秦龙尊如世间君王,伫立虚空,俯瞰整个道家,一语威严冰冷。 “道家至宝压着一尊妖魔,汝当真要放它出山?”张道陵淡淡一声。 “故弄玄虚。”秦龙尊倒背着手,踏天而行,直奔道家深处。 那里有一座山岳,朦胧在云雾之下,而其山巅,则悬着一方宝印,刻有九宫八卦的秘纹。 宝印不凡,通体都闪烁着玄异之光,更有异象伴生,静心聆听,似还能得闻缥缈的道音。 道家至宝是也,传闻是仙人所铸,一旦祭出,可崩天裂地。 他这番来,便是为此物,以它可轰破幽都,可摄取仙阵之力。 “秦龙尊,莫乱来,绝不可解它封印。”张天师一步登天,血祭寿命提升战力,挡了其去路。 “拼了老命,也才堪堪半步天虚,汝拦得住吾?”秦龙尊只甩出一道劲风,便抡飞了张天师。 “封!”道家长老齐声嘶喝,开出了一座遮天大阵,从天轰然而落。 阵法极为霸道,倒是阻了秦龙尊半步,但也仅仅是半步,便被其一掌打穿。 “拦下他。”数十道人影冲天而起,或施展道法,或催动秘宝,拼力护山。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秦龙尊看都未看,便一手横扫虚空。 这便是无伤天虚,仙之下无敌的存在,与之相比,天玑那种远不够看,哪怕是放飞自我。 只因,他是大秦龙尊,本就是天下第二,底蕴深不可测,他入得天虚,堪与准仙一战。 “汝斗不过它。”碎石堆中,张天师踉跄的起身,遥天嘶喊。 秦龙尊置若未闻,只盯着山岳看,一眼便看穿地底,真有一妖物,被压在山下。 啥东西呢?一条蛇,一条躯体粗壮如山的蛇,生有九个脑袋,皆睡的死一般沉寂。 “好个九首苍蛇。”秦龙尊眸光炙热,这可是个稀有品种,他只在古籍中见过,实未料到,道家压着一头。 如此甚好,放其出手,再收成坐骑,该是个极好的选择,他为天虚,完全可驾驭此兽。 有这念头,他便无所顾忌,隔空探手,轻松摘走了山巅的九宫八卦印。 登时,山岳巨颤,天地一阵轰动,一座座封印法阵,停止运转,而沉睡于地底的九首苍蛇,则当场苏醒,暴虐之气汹涌。 没了道家至宝的镇压,它可太闹腾了,一阵挣扎,便挣断了锁着它的符文铁链,自山底冲天而出,一声咆哮响满半边天。 第1703章 仙家宝地第六日,楚萧终是睡醒了,开眸的瞬间,眼角泪光闪烁,一场梦做了千百回,那是父亲的血与泪。 小圣猿见之,暗自叹息,楚萧沉睡时,它是醒着的,也默默数着呢?仅父亲二字,他便梦呓了八百多次。 共生契约,他二人相依为命,它知其心境,同是没了爹娘的娃,梦醒时分,总是肝肠寸断的。 哭归哭,日子还得过,至少不能被困死在这个鬼地方,墨戒中的灵药,已耗的见底,需尽快出去。 楚萧收拾了心绪,也燃灭了眸中的泪,缓缓起了身,仰头望向了缥缈虚无。 这仙级牢笼,自内是破不开的,需自外攻伐,但凡毁一处阵脚,他便可杀出生天。 铮! 还是那般剑鸣,又自他身上响彻了,无需内视,便知是剑字遁甲,无形无相,却真实存在。 “你昏睡这几日,它可不咋老实。”小圣猿打了个哈欠,凭意识合一,与楚萧分享那段记忆。 无需它说,楚萧也有感知,该是他在梦中顿悟,窥见了天地的一丝理与道,才惹得这遁甲共鸣。 又一次,他微微闭了眸,如一尊雕像,杵在火海中,纹丝不动,脑海中演绎的,是父亲杀穿刑场的景象。 越是这般,剑字遁甲便越是活跃,有那么几刹那,无需刻意找寻,便能触手可及。 “我懂了。” 小圣猿一声嘀咕,剑字遁甲显然是干系天地的,窥得乾坤真谛,便可引它感应。 这,能说不是一条好路子?若一不留神有所顿悟,保不齐能助他们逃出牢笼。 果然,楚萧心境沉敛未多久,便气质大变了,整个人都仿佛化成了一柄剑,剑威直冲九天的那种。 小圣猿颇感震撼,不免有些心悸,再去看墨戒,存于其中的剑,又不经召唤而嗡动了。 若这是小场面,那皇宫之外,就电闪雷鸣,哦不对,是剑气纵横,只不过形若雷电。 “哪位大神在悟剑?”仰头看天的人,一抓一大把,飞舞的剑气,纵横天宇。 “好强大的剑意。”天璇子已几日未歇,就立在占星楼上,静心凝看。 摇光子和开阳子也在,一左一右,一个摸下巴,一个捋胡须,神色皆深沉,帝都真卧虎藏龙啊! 如此之光景,不在龙城的人,自无缘得见,便如大秦的太上皇。 而今的他,貌似也无心理会帝都,道家一行,得了九宫八卦,却也放出一尊极为恐怖的妖魔。 他以为凭天虚境,完全能压制苍蛇,可一番鏖战,竟弱对方一筹,非但未能拿下,还吃了个大瘪。 仅此就罢了,这条蛇好似一根筋,就盯着他不放了,前前后后,已追杀了他八千多里。 后头,还有数十道狼狈的人影,皆道家长老,为首的一人,正是张天师,面色凝重。 道家镇压苍蛇诸多岁月,从未出过岔子,却是在他手上,酿出了如此大祸,属实愧对先辈。 有人愁。 亦有人欢喜。 如装逼贩子华天都,便一脸乐呵,没少在暗中,给苍蛇呐喊助威,打...弄死这王八羔子。 美事得想,秦龙尊死,便是他可活,凭神龙之体的天赋神通,未必不能做到反夺舍。 “孽畜,莫等寡人缓过气。” 秦龙尊之神色,比张天师的更难看,筹谋多年,好不容易入得天虚,竟是打的第一仗,就如此惨败。 大意了,远远低估了九首苍蛇,真如古书记载,肉身霸道无双,底蕴强大如他,都难撕裂其体魄。 事儿不大,待他炼化九宫八卦印,便可以道家至宝,重新将其镇封,如此稀有的一头坐骑,他要定了。 第1704章 “好精纯的血脉本源。”苍蛇怕是成精了,九张嘴都在舔舌头,硕大的蛇眸,还闪满了暴虐与贪婪之光。 坐牢坐久了,没吃过啥美味,难得一朝出狱,说啥也得吃点好的。 而这个人类玄修,瞅着就挺香甜的,神龙之体的血统,它记忆中早已绝迹,吞了...绝对大补之物。 这一追,又是一个八千里,俨然已越过各大王朝的疆域,入了一片荒凉之地,黄沙飞荡,寸草不生。 “九头虫...莫逼老夫。” “小小玄修,吾乃苍蛇。” 轰! 所谓一言不合,便是当场开干,张天师等人追到时,那一人一蛇,已在无边的荒漠,大打出手,战的崩天裂地。 众人倒是想助战,哪怕与秦龙尊合力,以求封印妖魔,奈何修为不济,还未踏足战场,便被一片片余威掀翻出去。 嗡! 话分两头。 此刻的大秦帝都,也是同等的热闹,剑气之景象,已不再拘泥于虚空,已落入凡尘。 其后,便是满城的剑鸣,一柄柄的剑,无论摆在兵铺的,还是插在皇族秘地的,管他大小轻重、长短粗细,无一不在嗡颤。 “发生了什么?”太多人挠头,也太多人握不住自个的剑,不知发什么疯,似都着了魔,亦或某种召唤,直欲脱离掌控。 “父亲,孩儿懂了。”楚萧的一声喃语,伴着的是双指并拢,振臂一挥。 霎时间,一道刺目的剑虹,自他天灵盖直冲九天,撞得仙家宝地的日月星辰,都一颗颗的黯淡了光辉。 大彻大悟,使得剑字遁甲又与他相融一分,也是这个瞬间,整个帝都的剑,都腾空而起了,成片的飞入苍穹。 那,是一幅浩大之景,漫天都是飞剑,闪着各色的剑光,也皆携卷无匹的剑意,纵横天地间。 “这.....。”世人神色怔怔了,莫说小门小辈,连大秦的三位国师,都满目惊叹了。 究竟何方神圣,竟能唤得他人之剑,三两柄倒也罢了,可而今这数量,少说十万之多。 “总觉似曾相识。”摇光子一声低语,并非景象熟悉,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嗯...经天纬地之意。 曾经,便有那么一个穷酸书生,凭得真武修为,演出了千宗白卷,横天纵地的一张棋盘,更是大气磅礴。 前与后,画面虽不同,可意境却出奇的相似,那该是人与天地契合,身融乾坤。 机缘...来的让人猝不及防,他心神的一瞬恍惚,竟让沉寂如水的修为,略有松动。 他老人家蜕变了,憋足了一口气,杀入了灵魂天虚,惊得一侧的天璇子,黛眉微挑。 “破!” 楚萧一字轻叱,豁的开眸。 十万剑,皆听他号令,铺天盖地的斩向大秦皇宫,劈的仙家宝地,轰轰作响,颇有崩裂之兆。 “有戏。”小圣猿来精神了,死盯着虚空,看那日月星辰,挨了十万剑的霸道剑意,已是摇摇欲坠。 “楚少天?”开阳子心中一语,一阵愕然的眺望皇宫,十万剑攻击结界,显然是有人在施法调动。 这就牛逼哄哄挂闪电了,皇宫内外两乾坤的,彻底隔绝,那货是如何突破桎梏,唤他人之剑为己用的。 “真美妙的景象。”世人又围了皇宫,乌泱泱一片,围着看烟花。 对,就是烟花,每有一柄剑劈在结界上,都有一道火光炸开,颜色各异,姹紫嫣红。 画面赏心悦目,可剑意通天,弥漫天地的剑威,不知波及了多少殿宇楼阁,多有坍塌。 咔嚓! 无尽的剑吟中,这么一道碎裂声,清晰可闻,仙家宝地破角了,崩开了一道裂纹,这便够了,足够楚萧破封。 万众瞩目下,他是如真龙一般,自内腾身而出的,璀璨夺目的体魄,绽放的是万道光辉,宛若一尊降世的神灵。 第1705章 “楚萧?” 许是十万剑光太刺目,亦或某人逼格太晃眼,乃至帝都之人喊出这个名讳时,大半都在揉眼。 难以置信呗!皆知夫子徒儿,霸天绝地,却不晓得,他对剑道之参悟,俨然已超越先辈。 横天纵地十万剑,哪怕临时凑得这般数目,当今世上,也绝无第二人能做到。 那么问题来了,他还活着,神龙之体呢?龙尊呢?怕不是一番鏖战,已被杀灭? “真要变天了?”寥寥一语,太多人都在心中说,若强如龙尊,都成他剑下亡魂,那谁还压得住此人。 “他做皇...倒也不错。”颇多老辈捋胡须,心态贼好,夫子这小徒儿,虽不怎么要脸皮,但其秉性不差。 “杀千刀的牢笼,终是出来了。”猴哥抚着胸口,狠狠松了口气,若无楚萧顿悟,他哥俩真会被困死皇宫。 说到一个悟,它也不免惊异,瞧这飞舞于天地间的十万剑,是何等之霸气侧漏。 楚萧不语,就那般伫立虚空,俯瞰整个大秦龙城,并非摆拍,而是找人,神识铺满天地,找寻秦龙尊。 奈何,寻遍龙城天地,也无其半分踪迹,怕是真如小圣猿所说,那厮早已不在帝都,若在...岂容他破封? “明人不说暗话,我饿了。”猴哥摸了摸小肚皮,眸光锃光瓦亮。 这可是龙城,镇场子的不在,还不任他们玩耍?譬如,撬点儿宝物。 英雄所见略同。 楚萧就是这般想的,被关牢笼小半月,险些丢了命,难得出关,他也想吃顿好的。 啥天材地宝,都不及补命的灵药香,先前与侍龙子一战,寿元近乎耗尽,他太虚了。 轰! 依旧万众瞩目,他一步跨越虚天,轰的一声,落在了天玑国师府,不知震塌了多少殿宇楼阁。 其后一幕,无需再看,只听声儿便好,叮铃咣当的声响,像极了强盗打砸,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咳.....。” 开阳子一声干咳,若天玑子还在,若得见此境况,不知该作何感想。 世人就畅快了,某些个国师,缺德事干的可太多了,该放放血了。 报应。 这就是报应。 “这这这。” “隔壁街还有。” “好府邸...掀了。” 谁家还没个小账本,猴哥手中便握着一个小本本,凡榜上有名的,清一色的仇家。 哥俩分工明确,一个负责抢,一个负责翻旧账,那是东西南北,一家接一家,挨着个的拆。 “生子当如楚少天。”世人的唏嘘,此起彼伏的响彻天地。 论敬业,还得是夫子徒儿,打家劫舍,就跟串门似的,别人家的东西,来了便拿,拿起便走。 强盗做到他这份儿上,也属实无法无天了,若他们有这货几分尿性,也不至于连个媳妇都找不着。 “没人管吗?”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嘀咕了一声,惹得颇多人侧目,看他的眼神儿,如看傻逼。 管?怎么管?一个连天虚都灭过的绝世狠人,他若愿意,今夜便可踏平龙城,还敢触他霉头? “注定有很多人,要倾家荡产了。”楚萧一路抢,世人则在后头一路追着看,越看越咧嘴咋舌。 夫子徒儿太狠了,能撸走的,一样不剩,真是奔着抄家去的。 不过,他是讲道理的,并非六亲不认的肆意劫掠,被他招呼的,皆是他的仇家,与他无恩怨的,分文不动。 想至此,不少人都一阵后怕,得亏昔日未与之结怨,也未参与对他的围杀,不然,今夜会被抄个底朝天。 “楚萧,凡事留一线。” 啪! “真当老夫怕你?” 啪! “吾阳天一脉,定与你不死不休。” 第1706章 啪! 有硬气的,嗷嗷直叫。 不好使,与一尊煞星叫板,得看看自个有无那般底蕴,横天纵地的十万剑,可不是吃素的。 “眼不见心不烦。”摇光子揣着手,只内视体魄,进阶了修为,他整个人都年轻不少。 嗖! 正看时,一道鬼魅般的人影,便登临占星楼了,强大的气场,撞得三位国师都未站稳。 正是楚萧,才抄了仇人的老家,恰巧路过此地,便想找人唠唠嗑,顺便,再收点保护费。 天璇子踉跄一步才站稳,狼狈的斜了他一眼,“怎么,连我也要打劫一番?” 某人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张口便是一句,“我那山头,还缺个压寨夫人。” “你......。” “玩笑话。” 楚萧呵呵一笑,一手按住了小圣猿,便又侧目,望向另外两位。 相比天璇子,开阳子和摇光子就有点怂了,“孤家寡人一个...没钱。” “我听说,大秦龙城的诛仙阵图,在您二老手中。”楚萧一脸笑眯眯,“方不方便借来瞧瞧。” “老话说的好,贪多嚼不烂。”开阳子意味深长的捋了捋胡须,一本正经的给人讲道理。 “此话在理。”摇光子也语重心长,“你已修得萧家和青锋诛仙阵,怎还惦记帝都的,就不怕记混了?” “老话还说过,技多不压身。”楚萧说着便上手了,三下五除二,便把阵图薅走了,喜笑颜开的扬长而去。 三大国师皆一阵脸黑,暗想着,待他年入土为安,待见到白夫子,定指着他鼻子大骂,收了个什么混蛋玩意。 唰! 楚萧再现身,已是大秦国库,比之第一次来时的偷偷摸摸,他而今走的是正门,手中还拎着一个麻袋。 “皇族重地,止...止步。”身为国库守卫,过程还是要走一走的,无非是本该暴喝的语色,变得颇没底气。 “一边去。”楚萧懒得理会,如风一般掠过,踏入国库的第一脚,便踩的天地动颤,一座座法阵被震破。 遭殃者可不少,顶不住他之气场,三五成群的翻飞,连修为高深的老辈,都蹬蹬后退。 无人敢上前,亦无人敢阻拦,他已非昔日的小玄修,弹指之间,便可瞬杀通玄境。 楚萧倒也没为难他们,他是来抄家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自不会大开杀戒。 讽刺的一幕,就此上演,偌大皇族重地,强盗如无人之境,满天地的强者,是目送他走入国库的。 砰! 进的快,他出来的更快,略显狼狈,看样子,是被一尊恐怖的存在,强行击退的。 谁呢?龙尊座下第九龙卫,一身玄袍,血发飘荡,滚滚的魔煞,是席天卷地的。 “又是天虚?”众强满目茫然,第九龙卫何时入的国库,他们这些守卫,事先毫不知情。 还有,他大秦这是被上苍降了福泽吗?传说中的境界,竟是接二连三的登场。 楚萧并无意外,定下身形时,还瞥了一眼地底的大秦龙脉,也有天虚镇守。 若未看错,那是第十龙卫,形态与第九龙卫,一般无二,不同的是,他如一尊雕像,纹丝不动。 很显然,各司其职,他踏入了国库,惹出了第九龙卫,若他盯上龙脉,定遭第十龙卫的攻伐。 “来,单挑。”楚萧淡淡一声,一步登天而去,与天虚鏖战,还是选个人迹罕至之地为妙。 “呜呜呜....!” 第九龙卫无甚言语,踏天追了上来,携卷的煞气,如骇浪般滔天翻滚,似有厉鬼呜嚎。 其身后,便是黑压压的人影,皆是看热闹的,前仆后继,今夜这场大战,注定载入史册。 第1707章 干仗...不妨碍扫荡,楚萧走了不假,他之化身,晃悠悠的走入了大秦国库,一句话...抄家。 凤鸣山,曾经的绑票圣地,而今已是一片废墟,碎石堆中,还有些许未干涸的血迹。 自那场浩劫后,已鲜有人来此游逛,生怕被苍字辈的冤灵缠上,毕竟,惨死的人太多。 楚萧自不怕,与天虚境一战,他将此地选为了战场,从天而降时,踩的天地轰颤。 第九龙卫随后便到,与他而来的滚滚魔煞,吞天纳地,遮掩的整个凤鸣山,都昏暗一片。 “我掐指一算,到时候了,战中突破。”小圣猿提醒了一声。 “那便择日不如撞日。”楚萧双目如炬,并未引三尺金光,也未动任何耗命的禁法。 到时候了,他需一场血战做垫脚石,涅槃己身,倘若机缘足够,便可进军灵魂天虚境。 杀! 第九龙卫跨天攻伐,一掌拍出了崩天之威,惹得虚无缥缈,电闪雷鸣。 未放飞自我,他便是行尸走肉,对上全盛的楚萧,自不够看,只一个照面,便被一拳轰翻。 恰逢世人追到,见此景象,都心惊肉跳,传说中的天虚,在夫子徒儿的面前,貌似不够看哪! “哎!”天璇子也来了,却是一声叹,她眼不瞎,自瞧见第九龙卫眉心的火焰印记了。 那,该是一种咒印,控人的仙咒,也便是说,他就是个提线木偶,至于是被谁控制,昭然若揭。 “好大的手段。”开阳子一声低语,不愧大秦龙尊,究竟是凭何等方法,造出这么多天虚。 造便造了,竟还能以咒控之,如此通天之法门,以他阅历,实难想象,就像个井底之蛙。 噗! 不过十回合,猩红的血光,便绽满天穹,世人看的清晰,是眼见第九龙卫,被打的体魄崩坏的。 而真正的大战,也便是在这个瞬间,拉开帷幕的,他被解了咒印,变成了一尊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放飞自我的一尊天虚境,气场是恢宏磅礴的,暴虐的煞气,直冲九天,演开了一幅神秘而可怕的异象。 魔煞天地,由此而成,鲜有人能看穿,就见一片片余威,染着鲜血,朝四方横冲直撞,颇多看客被掀翻。 “退。” 摇光子喝声如雷,卷着一片人影,飞身后遁,看战场的神色,苍白如纸。 于内鏖战的两个狠人,都太强大了,仅是大战余威,都让人无力抗衡。 灵魂天虚如他,都惊颤不已,更莫说凑热闹的世人了,无论老少,皆一退再退,唯有一人,迎风而上。 那,是个面目清秀的少年,该是赶了很远的路,风尘仆仆,硬顶着余威,踏天而行。 竟是龙夔,在秦关龙脉陪了小师妹几日,便赶回了大秦龙城,来的倒也巧,赶上了一场惊世大战。 第一龙卫之眼界,非他人能比,竟能看穿魔煞天地,也正因看得穿,才面色苍白如纸。 十八近龙卫,除了他和被楚萧掳走的龙沧月,皆已成大魔头了吗?一个个的,皆人不人鬼不鬼。 咔嚓! 在他望看下,大战愈发惨烈,第九龙卫如个疯子,只知攻伐,半分不守,从始至终,都不知何为疼痛。 楚萧亦战至忘我,比第九龙卫还强势,无匹的战意如烈火,燃的天地魔煞,成片溃灭。 “快了快了。”小圣猿无心看戏,就盯着楚萧的三魂七魄,真就在血战中,一丝丝的蜕变,无限接近涅槃。 而他之威势,也在稳步提升,乃至半步天虚境,已有天虚之意弥漫,漫天魔煞都压不住。 第1708章 “啊....!” 第九龙卫的嘶吼,轰天动地,他变了形态,化成了一张庞大的鬼脸,五官面目狰狞扭曲。 楚萧一个避之不及,被一口吞了,被吞入了一片尸山血海之地,无数怨灵张牙舞爪,挣扎着呜嚎。 “额哟喂!”小圣猿摸了摸下巴,笃定这厮也修得吞噬之法,涉及空间领域。 如此法门,倒与幽海妖龙的肚皮,有几分相像,若战力不济,亦或不通空间之法,便必死无疑。 “给我...破。”楚萧五指紧握,掌指间篆文流转,一拳打穿了黑暗。 一并被打穿的,还有修为之屏障,他终是完成了蜕变,杀入了灵魂天虚境。 这就完了?显然不是,至少在小圣猿看来,还未极限,它分明觉察到楚萧,在突破的一瞬间,触到了真正的天虚门。 如此,他未必不能再进一步,蜕变成一尊完整的天虚。 “一鼓作气。”猴哥亢奋了,腾身而起,在虚无空间上蹿下跳,嚎的惊天地泣鬼神。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眸光如炬,整个人都如化身一头真龙,要越过天虚之门。 想法不错,亦勇气可嘉,奈何九天轰动,风云色变,滚滚乌云汹涌,电闪雷鸣。 世人皆惊颤,包括心神低落的龙夔,都下意识的仰了头,正见闪电飞舞,一声声轰雷,皆如神明在咆哮。 “卧槽?”小圣猿也在看,不觉间神色怔怔,这他娘的,不会是天劫吧! 可父皇和母后分明说过,天地大变,世间已无天罚,这一出是什么鬼,因人下菜? 它茫然,世人也一脸懵逼,懵到直欲跪俯,因为一股让天地都战栗的威压,正自九天降下。 “发...发生了什么?”太多人说话的语气,都止不住颤抖了,双腿都在打哆嗦。 “天罚?”天璇子玉口微张,左右两侧的摇光子和开阳子,则双目微眯。 绝不会有错,是古书记载中的天劫,从来只有霸天绝地之辈,在突破修为时,才能引动。 可古书中还说了,天地规则大变,世间早已无这般劫数,不成想,又重现凡尘。 诶? 许是雷声太大,连身在月亮上的人,都被惊动,如小翠花,便在抠着嘴角,仰看缥缈。 一侧,尘封的二帝,则睡着睡着便醒了,豁的一下便爬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盯着虚无。 疯疯癫癫的他,难得一瞬清明,茫然的有些不知所措,天都没了,怎么可能还有天罚? “老二?”小翠花收了眸,试探性的戳了戳他,就差来一句:这里太黑,俺还怕,你送我回家呗! 二帝置若未闻,只如一道苍茫之光,冲向虚无最峰巅,要看看天劫之源头。 “呃....!”小翠花嘴角一扯,那个死肥猪,是把她一人撂这了吗? 月亮上的事,世人自不知,都还懵着呢?而最懵的那位,当属楚少侠。 一鼓作气啊!他是憋足了心劲,要越过天虚之门,偏偏天降的一道雷电,把他劈的不分东西南北。 同样遭雷劈的,还有六亲不认的第九龙卫,且是一道雷霆,将他劈回了原点。 所谓原点,便是没了天虚身,恢复了正常,也恢复了心智。 “小九。”龙夔一声呼唤,一步跨越虚空,探手抓向第九龙卫。 该是见者有份,天上又降下了雷电,且瞄的贼准,将他劈的体魄崩裂。 见之,世人一阵尿颤,集体后退,生怕雷电劈歪了,落在他们头上。 “走。”龙夔一个闪现,带着第九龙卫,遁出了凤鸣山天地。 有关天劫的书,他也看过,无论谁渡劫,躲的越远越好,省的被动应劫。 他走了,事儿没完,第一道雷电后,还有第二道,毁天灭地的雷威,使得天地动颤。 “此乃天罚,莫怕它。”小圣猿一声狼嚎,躲不过的劫,干就对了。 “来。”楚萧早有觉悟,已紧握拳头,冲天而起,一拳轰灭了雷电。 为此,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拳骨炸裂,半边躯体都崩成了碎肉烂骨,落地血泊一片。 第1709章 没事别乱发誓,保不齐真有天打五雷轰。 而今的楚萧,遭的便是这般劫难,接连五道雷霆,劈的他近乎散架,血淋的残躯,外焦里嫩。 世人看的心惊肉跳,真真见识了何为天打雷劈,那个旷世奇才,与天虚战,都没伤得这般惨烈。 劫云虽已散,却无人敢上前,更不敢靠近那片天地,生怕遭池鱼之祸。 前车之鉴,瞧修为高深的第一龙卫,只挨了一道雷,便被劈的没了人形。 看来,天罚才是真六亲不认,只要在雷劫范围,管你男女老少,都照劈不误。 “死...死了?”见楚萧倒在血泊中,半分不见动弹,不少人犯嘀咕,踮脚望看。 死?楚萧可没那般短命,不久后,他便撑着残破也血淋的躯体,摇摇晃晃的爬起。 世人见之,被惊得一步后退,他之形态忒吓人了,自地狱爬出的厉鬼,也不过如此。 也正是这般忌惮,才让他的仇家,错失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要知道,十里天地被封,无处藏身,若此刻有人出手,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真武,也足够要了他的命。 伤的太重了,若非混沌诀撑着,他早已裂成一堆碎肉烂骨,无非是意志坚定如铁,硬撑了一口气罢了。 “走,速走。” 虚无空间之中,传出了小圣猿微弱的呼唤,话落,它便重伤昏入了梦乡。 比之楚萧,它也是同等的惨烈,因为也遭了天罚,五雷轰顶...一道都不少。 走。 说走便走。 楚萧第一时间便撤了,捂着老腰,走的一瘸一拐,骨骼噼里啪啦声,纵隔着很远,依旧清晰可闻。 惨是惨了些,至少他还有命在,多歇息几日,或许便可复原,另一位就不好说了,也便是第九龙卫。 仙丹之力已耗尽,他已油尽灯枯,就那般无力的躺在地上,眸光黯淡无神,气若游丝。 “哎!”摇光子和开阳子一声叹,这尊近龙卫没救了,血骨精肉皆干涸,神仙也无力回天。 “小九。”龙夔这声话语,低沉沙哑,疯狂往其体内灌输精元,只愿唤醒他的生机。 第九龙卫则面色平静,眸中流露的,是前所未有的解脱,“老大,我欠的他,可还清了。” “清了。” 呼! 楚萧再现身,乃一座幽暗的山谷,也算故地重游,昔日与许愿绑票褚凤时,便曾来过这里。 此番,无人作伴,亦无人搀扶,一步未站稳,便瘫倒在地,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鲜血淌流。 天劫的伤,极其恐怖,远非空间伤痕能比,纵到此刻,还有恐怖的雷威,荼毒他体魄。 “真够劲儿啊!”楚萧一阵闷哼,运转了混沌诀,炼狱火也随之燃起,极尽焚灭残存体内的天虚煞气和天罚杀意。 再看小圣猿,虽在昏迷中,可体魄却笼暮了一层金光,该是猿皇留下的守护,护了它三魂七魄,暂无性命之忧。 嗖! 微风轻拂,卷着一抹女子香,继而,便见一道曼妙的倩影,踏足山谷。 定眼一瞧,正是天璇子,并未空着手,拎着一把剑来的,且一脸笑吟吟。 可她的笑,落在楚萧眼中,就阴风儿嗖嗖了,前不久才调戏过,怕不是来找他算账? “师叔,真巧啊!”楚萧呵呵一笑,却是不及起身,天璇子便如风而至,伸手便抚摸他的脸。 摸着摸着,就变成拧了,“你说,我若把你绑了,交予皇族,能领多少赏钱。” “别闹。”楚萧被拧的龇牙咧嘴,欲要起身,奈何有心无力,真正伤到了虚脱。 天璇子也未再逗他,一手放在了其肩头,送入了一缕缕清凉的玄气,帮他滋养筋骨肉。 第1710章 待一番窥看,她又不免心惊,天罚真个霸道,竟将其体魄,毁至这般境地。 事儿不大,这小子的功法,夺天造化,每运转一周天,躯体便重塑一分。 所以说,妖孽不是白叫的,就这般伤势,换做任何一尊半步天虚,都会死的很难看。 提及修为,她眸中又多惊叹之意,战中突破,他俨然已进阶至灵魂天虚,距无缺的天虚境,只差一个肉身涅槃。 可她依旧不解,仅灵魂蜕变,怎会惹来天劫,如此来算,他肉身天虚时,岂不是还要遭雷劈。 “有师叔真好。”楚萧未再挣扎,安心疗伤,紧咬着牙关,疯狂运转混沌诀。 有天璇子助力,伤势恢复的可就快了,最不济,还有灵丹妙药,洗劫了大秦龙城,他而今富的很。 天劫是厄难,亦是造化,伴着肉躯不断重塑、伤痕不断复原,其体魄比之昔日,更显强劲了,如一块锈铁,被千锤百炼。 天璇子亦有察觉,古老的传言,诚不欺她,天劫的雷与电,是能淬炼体魄的,一旦渡过,便是大造化。 “还有这好事?”楚萧内视了躯体,咧嘴直笑,经由天劫洗礼的筋骨肉,如脱胎换骨,每一寸都染上了光泽。 尝到了甜头,他小念头可就多了,若每日挨个雷劈,进阶天虚境,指日可待。 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不不,他嘴角溢血不止的,看的一侧的天璇子,黛眉微颦。 不怪她如此,只因楚萧的灵魂上,有那么一道裂痕,任他如何运转功法,都不曾有一丝愈合之兆。 “道伤?”她的一声低语,神色颇为难看,楚萧听在耳中,便下意识问了一声,“何为道伤?” “一种药石无力的伤。”天璇子深吸了一口气,话语悠悠,“古书有言,道伤涉及禁忌,乃天地规则所致,无法被治愈。” “这......。”楚萧皱了眉头,先看了一眼自个的灵魂,便又仰头望向缥缈。 他灵魂的伤,便出自雷劫,按天璇子所说,天罚也属天地规则的一种。 天璇子沉默了,看楚萧的神情,多了些许怜悯,这个有望无伤天虚的旷世奇才,怕是终生都将止步灵魂天虚。 这,便是道伤,虽只一丝裂痕,但于他而言,将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猴哥?”楚萧拍了拍小圣猿,这小猴子见多识广,多半会有不同的见解。 “唔!” 小声晕一声闷哼,蔫不拉几的开了眸,迷迷糊糊时,耳畔传来的是楚萧的问话,“可听过道伤?” 猴哥未回应,就那般俩眼圆溜的盯着楚萧的灵魂,嘴角一阵抽搐,道伤...它可太听过了,艹.......。 “疼不?” “不疼。” 铮! “唔....!” 深更半夜的山谷,有聊天声,也不乏痛苦的闷哼,一阵接一阵。 天璇子,心善的很呢?见不得小师侄吃苦受难,便想给其治治病。 道伤无法愈合,她便另辟蹊径,以魂力为针线,把楚萧灵魂上的裂痕,一针针缝上了。 说白了,就是打了个补丁。 这可把楚萧,疼的吱哇乱叫,每有一针下去,都无异于挨了一道镇魂钉。 待天璇子掐断针线,他已七窍流血,脑瓜子嗡嗡的,灵魂传来的痛楚,让他备受煎熬。 无妨,他皮糙肉厚,暂时死不了,无非就是三魂七魄,多了一块补丁,多少有些影响美观。 “日后,少动武为好。”天璇子一番告诫,说着,她还取了一颗丹药,打入了楚萧体内。 道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压不住,可就不是一丝裂痕了,整个灵魂都可能裂开。 第1711章 楚萧不语,擦拭了嘴角鲜血,又看虚无,该死的贼老天,可真会挑时候给他添堵。 若无那场天罚,他多半能逆天突破,而今倒好,一个五雷轰顶,劈出了道伤。 此刻,再看天虚门,已遥不可及,想要再冲击境界,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可知秦龙尊,去了何地?”自虚空收眸,楚萧又看天璇子。 不宜动武?但拼了老命,也得先把秦龙尊收拾了,那厮不知掌控了多少天虚境,拖得越久,便越难抗衡。 “不知。”天璇子轻摇头,身为大秦的国师,她也想天下太平,可而今这般局面,显然是不死不休之境地。 “我幽都挺凉快的,您老不去逛逛?”楚萧起了身,有意无意的来了这么一句。 天璇子的小眼神,就格外的斜了,出类拔萃的小师侄,这是忽悠她上贼船呢? 轰! 两人正说时,突闻远方一阵轰动,传自帝都方向,定眼凝看,可见冲天的火光,似有人在大战。 距离太远,饶是楚萧之修为,穷尽了目力,也看不穿真相。 是谁约架他不知,只晓得动静异常浩大,斗战的余威,都蔓延到了这片天地。 “天虚?”他眉宇微皱,自一阵阵的余波中,嗅到了一丝强大的气息,秦龙尊? “并非龙尊。”天璇子一声轻语,她在帝都留有分身的,可与本尊共享视角。 说着,她还轻拂了衣袖,以术法化出了一片水幕,其内演绎的画面,正是龙城之景象。 的确有人在干仗,其中一人,楚萧和天璇子皆认得,正是镇守大秦龙脉的第十龙卫。 至于另一位,则是个金袍青年,眸若星辰,黑发如瀑,手中还提着一把乌黑的刀。 “是他。”楚萧双目微眯,一眼便认出了是何人,乃曜日王朝的烈火圣子。 先天真火...说的便是那小子,不凡的体质,堪比特殊血统,天下独一个。 “外相虽是烈火圣子,可其灵魂,怕另有其人。”天璇子话语悠悠。 楚萧也是这般定论,瞧烈火圣子手提的黑刀,他并不陌生,货真价实的斩魂刀。 也便是说,那人或许是赤骨刀魔,只不过,与烈火圣子融为了一体,八成是夺舍。 这点,有活脱脱的例子,如陨星魔祟和永夜之体、黎疆煞灵和阴阳双煞、秦龙尊和华天都。 “都玩的挺高啊!”楚萧一声冷笑,若当真如他所想,那赤骨刀魔,便也是奔着无伤天虚去的。 至于刀魔为何与第十龙卫干上,也不难猜测,那货定是想要大秦龙脉,才惹得攻伐。 要不咋说他是夫子徒儿,猜的就是准,分毫不差,真是赤骨刀魔,千里迢迢而来,想在大秦吃顿好的。 可惜,他运气不佳,才偷入地底,便被第十龙卫盯上,傀儡天虚也是天虚,打的他措手不及。 “小十。”龙夔也在,又心疼一回,龙尊真把座下的近龙卫,都控成了傀儡吗? 悲从心来,他提刀便杀上了虚空,振臂一挥,便是十八丈刀芒,险些生劈了赤骨刀魔。 “大秦第一龙卫,果是名不虚传。”赤骨刀魔一声冷哼,便不再恋战,转身便遁。 “哪走?”龙夔气血滔天,手提金刀,在后死追不放,与之一道的,还有大秦一众强者。 反倒是第十龙卫,追至城头,便又退回地底,继续守着龙脉,这是龙尊赋予的使命。 砰! 平静的夜,变得不安宁了。 赤骨刀魔遁走在前,龙夔和大秦强者则追杀在后,一路追一路打,闹的轰天动地。 “该死。”赤骨刀魔咬牙切齿,憋了一肚子郁闷之气,不知咳了多少老血。 他先去的,是大秦的西岳边关,欲偷龙脉,其内却藏着一尊天虚境,给他一顿好揍。 未料到,来了大秦帝都,竟也有一尊天虚镇守,这狗日的年头,天虚成大白菜了? “一群蝼蚁。”他嘴上这般说,却跑的比谁都快,并非怕了,而是这场大战,已毫无意义。 他忙的很,在帝都吃了瘪,那便换一家,大秦的东陵、南疆和北境边关,也同样有龙脉。 人呢? 追至一片天地,龙夔猛地停了,皱着眉环看四方,那人前一瞬还在,这一秒,便不见了踪迹。 找不着就对了,曾让大玄龙震都吃过亏的绝代狠人,能无通天的手段?一个空间法门,轻松遁走。 唰! 赤骨刀魔再显化真身,乃一片荒废的山林,也便是昔日的蛊山,已多日未有人踏足。 “是谁施以仙咒。”他老人家识货的,先前攻伐他的近龙卫,眉心的火焰印记,绝对是咒印。 一两个就罢了,仅他见过又听过的,便已有八人,天玑子、天权子、天枢子、玉衡子、第二龙卫、第九龙卫......。 难以想象,他闭关的这段时日,大秦竟出了这么多狠人,执棋的是哪个,竟能控得天虚做提线木偶,秦龙尊吗? 没人给答案。 阿飘倒是有一只。 瞧,神出鬼没的楚少侠,已自黑暗走出,道伤让他嘴角溢血,但不妨碍他头顶光圈儿。 “楚少天?”赤骨刀魔甚感意外,自认得夫子徒儿,这小兔崽子,近日可火的很呢? 而最让他惊异的,是五雷轰顶,天地大变,世间已无天罚,此子竟惹来了雷劫,如何让人不震惊。 “大玄皇朝的龙珠,可是你拿走的。”楚萧淡淡一声。 “拿便拿了,汝能奈我何?”赤骨刀魔幽幽一笑,挥动魔刀便砍,无视肉身防御,直斩灵魂。 楚萧不是木桩子,自不会站那被打,一个闪现避过,瞬身杀至近前,噗的一声,给人眉心戳了个血窟窿。 此一指,戳的赤骨刀魔一脸懵逼,真是眼拙了,情报有误,前不久才挨过天劫的这位,竟入了灵魂天虚境。 第1712章 “好你个楚萧。” 赤骨刀魔面色凶厉,飞身后遁,体魄燃起了先天真火,杀伐之意直冲九天。 随之,便是亢浑的龙吟,有八头巨龙,于其身侧盘旋而出,皆粗壮如山,人在其下,宛如蝼蚁。 天地因之轰动,龙之咆哮,更是震颤乾坤,数十座山峰被震塌,碎石漫天崩飞,好不混乱。 “八部天龙象。”楚萧一声冷笑,瞬开法相金身,擎天立地的一尊巨人,携卷的是君临天下之威。 灭! 赤骨刀魔喝声如雷,八头巨龙皆听号令,嘶吼着扑来,血盆大口中,皆喷吐雷霆。 小意思,待楚萧挥动祖龙剑,管它是龙还是虫,都照砍不误,八颗龙头皆轻松斩落。 “还未完。”赤骨刀魔抬刀指天,龙之残躯随之变换形态,化成了八轮太阳,皆光芒万道。 这好使,强如楚萧法相,都被照的溃灭,阳光如刀如剑,摧枯拉朽,无差别劈砍天地。 “破!” 楚萧轰的一步站稳,振臂一挥,便是十八神魂剑,逆天斩了上去,劈的太阳崩裂。 赤骨刀魔闷哼,蹬蹬后退,每退一步,眸中便多一抹郁闷色,看楚萧的眼神,如看怪物。 当年,他可是凭得此法,重创了天虚境的大玄龙震,而今对上这小子,竟被一击破法。 “怎还开小差。”楚萧登天而上,使出了无极天雷法,万千雷霆肆虐,自九天倾泻。 与先前不同的是,此番的雷电,多了一股神秘之威,有那么几许...天罚的意味。 这,让楚萧颇感诧异,挨了个五雷轰顶,再动雷之法门,便能沾一丝天劫的威势? 虽只一丝,也足够赤骨刀魔难受,仅一个照面,便被劈的血骨淋漓。 懵逼的神态,又一次爬上他的面庞,雷霆的术法,他见过太多了,从无哪一个,能如此刻这般,劈的他浑身疼。 而雷电造出的伤痕,也不同其他,藏着一股诡谲之力,一旦侵入体魄,便伤的五脏俱损,连灵魂也难逃厄劫。 “有趣。” 楚萧心中一语,又唤动雷霆。 此番,他看清了,雷中真有天罚之威,如兵器被刻印了附魔,可极大增持杀伤力。 美中不足的是,动得此法,比之以往消耗颇大,且会触动灵魂道伤,苦不堪言。 “吾真小看你了。”挨了一顿雷劈,赤骨刀魔老实了,再无大战的心思,飞天便遁。 跑便跑了,他偏偏动的是空间法门,乃至一不留神,给虚空撞出个大窟窿。 莫说他,连追来的楚萧,都眉宇微挑,是眼见一群狼狈的人影,自虚空大洞中跌出来的。 说是大窟窿,也并不确切,那应该是空间裂痕,赤骨刀魔瞄的太准,撞上了人家的空间通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裂痕中跌出的人影,多是身穿道袍,有那么几位,楚萧还认得。 他望见了道家圣女钟意、大姨子叶柔、以及前云霄书院圣女....如下饺子一般,砸入了山林。 “该死。”赤骨刀魔伤得头破血流,不及站稳脚跟,便转身不见,只一语传回,“他日,吾必斩你。” 楚萧慢了一步,待跨天追来,对方已渺无踪迹了,空间法门玄之又玄,哪怕是他,也难极致锁定。 他未再追,一步从天而降,恰逢钟意等人起身,没有最狼狈,只有更狼狈。 唯一活泼的,是白狐貂妖妖,在望见他的一瞬间,便自叶柔体内窜出,跳上了他肩头,小脑袋蹭了又蹭,“想我没?”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楚萧顺手塞来一颗寿桃,看众人的眼神,颇为奇怪,全是道家人,大半夜的逃难吗? 第1713章 许知他要问啥,钟意并未隐瞒,将道家变故,和盘托出,听得楚萧眉头紧皱,难怪秦龙尊不在帝都,原是去道家作乱了。 “可去幽都避难。”楚萧留下一语,便要登天而去,却被快走一步的叶柔喊下,一声询问,满含希冀,“瑶儿呢?” 楚萧未停留,已消失不见,只一道缥缈的话语,自九天传下,“我会救她。” 闻言,叶柔面色苍白,眸中还含着泪光,是她浑噩太久了,再醒来,叶家已没了,父亲身死,妹妹遭难......。 皆是她惹得祸,若那日不逃婚,若不去姜氏一族,父亲和妹妹便也不会被盯上,她才是厄难的源头。 “他真是楚少天?”望着楚萧离去的背影,道家人皆难以置信,实未料到,夫子徒儿已修到灵魂天虚之境。 “走。” 钟意最后看了一眼,第一个迈开了脚步,此番出道家,便是去幽都,鬼晓得半道上,被人撞了空间通道。 使命在身,她不敢耽搁,师祖的嘱托,她会将道家弟子,安全送到青锋故地,秦龙尊不仁,那便反了他大秦。 轰! 这个夜,并不平静,至少幽都那边,热闹非凡,有两尊不知疲倦的天虚,堵着城门打,能安生了才怪。 比幽都更热闹的,是曜日王朝,他家地震了,整个大地都轰轰动颤,颇多大山巨岳,轰然坍塌。 更诡异的是,其境内的花草树木,都好似提前步入了秋季,树叶枯黄,花瓣凋零,一派萧瑟景象。 除此,便是天地灵气,以肉眼可见之速度,稀薄了下去,吸收灵力,也变得异常费劲。 遭难了呗!有人掘了王朝根基,也便是曜日龙脉,被一尊强大的存在,连根拔起。 谁呢?陨星魔祟,他老人家是个偷家的好手,潜伏多日,终得一国气运,真正的饕餮盛宴。 “够数了。”黑夜之下,他笑的满目惬意,一脸的享受,还得是龙脉大补,他已触到天虚门。 “混账。”正赶往大秦东陵的赤骨刀魔,豁的定了身,骂的声如雷震。 他是该愤怒,偷家偷家,偷了个寂寞,他这还未功德圆满,自家却先被抄了。 早知如此,还跑大秦作甚,守着曜日龙脉,直接吞噬了便好,便宜了他人。 怪只怪,他之夺舍,并不完美,先天真火无异于特殊血统,有意志残存,且是无法磨灭。 退而求其次,夺舍才换做了融合,才使得心神,有了烈火圣子的灵智,时刻都在影响着他的意识。 一个所谓的底线,便在潜意识中形成,那,该是烈火圣子最坚定的意志:莫吞曜日王朝的龙脉。 而今,想吞也没得吞了。 “好,很好。” 赤骨刀魔咬牙切齿,想都未想,便转变了方向,拎着刀直奔南边去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永夜之体毁了曜日根基,那他便掘了阴月皇朝的气运。 铮! 楚萧踩着飞剑,划天而过,一路都在吞丹药,以补自身寿元,可无论怎么补,他嘴角的鲜血,都淌流不止。 天璇子说的不假,身负道伤,便不宜动武,与赤骨刀魔战了三五回合,灵魂的伤,便来的愈发猛烈。 许是共生契约使然,他之道伤,也波及了小圣猿,乃至醒来时,骂骂咧咧,骂那贼老天,去你大爷的。 “此伤...真无法愈合?”楚萧擦拭了嘴角鲜血,试探性问道。 “倒也不是。”小圣猿盘腿而坐,“父皇母后说过,天劫可治道伤,嗯...也便是多遭雷劈。” 楚萧听闻,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儿来,“我的灵魂道伤,便是天罚所致,你确定雷劫能治?”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圣猿一本正经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天地规则,因果一体。” 楚萧不接茬了,下意识仰了头,望看缥缈虚无,多遭雷劈?若再劈出新的道伤,找谁说理去。 第1714章 道家祖地,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如今,却满目狼藉,多山岳崩塌,不知多少殿阁坍倒。 楚萧姗姗来迟,此地已渺无人烟,满地都青砖瓦片,俨然一片废墟,多处都染着未干涸的血迹。 不难想象,不久前的一场大战,有多惨烈,而作乱之人,便是秦龙尊,他已嗅到一缕残存的气息。 除此,便是一股暴虐之意,按钟意所说,定是那九首苍蛇,一尊强大的妖魔,道家已镇压它几千年。 何其漫长的岁月,在那个古老的年代,世间或许还有仙人的踪迹,最不济,也有诸多天虚,乃至准仙。 嗖! 来晚的不止楚萧,还有另一人,已伴着轻风乍起,从天而降,竟是灵仙子,也如他,风尘仆仆。 道家遭难时,她并不在祖地,得闻了噩耗,才匆匆赶回,可惜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事实上,早晚与否,她都无力改变结局,只因来的是大秦龙尊,无缺的天虚,世间仅此一位。 “秦龙尊。”眼见废墟,灵仙子杀意冰冷,道家香火延续八千多年,竟落得这般境况。 “走。” 多日未见,两人未多言语,一左一右,循着蛛丝马迹,朝一方找去。 倒也不难追踪,很多天地都乱糟糟的,皆是大战之遗存,一路追便好。 “夫子若还在世,见你今日修为,定满心欣慰。”找人也不妨碍灵仙子夸赞,一字一句,皆是惊叹。 要知道,她这个小师侄,而今才只十八岁,从先天第二境,修至灵魂天虚,也只用了三年,何其逆天。 “难得您老夸赞我,受宠若惊。”楚萧微微抬了头,仰望星空,欲找最璀璨的那一颗,师尊必在天有灵。 两人再现身,乃一片沙漠,一眼望去,不见边际,只黄沙肆意飞荡。 寸草不生之地,古怪的很呢?明明青天白日,可踏足其中,便如步入了黑夜,幽冷昏暗。 仰天看,还真就是夜晚,却是浩瀚星空,不见半颗星辰,好似有一片黑幕,遮着整个天地。 这,便是坠星古漠。 相传,古时候的此地,也曾鸟语花香,之所以变成而今这般模样,是因一尊仙人,在此飞升。 对,就是仙,书中记载,他飞升时动静可大了,漫天星辰坠落,才将肥沃土地,砸的一片荒凉。 其后沧海桑田,山河破碎,植被陆续凋零,才渐渐形成这满地流沙,坠星古漠之名,便由此得来。 “怪异。” 楚萧祭出了神识,横铺天地,一片沙漠,竟内外两乾坤,怕不是何人布的阵法? “像个残破的空间世界。”小圣猿摸了摸下巴,开着火眼金睛,上下左右的环看。 然,饶是它之眼界,一时也未看出端倪,只知这荒漠很邪乎,走在其中,阴风飕飕。 灵仙子也在看,黛眉微颦,这鬼地方,她也是头回来,远离道家祖地和各大王朝疆域。 呜呜呜...! 蓦的,邪风呼啸,风声如厉鬼呜嚎,给昏暗的天地,又添了一股子阴森的意味。 夜黑风高,指定是闹鬼了,至少在楚萧和灵仙子看来,是这般光景。 瞧,黑暗深处,已隐约可见一只只的阿飘,从地底爬出,皆衣衫褴褛,披头散发,浑身都染着灰尘。 它们的眸子很怪,猩红一片,泛着绿油油森光,嘴角淌流的,并非哈喇子,是血与黄沙。 “恶灵。”楚萧和灵仙子异口同声,又不禁忆起那个古老的传说,仙人飞升,漫天星辰坠落,砸死了太多生灵。 凡枉死之人,或多或少,都心存怨念,人虽死了,却怨气不消,久而久之,便是染血成灵,当为邪祟的一种。 第1715章 唰! 活人气,让黑暗中的恶灵,变得张牙舞爪,成片的扑来,要将楚萧和灵仙子,拖走啃食。 “一边去。”楚萧淡淡一声,化身成了楚佛,通体佛辉绽放,慑的一众恶灵,皆吱哇乱叫。 当然,也有勇猛的,如一尊庞然大物,便不惧佛光,一个腾身而起,吼声如轰雷。 那,是一条蜈蚣,却兽身人首,躯体粗壮如水缸,口中喷吐的,是血色的烈火。 铮! 寻人心切,灵仙子可没空搭理它,拂袖甩出了一道剑气,将其拦腰斩断。 这,可把更强大的存在惹恼了,蜈蚣前脚才倒地,下一秒,便见一个血淋的人影,破土而出。 它形态吓人,一身的血肉,皆已腐烂,近乎一具骷髅架,没有眼珠,眼眶中却燃着诡谲的阴火。 “半步天虚境。”楚萧稍感意外,修为如此之高的恶灵,他平生还是头回见,其生前定底蕴不凡。 砰! 骷髅恶灵一声低吼,跨天攻伐而来,席卷的黄沙中,煞气翻涌,颇具吞噬之威。 此番,换楚萧出手了,一个大摔碑手,将其抡翻了出去,腐烂的躯体,险些散架。 他老人家,也真个无所畏惧,骨架都崩坏了,还上蹿下跳,操动一杆战矛,嘶吼的扑来。 楚萧没惯着他,第二次将其抡翻,随之便是万千剑光,瞬间组合成阵,将其困杀在了阵中。 小场面,无伤大雅,无非是灵仙子再看楚萧时,是俏眉微颦的,这小子有伤,嘴角溢血不止。 多看几眼,她面色还凝重不少,若是未看错,其灵魂上有一道裂痕,不知被哪位,打了个补丁。 “道伤。”道家的女天师,见识不浅,当场便看出是何种伤,涉及天地规则,怎会惹上这般厄难。 “可有法子治。”楚萧随口问道,得来的回应,是与小圣猿的一般无二,雷劫造的伤,还需天罚解。 前提是,还有人能引来天劫,这个怕是比登天还难,若非逆天之辈,何人能触及天地规则。 对此,楚萧心态贼好,待大秦事了,便去一趟大玄,以凤凰之天资,突破那日,必定有天劫。 他就凑个经验呗!主动找雷劈,借他人的天罚,治自个的道伤,只要能治好,多挨几道也无妨。 嗯? 行至一方,灵仙子蓦的定身,美眸微眯的盯着黑暗深处,又有强大的邪物,竟还是那尊骷髅恶灵。 没错,它又复活了,且一身煞气,更甚先前,都自带异象了,是一片尸山血海之景,伴有怨灵哀嚎。 楚萧不是瞎子,自也瞧见了,神色奇怪,连丹海的小圣猿,也眉毛微挑,不死之身吗?怎又活过来了。 这才哪到哪。 还有更邪乎的。 它竟生出了血肉,而其修为境界,也在这三两瞬间,极尽提升,竟入了肉身天虚。 天地,因它风云色变,一片电闪雷鸣,强大的气场,荡的黄沙宛如波涛,骇浪滔天。 只一个照面,楚萧和灵仙子便被淹没其中,恐怖的煞气,竟无视肉身,直扑灵魂之火。 “找打。” 楚萧心念一动,使得大威天龙法,身后有一尊金身罗汉,手提禅杖而出。 这好使,骷髅恶灵方才杀到,迎头便挨了一棍子,血淋之躯,被当场打烂。 灵仙子也未闲着,如风而至,欲拾其血骨,好好研究一番,能复活,必有玄机。 诡异的是,骷髅恶灵的筋骨血肉,在跌落在地后,便融入了黄沙,眨眼消失不见。 “长见识了。”楚萧以大地之力感知,却是寻遍天地,也未见其踪迹,如人间蒸发。 第1716章 “保不齐用不了多久,它又会复活。”小圣猿搔了搔猴毛,对这片沙漠,越发好奇了。 呜....! 骷髅恶灵两次被斩,荒漠的阴煞之气,变得越发浓厚,天之下,本就黄沙飞荡,而今这般,更显污浊。 越多的邪物,从地底钻出,有人形亦有兽类,数目之庞大,饶是楚萧见了,都不免头皮发麻了。 昔年,仙人飞升,漫天星辰坠落,究竟砸死了多少生灵,这么多的恶魂,皆是死于那场灭顶之灾? “尘归尘,土归土。”灵仙子一声轻语,念诵了道家的度人经,以此祛灭污浊,还天地清明。 一侧,楚萧与之并肩而行,逢有恐怖的恶灵扑来,都被一掌拍灭。 如骷髅恶灵,这些个邪物,也是倒下的瞬间,便融入了沙漠,挖地三尺,也找不出一丝血骨。 “师兄?”念咒之余,灵仙子也不忘以术法呼唤,却是从始至终,都不见一丝回音。 直至一座沙丘,两人才缓缓定身,其上,一片血泊,躺着一具尸体。 乃道家长老,早已无气息,血肉之躯,也被恶灵啃食殆尽,连道袍也破破烂烂。 “王师弟。”纵只剩骷髅架,灵仙子依旧能一眼认出,死的太凄惨了,连个全尸都未留下。 这,还仅是第一个,其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每走一段路,便有这么一幅血色画面。 灵仙子哭了,泪眼婆娑,破损的尸身,她是走一路捡一路,许多年了,道家都未遭过如此大难。 “节哀。”楚萧拎着酒壶,洒了一片又一片,面色无比的难看,张天师等人,怕不是全军覆没了? “停。” 久不言语的小圣猿,乍然一声,小眉头皱的紧紧的,它先前的话,貌似应验了。 那不,黄沙飞荡的深处,已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强大的威压,正席天卷地。 又又又是那个诡异的骷髅恶灵,第二次复活,且其修为,还更进一步,已登临天虚。 无需它说,楚萧也已瞧见,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那玩意杀不死吗?每灭一回,境界便提升一级? “定与这诡异的天地,脱不了干系。”小圣猿摸了摸下巴,荒漠好似恶灵的主场,死了便可复活。 嗖! 灵仙子已踏空而上,迎天直攻骷髅恶灵,并非出风头,而是不想楚萧,再妄自动武,身负道伤之人,越战伤越重。 “有师叔真好,知道疼人。”小圣猿意味深长道,看这位道家的女天师,越发顺眼了,待他日,得帮楚萧多补几刀。 砰! 轰声起,灵仙子与骷髅恶灵战到了一处,打的煞气汹涌,火光冲天,看战局,竟是灵仙子占上风。 天虚与天虚,还是有区别的,骷髅恶灵空有修为,却无心智,无异于一尊傀儡,自使不出无缺战力。 不过十余回合,它便站不稳了,被灵仙子的道家法门,打的体魄崩坏,口中满是呜嚎声。 楚萧并未干看着,已化身楚魔状态,振臂一挥,便是一道剑芒,但并非攻伐骷髅恶灵,而是斩向天际。 巧了,遥远的天边,也有动静,隐约可闻嗡鸣声,是一抹金色的刀光,正携卷无匹之威,朝这方劈过来。 磅...! 一刀一剑,迎空相撞,余波的刀威与剑意,如一道光晕横铺沙漠,惹得电闪雷鸣。 “秦龙尊...来战。”楚萧引得三尺金光,战力全开,杀意直冲九霄,冰冻了半边天。 “楚萧,寡人真低估你了。”黑暗的天际,有威严的话语传回,字字如雷,震颤乾坤。 正是秦龙尊,一步步踏天而来,许是体魄太沉重,乃至他每一步落下,都踩的虚天轰动。 无缺天虚,可不是骷髅恶灵能比的,他那恢弘磅礴的气场,是如大山巨岳般,威压天地的。 战! 楚萧冲天而上,五指紧握,掌指间篆文流转,更加持大力金刚法,一拳轰穿了天虚威势。 “不自量力。”秦龙尊满目睥睨,一掌拍出了崩天裂地之威,轻松打灭了楚萧之拳劲。 轰! 拳掌碰撞,血光乍现,滔天的余威,随之席卷开来,莫说一般的邪物,连骷髅恶灵都被震的翻飞。 一并被震翻的,还有灵仙子,眸中惊色难以掩饰,惊叹楚萧之战力,也骇然天虚之底蕴,远非她能比。 “唔!”楚萧一声闷哼,蹬蹬后退,本就溢血的嘴角,又添一抹血光,紧握的拳头,则炸成了碎骨。 反观秦龙尊,则如一座丰碑,巍然未动,炽盛的光芒,于其体魄绽放,杀伐之意更是如骇浪,翻涌天地。 “臣服...汝可活。”还是这番话,又自他口中吐露,如上苍宣判,自有不可忤逆的威严。 “臣服你大爷。”小圣猿憋足了一口气,配合楚萧头顶的光圈,骂的霸气侧漏。 还有一人,骂的比他还欢实,也便是意志不灭的华天都,已攒足了劲儿,只等捅刀子。 骂娘之余,他也不忘暗自祷告,杀千刀的楚少天,你可千万顶住了,一战打残这老杂毛。 “这般想死,吾成全你。”秦龙尊冷冷的一声,伴着亢浑的龙吟,有八头金色龙,咆哮而出。 八部天龙...神龙之体的天赋神通,他已用的贼溜了,且是由他施展,霸天绝地,纵楚萧灵魂天虚,都被杀的血骨淋漓。 小意思,他扭头便给人烧了一把火,货真价实的万剑焚天,剑意的烈焰,吞没了八头金龙,顷刻间,便拆了个七零八落。 秦龙尊轻蔑一笑,便唤出了一尊宝塔,正是那神龙塔,如巍峨的山岳,从天砸来,压灭了剑意之火,也将楚萧镇入了塔中。 “破。” 小小神龙塔,可压不住他,第一时间便冲脱而出,翻手便是一道大罗掌印,是以麒麟臂施展。 “此一击,勉强够看。”秦龙尊淡淡一声,以金钟护体,任大罗天手掌威霸道,也未伤他分毫。 “还未完。”楚萧撑开了法相,凌天的一道祖龙剑,斩破了金钟,屹立其内的秦龙尊,也被劈的一步趔趄。 “很好。”大秦的太上皇...震怒了,一掌打崩了擎天巨人,未及楚萧定身,他又隔空一指,击穿了其眉心。 铮! 楚少侠岂是吃亏的人,神魂剑出窍,斩入了秦龙尊神海,咔咔给人砍了十八刀。 死不了,天虚之魂硬的很,完全可硬抗,只些许魂光绽射,神魂剑威便荡尽了。 “灵魂天虚境...仅这般道行?”秦龙尊笑看楚萧,是以天虚之姿俯瞰,那是君王的睥睨。 笑着笑着,他便不笑了,缘因九天轰动,万千雷霆如瓢泼大雨,倾斜而下。 一般的雷之术法,他自是不惧,可楚萧引动的雷电,藏有神秘之力,让他都不禁心悸。 第1717章 “唔!” 大秦的太上皇,怕是头回遭雷劈,多少有些不习惯,乃至闪电临身时,浑身冒烟,一声闷哼昏沉。 不难得见,其神色诧异,诡谲的雷霆竟潜藏毁灭之威,虽只一丝,也足够恐怖,纵他无缺天虚,也血光乍现。 “再来。”楚萧喝声如雷,挥剑指天,硬顶着道伤撕裂,引得漫天闪电。 “此法,对我无用。”吃过一次亏,秦龙尊自是长记性,双目闪射了异光。 而后,便见一道旋涡,以他为中心,运转开来,从天而下的雷与电,皆被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好法门。”小圣猿咧嘴唏嘘,楚萧则眉宇微皱,自知那旋涡涉及空间。 若龙沧月醒着,见此一幕,定不陌生,因为这般术法,出自空间之眼,早已被秦龙尊夺了去。 “当心。”小圣猿乍然一声,无需它说,楚萧也已瞧见,有两个秦龙尊,已朝他攻来。 正是神龙道影,华天都的天赋神通之一,夺舍之后,俨然已被秦龙尊完美继承。 这玩意儿,堪称虐菜的神技,若无特殊眼瞳,亦或逆天的感知,根本看不见。 最主要的是,道影与本尊战力对等,仅此一宗法门,便足够让人头疼。 “灭。” 封! 两道影一左一右,一个唤得神龙珠,威压天地,一个施展禁锢之法,束缚楚萧体魄。 回应他们的,则是一道龙吟,楚萧以大地之力,强破封禁,恰逢神龙珠砸下,被他一剑斩翻。 待两道影杀至近前,他已瞬身百丈外,顺势请出了千手大佛,一千只魔光佛印,轰得铺天盖地。 贴脸开大,饶是天虚道影,一时也未能顶住,一前一后,被强势轰退,形态狼狈。 也是这个瞬间,楚萧体内飞出了一缕青烟,在其身侧,化成了另一个他,气场对等本尊。 化身是也,一如既往的霸气侧漏,方才显化,便一嗓子骂的惊天地泣鬼神,“滚过来受死。” 话落,他便溃灭了,而楚萧本尊,则咳了一口血,灵魂上的那个小补丁,随之裂开。 “诶哟我去。”小圣猿不禁揉了眉心,该死的道伤,竟连一气化三清的路,都给绝了。 如此,免不了被群殴,秦龙尊外加他的两道影,便是货真价实的三尊天虚之境。 这般阵容,何其之强大,足能横扫天下了,仙人不出,谁能抗衡? “无趣。”秦龙尊君临九天,笑的索然无味,威严之光辉,普照天地。 装逼?他有这资本,何需他本尊出手,仅两尊道影,便轰穿了千手如来。 砰! 二打一,还有个看戏的,楚萧落尽了下风,一度被两道影,打的体魄崩坏。 就这,道伤还一个劲的作妖,楚萧妄自动武,那一丝的裂痕,颇有扩张之兆。 关键时刻,就彰显出队友的重要性了,如灵仙子,力斩了骷髅恶灵,便自天际杀了过来。 道家的女天师,虽不擅斗战,可她之法门,却夺天造化,一个单手掐诀,便以道法演出了一轮月亮。 登时,圣洁的月光,蒙着玄异色彩,倾洒天地,楚萧沐在其下,无甚感觉,但两道影触之,当场溃散。 “一物降一物吗?”小圣猿来精神了,这娘们儿手段不浅,若归入战绩,便是一宗法门,灭了两尊天虚。 “好一轮道月。”秦龙尊冷笑,看都未看一眼,便抬手一道刀芒,劈入了虚无,斩灭了月亮。 噗! 灵仙子避之不及,挨了刀之余威,被劈的横翻虚空八百丈,砸的黄沙飞荡。 “万剑焚天。”楚萧跨天攻伐,剑意的烈火,又燃满半边天,淹没了秦龙尊。 第1718章 “雕虫小技。”秦龙尊体魄一阵轰颤,滚滚的杀伐之气翻涌,生生扑灭了剑火。 莫急。 还未完。 见他振臂一挥,以神龙之法门,开出了一口丹炉,极尽吸噬力,将楚萧吞入了其中。 炉内,雷电肆虐,烈火熊熊,前者击打肉躯,后者则焚烧三魂七魄,杀出了一片血光。 “给吾起来。” 华天都急了,身在秦龙尊体内,却为楚萧呐喊助威,可得顶住啊!一旦被压制,必被炼化。 有人望父成龙,楚萧岂有不雄起之理,真如一头苍龙,强势冲破了炉顶,自内腾身而出。 “楚少天,汝还能给吾多少惊喜。”秦龙尊又挥动手臂,化出了一轮炙热的骄阳,高悬虚无,万道光芒绽射。 太阳之光极霸道,如刀如剑,无差别的劈斩天地,身在其下,楚萧残破之躯,险被照成碎肉烂骨,已不见人形。 嗡! 危急关头,他祭出天殇弓,顶着毁灭之光,挽弓如满月,以炼狱之火为箭,一击射穿了太阳。 “汝,值得吾动全力。”秦龙尊淡淡道,体魄有光芒,直冲九天,给浩渺虚无,撞得电闪雷鸣。 战! 楚萧不弱风头,通体都燃起了战意的烈火,他换了兵器,手中多了霸刀,玄气一番灌输,开出了十八丈刀芒。 真正的大战,就此拉开帷幕,灵仙子看的真切,是眼见那二人,一路打上虚空的。 天地,被战成了两方世界,一方龙气汹涌,一方魔煞滔天,每一击碰撞,都火光冲霄,恐怖的余威,震颤乾坤。 吼! 单打独战多没意思,还有一尊强大的存在,自黑暗深处,咆哮而来,嘶吼声如轰雷。 定眼一瞧,正是那九首苍蛇,不知在哪迷糊了一阵,终是睡醒了,卷着暴虐之气便来了。 见它,灵仙子面色煞白,那尊妖魔被镇压道家许多年,她太知其可怕了,天虚境都未必压得住。 果然,正与楚萧大战的秦龙尊,皱下了眉头,他明明已将其困住了,那厮是如何冲破封印的。 “好大的个头。”小圣猿俩眼圆溜,这么个大家伙,看着都唬人,人还未到,气场便已吞天纳地。 楚萧亦心惊,被道家至宝镇压的一尊妖魔,果然不是盖的,看其恐怖的威势,竟还强过秦龙尊一头。 “来,贡献汝之血肉。”苍蛇声如雷震,无视了楚萧,只盯着秦龙尊,九双炙热的蛇眸,狂暴也嗜血。 这是个狠角色,血盆大口一张,便喷出了雷霆,饶是天虚之境的秦龙尊,都被打的翻跟头。 至此,它其中一颗蛇头,才随意瞥了一眼楚少侠,嗯,这个小玄修的气血,貌似也甜美的很。 于是乎,它蛇口又张,嗓子眼处,还有血色漩涡乍现,极具吞天之威,更甚先前神龙炉。 “我不好吃。”楚萧说着,便以左眼异瞳,瞄准了秦龙尊,很贴心的给人来了个移天换地。 秦龙尊猝不及防,都不知哪跟哪,便被换了位置,欲要飞遁,奈何已晚,被苍蛇吞入了口中。 天虚之境,没那般容易死,他便一刀破体而出,一张面目阴沉如鬼,被人摆了一道,怒火冲天。 怒归怒,他并未恋战,竟一个空间挪移,遁出了那片天地,倒不是怕楚萧,是怕九首苍蛇。 那尊强大的妖魔,战力是在他之上的,若非脑子不好使,先前也不会被他施法困在阵中。 “哪里跑?”比起半吊子的魔道血统,苍蛇貌似更稀罕神龙之体,想都未想,便去追杀秦龙尊了。 “好尴尬啊!”见楚萧被晾那,小圣猿一声干咳,十八岁的灵魂天虚,还是头一回被人无视。 楚萧心态贼好,拎着刀便追了上去,九首苍蛇要封禁,秦龙尊也要诛杀,他不介意坐山观虎斗。 第1719章 轰! 阴风肆虐的坠星古漠,变得热闹非凡了,秦龙尊飞遁在前,苍蛇追杀在后,一路追一路打,轰声响彻天地。 太多恶灵被惊动,自地底爬出,发出一阵阵低吼,却被强大的威压,碾的成片溃灭。 死,于它们而言,并非解脱,怨念不散,便能在这无边的沙漠,一次又一次复活。 “孽畜,真当老夫怕你?”秦龙尊嘴上骂的怒声如雷,脚下却未闲着,身法快如闪电。 其身后,九首苍蛇亦不慢,盘旋着粗壮如山的躯体,死追不放,誓要将恩将仇报,进行到底。 对,就是恩将仇报,若非秦龙尊,它此刻还在道家压着呢?鬼知道哪年才能解封。 莫在乎那些细节,好不容易出狱,它一门心思想的,便是吃点好的,神龙之体的血肉,便是它的饕餮盛宴。 铮! 剑鸣乍起,一道摧枯拉朽的剑光,自一方横劈而来,掠过了苍蛇,直斩秦龙尊。 楚萧的杰作,使的是纵剑千里,不奢望能斩灭秦龙尊,将其拖住三两瞬便好,大半夜的...跑啥跑。 有他这个搅屎棍,秦龙尊能安生了才怪,剑光转瞬即到,霸道无匹,斩的他脊背,血光迸射。 吼! 苍蛇追至,废话一句没有,张口便喷吐烈火,烧的秦龙尊,气血溃灭。 未及他喘口气,远方又来一剑,还是楚萧的手笔,劈的他体魄崩裂。 “楚少天.....。”大秦龙尊震怒,但也只怒了一下,便又被苍蛇的雷霆击中,血骨崩飞。 天虚之境,在这几瞬间,貌似不够看了,待苍蛇杀过去,干脆就站不稳了,任他煞气滔天,也难撼动这庞然大物。“ 猴哥,你可见过这品种。”楚萧隐在了暗处,隔天遥望苍蛇。“ 听父皇提及过,肉身极其强大。”小圣猿打了个哈欠,才补了后半句,“这等妖兽,脑袋越多便越强。” “看出来了。”楚萧擦拭了嘴角鲜血,以火眼金睛窥看苍蛇,那个大家伙,全身覆满龙鳞的。 那,当是一副坚硬的铠甲,堪称绝对防御,以秦龙尊天虚修为,都难破防。 反倒是苍蛇,无论是喷雷还是吐火,都极具杀伤力,秦龙尊的守护之法,在其面前,脆弱如白纸。 神龙之体不如九首苍蛇?倒也不是,而是后者的修为,远强过前者,它能施展仙力。 “我掐指一算,那九头蛇,是从仙人退下来的。”小圣猿摸了摸下巴,楚萧亦有此猜测。 以仙力催动的术法,凌驾玄气之上的,神龙之体虽也蜕变出了仙力,但与苍蛇相比,小巫见大巫。 噗! 虚空血光一道。 秦龙尊又喋血。 又?为什么说又,还不是他老人家,落尽下风,被苍蛇揍的抬不起头,霸道的神龙躯体,都血骨淋漓了。 “好。”华天都整亢奋了,楚萧底蕴差些火候,办事不利,还得是这个大家伙,猛地不着边际。 这,让他看到了希望,只需一个机会,便可绝地反击,给秦龙尊来个反夺舍。 “滚。” 秦龙尊一步登天,开出了本命法相,一头金色的巨龙,比苍蛇还庞大。 大...不一定抗揍,苍蛇九张大口,皆吐出了一道血芒,只一击,便给金龙法相,打的轰然爆灭。 秦龙尊大遭反噬,一步没站稳,也一口气没喘顺,险些一头栽落虚空。 “蝼蚁,还有何依仗?”苍蛇盘旋九天,又张口吐东西。 此番,不是雷不是火,亦非血芒,而是一杆刻有符文的战矛,如雷光般射下。 唰! 秦龙尊就鸡贼了,施了空间法门,堪称另类的移天换地,把藏于暗处的那位人才,挪了过来。 换楚萧猝不及防了,战矛还未命中他,恐怖的杀伐之威,便已破开他肉躯,鲜血横流。 好在,他反应足够快,在即将被洞穿的前一瞬,以瞬身强行遁开。 没人补刀。 苍蛇依旧看不上他,就一根筋的盯上神龙之体了,死追秦龙尊,一副不将其吃了,便不罢休的架势。 “莫逼老夫。”天虚境做到秦龙尊这份上,也属实尴尬了,干又干不过,便遁的头也不回,狼狈至极。 “跑?”楚萧不顾道伤,又纵剑千里,无匹的剑意,横贯九天,斩出了咔嚓一声响。 秦龙尊的脊骨,被他劈断了,苍蛇更狠,口吐的一方宝印,砸碎了他的天灵盖。 天虚命大,挨了一顿暴击,依旧生龙活虎,且眉心处,还刻出了一道秘纹,如瀑的黑发,化成了金色。 染发了,其战力一瞬暴增,强如苍蛇,都被他一刀劈翻,可怕的余威,连带楚萧也一并逼退。 至此,两人一兽皆停了,并非不打了,而是这片黄沙飞荡的天地,不知为何,蓦的燃起了阴森之火。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如山沉重的威压,莫说楚萧,连苍蛇和秦龙尊,都被压得一阵踉跄。 未等三人站稳,便见一道血淋的人影,自沙漠中破土而出,一身血肉腐烂,近乎骷髅架。 没错,还是那尊骷髅恶灵,此刻称他为骷髅仙人,貌似更确切,缘因它之气息,已越过天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无清明神智,即便生出了人之血肉,可他的眸,还是那般空洞无神。 “有意思。” 苍蛇凌天俯瞰,九双蛇眸皆极尽微眯,不远处的秦龙尊,则眉头紧皱,眸光明暗不定。 自入荒漠,他已非第一次见这恶灵,死了便复活,却是每复活一回,其修为便提升一级。 此次更吓人,竟干到了仙人境,纵形若傀儡,可其骨子里的威压,也远非他这天虚境能比。 “真长见识了。”楚萧深吸了一口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坠星古漠,自成一轮回吗? 没人给答案,连小圣猿都不禁挠头了,自我进阶的恶灵,明里暗里透着诡异。 因它,阴火越烧越盛,明明是烈焰,却燃的整个天地,都寒风肆虐,冰冷彻骨。 不止如此,身在火中的人,处境都不咋好,气血成片的被燃灭,且无法逆转。 “装神弄鬼的小邪祟。”苍蛇一声冷哼,开口便是一片雷电,吐了骷髅仙人一身。 试试刀呗!它也的确使出来了,所谓的雷电,打在人身上,也只擦出了一小撮的火光。 秦龙尊惊了,苍蛇之雷有多霸道,他亲身试过,防御全开也难顶住,而今竟无法破防恶灵。 未破防,不代表不疼,骷髅仙人便僵硬的扭动了脖子,死寂的一双眸,盯住了苍蛇。 “故弄玄虚。”苍蛇说话的语气,略显不足了,确认过眼神,是它干不过人。 那还等啥?撤,它一个腾身而起,便要遁离这片天地,神龙之血统,不吃也罢。 砰! 它这一动不打紧,骷髅仙人也动了,一步登天,挥手一记掌刀,劈的虚空电闪雷鸣。 苍蛇当场喋血,一颗头颅被斩落,粗壮如山的躯体,也随之崩开裂痕,鲜血喷薄。 第1720章 “啊...!” 苍蛇就是苍蛇,惨叫都比他人霸气不少,硕大的头颅,坠落到地时,还砸出一个深坑,血泊一片。 自找的,明知对方是仙人,还非要朝人喷雷电,而今蛇头被斩,也算是礼尚往来。 画面虽血腥了些,但在外人看来,美不胜收,至少于秦龙尊而言,堪称大喜,苍蛇阴魂不散,终是有人收拾它了。 “这么猛?”楚萧也惊了,毫无心智的一尊仙人,不施术法,竟都能打爆苍蛇。 小圣猿就稍显淡定,在凡间这等地界,仙人便是王,哪怕形若傀儡,也远非肉体凡胎能比。 噗! 虚空血光一片,苍蛇又丢一颗头颅,是被骷髅仙人一脚踩爆的,啥个龙鳞护甲,啥个霸道肉身,统统成摆设。 干不过,它小心思就多了,盯住了将要退走的楚萧,蛇眸闪射了异光,与之调换了位置。 “唔!”楚萧猝不及防,被强行挪移,再现身,已是虚空一方。 恰逢骷髅仙人一掌拍来,重如巨岳的掌威,还未真正临身,便压得他气血溃灭。 “我...遁.....。”绝境之下,人潜力无限,他便紧咬牙关,以瞬身冲脱而出。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挨了掌之余威,只一个照面,便被震的体魄崩坏。 庆幸的是,骷髅仙人一根筋,未杀来补刀,而是反手一掌,拍向了另一方的苍蛇。 “过来吧你。”这大块头,缺德得很,才坑了楚萧,便又瞄向大秦的太上皇。 唰! 秦龙尊亦措手不及,才遁入高天,还不等偷着乐,便被拽了回来。 同样的剧目,又重演一回,还是骷髅仙人一掌,凌天盖下,若挨了,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混账。”秦龙尊一声低吼,刀都不带拔的,竭力施展挪移之法,险之又险的避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也挨了掌威余波,强如天虚之身,都被撞得崩裂。 “自求多福。”找了两个挡刀的,苍蛇跑的就快了,拖着血淋之躯,欲以空间法门开溜。 “走?”被坑了一身的血,楚萧岂会善了,滚滚魂力灌输异瞳,隔着漫天阴火,锁定了苍蛇。 巧了,秦龙尊那双空间之眼,也绽射了火光,也在同一瞬,面色冰冷的瞄准了九头蛇。 轰! 一人动得空间之法,无甚大碍,若三人一道施展,那就热闹了,空间对对碰,半边天都坍塌了。 “我....!”换苍蛇懵逼了,一头便扎进了空间裂缝,后头的楚萧和秦龙尊,也未能幸免。 一并被吞入的,还有骷髅仙人,纵他超越天虚,也顶不住空间割裂,多见血光乍现。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燃满天地的阴火,也随之熄灭,只一阵阵的阴风儿,肆意吹刮。 相比坠星古漠的沉寂,外界就动荡多了,时隔多日,又来一场大地震,寻其源头,竟是阴月皇朝。 它,也步了曜日王朝的后尘,被一尊强大的存在,掘了根基,王朝之龙脉,被连根拔起。 赤骨刀魔的杰作,他与陨星魔祟,才是真的礼尚往来,相互偷家,都吃了个饕餮盛宴。 至于谁能登临天虚,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保不齐,是幽海的那位,先一步涅槃。 砰! 楚萧再现身,是一个倒栽葱,插在地上的,许是伤的太重,亦或借法时限虚弱,好一阵都不见动弹。 黄沙飞荡,不久便将他掩埋大半,只剩两条腿,还露在外面,鲜血顺着腿骨淌流,好不凄惨。 同是遭空间割裂,另几位也好不到哪去,秦龙尊跌出空间时,披头散发,一身血壑,俨然已不见人形。 苍蛇更惨,近乎成一坨,本有的九颗大脑袋,而今也只剩五个半,且都耷拉着,蔫不拉几。 再说骷髅仙人,状态诡异,去空间裂缝转了一圈,一身血肉都腐烂了,如一滩血水,融入了地底。 论运气好,还得是楚少侠,难兄难弟,属他走位最佳,瞧,他坠落之地,便隐约可见雨雾缭绕。 “人品,真是个好东西。”小圣猿一声唏嘘,瞪着一双火眼金睛,看的双目雪亮。 荒漠中有绿洲的,映入它眼帘的,便是一小片绿油油的草地,生灵气甚是蓬勃。 看他处,或多或少,都有恶灵出没,唯有这片天地,静悄悄的,如与世隔绝的净土。 “有好东西。”楚萧还迷糊着,小圣猿便入主他体魄,一瘸一拐的过去了。 草和花儿,都不值钱,真正让它眼亮的,是草地深处的一片小池塘,缭绕的雨雾,便出自这。 因何如此,它这圣猿一脉的小太子,一眼便可洞悉,货真价实的仙水,喝了不止能解渴,还能滋养体魄。 这,是相对一般玄修而言,若特殊血统饮之,哪怕是后天血脉,也是有望蜕变仙力的,绝对世所罕见的大补之物。 “呼...!”瞧见好吃的,某人瞬间就不晕了,本是黯淡的一双眸,锃光瓦亮,寸草不生的荒漠,竟还有这好地方。 “等啥呢?喝....。” 噗通! 不用催,楚萧一个猛子便扎了进去,盘膝池塘中,疯狂运转了混沌诀,鲸吞牛吸。 平静的水面,顿时起波澜,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仙水自他全身各大穴位,一缕缕的灌入。 的确大补,还未吞多少,他那因借法而虚脱的体魄,便渐渐散去了疲累,如干涸的田地,被清泉浇灌。 造化便是这般来的,得仙水滋养,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无一不被洗练,筋骨肉熠熠生辉。 “感觉可好?”小圣猿也没少蹭经验,仙水入体,别提有多惬意了,小躯体的毛发,又添一抹金光的色彩。 “极好。”楚萧擦拭了嘴角鲜血,下意识望向麒麟臂,残存其内的仙力,因仙水的不断涌入,变得格外活跃。 他之玄气,就此发生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丝丝的朝仙力蜕变,使得他整个人,都烧成了一团烈火。 “哎!” 小圣猿不禁一声叹息,若楚萧没有道伤,仅此一桩造化,完全可冲击天虚境。 奈何,灵魂的裂痕,摆成了一道天堑,纵有仙水,也无法助他渡过那道门。 第1721章 “师兄。” “楚萧。” 坠星古漠沉寂了,呼唤声时而响彻。 自是灵仙子,先前未赶上空间对对碰,便落了单,只得迎着黄沙,漫无边际的找寻。 无人回应,仅一只只恶灵,此起彼伏的出没,躲在黑暗,以泛着森光的眸,偷摸窥视。 时间久了,灵仙子也察觉了端倪。 这诡异的沙漠,似一座牢笼,恶灵能死而复生,却被困在牢中出不去。 想通这一点,她便也不较真了,未再与恶灵大打出手,一路都隐身而行。 并非所有人,都这般低调,如一尊庞然巨物,像极了饿死鬼,大肆吞噬恶灵。 苍蛇是也,连番遭重创后的他,憋了一肚子怒火,便发癫又发狂,吃恶灵疗伤。 邪物...可不能乱吃,吃多了会沾染怨气,它这一通吞噬,便使得滔天气血,变得污浊不堪。 灵仙子看的直皱眉头,这大家伙,更像一头妖魔了,硕大的蛇眸,一双双皆猩红如血。 惹不起,她便收敛了气息,远远绕过,当务之急,是找楚萧和道家人,莫遭遇不测才好。 她倒是想走,架不住有人捣乱,不知哪钻出一只恶灵,竟无视隐身,径直朝她扑来。 吼! 邪物强大,巍峨如山,按玄修境界来算,少说半步天虚,血盆大口一张,便将灵仙子吞入了肚中。 “破!”女天师岂是好脾气,一剑便斩穿了它的肚皮,自内腾身而出,反手一掌,便打烂了其体魄。 小场面,真正恐怖的是后面那位,也便是苍蛇,已携卷狂暴之气,自天边杀将而来,蛇眸炙热如火。 粗糠吃撑了,它也想嚼点细粮,而灵魂天虚境的道家天师,便是大补之物,吞她一个,堪比十万恶灵。 “坏事了。”自知暴露,灵仙子不敢久留,拂袖甩出漫天符咒,以做阻挡,而她,则飞天便遁。 “与吾挠痒痒?”苍蛇幽幽一笑,笑声如轰雷,震的一道道符篆,还不及炸开,便崩成了一片灰。 灭! 灵仙子一声冷叱,祭出了一颗灵珠,以术法催动,使其绽开万道光芒,极尽劈斩。 “小物件,也敢拿来卖弄?”苍蛇就尿性了,一个腾空而起,竟一口吞了灵珠。 同一瞬,它另一颗蛇头,也梗了起来,张口便喷出了一片黑色烈火,烧的天地轰动。 “唔!” 灵仙子避之不及,被困于火海,仅一刹那,便被焚灭了气血,整个人都如入泥泽,顶不住苍蛇之威。 这,便是战力的绝对压制,连天虚境的秦龙尊,都敌不过的这尊妖魔,更遑论低半境的她。 仙力使然,苍蛇或许真做过仙人,虽然跌落了境界,却是仙力不散,以此施展的法门,完全碾压玄气。 “来,让吾尝尝汝之味道。”苍蛇张了口,露出了森然的獠牙,灵魂天虚的小点心,必是美味的。 灵仙子眸光黯淡,无力挣脱压制,便是望见死神,朝她挥手,这般踏上黄泉路,属实愧对列代先辈。 “谁若救我,以身相许。” 铮! 生死弥留之际,可不能乱许愿,因为真有那么个绝世狠人,英雄救美时,喜欢卡点来。 正是楚萧,未见其人,先闻剑鸣,纵剑千里之法,使得一道摧枯拉朽的剑光,自遥远的天际,瞬间斩至。 噗! 苍蛇怕是无防备,一剑挨的板板整整,小点心没吃到,一颗蛇头还险些被剁了,血泊一片。 剑到人到,楚萧是如风而至的,蒙着三尺金光,一脚踏灭了火海,一个隔空取物,救出了灵仙子。 女天师先怔了一下,才下意识望向缥缈,心诚则灵?真有人来救她,上苍要不再行行好,降下一片雷,劈死苍蛇。 第1722章 轰隆! 想啥来啥,下一瞬的虚空,真就一阵轰动,电闪雷鸣。 可不是老天爷开后门,是楚萧的无极天雷法,引得万千雷霆,如瓢泼大雨般,倾泻而下。 苍蛇倒霉催的,前脚才稳住身形,都不等喘口气,便被劈头盖脸一顿招呼。 一般的雷之术法,它自不惧,可这般雷霆,潜藏一丝天威,击打在身上,皮开肉绽。 灵仙子不看虚无了,侧眸瞟向了楚萧,尤为关注他头顶的光圈儿,这货有做老天爷的潜质。 “怎么可能?”苍蛇血如雨下,难以置信,人修引来的雷电,为何会有天罚之威。 无人解惑,凌天而下的祖龙剑,倒是有一道,楚萧已开得法相,一剑力劈华山。 “如此法门,伤得了吾?”苍蛇低吼,体魄轰的一阵颤,有一面厚重的盾牌,悬在了它身前。 不好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楚萧此一剑,霸绝无匹,纵有盾牌,苍蛇依旧被劈的轰然跪地。 “我牛逼不?”猴哥不止做看客,还负责陪聊,省的一侧的道家女天师,孤独寂寞冷。 灵仙子不语,只美眸微眯,窥看楚萧体魄,才几日未见,她这小师侄,怎一身仙力。 苍蛇不是瞎子,自也瞧见了,这小杂种,是偷吃了仙丹吗?玄气因何蜕变成仙力。 “还是这玩意霸道。”楚萧热血沸腾,以仙力开出的法相金身,远非昔日能比,那一汪仙池水,后劲太大了。 越大越好,他一个气血冲天翻滚,又给祖龙之剑,加持了几分力量,硬生生的劈裂了苍蛇的护体盾牌。 “我...噗....!”苍蛇这口老血,喷的五脏剧痛,粗壮的躯体,还崩开了一道道裂痕,鲜血自内喷薄。 杀! 妖魔震怒,风云色变,它那五颗头颅,皆张开了大口,锁定楚萧,喷雷又吐火。 “我让你喷。”楚萧心念一动,给法相蒙上了霸战龙鳞甲,以身硬抗,他则一剑,捅穿了苍蛇的喉咙。 哇! 酸爽! 苍蛇惨叫凄厉,血染苍空,一颗头颅随之蔫了下去,滔天的煞气,也溃灭大半。 趁人病,要人命,楚萧又挥动祖龙剑,一击砍过去,又剁了苍蛇一颗脑袋。 好嘛!霸气侧漏的九首苍蛇,仅剩四首了,重伤使得它气势,一落千丈,纵身负仙力,也无法逆转。 “他日,本王必斩你。”状态不佳,它便只剩无能狂吠了,撂下一句狠话,扭头遁了,面目狰狞可怖。 “来都来了,还想走?”楚萧自不干,手提祖龙剑,在后死追不放,一旦追上,咔咔便是一顿胡劈乱砍。 “牛逼。” 小圣猿方才的问题,灵仙子在这个瞬间,终是给了答案,语气难掩的是唏嘘感慨。 九首苍蛇,一尊被道家镇压许多年的妖魔,而今竟被一个灵魂天虚,打的如此凄惨。 “啊....!”苍蛇之心境,就郁闷加惆怅了,一声声的嘶嚎,皆怒的双目喷火。 怒没用,得抗揍才行,某人下手黑的狠,但凡慢一步,都有被斩首的可能。 倒霉孩子是不分品种的,苍蛇便是兽类中的佼佼者,仙人揍完楚萧揍,待遁出坠星古漠,它老人家只剩三颗头。 惨是真的惨,好在性命无忧,无非是火气大了些,直至逃入一片荒山野岭,还一阵阵呜嚎,咬牙切齿的问候楚萧。 骂娘之余,它也没少寻思后悔药,追什么神龙之体,就该先挑软柿子捏。 顺序搞错了不打紧,再相见,对方已仙力蜕变,干不过了,这顿给他揍的啊! 没完,此事没完,待疗伤一番,将被斩落的头颅重塑,定卷土重来。 第1723章 嗯? 蓦的,一阵阴风袭来,吹的它躯体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有此觉悟最好,月黑风高夜嘛!想干缺德事的人,总能寻出那么三两个。 而今,黑暗中便走出一位,眸若星辰,金袍烈烈,霸道之气撞得乾坤动颤。 定眼一瞧,竟是秦龙尊,不知何时出的荒漠,只晓得一身伤痕,早已复原了。 见他,苍蛇一阵尿颤,真个冤家路窄,怎会在此撞见这个王八羔子。 若全盛时期,它自是不惧,可惜此刻半残之身,已远非此人对手。 “孽畜,可有想老夫?”秦龙尊笑看苍蛇,一双璨璨的眸,炙热如火。 来得早不如赶得巧,他已在山中,疗伤多时,正欲离去,竟有猎物送上门。 苍蛇想吞他神龙血脉,他又何尝不想将其擒下,稀有品种,收为坐骑正合适。 “纵吾状态不佳,一样镇压你。” “自不量力。” 轰! 一人一蛇,一言不合当场开干,偌大的一片群山,瞬间便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结局...毫无悬念,苍蛇雷声大雨点小,前后不过十回合,便被一战打趴。 大秦的太上皇,带着狗链子呢?再配上一个刻满符文的项圈,牵起便走了。 就这,苍蛇还梗着脖子,嗷嗷直叫,“有种放了本王,再战八百回合。” 迎接它的,则是秦龙尊的一道生死咒,钉穿了它三魂七魄,再敢瞎咋呼,一个念头便可要了它的命。 “废物。”华天都一阵暗骂,本还想着苍蛇施压秦龙尊,他好绝地反击,而今看来,这条蛇难成大器。 “下一个便是你。”秦龙尊淡淡道,一眼瞥的华天都,如堕身冰窟,绝望,让他所见之前路,一片黑暗。 呼! 话分两头。 身在荒漠的楚萧,已提前散了借法,一脸遗憾,就差一丢丢,便可斩杀苍蛇。 奈何,对方手段通天,施得空间之法遁身,一个不留神儿,便把人追丢了。 “若非万不得已,莫再动武。”灵仙子比之往昔,温柔多了,都会做针线活了。 天璇子帮楚萧打得补丁,早已裂开了,她又以魂之力,缝合了楚萧灵魂上的裂痕。 “死不了。”楚萧擦了嘴角鲜血,眉宇间难掩的是痛苦,该死的道伤,太折磨人了。 呜呜呜...! 恶灵不知抽什么风,又扎堆儿聚集,透过黄沙,可见乌泱一片,人形兽类皆有。 两人如风而至,才见沙漠一处,有一座深坑,恶灵便聚在大坑边缘,对着下方呜呜低嚎。 “一边去。”地底传出了冷哼声,还有数十道符咒飞出,皆道家的符篆,颇多恶灵被炸翻。 “师兄?”灵仙子惊喜万分,一个闪身潜入了坑中,楚萧亦不慢,如影随形。 待到地底,才知是一座古老的洞府,不过大半已坍塌,满地的黄沙和瓦片。 道家人便躲在此地,还合力撑起了一座守护阵法,恶灵鼻子太灵敏,隔三差五的来。 并非所有人,都如楚萧和灵仙子,有高深的修为和底蕴,强大的恶灵,一般人可挡不住。 一众道家长老,皆无甚大碍,唯有张天师,模样怪异,竟返老还童了,变成了一个三五岁的小娃子。 仅此就罢了,他好似还丧失了记忆,仰头看楚萧和灵仙子时,一脸懵懂茫然,“你们是谁呀?” “这.....。”灵仙子玉口微张,楚萧亦神色奇怪,他记忆中仙风道骨的的道家天师,可不是这么个小屁孩。 许知两人要问啥,道家大长老一声干咳,“掌门探得此洞府时,其内有诡异之气残留,没入了他体内,后便体魄诡变,返老还童。” “还有这等事。”楚萧开了火眼金睛,上下扫量张天师。 一番窥看,他眉宇微挑,哪里是什么诡异之气,分明是仙气。 对,就是仙气,张天师虽失了记忆,可境界犹存,由他体内弥漫的气血,颇有几分仙力的意味。 灵仙子亦有察觉,若返老还童是厄难,那这一身仙气,便是造化了,师兄他日,或许能重回巅峰。 “他会是楚少天?”道家众长老也在看,不过是看楚萧,越看越惊叹。 有关夫子徒儿的传闻,并不久远,短短三年时间,这小子竟干到了灵魂天虚之境。 同是这般境界,他之气场和威压,可比灵韵强太多了,立在其身侧,倍感压抑。 “走。”楚萧当先一步,在前开路,聚集在洞口的恶灵,被他一片炼狱之火,强行驱散。 有不怕死的,如一尊无头恶灵,便手持战斧,攻杀了过来,一斧头抡出,天地轰颤。 “好个肉身天虚。”楚萧一记大摔碑手,将其抡翻到了九霄云外,还未落地,恶灵之躯便崩灭了。 灵仙子早知其战力,并无诧异,倒是一众长老,惊得无以复加,一掌打爆肉身天虚境,何其之霸道。 “速走。”楚萧皱了眉头,双目微眯的盯着远方,有一片阴森之火,正朝这边席卷而来。 无需去看,便知是骷髅仙人,大半夜的,又跑出来显灵,强大无匹的气场,使得天地色变。 与先前不同的是,其威势中,多了一股极可怕的杀伐之意,怕不是他灭了无头恶灵,将其触怒了。 “仙人?”才被楚萧惊过的众长老,又被惊一回,连灵仙子也容颜煞白,这坠星古漠,竟然有仙。 唰! 楚萧不废话,甩出一片劲风,将众人推离这片天地,对方来者不善,怕是要大开杀戒。 果然,他才送走众长老,骷髅仙人便携卷阴火杀到了,一句开场白都没,凌天便是一掌。 其掌威恐怖,似泰山压顶,底蕴雄厚如楚萧,都不得不撑开法相,高举祖龙剑硬顶。 顶是顶不住的,掌印落下的一刹那,擎天立地的法相巨人,便连人带祖龙剑,一并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