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千金又懒又馋,但实在美丽》 第1章 用不着你们替我好好生活 “姐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你自己是解脱了,大伯他们却因为你的死,要被分去滇省改造!” “启明哥,早知道咱们在一起是这个结果,我说什么也要把你还给姐姐,绝不会同意跟你去随军!” 乱糟糟的房间里,林望舒被堂妹抱在怀里,头上鲜血直流。 赵启明不忍的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但当他看到林红缨那不断往下淌的泪珠后。 立马蹲下身,心疼的揽住林红缨的肩膀:“我也很后悔。” “但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没有用了。等你陪我去了岛上,咱们好好过日子,就当是为了你姐姐!” 林红缨呜咽了一声,将头缓缓靠向赵启明。 她感觉到怀里的林望舒好像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缓缓伸手,捂住林望舒的口鼻。 林望舒刚恢复意识,就听到了她未婚夫这番不要脸的话。 她还没死呢,用得着这两个渣男贱女替自己过日子?! 林望舒头昏脑胀,全身没劲儿。 意识到林红缨怕自己撞墙没死透,还使劲儿捂住自己的口鼻,不给自己任何生还的机会后。 她立马张嘴,狠狠的咬住林红缨的手掌。 “啊——!”林红缨吃痛,猛地松手。 林望舒深吸一口气,“啪”的一声甩在林红缨的脸上。 林红缨的脸颊飞快肿了起来。 她顾不上疼,瞪大眼睛盯着林望舒,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明明死了...” 林望舒翻了个白眼,撑着头缓缓站起来。 没好气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捂我嘴的时候劲儿不够大,我没死成呗!” “你别胡说,我没有捂你嘴!”林红缨被戳穿,慌乱解释,眼神不停往赵启明脸上瞟。 林望舒没打算跟林红缨掰扯这个。 她直接道:“我刚才听你说,你要把我未婚夫还给我是吧?好,我接受,你赶快收拾收拾去下乡吧!” “那怎么行!”林红缨和赵启明同时拔高嗓门。 林望舒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扫了一眼。 林红缨清了清嗓子,柔声解释:“姐姐,启明哥压根不喜欢你。你就算厚着脸皮跟着他去了岛上,你们也不会幸福的。” 林望舒娇生惯养、脾气大还及其要面子。不然也不会因为赵启明改口说要娶自己,气得撞墙自杀。 林红缨嘴角带笑,手拿把掐的往自家堂姐心窝上捅刀子。 林望舒也笑了。 换以前,要面子的她听到这话。 哪怕是还剩一口气,她也会气得爬起来撞墙自尽。 但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死后还没有魂飞魄散的那段时间里,知道了很多事情! 知道堂妹摸准了自己性子要强,故意在自己面前和自己的未婚夫恩恩爱爱,气得自己撞墙自杀。 又在革委会的人面前煽风点火,说自己觉悟低下,以死躲避劳动,牵连家里人的改造地从黑省变成滇省。 滇省条件苦,活还重。 最后她家里人全都死在了那里! 林红缨倒是跟着赵启明,在岛上过得顺风顺水,职位一升再升! 林望舒见面前的两人都被她的笑容晃了神。 反手“啪”的一声又打在了赵启明脸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过日子不就是晚上能睡一个被窝不就行了?” “你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赶快去打结婚申请啊,你站在不动,是还想再挨一巴掌?” 林望舒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劲儿。 她一边揉着自己泛红的掌心,一边朝没动静的两人道:“不去?难道你们刚才那话,都是骗人的?” “嘴上虚情假意的说后悔,实际上早盼着我赶快死,你们俩好无媒苟合?” “啧,赵启明,亏你还是军人呢!”林望舒轻蔑的瞥了自己的好未婚夫一眼。 然后朝地上“啐”了一口:“不要脸!” 赵启明何尝受过这种屈辱,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林望舒,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林家大小姐吗!”他拳头握紧,上前和林望舒理论。 林红缨攥住他的衣角,朝他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启明哥,咱们先出去,有什么事好好商量。” 林望舒瞥了林红缨一眼,懒洋洋道:“林红缨你也别闲着,去给我炖个鸡汤。” 林红缨瞪眼:“凭什么?” 林望舒挑眉:“毕竟要不是你逼我,我也不会撞墙。你不给我炖汤,我就去革委会闹。你也是林家人,我们大房完蛋,你们二房也别想全身而退!” “你...!”林红缨咬了咬牙。 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行,我去炖汤,姐姐你好好休息!” 林红缨和赵启明离开后不久。 革委会的人总算把没收的东西登记完毕,抬着箱子离开。 没有了革委会的阻拦,林家大房那个的人赶忙冲进房间。 林望舒她妈吕秀看到闺女脑袋破了个口,大半张脸都是血,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拍地大哭:“我的乖女儿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你两眼一闭倒是什么都不管了,你也不想想你没了,爸妈以后可怎么活啊!” 一旁林望舒她爸林卫中先掏出帕子,替媳妇擦了擦眼泪鼻涕,然后又把帕子递给小闺女。 他哑着声音道:“擦一擦你脸上的血,像什么样子。不就是....不就是下乡改造吗?” 林卫中的声音颤了一下,继续道:“只要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林望舒嫌帕子脏,没用。 她朝她妈道:“妈,你帮我把药箱拿出来一下。” 他们家经被革委会的人翻了个底朝天,上好的红木家具被砸的七零八落,值钱的玩意也全被没收。 像药箱这种不怎么值钱的东西,倒是被随便丢在一旁。 吕秀听到闺女这话,整个人总算从被抄家的混乱中回过一点神,起身去给闺女拿药箱。 林望舒看着她妈忙碌的背影,还有她爸担忧的眼神,心脏猛地抽痛。 上辈子,爸妈和哥哥他们走不出自己去世的打击。 在林场伐木时浑浑噩噩,结果因为躲闪不及,被大树活生生砸死。 这辈子,她说什么也不能让爸妈再吃那样的苦! 林卫中见闺女坐在床边发呆,以为她还气不过未婚夫悔婚,要娶侄女林红缨的事。 他叹了一口气,安慰闺女:“事情已经这样,你就别想了。咱们一家人乡下改造,爸爸就是豁出命,也会护住你的!” 林卫中庸庸碌碌一辈子,以前没少被老爷子骂蠢货。 他知道自己什么大本事,但也会用尽全力,不让女儿在乡下受欺负! 林望舒听到这话,朝她爸投去一个感动的眼神。 随后开口,语气坚定:“我不会去下乡的!” 第2章 随便挑个人去随军 林望舒的哥哥林长夏站在一旁,一直没吭声。 直到听到爸妈和妹妹的对话,才梗着脖子嚷嚷:“什么下乡啊?下什么乡啊,咱们一家人一起抹脖子死了拉倒吧!” “林望舒都怪你,你早不死晚不死,偏要在革委会抄家的时候寻死觅活。” “现在好了,革委会的人说咱们家的人思想觉悟低,要把咱们送去滇省改造!”林长夏提到“滇省”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颤了颤。 他红着眼眶,抽了抽鼻子,抽抽嗒嗒道:“滇省啊!你知道滇省是什么地方吗?” “听说那地方的蚂蝗比蛇还大,穿着胶鞋都能钻你脚底里去!” 林长夏说这话,是想吓吓小妹,出一口恶气。 结果一想到那个画面,先把他自己给吓了一跳,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整个人肩膀乱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晕了过去。 蚂蝗比蛇还大?! 林卫中也被儿子这话给吓到了。 但他是当爹的,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吞了下口水,训斥大儿子:“长夏,你给我闭嘴!” 林长夏虽然是男生,一米八的个子,但生得格外白净。 但凡见过他的街坊婶子都说,要是放在以前,林长夏说不定能去公主府伺候公主! 林望舒每次听到这话,都觉得婶子们在说哥哥适合当小白脸。 偏偏林长夏听不出来。 觉得自己长得俊,越发的宝贝自己这一身皮肉,连太阳都不肯晒。 此刻他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一脸不满的看向林望舒。 语气愤懑:“爸,你凶我干什么,明明是林望舒把咱们家害惨了!” 林卫中张了张嘴,正想为小闺女说话。 林望舒先开口问道:“林长夏,你刚才是不是在革委会的人面前哭了?” 林长夏眼睛通红,一看刚才就没少哭。 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你管我哭没哭!” 林望舒表情嫌弃:“要我说,咱们家的改造地点从黑省变成滇省,未必是因为我。” “也有可能是因为革委会的人看不惯你那个窝囊样,毕竟要是我,看到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也想弄死你!” “林望舒!”林长夏扯着脖子尖叫。 林卫中眼看着一双儿女又要吵起来。 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别吵了,事情都这样了,说那些还有什么用!” “革委会那边就给了咱们十天时间,这十天时间咱们好好准备下乡的东西。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没什么困难克服不了!” 林望舒她妈吕秀这时候已经将医药箱给拿了过来。 林望舒忍着痛,一边让她妈给她清理伤口,一边重复刚才的话:“我说了我不下乡,而且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去滇省的!” “我不会让你们去滇省的~”林长夏掐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学妹妹说话。 林卫中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好好说话!” 他以为女儿还做着嫁给赵启明的梦,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别傻了小秋,咱们家这个情况,赵启明是不可能娶你的。” “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你使了什么手段,强行嫁给他。” “以后他一有不如意,就拿你出气,你抗得住他那沙包大的拳头吗!” 林卫中和吕秀都满脸担心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脾气大,性子轴,他们怕林望舒一意孤行。 林望舒在爸妈的注视下,推开她妈的手。 她妈清理伤口下手太重,都快疼死她了! 她慢悠悠的开口:“谁说我要嫁给赵启明了?” “不嫁给赵启明,那你还能嫁给谁?”林望舒爸妈和哥哥同时发问。 林望舒嘴角勾了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挥她哥:“林长夏,你去一楼爷爷房间把床底下的箱子找出来。” 林长夏:“我不去,我搬不动。” 林卫中虽然不知道闺女关子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疼闺女,他立马站起来:“我去!” 林家分家的早,林老爷子是跟着大房过的。 林卫中心疼老爷子爬上爬下累得慌,就把老爷子安置在了一楼。 老爷子房间地面里有个暗格,里面放了个木箱,这事只有大房的人知道。 不过木箱里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都是一些老爷子生前跟人来往的信件。 林卫中吭哧吭哧的把箱子扛上楼,摆到闺女面前。 林望舒吹了吹地上的灰,直接盘腿坐下,捞起袖子打开箱门,低头在里面翻找。 一家人盯着林望舒,不明白她到底在干什么。 林长夏好奇的很,又不想主动询问,在小妹面前丢了面子。 于是用手戳了戳林卫中,哼哼唧唧:“爸!” 林卫中一把拍开儿子的手:“别叫我爸!” 他真看不上儿子这娘们唧唧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嫌弃完大儿子,林卫中才朝林望舒问道:“闺女,你到底在找什么呢?” 林望舒没准备一直瞒着。 她手上拆信的动作不停,眼睛飞速扫视信上的内容,嘴里回答:“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 “什么!”这次连一向稳重的吕秀,都没忍住叫了出来。 林长夏指着自己脑袋,冲爸妈撇了撇了嘴,示意小妹的脑子被撞出问题了。 林望舒没搭理她哥,有理有据的解释:“有什么好惊讶的?” “爷爷生前高瞻远瞩帮了那么多人,这些书信里十有八九都是表达感谢的,说只要爷爷有需要,他们当牛做马也要报恩!” “现在恩人的大孙女有难,让他们娶我一下,很难吗?” “赵启明当初之所以跟我定下婚约,不也是因为爷爷帮过他们一大家子,他们想要报答爷爷吗?” 吕秀叹气:“傻闺女,当初赵家人之所以愿意跟你定下婚约,那是因为咱们还有点家底,他们能占到便宜。” “现在咱们都被抄家了,全家都成了罪人,谁敢在这时候娶你这个烫手山芋?” 林望舒毫不动摇:“试试呗,我看爷爷帮过的人里,不少都是当兵的,万一谁胆子大重情义,愿意要娶我呢。” “到时候等我嫁过去安顿好,立马想办法帮你们,让你们也好过一点!” 林老爷子兴许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不仅留下了所有帮过的人的书信,标注了身份和联系方式。 而且还在信封上用笔打了星星,从一颗星到五颗星不等! 就好比赵启明的信封上,林老爷子打的是五颗星。 林望舒估计,这个星星的数量,代表的应该就是这个人的发展前途。 毕竟上辈子她死后,赵启明的发展一直很好。 爷爷没有看错赵启明的发展前途,只不过低估了人性。 赵启明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嘘寒问暖,她指东赵启明不敢往西。 后来去参军,爷爷提出让两人定下婚约的时候,赵启明更是跪在地上说会一辈子对自己好。 结果呢? 他明明跟上面请了婚假,就为了回来跟自己结婚。 结果看到大房被抄家,不仅成了穷光蛋还得去下乡。 立马改口说当初老爷子只说要他娶林家女儿,没有明说到底娶大房的女儿还是二房的。 他觉得二房的林红缨性子更好,更愿意和林红缨结婚! 也正是这话,让一直掐尖要强。 原本就处于抄家恐惧中的林望舒彻底崩溃,选择了撞墙自杀。 林望舒眼神逐渐清明,从一堆信件里筛选出了两个打着四星的信封。 她正准备起身,顿了一下,勉为其难的又挑一个打着三星的信封。 这个三星信封的主人,她有点印象。 他和赵启明一样,也在虎岛当兵。 上辈子自己阴暗的跟在赵启明和林红缨身后上岛时,见过他。 长得还行,但混得不咋样,一直没结婚。 后来有一次还出了很危险的任务,一向慢吞吞的他竟然冲在了最前面,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牺牲。 总之赵启明倒是因为那次升了职。 林望舒不太看得上这个人,不过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顺手拿着,就当个备选吧! 第3章 她是人生赢家 林卫中还在打腹稿,想着该怎么委婉的告诉闺女。 她虽说长得漂亮,但也不是大团结,不是谁都愿意娶她的! 结果他话还没到嘴边。 林望舒已经起身,准备出门了。 林卫中呆呆的看着林望舒的背影,问:“闺女,你去哪?” 林望舒表情坦然:“我去打电话啊,问问谁愿意娶我。” “扑哧!”林长夏毫不客气的大笑。 他捂住肚子,“哎哟”了好几声,才终于喘匀气:“林望舒,你快别把人笑死了!” “要真这么简单,咱们全家人还下什么乡?大家都找个人嫁了得了!” 话音刚落,林长夏就感觉身后一凉。 下一秒,一巴掌就扇在了林长夏后脑勺。 林卫中暴怒的声音响起:“除了我,你妈谁也不能嫁!” 林望舒也转过身来,伸出手,纤细如葱白一样的手指戳着她哥的额头。 她一字一句道:“林长夏,回头我要是真成了,你可别写信求我给你寄物资!” 林长夏被小妹的气势镇住。 等小妹都走出房门了,他才回过神来,大声嚷嚷:“林望舒疯了,她绝对是撞坏了脑子。” “结婚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更别说咱们家这个情况!” “等着吧,待会她肯定要哭着回来。到时候她要是再寻死觅活,咱们谁也别拦着她!” 林长夏气得不行。 都什么时候了,林望舒就不能懂点事吗! 林望舒当然知道,她现在要随便找个人结婚的举动,在家里人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必须得试试! 如果她不能留下,找个还算体面的男人给家里人撑腰。 那他们一家四口下乡改造,保管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上一世,爸妈和哥哥死在林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当然,他们大房一直从分家以后,就一直本本分分。 前两年局势严重的时候,他们大房更是捐出了所有产业,夹着尾巴做人。 明明最混乱的时刻都熬过去了。 结果赵启明前脚回来,说要跟自己结婚。 后脚大房就被举报,没收房子,一大家子被赶去下乡。 这事到底是谁做的呢? 真的好难猜啊! “启明哥,我姐明知道你跟她结婚,你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她竟然一点也不为你考虑,非得要你跟她结婚,她怎么这么坏呢!”林红缨眼眶泛红,为赵启明打抱不平。 赵启明张了张嘴,有些为难:“其实我们部队那边,也不太看这些...” “启明哥!”林红缨拽住赵启明的手,正要开口。 林望舒目若寒霜,冷着脸推开大门。 在门口拉拉扯扯的赵启明和林红缨立马松手,齐刷刷的盯着她。 “你要去哪?”林红缨皱眉。 林望舒反问:“你跑了几趟革委会,就真当自己是革委会的人了?我去哪用得着向你报备?” “什么革委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和启明哥的气?” “可当初明明爷爷也没明说,让启明哥到底娶谁。你从小就欺负启明哥,现在大房又成了这样。” “姐姐,我就当求求你,你放过启明哥,不要拉着他一起死行吗!”林红缨带着哭腔,眼里蓄满了泪花。 林望舒没搭理她,而是径直走到了赵启明面前。 “赵启明。”林望舒开口,声音清脆。 赵启明以为林望舒要骂他,下意识站直身子,有些紧张。 林望舒却道:“刚才林红缨想要捂死我,可使劲儿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在我身上留下印子?” 说着,她精致的小脸一歪,露出雪白的脖颈,直往赵启明面前凑。 林望舒往常跟人说话,总是扬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偶尔她也会撒娇。 撒娇的时候声音变得很软,娇气的很。 赵启明认识林望舒这么多年,也就听她撒过两三次娇,像是有羽毛拂过心头,让他恨不得把命都给林望舒! 赵启明果然愣住了,磕磕巴巴道:“没...没留下印子。” 林望舒“哦”了一声,笑眯眯说了句:“那就好。” 说完,她又瞥了眼旁边的林红缨,扔下一句:“别忘了我的鸡汤,我待会回来要喝!” 然后毫不留恋的大步离开。 林红缨的视线在赵启明和林望舒的背影之前转了一圈。 见赵启明一副被勾了魂的样子,气得她直跺脚。 贱人! 贱人!! 林红缨强忍住怒气,掐着嗓子道:“姐姐平常对你爱答不理,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也是,眼看着他们就要下乡改造了。要是能勾得你跟她结婚,她不仅不用去改造,以后启明哥你的工资也能被她用来接济家里人呢!” 林红缨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到赵启明头上,让他立马清醒过来。 他赶忙道:“少胡说,我说了要娶你,又怎么可能跟她结婚,我只是...” 赵启明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哎。 如果林望舒没有被抄家,大房的家底还在就好了! 林红缨见赵启明没有被林望舒那下作的手段迷惑,这才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浮现出一股危机感。 明明按照剧情,林望舒这时候该死了才对,她怎么还在蹦跶! 林红缨是前段时间穿越过来的。 穿越前,她刚帮上初中的儿子洗完衣服。 躺到床上,伴着身旁老公那震天响的呼噜声,点开了一部名叫《恶女的七零年代》的短剧。 里面的女主和她同名同姓,而且毫不圣母心。 先是使手段,救了本该被送去下乡改造的家里人,让平时总是吆五喝六的娇气堂姐撞墙自尽。 然后又凭借自身魅力,让堂姐的未婚夫爱上自己,带着她一起去海岛上随军。 虽说海岛上条件艰苦。 但女主硬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在岛上吃香的喝辣的,还帮着丈夫一路往上升! 最后大结局是什么,林红缨没看到,因为她没有会员。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心潮澎湃,闭上眼睛开始做梦。 她自认为手段也不少,只是一直没机会发挥。 如果她就是短剧里的女主就好了! 她肯定会做得比原女主更好! 等林红缨再睁开眼时,她发现她美梦成真了。 她真成了那部短剧里的女主! 林红缨按照剧情,将林家二房的祸事成功转嫁给了大房,并且三言两语挑拨的林望舒撞墙自尽。 一切都很顺利。 除了林望舒没死!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怀疑是自己当时捂林望舒口鼻的时候,不够用力。 可惜了。 她眼里闪过一抹遗憾,但很快就消失了。 没关系,就算林望舒逃过了这一劫,也蹦跶不了多久。 等她跟着大房一起去滇省改造,她依旧会被那棵大树砸死。 不过是以前死三个人,现在死四个人罢了,没什么区别! 这是她的世界。 没有任何人,能够影响她林红缨成为人生赢家! 第4章 你好,能跟我结婚吗? 林望舒刚出现在邮电局门口,工作人员的眼神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因为林望舒实在是太漂亮了。 她身上那条蓝色半袖连衣裙,打眼一看仿佛挺朴素。 但只要多看几眼,就能看出那滑溜溜的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更何况,林望舒的头上还有伤,贴着一块纱布,裙角也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这两个条件一加起来。 邮电局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些被抄家的落魄大小姐! 于是林望舒前脚出现在邮电局。 后脚工作人员就堵在了她面前,眼神戒备:“同志,你来这有什么事吗?” 林望舒不慌不忙:“我想给我在部队的未婚夫打几个电话。” 原来是军嫂! 工作人员有些诧异,赶忙侧身让林望舒进去。 林望舒感谢的朝工作人员笑了笑,心想她可没有骗人。 她要打电话的对象性别男,而且确实也没跟她结婚。 怎么就不能叫做未婚夫了呢! 她走到电话旁,交上身份证明。 在工作人员善意的注视下,开始拨号。 长途电话很慢,得先经过好几个城市的总机转接,一路转到对方的工作单位。 然后报上名字,等待对方过来接电话。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多分钟,对面终于响起一道男声:“我是郑洋,你是哪位?” 林望舒之所以第一个电话打给郑洋,是因为他是那堆信封里,条件最好的一个,林望舒对他抱的期望最大。 因此,对方的声音一响。 林望舒赶忙自报家门,说出自己这通电话的目的。 对方听到“结婚”两个字时,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抱歉,我已经结婚了,这事我帮不了你!” “那你...”林望舒原本想说,那你能帮我介绍几个结婚对象吗。 结果刚开了个头,那边就挂断了电话,生怕跟林望舒扯上关系似的! 林望舒嘴角抽了抽,有些失望,但也没完全泄气。 刚开始嘛,失败很正常,指不定下一个就同意了呢! 她按照之前的流程,又拨通了第二个信封上的电话。 大概也是十多分钟后,那边响起了另一道男声:“我是王春生,找我有什么事?” 林望舒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进行自我介绍,说出她的目的。 她心里想的是,这人在信上说,只要爷爷有需要,他豁出命都可以! 她不要王春生的命,只要他跟自己结婚,他应该不至于拒绝吧? 但让林望舒没想到的是,她话刚说完。 对方就朝她丢来两个字:“傻缺!” “咔哒”一声,电话被挂断,紧跟着就是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林望舒举着话筒有些茫然,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与此同时。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向林望舒的眼神,已经从尊敬变成了鄙视。 她冷着脸开口:“这位同志,你要是打完了,麻烦把电话让给其他有需要的人!” “小姑娘你还打不打,不打让就把位置让出来,我们这么多人等着呢!”后面想要打电话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队,止不住的抱怨。 林望舒没吭声,面无表情的拨打最后一个号码。 她不是傻子,能够看出来工作人员对她的鄙视。 对方兴许觉得她在投机取巧,白日做梦,竟然想靠一通电话嫁人躲避下乡改造!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从小娇生惯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力也不出众。 她下乡除了拖家里人后腿,什么也做不了! 当然,她爸和她哥比她也好不到哪去。 她只能靠这个法子赌一把! 林望舒对最后这通电话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那个人要是想结婚,也不至于直到她魂飞魄散都还是光棍一个。 但来都来了,打一个试试吧。 不是都说军人有情有义吗? 大不了她下次将那些信全拿过来,照着上面的电话挨个打过去。 她就不信,上百个人,就没一个愿意娶她的! 电话转接成功。 林望舒收回发散的思绪,朝接电话的人道:“你好,我找一营一连的周连长,谢谢。” 对方嘀咕:“周连长忙着呢,要不你过半小时再打过来?” “行...吧。”最后一丝期望破灭。 一旁对面工作人员眼中的嘲讽,几乎已经凝成了实质。 林望舒咬住嘴唇,正准备挂电话。 对面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我是周承业,你哪位?” ...... 几分钟前的教导员办公室。 周承业朝面前那位四十来岁的女人道:“嫂子,我暂时还不考虑个人问题。” 对面的女人苦口婆心:“瞎扯,像你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谁不盼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嫂子是为你好,崔静同志很不错的,人勤快又能干,在卫生队还能领工资,哪点配不上你?还是说你嫌弃她以前嫁过人?” 周承业眼里闪过一丝烦躁,硬邦邦的回答:“嫂子,教导员还来吗?他要是不来的话,我就先走了!” 教导员媳妇赵莲花打着她男人的幌子,把周承业给叫了过来介绍对象。 现在周承业提起教导员,赵莲花立马闪过一丝心虚。 她看出周承业是故意的,“嗐”了一声:“周连长,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走出来吧!” “你瞧瞧你现在,哪还有之前上进的样子!” “还是说你打算这辈子就这样,再也不想往上...” 赵莲花话还没说完,周承业就已经转身离开。 赵莲花见周承业这么不给面子,张了张嘴,啥也没说。 叹了一口气,朝身后的柜子道:“你也听见了,不是嫂子不帮你,实在是周连长不愿意啊!” 崔静从柜子后面出来,低着头道:“嫂子我知道,我不怪你。” 赵莲花将崔静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崔静条顺盘亮,20来岁就带着孩子守寡,确实不容易。 她“啧”了一声,苦口婆心:“既然周连长不愿意,要不咱们考虑下别人?” “我看刘连长就不错,而且对你也有意思。虽说结过婚,但他媳妇都死好几年了,影响不到你。” “最重要的是,论前途,他可比周连长有冲劲儿多了。周连长现在就是个滚刀肉,除了脸,其他啥也比不上刘连长!” “那怎么行,刘连长他都有孩子了!”崔静想也没想就反驳。 这话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激动。 于是她咬住嘴唇,红着眼朝赵莲花道:“刘连长他自己有孩子,我要是真嫁过去了,他肯定不能像疼亲生的一样疼我儿子。” “嫂子,你也是当妈的,你肯定能理解我的是不是!” 赵莲花心里升起的不悦,在看到崔静这副可怜样后,瞬间消散。 她有些为难:“但周连长他不愿意,咱们总不能逼他吧...” 崔静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周连长说他暂时没有成家立业的想法,但也没说以后都不成家。” “嫂子,我愿意等!” 崔静这么执着,赵莲花也不好说啥。 她摆摆手,有些无奈:“行吧,之后要是有机会,我再帮你劝劝。” 第5章 说好了,不后悔! 周承业黑着脸从办公室出来。 过道里,副连长朱建同单手拿着听筒,一脸惊讶的看向周承业:“你真在办公室,我还以为你又去哪里躲懒了呢!” 说完,他将脑袋凑过去,好奇的问道:“教导员叫你去办公室干什么,该不会又训你了吧?你说...” “这电话是找我的?”周承业打断朱建同的话,指着他手里的听筒。 朱建同“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将听筒递过去:“对,有个女同志找你来着。” 周承业接过听筒,“喂”了一声:“我是周承业,你是哪位?” “周承业同志,你终于接电话了!”对面响起一道甜腻腻的女声,让周承业下意识嫌弃的皱起眉头。 林望舒原本都打算放弃了,没想到周承业突然接了电话。 她赶忙自报家门:“周承业同志你好,我叫林望舒,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但你先别急着挂电话。” “我是林国昌老爷子的大孙女,林国昌你还记得吗,他当初资助你路费送你去参军,你还写信说如果有需要一定会报答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两秒... 终于,周承业的声音再次响起:“记得,有事?” “事情是这样的。”林望舒再次将自己的遭遇,还有希望对方跟自己结婚的请求讲了一遍。 说完,林望舒咽了下口水,有些紧张的等着对方的答复。 最开始,她只是把周承业当成备选,压根没抱什么希望。 但接连被前面两个人拒绝之后。 周承业反倒成了她最好的选择。 毕竟箱子里剩下的那些人,条件还不如周承业。 就算那些人愿意娶她,她嫁过去,估摸着也不能给爸妈他们提供太大的帮助! 对面一直没吭声。 但值得庆幸的是,对方也没有挂断电话! 林望舒手指紧紧攥住听筒,眼珠子飞快转动,思考怎么样才能让对方同意跟自己结婚。 说自己能够在未来那场行动中救他一命? 这话要真说出来,被对面当成疯子,那才是彻底没戏了! 情急之下,林望舒朝听筒道:“我长得挺漂亮的!” 同一时间,对面的男声响起:“可以。” “啊?”对方答应的太爽快,让林望舒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承业无所谓道:“我欠你爷爷一个人情,早晚要还。至于你到底长什么样,我不在乎。” “你是老爷子的大孙女,那就应该知道我的地址。我先去打结婚申请,你把资料寄过来,我收到了就提上去。”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你那边电话费应该不便宜,没别的事就挂了!” 这也太爽快了! 电话这头的林望舒彻底愣住。 她原本还想提醒周承业想清楚,娶了自己,他再想升职应该就没指望了。 但好不容易有人愿意跟自己结婚。 林望舒咬咬牙,狠心道:“没别的事了,我回头就把资料加急给你,收拾行李过来。咱们可说好了,你不能反悔!” 周承业漫不经心的吐出两个字:“不会。” 林望舒挂掉电话,将电话费递给面前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呆呆的接过钱。 邮电局的电话漏音严重,听完整个通话过程的工作人员,看向林望舒的眼神,早就从鄙夷变成了震惊。 等林望舒离开邮电局后。 工作人员更是将目光放在面前的座机上,心里琢磨着原来当军嫂这么容易的吗? 要不回头她也托家里人去找几个部队的号码打过去问问,看能不能也找个军人当丈夫? 当林望舒踏出邮电局,夕阳照在她脸上的那一刻,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上辈子的周承业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应该不会做出尔反尔的事情。 她自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现在该去解决爸妈他们的下乡问题,还有隔壁的二叔二婶了! 林望舒从邮电局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敲响了隔壁那栋临街独栋的大门。 里面传来她二婶郑春兰的声音:“谁啊,门没关,进来吧!” 郑春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翘着兰花指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的喝茶。 直到大门被推开,露出林望舒那阴恻恻的脸后。 她“噗”的一声将茶水全吐了出来。 郑春兰把茶杯放到桌上,眼神戒备的看向林望舒:“你不在家好好收拾东西准备下乡,跑我家来干什么!” 林望舒白了郑春兰一眼,冷笑一声:“下什么乡?我未婚夫是军人,我要去随军!” 郑春兰拔高嗓门:“还在做春秋大梦呢,赵启明要娶的是我家红缨,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林望舒压根不搭理郑春兰,径直朝二房的厨房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扯着嗓门喊道:“林红缨,你给我炖的鸡汤炖好没,我过来取了!” 正好二房的厨房里煨着一锅汤。 林望舒动了动鼻子,眉头挑起,巧了,还真是鸡汤! 她拿过一旁的帕子,上前一步,毫不客气的将锅直接端了起来。 郑春兰刚跟过来,就看到林望舒端着她给儿子炖的鸡汤。 她尖叫一声,骂骂咧咧:“林望舒你穷疯了,来我家抢劫啊。你快把锅给我放下,这是我家的鸡汤!” 林望舒:“什么你家的,你女儿谋杀我未遂,这是她欠我的。” 说着,林望舒端着鸡汤大咧咧的往外走。 见郑春兰试图挡住自己,她还故意将锅往郑春兰面前晃了晃。 郑春兰害怕被烫,尖叫着后退,扯着嗓子朝楼上喊道:“林红缨你给我滚下来,看你干的好事!” 林红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跟赵启明互诉衷肠,眼看着就要更进一步。 听到郑春兰的声音,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不情愿的出来。 赵启明则跟在她的身后。 三人视线相对的时候,林红缨和赵启明明显愣住了。 林红缨皱眉:“你怎么会在这?” 林望舒扬了扬手里的鸡汤,面前的几人齐刷刷后退。 她理直气壮道:“我过来拿你给我熬的鸡汤啊,倒是你和赵启明...” 林望舒将视线落在赵启明身上,冷声道:“我不是让你去打结婚报告吗,你怎么会在这?” “还从林红缨房间里出来,怎么,打报告打到我堂妹床上去了?” 第6章 小心她起疑心! 赵启明第一眼看到林望舒时,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但当他听到林望舒的话后,又涨红脸反驳:“林望舒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粗鲁?你一个女人说这种话,你不知道羞吗!” 林望舒抬头,有些好笑的盯着赵启明:“你们做事的都不怕羞,我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我男人都滚到我堂姐床上了,我还在乎粗鲁不粗鲁?” “我没现在冲出去,把你们干的这不要脸的事往外嚷嚷,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林望舒的小嘴张张合合跟机关枪一样,看起来气冲冲的,实则眼神一片平静。 赵启明呆呆的望着林望舒的脸,压根没听到她后面在说些什么,脑海里全是林望舒说的“我男人”三个字。 赵启明心颤了颤,拧紧眉头有些痛心道:“望舒,你以前从来没这样叫过我。但凡你早点...” “但凡我早点这样叫了你,我家落难,难道你就会对我不离不弃,不跟林红缨搞在一起?”林望舒反问。 赵启明眼神躲闪。 林望舒嗤笑一声,心想自己当初看不上赵启明,真不是没有理由! 她不是不能接受追求者转头另娶别人。 但像赵启明这种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口口声声说愿意为了自己把命豁出去。 结果自己前脚落难,后脚就撇清关系跟自己堂妹搅在一起. 明知道自己性子烈,还要倒回来踩自己一脚的人,逼自己去死的人。 那就别怪自己不让他好过了! 林红缨轻叹一口气,将赵启明挡在身后。 她表情无奈:“堂姐,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当初爷爷只说让启明哥娶林家女,没说那个人必须是你。” “你凭什么这么霸道,非得让启明哥娶你?你要是真的喜欢他,那就不该拦着他奔向更好的人!” 林红缨说完,转头含情脉脉的跟赵启明对视一眼。 赵启明有些感动,喃喃道:“红缨。” 自己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林望舒要是再嚷嚷着让赵启明娶她,那就是坐实了她自私自利的事实。 林红缨压下嘴角的笑,有些得意的看向林望舒。 她倒是要看看,林望舒要怎么反驳! 林望舒:“你叽里咕噜些什么呢?” 说完,她立马走到门口大声嚷嚷:“大家快来看啊,小姨子和姐夫搞在一起啦!” 林红缨没想到林望舒这么不要脸,瞬间瞪大双眼。 不对啊! 短剧里的林望舒明明最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最近因为林家大房被举报、赵启明回来跟林望舒结婚,结婚对象却突然成了林红缨的事。 街坊们本就对林家人格外关注。 林望舒嚎完这一嗓子,二房的窗户外面瞬间挤满了人头。 赵启明怕这事闹大传到部队坏了名声,一下子就急了:“望舒,你别嚷了,咱们有话好好说!” 林红缨也知道,这个年代对名声格外看重。 要是赵启明的名声坏了,接下来的剧情也不用走了,她也更别提当什么首长太太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林望舒的嘴捂住! 林望舒手里端着热鸡汤,谁朝她靠近,她就把砂锅往谁那晃。 大家被吓得不敢上前,硬着头皮被林望舒骂了好几分钟。 最后赵启明脸都白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望舒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事。” “这样你先回去,结婚的事我再好好考虑一下,行吗?” 林红缨握紧拳头,表情不甘。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表情,红着眼将过错全都推到自己身上:“堂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启明哥。” “你别再骂启明哥了,你先回去,结婚的事咱们再商量商量行吗?” 林望舒见好就收,毕竟她也没想真嫁给赵启明那种人。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膈应他们而已。 林望舒“嗯”了一声,趾高气昂道:“行吧,你赶快把结婚报告提上去,别想耍花招!” 临走前,她还扫了眼客厅餐桌上的那套茶具。 然后才端着鸡汤,大大咧咧的出去。 “对啊婶子,赵启明跟我青梅竹马,虽说我家出事了。但结婚的事,我们在出事之前就先说好的,他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啊,你说林红缨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她老嚷嚷着都是她的错,那估计就是她先勾引我男人的吧!” 林红缨站在屋里,听着林望舒在外面跟人胡扯,气得脸都青了。 赵启明一脸为难的看向林红缨:“红缨,咱们结婚的事要不算了吧,我还是娶望舒。” “那怎么行!”林红缨猛地拔高嗓门。 她着急道:“启明哥,堂姐为了自己能过好日子,对你的前途不管不顾,但你不能犯傻啊!” “再说了,爷爷本来就没有指明让你娶谁。” “既然她这些年对你爱答不理,你又凭什么不能娶我!” 赵启明叹气:“你说的有道理,但她这样一直闹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还不简单。”林红缨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冷笑道:“你就跟她说,结婚报告你已经提上去了,让她等着。” “总之再过十天,就是下乡改造的日子。到时候没有你的证明,她只能老老实实去滇省。” “等到了那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她还怎么瞎咧咧败坏你的名声!” 林红缨这话简直说到赵启明心坎里去了!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为难的神情一点也没变:“那就听你的吧,总归是我对不住她。” “等她下乡之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她的。” 赵启明话音刚落。 林红缨她爸,林望舒的二叔林保华从屋里出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吵吵嚷嚷的?” 郑春兰撩了下头发,瞪了林保华一眼,没好气道:“你怎么不等你老婆孩子被人欺负死了再出来?” 林保华“哎哟”一声:“望舒毕竟是我亲侄女,她要是找我借钱下乡,你说我借还是不借?” “那当然...”郑春兰话说到一半。 注意到赵启明还在这,将话咽了下去,重重的哼了一声。 林保华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桌上的茶具上,脸色猛的一变:“谁让你把这东西拿出来的!” 郑春兰被吓了一跳。 她理直气壮的反驳:“我喜欢这套茶具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拿出来用用怎么了?” 说着郑春兰就开始抹眼泪。 哭自己嫁到林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连套好茶具都不配用! 赵启明看情况不对,找了个理由溜了。 见家里没了外人,林保华这才恨铁不成钢道:“这东西前脚才被革委会的人收走,后脚就出现在咱们家。” “要是被林望舒看到起了疑心,你是想害死咱们家是不是!” 郑春兰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有些心虚道:“林望舒那人眼睛长在头顶上,怎么可能注意咱们家用的什么茶具...” 林保华也觉得他那个侄女的性子骄横霸道,绣花枕头一包草,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些小事。 但他还是不放心的叮嘱:“总之你小心些,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等大房下乡了再拿出来用!” 郑春兰低着头“嗯”了一声。 没敢说刚才林望舒端走的那个砂锅,也是上午刚从大房家里抄走的! 第7章 原来都是二房干的! 林望舒端着鸡汤进家门的时候,家里人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她把砂锅放桌上,甩了甩被烫得通红的手指。 又按住微微发疼的脑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直到她缓过劲儿后,才转头朝屋里喊道:“爸、妈,别忙活了,出来喝鸡汤!” 吕秀正在林望舒屋里替她收拾衣服。 听到闺女的声音,她一边叠衣服,一边头也不抬道:“望舒,你的衣服妈帮你收好。” “到时候放你哥行李里,让你哥帮你抗啊!” 隔壁屋的林知夏听到这话,眼睛一瞪,还没来及反驳。 林望舒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不用了妈,我已经找到结婚对象了。回头去街道办把证明开出来,我就去随军!” “哐啷”一声。 林望舒爸妈、大哥手里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从屋里冲出来,跑到林望舒面前,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林望舒省略掉第一个人挂她电话,第二个人骂她“傻缺”的经过。 将她跟周承业打电话的事,告诉给了爸妈他们。 吕秀原以为闺女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事情还真成了。 她感觉跟做梦一样,张了张嘴,有些怀疑道:“这事靠谱吗?” 林望舒认真回想了下上辈子周承业的为人处世,一脸肯定的点头:“靠谱!” 吕秀虽说有些担心,闺女就这样匆匆忙忙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以后会不会吃亏。 但林望舒要去的地方好歹是部队,再怎么差,也不可能差过滇省乡下。 吕秀红着眼拍了拍闺女手,哽咽着道:“那就好,那就好,这下妈就不用担心你跟着我们去吃苦了!” 林望舒反握住她妈的手,眼神坚定:“妈,我不会吃苦,你们也不会。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不去滇省!” 吕秀和林卫中都没把闺女的话当一回事。 革委会拍板决定的事,哪是林望舒这个小姑娘能够改变的? 倒是林知夏。 听说他妹还真靠一通电话,解决了下乡改造的事,双眼发直的盯着老爷子留下的木箱。 他有些失望:“爷爷怎么就没帮助一些女人呢!” 林望舒瞥了她哥一眼,慢悠悠道:“谁说爷爷没帮?我看那箱子里好像就有几封女军人的回信呢。” “你好好找找,说不定有谁愿意跟你结婚让你去随军,你也不用下乡改造了!” 林知夏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压根没想过自己妹妹是在逗自己,毫不犹豫的冲到箱子前开始翻找。 吕秀伸手戳了戳闺女的脑门,眼神宠溺:“你又逗你哥!” 林望舒“哎哟”一声,撅着嘴看向她妈:“妈,疼!” 吕秀这才想起闺女脑门上还有伤,顿时就慌了神,要去给林望舒拿药。 林望舒笑盈盈拉住她妈:“行了妈别忙活了,快来喝鸡汤!” 吕秀这才注意到放在桌上的鸡汤。 她嘀咕了一句:“哪来的鸡汤?” 不等林望舒回答,吕秀又瞪大眼睛,捂嘴惊呼:“这不是咱们家的锅吗!” 今早革委会上门,把林家大房值钱的东西全给没收了,其中就包括吕秀收藏的那些古董餐具。 林望舒点头冷笑:“可不是吗,这就是咱们家的锅!” 林卫中一脸不解:“望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锅今早明明被收走了...” 林望舒一脸平静的回答:“这锅是从二房端过来的。” 吕秀和林卫中瞬间愣住。 吕秀最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上:“二房那群混蛋!” 林卫中也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相信:“不能吧,我们可是亲兄弟。再说了,二房举报咱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林望舒冷笑着道:“怎么没好处?林红缨不是要嫁给赵启明了吗?” 说完,她又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砂锅:“还有咱妈当宝贝一样收藏的锅,不就到他们手里了吗。” “对了,妈之前那套恨不得晚上抱着睡觉,逢人就炫耀的唐代琉璃盏,现在也正放在二房的桌子上呢!” 吕秀眼前一黑,再也端不住当初有钱人家太太的架子,扯着嗓子大骂:“狗日的二房,老娘跟你们拼了!” 林望舒话其实没说完。 二房举报他们,除了为了这些,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二房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偷偷倒卖物资,做见不得人的生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前段时间,她二叔林保华在倒卖物资的时候,被人抓住了把柄。 林保华为了保全自己,便听了女儿林红缨的提议,跟人勾结推大房出去顶罪,还乘机分走了不少大房被没收的东西。 只不过这些,林望舒暂时还不能跟家里人明说。 这时,林知夏一脸失望的从屋里出来。 他嘴里抱怨:“箱子里根本没有女军人的回信,爷爷就是重男轻女,只帮男人不帮女人!” 林望舒毫不留情的反驳:“爷爷不是没帮女人,他只是没把信件留下来,没想到咱们家男人能没本事到这个地步。” 林知夏被林望舒戳到肺管子,指着林望舒“你你你”了半天。 最后涨红脸道:“难怪赵启明宁可选林红缨,也不愿意跟你结婚。你嘴太毒了,谁瞎了眼才会喜欢你!” 林望舒撩了下头发,不以为然:“那又如何,我也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喜欢证明我的好!” 眼看着兄妹俩又要吵起来。 林卫中松开紧握的拳头,一脸沮丧道:“行了,别吵了。” 说完,他又道:“就算有这些餐具,也没法证明什么,他们完全可以说他们家也有一样的餐具。” “咱们家早就被盯上了,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下乡的命!” 林卫中怎么也没想到,他夹着尾巴委屈求全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栽在了亲兄弟手里! 他长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绝望。 吕秀不甘心:“难道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样算了。”林望舒开口。 屋里三人的视线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望舒:“都是一家人,咱们家苦哈哈的下乡,他们那群罪魁祸首,又凭什么舒舒服服的待在城里?” “再说了。”她顿了一下,含糊道,“指不定二房下乡了,咱们家就不用去滇省,可以换个条件稍微好些的地方下乡了。” 毕竟投机倒把的是二房,要去滇省也该是二房去。 他们大房老老实实的,可什么都没干! 最重要的是,她爸妈和大哥不能就这样两手空空的下乡。 她上辈子跟在林红缨身后的时候看到,二房藏了个保险箱,里面放了不少来路不明的黑钱。 而林红缨后来在岛上过得顺风顺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有这些钱到处打点。 只有二房也被抄了,她才能趁乱把保险箱拿出来,让爸妈他们在乡下有钱傍身。 林知夏现在一闭眼,就是滇省的大蚂蝗。 听到林望舒说,要是二房下乡,他们大房很可能就不用去滇省了。 顿时也顾不上还在跟小妹吵嘴了,赶忙问道:“你是不是有办法?” 林望舒听到这话,眼神在大哥那俊俏的脸上转了一圈。 笑眯眯道:“办法确实有,不过需要你帮忙。” 第8章 你变了好多! 革委会不是铁板一片,里面分了两个派系。 二房巴结上的那一派,行事作风比较激进,平时没少趁乱往自己兜里捞好处。 另一派则比较保守,在处理他们这些走资派的时候,手段也温和了不少。 也正是因为他们这一片有保守派撑着。 所以像林望舒他们这些被没收家产下乡改造的人,才不用跟别的地方一样剃头游街。 两派互相都看不上对方,但偏偏又抓不到对方的把柄,就这样一直僵持了快两年。 林望舒道:“咱们查不到二房和革委会勾结的证据,革委会内部的人总能查到吧?” “这砂锅放咱们手里没用,但放到他们手里,足够他们顺藤摸瓜把二房给揪出来了!” 林知夏双眼放光:“那咱们还等什么,快把砂锅交上去啊!” 林望舒伸手扶额,忍不住担心。 就凭她哥这个脑子,下乡后真的能护得住爸妈吗? 林卫中提出疑虑:“你说的是革委会的孙副主任吧,想要见他一面可不容易!” 吕秀点头附和:“可不是,当初你爷爷临走时,嘱咐你爸一定要跟革委会的人打好关系。” “你爸第二天拎着烟酒去给孙副主任送礼,结果当场就被铐起来调查。要不是你爸确实啥也没干,差点就回不来了!” 孙副主任私底下谁也不见,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戒心重。 再说了,二房搭上的刘主任他们那一派,肯定早就防着这种事呢。 林望舒他们估摸着前脚刚到革委会大门口,后脚就要被他们以各种理由给抓起来! 林望舒盯着她哥,开口道:“咱们见不到孙副主任,那就曲线救国,从他媳妇下手。” “他对别人戒心再重,回家总要跟媳妇聊天吧?” “让大哥去接近孙副主任的媳妇,借他媳妇的口,把二房和革委会勾结的事告诉他们!” “让我去?”林知夏张大嘴巴,指着自己。 吕秀赶忙道:“要不还是我去吧,我们都是女人,说话更方便。” 吕秀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女儿当成了主心骨,干什么都要征求她的意见。 林望舒摆摆手,否定了吕秀的提议。 林望舒:“你这样想,其他人肯定也这样想。像你这样去找孙副主任媳妇的人不少,她肯定会防备着,不跟你说话。” 吕秀和林卫中对视一眼,觉得闺女说得有道理。 一家三口的视线全落在了林知夏身上。 林望舒伸手,捏着她哥的下巴转了转,仔细打量了下她哥那唇红齿白的脸。 她满意的点头,下达命令:“孙副主任的媳妇每隔两天就要去趟供销社,明儿正好是她去供销社的日子。” “林知夏,你明天去供销社卖可怜,让她主动跟你搭话,再趁机说出二房和革委会的人勾结的事!” 林知夏虽说脑子不好用,但那张脸却是实打实的招婶子们喜欢。 林望舒有把握,只要她哥卖卖可怜,一定能吸引孙副主任媳妇的注意。 林知夏拍开他妹的手,梗着脖子拒绝:“我不去,你也太磕碜人了,把我当什么了!” 林望舒收回手,耸了耸肩,一脸不在乎道:“不去拉倒,那你就老老实实去喂蚂蝗吧。” “总之我是找到了去处,不用跟你们一起去滇省!” 听到“蚂蝗”两个字,林知夏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扶住身旁的墙壁,张了张嘴,一脸不甘心道:“你先跟我说,那个孙副主任的媳妇长什么样,我怕我明天认不出来。” ...... 赵启明和林红缨商量好。 先编瞎话把林望舒稳住,等她下乡后,两人再风风光光的举办婚礼,一起回部队。 因此到了晚上,赵启明便来大房探林望舒的口风。 吕秀和林卫中正在收拾要下乡的东西。 毕竟他们这一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而且听说改造的地方什么都缺,连烧火做饭的地方都没有。 吕秀他们真是恨不得把地上的砖也抠起来带走! 当大门被敲响时,正在收拾行李的吕秀他们齐刷刷的打了个哆嗦。 互相对视一眼,眼神浮现出恐惧,就怕是革委会的人又来了! 林望舒则从被砸得只剩下三条腿的沙发上站起来。 理了理身上的睡裙,慢条斯理道:“应该是赵启明。” “他还有脸来,看我不把他牙给打掉!”林卫中怒不可遏道。 林望舒:“爸,你忘了我跟你们说的?” 赵启明不是怕被连累,所以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跟林红缨搞在一起吗? 那自己可不得帮忙推他们一把,让他们快点锁死! 她倒是要看看,当赵启明看到自己千挑万选的二房最后也落得了个下乡改造的下场时,他又会怎么办! 赵启明早听到屋里有动静,却半天没等到来开门的人。 就在他耐心耗尽,开始不耐烦时。 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林望舒的脸一点点的露出来。 路边暖黄的灯光打在林望舒精致的眉眼上。 赵启明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林望舒的双眼吸了进去,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望舒...”赵启明轻轻叫道。 林望舒板着小脸,眼里满是嗔怪:“你还来干什么!” 赵启明心软成一团,跟在林望舒身后进屋:“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吕秀和林卫中。 赵启明正要打招呼,夫妻俩冷着脸转身上楼。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只能将眼神放在林知夏身上。 往常赵启明和林知夏的关系最好了。 林知夏还经常替他打抱不平,说林望舒娇气蛮横,压根配不上他。 每当林知夏这样说,赵启明都会叹气说:“可我就是爱她!” “知夏!”赵启明笑呵呵的跟林知夏打招呼。 他们关系那么好,林知夏总不能也不搭理他吧? 听到赵启明叫自己。 哪怕林望舒提前叮嘱,让他们收敛一点。 林知夏还是没忍住,朝他啐了一口,丢下一句“陈世美”然后转身离开。 赵启明愣了一下,心想林知夏不是最不喜欢林望舒这个妹妹吗? 他这是在替林望舒打抱不平? 赵启明眉头皱了下,眼里闪过一丝阴翳,暗骂一句“小白脸”。 然后眼神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扫了一圈。 回头有些感慨的朝林望舒道:“往常你家里总是摆满了古董和名贵家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家这么空,感觉变了好多!” 林望舒站在一旁,似笑非笑道:“不止是屋子变了好多,人也变了好多呢!” 第9章 有福同享,有难就跑 赵启明还没反应过来,林望舒在说什么。 林望舒就继续道:“想当初,你整天跟在我身后嘘寒问暖,说什么这辈子非我不娶。” “还说就算被全世界反对,你也要和全世界为敌,让我过上最好的日子!” “当时我爸妈总劝我,说像你这么好的男人不多了,于是我就同意跟你结婚。可现在呢?” 林望舒顿了一下,笑眯眯的盯着赵启明道:“其实哪用得着全世界反对?” “只需要我家财产被没收,你就先打了退堂鼓,把之前的话全忘了,你说是不是?” “赵启明,我对你很失望,我原本已经爱上你了的。” “你已经爱上我了?”赵启明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懊悔。 “现在说有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林望舒见赵启明还真信了,努力压下嘴角,别开头清了清喉咙。 赵启明赶忙道:“望舒...你误会了,我...我没有退缩!” 他上前一步,走到林望舒面前,满是深情的望着林望舒:“我已经把结婚申请提交上去了,等上面一批准,咱们立马结婚!” 林望舒抬头:“真的吗?” 她抿嘴一笑,紧接着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有福同享,有难就跑的猪狗不如的东西!” “你也做不出一看我落难,就背着我跟林红缨勾搭在一起的那种不要脸的事!” “太好了赵启明,你不是街坊们说的那种大贱人!” 林望舒一个一口“贱人猪狗不如”,听得赵启明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要不是林望舒一脸认真,赵启明都快怀疑她是在故意趁机骂自己了! 但应该不是。 因为林望舒的脾气很直。 她要是真的想骂自己自己,早就指着自己鼻子骂了。 “望舒...望舒你听我说。”赵启明拉着林望舒的手,打断她复述街坊们骂自己的话。 林望舒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立马将手抽了出来。 掌中那柔软的触感突然消失,赵启明有些失望。 他眼神宠溺的看向林望舒,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望舒,咱们以后是要结婚当夫妻的,没必要这么生分吧?” 林望舒摊开手,亮出纤长的手指,嘟嘴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歪头盯着赵启明,反问:“你也说咱们是要当夫妻的,以后日子长着呢,不急于这一时吧?” 赵启明一噎。 他盯着林望舒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急躁。 他跟在林望舒屁股后面转了这么多年。 眼看着她就要下乡改造,自己竟然连她的手都还没摸到过几次。 不甘心! 赵启明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起来,正准备朝林望舒靠近。 大房的大门突然再次被敲响。 敲门声让赵启明回过神来。 林望舒似笑非笑道:“有人坐不住了。” 说完,她朝赵启明扬了扬下巴:“赵启明,去开门!” 林望舒转身坐回只剩三条腿的沙发上。 赵启明将门拉开一条缝,林红缨那充满担忧的双眼立马挤了过来。 她透过门缝,紧张的将赵启明上下打量了一通。 确定赵启明的衣服裤子都还穿在身上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赵启明打开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埋怨:“你怎么来了?” 林红缨拎着两个大包袱。 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笑着道:“堂姐不是要下乡改造吗,我特意收拾了些她能用上的东西送过来。” 林红缨将两个大包袱放在林望舒面前。 她幸灾乐祸道:“堂姐,听说乡下什么都缺。这些衣服裤子虽说旧,但总比没有好,你就收着吧。” 林望舒:“你打开给我看看呢?” 林红缨蹲下身,迫不及待打开包袱,露出里面那不知道在角落里放了多少年的破衣服破裤子。 她还在往外掏衣服。 林望舒面露嫌弃的制止她的动作:“行了快装回去,这些破烂你还是自己留着穿吧!” 林红缨差点被气笑了。 林望舒都要去乡下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了,还嫌这嫌那,搁这端着大小姐的架子? 她有些好笑的抬头,准备让林望舒认清现实。 才发现林望舒哪怕坐在缺了腿的破沙发上,身后是被搬得空荡荡的家。 但一头长发斜搭在肩上,眉眼精致。 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看起来仍旧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而自己呢? 蹲在她面前,面前放着两个大包袱,手里抓着带破洞的旧衣,反倒像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林红缨脸上闪过一丝恼怒,“蹭”的一下站起来。 她学着林望舒的样子,翘腿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谁知道下一秒,“咔擦”一声响起。 沙发仅剩的三条腿又断了一根,林红缨直接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林望舒没忍住,“扑哧”一声,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林红缨双手撑地,有些委屈的看向赵启明。 却发现赵启明直勾勾的看着林望舒,压根没朝自己看过来! 贱人! 狐狸精! 林红缨穿越前,最恨的就是像林望舒这种长得好看的狐狸精。 仗着自己好看,到处在网上发惺惺作态的视频。 勾得她老公晚上只顾着刷视频,不和她办事。 穿越前,她拿这些贱女人没办法。 现在她成了女主,一定要拿出点手段,让林望舒这个贱人好看! 林红缨藏起眼里的怨恨。 站起来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的灰,苦口婆心的朝林望舒道:“堂姐,你这个情况,就别嫌东嫌西了。” “不然以后到了乡下,挨饿受冻,再后悔就晚了!” 林望舒看着赵启明道:“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我就是再后悔,也不会要这些垃圾的。” 赵启明心里一跳,觉得林望舒好像在说他。 紧接着,林望舒又笑着道:“而且赵启明要带我去随军,我也用不上你这些东西。” “堂妹,还好你想开了,没有继续纠缠赵启明。” “他刚才都跟我说了,他压根对你没意思。就算你得到了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你们不会幸福的。” “赵启明,你说是不是?”林望舒仰着头跟赵启明求证。 赵启明偷瞄了林红缨一眼,含糊的“嗯”了一声。 虽说林红缨心里门清,赵启明这样说,只是为了稳住林望舒,不让林望舒继续败坏他们的名声。 但还是心里不爽! 她干笑两声,强忍住心里的恨,低眉顺眼道:“既然堂姐你不领情,那我就先走了。” 林望舒勾着拖鞋,用脚尖踹了踹面前的大包袱:“堂妹,你的垃圾别忘了拿走啊!” 林红缨:“堂姐你留着吧,要是用不上的话,丢了就行。” 林望舒提醒:“这可是你说的,回头我扔了,你可别找我要啊!” 林红缨有些好笑:“我找你要干嘛,我们家又用不上这些。” 林望舒闻言也笑了,意味深长道:“那谁知道呢。” 林红缨走到门口,见赵启明还站在林望舒身旁一动不动。 她眉头飞快的皱了下,看似无意的问了句:“启明哥,你待在堂姐家还有事吗?” 要知道她跑这一趟。 送破烂是假,想要打断两人独处才是真! 赵启明答不上来,只能跟着林红缨恋恋不舍的离开。 两人一同出了大房。 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林红缨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第10章 躲避下乡,生米煮成熟饭? “启明哥!”林红缨眼眶泛红。 她咬住嘴唇,带着哭腔问道:“你是不是还对堂姐有意思!” 赵启明被林红缨盯得心虚,赶忙解释:“没有的事,我就是怕她闹,所以糊弄糊弄她罢了!” “真的?”林红缨有些不信。 赵启明竖起三根手指:“比真金还真!” 林红缨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道:“虽然咱们现在的任务是稳住堂姐,但你也别跟堂姐走太近了!” “你知道的,她这人怕吃苦,心眼还多。” “我担心她会为了躲避下乡改造,设计跟你生米煮成熟饭,让你不得不娶她!” “不会吧。”赵启明嘴上说着不会,脸色的表情却有些神往。 林红缨没注意到赵启明的表情,语气愤愤:“怎么不会?” “当初她不就是对你不屑一顾,发现自己要下乡后,又开始对你死缠烂打吗?” 林红缨再次强调:“总之你一定要离她远一点,小心被她算计!” “放心吧,我答应了要娶你,不会给林望舒机会让她得逞的。”赵启明拉着林红缨的手。 一边揉搓,一边在脑海里想象着林望舒的脸。 林红缨虽说穿越前都结婚十来年了,什么荤的素的没见过? 但此刻被赵启明这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拉着手,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神荡漾。 她开始畅想以后:“等咱们结婚,我爸妈肯定会给我一大笔嫁妆,还会隔三岔五给咱们寄物资。” “到时候你在部队好好表现,我拿着那些物资在大后方给你好好打点,助你平步青云!” 林红缨想,她好歹也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她看了那么多小说,刷了那么多短剧,而且还提前知道岛上的剧情走向。 区区一个小岛的人际关系,她手拿把掐! 赵启明听到林红缨的畅想,也觉得热血沸腾。 他顿时将林望舒抛到脑海,一脸柔情的盯着林红缨,从喉咙里发出低音:“好,都听你的。” “等把林望舒解决了,我就跟你结婚,带你回部队过好日子。” ...... 天刚亮,林知夏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谁啊!”林知夏夹着被子翻了个身,没好气的问道。 林望舒将门打开,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哥:“你该去供销社了。” 供...销...社? 林知夏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总算想了起来。 他不情不愿:“让我睡会再去,等下乡就没机会了。” 街上的婶子跟他说,乡下后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 像他们这种下乡改造的,不起床还得挨鞭子,林知夏舍不得这最后几天赖床的机会。 林望舒闻言,也不催促。 她依着门框,冷飕飕道:“行,既然你在喂蚂蝗和睡懒觉之间选择了睡懒觉,那我只能祝你成功了!” 林望舒话音刚落,林知夏猛地从床上蹦起来:“我现在就去!” 林望舒叮嘱:“记得装可怜一点!” 林知夏摆手:“放心吧!” 他干别的不行,哄婶子们还是挺有一套的。 林知夏到供销社后,按照他妹的描述,很快就找到了孙副主任的媳妇。 白白胖胖,跟他妈差不多的年纪,一看就很面善。 林知夏理了理衣服,故意站到孙副主任媳妇身旁,在柜台前左看右看,做出一副什么都想要的样子。 售货员以为林知夏要买东西,过来问了好几次。 结果每次林知夏的回答都是:“我再看看。” 售货员的耐心被耗尽,“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你没钱看什么看,一边去,别挡着其他要买的人!” 林知夏一米八的大男人,被售货员骂得抬不起头。 他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身子晃了晃,一脸受伤的要出去。 林知夏本来就长得俊俏。 被骂了不仅不回嘴,还可怜巴巴的道歉,反倒让售货员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孙副主任媳妇更是看不下去,帮林知夏反驳:“人家看看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凭什么说别人买不起?你们这些售货员就是狗眼看人低!” 林知夏拧着眉,拉了拉孙副主任媳妇的袖子,泫然欲泣的说道:“婶子,谢谢你帮我说话,但我确实买不起,因为我家...” 林知夏闭上了嘴,眼眶更红了。 周围人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好奇的看向林知夏。 孙副主任媳妇的胃口被吊到一半,也忍不住催促面前这个比小姑娘还俊的男同志:“你家里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林知夏将自己家被举报,即将下乡改造,被没收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了隔壁亲叔叔家里的事,全跟大家讲了一遍。 这年头,这种事不算少见。 大家虽说有些同情林知夏这个长得好看的男同志,但也只是当个故事听了就算了。 倒是一旁的孙副主任媳妇,把这事给记在了心里。 她跟林知夏确认:“小同志,你说你姓林,叫林知夏是吧?” 林知夏乖巧的点头:“是的婶子。” 孙副主任媳妇怜爱的看了林知夏一眼,点了点头。 又主动掏钱给林知夏买了根冰棍,这才放他离开。 林家大房因为毫无准备,家产真的是被没收的干干净净! 一家人拢共就剩了百来块钱,压根不敢动。 就怕下乡改造的时候,遇到什么急用钱的地方。 因此,一根冰棍都成了宝贝。 林知夏小心翼翼嗦着冰棍的上半部分。 直到回家,看到林望舒后。 他才一脸不舍的最后舔了口冰棍,然后将还剩一半的冰棍递到林望舒面前:“给你!” 林望舒望着不停往下滴水的冰棍,一脸嫌弃的推开:“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吃吧。” “不吃拉倒!”林知夏将冰棍收回来,“咔咔”两口吃了个干干净净。 林望舒切入正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林知夏得意的挑眉:“圆满完成,孙副主任的媳妇可喜欢我了,这根冰棍就是她送我的!” 林望舒松了一口气。 她扫了眼她哥那唇红齿白的脸。 突然眉头一挑,提议道:“林知夏,要不你下乡后,找个厉害的女人赘了吧!” “总之我是不指望你能够护住爸妈了,趁着你还有几分姿色,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心。” “找个性子厉害点的女人赘了,这样我也不担心咱们爸妈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人欺负了!” 第11章 婚姻和爱情是神圣的 “林望舒,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林知夏忍无可忍,拔高嗓门。 他义正言辞的道:“你到底知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爱情又意味着什么!” “那是很严肃、很神圣的事情。” “除非找到那个跟我追求一致的灵魂伴侣,否则我绝不会向现实妥协,随便找个女人结婚!” 林知夏慷慨激昂。 仿佛当时去翻爷爷留下的箱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知夏眉头蹙起:“你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林知夏用鼻子哼了一声,昂着头道:“像你这种满脑子只有吃喝玩乐的人,当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林知夏冲她哥翻了个白眼,随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脸色“唰”的一下冷了下来,盯着她哥一字一句道:“林知夏,赶快把你那些破外国小说都给我扔了!” “咱们家已经够倒霉了,要是再因为你的那些小说出事,我就把你剁碎了拿去喂蚂蝗!” “你干嘛呀!”林知夏瘪嘴,“那些小说我早烧了,一本都没剩!” 林望舒闻言,这才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瞄了眼她哥那写满委屈的脸。 心想就林知夏这样,去地里干两天活,灵魂都得晒出窍了。 还想找灵魂伴侣呢? 做梦! 林望舒把资料准备好后,加急给周承业寄了过去。 寄出去后,一边等着周承业的回复,一边等着孙副主任那边发力。 明明林知夏已经把事情跟孙副主任的媳妇说得清清楚楚。 但不知道为什么,孙副主任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 林卫中唉声叹气:“什么铁面无私,都是演给其他人看的。” “革委会的那些人压根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哪会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吕秀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搬着凳子坐到门口,满脸不舍的一遍又一遍打量这个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此时距离大房去滇省下乡的日子还有六天。 林望舒不甘心,“蹭”的一下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林卫中和吕秀立马担心道:“望舒,你要去哪?” 林望舒头也不回道:“我去革委会外面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她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像刘主任那样的人,真能在革委会里一手遮天! 但要是真是这样的话。 那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爸妈下乡,二房那群罪魁祸首留在京市吃香的喝辣的。 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一级一级的往上告,豁出去了也不能让二房和刘主任那群人好过! 吕秀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闺女的背影,喊了句:“你小心点!” 喊完,她还是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你别靠那里太近,远远的问一下就行了!” 林望舒走后,吕秀就更不愿意进门了。 她一直坐在家门口,担忧的望着街口,等着闺女回来。 吕秀还没等到闺女回来,倒是先等到了拎着菜篮子的郑春兰。 郑春兰远远的就看见了一脸苦相的吕秀。 当初两人差不多是前后脚结婚。 吕秀仗着自己娘家条件好,又先生了儿子,没少把她不要的破烂往自己手里塞! 还假惺惺的说什么:“这些东西我拿着没什么用,都还挺新的,要不弟妹你拿去用吧。” 呸! 郑春兰现在想起这些事,都还觉得怄得慌。 她想要什么,她男人不会帮她买吗,用得着吕秀来施舍? 假惺惺! 如今吕秀要去下乡了,自己依旧是住着街边小洋房的林家二奶奶。 两人的身份终于颠倒过来了! 郑春兰扬起下巴,笑呵呵走到吕秀面前:“嫂子,坐门口干嘛呢,看着怪可怜的。” 闺女说了,事情还没成之前,先不要打草惊蛇。 吕秀强忍住想扇郑春兰的冲动,硬邦邦道:“关你什么事!” 郑春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对了嫂子你看,我买了肉。” 她把菜篮子拿到吕秀面前晃了一圈,笑吟吟道:“大房被没收财产后,这几天怕是连饭都吃不起了吧,我看你家好像都没怎么开火。” “这样,我们待会吃完饭,要是还有的剩。我就让红缨用开水涮涮给你们端过来,让你们也尝尝油荤!” “当然,你们也别嫌弃什么剩菜不剩菜的了。” “毕竟等你们去了乡下,想吃剩菜都没得吃呢,呵呵!” 郑春兰觉得大仇得报,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吕秀忍无可忍,干脆一抬手,直接将郑春兰手里的菜篮子打翻。 然后又眼疾手快的上去使劲儿踩了几脚那肉。 直到在猪肉上踩出她鞋底印后。 吕秀才稍微解气,拍了拍手道:“行,现在都别吃了!” “吕秀,你这个贱人!”郑春兰冲上去将肉捡起来,发现怎么也拍不掉上面的鞋印后,高声尖叫。 不提钱的事。 这时候物资紧缺,这块肉是郑春兰在东单菜市场挤破脑袋才抢到的! “我跟你拼了!”她撩起袖子,就要朝吕秀冲过来。 吕秀自从家里被没收资产后,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团火。 偏偏家里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不顶用。 她好几次撞见自家男人在被窝里悄悄抹眼泪! 吕秀只能强撑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才不至于让家里其他人也跟着慌了神。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由头发泄。 吕秀也不客气,伸手便拽住郑春兰的头发使劲扯。 屋里的林卫中听到动静,赶忙冲出来。 一手护住媳妇,一脚将郑春兰踹开。 然后表情惊恐拉着吕秀上下打量,急切的问道:“媳妇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吕秀理了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清了清嗓子道:“我没事。” 郑春兰被踹到腰子,躺在地上“哎哟”了好几声。 她从地上坐起来,一手拍地,另一只手指着林卫中大骂:“贱人,你们一家子都是贱人!” “难怪要被送到乡下改造,你们这样的人,在乡下待一辈子也是活该,乡巴佬,泥腿子!” 林卫中也是怕自家媳妇吃亏,气急了才冲过去踹了一脚。 看到郑春兰躺在地上,他原本还有些担心。 直到听到郑春兰的骂声,才又气得涨红了脸:“你...” “二婶你一口一个乡巴佬泥腿子,咱们的农民同志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林望舒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郑春兰。 一字一句道:“二婶你可别忘了,你买的肉和菜,都是咱们农民同志辛苦劳动出来的。” “要我说,像二婶你这种觉悟低下的人,才最该去乡下接受农民同志的改造。” “不行,我得去找宣传站的人,问问他们,你这种情况该不该跟我们一起下乡!” 说着,林望舒就要去宣传站。 郑春兰吓得脸色惨白,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我什么也没说!” 与此同时。 二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二叔林保华走了出来,“哎哟”一声:“望舒,你这孩子脾气还是这么急。咱们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第12章 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望舒停下脚步,瞥了林保华一眼。 林保华先是走到郑春兰面前,冲她破口大骂:“嘴上没把门的东西。” “乡下怎么了?老子不就是从乡下把你娶过来的吗!” “狗还不嫌家贫呢,你才进城几年,把自己的本都忘了?滚进去!” 郑春兰知道自己惹事了,也不敢顶嘴。 捡起一旁的菜篮,低着头,抽抽嗒嗒的进了家门。 林保华这才又笑呵呵的朝林望舒道:“望舒,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婶是什么样的人。” “我替你二婶给你们道歉,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至于你说,要去宣传站举报你二婶。二叔这就要批评你了,你这完全是小孩子的气话。” “要是咱们两家人都下乡,回头你们在滇省遇到难事,谁来帮你们?” “只有我们二房好好的,你们在乡下,才不至于被人欺负啊!你说是不是?” 林保华笑着看向林望舒,不动声色的威胁。 林望舒也笑了:“二叔说的对。” 林保华松了口气,驱散在门口看热闹的街坊,转身回屋。 吕秀气得不行,小声嘀咕:“二房这群黑心肝的,怎么还没遭报应!” 林望舒回想起自己刚才在革委会门口,看到刘主任被抓的那一幕。 她揽住她妈的肩膀拍了拍,意味深长道:“快了。” ...... 郑春兰回屋后,越想越气。 将菜篮子“砰”的一声摔在桌上,骂骂咧咧道:“瞧着吧,等大房下乡了,我要他们好看!” 林红缨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赵启明。 瞪了郑春兰一眼,出声提醒:“妈!” 郑春兰不耐烦的撇了撇嘴,这才没有继续咒骂。 她让林红缨去洗肉,自己坐到赵启明身旁,热络的说道:“启明啊,还好你没昏了头,跟林望舒结婚。” “你刚才是没看到,大房那群人有多下贱。你要是真跟他们结了亲,那真是倒大霉了!” 赵启明其实看见了。 他怕被林望舒发现他在二房,所以躲着没敢露面。 他敷衍的冲郑春兰干笑两声。 郑春兰继续道:“启明啊,等你和红缨结婚了一起上岛,你就专心训练。” “缺什么直接跟家里写信,我们给你置办得明明白白的,什么也不用你操心!” “我们家红缨可是个聪明人,有咱们家给你当后盾,红缨给你出主意,你升职就跟玩似的!” 赵启明脸上的笑容瞬间真切了不少:“谢谢叔叔阿姨。” 郑春兰“啧”了一声,嗔了他一眼:“还叫叔叔阿姨?” 赵启明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谢谢爸妈。” 郑春兰顶着被吕秀抓出来的鸡窝头,高兴的“诶”了一声。 她道:“不过等你发达了,你可别忘了你老丈人家,给咱们撑腰啊!” 赵启明将胸脯拍得哐哐响:“妈,你就放心吧!” 赵启明话音刚落,二房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郑春兰没好气的嘀咕:“肯定是大房那群人,蹬鼻子上脸,来咱们家要吃的呢!跟乡下讨口子一样,上不了台面!” 赵启明一听是大房的人,下意识就起身想躲。 大门又被拍响,这次声音更加急促。 “快点开门!”门外传来陌生的男声。 不是大房的人? 郑春兰眼里闪过一抹迷茫,开口问道:“谁啊?” 外面回答:“革委会。” 郑春兰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刘主任。 她“哎哟”一声,加快脚步。 一边开门一边说道:“刘主任,你们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 说完,她又转头朝厨房道:“红缨别洗肉了,快去买只烤鸭,咱们今天...” 郑春兰将大门打开,看到齐刷刷站在门口,戴着红袖章的陌生人,愣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问你们是谁。 孙副主任已经皱着眉扫了眼二房屋里的装潢,抬手道:“搜吧!” “你们干什么啊,都给我停下,停下!”郑春兰看着那群人在她家乱窜,整个人瞬间慌了。 眼前这场景,跟前几天大房被没收财产时,完全没有两样! 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郑春兰现在笑不出来了。 林保华也傻眼了。 他认出孙副主任,心里开始犯怵。 他强忍住慌张,干笑着上前给孙副主任递烟,套近乎道:“孙副主任,你这是来哪出啊?” “还有你跑这一趟,刘主任知道吗?” 孙副主任推开林保华递过来的烟。 一脸严肃道:“纠正一下,刘主任已经关押调查了,我现在是孙主任。” 这时,一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琉璃茶具。 他小跑着拿到孙主任面前,立正,站直身子道:“主任,找到了!” “这就是之前林卫中那套被没收,登记在册的茶具!” 林保华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孙主任将他铐住,冷着脸道:“林保华同志,你私底下倒卖物资,谋取不正当利益。” “跟革委会前主任勾结,侵吞没收资产,一切证据确凿,你认不认罪?” “我冤枉啊!”林保华惨白着一张脸否认。 正准备去买烤鸭的林红缨,更是站在原地吓傻了。 怎么回事? 短剧里没有这一段啊! 林红缨一时间浑身冰凉,脑海里一团浆糊。 以往看小说和短剧时记的那些手段,更是全都想不起来了! 直到看到那个往屋里闪的身影,她才突然想起,赵启明可是未来的大佬。 林红缨眼睛一亮,赶忙指着赵启明道:“你们都给我客气一点,我未婚夫可是军人!” 大家的视线顺着林红缨的手指,全都落到了赵启明身上。 赵启明躲无可躲,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他清了清喉咙,走到孙主任面前,伸出手道:“孙主任是吧?我叫赵启明,给我一个面子,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抓人行吗?” 孙主任无视赵启明伸过来的手。 他盯着赵启明道:“你既然是林保华的女婿,那他做的事你应该都知道吧?” “正好,你待会跟我们一起去接受调查!” 赵启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缩回手,摇头否认:“还没结婚呢,八字没一撇,算什么女婿!” “那个...林红缨同志,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赵启明压根不敢跟大家对视。 低着头,匆匆离开。 留下林红缨站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的喊道:“启明哥,你别走啊!” 说着,林红缨就要去追赵启明。 孙主任使了个眼色,让人把林红缨拦下。 孙主任:“林红缨同志,你是林保华的亲女儿,你不能离开!” 第13章 这笔钱,我就不客气了 林望舒一家人守在家门口。 直到听到隔壁二房的哭喊声渐入佳境之后。 林望舒抿住嘴唇,朝一旁同样用耳朵贴着大门偷听的爸妈还有大哥问道:“准备好了吗?” 三人面带紧张的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林望舒深吸一口气,率先推开家里的大门:“准备好了那就上!” 革委会的人拿着本子在二房清点物品。 林保华努力阻拦,郑春兰哭天抢地。 二房乱作一团,直到一声更嘹亮的哭声响起。 林望舒四人冲进二房。 吕秀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扯着嗓门哭喊:“老太爷啊,这套茶具不是我家的吗?” “哎哟喂,这花瓶也是我家的,到底怎么回事?这还是我想象的二房吗,这简直就是贼窝啊!” 孙主任带着人,比对着当初没收大房家产时的登记册,在二房家里翻出来了不少东西。 现在所有东西都被堆在客厅里,林望舒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保华见他还没应付完孙主任,大房的人又来了。 他有些头疼的朝林望舒道;“望舒,先带你爸妈离开,别在这添乱。” “至于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这,总之都是咱们家的家事,二叔待会再跟你们解释!” 林保华觉得,林望舒是大房里最识趣的人。 便想着林望舒应该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整个家族全部玩完。 谁知道林望舒听到他的话后,竟然朝他笑了一下。 林保华还没反应过来,林望舒这是什么意思。 林望舒已经转过身,泪流满面的看向革委会的工作人员们。 她双手往大腿上一拍,大声喊道:“青天大老爷们,我们家冤枉啊!” “难怪我们家好好,突然就被人举报了。原来是因为二叔看上了我家的家产,故意做的局啊!” “不行,我要看看,我的亲二叔亲二婶还藏了我家多少东西!” 说着,林望舒便挨着去翻二房的屋子。 林红缨原本都被革委会的人吓傻了。 直到看到林望舒后,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林望舒什么也不懂,都能在没收家产后好好的。 她可是穿越者! 她拥有几十年后的先进思想,而且还知道剧情走向。 她有什么好怕! 林红缨镇定下来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拦着林望舒。 她怕林望舒趁机往她家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到时候诬陷说是她家原本就有了,加重她家的罪名! “林望舒,你给我站住!”林红缨眼看着就要拽住林望舒。 林知夏的脸突然在她面前放大。 他眨了眨水汪汪的双眼,委屈的表情里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夹着嗓子道:“堂妹,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吧?” “我不相信,不相信你和二叔会这样对我家,明明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虽说林红缨自认为上了年纪,更喜欢那种胸口会跳的硬汉。 但被眉清目秀,肤若凝脂的林知夏盯着,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 林红缨放软语气:“堂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面兴许有什么误会。” 说着,她试图推开林知夏的:“你先让开,咱们待会再说行吗?” 林知夏趁机拽住林红缨的手耍赖:“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趁着林知夏和林红缨纠缠的时间。 林望舒已经装模做样的搜看了二房的好几间屋子,最后直奔厕所。 按照她上辈子的记忆。 林红缨揣着钱和赵启明上火车时,林红缨曾依偎在赵启明的怀里。 一边跟赵启明展示,自己包里的巨款。 一边开玩笑似的说,她爸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所以将所有钱都藏在了厕所里。 而她怕赵启明在岛上过不好,所以临走前把钱全带上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是吧? 厕所里藏巨款是吧? 那她就不客气了! 无论是大房还是二房,他们的房子在京市都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 厕所里不仅是安的是抽水马桶,墙上还都贴了瓷砖。 林望舒嘴里念叨着“钱啊钱,你到底藏在哪”,同时用手挨个摸过墙上的瓷砖。 林红缨那边,已经注意到林望舒进厕所了。 她想起二房的厕所里藏着的东西,整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一把推开林知夏,大步朝厕所走去。 林望舒都快把厕所的墙壁摸个遍了,还没找到二房藏钱的地方。 与此同时,她能够听到,厕所外林红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看了眼厕所地面上的那些木板。 认命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蹲下去摸。 手掌下的那块墙面瓷砖,突然松动了一下。 林望舒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林红缨的手已经放在了厕所门把手上。 林知夏一把将她拽回来,气冲冲道:“你干嘛啊,我妹还在里面呢!” 林红缨朝里面喊道:“林望舒,你在里面干什么?” 喊完,她不甘心的想要再次开门。 林望舒没有搭理外面的林红缨。 她迅速将瓷砖抠开,拿出里面的木盒子。 木盒子上了锁,但林望舒早有准备。 她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铁丝。 大概是二房的人没有想过,他们都把钱藏厕所里了,还能被人找到。 因此他们在锁上也没有下什么大功夫。 林望舒只是轻轻一翘,锁就打开了。 她甚至来不及数一数,盒子里一共有多少钱。 直接一把将钱全抓了起来,揣进包里藏好,然后又迅速将瓷砖还原。 外面又传来林红缨的催促声:“林望舒,你再不出来,我就进来了啊!” 林望舒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急什么,马上!” 说着,她将铁丝往马桶里一扔。 拍了拍手,正准备拉抽水绳。 余光突然瞥见二房那几根整整齐齐放在漱口杯里的牙刷。 林望舒的眉头挑了一下,突然就笑了。 她一把将那几根牙刷拿起,伸进马桶里使劲儿涮了涮。 有些嫌弃的放回杯子里后,这才拉动抽水绳。 “哗啦”一声。 林望舒打开门,双手使劲儿的朝林红缨脸上一甩。 林红缨眼睛进水,捂着脸尖叫后退。 林望舒慢悠悠道:“你们偷我家那么多东西,我都没吭声。” “用下你们家厕所而已,你吵什么吵?真是上不了台面!” 第14章 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红缨擦掉脸上的水。 她顾不上跟林望舒吵嘴,两三步冲到厕所门口,紧张的朝里面打量。 还好,除了牙刷在滴水以外,厕所里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她还是不放心。 林红缨抬腿,正准备进厕所里检查。 客厅里突然传来郑春兰的大喊:“林红缨你死哪去了,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林红缨又朝厕所里看了一眼。 不甘心的收回脚步,去了客厅。 林望舒和林知夏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然后就被客厅里的那一幕给惊掉了下巴。 郑春兰趴在地上,屁股下面坐着吕秀。 吕秀拽着郑春兰的头发,强行将她的头给抬起来,骂骂咧咧道:“黑心肝的东西,我让你举报我家!” 郑春兰和吕秀的旁边,是林卫中和林保华两兄弟。 林卫中将自己媳妇护在身后,摆出一个白鹤亮翅的姿势。 林保华站在哥哥对面,握紧拳头左右摇摆,总之谁也不敢真的出手。 林望舒只朝他们看了一眼,就嫌弃的收回眼神。 下一秒,她红着眼,踉跄的走到孙主任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哭腔朝孙主任问道:“孙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真是我二叔二婶他们为了私吞我们家的财产,所以才去举报我们的吗?” 林望舒巴掌大的小脸,倔强又无助的望向孙主任。 饶是向来铁面无私的孙主任,心里也泛起了一丝不忍。 他含糊的回答:“确实是这样,但也没那么简单。” 因为这事还涉及倒卖物资、革委会内外勾结,因此孙主任不能跟林望舒解释的太清楚。 但这些话,已经足够让林望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林知夏倒吸一口凉气。 一边感叹妹妹装可怜这一招竟然已经炉火纯青,远超自己好几条街。 一边大步上前,扶住林望舒,同样红着眼大喊:“小妹你没事吧!” 孙主任见状,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兄妹俩真是一个赛一个可怜! 林望舒被她哥扶稳后,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哥哥,爸妈,咱们回去吧,别在这给孙主任他们添乱了。” “孙主任铁面无私,公事公办,我相信他一定会还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孙主任摆摆手:“你们回去吧,到时候会给你们答复的!” 林望舒冲孙主任一百八十度鞠躬:“孙主任辛苦您了!” 因为之前的刘主任那些人,革委会的名声不太好。 很多人看到他们,都是躲着走的。 很少有人像林望舒这样,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信任他们了! 孙主任心里妥帖,严肃的脸上难得冲林望舒露出一个笑。 吕秀趁机又拔了郑春兰一撮头发,然后才不情不愿的从她身上起来。 一行人正要离开。 “等一下!”林红缨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声将几人叫住。 林红缨死死的盯着林望舒,开口道:“他们几个刚才在我家翻来翻去,我得检查下他们有没有偷我们家东西!” “小兔崽子,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才不会做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吕秀顿时就火了,指着林红缨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红缨任由吕秀大骂,一口咬定林家大房偷了东西。 林望舒冲她妈摇了摇头:“妈,他们自己小偷小摸惯了,所以才觉得别人也会做一样的事,能够理解。” 说完,她让爸妈还有大哥将兜翻出来,证明自己确实什么也没拿。 吕秀冷着脸问:“现在我们能走了吧?” 林红缨盯着林望舒一动不动。 吕秀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扯着嗓子道:“我闺女穿的可是裙子!” 就连革委会的人,都朝林红缨投去了不满的眼神。 这女同志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性子也太咄咄逼人了吧。 吕秀拉着闺女就要走。 林望舒摇头,有些委屈道:“虽然我不知道,堂妹家到底有什么宝贝。” “但她既然这么担心,那我们还是证明清楚吧,不然回头她硬赖我们,我们该说不清了!” 说完,林望舒抽抽嗒嗒的挨着拍了拍自己的上半身。 夏天布料薄,林望舒拍的这几下,足以证明上半身没有藏东西。 她又一点一点撩起裙摆。 林红缨死死的盯着林望舒的动作,眼神狠戾,一副恨不得亲自上手去掀裙子的模样。 眼看着裙摆都快掀到大腿,林望舒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孙主任黑着脸大吼一声:“够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朝林望舒道:“我给你们作证,你们是空着手出去的,什么也没偷。” 林红缨不甘心,正要开口。 孙主任又道:“你们继续搜,既然林保华的闺女这么紧张,那就说明他们家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今天要是不把那东西搜出来,咱们就都别收工!” 孙主任话音刚落,林红缨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林保华和郑春兰更是气得尖叫:“林红缨!” 林望舒抽抽嗒嗒的给孙主任鞠了个躬,和家里人一起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脸上有笑容一闪而过。 二房外面的街道上,早围满了看人热闹的街坊。 他们看到大房一群人出来,赶忙凑过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吕秀长叹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将自家被没收的东西,有一大半都出现在二房的事告诉给了大家。 街坊们纷纷为大房叹气。 虽说大房有钱,让这条街上的很多人都有些嫉妒。 但大家摸着良心讲,大房这一家的人确实不坏。 当初最难的那几年,他们还给大家送过米汤呢! 有人问道:“既然都查出来了,都是二房在背后搞小动作,那你们是不是就不用下乡了?” 这话一出。 林家大房几人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丝苦笑。 吕秀摆手:“我们这成分,无论如何也是逃不过的!” 周围的街坊们听到这话,纷纷面色沉重的长叹了一口气。 倒是林知夏。 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孙主任媳妇,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好奇的问道:“婶子,你怎么会在这?” 第15章 等着看好戏吧! “什么婶子啊,这可是革委会主任的媳妇!”有邻居在一旁帮腔。 林知夏瞪大眼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回头看了眼乱糟糟的二房,又看了眼孙主任媳妇。 很快便恍然大悟,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哽咽道:“婶子,是您帮...” 林知夏这副模样落到孙主任媳妇眼里,别提有多稀罕了! 孙主任媳妇“哎哟”一声,拍了拍林知夏的肩膀:“你这孩子,快别哭了,叫我赵姨就行。” 林知夏抽了抽鼻子,乖巧了喊了声:“赵姨,谢谢您。” 孙主任媳妇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乖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这本来就是我们家老孙应该做的!” “要我说,像你二叔这种资本主义的尾巴,才是真正该被送去改造的,你们....” 孙主任媳妇可惜的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毕竟林知夏家里成分确实不好,规定就是规定。 “对了!”孙主任媳妇叹完气,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朝林知夏道:“我娘家有个侄女,人长得好,工作也好。”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把你介绍给她。她虽说比你大了三岁,但女大三抱金砖嘛。” “而且性子也跟你互补,你们在一起正合适!” 说完,孙主任媳妇的身子稍微朝林望舒她们靠了靠。 压低嗓子道:“我那侄女家里有点本事,虽说解决不了你们的下乡问题。但至少知夏跟她结婚,就可以留在城里!” 说完,孙主任媳妇站直身子,笑着看向林知夏。 她那侄女跟她一样,都喜欢俊俏的小伙子。 所以孙主任媳妇一点都不担心,侄女会不同意跟林知夏结婚。 听到孙主任媳妇的话。 林卫中和吕秀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抹喜色。 他们知道闺女可以去随军后,担心的便只剩下大儿子了。 别看大儿子看起来高高大大,但其实胆子比他们闺女还小。 他们是真怕儿子下乡后会熬不住! 要是大儿子也能留在城里,不用去乡下过苦日子。 那他们两口子就能彻底放心。 哪怕是死在乡下,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吕秀第一个回过神来,拧了把儿子的腰,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赵姨道谢!” 林望舒也看向她哥,心想她哥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林知夏被大家盯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冲孙主任媳妇摇了摇头:“谢谢你赵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不放心我爸妈,所以我必须得陪着他们一起下乡!” 吕秀瞪大眼睛,一巴掌拍在林知夏的后背上:“你说什么呢,你疯了是不是!” 林知夏罕见的没有红眼,梗着脖子倔强道:“你们别想丢下我,我就是要跟你们一起下乡!” 他知道,自己脑子没有小妹灵光。 小妹去随军,能给爸妈捞点物资寄过去。 要是她男人混得好,还能给爸妈撑腰。 但他要是留在城里,那就是真的只顾他自己了。 毕竟哪家岳家能接受女婿在自家白吃白喝完了,还要寄钱寄东给给自己爸妈的? 吕秀手掌都打红了,林知夏还是咬死了不松口。 一旁的孙主任媳妇看不下去,将吕秀拉住:“行了行了,孩子有孝心,舍不得你们自己去受苦,就让他一起去吧。” 吕秀说不出话,转过头偷偷用手背抹眼泪。 林望舒也朝她哥看了一眼。 然后怯生生的拽了拽孙主任媳妇的衣角,小声问道:“赵姨,既然都查出来了,我们家其实压根没干什么,那我们能不能不去滇省下乡了啊?” “滇省?”孙主任媳妇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林望舒咬着嘴唇,开始暗戳戳上眼药:“当初我们家被没收家产的时候,原本定的是去黑省下乡改造。” “但是那个刘主任看我哥不顺眼,非说我哥没个男人样,把我们家下乡的地方改成了滇省。” “赵姨。”林望舒抬起头。 眼巴巴的看着孙主任媳妇道:“能不能把我家下乡地改回去啊,我爸妈年纪大了,我怕他们到那受不住!” “明明是...”林知夏下意识想要反驳。 那些人明明是看林望舒不顺眼,才让他们去的滇省! 但话说到一半,硬是咽了下去,点头“嗯”了一声。 孙主任媳妇听到这话,瞬间就火了。 她拔高嗓门:“那个姓刘的,真是把革委会当他家了,想干嘛就干嘛!” “你们放心,这事我会跟我们家老孙说,下乡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不过黑省那边好像已经没名额了...” 林望舒眼珠子一转,赶忙道:“粤省也行!” 她去虎岛随军,要是爸妈他们能去粤省下乡的话。 爸妈有什么事,她也能更好的照应他们! 孙主任媳妇摆摆手:“粤省那边不知道愿不愿意接收,我帮你们问问。” 大房的人对孙主任媳妇千恩万谢。 直到人群散开,他们回家关上门的那一刻。 吕秀他们立马看向林望舒,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东西拿到了吗?” 林望舒拍了拍大腿,笑着点头:“放心吧!” 说着,林望舒将手伸进裙摆掏了下。 三个被缝在松紧带上的小包,被她从大腿根脱了下来。 林望舒一边将包里的钱挨个掏出来,一边道:“还好妈聪明,缝了几个能绑腿上的小包,不然这些钱可真没法藏!” 三个包里的钱,全被林望舒掏了出来。 她将杯子里的水倒了点出来,润了润手指,便开始数钱。 这些钱每一张都是大团结,垒起来大概有10厘米的样子。 吕秀他们一动不动的盯着林望舒。 直到林望舒数完钱,将钱放下,报数:“一共有一万元。” 吕秀听到这个数,立马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也流了出来。 林卫中心疼的替媳妇擦掉眼泪。 吕秀哽咽着说道:“要是换在以前,一万块对咱们来说算啥啊!” “也就是现在落魄了,这一万竟然成了咱们的救命钱。” 林望舒将钱放桌上,认真道:“那也比没有好,你们在乡下有这笔钱傍身,我也算是稍微放心些了。” 吕秀立马摇头:“不行,这钱你拿着!” 林望舒皱眉:“我去部队,吃喝都有周...” 周...周什么来着? 林望舒一时间忘了自己要结婚的那人的名字。 两秒后,她终于想起来,继续道:“我有周承业养,你们放心吧!” “那也不行!”吕秀反对。 她道:“你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去嫁一个陌生人,要是兜里没钱,会被人看不起的。” “再说了,我们是以什么身份下乡?这些钱带身上,也不一定护得住。” “听话,这些钱你收着。回头要是有机会,给我们寄点物资来就行!” 林望舒见她妈坚持不要这笔钱。 心想大不了她临走的时候,先斩后奏,直接把钱悄悄塞她妈包里! 打定主意后,林望舒没有再跟她妈掰扯。 她含糊的说了句:“到时候再说吧。” 然后将视线落在了桌上那沓钱上。 林望舒回想起上辈子,林红缨和赵启明靠着这笔钱吃香的喝辣的,各种谋便利的场景。 她嘴角嘲讽的勾了勾:“等二房的人发现这笔钱不在了的时候,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第16章 你们家可真是五毒俱全! 同一时间的二房。 因为林红缨的反常,孙主任认定二房家里肯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带着人在二房翻了半天。 除了翻出二房藏在各个角落的钱以外。 还在林红缨弟弟林红星的屋子里,翻出来好几本黏在床头后面的,从国外翻译过来的黄色小说。 孙主任随便翻了一下,“呵呵”笑了两声。 随后脸上的表情一收,猛地将书砸到林保华身上,厉声道:“你们家可真是五毒俱全啊!” “难怪刚才林望舒同志要走,你们这么紧张,怕她偷你们东西,感情是在家里藏了这种东西啊!” 林保华年轻时没少看这种东西。 因此,他只需要扫一眼书的封面,立马意识到里面是什么内容。 他脸色灰白,嘴唇动了动。 然后突然转身,狠狠的扇了林红缨一巴掌,破口大骂:“死丫头,你现在满意了吧!” 要不是他这个“好闺女”刚才不知道抽什么疯,非得说林望舒偷了他家的东西。 孙主任也不至于怀疑他家还有别的,将他家翻个底朝天。 原本他家靠着藏在厕所里的钱,走走关系,兴许还有机会在本省改造。 现在好了。 数罪并罚,他们家完蛋了! 林红缨毫无准备,突然挨了一巴掌,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她从地上坐起来,发了几秒呆,然后将书捡起来随便翻了几页。 她先是脸色瞬间涨红,随后眼里闪过不可置信,最后终于反应过来。 她举着书大喊:“孙主任,我们冤枉,林望舒刚才进过我弟的屋子,这书肯定是她故意放我家的!” 林红缨之前看小说和短剧的时候,没少看到这种剧情。 女配为了在栽赃陷害女主,故意往女主家里放不该放的东西。 此刻她就是那个被栽赃陷害的女主! 林红缨的眼神实在是太坚定。 孙主任都忍不住有些怀疑:“你的意思是,林望舒同志虽然穿着单薄的裙子。” “但是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身上藏了七八本这种格调低下、思想不健康、淫秽、色情暴力的书籍。” “并且以极其快的速度,移开你弟的床,将这些书粘在了床后?” 林红缨肯定的点头:“对!” 孙主任嘴角抽了抽,还想再问。 在外面鬼混,听到家里出事,匆匆赶回来的林红星冲了进来。 “爸妈,我听外面的人说...”林红星刚踏进家门。 就看到那些陪伴了他无数个寂寞夜晚的小说,被丢得到处都是。 立马瞪大眼睛,下意识喊道:“我的书!” “呵!”孙主任看向林红缨,“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孙主任懒得再听二房的人解释。 直接让革委会的人把没收的东西登记好,丢箱子里贴封条抬走。 然后又按着林保华在同意下乡改造书上签字,按上手印。 一切完成之后。 孙主任抖了抖改造书,丢下一句:“具体下乡地点,明天过来通知你们。” “离下乡没几天了,趁这个时间好好准备吧!”然后便转身离开。 林红缨望着孙主任的背影,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无措的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本就只剩下两条腿的沙发终于坚持不下去,轰然倒塌。 林红缨身子后仰再次摔回地上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凭什么? 凭什么大房被抄家,沙发还剩了三条腿。 到他们家,就只剩下两条了! 林保华一时间不能接受,自己家竟然落得了跟大房一样的下场。 黑着脸揪住郑春兰的头发,咬牙切齿:“败家娘们!” “要不是你头发长见识短,大房人还没走就急着把东西拿出来,咱们家怎么会被发现!” 林保华破口大骂郑春兰的同时。 林红星也在一旁哇哇大哭:“我不要下乡,我不要离开京市,我恨你们,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爸妈!” 郑春兰不敢反驳自家男人,又舍不得骂儿子。 只能任由林保华拽着她的头发,她则指着林红缨的鼻子埋怨:“你当初怎么说的?” “你说的只要买通了刘主任,再把事全推到大房头上,咱们家就没事了。” “我问你,咱们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郑春兰歇斯底里。 林红缨害怕的后退了一步。 对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短剧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现在明明应该一边笑看大房哭哭啼啼的准备下乡,一边用着二房的钱美美准备她和赵启明的婚礼。 然后等时间一到,和赵启明手挽着手去岛上随军。 对了,赵启明! 想到这个名字,林红缨的眼神终于又重新出现了一些亮光。 对啊,她还有赵启明,她还可以去随军! 虽说二房这里搞砸了。 之后她和赵启明上岛,会比原剧情缺少一部分物资支持。 但她有二房藏起来的那笔钱,其实影响也不是很大。 而且这样的话,后期还能少几个累赘。 林红缨想明白这些之后,顿时整个人又重新振作起来。 连看都没朝郑春兰看一眼,转头就朝赵启明家跑去。 赵家条件不好,住在胡同里的大杂院里。 他家是个20平不到的小平房,为了能够挤下他们一家七口,房子被想办法往外扩了又扩。 林红缨穿过胡同,来到赵家门口,一脸焦急的敲门。 里面传来赵启明他妈李建英的声音:“来了来了,催命啊,别敲了!” 李建英的声音落下,里面又传来各种挪动桌椅板凳的声音。 应该是有人在屋里打地铺,现在正在腾地儿。 终于,赵家的大门被打开了。 李建英将脑袋探出来,看到林红缨的脸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往常李建英对林红缨极其热络,一口一个“缨缨”。 但此刻,她脸上只有戒备和嫌弃。 林红缨没空关注这些小事,焦急的问道:“李姨,启明哥在不在,我找他有事!” 李建英点头:“在。” 林红缨眼睛一亮,准备进屋。 李建英用身子挡了下,笑呵呵道:“有什么话,我让他出来跟你说吧。” “毕竟你们男未婚女未嫁,在一个屋里说话,被外人看到了不太好!” 林红缨皱眉反驳:“我们都要结婚了,这有什么。” 李建英却压根没搭理她,直接转头朝屋里的赵启明道:“老二,你快出来,红缨找你说话!” 第17章 林红缨在厕所偷东西! 赵启明从屋里出去的时候。 他妈李建英扯了下他的袖子,压低嗓子提醒:“说完话就赶快回来,别让街坊邻居说闲话!” 赵启明点头:“妈,我知道。” 说完,他才从屋里出来。 扫了眼周围将那些将门隙开一个缝,探头出来看热闹的邻居们,跟林红缨道:“这里人多,咱们去胡同里吧。” 赵启明在前,林红缨在后。 赵启明走到胡同的拐角,刚停下脚步。 林红缨立马仰着头,开始哭诉:“启明哥,我在家里没法待了,你一定要帮帮我...” 赵启明不耐烦的打断林红缨的哭诉。 着急的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今天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家真的被没收家产了?” “呜呜!”林红缨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双腿一软就要往赵启明怀里倒。 赵启明往一旁闪了闪。 林红缨踉跄两步,差点没摔倒。 赵启明“啧”了一声,有些着急:“你别一直哭,你倒是说话啊!” 林红缨装可怜失败。 只能擦了擦脸上的泪,站直身子,老实回答:“真的。” 赵启明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你们家跟刘...” 他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太大。 于是压低声音,皱着眉道;“你不是说,你们家跟刘主任关系好得很,绝对不会出事吗!” 提到这事,林红缨脸上闪过一抹怨毒。 她咬牙切齿:“肯定是林望舒!她发现了我妈用的杯子是她家的,就跑去跟刘主任的死对头举报。” “姓孙的顺藤摸瓜,不仅趁机扳倒了刘主任,还把我们家也牵连了进去!” 林红缨之后说的什么,赵启明已经听不到了。 他怔怔的盯着远方,一个人默默的出神。 无论林红缨说什么,他都机械的回答:“啊,怎么会这样啊?” 林红缨抱怨完了,想起自己跑这一趟的正事。 她抬起头,晃了晃赵启明的手臂,可怜巴巴道:“启明哥,我爸妈和我弟去下乡,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还好,我还有你,咱们去随军,我也算是能够逃过一劫了。” 赵启明下意识回答:“啊,怎么这样...等等!” 当他听清楚林红缨在说什么后,赶忙回过神来。 他推开林红缨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干笑道:“林红缨同志,话也不能这样说。” “下乡改造,那是接受农民同志的再教育,未必就是坏事,我觉得你去体验一下也挺好的。” 听到这话,林红缨的脸“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 她眉头紧皱,盯着赵启明的眼睛道:“赵启明,你什么意思?” “当初你们家吃不起饭,眼看着就要饿死。” “要不是我爷爷给你们粮食,后来又资助你去参军,你们家能有现在的日子?” “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参军前跪在我爷爷面前磕头。说等你在部队混出头,就回来娶林家女儿时,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呢!” 赵启明眼神飘忽,不敢跟林红缨对视。 他张了张嘴,有些心虚的反驳:“可你不是也说了,我只答应了要娶林家的闺女,没有指名道姓是谁吗。” 他当初会同意和林红缨结婚,那是因为大房遭了难。 但现在两房都完蛋了。 同样都是娶对自己没有助力的媳妇。 林望舒和林红缨之间,他肯定是选林望舒啊! 林红缨听到赵启明的话,愣了两秒,突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嘲讽。 赵启明不敢看林红缨的眼睛,低着头没说话。 林红缨笑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才刚穿过来不久,赵启明跟自己还没什么感情,这个时候会动摇很正常! 网上不是都说了吗,男性心理其实就是儿童心理学。 她现在的脸蛋也不差。 只要她略施小计,多哄哄赵启明,很容易就能让赵启明对她死心塌地。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林红缨冷静下来,脸上又重新扬起笑容。 她再次去拉赵启明的手,好声好气道:“启明哥,你怎么能这样想?”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去部队。你在里面好好表现,我在后面给你打点关系,看顾好大后方。” “我们家虽然是被没收了家产,但我拿一万出来陪你一起上岛,照顾好你的生活,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林红缨默不作声的甩出杀手锏。 果然,下一秒赵启明就瞪大眼睛:“一万?!” 林红缨抿嘴笑了笑。 “但话又说回来”,赵启明清了清喉咙,“我既然答应了要跟你结婚。” “那么不管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退缩!” “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我明儿再来找你行吗?” 林红缨“嗯”了一声:“好,启明哥我等你。” 赵启明目送林红缨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在胡同里消失之后。 赵启明突然有些激动的来回踱步。 林红缨他们被抄家了,还能随便拿出来一万巨款。 那林望舒他们家呢? 应该也能拿出来不少吧! 他必须找机会问问林望舒。 如果林望舒答应,拿出比林红缨更多的钱。 那自己也不是不能拒绝林红缨,选择跟林望舒结婚! 林红缨那边。 她离开胡同之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因为她意识到。 如果想要让赵启明心甘情愿的跟她结婚,她就必须拿到那一万块! 但现在二房的这个情况,林保华不可能同意让她拿走那笔钱。 只能趁着今晚大家都睡了,悄悄把那笔钱拿到手,再把锅甩到林望舒身上了! 林红缨回家的时候。 林保华、郑春兰还有林红星,已经哭累了也骂累了,正坐在客厅的地上发呆。 看到林红缨回来。 郑春兰声音沙哑的问道:“你去哪了?” 林红缨:“我去找启明哥了,他说不管我们家变成什么样,他还是会跟我结婚。” “到时候我去随军,不和你们一起下乡。” 郑春兰听完,有些不满意:“那怎么行?你不下乡,谁来照顾你弟,帮你弟弟干活!” 虽说林红缨在现实生活里也生了一儿一女。 但她最多也只是让自己的大女儿多让着点弟弟、辅导一下弟弟学习、帮弟弟做点小事、帮自己干点家务。 还算是对儿女一视同仁。 她还是第一次见,像郑春兰这样不把女儿当回事的人! 林红缨强忍住心里的厌恶。 好声好气的哄骗郑春兰:“妈,你目光也太短浅了。” “我和启明哥结婚,到时候能给你们寄钱、寄物资。乡下那些人要是知道你们有个在部队的女婿,也会对你们客气几份。” “但我要是跟你们一起下乡,咱们家可就彻底没了靠山,别人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郑春兰还想在说什么。 林保华发话:“红缨说的有道理,她和赵启明结婚也好,对咱们有好处!” 郑春兰撇了撇嘴,不甘心自己和男人儿子在乡下受苦,女儿却在岛上享清福! 但偏偏林红缨说的确实有道理。 于是郑春兰没好气道:“行吧,你别忘了给我们多寄点钱,最好每个月把赵启明一半的工资都寄给我们!” 林红缨在心里悄悄骂了郑春兰几句,面上却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妈。” 说完,她余光朝厕所的方向瞄了一眼。 忍不住催促:“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折腾一天也累了,快睡了吧。” “事情已经这样,伤心也没用。你们现在必须要保重身体,不然到了乡下扛不住。” 林红缨好说歹说,总算把郑春兰他们劝去厕所刷牙洗脸睡觉。 小洋房的灯被全部关灭。 林红缨刷完牙躺在床上,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时间。 估摸着家里人都睡了之后。 她从床上坐起来,拿出压在枕头下的手电筒,蹑手蹑脚的摸进了厕所。 林红缨怕吵醒郑春兰他们,不敢开灯。 于是将手电筒的光调到最弱,夹在咯吱窝下。 凭借着原主那模糊的记忆,还有短剧的剧情,在墙上的瓷砖上摸索了好一会。 终于,她眼前一亮。 找到那块松动的瓷砖了! 林红缨迫不及待的将瓷砖抠下来,取出里面的木盒子。 她嘴角带笑,满心欢喜的将盒子打开。 昏暗的四周突然变亮。 她弟弟林红星站在厕所门口,放声尖叫:“爸,妈,你们快来看,林红缨在厕所偷东西!” 第18章 林望舒,你现在很得意吧? 林望舒被隔壁的骂声吵醒,不满的在床上翻了个身。 随后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趿拉着拖鞋去楼下倒水喝。 她刚出房间,就发现楼下客厅的灯已经被打开了。 她妈吕秀正双手扒拉着墙壁,耳朵贴着墙,聚精会神的听隔壁二房吵架。 直到看到闺女从屋里出来后。 吕秀这才站直身子,关切的问道:“是不是隔壁把你吵醒了?” 林望舒“嗯”了一声,去桌前倒了杯水抿了几口。 吕秀解气道:“二房那群人狗咬狗,看到他们落到这个下场,我心里真是痛快!” 天知道,前几天她被郑春兰冷嘲热讽,幸灾乐祸的时候心里有多憋屈! 光在自己家里嘀咕不够。 吕秀还贴着墙,大声问道:“她二叔二婶,你们在厕所里争什么啊?该不会是抢着吃屎吧哈哈哈!” 听到吕秀的话,隔壁二房有一瞬间的安静。 随后,吵闹声更激烈了! 林望舒看着她妈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还浮现出了爸妈上一世在林场时的惨样。 林望舒轻轻开口:“爸妈,咱们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那肯定。”吕秀点头。 她道:“刘主任和他媳妇都是好人,咱们家成分虽然不好,但当年捐了大半家产,这些年又老老实实的,应该不会被分去太艰苦的地方。” “倒是你。”吕秀伸手,将闺女黏在脸上的碎发撩到耳后。 叹了一口气,一脸怜爱的道:“妈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 “虎岛那么远,光是火车就要坐将近两天,到了粤省还得坐船。” “这还只是路上的苦,更别提你到时候还得跟一个陌生人一起过日子,妈怕...” 吕秀红了眼眶。 “妈,你就别担心了!”林望舒笑着安慰。 “你看周承业这么重情重义,明知道我的情况,还愿意娶我,那就说明他这个人肯定不差。” “至于去虎岛的路太远,你也别担心,还有其他人陪我呢!” “其他人?”吕秀果然被林望舒转移了注意力。 她顾不上伤心,一脸严肃道:“你是说赵启明?不行,那小子看起来人模狗样,其实压根就不是个东西。” “你跟他一起去虎岛,孤男寡女,我怕他对你做点什么。” 林望舒摆摆手:“妈你就别发愁了,除了赵启明还有林红缨呢。” “你觉得有林红缨盯着,赵启明能找到对我下手的机会吗?” 林红缨好不容易跟赵启明结婚,肯定把他当香饽饽一样守着,不会给他丝毫靠近自己的机会。 而自己和他们一路,既有了两个免费保镖,还能顺便膈应膈应他俩。 多好! 吕秀觉得自家闺女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摇头道:“赵启明这人拜高踩低,他从小就跟你屁股后面跑,都能做出咱们家一落难,就悔婚娶林红缨的事。” “现在二房也遭殃,他更不可能自毁前途,跟林红缨结婚!” 说到这,吕秀突然担心的朝自家闺女看了一眼。 赵启明那鳖孙,该不会又重新回来打她闺女的主意吧? 林望舒抿嘴笑了笑。 她意味深长道:“有好事他就上,有坏事他就躲?哪有这么好的事!” “哪怕赵启明再不想跟林红缨结婚,他也必须结!” 这两人必须锁死,互相折磨,她才能出上辈子的那口恶气! 距离林家大房下乡改造,还有五天。 一大早的,隔壁二房又吵起来了。 没过多久,大房的门就被敲响。 “谁啊?”林望舒开门。 看到脸上顶着巴掌印,头顶还少了一簇头发的林红缨时,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身穿蓝底白格连衣裙的林望舒,和狼狈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红缨眼里闪过一丝怨念。 林望舒皱眉:“有事?” 林红缨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郑春兰将她一把推开,摊开手:“麻溜的,把我家的衣服还来!” 昨天刘主任非说,二房情节严重,家里东西都是用劳动人民的血肉换来的。 因此不仅衣服,就连床单被罩都给他们没收了! 眼看着要下乡,二房的行李都凑不齐两口袋! 郑春兰好不容易想起,家里还有一大堆旧衣服。 正高兴,这下不愁下乡没衣服穿了,结果把家里翻遍了都没找到。 林红缨躲在角落里装死。 林红星指着她大叫:“我前两天看见姐拎着衣服去了大房!” 林红缨赶忙解释:“当时堂姐求我,想要那些旧衣服。我想着我们家用不上,才同意给她的!” 郑春兰指着林红缨的鼻子大骂:“吃里爬外的东西!” 然后又让林红缨去把衣服要回来。 郑春兰话音落下。 林红缨也可怜巴巴的朝林望舒道:“望舒,你就把衣服还给我们吧,求求你了。” 林望舒:“啊,你们说那堆破衣服啊,我已经丢了!” “什么?!”郑春兰拔高嗓门。 林望舒摊开双手,眼神无辜:“当时堂妹非得把那两袋破烂给我,我说了好几遍不要。” “她硬说你们家用不着,要给我。那些衣服沾着你们二房的味,多恶心啊!” “我就寻思着你们不要,我们也不要,那就扔了呗!” 林红缨紧张的看了眼郑春兰,正想解释。 林望舒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可是有证人的,当时赵启明也在,不信你们去问他,林红缨是不是这样说的!” 郑春兰气不打一处来,拧着林红缨的耳朵就开始破口大骂。 林望舒在一旁冷眼旁观。 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悠悠的开口:“衣服我扔城北垃圾堆了,你们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找到呢。” 郑春兰一听,顿时也顾不上骂林红缨了。 她使劲戳了戳林红缨的脑门,丢下一句“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转头就往城北垃圾场的方向跑。 林红缨幽怨的瞪了郑春兰一眼。 转过头,看向正准备关门回家的林望舒。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问道:“林望舒,你很得意吧?” “这辈子改变了那么多事,还害得我家落得跟你一样的下场!” 第19章 咱们不用去滇省了! 林望舒开口:“首先,我家跟你家可不是一个下场。” “你家情况比我家严重多了,你们无论是改造地,还是被分配的活,应该都比我家更恶劣,其次就是...” 林望舒瞥了林红缨一眼,莫名其妙道:“什么这辈子上辈子?” “我告诉你,现在到处都在破四旧,你少在那装神弄鬼!” 林红缨在故意试探林望舒。 昨晚她半夜起来偷钱,被弟弟和爸妈抓了个正着。 她爸林保华以防万一,要把钱收起来。 结果打开盒子才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 无论林红缨怎么解释,林保华和郑春兰都一口咬定,是她把钱藏起来了。 但她真的没有! 林红缨怀疑,这笔钱可能是被林望舒给带走了。 因为二房的厕所,就只有林望舒一个外人进去过! 可林望舒又是怎么知道,二房的钱是藏在厕所里的呢? 她又是用了什么办法,把那么多钱给带走? 林红缨怀疑林望舒也是重生或者穿越的。 因此,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紧紧的盯着林望舒的表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但林望舒脸上的疑惑不像作假。 林红缨还想继续发问。 不远处出现了赵启明的身影。 林红缨迅速将林望舒抛在脑后,一脸惊喜的看向赵启明:“启明哥,你这么早就来找我了!” 赵启明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林望舒,嘴里却道:“嗯,是。” 林红缨的视线下移,落在赵启明手里拿着的碗上。 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 赵启明朝两人走近,将碗递到林望舒面前。 好言好语,眼神关心道:“望舒,这是我妈今早烙的饼。我知道你平时就不爱吃早饭,现在肯定更没有心情。” “我特意给你端过来的,你尝尝?” 林望舒瞥了眼碗里的饼。 应该李建英是不舍得放油的缘故,饼的边缘已经焦黑了。 赵启明的手指不仅搭在了碗边,指甲盖还嵌进了饼里! 更重要的是,他从他家那边端着碗一路走过来,甚至都不知道给碗盖个盖子。 街道上的灰尘,全落饼上了! 林望舒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 她摇头撇嘴,丢下一句“我不吃,你自己留下吃吧”,转身“砰”的一声关上家门。 赵启明碰了一鼻子灰,表情讪讪。 林红缨见状,也终于可以确定。 林望舒不是重生或者穿越的! 重生或者穿越的人,不会像林望舒那么蠢。 她们肯定会知道,男人真正喜欢的,是端庄大气的女人。 像林望舒这种骄纵的性子,男人压根看不上。 哪怕男人暂时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也只是想要玩玩而已。 真结婚,还是得找她这种知冷知热,在外给男人面子,在内给男人里子的好女人! 确定林望舒不是穿越重生的后。 林红缨又开始怀疑。 其实厕所里的钱,压根就是林保华和郑春兰提前拿走的吧! 因为不想把钱分给自己,所以贼喊捉贼,说是自己拿的。 真够贱的! 林红缨藏起眼里的恨意。 主动接过赵启明手里的碗,笑着打圆场:“堂姐看不上李姨做的饼,我看得上。” 说着,她拿起一块饼塞嘴里,笑眯眯的点头:“真好吃!” 赵启明见林红缨手都不洗,抓起就往嘴里塞饼,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他别开头,冷淡的“嗯”了一声:“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林红缨从昨天下午孙主任来没收家产开始,就没吃过东西。 因此一不小心,就把碗里的饼全吃完了。 她打了个饱嗝,端着空碗朝赵启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娇嗔道:“启明哥,你不会嫌我吃得多吧?” 赵启明见状,更嫌弃了! 他在岛上拼死拼活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娶一个这样的人啊! 赵启明惦记着那一万块钱。 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道:“不会。” 林红缨心里得意,她就知道。 只有她这样给男人面子的女人,才能真正俘获男人的心! 赵启明说完,迫不及待道:“红缨,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爸妈已经把那一万给你了吗?” “啊?啊!”林红缨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她清了清嗓子道:“对,已经给我了!” 赵启明眼珠子转了转,又道:“你一个女人,手里放那么多钱不安全。要不这样,我先帮你保管?” “等咱们到了虎岛,我再把钱还给你。” “不行!”林红缨拔高嗓门。 她眼角下垂,有些委屈的看向赵启明:“启明哥,你是怕我骗你,所以才故意试探我吗?” “对,我们家是被抄家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说了会带一万和你一起上岛,那就肯定会!” 赵启明眼神飘忽,声音有些发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 林红缨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肯定能够守好这笔钱。对了,你什么时候去提交咱们的结婚报告?” 赵启明:“明...明天吧,我有些资料还没准备好。” 林红缨不满赵启明的拖拖拉拉。 但又怕老是催,会引起赵启明的厌烦。 于是她只能挤出一个笑道:“行,眼看着你休假都要结束了,这事可得抓紧!” 林望舒关上门,继续和爸妈一起收拾行李。 当然,主要是吕秀指挥,林卫中干活,林望舒在一旁端茶倒水。 很快,行李就被整整齐齐的装好,挨个摆在了墙根下。 吕秀接过闺女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大发慈悲的摆手:“暂时就这样吧!” 同一时间,林知夏也回来了。 林望舒他们立马朝林知夏看过去,问道:“衣服都换出去了吗?” 林知夏伸手擦了下额头的汗。 一边心疼,自己跑这一趟不知道要被晒黑多少。 一边从兜里掏出各种票据,有些激动道:“都换出去了!” 今早他小妹让他扛着二房不要的破衣服,去城南的胡同里跟人换票,林知夏还不肯。 谁会要别人穿过的破衣服? 但没想到。 他拿着那些旧衣服去城南的胡同,那些人不仅不嫌弃,而且还争着要! 林知夏谨遵小妹吩咐,不卖钱,只换票。 而且只要全国通用票。 粮票肉票油票优先,肥皂票、火柴票也能凑合! 林望舒接过大哥递过来的票,点了一下,非常满意。 她正要交给她妈。 吕秀开口:“望舒,这些票你收着。我们去乡下,这些东西也用不上。” 林望舒皱眉:“这可是全国通用票,怎么可能用不上!” 吕秀坚持让林望舒收着。 林望舒瞥了眼放在墙边的行李,心里有了主意。 于是点头假装同意:“行吧。” 林知夏对于他妈把票都给小妹的决定,没有丝毫意见。 他有些激动的朝吕秀和林卫中道:“爸妈,我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赵姨。” “她说咱们下乡的地址改了,不用去滇省的林场了!” 吕秀双眼一亮,赶忙问道:“不去滇省,那咱们去哪?” 第20章 你是在卖身吗? 林知夏:“粤省!” “赵姨说,虽然咱们家成分不好。但建国前立过功,建国后又捐了不少家产。” “所以孙主任帮咱们申请,去粤省的陈家村改造,跟普通知青一个待遇!” 吕秀松了一口气,又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二房呢?!” 林知夏用鼻子“哼”了一声,脸上是止不住的幸灾乐祸:“滇省的林场!” 天知道,林知夏从赵姨口中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多畅快! 二婶郑春兰嫉妒他是家里的长孙,从小就看不惯他。 不仅小时候会趁着没人注意,使劲儿拧他耳朵,还威胁他不准告诉爸妈。 长大后,更没少笑话他,说他没有个男人样! 最重要的是。 大房被没收家产那天。 郑春兰故意吓他,说滇省的蚂蝗跟蛇一样大。 害得林知夏接连做了好几天噩梦! 现在好了,他们大房不用去滇省了,改成二房去喂蚂蝗。 林知夏能不高兴吗! 相比于只顾着高兴和松口气的吕秀还有林知夏。 林望舒则立马翻出家里的地图,仔细在地图上寻找陈家村的位置。 “爸,妈!”林望舒盯着地图,大喊一声。 吕秀和林卫中吓了一跳,赶忙凑过来:“怎么了?” 林望舒指着地图,笑得一脸灿烂:“咱们离得很近!” 林望舒虽然只知道陈家村的大概方位,不知道具体位置。 但她能够肯定,陈家村和虎岛肯定不远。 她在陈家村的大概位置和虎岛之间来回晃动手指,有些激动道:“等我到了虎岛,我就经常坐船来看你们!” 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太担心和爸妈大哥他们隔得太远。 他们要是遇到什么事,自己都不能搭把手了! 吕秀的眼睛也一点点亮了起来,反反复复的念叨:“那太好了,那太好了...” 他们家虽然遭此大难。 但不幸中的万幸,不至于这辈子都要分隔两地。 只要还能见面,那就没什么扛不过去! 一家人正泪眼汪汪,恨不得抱头痛哭呢。 大房的门突然又被敲响。 林知夏擦了下发红的眼眶,开口道:“我去开门。” “谁啊?”林知夏走到门口,刚打开门。 看清楚是谁之后,脸“唰”的一下就黑了,反手就要将门关上。 赵启明眼疾手快,用脚抵住大门,笑呵呵道:“知夏,我来找望舒。” 林知夏:“滚!” 他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想要将门关上。 但赵启明在部队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他不仅用脚抵住大门,还硬是把脸挤进了门里,冲着林家大喊:“望舒,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知夏气得脸都红了:“林望舒才不会搭理你!” 他虽说看不惯他妹那眼高于顶的样子。 但也不意味着,赵启明能够三心二意,用悔婚羞辱他妹! 他话音落下。 林望舒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林知夏,把门打开吧,我出去跟他说几句。” “你...!”林知夏恨铁不成钢。 大房已经摆脱危机,不用去滇省。 林望舒也找到了新的冤大...好心人愿意跟她结婚。 她还跟赵启明有什么好说的! 林望舒瞪了林知夏一眼:“把门打开!” “我懒得管你!”林知夏见小妹一点也不明白的他的良苦用心。 甩开手,使劲儿跺了跺脚,转身回屋。 赵启明见林望舒为了自己,甚至和她哥差点吵起来,心里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望舒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林望舒从家里出来,和赵启明并排站在街边。 赵启明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林望舒那精致的侧脸,还有曲线漂亮的颈项。 “望舒...”他眼神有些痴迷。 林望舒不为所动,清脆的声音响起:“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启明有些为难:“我找你,是为了咱们结婚的事...” 他故意吞吞吐吐,想要引起林望舒的兴趣。 林望舒果然上钩,疑惑的问道:“咱们结婚的事怎么了?” 赵启明叹气:“林红缨那边出事了,孙主任让他们下周去滇省的林场下乡。” “你也知道,她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怎么受得住。所以就想跟我结婚,和我去随军。” “啊,怎么会这样啊?”林望舒微微瞪大眼睛,惊讶的捂住嘴。 做出一副刚知道这事的样子。 同时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心想赵启明跟自己说这事干嘛? 难不成赵启明这两天还真跟林红缨处出感情了? 哪怕二房对他已经没有助力,他也愿意无私的和林红缨结婚! 不需要许语嫣提问。 紧跟着,赵启明就压低嗓子说道:“林红缨为了让我同意,还偷偷告诉我。” “她爸妈给了她一万的压箱钱,说只要我同意这事,她就把那一万给我!” 一万的压箱钱? 上辈子,林红缨的确有一万。 但这辈子,二房前脚被没收家产,后脚老底就被自己给掏走了。 她哪来的一万? 为了能和赵启明结婚,故意的骗他的吧! 林望舒看破不说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静静的盯着赵启明。 赵启明说完话后,半天也没等到林望舒的回答。 他忍不住催促:“望舒,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望舒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别开头,语气倔强:“我们家下乡的地方已经从滇省,改成了粤省。” “既然堂妹的情况比我危险那么多,又愿意给你一万块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赵启明,你跟林红缨结婚吧!” “什么?!”赵启明听到这话,直接傻眼。 他之所以告诉林望舒这事。 那是因为他知道,林望舒性子急,脾气大。 他想要激怒林望舒。 让林望舒亲口承认,大房其实给了她更多的钱,让自己不准和林红缨结婚。 但他没想到,林望舒竟然这么容易就把他给让出去了! 赵启明急了,忍不住说出心里话:“望舒,二房被没收家产,都能给林红缨留一万。” “你们家那么疼闺女,给你的钱肯定更多吧?” “你知道的,我真正爱的人一直是你。要不你去跟你爸妈说说,让他们也多给你一些钱。” “这样的话,我就不娶林红缨,带你去随军!” 赵启明觉得,自己已将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林家两姐妹,只能有一个人跟自己结婚。 谁出钱多,他就选谁。 赵启明不信,以林望舒的脾气,她能够甘心把自己让给林红缨! 林望舒听完赵启明的话后,果然将头给转了回来。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赵启明,就这样过了好几秒。 终于开口:“谁钱多就跟谁?” “赵启明,你是在卖身吗?” 第21章 林望舒快结婚了 赵启明没想到林望舒会这样说。 他愣了一下,尴尬和屈辱在脸上同时闪过。 他阴着脸,正想解释。 林望舒的声音再次响起:“开个玩笑,你怎么还生气了,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林望舒笑吟吟的盯着赵启明。 硬是把赵启明满肚子的气给堵了回去。 赵启明不好发作,只能沉着脸道:“以后别这样说,我好歹是个男人,这种玩笑不能乱开!” “我这样问,也不是真的图你的钱。” “只是你知道,岛上那地方,到处都需要打点,兜里有钱总不会出错。” 到处都需要打点? 只有赵启明这种耗子屎才需要吧! 林望舒嘲讽的笑了笑,顺着赵启明的话往下说。 她道:“我妈之前确实也提过,我要是陪你去随军的话,会给我两万傍身。” “两....万?”要不是赵启明反应快,将嘴捂住,就已经叫出来了。 果然是林家大房。 财大气粗! 赵启明瞬间将刚才林望舒说错话的事抛到脑后。 一脸激动的道:“望舒,有你陪着我,咱们以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是有了自己的那笔钱,他以后的日子差不了吧! 林望舒冷笑一声,没有戳破赵启明的小心思。 她故意做出犹豫的表情:“赵启明,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跟你结婚,那我堂妹怎么办?” “林场的环境那么恶劣,她会死的!” 赵启明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好好生活,把日子过好。” “呕!”林望舒听到这话,条件反射的干呕一下。 赵启明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替她拍背:“望舒,你没事吧?” 林望舒后退一步,躲开赵启明的手。 擦了擦嘴,摇头解释:“我没事,就是突然很想吐。” 因为被你恶心到了。 赵启明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 他确定林望舒没事后,眼珠子转了转。 压低声音,用商量的语气道:“望舒,咱们去随军之前,你先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林望舒:“你说。” 赵启明:“这事别让林红缨知道。” 林望舒眉头动了动,故意问:“可是为什么啊?” “因为...因为...”赵启明磕磕巴巴了好一会。 总算想出理由:“林红缨对我的心思,你也知道。万一她知道咱俩的事,寻死觅活,那可怎么办?” 林望舒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 见林望舒同意。 赵启明松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抱她:“望舒,我们肯定会幸福的!” 林望舒躲开。 赵启明望着自己落空的手,眼睛飞快的眯了一下。 屋里传来吕秀的声音:“望舒,差不多该回来了啊!” 林望舒笑吟吟的朝赵启明道:“我妈在催了,那我就先进了去。” 说完,林望舒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赵启明站在原地,心突然有些发慌。 他觉得林望舒跟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总是躲着自己,好像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手里溜走。 他想要抓住。 赵启明低头,将手摊开又反过来,看了好几遍。 眯了眯眼,心里逐渐冒出一个主意。 林望舒一进屋,她妈吕秀就抓着她,紧张的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确定闺女没事后。 吕秀松了一口气,埋怨道:“他又找你做什么?” 林望舒云淡风轻:“他想跟我结婚。” “不行!”吕秀、林卫中甚至还有林知夏,三人异口同声的反对。 吕秀“呸”了一声:“他也配!” “对了。”她又想起什么,朝林望舒问道,“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你说的那个周承业,还没发电报过来?” 林望舒摇了摇头。 她怕工作人员电报给漏了,每天都会去一趟邮电局,但都没找到周承业的电报。 “你找的那个人,到底靠谱吗,他该不会反悔了吧?”吕秀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担心。 眼看着下乡改造的日子就要到了。 这事要是一直拖到下乡还没成。 林望舒的关系被陈家村那边接收了,再想转出去,那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吕秀抬起头,动了动嘴唇:“望舒...” 她眼里闪过一丝纠结,终于下定决心。 她开口道:“赵启明虽说人品不怎么样,但既然他愿意娶你,要不你就跟他凑合一下。” “再怎么样,也比下乡挑粪挖渠好吧!” 林望舒不是没有想过,周承业反悔的可能。 但让她跟赵启明将就... 林望舒握紧拳头,安慰吕秀:“妈,周承业不是那样的人。” 就算周承业真的后悔了。 她也宁可下乡,也不想跟赵启明那种人凑合! 吕秀见闺女这么肯定。 点了点头:“行,那就让赵启明那厮滚远点。” “大不了咱们一家人一起下乡,爸妈就是豁出命,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妈!”林望舒感动。 上前挽住吕秀的胳膊,将头搭在吕秀的肩膀上。 她眨了眨眼,在心里反复安慰自己,周承业肯定会发电报过来,让自己过去的!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林望舒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二房吵了无数次架,家里原本就没剩多少的家具,也被全砸坏了。 一家人总算是冷静下来,认命的接受去滇省林场的事实。 至于厕所里凭空消失的那一万块钱。 一家人口头上达成一致,肯定是被林望舒给偷了。 但实际上。 二房两口子还是觉得,那钱就是林红缨拿的。 而林红缨也觉得,那钱是被爸妈给藏起来了。 几人都在心里憋着一口气。 一定要找到机会,把钱给拿回来! 林红缨一边等着和赵启明一起去随军,一边密切关注着林望舒的一举一动。 她在心里默数了一下。 仅仅一个下午,林望舒已经出门三次了! 而且每次都拎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张灰蓝色的破布,不知道装的什么,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不对,林望舒肯定有事! 林红缨不知道林望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故意等在门口,叫住拎着篮子回来的林望舒:“堂姐,你这是去干什么了啊?” 让林红缨没想到的是。 林望舒听到她的声音,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跟被鬼撵一样,走得更快了。 因为步伐太大,带起了一阵风,吹得林望舒篮子上的破布掀起一个角。 林红缨眼尖的注意到,篮子里放着一叠红布! 林望舒买红布做什么? 林望舒已经关门回家了,林红缨还站在原地,望着她家的大门出神。 站在街对面,是这一片出了名嘴碎的李婶。 盯着林红缨,用自以为很小,但其实谁都能听到的声音。 朝林红缨问道:“红缨啊,望舒是不是快要和赵启明结婚了?” “今儿中午她还跟我打听,结婚要准备些什么呢!” 第22章 林红缨坐不住了 “林望舒要结婚?”林红缨动了动嘴唇,有些不可置信。 李婶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 有些好笑道:“赵启明都专门休假回来了,他们俩肯定要结婚啊!” 李婶子说完,像是猜到了林红缨在想什么。 她隔着一条街,有些幸灾乐祸道:“赵启明打小就跟在林望舒屁股后面。” “之前你家没出事,让他把结婚对象换成你,那还有可能。” “现在你家比大房还惨,赵启明但凡有点脑子,也不可能放着林望舒不要,跟你结婚啊!” 林红缨听完这话,气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不相信! 不相信赵启明会放着自己和一万块钱不要,跑去跟林望舒结婚。 这事肯定是林望舒的一厢情愿! 林红缨反反复复的安慰自己,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心慌。 她转头看向大房所在的方向。 决心一定要把林望舒给盯紧了,绝不能放过她的一举一动! 赵启明担心林望舒反悔,想要赶快把他和林望舒结婚的事给定下来。 接连来大房催促了好几次。 让林望舒把证件给他,他要提交上去。 林望舒叹气:“赵启明,那天抄家是什么情景,你又不是没看见。” “我们家被翻得一团乱,户口簿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提交军婚申请,必须要非军方提供户籍证明。 找不到户口簿,户籍证明确实办不下来。 赵启明接连两次被林望舒以这个理由给拒绝,脸色有些难看。 他眉头皱紧。 盯着林望舒的眼神有些阴沉:“望舒,你该不会不想跟我结婚吧?” 林望舒不动声色的反问:“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不跟你结婚,难道要去下乡吗?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下乡我可受不了!” 林望舒这话很直白,但也很有说服力。 赵启明的疑心消散了一些。 正巧这时候吕秀也走了出来,伸手将自家闺女护在身后。 她黑着脸训斥赵启明:“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我闺女要是不想跟你结婚,用得着跟你废话这么多吗!” “户口簿还没找到,找到了肯定第一时间给你。你要是等不急就算了,我们大房高攀不起你家!” “妈,我也是着急才乱说话,你别生气啊。”赵启明见吕秀生气了,笑得一脸讨好。 “你们再找找,实在不行补办个户口簿也行。部队那边我打声招呼,望舒可以先跟我过去,结婚证之后再办!” 吕秀扬着下巴“嗯”了一声,一副不想跟赵启明闲聊的样子。 赵启明只能讪笑一下,跟林望舒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 等赵启明走远之后。 吕秀才松了一口气,转头低训斥闺女:“望舒,你这是在玩火!” “赵启明那小子心眼比筛子还多,你再这样撩拨,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林望舒拍了拍她妈的手背。 轻声安抚:“妈,放心吧,我没事。最多明天,赵启明就不会在我面前晃悠了。” 说着,她还用余光瞥了眼隔壁窗户前那颗鬼鬼祟祟的人头。 林红缨看到赵启明总是往自家跑,应该要坐不住了。 上辈子林红缨和赵启明在害死他们一家四口上,没少出力。 这辈子她必须看到,林红缨和赵启明互相折磨,自取灭亡! 赵启明回家的路上,脸色有些复杂。 吕秀都亲口承认,他们家户口簿不见了,那就说明林望舒不是故意拖着不跟他结婚。 想到这,赵启明的手不自觉伸进兜里,捏了捏兜里那包兽药。 这是他特意在畜牧站买的。 说大队的猪不肯配种,让兽医给他开猛的一点。 林望舒兜里可是揣着2万块钱。 只要他俩成功结婚,那2万就是他的了! 他不能让他们的婚事出现任何意外! 以防万一。 他别无选择,只能让生米煮成熟饭。 同一时间的林家二房。 林红缨躲在窗户后面,盯着林望舒和赵启明的一举一动。 在发现林望舒朝她看过来后。 她身子一僵,像见不得光的老鼠,立马蹲下身躲了起来。 林红缨拍着胸脯庆幸,还好林望舒没有发现她。 在庆幸完后,脸色又有些难看。 她为什么要躲? 她是女主,赵启明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林望舒抢她的男人,她竟然还得躲着林望舒! 林红缨现在已经确定,李婶说,林望舒和赵启明要结婚的事,是真的了。 她蹲在墙角边,冷笑了一声。 赵启明,既然你先背弃了你的诺言,那就别怪我对你使手段了! ...... 距离大房下乡的日子还剩三天。 时间差不多了,林红缨应该要坐不住了。 这个念头刚从林望舒脑海里闪过,大房的门就被敲响。 林望舒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然后才去开门。 “赵启明?”林望舒看清楚门后的人,眉头皱了皱。 她还以为是林红缨呢。 赵启明没有察觉到林望舒的惊讶。 他笑着道:“望舒,我妈今天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请你去我家吃饭。” 林望舒挤出一个笑:“谢谢李姨,不过还是算了吧,你们一家人吃就行。” 林望舒想要关门。 赵启明伸手将门拽住,微微朝她靠近:“望舒,咱们就要结婚了,给我妈一个面子。” “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想跟我结婚,所以才不想去我家吃饭?” 赵启明眼神紧紧的盯着林望舒。 林望舒不知道赵启明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潜意识里就是不想去赵家。 她再次找借口:“咱们还没结婚,我一个人去你家不太好吧。这样,我叫上我哥...” “望舒!”赵启明再次开口。 “咱们是未婚夫妻,而且我家里人都在呢,又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林望舒嘴唇绷紧,想要再次拒绝。 赵启明身后突然响起林红缨怯怯的声音:“启明哥,我也好久没看到李姨了。” “既然堂姐不去,那我去吧。” 赵启明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林红缨这时候来添什么乱! 他转过头,正要拒绝。 才发现林红缨今天穿了一条纯白色的布拉吉。 兴许是抄家的时候,裙摆被人剪破了。 她干脆将整个裙摆都裁掉了一截,导致现在风一吹,赵启明就能看到她花白的大腿。 赵启明低着头出神的这几秒。 林望舒直接炸毛,拔高嗓门道:“赵启明叫我吃饭,你来凑什么热闹!” 林红缨声音虽然小,但却十分倔强:“我跟启明哥从小一起长大。” “我都要下乡了,跟他吃最后一顿饭,告个别,堂姐你难道连这都不允许吗?” “再说了,你自己不想去赵家吃饭,还不准我去?你也太霸道了!” 林望舒用鼻子“哼”一声,不满的朝赵启明道:“赵启明,我反悔了。” “既然林红缨要去你家,那我也要去!” 第23章 现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林望舒这话一出,林红缨立马怨恨的瞪了她一眼。 为什么? 她不是刚才还说她不去吗? 她怎么就这么爱跟自己抢! 两个女人为赵启明争锋吃醋,让他别提多得意了。 他原本还发愁,要怎么把林望舒骗到他家。 既然林望舒都说了,林红缨去,她就去。 赵启明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笑呵呵道:“来者是客,都去,都去!” 至于多了个林红缨,会不会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赵启明提前留了后手。 他很自信,今天一切都会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林红缨见赵启明点头,感激的朝他看了一眼。 丢下一句“等等,我回去拿个东西”,飞快跑回屋,又飞快跑出来。 她拎着一个布包,笑着朝赵启明道:“启明哥,咱们走吧!” 林望舒见状,使劲儿跺了跺脚,气冲冲的走在最前面,全程一句话也没跟两人说。 赵启明之前说,他家里人都在。 但林望舒推开门时,却发现屋里空荡荡的。 她眉头一皱,转头朝赵启明看去。 赵启明神情坦然:“可能我哥嫂他们临时有事出去了,不过你放心,我妈在呢!” 赵启明话音刚落。 李建英正好端着菜,从后面的公共厨房里出来。 她看到屋里站着的,除了儿子和林望舒,竟然还有个林红缨。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悄悄冲赵启挤眉弄眼。 赵启明笑着上前,嘴里说道:“妈,我帮你端菜。” 实则将李建英拉到一旁,压低嗓子道:“妈,出了点意外,林红缨也跟过来了。” “待会你看时机差不多,就想办法把林红缨带走,我好办事!” 李建英点头:“妈明白。” 林望舒可是兜里揣着2万的金娃娃。 她就是豁出命,也不能让到手的鸭子给飞了! 林望舒只当看不见赵启明母子俩的小动作,自顾自的在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两荤三素,碗里装的还是二米饭。 “你们家今天可是真是下血本了啊!” “我要是吃了这饭,应该不用把自己赔在这吧?”林望舒歪着头,跟赵启明开玩笑。 赵启明动作一僵,表情不自然的干笑两声:“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林望舒抿嘴笑了笑,没有再吭声。 林红缨站在一旁。 看着林望舒和赵启明打情骂俏,气的差点把指甲嵌进掌心。 李建英摆好碗筷,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牛栏山:“这么好的菜,不配点小酒可惜了!” 林红缨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把拎了一路的布包打开,掏出一瓶红星二锅头,说道:“婶子,我也带了,要不先喝我的?” 李建英不着痕迹的剜了她一眼。 笑着说道:“你是客人,哪有让你带酒的道理!” 说完,她顿了一下。 干脆往林红缨面前放了个空杯,说道:“不过既然你都带了,那干脆你喝你自己的,我们喝牛栏山,就当是给我家省点酒了!” “妈!”赵启明瞪了李建英一眼,按时她不要做的太明显。 李建英不敢再吭声。 帮林望舒和赵启明把杯子满上后,就老老实实的坐回座位。 林望舒盯着面前的酒,眉头挑了挑。 赵启明则端起酒杯,朝林望舒道:“望舒,我敬你一杯!” 李建英也一个劲儿催促:“望舒,你快尝尝。这酒是为了你来,特意买的呢!” “好吧。”林望舒端起酒杯,送到嘴边。 赵启明喉头动了动,一脸期待的盯着林望舒,等着她将酒一饮而尽。 林望舒却突然放下杯子,捂着肚子“哎哟”一声:“不行,我突然肚子疼,我要去上厕所!” 说完,不等赵启明他们反应,林望舒就已经冲出门了。 离开前,她还回头看了林红缨一眼。 林红缨,这是我特意为你制造的机会,你可千万要把握住啊! 林望舒跟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赵家。 赵启明着急,喊了一声:“妈!” 李建英“蹭”的一下站起来,跟上去道:“我去看看望舒有没有事,你们先吃着!” “望舒,你等等我!”林望舒刚出院子,就被李建英追上了。 林望舒听到李建英的声音,疑惑的转头:“李姨,你怎么来了?” 李建英搓了搓手,干笑:“我替你守门,你不知道,我们这的公厕经常有不规矩的人偷看!” 林望舒被吓了一跳。 她赶忙道:“李姨,我突然觉得我肚子也没那么疼了,我还是不去了吧!” 李建英:“肚子又不痛了?那咱们快回去,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望舒点了点头,跟在李建英身后。 “你又怎么了?”李建英见林望舒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林望舒冲李建英招了招手。 李建英不情不愿的朝她走过去。 林望舒压低嗓子道:“李姨,我今早去供销社,看到有匹布的花色还挺好看。” “要是做成衣服穿上身,肯定很衬你,要不咱们现在去把它买了?” “就当是我做儿媳妇的,孝敬你这个未来婆婆!” 李建英有些意动。 但她心里牢记着儿子交给她的任务。 于是有些犹豫的跟林望舒打商量:“启明还在家里等着呢,要不咱们下次再去买?” 林望舒耸了耸肩:“让他等一会呗,咱们买完就回去,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而且我瞧着那花色好看,肯定很受欢迎,晚一点去指不定就卖完了!” 李建英表情纠结,没有吭声。 林望舒长叹了一口气:“算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别让赵启明等急了!” 说完,她朝李建英催促:“李婶,咱们快回去吧!” 这次轮到李建英站在原地,不肯挪脚了。 李建英觉得儿子纯粹多心了。 像林望舒这种鼻孔长在头顶上的人,为了讨好她这个未来婆婆,都主动要给她买布了。 怎么可能像儿子说的那样,不想跟他结婚? 而且林望舒说的对。 她们去买个布,能花多少时间? 快去快回,耽搁不了什么事。 总之她一直跟着林望舒,林望舒不可能跑得掉。 她儿子是个心里有数的人,跟林红缨待在家里,也不可能出什么事。 现成的便宜,她不占白不占啊! 李建英下定决心,抬头朝林望舒道:“望舒,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咱们就去供销社看看你说的那个布?” 第24章 捉奸! 与此同时。 屋里只剩下了赵启明和林红缨两人。 赵启明心里明白,林红缨今天之所以非要跟过来。 十有八九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小心思。 知道自己想要反悔,跟林望舒结婚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给林红缨夹了一筷子菜。 正寻思着,该说点什么,把林红缨稳住,别让她坏了自己的计划。 林红缨却先将头抬了起来,冲赵启明凄惨的笑了笑。 她的声音无比哀怨:“启明哥,我都明白,是我配不上你。” “你选堂姐,我不怪你!” 林红缨这么敞亮,倒是让赵启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道;“对不住啊红缨,但我也没办法。你堂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要是不娶她,她又会寻死觅活,那毕竟是条人命!” “启明哥你不用说了,我懂!”林红缨打开自己的红星二锅头,先将自己的杯子倒满。 又将李建英位置上的那个空杯拿过来满上,放在赵启明面前。 她端起酒杯,开口道:“启明哥,陪我喝一杯吧,就当是为我送行了!” 赵启明盯着面前的酒杯,表情有些犹豫。 林红缨眼眶泛红,咬住嘴唇:“启明哥,亏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 “你难道就这么绝情,连杯送行酒都不愿意陪我喝?!” “行,喝!”赵启明端起酒杯,将杯里的酒一口干掉。 不就是喝几杯酒吗? 只要不是喝他自己家的那一瓶,应该也耽搁不了什么事! 林红缨看着瞬间空掉的酒杯,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起身再次将杯子填满,又道:“我这次下乡,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启明哥,咱们再喝一杯吧...” 李建英高高兴兴的去供销社,骂骂咧咧的回来。 林望舒跟在李建英身后,好言好语的劝她:“没关系的李姨,不就是去晚了,布被卖完了吗?” “明天一早,我陪你去王府井,咱们到百货大楼里慢慢挑。” “到时候你喜欢什么样的布,我就给你买什么样的布!” 李建英听到这话,脸上的怒容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她有些不信:“我喜欢什么,你就给我买什么?” “你们家都被没收家产了,你买得起吗?” 林望舒压低嗓子,神神秘秘:“破船还有三千钉呢,不止是我,二房那边,也偷偷藏了不少钱!” 李建英:“以前也没见你对我这么热络。” 林望舒亲热的挽住李建英的胳膊:“你是我未来婆婆,我当儿媳的好好伺候你,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和赵启明去部队之前,不仅要带你去王府井,还得给你留个千把块傍身。” “没有我们在岛上享福,留你一个人在大杂院里受苦的道理啊!” 林望舒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李建英听完,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对林望舒越发满意。 两人进了院子。 发现离开时还敞开的家门,不知道被谁关上了。 林望舒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里带着不满:“哪有当姐夫的和堂妹单独待着,还把门关上的!” 李建英刚吃完林望舒画的饼,现在正是对林望舒满意的时候。 她拍了拍林望舒的手,安慰她:“应该是风吹的。” “老二一个大男人,不在意这些小事。待会我帮你说他,保管没有下次!” 林望舒撇了撇嘴,“嗯”了一声:“我听李姨的。” 李建英走在最前面,将家门推开。 发现饭厅里压根没有儿子和林红缨的身影,就连桌上的酒杯都倒了。 林望舒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咦,他们人呢?” 李建英瞥了眼紧闭着的房间门。 眼皮一跳,心里突然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屋里就传来了女人的呻吟! 天杀的,要命啊! 李建英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转身捂住林望舒的嘴。 谁知道林望舒的反应竟然这么快! 跟泥鳅似的,一下子就从她手里挣脱,冲进院子里。 她一边往外跑,还一边大喊:“我不活了!” 这个点,正是大家吃完午饭在家里休息的时候。 林望舒这一嚷嚷。 大家立马从屋里出来,将林望舒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道:“出啥事了?” 林望舒小脸惨白,哭得梨花带雨。 她双手捂着嘴,抽抽嗒嗒道:“我跟李姨出一趟门的功夫,我未婚夫和我堂妹滚到床上了。” “哪有这样欺负人的,我不活了!” 围观的街坊们瞪大眼睛,“嚯”了一声:“真的假的,这么刺激吗?” 住在赵家隔壁的邻居,猛地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搞了半天,是赵启明跟他小姨子在叫啊,我还寻思谁家猫发春了呢!” 李建英赶过来,一把捂住林望舒的嘴。 她梗着脖子解释:“没有的事,林望舒你啥也没看见,少在这胡说八道!” 林望舒推开李建英,嫌弃的擦了擦嘴。 然后可怜巴巴的朝街坊们道:“确实,我只听到了声音,别的什么也没看到。” “各位街坊们,能不能劳烦你们去帮我看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实在是不敢亲自去看,求求你们了!” “求什么求,大家都是街坊,这都是我们该干的!”当即就有人捞起袖子,跃跃欲试的朝赵家走去。 李建英着急,想要将人拦住。 但街坊们那么多人,哪是她能够拦得住的! 有动作快的,已经冲进赵家,拉开那扇紧闭着的屋门。 看到屋里那上下交叠,白花花的两人后,发出一声感叹:“哇!”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哇!” 林红缨和赵启明正双眼通红,不知天地为何物。 冷不丁感觉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林红缨先尖叫了一声,扯过一旁的衣服挡住脸。 怎么回事? 她确实是故意叫的很大声,想让李建英和林望舒看到这一幕。 逼林望舒放弃,让赵启明不得不娶她。 但她没想着让这么多人看啊! 赵启明听到林红缨的大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 一片混沌的脑袋,总算稍微清醒了一些。 “望舒,你听我解释!”赵启明猛地从床上下来。 谁曾想拔出萝卜带水,床单立马湿了一大片。 围观的街坊邻居们:“哇!!” 第25章 大半夜找屎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林望舒只是瞥了一眼,就涨红脸跑开。 赵启明赶忙大喊:“望舒,你别走!” 赵启明一动,下面的小赵启明也跟着抖了抖。 李建英见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李建英倒地,发出“咚”的一声。 赵启明的脑袋终于彻底清醒。 他低头看了眼光溜溜的自己,再看了眼对面两眼发光的街坊婶子们。 他的脸色黑里透红,怒喝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林望舒在院子里捂着脸哭。 实在是哭得没眼泪了,她手指往下,使劲儿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哭声再次变得凄厉又绝望。 听得大家心都碎了! 街坊们见林望舒一个小姑娘,前脚家里才出事,后脚未婚夫又被捉奸在床。 叹了口气,上前安慰:“林望舒同志,你也别太伤心了。” 另一个婶子附和:“可不是,早点看清楚赵启明是什么样的人。” “总比结婚后,再碰到这档子事的好吧?” “那时候才是真忍也不是,不忍也不是!” “再说了...赵启明看起来高高大大的,其实也不怎么样嘛!”那婶子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这话一出。 立马有街坊双眼放光的戳了戳她:“你啥意思,难道你男人比赵启明还...” 那婶子“嘿嘿”笑了两声,羞涩的点了点头。 眼看着大家的话题就要跑偏。 身为话题中心的赵启明穿好衣服,推门出来。 他无视街坊婶子们那毫不掩饰,直勾勾往下看的视线。 走到林望舒面前,一脸焦急道:“望舒,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啪!”林望舒直接抬手,在赵启明脸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慢赵启明一步,刚从屋里出来的林红缨见状。 立马缩着脖子,又往后退了几步。 林望舒眼里噙着泪,满脸怨恨;“解释?东西都放进去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赵启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要去告你们,让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浸猪笼!” 赵启明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酒量明明很好的! 而且喝的是红星二锅头,又不是他那加了料的老白干。 怎么会才喝两杯,就浑身发热,脑袋发昏。 和林红缨嘴对嘴,情难自抑了呢! 赵启明嘴唇动了动。 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责任推到林红缨身上再说。 谁知道下一秒,他的手臂就被林红缨给挽住。 林红缨委屈的声音响起:“堂姐,启明哥原本就打算跟我结婚,报告都提上去了。” “我们睡在在一起,虽然是有些不好看,但那是天经地义的!” “你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去告我们?” 林望舒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他明明说,要跟我结婚...” 林红缨:“那是因为启明哥善良,想让你下乡前的日子过得开心一点,才对你撒了善意的谎言!” “赵启明,林红缨说的都是真的?”林望舒红着眼质问赵启明。 赵启明正想否认。 林红缨抱着他的手臂缩紧,小声提醒:“启明哥,这么多眼睛看着呢,万一谁去举报...” “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绝不能不能因为这种事,毁了自己的前途!” 赵启明眼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最终绝望的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的。” “你不要脸!”林望舒抬手又给了赵启明一巴掌。 嗯,这下两个对称了! 周围的街坊们也纷纷替林望舒说话:“哪有这样骗人家小姑娘的,你还是人吗?” “该不会是被抓奸在床,怕被人举报,才胡说八道的吧?” 李建英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这话。 她冲到人群里,朝大家“呸”了一声:“少在那胡说八道!” “我儿子要跟林红缨结婚的事,我这个当妈的再清楚不过。他俩是未婚夫妻,才不怕你们举报!” “但是,你们举报了最好别让我知道,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李建英凶神恶煞,街坊们讪讪的闭上嘴。 林望舒失望:“李姨,连你也护着林红缨?” “你也不想想,她给你当儿媳,能有我对你好吗!” 李建英当然舍不得林望舒给她画的饼! 但一边是林望舒许诺的东西,一边是她儿子的前途... 林红缨见李建英表情动摇。 赶忙站出来,梗着脖子保证:“妈,你放心。我以后对你,肯定比林望舒好百倍千倍!” 李建英有些不信:“你也要带我去王府井的百货大楼买东西?” 林红缨嘴角抽了抽,点头:“买!” 林红缨三言两语将李建英收买。 得意的朝林望舒看过去,欣赏她被自己气得跺脚的模样。 林望舒拿林红缨和赵启明没办法。 朝赵启明放了句狠话:“赵启明,你记住,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然后一脸决绝的转身,出了大杂院。 赵启明心痛万分,喃喃道:“望舒...” 林望舒一出大杂院,就笑出了声。 目的达成!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松快的朝家走去。 距离大房下乡的日子还剩2天。 林望舒蜷缩在已经塌了一半的沙发角,听她妈兴致勃勃的讲二房的八卦。 吕秀:“虽说赵家人和二房都一口咬定,赵启明和林红缨是未婚夫妻。” “但还是有人去街道办举报了他俩的事,说他俩败坏风气。” “他俩被罚去打扫咱们这一片的公厕,打扫了整整一个通宵!” “今儿早上,又有人发现他俩压根没提交结婚申请,盯着两人把资料准备齐,加快寄了出去!” 林望舒想象了下两人半夜打着手电筒在公厕里找屎的情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捂着嘴笑完。 一抬头,发现她妈正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林望舒歪头,有些疑惑:“妈,怎么了?” 吕秀叹气:“林红缨现在是丢人,但她好歹和赵启明结婚,去岛上的事是板上钉钉了。” “可你呢?那个叫周承业的,还没发电报过来是吧?” 林望舒:“和赵启明结婚,又不是什么好事,至于周承业那边。” 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越发没底气:“我待会去邮电局打个电话问问。” 第26章 你以后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吕秀看到闺女这副没底气的模样。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越发怀疑那个叫周承业的人压根就不靠谱! 一旁的林知夏见他妈一脸苦相。 劝他妈:“大不了小妹跟咱们一起下乡,她的活我帮她干!” 林知夏这话一出,感觉到小妹惊讶的视线。 他耳根泛红,有些别扭的说道:“看我干嘛?” “我是看在妈的面子上帮你,又不是为了你!” 林望舒没有戳穿她哥的小心思。 她朝吕秀点头道:“对啊妈,实在不行,咱们一起下乡呗。” “我哥都说了,到时候我的活他干,累不着我的!” 吕秀苦笑一下,觉得林望舒和林知夏到底还是两个孩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下乡意味着什么。 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去了乡下,又意味着什么! 屋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林望舒想要打破这股压抑。 正好隔壁二房突然吵了起来,林望舒立马从沙发上蹦起来。 扔下一句“我去看看热闹!”,就跑了出去。 二房家门口围了不少人。 林望舒单手扶着门框,踮脚努力朝人群最中间看去。 发现吵架的人是李建英和郑春兰。 两人已经从大骂对方祖宗,进行到了互相薅头发的阶段! 林望舒看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李婶注意到林望舒,一边嗑瓜子,一边朝她走了过来。 李婶塞了把炒瓜子到林望舒手里。 一脸同情的看着她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也别太难过。” “赵启明和林红缨真不是个东西,早晚会遭报应的!” 林望舒心想,她可一点都不难过! 但这话不能说。 于是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婶顿时更心疼林望舒了,压低嗓子朝她道:“还好你没嫁给赵启明!” “你知道赵启明他妈和郑春兰在吵啥吗?” 林望舒配合的摇了摇头。 李婶:“李建英跑来找郑春兰要钱,说跟林红缨结婚,让她儿子亏了一万。” “郑春兰不肯,反过来找李建英要彩礼,于是两人就撕巴了起来!” “你说好笑不好笑?” “结婚不给彩礼就算了,还来找女方要钱。我也算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李婶说完,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 抻着脖子,扯着嗓子起哄:“光揪头发有啥用,打脸啊!” 林红缨和赵启明刚去邮电局寄完资料。 一回来,就看到李建英和郑春兰已经打红了眼。 林红缨吓得尖叫一声,赶忙推开人群,进去劝架。 她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两人分开。 又分别拉着两人到一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李建英和郑春兰互相瞪了一眼,这才没有继续撕巴。 林红缨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挥手驱赶看热闹的街坊们:“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人群散去。 林望舒的身影,逐渐显现。 赵启明看到倚在门前,痴痴盯着他的林望舒。 心脏突然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他和林红缨的结婚申请已经寄出去了。 他和林望舒,也彻底没有可能了! 从此以后,自己在虎岛,她在乡下。 他永永远远的失去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漂亮姑娘! 林红缨前脚才把看热闹的人给赶走。 后脚就看到,赵启明正双眼发直的朝林望舒走过去。 林红缨脸色发沉,一把拽住赵启明的手臂。 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怒意,小声道:“启明哥,现在到处都是关于咱们的风言风语,咱们说话做事都得小心。” “你要是跟堂姐走的太近,被有心人举报,传到虎岛去就不好了!” 赵启明听到这话,果然停下了脚步,眼里的爱意也瞬间消散。 林红缨又道:“我知道,你担心堂姐受不了打击。” “这事说来也怪我,我实在没想到我酒量那么差,你也酒量也不好。” “这样,我去劝劝堂姐,让她有气都冲我撒,不要怪在你的头上!” 赵启明原本还有些怪林红缨。 觉得要不是她,自己早就跟林望舒结婚了! 但看到林红缨这么懂事后,他心里的埋怨这才少了一些。 这次的事确实是意外。 林红缨也是因为太爱自己,自己不能怪她! 赵启明无奈的叹了口气:“行,那你跟她好好说说吧。” 林红缨让赵启明等在原地。 她走到林望舒面前,一脸得意道:“堂姐你死心吧,别再勾引启明哥了。” “我们已经提交了结婚申请,并且后天我就要和启明哥去随军了。” “对了。”林红缨顿了一下,又道。 “我听说,你下乡的地方离虎岛没多远是吧?” “启明哥他们部队在附近挺有威望的,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会好好关照你!” 林红缨把“好好关照”四个字咬得格外地重,眼里尽是挑衅。 林望舒以为,不用去滇省的林场就逃过一劫了吗? 只要有她在。 她照样会让粤省变成大房的地狱! 截至目前为止,剧情已经偏离了太多。 她必须要让大房的人赶快走向他们该有的结局,之后才不会又出什么岔子! 林红缨说完这话,准备欣赏林望舒的恐惧。 林望舒却只是冲林红缨笑了笑。 她上前一步,朝林红缨靠近。 嘴唇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林红缨,我哥说,那天在畜牧站看到你了。” “你好端端的,去畜牧站干什么?” “买乙烯雌酚啊?” 林望舒将药名念出来的那一刻,林红缨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后退,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竟然什么都知道! 林望舒将林红缨的反应收入眼底。 她声音冰冷:“林红缨,你要是不想让赵启明知道这事,以后最好在我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说完,林望舒瞥了眼僵在原地的堂妹。 嘴角一勾,眼里满是笑意的朝不远处的赵启明走了过去。 林望舒:“赵启明!” 赵启明下意识后退,眼神四处乱瞟。 林望舒:“放心,我不干嘛,就跟你说两句话而已,不会坏了你的名声的。” 赵启明这才没有继续后退,干笑着道:“望舒,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么胆小的人!” 林望舒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随后一本正紧的道:“昨天的事,我不怪你。” “我已经想通了,你这么优秀,林红缨想把你抢走很正常。” 赵启明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林望舒又道:“我这次找你,其实是担心你,因为我那天听到...” 林望舒吞吞吐吐。 赵启明眼里闪过疑惑,忍不住催促:“你听到了什么,你快说啊!” 林望舒咬住嘴唇,小声道:“我前两天听到二房吵架,好像是为了一万块钱。” “所以我劝你最好和林红缨确认一下,她说要给你一万,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27章 林望舒,你未婚夫的电报 “你怎么不早说!”赵启明愣了一下,立马急了。 他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个可能呢! 如果二房压根没给林红缨那一万。 那他跟林红缨结婚干嘛? 赔了夫人又折兵,还白被林红缨给睡了一次! 赵启明又急又气。 林望舒见状,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当时听的也不是很清楚。” “赵启明你也别太着急了。” “我只是随口提醒你一下,事情不一定就是这样的!” 林红缨站在不远处,死死的盯着林望舒和赵启明。 手指不自觉攥紧,心口紧张的怦怦跳。 他们俩到底在说什么? 林望舒是不是把自己买药的事给说出去了! 林红缨在心里默默祈求,下乡的日子快点到来。 等林望舒去了乡下,跟赵启明相隔十万八千里。 她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林望舒会在赵启明面前胡说八道了! 林望舒见赵启明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便知道自己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成功膈应到两人。 林望舒满意的拍了拍手,朝邮电局的方向走去! “林望舒同志!”林望舒走在街上,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她转头一看,才发现是邮电局的投递员。 因为她几乎是隔一天就要去趟邮电局,问有没有她的电报。 因此投递员对她印象十分深刻。 林望舒看着投递员骑着自行车,一点一点朝自己靠近。 喉头动了下,忍不住有些紧张。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颤抖:“是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 投递员就已经从车上下来,将一张顶部印着“电报”两个大字的纸张递到她面前。 邮递员笑着说道:“林望舒,你在部队的未婚夫给你发电报了!” 林望舒朝投递员道谢,然后迫不及待的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林望舒收: 虎岛守备部队现役军人周承业,与你结婚申请已报部队政治处待批。速备户籍、单位证明,立刻赴岛。 虎岛守备部队政治处 代发 1970年7月8日 电报一个字三分钱,寻常人发电报,字数都是能少就少。 但周承业的这封电报很完整。 可能是怕信息不全,林望舒在中途被人拦下。 林望舒眼眶泛红,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了这个陌生人的情。 她再次冲投递员道谢,将电报折好揣包里,回家报喜。 距离下乡还剩最后一天。 林望舒揣着电报还有户籍证明,去火车站买票。 既然爸妈他们也去粤省,林望舒便准备跟他们买同一列车的车票。 谁知道窗口里的售票员听完她的话后。 连头都没抬一下,直接就道:“买不了!” 林望舒不解:“为什么?” 售票员不耐烦,但还是跟林望舒解释:“你说的那列车是集体运输专车,你坐不了!” 说完,他见林望舒还赖着不走。 撇了撇嘴,抬头催促:“你还买不买啊?不买一边去,别挡着其他人!” “买!” “那就帮我买另一趟去粤省鹏城的火车票!”林望舒没有丝毫犹豫,将钱递了过去。 她的手伸进窗口,跟钱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两包海河。 林望舒:“售票员同志,我有两个叫林红缨和赵启明的朋友,他们也买了这趟列车的票。” “要是方便的话,您帮我们把座位安排在一起行吗,这样我们也能有个照应!” 林望舒有求于人,故意夹着嗓子,尾调上扬。 售票员瞥了眼面前的海河,终于抬头用正眼看林望舒。 他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也没有打包票:“我尽量吧。” 林望舒抿嘴一笑,眉眼弯弯:“谢谢你啦,售票员同志。” 售票员耳根泛红,摆了摆手:“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 ...... 林望舒的话,让赵启明在床上摊了一晚上煎饼。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去找林红缨试探。 林红缨也提心吊胆了一晚上。 当她推开大门,看到赵启明时。 心里先是一惊。 林望舒真把她买药的事告诉给赵启明了? 直到赵启明开口,试探她那一万块钱的事。 林红缨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红着眼,一脸委屈的朝赵启明道:“启明哥,你难道就这么不信我?” “还是说,比起我,你其实更在乎这笔钱?” “不,这不可能。” “你可是一名光荣的军人,我不相信你会这么世俗,是不是有谁在你面前挑拨离间了!” 林红缨这副对自己百分之百信任的模样,让赵启明有些心虚。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声音发虚:“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林红缨没有纠缠不休。 她点了点头,放软语气:“启明哥,你就放心吧。等咱们上岛,我肯定会帮你出人头地。” “你娶了我,不亏的!” 林红缨把赵启明说得晕乎乎的,成功送走。 她望着赵启明的背影,暗地里下定决心。 赵启明已经起了疑心。 自己一定要把那一万块钱从郑春兰和林保华手里拿过来,不然这事早晚要露陷! 林红缨将赵启明送走后不久,李建英又找上门来。 这次开门的是郑春兰。 郑春兰看到李建英的脸,眉头皱起,没好气的问道:“你来干嘛?” 李建英扬起下巴,指了指屋里:“我找林红缨,说好了,她今天要带我去百货大楼!” 郑春兰:“百货大楼?” 她朝李建英“啐”了一口,破口大骂:“想得美,还带你去百货大楼呢,带你去吃屎你去不去!” 骂完,她毫不犹豫的将门关上。 压根不管在外面破口大骂的李建英。 屋里,郑春兰冷笑一声。 好你个林红缨,还说没拿那一万块钱。 你要是没拿,能答应带李建英去百货大楼? 胳膊肘往外拐的贱丫头! 林红缨听到外面有动静,从屋里出来。 她朝郑春兰问道:“妈,谁在外面敲门?” “没谁。”郑春兰随口敷衍了一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林红缨。 林红缨喉头动了动,下意识后退:“妈,有什么事吗?” “没事。”郑春兰摇头。 她眼神闪了闪,又问了一句:“对了,你去随军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算了,你直接把包打开,我帮你看看,免得你落下什么东西!” 第28章 响亮的耳光 李建英被关在门外。 她使劲踹了几下门,发现里面的人压根没有开门的意思后,骂骂咧咧的离开。 中途遇到街坊邻居,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我命苦啊,摊上这么个不孝顺的儿媳妇!” 街坊邻居们知道李建英的德行,都干笑着敷衍。 只有林望舒倚在门边,一脸赞同:“可不是吗,李姨你要是我婆婆,我保管把你当亲妈一样孝顺!” 李建英听到林望舒这话,越发后悔。 她怎么就眼皮子这么浅! 为了那两匹布,出门那么久,让林红缨钻了空子呢! 李建英一边懊悔,丢了林望舒这么好的儿媳。 一边朝她凑过去,面带讨好道:“望舒,李姨心里认定的儿媳只有你一个!” “要不这样,李姨干脆认你当干女儿,让启明当你干哥哥。有他给你撑腰,你下乡的日子绝对不会难过!” 林望舒似笑非笑的看向李建英,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果然。 下一秒,李建英又拉着林望舒的手道:“咱们之前说好了去王府井,今儿天不热,现在去正好!” 林望舒在心里冷笑。 她缓缓将手从李建英的手里抽出来,一脸无奈:“李姨,你要是我婆婆,我肯定二话不说就陪你去了。” “但现在...你还是去找林红缨和赵启明吧。” “不然被人看到了说嘴,说你和启明哥新媳妇处不好,启明哥面子上过不去!” 李建英在林望舒面前碰了个软钉子。 她嘴角下撇,先在心里把林望舒给狠狠骂了一通。 又气冲冲的回家,跟儿子抱怨林红缨说话不算话。 李建英一脸愤恨的拍在桌子上:“咱们都被她给骗了!” 赵启明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他妈的抱怨:“行了妈,不就是几匹布吗。” “等下个月我工资到了,全寄给你,到时候你想怎么买就怎么买!” 李建英一听到“工资”两个字,眼睛都亮了。 赵启明是副营长,一个月工资110元。 往常他寄一半回家,一家人7张嘴,也就刚刚够吃而已。 因此李建英提了好几次,让他多寄些。 但赵启明说什么都不肯,说岛上不少地方也需要钱。 让家里人自己想办法,去找工作挣钱,别总等着他养。 李建英难得良心发现,关心了下老二:“你把工资都寄回来,你用什么?” 赵启明理所当然:“红缨那里有,花她的就行!” 李建英这才稍微满意一些。 但还是忍不住抱怨:“要是娶的林望舒就好了,我们都说好了。随军前,她会给我一大笔钱!” 李建英暗示赵启明。 赵启明只当听不懂,说道:“妈,有些事也不能光看钱。” “其实红缨也挺好,她无论是性子还是待人接物,都比望舒更好。” “岛上那地方,随军的家属不少。她要是能跟那群嫂子打好关系,对我升职的帮助很大!” 职位涨了,工资也会涨。 李建英想清楚其中的关系,这才没有继续抱怨下去。 ...... 下乡当天。 天还没亮,林望舒就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怕把爸妈吵醒,她特意光着脚下楼,找到自己的背包。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将包打开,把压在最下面的一个布包翻出来。 她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将里面的钱和票分成三份,塞进爸妈还有大哥背包最贴近后背的夹层里。 确定爸妈他们看不出包被人动过之后,才又上楼躺回床上。 林望舒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吕秀打开房门,轻声道:“望舒,起来吃饭了。” “来了。”林望舒换好衣服下楼时,一家人已经板板正正的坐在了桌前。 他们面前的红木餐桌上面满是划痕。 四条桌腿断了两根,又被林卫中重新绑了回去。 原本富丽堂皇的家,如今千疮百孔。 林望舒抿了抿嘴唇,拉开板凳坐下。 吕秀将一颗鸡蛋还有一个鸡蛋糕放在她面前。 她的语气有些愧疚:“对不住啊望舒,妈没找人换到牛奶票,害你离开京市的最后一天都没能喝到牛奶。” “妈...”林望舒拉住吕秀的手,“你别这样说。” “咱们以后有的是喝牛奶的机会,不急这一会!” 吕秀挤出一个笑:“我闺女说的对,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卫中在这房子里生活了几十年。 现在突然让他离开。 他抬起头,满脸不舍打量了一遍这个房子,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上辈子,林望舒的魂魄也就跟在林红缨身后晃悠了两三年。 她不知道后来的社会发展成了什么样。 但应该是越来越好的吧。 林望舒开口:“有机会的。” 林卫中知道女儿是在安慰自己。 但他也不扫兴,点点头,一脸肯定道:“对,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都给我好好活着,总有一天,咱们能在这房子里重新团聚!” 吃过早饭,临近火车发车时间。 一家人背着行李,拎着大包小包,从屋里出来。 林卫中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郑重其事的关上大门,将封条给贴上。 然后转身深吸了一口气,朝自家媳妇和一双儿女道:“走吧!” 火车站到处都是人。 林望舒他们刚进站,就遇到了二房一家人。 林望舒做的那趟车先出发。 吕秀夫妻俩舍不得闺女,想跟她多待一会。 因此哪怕看到了郑春兰一家,也当没看见,不想浪费跟闺女相处的宝贵时间。 但郑春兰显然没有这个意识。 她在看到大房一家后。 重重的“哼”了一声,径直朝他们走来。 郑春兰:“吕秀,别以为你把我们二房拉下水,就能够得意,咱们走着瞧!” 吕秀一直盯着自己闺女,连看都没朝郑春兰看一眼。 她不耐烦道:“等你们一家子先在林场活下来,再来说这些吧!” 郑春兰被戳中肺管子,瞬间跳脚。 她骂骂咧咧:“去林场又怎么了?有我女婿撑腰,我们二房就算去了林场,那也是去享福的!” “倒是你们,老的老,弱的弱。别的不提,就说你儿子闺女的这两张脸。” 郑春兰勾起嘴角,不怀好意道:“他们在乡下,怕是只有被人糟蹋的份咯!” 郑春兰话音刚落,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彻底绽放。 吕秀眼眸一沉。 猛地松开拉着闺女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去。 给了郑春兰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29章 我嫁的是周承业,跟你没关系 郑春兰脸颊上的肉泛起涟漪,耳朵嗡嗡响了好一会。 她屈辱的捂着自己的脸,冲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林保华破口大骂:“你他妈是瞎子吗,你媳妇挨打了你没看见啊!” 林保华这才皱眉上前:“大嫂,你怎么能打人?” “二叔,我妈也是为了二婶好啊!”林望舒拽住二叔的袖子。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二婶嘴这么臭,我妈要是不给她一巴掌,让她涨涨教训。” “等到了滇省那边,她再乱说话,那边的人下手可比我妈狠多了。要是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说不定还会连累你们呢!” 林望舒有理有据。 林保华想了下,觉得确实有道理,皱眉呵斥自家媳妇:“让你以后再乱说话!” 郑春兰不甘心。 又转头开始骂林红缨:“我就是养条狗,看到我被打也得叫两声。” “你可真行,硬是当作没看见,老娘真是白养你这么大!” 林红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郑春兰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扯了扯身旁赵启明的袖子,小声道:“启明哥,你帮帮我妈吧!” 赵启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嘴里道:“我觉得望舒说得有道理,你妈说话确实需要多注意一些。” 特别是郑春兰刚才说什么。 她们二房到了林场,有自己撑腰。 他很不喜欢。 他娶的是林红缨,又不是二房一大家子! 二房在林场过成什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林红缨觉得赵启明这话有些生疏。 小声嘀咕了一句:“她除了是我妈,也是你妈啊!” 这时候,车站的广播开始通知,林望舒她们乘坐的那列火车即将发车。 一大堆人立马跟潮水一样往车门的方向挤。 吕秀拽着林望舒的手,将她护在怀里:“妈送你上车!” 但吕秀实在是太小看这些赶火车的乘客。 一个扛着大包的老太太稍微转了下身,母女俩就被打散了。 林望舒眼疾手快的接过自己的包,双手拎着。 一边顺着人流往车门的方向挤,一边朝家里人喊道:“爸妈大哥,你们到了立马给我写信!” 吕秀撇住嘴,强忍着眼泪点头:“妈知道,你一个人去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遇到事,能忍就忍。你脾气急,妈怕你吃亏!” “我都懂!”林望舒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彻底被人群淹没。 头顶的广播声响起。 林红缨盯着郑春兰拴在裤腰带上的那根红绳,嘴里说道:“启明哥,你先上车吧。” “我有几句话跟我妈说,说完了我再过来。” 赵启明:“行,那你快点。” 赵启明走后。 郑春兰看着林红缨身上的大包小包,笑着说道:“让你弟先帮你把包搬到火车上吧。” “不然你一个小姑娘,哪抗得起这么重的包!” 林红缨没多想,将包交给了林红星。 郑春兰嘱咐:“小心些,别把你姐的包给弄丢了!” 同时使劲儿跟林红星眨眼。 林红星会意,“嗯”了一声。 郑春兰笑眯眯的看着林红缨:“你有什么要跟妈说的?” 她又不是郑春兰的亲女儿,能有什么好说的? 林红缨干笑一声:“我就是舍不得你,想跟你再多待待。” 郑春兰“嗐”了一声:“这还不简单?” “等你到虎岛安顿好,把我们接过来不就行了!” “我听人说,滇省林场条件特苦。我跟你爸身子骨不好,抗不了多久,你一到那边,就要抓紧去办这事!” 林红缨嘴角下撇,心想她妈还真当这事跟买菜一样简单呢? 她敷衍的“嗯嗯”两声:“我记在心上的。” 乘务员拿着喇叭到处喊:“还有没有没上车的?” “抓紧啊,马上开车了,再不上来不及了啊!” 林红缨回头瞥了眼身后的火车。 乘务员已经上车了。 火车发出“狂吃狂吃”的声音,开始慢慢移动。 随着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红缨紧张的咽了下口水,伸手猛地拽向郑春兰裤腰带上的那根红绳。 “刺啦”一声。 绳子断裂,一个很有分量的布包被她拽了下来。 郑春兰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想要将布包夺回来。 林红缨却头也不回的跑开。 最后赶在火车关门前的最后一秒,使出吃奶的劲儿跳上了车。 郑春兰跟着火车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林红缨,你这个鳖孙,狗娘养的,把我的包还给我!” 林红缨一手拿着包,一手拉着门把手大喘气。 乘务员看着后面那个狂奔的大婶,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啥,听也听不清。 她疑惑的朝林红缨问道:“那是?” 林红缨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包,嘴角轻轻扬起,面带得意的解释:“那是我妈。她舍不得我而已,不用管她。” 过道上人多眼杂,林红缨不敢打开布包。 她将包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从过道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挤过。 在看到赵启明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灿烂的笑容:“启...” 林红缨的话音戛然而止,笑容僵在脸上。 林望舒表情坦然。 她坐在林红缨的对面,笑盈盈的冲她招了招手:“真巧啊,堂妹!” 林红缨眼睛缓缓瞪大,表情惊恐:“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不等林望舒回答。 她就已经开始大声嚷嚷:“乘务员!乘务员这个人压根就不该坐这趟车,你们快把她给赶下去!” 林红缨声音不小。 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赵启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拽了拽林红缨的衣角:“你快坐下!” 林望舒有些好笑的反问:“我也是去虎岛随军,为什么不能坐这趟车?” 林红缨皱眉:“林望舒你得失心疯了吧?” “我跟启明哥的结婚报告早就提交上去了,他不可能娶你。” “你以为你硬跟上来,他就会心软?” “待会乘务员过来查票,你就等着被遣返吧!” 赵启明虽然感动,林望舒为他做到了这个份上。 但也跟着劝道:“望舒,你这样做不合规矩,你还是快回去吧!” 林望舒嘴角微微下撇,翻了个白眼。 她掏出周承业给她的电报,摊到两人面前:“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们俩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去随军,嫁的是周承业,跟你们俩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30章 你老老实实下乡去吧 赵启明在看到“周承业”三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眼角微微下垂,冷着脸反问:“你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林望舒冷哼一声,有些好笑:“我爷爷人好,帮助过的人多呗!” “你没良心,出尔反尔不愿意跟我结婚,总有知恩图报的人愿意!” 赵启明听到林望舒又提起结婚的事,有些心虚。 他理所当然的觉得。 林望舒是那天撞见自己和林红缨睡在一起后,伤心过度,才临时去联系的周承业。 他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刚的:“望舒,我知道你害怕下乡干活。” “但你就是再害怕,再不想下乡,你也不能去找周承业啊!” “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简直是糊涂啊!” “哈?”林望舒一脸不解。 她反问:“他是什么人?” “他能比你在我和林红缨之间反复横跳更上不了台面?” “能比你说出谁钱多你就娶谁更不要脸?” 她“啧”了一声,缓缓摇头:“我不信!” 赵启明涨红脸,指着林望舒“你你你”了半天。 最后气得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小桌上,没好气道:“总之周承业不是个好人,你嫁他不可能有好日子过的!” “你如果老老实实下乡,我不会不管你。” “你好好想一想,我和周承业之间,你到底选谁吧!” 赵启明说完,别过头,等林望舒自己醒悟。 林红缨听到“周承业”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 她皱起眉,努力回想短剧的里的剧情。 终于想起来了。 周承业是虎岛守备部的一个小连长。 平常最爱偷奸耍滑,一有事就往后躲。 有一次执行任务,冲在最前面想抢功,结果当场中枪。 之后被送去抢救,好像也没有抢救过来。 总之就是个不起眼的炮灰罢了! 林红缨看着林望舒一副铁了心要去虎岛嫁给周承业,自寻死路的样子。 她突然有些期待,林望舒成为寡妇的那一天。 到时候自己是首长太太,她是死了男人的寡妇。 自己想要整她,不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林红缨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 挽住赵启明的手臂,软声细语:“启明哥,你就让堂姐去吧。” “她铁了心要去,你这样拦着。她不仅不会感谢你,说不定会记恨你,觉得你坏了她的好事呢!” 赵启明不肯:“我是为了她好!” 眼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论起来。 林望舒“呵呵”两声。 就好像自己去不去虎岛,他俩真能决定似的! 她懒得搭理面前这自作多情的两人。 打开放在脚边的包,掏出放在最上面的铝饭盒,拿了个茶叶蛋出来。 她妈怕她路上饿,提前准备了各种干粮。 林望舒一边望着窗外的风景,一边用她葱段似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剥着蛋壳。 一阵咸香缓缓飘香向对面。 上一秒还在跟林红缨争论的赵启明。 下一秒就开始咽口水。 他眼神止不住的往林望舒手上的茶叶蛋上瞟。 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望舒,你这是什么啊?” 以前他每次这样问,林望舒和林知夏都会把东西分给他尝尝。 赵启明搓了搓手,准备接蛋。 下一秒,林望舒抬起头。 咬了口茶叶蛋,莫名其妙道:“你没见过茶叶蛋吗?” 赵启明的手都伸到一半了,又赶忙缩回来。 他尴尬的笑了两声:“原来是茶叶蛋啊,我没看清,闻着挺香的。” 林望舒又咬了一口:“确实很香!” 她将嘴里的茶叶蛋咽下去,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你也来一个?” 赵启明又把手伸过去:“那多不好意思!” 林望舒“啧”了一声。 点了点头,一脸赞同道:“确实,你媳妇还在这呢,我给你确实不合适。” “算了,你还是让你媳妇给你吧!” 说完,林望舒又转头看向窗外。 小口小口的咬着手里的茶叶蛋,丝毫没有再搭理赵启明的意思。 赵启明今早没吃饭。 他妈说,等到了火车上,林红缨肯定不会饿着他。 家里就那点粮食。 其他两个兄弟和侄子侄女都不够吃呢,让他坚持一下。 赵启明原本觉得自己还能再扛一扛,但林望舒的茶叶蛋实在是太香了! 他转头看向林红缨,清了清嗓子,柔声问道:“红缨,我出门太急,我妈忘了给我装干粮。” “你那有没有什么吃的?” 林红缨听着赵启明那独属于年轻男人的低沉嗓音,耳垂忍不住有些发烫。 “有的启明哥,我马上给你找!”林红缨晕乎乎的开始找包。 她的视线在脚下的几个包扫了一圈,眨了眨眼,没找到。 她又从座位上站起来,踮脚摸索头上的行李架。 行李架上蜷缩着一个男人,本来睡得好好的。 林红缨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他睁开眼,拍开林红缨的手:“同志,你耍流氓啊!” 林红缨没搭理那个男人,换了个方向继续摸索,脸上的表情逐渐着急。 赵启明意识到不对,赶忙问道:“红缨,你怎么了?” 林红缨张大嘴巴,有些着急的朝赵启明道:“启明哥,我包丢了!” 赵启明:“不可能!” 他好歹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谁能在他眼皮子地下偷东西! 林红缨连比带话跟赵启明描述被偷的那个包。 赵启明有点印象:“是不是一个绿色的斜挎包,印着为人民服务,带子上有个补丁?” 林红缨猛地点头。 赵启明皱眉:“那不是你弟林红星的包吗?” “他说那包是他的,下车的时候背走了。” 林红缨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难怪郑春兰今天舍得让她的宝贝儿子帮自己抗包,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赵启明见林红缨脸色不好。 压低嗓子问道:“那包里装的该不会是钱吧?” 林红缨摇头:“只是一些吃的。” 赵启明松了一口气:“是吃的就行,只要钱还在就好!” 郑春兰那两口子真不是东西,连点吃的都不给自己留! 林红缨无意识的的摸了摸怀里的小包。 庆幸自己还好留了一手,把钱给抢过来了! 她正准备把这个小包换个安全的位置放好。 突然感觉包里的东西手感好像不对,竟然还有些软。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低着头哆哆嗦嗦的打开小包。 小包里面的东西被手帕严严实实的包着。 林红缨将一层又一层的手帕打开。 看清楚那包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后。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第31章 堂妹,你可真是个好女人! 难怪林红缨觉得,包里的东西捏着软趴趴的。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叠好的死面饼子! 林红缨捏着小包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眼角露出一抹猩红。 一叠死面饼子而已,用得着特意用绳子捆在裤腰带上? 郑春兰那群人,故意的吧? 一群贱人! 等自己到岛上站稳脚跟。 第一个收拾林望舒,第二个就收拾郑春兰那群人! 林红缨拳头紧了紧,不甘心的继续在包里翻找。 她眼尖的看到包里还有一个夹层,脸上顿时迸发出一阵喜意。 她赶忙把夹层打开,看到里面放了一堆零零散散的钞票! 林红缨没有急着数钱。 她先抬起头,戒备的朝周围扫了一圈。 确定没有人看她后。 林红缨微微侧了侧身子,用肩膀挡住一旁赵启明的视线,手伸进包里悄悄点钱。 算上包里的硬币,一共是102块3毛6分。 这钱也太少了! 林红缨合上包,眉眼间染上一丝烦躁。 怎么会才这么一点钱? 难道剩下的钱压根不在郑春兰身上,而是在林保华身上? 林红缨正后悔,自己该看清楚再下手时。 他们身后有个乘客起身,说他要去餐车买饭,问有没有需要人帮忙带。 林红缨没当回事。 她现在心情不好,什么也吃不下。 但她身旁的赵启明显然很感兴趣,朝那个乘客道:“同志麻烦你帮我带一份回来,谢谢!” 那乘客“嗐”了一声:“这有啥,顺手的事。” “餐车的饭有三毛的和五毛的,一个肉少,一个肉多,都不要票,你要哪种?” 说话的那个乘客经常坐火车出差,对这些事了如指掌。 赵启明还是第一次舍得在火车上吃饭。 他想也没想道:“要两份五毛的!” 那乘客点了点头,朝赵启明摊开手。 赵启明一动不动。 他用手肘戳了戳发呆的林红缨,轻声道:“红缨,给钱吧。” 说完,他冲那乘客咧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家都是我爱人管钱。” “咱们都是结婚了婚的人。”那乘客握拳锤了锤肩膀,冲赵启明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啊,我给钱?”林红缨指着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赵启明理所当然。 他道:“我的钱上车前都给我妈了。” “谁让你当初答应要带我妈去买布,结果又没去。说起来,还事是你做的不对,我是在给你善后。” 林红缨攥着包的手紧了紧。 低下头,不情不愿的开始掏钱。 她舍不得一下子掏一块钱出来。 于是朝赵启明道:“启明哥,要不咱们买一份饭就行了,我还不饿。” 赵启明双眼一亮:“没关系,我正好饿了,吃两份没问题!” 林红缨都把五毛钱给拿出来了。 听到赵启明这话,顿了一下。 咬紧牙关,又掏了五毛出来,递给那个乘客。 钱交出去的那一刻,林红缨心痛的几乎要滴血。 她将包小心翼翼的收好。 看到对面的林望舒已经吃完了茶叶蛋,开始悠闲的擦嘴,心里的恨意越发浓烈。 都怪林望舒这个贱人! 要不是她跑去跟李建英乱许诺,李建英怎么会舔着个大脸找自己要这要那! 林望舒感觉到林红缨的视线。 她笑吟吟的抬头,一脸认真的夸赞:“堂妹,你可真是个好女人!” “赵启明要什么,你就给他买什么。宁可自己不吃饭,也要让赵启明吃两份。” “他娶了你,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了!” 赵启明也觉得林红缨还不错。 别的不提。 就说给自己买饭这事,林红缨比林望舒可爽快多了。 因此,赵启明也赞同的点头道:“红缨,你真好。” “有你在,我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在火车上饿肚子了!” 林望舒和赵启明一唱一和,把林红缨给架了起来。 没办法,她只能咧开嘴,干笑两声:“启明哥,咱们是夫妻,这都是我该做的!” 林望舒见对面的林红缨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 她将手伸进自己的包里,准备将最底下的水壶掏出来喝口水。 指尖突然碰到一块布料,滑溜溜的,摸着有些熟悉。 她眨了眨眼,将那个小布包扯出来一点,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林望舒瘪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真是的,她爸妈要干嘛啊! 这钱给他们,他们就收着呗。 他们去下乡那么苦,非得把钱和票塞她包里干嘛啊! 就不知道给自己留点吗! 林红缨原本气得不行。 余光瞥见对面的林望舒好像要哭了,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自己手里虽然没什么钱。 但只要撑到下个月赵启明发工资,应该就能宽裕不少。 到时候她再按照原剧情,给岛上的那些人一点好处,和她们打成一片,让她们都听自己。 自己跟土皇后还有什么区别? 倒是林望舒。 一来手里没钱,二来她那个男人也是个孬货。 上了岛,再跟那些人处不好关系。 还不是得任自己揉搓拿捏? 难怪会吓得悄悄抹眼泪呢! 后面的那个乘客已经帮忙把饭给买了回来,将两个铝饭盒递给赵启明。 赵启明接过,道了声谢。 双手像苍蝇似的搓了搓,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 他象征性的问了林红缨一句:“你吃吗?” 林红缨还没回答。 他又道:“我忘了你不饿,还是我自己吃吧!” 说着,赵启明将饭盒揽到面前,夹起那块最大的红烧肉,就塞进了嘴里。 林红缨咽了下口水。 强行别开头,含含糊糊道:“我不饿,你吃吧。” 她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回忆,短剧里关于坐火车的情节。 林红缨记得,原主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老太太,姓秦。 秦老太碰巧也是去虎岛的部队,帮忙照顾自己刚生产的儿媳。 之后的剧情里,那秦老太因为收了原主好处,明里暗里帮原主干了不少事。 可以说是原主手下的一名得意干将! 最重要的是。 秦老太的儿子,还是林望舒男人的顶头上司! 林红缨一想到林望舒被秦老太磋磨的样子,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一刻也等不及,想要立马把人给找出来。 于是撑起上半身,在车厢里四处打量。 终于,她在过道旁的那个座位上发现了目标! 第32章 被盯上了 座位上的老太太身材干瘦,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大襟挂子。 眉骨突,眉毛稀疏。 三角眼,眼神浑浊但又透出几丝精明。 总之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样子。 她从一上车就开始抱怨,一会这个挤到她了,一会那个的包碰到她了。 周围没人敢跟她搭话。 只有林红缨转过头,笑眯眯的说道:“大娘,你第一次坐火车吧?” “火车上就是这样的,挤的很。多坐一会,习惯了就好!” 那老太太自言自语惯了,没想到竟然有人主动跟她搭话。 她扭了扭身子。 旁边另一个老太太被她屁股撞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她扭完身子,感觉好受了些,没好气道:“什么破火车?” “又热又闷,还臭烘烘的,比我们大队的猪圈还不如!” “还习惯呢?能习惯这破火车的,怕是比我们大队的猪还不如吧!” 周围的乘客顿时脸黑了一度。 林红缨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大娘你可真会开玩笑,哪有您说的这么夸张。” “对了,看您大包小包的,这是要去哪啊?” 一提到这事,老太太眉眼间立马闪过一丝得意。 她扬起下巴,大声道:“我啊?我去虎岛,我儿子在那当营长,非得让我过去跟着享福!” 老太太这话一出。 原本闷头扒饭的赵启明,动作忽然一顿。 他放下筷子,转头问道:“大娘,您儿子叫?” 老太太三角眼往下一耷,满脸戒备的打量赵启明:“我儿子叫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红缨赶忙自我介绍:“大娘,我们也是去虎岛的,我男人是岛上部队的副营长,我跟他去随军。” 副营长? 跟她儿子没得比! 老太太有些不屑,但脸色还是稍微好了些。 她道:“我儿子叫王正纲。” 赵启明笑道;“原来是王营长。” 老太太:“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你也别大娘大娘的叫的了,我姓秦!” 林红缨语气热络:“秦婶子,咱们都去虎岛。你路上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赵启明赞赏的朝林红缨看了一眼。 这才刚出发,林红缨就已经跟营长的老娘交上了朋友。 看样子等到了岛上,自己是一点都不用操心那些嫂子们的枕边风了! 秦婶子听到林红缨的话。 眼珠子转了转,捂着肚子“哎哟”一声:“一不注意,都到午饭的点了。” “你男人吃的什么啊,闻起来还挺香的!” 说完,秦婶子抻着脖子朝赵启明的铝饭盒里看。 赵启明立马明白秦婶子的意思。 赶忙指挥林红缨:“红缨,去餐车给秦婶子也买一份。” 秦婶子嘴上笑呵呵道:“那怎么好意思!” 一双三角眼却格外期待的看向林红缨。 “那个...”林红缨张了张嘴。 她自己都没舍得吃五毛一份的盒饭呢。 让她给这死老太婆买? 做梦吧! 她想了个借口:“这个点餐车的饭肯定都卖完了!” “秦婶子你饿了是吧,我这里有饼子,要不你尝点?” 秦婶子没蹭上盒饭,干瘪的嘴唇飞快的撇了下,有些失望。 但饼子也凑合了。 她接林红缨递来的饼子咬了口,一脸嫌弃:“怎么也不放点油,多难吃啊!” 林红缨:“放了油怕路上放不住。” 死面饼子压根堵不上秦婶子的嘴。 林红缨招架不住秦婶子,而且她可没忘记,自己想跟秦婶子打好关系的主要原因。 她打断秦婶子的念叨,指着对面的林望舒道:“对了秦婶子,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叫林望舒,是我堂妹,也是去虎岛随军的!” 秦婶子稀疏的眉头挑了挑,问:“她男人什么职位?” 林红缨:“连长。” 秦婶子有些不信:“连长也有资格随军了?” 赵启明帮着道:“这属于特殊情况。” “这样啊。”秦婶子点了下头。 盯着林望舒,舔了舔嘴唇道:“我刚才看你吃的那茶叶蛋挺香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味!” “你给我一个尝尝行吗?” 林望舒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 秦婶子没料到自己会被拒绝。 脸唰的一下就黑了,声音变尖:“你这小姑娘也忒不懂事了!” 自己儿子可是营长。 这小姑娘真是一点也不把自己看在眼里啊! 林红缨就知道。 以林望舒的性子,只要跟秦婶子对上,肯定会得罪秦婶子! 就在林红缨心幸灾乐祸。 林望舒被秦婶子盯上,以后没好日子过了的时候。 林望舒突然冲她努了努嘴:“我不懂事,你让懂事的给你买不就行了!” 林望舒一双明眸盯着林红缨。 皮笑肉不笑道:“堂妹这么善良,给婶子买个茶叶蛋而已,应该不算什么吧?” 林红缨正想解释,车上没有卖茶叶蛋的。 林望舒却像是提前猜到她要说什么。 抢先一步道:“待会火车到经停站,估计会有学雷锋做好事的小孩来帮供销社卖茶叶蛋,不怕买不着!” 秦婶子双眼放光的看向林红缨:“真的吗?” 林红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只能强撑着笑道:“应该有,既然婶子你想吃,待会我给你买一个。” 秦婶子摆摆手,“哎哟”一声:“这怎么好意思,那真是谢谢了!” 林红缨怨恨的瞪了林望舒一眼,嘴里道:“没事,应该的。” 火车到了经停站。 果然有一堆用绳子将小木箱挂在脖上的孩子涌了上来。 林红缨花五分钱给秦婶子买了个茶叶蛋。 秦婶子吃得牙上沾满蛋黄。 拍着胸脯跟林红缨保证:“等我见到我儿子,我肯定好好跟我儿子说说,你们这一路都是怎么照顾我的!” “不像是有些人,连最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知道,还当军嫂呢!” 林望舒只当听不到秦婶子的话。 慢悠悠的又从包里掏了个煮鸡腿出来。 她妈说了,这些肉类的东西得先吃,不然到时候放不住。 秦婶子直勾勾盯着林望舒手里的鸡腿,牙上的蛋黄顿时不香了。 但她知道,林望舒才不会良心发现,把鸡腿分给她。 只能咽了咽口水,没好气道:“年纪轻轻这么馋,等上了岛,只有挨男人打的份!” 她话音落下。 一直坐在秦婶子身旁翻白眼的另一个老太太,总算是受不了了。 她“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你馋就自己花钱买,买不起就把嘴闭上。” “一路上逼逼叨叨个不停,你烦不烦啊!” 第33章 你真让我恶心! 秦婶子的小心思被戳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她张开嘴“你你你”了好几声。 最后咬牙切齿道:“我儿子可是营长,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隔壁老太太嗤笑一声:“原来你儿子是营长啊?” “我听你那语气,还以为你是旧社会的地主老太太呢!” “对了,你刚才说,你儿子叫王...王什么来着?” 秦婶子意识到不对,皱眉道:“我儿子叫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一本正经:“我知道了名字,才好找机会问问。”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老娘在外面打着他的名头耀武扬威的事啊!” “他要是不知道,我就提醒提醒。要是知道的话,那就说明他这个营长也不清白!” 老太太这话彻底把秦婶子给唬住了。 秦婶子先是狐疑的将老太太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这老太婆看起来年龄比自己大不少。 穿着打扮呢,稍微比自己好一点,但也不像是什么大人物。 秦婶子在心里认定,这死老太婆是在故意吓自己。 即便如此,秦婶子还是收敛了不少,没有再嘀咕。 一旁的老太太见秦婶子总算消停了。 这才打开自己挂在身上的包,也掏了个鸡腿出来。 这年头的人,肚子里原本就缺油水,更别说老太太就坐在秦婶子身旁了。 鸡肉的香味直往秦婶子鼻子钻。 她一边咽口水,一边在心里小声嘀咕:死老太婆,噎不死你! 林望舒靠在窗边。 看似在啃鸡腿,看风景。 实则斜对面秦婶子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她的眼里。 她其实早就把秦婶子给认出来了。 至于原因? 那是因为秦婶子上辈子在岛上干的那些事,实在是让人想忘都忘不了! 秦婶子的性格是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谁给她好处,她就跟谁亲近。 但凡她没捞到好处。 不管你之前对她再好,她都能立马跟你翻脸,连亲儿媳都不例外! 这次她去虎岛,是因为儿媳妇生了孩子,让她去帮忙伺候月子。 谁知道秦婶子到了之后,不仅没有丝毫要照顾儿媳妇的意思。 反倒让刚生了孩子的儿媳妇伺候她,还动辄打骂。 林望舒还记得,最后秦婶子的儿媳妇实在是受不了。 拖着破抹布似的身子,走了很远的路去跳海。 虽说她儿媳后来被路过的渔民给救了,但也落得了个下半身瘫痪的下场! 一想到那个画面,林望舒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对于秦婶子这种得罪了会很麻烦。 但只要稍微给她好脸色,她又马上会蹬鼻子上脸的人。 即便秦婶子上辈子帮林红缨干了不少事。 林望舒依旧宁可得罪,也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秦婶子身旁的那个老太太吃完鸡腿,又把水壶掏出来,喝了几口水。 她用帕子擦了擦嘴,朝秦婶子道:“麻烦让一下,我要去上厕所。” 秦婶子眉毛下撇,翻了个白眼。 不情不愿的侧了侧身子,让老太太过去。 等老太太刚出座位,走到过道。 秦婶子突然垂下眼皮,三角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她朝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到她后。 咽了下口水,飞快的伸出自己的腿。 “哎哟!”老太太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勾勾的往前栽倒。 但过道里的人实在太多。 她撞在了前面那人的后背上,左右摇晃了几下,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 秦婶子第一个大声尖叫:“哎哟,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呢!” 秦婶子这一嗓子。 让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老太太这边的动静。 老太太就倒在林红缨的身旁,痛苦的“哎哟”个不停。 林红缨见状,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她在心里暗暗抱怨。 这老太婆摔哪里不行,干什么非要摔在她的旁边! 林红缨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压根不想帮忙。 但又怕赵启明觉得她冷血。 于是她一脸为难的看向赵启明,轻声道:“启明哥要不我去帮帮这个大娘?” 赵启明轻轻摇了摇头。 他眼神尖。 刚才清清楚楚看到,是秦婶子伸出了脚,故意绊倒的这个老太太。 要是他现在让林红缨去帮忙。 秦婶子回头记恨上他,在王营长面前说他坏话怎么办? 林红缨见赵启明摇头,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乖巧的点头:“好,启明哥我听你的!” 赵启明见林红缨虽然很想帮忙,但还是选择听自己的话坐着不动。 而对面的林望舒,已经指着秦婶子大喊:“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是你故意把人给绊倒的!” 赵启明低头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娶的是林红缨。 林红缨确实比林望舒更适合当他的贤内助! 老太太已经被人给扶了起来。 秦婶子则梗着脖子,涨红脸跟林望舒吵吵:“你少在那胡说八道,你说是我干的,那你倒是拿出证据啊!” “她自己年纪大了没站稳,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啊?” 林望舒知道秦婶子这人坏。 但她没想到,她竟然会因为一句话就去害人。 老太太一看就上了年纪。 但凡要是摔厉害点,指不定半条命都去了。 林望舒有些生气,离开座位去找列车员。 当着列车员的面。 秦婶子还是一口咬定:“列车员同志,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真没绊人!” 列车员又问其他人。 有人迟疑着开口:“好像看到了...” 这话一出。 秦婶子三角眼一挑,立马双手叉腰破口大骂:“我草你八辈祖宗,你哪只眼看到了!” 那人马上改口:“我没看到。” 林望舒厌恶的看了眼满口脏话的秦婶子。 她清澈的眸子看向赵启明道:“赵启明,你说,刚才这个姓秦的是不是伸了脚?” “你可别说你没看到。” “你们当兵的要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刚才明明看到你也盯着这个方向。” 秦婶子的三眼角也立马朝赵启明扫了过来。 赵启明勾起嘴角,语气无奈:“对不住啊望舒,我也没看到。” “而且秦婶子和这个老太太无冤无仇,好端端的,秦婶子为什么要去绊她呢?” “我觉得你应该是想多了!” 秦婶子仰着头,一脸得意的朝列车员道:“听到了吧?这事跟我没关系!” 林望舒嘴唇绷着一条直线,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也消散了。 她盯着赵启明,一字一句道:“赵启明,你真让我恶心!” 第34章 给林望舒一个教训 赵启明不仅没有丝毫羞愧。 甚至脸上的表情还变得更加委屈:“望舒,你真的想多了!” 林望舒还想说什么。 老太太已经缓过劲儿来,朝林望舒摇头:“小姑娘,算了,我没事。” 列车员先替老太太检查了伤势。 见她只是脚腕微微有些发肿,其他并没有什么问题后。 开口道:“大娘,你这腿没什么问题,休息会就行了。” 说完,列车员又嘱咐其他人:“过道里很挤,走路的时候都注意点脚下,别又摔了!” 然后便走了。 林望舒看不下去,拿出自己的红花油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道谢,倒了些在手上,开始揉自己发肿的脚腕。 林望舒:“老太太,你要是实在受不了,要不下一站就下去,找医生看看吧。” “你这个年纪,马虎不得!” 老太太将红花油递回给林望舒。 她嘴角上扬,眼角细纹挤成一团,笑呵呵道:“谢谢你啊小姑娘,我好多了,能坚持住!” “对了,我姓吴,你叫我吴大娘就行了。” “好吧,吴大娘。”林望舒见状没有多说。 她用帕子将红花油的瓶子擦了擦,塞回包了,回了座位。 林望舒坐在赵启明对面。 仔细的看了赵启明好几眼。 赵启明感觉到林望舒打量的眼神。 以为她终于从刚才的事里消气了,讨好的冲她笑了笑。 林望舒别过头,轻轻的啧了一声。 对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被欺负,赵启明都能视若无睹。 他这人,还真是烂透了! 火车继续吭哧吭哧的朝粤省开去。 列车上时不时就会响起哭喊声和叫骂声,嚷嚷着他们的包丢了。 林望舒瞥了眼对面的赵启明,对于丢东西倒不是很担心。 赵启明好歹在部队里待了那么多年。 在不触犯他利益的情况下。 他要是能眼睁睁看着最近这几个乘客的东西丢了,那他这些年也算是彻底白混了! 想到这,林望舒嘴角撇了撇。 拿起水壶将最后一口水喝下去。 然后将水壶往前一推,命令道:“赵启明,去帮我打水!” 赵启明条件反射的拿起水壶。 林红缨攥住赵启明的手,皱着眉朝林望舒道:“堂姐,你就不能自己去吗?” 从上火车开始。 林望舒除了上厕所是自己去的,其他什么事都指挥赵启明。 林红缨早就看不惯了! 林望舒眨了眨眼,歪着头看向赵启明:“赵启明,你不愿意吗?” 赵启明被林望舒和林红缨同时盯着。 心里再次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他推开林红缨的手,耐着性子道:“红缨,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林红缨咬住嘴唇,一脸不甘心:“可是!” 林望舒幽幽开口:“说起来,要不是因为当初那顿饭,现在你又哪来的资格拦着我呢?” 林望舒这话一出。 林红缨立马脸色涨红,侧着身子让赵启明出去。 赵启明则认定林望舒心里还有自己,去打水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林望舒将林红缨憋屈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嘴角轻轻扬起,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在林望舒转头的瞬间。 林红缨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怨恨。 林望舒竟然又用这事威胁她! 林红缨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再忍忍。 等她到了岛上,让赵启明看到她的本事。 她就再也不怕林望舒将这事告诉赵启明后,他们俩会生嫌隙了! 而且。 她还要将林望舒和赵启明过去青梅竹马。 直到现在,林望舒还不安分,时不时来勾搭赵启明的事,告诉给她男人周承业! 她就不信,哪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头上顶着这么大一顶绿帽! 到时候周承业一天打林望舒三顿,林望舒想死都抽不出空! 林红缨安慰了自己一番后,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 一旁的秦婶子记恨林望舒,也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见她竟然这么不要脸,一个劲儿的使唤林红缨的男人干活。 她“啧啧”两声。 身子朝过道倾斜,用手捂住嘴,朝林红缨道:“林望舒可真是个狐狸精!” 林红缨心里疯狂点头。 脸上却强颜欢笑道:“也不能这样说,她毕竟是我堂姐。” “且启明哥自己也乐意,我也拦不住啊!” 秦婶子恨铁不成钢:“你们夫妻俩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她撕破脸。” “要我说,就该想个法子,好好教训她一下。” “让她知道,别以为长了个漂亮脸蛋,就可以把别人耍得团团转,不知道天高地厚!” 林红缨眼神闪了闪,明显就是心动了。 秦婶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三角眼也眯成了一条缝。 她朝林红缨更靠近了些,压低嗓子道:“你知道咱们到了鹏城,怎么上岛吗?” 林红缨摇头:“这事启明哥倒是没跟我说过,应该是去码头买船票吧?” 她确实不太清楚,短剧里这部分被一笔带过了。 秦婶子一脸得意的摇头。 她道:“去码头?虎岛那地方,压根没人去,客船十天半月才有一趟,下一趟怕是要等到下周去了。” 林红缨瞪大眼睛:“这么久?” 秦婶子摆手:“你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 “咱们可以坐沿海货船上岛,那船经常有,但是得去派出所开证明才能坐,一般人不知道。” “等火车到了鹏城,你们干脆把她丢下,自己去坐沿海货船。” “让她一个人在码头边傻等一星期,涨涨教训,看她还下次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 林红缨听到这个法子,瞬间就心动了。 林望舒这人那么娇气。 让她孤零零的在鹏城这个小山村待一个星期。 安不安全另说,怕是会直接被吓得眼泪都哭干了吧! 林红缨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勾起来,很快脸又垮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可能。” “她摆明了是要缠着我们一起去虎岛,而且启明哥也不会同意丢下她的。” 秦婶子不以为意。 她冷笑一声:“这还不简单?” “下车的时候,你们先走,我在后面拦着。有我在,你还怕甩不掉她?” “至于你男人那边?” “只要先把他给糊弄上车,我就不信,他还能为了个大姑姐,特意停车下去找人?” 第35章 他们想甩掉自己! 林红缨和秦婶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她就知道,秦婶子会是她的一大助力。 跟秦婶子打上交道,果然没错! 林红缨嘴角的笑意还没消散。 秦婶子就揉着肚子道:“哎哟,跟你说了这么多,肚子都饿了!” 说完,她还朝餐车瞟了瞟。用眼神暗示林红缨。 林红缨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几毛钱的盒饭而已。 能够买林望舒在码头边哭一个星期,值了! 林红缨笑着道:“秦婶子,你吃盒饭吗,我去给你买一个。” 秦婶子目的达成,老脸笑成一朵菊花:“那怎么好意思!” 从京市到鹏城。 火车一共开了48个小时,整整两天两夜。 当火车到达鹏城,在站台停下来的那一刻。 林望舒只觉得自己的脚都坐肿了,身上也弥漫着一股馊臭味! 车门打开,林望舒没有第一时间起身。 现在人太多,她要等人少点了,她再下车。 坐了两天火车的她已经够狼狈了。 要是再跟这群抢着下车的人挤一遭,难保身上不会沾上点别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林望舒觉得越是像这种乱糟糟的场景,越容易有人小偷小摸。 她现在身上可是揣着巨款,容不得一点闪失! 林望舒不急着下车,对面的赵启明却站起来了。 林望舒赶忙指挥赵启明将货架上那个最不值钱的包拿上。 并且朝赵启明嘱咐:“你下车了别走,在下面等我,咱们一起去虎岛!” 林红缨听到林望舒那理直气壮的语气,恨得牙根痒痒。 她深吸一口气,和一旁的秦婶子对视一眼。 林红缨催促:“启明哥,快下车吧,咱们挡着后面的人了!” 赵启明往前走了几步,不忘回头朝坐在位置上的林望舒嘱咐:“望舒,你快些,我在下面等你。” 秦婶子一边收拾自己行李,一边道:“你们快走吧,都是去岛上的,我等着她就行!” 赵启明这才彻底放心,和林红缨一起下车。 下火车后,站台挤得不行。 林红缨拽着赵启明朝外走,嘴里道:“启明哥这里太挤了,咱们去火车站门口等吧!” 赵启明有些犹豫:“我答应望舒在这里等她。” 林红缨“哎哟”一声:“咱们去大门口也是一样的,就这一条路。” “再说了,秦婶子不是和堂姐一起吗,丢不了!” 赵启明想想也是,便跟着林红缨朝火车站门口的方向走去。 乘客下得差不多了。 林望舒这才拎着包,朝车门的方向走去。 原本说好了等她的秦婶子,在看到林望舒有动作后,立马加快下车的脚步。 林望舒见状,眉头皱了下。 突然回想起下车前,秦婶子和林红缨靠在一起,嘀咕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林望舒终于反应过来。 她们想要甩掉自己! “秦婶子,你等着我啊!”林望舒立马加快脚步,想要追上去。 同一时间,列车员也在催促:“还没下车的乘客赶快下车,我们马上就要发车了!” 林望舒走到门口,余光突然瞥见过道上,一个人扛着行李,一瘸一拐的吴大娘。 她前面是健步如飞想要甩掉她的秦婶子。 身边是拿着喇叭不停催促的列车员。 林望舒咬了咬牙,转过身:“吴大娘,我帮你!” 林望舒一手拎着包,另一只手搀着一瘸一拐的吴大娘。 好不容易下车之后。 偌大的火车站台,果然已经没有了赵启明他们的身影! 一旁的吴大娘见林望舒脸色不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啊小林,都是我耽搁了你的时间,让你没跟上他们!” 林望舒挤出一个笑:“没事的大娘,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车站门口,没那么快走。” “我先送你到这,我去找他们了。” 说着,林望舒松开吴大娘的手,就朝火车站门口走。 吴大娘反手拽住林望舒,笑呵呵道:“小林,要不你跟我一起吧,我也去虎岛!” 火车站门口。 赵启明和林红缨等了好一会,也没看到林望舒的身影。 鹏城日头毒辣。 太阳往头上一照,温度少说比京市热好几度! 赵启明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林红缨抱怨:“都什么时候了,堂姐还端着她那个大小姐脾气,让咱们在这干等!” 这次赵启明没有当好人,反驳林红缨。 他俩又等了一会,看到秦婶子急匆匆的过来。 赵启明见只有秦婶子一人,皱眉问道:“望舒呢?” 秦婶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辆中巴车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鹏城没有公交车。 上面为了方便香江和濠江的人来大陆,特意给鹏城拨了6辆中巴。 而赵启明他们要去派出所。 除了坐三轮、走路以外,就只能坐这辆中巴车。 上车的人越来越多,眼看着就要站不下了。 秦婶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赵启明往车上推。 林红缨也劝道:“启明哥咱们先上车,堂姐那么聪明,不会丢的!” 秦婶子附和:“可不是,这年头,那么大一个人丢不了!” “但咱们要是错过了这辆车,怕是就只能走路去派出所了!” 赵启明半推半就的上车,有些担心道:“也不知道望舒知不知道,上岛的船票得去派出所开证明才能买。” 林红缨听到赵启明一口一个望舒,终于忍不住了。 她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启明哥,你就别担心了!” “堂姐又不是没有自己的男人,她男人肯定会告诉她的!” 林红缨提起周承业,赵启明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对啊。 他还没原谅林望舒背叛自己,嫁给周承业的事。 如果周承业没有告诉林望舒。 去虎岛的客船很少,只能去派出所开证明,买沿海货船的内部票。 干脆就让她在码头等一周,给她一个教训。 让她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跟自己一样。 像伺候古时候的娘娘一样,对她无微不至! 赵启明没有再犹豫,背着行李一脸决然的上了中巴。 第36章 你又勾引谁了? 赵启明一行人在派出所附近下车。 他带着林红缨和秦婶子进去,亮出自己的证件,并说明情况。 派出所公安确定了赵启明他们的身份,又找出一个本子翻了下。 低头拿出纸笔唰唰给他们写了证明,并盖上公章。 公安将证明递给三人:“今天下午两点就有一艘沿海货船,你们搭这个船就行!” “这么快?”赵启明有些惊讶。 他接过证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找找望舒吧。” 秦婶子翻了个白眼:“都快12点了,你现在去车站,回来还能赶上轮船?” 林红缨也道:“对啊启明哥,你收假时间也快到了。” “要是错过这艘船,过了收假时间,那可就麻烦了!” 赵启明觉得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他叹了口气:“行吧,希望望舒这次能够吸取教训,以后做事别再端着大小姐脾气,磨磨蹭蹭!” 同一时间。 林望舒搀着吴大娘,慢悠悠的走到车站门口。 上一波乘客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为数不多等家人来接的乘客,也都蹲在树下乘凉。 不远处,有一辆军车正朝她们的方向驶来。 林望舒看了眼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表情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吴大娘。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测... 货船的码头和客船不是同一个。 林红缨一行人扛着行李,顶着烈日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到了码头。 他们给船员看了证明,又付了船票。 船员驾轻就熟的在前面带路。 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这是货船,一般是不拉人的。也就是你们情况特殊,我们才带你们一段路。” 林红缨赶忙道谢。 进货船后。 船员伸手往船尾一指:“那里就是你们的位置。” “我们不是专门拉人的,所以座位也比较简陋,你们凑合一下吧!” 林红缨顺着船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一下就白了。 这也能叫座位? 就是地板上放了十来个草垫而已! 甚至靠边的位置,都已经被给占了! 赵启明早就习惯这个条件,放下行李,自顾自的坐下。 秦婶子也眼疾手快,挑了个看起来稍微厚些的草垫。 林红缨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困难只是暂时的。 这船虽说条件差了些。 但万幸的是不用和林望舒一起,不用听到她那矫揉造作的声音! 一想到自己好歹还有船坐,林望舒现在估摸着还在火车站门口哭呢。 林红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 她屁股刚落地,耳边突然就响起了林望舒的声音:“赵启明,我的行李呢!” 三人如果见了鬼一般,齐刷刷的转头。 林望舒搀着吴大娘,朝赵启明摊开手。 林红缨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 林望舒冷笑:“怎么,这船被你们包了不成。你们能坐,我就不能坐?” 林红缨下意识反驳:“我们明明把你给...” “红缨!”赵启明打断林红缨的话。 林红缨咬住嘴唇,不敢吭声。 赵启明从地上拎起林望舒的包,朝她递了过去。 赵启明有些心虚道:“望舒,还好你也过来了。” “你不知道,我这一路上多么担心,就怕你不知道坐可以货船,跑去客运码头傻等。” “呵呵。”林望舒皮笑肉不笑的接过包。 压根没有给赵启明多余的眼神,转身搀着吴大娘朝轮船楼梯的方向走去。 林红缨看林望舒明显想去楼上。 她悄悄瞥了眼一旁的船员,故意大声训斥:“林望舒,这里不是你家,你不要到处乱走,影响船员同志工作!” 林望舒转过头,漂亮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她指着自己:“我乱走?” 林红缨点头,指着身后的坐垫:“咱们的位置在这,你老实坐着,别到处乱晃。” 林望舒被自家堂妹这理所当然的模样气笑了。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不好意思啊,我的位置就在楼上房间。” “怎么,你们没有房间?” “所以你们紧赶慢赶的过来,就为了抢这个草垫?” 她扫了眼那些草垫:“我看这位置不是还挺多的吗,真不懂你们当时在急什么!” “不可能!”林红缨黑着脸反驳,“你怎么可能去楼上住房间?” 赵启明都跟她一起坐垫子。 林望舒就是个落魄资本家,哪有资格上去? 林红缨眼珠子转了一圈,眼神落在一旁的船员上,立马明白反应过来。 她嘴角下撇,一脸鄙视的看向林望舒:“林望舒,你为了一个床位,又去勾引谁了?” 赵启明立马明白了里林红缨的意思。 他牙关咬紧,双眼死死的看向周围的船员,想要找出蛛丝马迹。 同时,在心里对林望舒无比失望。 她竟然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林望舒松开吴大娘。 她笑着看向林红缨,活动了一下手腕。 林红缨反应过来,林望舒想要干什么,下意识准备后退。 “啪!”的一声脆响。 林望舒收回手,朝林红缨“啐”了一口:“心脏看什么也脏!” 旁边几个船员脸色也有些难看:“同志,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 “给林望舒同志和吴大娘安排房间,我们也是听从领导的安排。” “你再胡说八道,败坏我们船员的名声,就别怪我们把你赶下船了!” 领导的安排? 周承业还有这个关系? 赵启明压下心里的疑惑,朝船员们道歉:“对不住啊各位同志,她口无遮拦惯了,你们别跟她一个女人计较。” 说完,他又看向林望舒:“望舒,我替红缨给你道歉。” “不过到底是哪个领导给你安排了房间?是不是...” 赵启明话还没说完,林望舒的巴掌又挥了过来。 她这一巴掌,比刚才打林红缨还要狠。 赵启明脸皮泛起了好几层涟漪。 林望舒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少在那装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话不算话,丢下我就跑。我没跟你算账,你还有脸来问我?” “你敢打我?”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 赵启明面子挂不住,黑着脸想要还手。 林望舒赶忙后退。 挽着吴大娘,转移话题:“吴大娘也去虎岛,房间是她儿子替我们安排的!” “什么?”赵启明、林红缨还有秦婶子同时开口。 第37章 三人的第一次会面! “不可能!”秦婶子想都没想就否认了林望舒的话。 她指着吴大娘,表情嘲讽:“她儿子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有能耐,连货船的房间都能搞到。” “她又怎么可能跟咱们一样在火车上坐硬座,连个卧铺都买不起?” “林望舒,不是我说你,你编瞎话也编个靠谱点的吧!” 吴大娘替林望舒反驳:“硬座怎么了?我好手好脚的,难道不能坐硬座?” “我儿子确实给我买了卧铺票,但我不想浪费资源,换给更需要的人了。” “至于这个货船上的房间,要不是我腿受了伤,我也不会去睡的!” 林望舒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吴大娘,咱们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回房间休息吧,我帮你涂红花油!” 吴大娘点头:“好孩子,这一路真是谢谢你了。” 林望舒抿嘴一笑:“没事的吴大娘,这都是我该做的。” 说完,她便扶着吴大娘上楼。 转身的时候,林望舒突然回眸,给林红缨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林红缨三人见状,立马慌了。 岛上什么级别的人,能够给自己亲娘直接安排货船的房间? 反正营长是肯定是做不到的。 没看到秦婶子都跟林红缨他们一样,在地上坐草垫吗! 赵启明心底悄然浮起一丝猜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从鹏城码头到虎岛,货船一共要在海上行驶十多个小时。 林红缨第一次坐海上轮船,受不了颠簸,整个人吐得昏天黑地。 轮船舱底本就不怎么透气。 林红缨抱着盆,张大嘴在那“哇啦哇啦”个不停,周围的乘客别提有多嫌弃了。 赵启明心里记恨林红缨。 怪她在火车上的时候,亲眼看着吴大娘受伤却无动于衷! 眼睁睁错过了跟吴大娘打好关系的机会。 因此他看到林红缨晕船,不仅不帮忙,反倒一脸嫌弃的跟她拉开距离。 直到周围的乘客看不下去。 朝赵启明道:“你是她男人吧?” “你媳妇晕船你不知道啊,也不提前买点晕车药准备着!” 林红缨趁着呕吐的间隙。 抬起头擦了擦嘴,替赵启明解释:“我第一次坐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晕船这么厉害。” 说话的乘客撇了撇嘴:“那你也得去给她打点水什么的吧,不然她这样一直吐下去,多膈应人啊!” 其他乘客纷纷赞同的点头。 赵启明面子挂不住,犹豫着伸手,拍了拍林红缨的背。 他屏住呼吸问道:“红缨,你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倒?” 林红缨听到赵启明对自己的关心,心里别提多感动了。 想想她上辈那个男人。 她剖腹产在家坐月子呢。 那人回家后往沙发上一躺,跟个大爷一样。 一点忙不帮,还等着自己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做饭。 相比而言,赵启明还知道问自己喝不喝水,简直好太多了! 林红缨笑着朝赵启明摇头:“启明哥我没事,你坐着吧,我去洗把脸就行。” 说着,林红缨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去甲板上洗脸。 肚子里的东西全吐空了,又洗了脸。 林红缨感觉整个人好多了。 回来的时候,看到一直没吭声的秦婶子好像在往嘴里塞什么东西。 林红缨有些疑惑的问道:“秦婶子,你吃什么呢?” 秦婶子赶忙将晕车药塞兜里,干笑道:“没什么。” 赵启明见林红缨还跟秦婶子说话,不满的将她拉过来。 他压低嗓子道:“你忘了楼上那位?咱们别跟她走近了,不然回头更得罪人!” 林红缨跟赵启明想法不一样。 他们摆明着已经得罪了楼上的吴大娘。 要是再把秦婶子得罪,那岂不是两头都不讨好? 再说了,林红缨压根没在短剧里看到过吴大娘这个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吴大娘儿子虽然身份不一般,但却对剧情的影响,却远不如秦婶子大! 林红缨想清楚这些后,劝说赵启明:“启明哥,你想岔了。” “县官不如现管,吴大娘的儿子再厉害,但平时跟我们接触最多的,还是王营长啊!” 赵启明听到这话眼珠子转了下,觉得有道理。 这才又重新对秦婶子露出好脸色。 岛上。 周承业身穿草绿色作训服,盯着面前的士兵们进行训练。 副连长朱建同从一旁跑过来,朝他道:“让他们休息会吧。” 周承业点了点头,开口道:“原地休息五分钟。” 士兵们听到这话,立马散开,有人调整腿上的绑带,有人去一旁喝水。 周承业抬头看了眼天色。 转头朝着一旁的朱建同道:“你在这盯着他们训练,我去趟码头。” 朱建同下意识问道:“连长,你又要溜号?” 周承业纠正正朱建同的说法:“是办事,不是溜号!” 朱建同不信:“办什么事?” 他没听到连长的回答。 转头一看,才发现周承业早就走远了! 朱建同站在原地,一脸疑惑。 想了好一会才突然想起。 那天连长去政治部提交了结婚申请,说过几天有人要来岛上跟他结婚... 连长他媳妇这么快就来了? 周承业前脚刚走,后脚手臂上套着红十字袖章的崔静就拎着药箱走了过来。 她朝朱建同笑了笑,语气十分温柔:“朱副连长,周连长呢?” “他上次紧急任务受了伤,包扎后一直没来换药,我过来替他换药。” 朱建同下意识回答:“连长他媳妇来了,他去码头接人。” “什么?”崔静手上的药箱一下子掉在地上。 周承业什么时候有的媳妇? 崔静有些慌乱的弯腰将药箱捡起来。 丢下一句“那我先走了”,然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 朱建同不用猜都知道,崔静去码头了。 毕竟崔静对他们连长有意思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朱建同顿时也坐不住了。 崔静、连长和连长新媳妇三人第一次会面,这种场面他怎么能错过?! 朱建同冲一排排长招了招手。 排长走过来后,他低声嘱咐:“我有点事,要离开一下。” “待会检查的人要是过来,你就说我被教导员叫走了。” 一排排长点了点头,又问:“那要是教导员过来了呢?” 朱建同想了一下,说道:“要是教导员来了,你就说我解手去了,马上回来!” 确定将一切都安排好后。 朱建同一脸兴奋的赶去码头看热闹。 第38章 你媳妇太娇气了! 岛上突然起风了,海里的浪一波高过一波。 周承业站在码头边,盯着不远处的那个黑点。 黑点逐渐放大,最后一艘完整的货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朱建同双手夹着咯吱窝,一路小跑。 紧赶慢赶的跑到码头时,轮船刚刚靠岸。 他松了口气,拍拍胸脯:“还好没错过!” 第一个出来的是林红缨。 船快靠岸的时候,她特意去洗了把脸,又好好整理了下跟腌菜一样皱巴巴的衣服。 她双手拎着行李,挺胸抬头的从船上出来,果然收获到了码头对面那个男人赞叹的目光。 林红缨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故意冲朱建同笑了笑。 朱建同不好意思的收回眼神。 他用手肘戳了戳周承业,小声问道:“连长,那就是嫂子吗?长得可真漂亮!” “而且你看她,一个人扛那么多行李,也没说让咱们帮忙,说明她不娇气。” “我妈说了,娇气的女人最难缠,你这媳妇好!” 说完,朱建同还冲周承业竖了个大拇指。 朱建同话音刚落。 赵启明也从船里出来。 他空着双手走到两人面前,开口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林红缨。” 朱建同:“啊?” 这是赵启明媳妇? 那他们连长的媳妇呢? 周承业仍旧保持着最开始的动作,双眼盯着船舱门口。 一双纤细的双手先伸了出来,拉住舱门。 紧跟着,一张白嫩俏丽的脸庞才露了出来。 朱建同顺着周承业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话都忘了说了。 岸边风浪大,连带着船也一晃一晃的。 林望舒的杏眼微微瞪大,有些紧张的盯着船舱和码头中间搭起的那块摇摇欲坠的木板。 她打心底里怀疑,自己如果踩上去,真的不会摔到海里去吗? 林望舒站在舱门不动,眉头拧成一团。 双眼看向岸边,寻找周承业的身影。 赵启明最先注意到林望舒的害怕。 林望舒害怕的样子,比平时趾高气昂用鼻子看人的时候更加迷人。 他瞥了眼一旁的周承业,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故意朝林望舒走去,想要在周承业面前宣誓主权。 谁知道他刚抬脚。 周承业已经大步走了过去,盯着林望舒道:“林望舒?” 木板对面的林望舒赶忙点头:“是我!” 她仔细打量了下面前的周承业。 一八五的样子,皮肤有些黑,板寸头,剑眉斜向鬓角,双眸黑沉沉的很有压迫感。 至此,周承业这个人的形象总算在林望舒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她朝周承业伸出手。 周承业眉骨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林望舒提醒:“拉我,这浪太大,我怕摔!” 周承业朝周围看了一眼,犹豫的伸出手。 林望舒干脆的将他的手拽住。 她压根没看周承业的表情。 低头小心的踩着木板,嘴里还不忘提醒:“你抓紧啊,别让我掉下去了!” 临到岸边的最后两步,林望舒几乎是小跑过去的。 好不容易踩到实地,周围终于不晃了。 林望舒松了口气,立马甩开周承业的手。 她后怕的拍了拍心口,又开始指挥:“周承业,我的行李还在里面,你去帮我拿一下嘛。” 林望舒求人的时候,尾调不自觉上扬。 周承业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低声呵斥:“好好说话!” 林望舒撇了撇嘴。 周承业甩手大步踩过木板进去找行李。 朱建同总算从林望舒的美貌中回过神来。 他凑到林望舒面前叫了句:“嫂子。” 然后很有眼力的劲儿的到船里去帮忙。 他和周承业一眼就看到了那堆整整齐齐,无人认领的行李。 他俩一人拎了两袋,并排朝船外走去。 中途,朱建同压低嗓子,小声朝周承业道:“连长,你完了!” 周承业瞥了他一眼。 朱建同解释:“你这媳妇一看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你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岛上那些军官,哪个不是媳妇把家里操持的妥妥贴贴,他们回家当大爷就行? 但林望舒那娇滴滴的样子... 朱建同“啧”了一声。 一想到周承业以后要过的日子,哪怕林望舒长得再漂亮,他都不羡慕了! 面对朱建同的同情。 周承业嗤笑一声,显然没当回事。 朱建同还想说点什么,谁知道刚出舱门,就看到了对面的政委。 同一时间,政委也看到了他。 政委眉头一皱,大声呵斥:“朱建同,这个点你不训练,在这干嘛!” 朱建同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包差点掉海里。 政委不等朱建同回答,从他身旁经过,进船舱将吴大娘背出来。 林红缨和赵启明赶忙上前,想要接过政委手里的行李:“我们帮您。” 吴大娘趴在儿子背上,冷声拒绝:“用不着!” 林红缨和赵启明讪讪后退。 勤务员上前接过行李。 吴大娘拍了拍身下儿子的脑袋,一改刚才的冷脸。 笑眯眯的指着林望舒道:“儿啊,就是这个小同志一路照顾我。” “望舒,等我安顿好了,改天请你来家里吃饭!” 政委一听林望舒照顾了他妈一路。 立马道:“不用等改天了,周承业,明天晚上带你媳妇来我家吃饭!” 周承业点头回答:“好的政委。” 脸上不见丝毫兴奋的表情。 政委转头,又叫住准备溜走的朱建同:“朱建同,你别想跑,跟我过来一趟!” 朱建同赶过来,是想看连长、连长媳妇还有崔静卫生员的热闹。 谁知道热闹没看成,反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他长叹一口气,苦着一张脸回答:“好的政委。” 说完,垂头丧气的跟着政委一起离开。 崔静站在一旁,将刚才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她将眼神落在林望舒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心里升起一股戒备。 周承业这个新媳妇挺有手段。 这才刚上岛,就跟政委的老娘打好了关系。 难怪能够不声不响的嫁过来,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崔静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拎着药箱朝周承业走过去。 她走到两人面前,无视林望舒,笑着朝周承业道:“周连长,原来你在这啊,亏我还一直在卫生站等你来换药。” “对了,你什么时候娶的媳妇?” “上次莲花嫂子给咱俩相看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第39章 我们永远不会成为真夫妻 面对崔静的一系列询问。 周承业的回答则显得格外惜字如金:“刚结婚。” “刚结婚?”崔静小声呢喃,意识到不对劲。 她赶忙追问:“一般结婚报告不是十五天到一个月才能审批好吗?” “你们刚结婚,结婚报告应该还没下来吧,她怎么会这么快就上岛?” 崔静问个不停,周承业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嘴唇绷成一条直线,硬邦邦道:“我们有特殊情况。” 说完,不管崔静问什么,他都不再搭理。 崔静自讨没趣,讪讪的闭上嘴。 双眼不着痕迹的在周承业和林望舒身上来回打量,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承业看起来跟这个女人压根不熟。 而且什么情况下。 这女人会连打申请的时间都等不了,非得这么急匆匆的贴上来? 崔静心里越发怀疑周承业结婚的事不简单。 她眉骨动了动,嘱咐林望舒:“周连长身上有伤,你要提醒他多注意休息,别总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 说完,她又朝周承业道:“周连长,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你下训了记得来卫生站找我换药,我等你!” 崔静急着弄清周承业的结婚缘由。 丢下这话,匆匆朝政治部的方向走去。 至于林望舒。 她拿不准这个卫生员和周承业到底是什么关系。 因此全程站在一旁没有吭声,不敢轻举妄动。 码头上只剩下林望舒和周承业两人。 周承业眯着眼,锐利的双眸落在林望舒身上,眼里满是打量。 林望舒自认为自己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蛋。 不仅没有躲闪。 反而主动扬起下巴,跟周承业四目相对,还冲他抿嘴笑了笑。 周承业别过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林望舒没心思再继续跟他打哑谜。 她先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又在船上晃了十来个小时。 现在只想赶快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于是林望舒主动开口:“周承业,咱们现在去哪啊?” 周承业迈开脚步:“去后勤部,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给我?”林望舒眨了眨眼 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追上去想要问清楚:“你不跟我一起住?” 周承业停下脚步转身。 伸手抵住眼看着刹不住脚,就要撞在自己的林望舒。 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林望舒是吧?” “既然你以后就待在这个岛上了,那有些话,咱们就要提前说清楚。” “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以后也不会有。” “让你过来随军,只是为了报恩,仅此而已!” “这个岛上,我能给你的只有我媳妇的身份,保你不会出事。” “其他的你别想,咱们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夫妻,也不会住在一起!” 说完,周承业双眸盯着林望舒,一字一句的问道:“明白了吗?” 林望舒咬住嘴唇,心里是说不出的失望。 她千辛万苦来岛上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不下乡。 然后再借周承业的势,震慑陈家村的那些人,让他们不敢随便动她爸妈还有大哥吗? 现在周承业竟然说什么,永远不会跟她成为真正的夫妻? 那她在陈家村的爸妈还有大哥怎么办? 林望舒的失望只持续了一小会,很快就又重新调整好了心态。 她千里迢迢过来随军。 不管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在别人眼里也没差。 既然如此。 那她也没必要端着什么面子,跟周承业保持距离了。 她必须拿捏住周承业,让他陪自己去一趟陈家村。 只是现在周承业摆明了对自己很戒备。 她不能操之过急。 想到这,林望舒抿嘴朝周承业笑了笑。 表情乖巧又感激:“我都明白,谢谢你救我!” 周承业瞥了林望舒一眼,没有错过她眼里的那丝精光。 他嗤笑一声:“别嘴上答应的快,心里的小心思也给我收起来!” 说完,周承业在前面带路。 林望舒伸手去拽周承业的袖子:“周承业。” 周承业条件反射似的收回手,一脸戒备:“好好说话!” 她怎么没好好说话了?! 林望舒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要扇人的冲动。 指了指被周承业遗忘在一旁的行李。 周承业脸色缓和一些:“以后有事说说事,别拿那个调调叫我!” 说完,他过去扛起行李,带着林望舒去了后勤部。 去后勤部的路上,林望舒默默打量岛上的建筑。 岛上多雨多台风,营房都是统一用红砖黑瓦盖的斜顶平房,整齐有序的排列着。 时不时会有操练的士兵从她跟前经过。 总之,虎岛跟京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也将在这里开始未知的新生活。 “到了。”周承业停下脚步。 他将行李放到一旁,敲响面前的办公室门。 里面传来一道男声:“请进。” 林望舒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抬头看了眼门上写的“后勤部”三个字,赶忙跟着周承业进去。 周承业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给桌对面的营房管理员。 营房管理员抬起头,眼神落在林望舒脸上,耳根“蹭”的一下就红了,微微有些愣神。 周承业眉骨一动,伸手用骨节敲桌。 营房管理员回过神来。 红着脸将家属院分布图拿出来,指着其中一个房子道:“你们来晚了,现在只剩下这个有井的空房子。” 林望舒将头凑过去。 分布图上的那些房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30来平的小房子,前面有个小院。 而营房管理员指给她看的那房子,只不过比其他房子多了口井。 她随口问道:“有井不好吗?” 这岛上一看就没有通自来水。 要是院子里有井,那还省得挑水了! 营房管理员是个年轻小伙。 他见林望舒凑过来,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尖解释:“那口井早就废弃了。” 林望舒“哦”了一声。 那这口井就是纯占地方,难怪被剩了下来! “行了,就这个吧。”周承业打断两人的对话。 他催促:“抓紧时间,我还要回去训练。” 营房管理员赶忙从抽屉里拿出钥匙递给林望舒。 他好心提醒:“屋里除了床,其他什么都没有,都得你们自己置办。” 林望舒接过钥匙,笑得眉眼弯弯:“明白,谢谢你。” 营房管理员“嘿嘿”两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又转头朝周承业道:“周连长,既然你们已经领了家属院的房子,那你在宿舍的床位我就取消了。” 周承业:“什么?!” 第40章 展现自己勤快贤惠的一面! 营房管理员理所当然:“周连长,有什么问题吗?” “你都结婚申请家属院住房了,当然不可能再占着集体宿舍的床位,你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周承业绷着脸没吭声。 过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知道了。” 林望舒瞥了周承业一眼,心想不就是跟自己一起住吗? 她身为女同志都没说什么呢,周承业还嫌弃上了? 林望舒嘴唇动了动,悄悄的骂了周承业一句。 然后才挤出一个笑,拽着他的袖子出去:“周承业,咱们听管理员同志的安排。” 等出了后勤部。 周承业还是绷着一张脸。 林望舒嘴唇又动了动。 她眼角下垂,盯着自己的脚尖。 小心翼翼道:“对不住啊周承业,接下来的日子都得委屈你跟我一起住了。” “但你放心,我知道分寸,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谢谢你收留我来岛上!” 林望舒都这样说了,周承业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将钥匙递给林望舒:“算了就这样吧,你先回去收拾屋子,晚饭等我下训了直接从伙食团打回来。” 林望舒抬头,冲周承业抿嘴一笑:“好!” 周承业眉头皱了皱,别过头看向一旁的行李:“你先把能搬的搬走,剩下的我来。” 说完,他大步离开。 而林望舒站在原地,盯着那堆行李看了两秒。 果断拿起装着钱还有一些贴身用品的小包,其他全给周承业留了下来! 林望舒一连问了三个士兵,又靠着上辈子零零散散的记忆,终于找到家属院的大门。 家属院跟她上辈子看到的一样。 正中间是扇铁栅栏大门。 栅栏旁的两堵白墙已经开始泛黄,上面用红漆新刷的“爱军习武,拥军优属”几个大字十分显眼。 营房管理员给她分的是16号房。 她拿着钥匙往家属院里走,迎面就碰见了一群正在唠嗑的军嫂,其中林红缨就站在人群最中间。 林红缨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军嫂们逗得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趁着大家大笑的空隙,林红缨跟林望舒四目相对。 不等林望舒开口。 林红缨的手指就已经朝她指了过来,一脸热情道:“嫂子们,这是我堂姐,也是来随军的。” “我堂姐性子娇气,也不会干什么活,大家回头要是有空的话,麻烦多帮帮她!” 一旁的秦婶子“呵呵”两声。 白眼一翻,站出来拆台:“红缨啊,你就是太向着你堂姐。” “我们一路从京市过来,你堂姐什么德行,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哪叫有点娇气啊?” “那简直比以前地主家的大小姐还爱使唤人,而且专爱使唤别人的男人!” 林红缨拽住秦婶子的手臂,有些着急:“秦婶子,你别这样说!” 林红缨和秦婶子一唱一和。 成功让在场军嫂们看向林望舒的眼神从打量变成了戒备。 这女人长得跟狐狸精一样就算了,还爱使唤别家男人? 啧,不是好货! 立马有军嫂皮笑肉不笑道:“既然这么娇气,还来这干啥?” “太娇气的女人,在我们这可活不下去。” “毕竟这的男人每天都在外面训练,家里家外都得靠我们这些吃苦耐劳的女人操持,可没人供你使唤!” 秦婶子看向林望舒,一边嘴角上勾,连带着眼角也扬了起来。 她得意的瞥了林望舒一眼。 又开始夸林红缨:“红缨这孩子会吃苦,一路上帮了我不少,跟你们肯定合得来!” 林红缨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十分谦虚道:“我跟嫂子们比还差得远呢。” “回头等我把家里收拾好,做些好菜请嫂子们来家里吃饭。” “顺便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嫂子们学习学习!” 军嫂们一听到有饭吃,立马乐了。 一口一个“红缨妹子”,叫得格外亲热。 林望舒被冷落在一旁,也不介意。 她笑着说了句:“那你们多教教林红缨,我先去收拾屋子了。” 说完,她继续去找16号房。 林望舒嫁的是周承业,又不是这堆军嫂。 眼下她连周承业还没笼络住呢,才没空跟这群军嫂打好关系! 16号房很好认。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了菜。 只有位置靠后,正对着的16号和17号两户院子里空荡荡的,杂草重生。 而那两个门前杂草丛生的院子中,还有一口井的就是16号了。 林望舒推开已经朽得掉渣的木栅栏,踩着杂草走到门口。 掏出营房管理员给的钥匙,打开那扇刷着红漆的房门,一眼就看完了屋里的布局。 推开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20来平的饭厅。 再往里还有一道木门,那应该就是卧室了。 里面那道门没锁。 林望舒推开看了眼,是个10平左右的卧室,有张木床,上面铺着一层稻草,除此以外啥也没了。 哦,还有无处不在的灰。 林望舒伸手摸了下床架,手指上立马沾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眼皮跳了跳。 总算明白周承业那句“你回去收拾屋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望舒不想干活。 她从小到大,哪干过这些? 可现实却是,她最近第一次干过的事已经多得数不胜数,也不差这一个了! 上岛只是第一步。 让周承业心甘情愿的陪自己去趟陈家村,给爸妈和大哥撑腰。 同时愿意让她时不时给爸妈寄东西,那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林望舒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现在苦一苦不算什么。 先把周承业给骗到手再说! 这儿没有自来水。 盆子也还在后勤部外面的那堆行李里,她没法去外面的井里打水。 于是林望舒只能拿出自己的水壶,勉强将帕子打湿,从床架开始擦拭。 岛上的天气又热又闷,总感觉风里都带着水汽似的。 她刚擦完一张床,就感觉整个人已经汗津津的了。 林望舒又从包里掏出床单铺在床上,整个人躺上去歇口气。 就先这样吧。 离周承业下训回来,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她要是这时候就把活干完了。 等周承业回来,自己还怎么在他面前献殷勤? 她先眯一会。 等周承业快回来的时候,她再爬起来干活。 这样他一开门,正好能看到自己忙前忙后的贤惠模样! 林望舒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翻了个身,嘴角微微扬起,闭着眼睛便睡了过去。 意识模糊之前,她还不忘提醒自己。 只眯一会。 眯一会后一定要起来! 第41章 你这媳妇不错啊! 周承业下训之后。 先去伙食团打了饭,又去了趟宿舍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 他找后勤部要了根扁担。 一头挑着林望舒的行李,另一头挑着自己的行李,手里拎着饭盒,步伐生疏的朝家属院走去。 一营教导员刘志刚听说了周承业媳妇来岛上的事。 刚开始还不信。 周承业什么时候跟政治部提交的申请,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直到在去家属院的路上,碰到周承业后。 刘志刚才不得不承认,这事竟然是真的! 刘志刚身为教导员。 周承业打结婚申请竟然越过了他,让他有些不爽。 但一想到干这事的人是周承业,刘志刚脸色又稍微缓和了一些。 毕竟周承业这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刘志刚加快脚步,追上去叫了声:“周承业!” 周承业瞥了他一眼,点头打招呼:“教导员。” 刘志刚笑呵呵道:“恭喜啊!” “之前你不肯相看对象,我媳妇还替你操心,怕你打一辈子光棍。” “合着你心里早就有结婚人选啊!” “你动作还挺快,这么快就把人给接过来了!” “挺好,挺好,回头别忘了在院子里办桌酒请大家吃饭,带弟媳认认人,总不能让女同志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跟了你吧!” 周承业没有接教导员的话。 含糊的回了句:“再说吧。” 刘志刚每次看到周承业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都忍不住叹口气。 他和周承业并排往前走。 远远的就看到18号房院子里的杂草被清得干干净净,屋里的灯也亮着。 透过窗户,模模糊糊能够看到有两个人影在里面说话。 刘志刚笑着问道:“那是二营的赵启明和他媳妇吧?” “听说他跟他媳妇感情挺好,青梅竹马,这次还专门请假回去接人!” “这么快就把院子收拾的利索,难怪赵启明这些年一直把他那个未婚妻当宝一样!” 说完,刘志刚趁机给周承业做思想教育:“我可听说了,你媳妇跟赵启明媳妇是堂姐妹。” “大家都是堂姐妹,赵启明媳妇这么利索,你媳妇肯定也不差!” “你以后就等着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吧!” “你媳妇这么好,你就算不为自己,为了你媳妇,你也得从之前的事里走出来了。” “咱们当兵的,谁没遇到过这种事。对,当时是咱们的作战计划出了点问题,但是...” 刘志刚“啧”了一声,戒备的朝周围扫了一眼,不好再说下去。 他道:“总之你媳妇辛辛苦苦为你操持家里,你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消极怠工,不然你就是对不起你媳妇的辛苦付出!” 周承业停下脚步。 刘志刚眼前一亮,以为周承业终于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结果周承业指着身旁那个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院子里的杂草好像被人踩了几脚的16号房,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教导员,我到了。” “啊?”刘志刚眨了眨眼。 他抻着脖子往里看了眼。 见16号房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疑惑道:“你媳妇呢,没在家收拾?” 周承业摇头:“不知道。” 刘志刚摆手:“可能是第一次来岛上不适应,去别家串门了。” “你回吧,我刚跟你说的话你仔细想想,到底是不是那个理!” 周承业“嗯”了一声,推开破木栅栏走进院子。 刘志刚望着那个跟一年前意气风发的周副营长,几乎是判若两人的周承业。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心里期盼着周承业这个媳妇能够感化他,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吧! 林望舒没锁门。 周承业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他将行李放在饭厅,朝四周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林望舒的身影。 他的眼神又落在里面那道门上。 周承业上前推开门。 果然看到林望舒蜷缩在床上,一头长发散在身下。 因为岛上天气热的缘故,有些碎发黏在了她的脸上。 林望舒在睡梦中觉得不舒服,闭着眼伸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下。 睫毛微微颤动,随机又安慰的睡了过去。 周承业站在原地,静静的盯着林望舒看了好几眼。 突然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下。 “啊!”林望舒吓了一跳。 猛地睁眼坐起来,迷茫的问了句:“这是哪?!” 她借着月光,戒备的盯着面前的陌生男人,同时打量这个墙皮泛黄的小房间。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在虎岛随军。 “周承业,你这么早就回来啦。”林望舒干笑两声,赶忙从床上起来。 她伸手去拉灯线,屋里瞬间亮了。 周承业盯着林望舒,皮笑肉不笑道:“不早了,都晚上8点了。” 8点了?! 林望舒眼睛微微瞪大,心想自己这一觉睡了这么久? 紧跟着她眼珠子转了转,敲了敲脑袋:“瞧我,干起活来就忘了时间。” “刚才实在是太累了就眯了会,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周承业回头看了眼毫无打扫痕迹的屋子。 问:“所以你这一下午干了什么活?” 林望舒指着面前的床:“擦床啊。” “你是不知道,这屋也不知道多久没住人,灰少说有一尺厚,可难擦了!” 周承业嘴角抽了抽,放弃跟林望舒解释,这床其实也没擦干净。 他认命道:“你去23号房找教导员媳妇借个扫帚和拖把吧。” 林望舒按照周承业给的号码,找到了23号房。 屋门打开,一个梳着江姐头,大概30多岁的女人将头探出来,疑惑的盯着林望舒:“你是?” 林望舒抿嘴一笑:“嫂子你好,我是周承业的媳妇,我叫林望舒,新来的。” “我家打扫卫生没有拖把和扫帚,想找你借一下。” “原来你就是周承业媳妇!”赵莲花赶忙转身进屋,将拖把跟扫帚拿出来递给林望舒。 她一脸热情的捞袖子道:“我去帮你一起打扫吧!” 林望舒赶忙将人拦住。 她感激道:“嫂子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 “谢谢你借我工具,回头等家里收拾好了,再请你过来喝茶!” 赵莲花:“诶,好!” 她目送林望舒离开。 回头一脸感慨的朝刘志刚道:“周承业这媳妇还不错嘛,这个点了还在干活,是个吃苦耐劳的好同志!” 刘志刚点头:“可不是,希望周承业能振作一点,不然多对不起人那么勤快的小姑娘啊!” 第42章 周承业,你过分了! 林望舒拎着扫把和拖把到家的时候,周承业也从井边打了盆水回来。 周承业在前面扫地,林望舒用水把拖把打湿,跟在后面拖地。 周承业在前面还没扫完。 后面林望舒的拖把滴的水就已经流了过来。 周承业眼睁睁的看着被扫到一推的灰沾上水,黏在扫把上,越扫越脏。 他眼皮跳了跳,忍不住提醒:“拖把的水,拧一下!” 林望舒:“啊?好!” 她蹲下身子去拧拖把,白白净净的手上立马沾上污水、 林望舒“啧”了一声,举着手朝周承业道:“周承业,我得先洗个手。” 周承业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模糊间,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人上岛! 他腮帮子动了动,咬着牙道:“算了你在床上坐着,我跟你演示一下这些活该怎么干。” “哎哟。”林望舒“啧”了一声,“这怎么好意思!” 说着,她找来帕子擦了擦。 坐到床边,抬着两只手,一脸乖巧的看着周承业干活。 周承业只当林望舒不存在。 扫地、拖地、擦窗... 这一套活下来,他干了大半小时。 最后用盆里的最后一点水,将拖把和扫帚洗干净后。 他朝林望舒道:“给23号房还回去。” 林望舒去还扫帚和拖把。 回来的时候,周承业在床上垫了几张报纸,将饭盒摆上去。 见林望舒回来,他点了点下巴:“过来吃饭。” 林望舒朝饭盒里扫了一眼。 主食是红薯干饭,另外还有萝卜干炒蒜苗和蒸咸鱼两道菜。 这伙食,比京市很多人家都吃得好了! 林望舒眉骨动了动,一边想着自己没来错,这岛上的伙食团条件还挺好。 一边提建议:“你们这分房,怎么都不配桌椅板凳和柜子啥的?” “咱们老在床上吃饭也不是回事,明天搞点桌椅板凳回来吧。” “对了,我看其他人家里还有水缸。” “有机会的话也买一个,不然咱们吃水洗衣服什么的都不方便!” 家属院有一个公共水井。 空手从18号房走过去得好几分钟。 拎着水回来更慢,一来一回就要花20分钟,太不方便! 林望舒说完,见周承业不说话,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周承业眉骨动了动,没好气道:“活没干一个,要求倒是挺多。” 林望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立马垂下头,嗫嚅着嘴唇道:“我平时不这样的,实在是这几天坐车累着了。” “今天状态不好,所以才没干多少活。” “周承业,你别嫌我,我明天就把院子收拾出来。” 说着,林望舒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行了。”周承业眉头动了动,“院子随你收不收拾,吃饭!” 吃过饭。 林望舒很积极的要洗碗。 她拿着饭盒走到门口,转头朝周承业道:“周承业,这么晚我一个人出去有点怕,你陪我吧!” 说完,她睫毛冲周承业扑闪扑闪。 周承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冷了下来:“我说了,别跟我来这套!” 说完,他接过林望舒手里的饭盒,大步出去:“我自己去洗,你不用去了。” 林望舒目的得逞,笑吟吟的转身回屋。 周承业回来的时候,林望舒在屋里铺床。 周承业站在门口,朝十分积极的林望舒提醒道:“我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睡一张床,今晚得先打地铺凑合一下。” 林望舒“啊”了一声,有些同情:“那多难受啊?” 周承业:“克服一下,明天我去弄板子搭个临时床。” 林望舒点头;“行吧,你注意别感冒了啊!”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将门关上。 周承业话还没说完,就被关在了门外。 他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腮帮子动了动,实在没法将屋里的女人,跟当时电话里那个可怜女人联系到一起。 周承业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将被褥打开铺到地上。 同一时间。 18号房里,林红缨忙前忙后,将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赵启明在屋里扫视一圈,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他道:“就是差了些家具,可惜后勤部只给正营级的配。” “你回头跟那些嫂子们打听下,这岛上的渔民应该能帮忙打家具,你买点回来。” 赵启明列了一堆需要的家具,就是不提出钱。 林红缨嘴角动了动,正准备开口。 赵启明看到对面房的灯灭了,眼睛瞬间通红,“蹭”的一下朝门口走去。 林红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赶忙咽下家具钱的事,疑惑的朝赵启明问道:“启明哥,你去哪?” 赵启明低吼:“我要去问问林望舒他们关灯干什么!” 林红缨觉得赵启明状态不对。 赶忙将他拽住,一脸莫名其妙:“他们关灯肯定是睡觉了啊!” 赵启明痛苦的低吼:“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怎么能睡觉!” 他跟在林望舒屁股后面转了那么多年。 他都没得到林望舒的第一次,周承业那个滚刀肉又凭什么! 林红缨见赵启明都这时候了,竟然还惦记对面的林望舒,心里闪过一丝怨恨。 她伸手从背后抱住赵启明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道:“启明哥,别想了,你还有我!” 说着,林红缨的手一点点向下,将东西握住。 赵启明毫无心情。 但他一想到林望舒在自己面前装的跟个修女一样。 却一个人巴巴的跑这么远来找周承业,还跟他睡一起,心里就有团火想要发泄出来! 林红缨拉着赵启明朝屋里走。 关了灯。 她双手掐着赵启明的膀子,借着月光盯着满脸怒气,跟打桩机一样的赵启明。 嘴角忍不住上扬。 穿越真好! 有劲儿又有前途的男人真好! 不就是家具钱吗? 大不了她先提前垫上,等赵启明发工资再给她就是了。 赵启明未来可期,自己还跟他计较一点家具钱,那也太目光短浅了! 第二天早上。 周承业黑着脸出来打水的时候,周围的婶子还有首长们都乐呵呵的看着他。 赵莲花靠在自家门口。 一边嗑瓜子,一边意味深长的朝周承业道:“小周,怎么是你来打水呢?” “你媳妇呢?该不会是昨儿干太狠了,还没起床吧?” 家属院的嫂子们平常聊起天来荤素不忌。 赵莲花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刘志刚忍不住走到周承业身旁,压低嗓子教训他:“人小姑娘大老远来找你,第一天就把人折腾的起不来,你过分了!” “我过分?”周承业指着自己,“呵”了一声。 他活动了下因为睡了一晚上水泥地,隐隐发疼的肩膀,脸顿时更黑了! 第43章 你到底有没有跟他睡? 周承业无视大家看热闹的视线。 端着盆从井边离开,黑着脸朝16号房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几步,突然感觉好像有道视线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于是猛地转头,下一秒便跟赵启明四目相对。 赵启明站在树下,双眼死死的盯着周承业,脖子上青筋突起。 周承业视线下移。 发现赵启明手指攥成拳头,骨节因为太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眉头皱了皱,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吐出一句:“莫名其妙。” 然后丝毫没有去问赵启明的意思,端着盆大步离开。 赵启明都做好准备,只要周承业开口,他就冲上去跟周承业打一架。 结果周承业一个小小的连长,竟然敢无视他? 赵启明气得一拳头砸在树上。 林红缨尖叫一声冲过去,心疼的捧住赵启明的手:“启明哥,你没事吧?” 赵启明绷着脸:“我没事。” 林红缨一边用嘴吹赵启明的手,一边埋怨道:“都破皮了,还说没事!” 她大概能猜到赵启明为什么发脾气。 她埋怨赵启明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昨晚明明跟自己那么快乐,心里竟然还惦记着林望舒。 但林红缨更恨的还是林望舒! 要不是林望舒总是在赵启明面前搔首弄姿,赵启明至于对她念念不忘吗? 林红缨嘴唇动了动,走到嫂子们面前。 她怯生生的替周承业说话:“不怪周连长,我堂姐就是这样的性子。” “她往常在家的时候,也是日上三竿都不起床的,这事真怪不到周连长头上!” 唠嗑的嫂子们原本只是想要打趣周承业。 听到林红缨这话,顿时对林望舒更没好感了。 大家还以为林望舒是累着了,才没起床,搞了半天纯粹是懒啊! 这时候大家都提倡女人能顶半边天! 林望舒这样连床都不起,他家的天还能顶起来吗? 不知道哪个嫂子带头“啧啧”了两声。 紧接着,大家看向周承业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同情。 周承业还不知道自己的天已经塌了。 他往前走了好几米远。 突然听到林红缨的,停下脚步,将头转了过来。 林红缨赶忙冲周承业露出笑容:“没事周连长,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不用谢我!” 周承业瞥了林红缨一眼,啥也没说,走了。 林红缨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尴尬的清了清喉咙,假装无事发生的继续跟嫂子们聊天。 却在嫂子们没注意到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怨恨。 周承业这个短命鬼! 自己好心好意替他说话,他竟然连句谢谢都没有。 难怪会跟林望舒结婚呢。 两口子都不招人待见! 崔静昨天去政治部,没有看到林望舒和周承业的结婚申请。 她总觉得林望舒和周承业结婚的事没那么简单。 她不甘心,准备今天再去一趟,好好打听一下! 崔静的男人在去年一次行动中牺牲了。 部队觉得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再加上她在岛上有卫生员的工作。 于是便没有让她离开,允许她继续在家属院住着。 崔静拎着药箱出门,远远的就看到林望舒蹲在16号房门前的院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想起刚才在屋里时,听到的那些嫂子们的调侃。 拎着药箱的手不自觉收紧,大步朝林望舒走了过去。 林望舒今早被岛上的号声吵醒。 她原本想等号声结束了继续睡。 谁知道那号声就跟不需要喘气一样,接连响了十多分钟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林望舒受不了,干脆从床上爬起来。 周承业去打饭了。 她蹲在家门口,盯着院子里的这堆杂草。 心里正在犹豫,要不要趁这个时间表现下自己,把草给拔了。 余光就看到昨儿码头上那个女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崔静将一头长发挽成丸子,利落的盘在后脑勺上。 自来熟的推开咯吱作响的木栅栏。 温温柔柔的跟林望舒打招呼:“林同志,在岛上住得还习惯吗,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崔静一边说这话,一边抻着脖子想看屋里的情况。 但房门是掩着的,她看不到。 于是只能咬住嘴唇,一脸紧张的等待林望舒的回答。 崔静想知道,林望舒昨晚到底有没有跟周承业睡! 林望舒盯着面前的杂草一动不动。 崔静不知道她是真没听到自己说话,还是故意装聋。 她强撑着笑,又问了一遍:“林同志,你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昨晚我...”林望舒终于开口。 崔静咬住嘴唇,一脸紧张的盯着她。 林望舒摆摆手:“算了,等我干完活再跟你说昨晚的事。” “你不知道,我是个急性子。这地里的草不收拾干净,我真没心思跟你唠嗑!” 说着,林望舒就上手开始拔草。 崔静站在原地,想等林望舒干完活,跟她继续刚才的话题。 总之这院子不大,也就10平的样子。 干活利落的人,一个小时不到就能干完! 但很快。 崔静等着等着,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林望舒不是说她是急性子吗? 她干活慢吞吞的,拔两根草还要叹口气休息会的样子。 怎么看,也不像是急性子吧? 崔静待会还得去给首长打针。 她有些等不及,催促道:“林同志,要不你先跟我说说吧?” 林望舒摇头:“我性子急,现在真没功夫跟你说这些!” 崔静“啧”了一声,实在看不下去。 干脆放下药箱拿出手套,蹲下身,捞起袖子就开始帮忙拔草。 崔静还没来岛上时,没少在地里干这些。 不一会,就帮林望舒把地里的草拔得差不多了。 崔静将拔出来的杂草拢成一堆,踢到角落。 直起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的朝林望舒道:“现在能说了吧?” 林望舒还蹲在最开始的地方,脚边零零散散放着几根草。 她仰头冲崔静笑了笑,开口道:“崔护理员,你也太关心我了吧。” “又帮我干活,又关心我谁没睡好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崔静又累又热。 林望舒东拉西扯,半天不说重点。 崔静眼皮跳了跳,彻底没了耐心。 她拔高嗓门,没好气道:“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昨晚是一个人睡还是两个人睡的就行了!” 第44章 收起你的小心思! 崔静话音刚落,周承业就回来了。 林望舒也一脸疑惑的看向崔静。 崔静被两双眼睛盯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太露骨。 周承业会不会觉得,自己也跟那些只会嚼舌根的嫂子们一样,天天就盯着别人床上那点事? 崔静脸颊泛红,赶忙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别误会!” “就是...就是...”崔静磕巴了好几下。 终于,她眼前一亮。 一脸关切的朝林望舒道:“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昨儿叶修远不是说,你们的结婚报告流程还没走完,手续还没下来吗?” “我怕你们这时候就睡在一起,回头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变故。” “你一个女人,名声坏了,对你以后不好!” 崔静苦口婆心,一副为林望舒着想的样子。 谁知道林望舒听到她的话后。 不仅没当回事。 反而还低下头,羞涩一笑。 紧接着就起身,走到周承业身旁。 林望舒的手碰到周承业手臂时,周承业往旁边挪了挪。 林望舒没搭理他。 强行挽住浑身紧绷的周承业,笑吟吟的朝崔静道:“崔护理员,瞧你这话说的。” “我晚上不和周承业睡,还能跟谁睡?” “再说了,我千里迢迢上岛,那就是奔着要跟周承业过一辈子的!”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能让我们分开,所以你就别为我担心了!” 说完,林望舒还用肩膀撞了撞周承业。 仰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带笑的朝他问道:“周承业,你说是不是?” 不要脸。 不要脸! 崔静看着林望舒这副上赶着倒贴的模样。 指甲紧紧的掐向掌心,强忍住对林望舒破口大骂的冲动。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丢下一句:“我先去工作了。” 然后弯腰拎起药箱,匆忙离开。 崔静走到院子外面,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转头道:“林同志,院子里的草我帮你拔完了。” “岛上不比别的地方,周连长每天训练执行任务已经很辛苦了,没精力再干这些小事。” “你不像我有工作,每天闲着也是闲着,还是得勤快些才行!” 崔静前脚一走。 周承业后脚立马推开林望舒。 林望舒以为周承业是因为她骗崔静干活不高兴。 挠了挠头,干笑着解释:“你们这的人可真热情,刚才那个崔护理员非得帮我拔草!” 周承业绷着脸道:“别转移话题,别在我面前耍小心思!” “什么小心思?”林望舒有些懵。 周承业见她真不知道,提醒:“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哦,你说刚才那些话啊!”林望舒“嗐”了一声。 她放软语气,好声好气的解释:“我知道,你让我来岛上,只是为了帮我躲过一劫,没有别的意思。” “但家属院的那些人不知道啊!” “我那样说,只是想好好在岛上待下去,不想让大家觉得我跟她们不一样...” 说着,林望舒低下头,手指无措的扯着衣角。 周承业见状,眉头拧成一团。 他张了张嘴,“啧”了一声:“行了,你嘴上说说我不管你。但心里要记清楚,咱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望舒赶忙点头保证:“我知道的。” 周承业将饭盒递给林望舒:“我去训练了,中午你带着票和钱去伙食团就行。” “晚饭等我回来,昨天答应了今晚去政委家吃饭。” 周承业叮嘱完。 见林望舒乖巧点头,这才放心离开。 家里既没有水缸,也没有储水池。 林望舒从盆里舀了些水出来,将手洗干净,便回屋吃饭了。 早饭吃完,饭盒也没地方放。 她只能将饭盒放地上,盘腿坐在床上。 盯着这空荡荡的屋子,长叹一口气:“真是家徒四壁啊!” 林望舒吃过饭后没事干。 想收拾下行李,家里也没柜子。 她干脆穿上鞋推门出去,准备到处逛逛,熟悉下周围的环境。 毕竟上辈子她也只是大概瞄了眼这个家属院,跟真在这里面生活差距还是很大的。 林望舒出了院子,沿着中间的过道溜达。 远远的就看见林红缨和几个嫂子们在井边唠嗑。 秦婶子扬着她那双吊三角眼,眉飞色舞的说道:“红缨想要给家里添置家具,正愁没路子呢!” 秦婶子这话一出。 二营营长汪援朝的媳妇杨芳芳就立马回答:“这个简单,附近有个生产队就能打家具。” “我家桌子就是找他们打的,可结实了,我带你去!” 林望舒本来只是随便听一耳朵。 杨芳芳这话一出。 她立马双眼放光,凑过去问道:“嫂子,能带我去吗?” 她实在是受不了把床当桌子用的日子了。 太埋汰! “你是?”杨芳芳有些迟疑,她没见过林望舒。 秦婶子隐晦的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道:“她就是我们跟你说的周承业媳妇!” 杨芳芳听了一早上林望舒的坏话,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在对上林望舒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后。 她有些不自在道:“行,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杨芳芳家里有孩子。 她朝家里喊了一声:“我出去一趟,中午回来。你们在家不许乱跑,不许碰火!” 屋里传来两个孩子响亮的回答:“知道啦!” 杨芳芳这才冲林望舒她们招手:“走吧!” 除了杨芳芳、林望舒和林红缨。 秦婶子和赵莲花也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家属院的时候。 林望舒突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芳芳嫂子,我们私底下找那些生产队的渔民买桌椅板凳,不会出事吧?” 她家当初就是因为这些事被抄的。 好不容易到了岛上,她可不想再重来一遍! 杨芳芳原本打定主意。 她跟林望舒保持点头之交就行,不要有过多牵扯。 但听到林望舒这话后。 她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家具是那个生产队的副业,咱们找他们,不算是违反规定!” “再说了,咱们岛上没内地闹的那么厉害,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说完,杨芳芳又有些同情的看了林望舒一眼。 心想林望舒这么谨慎害怕,十有八九是因为这事吃过亏。 至于杨芳芳一直在岛上,怎么会知道内地闹得那么厉害? 那还是因为去年,有个军官把自己在内地学校当老师的媳妇给接了过来。 他媳妇下船的时候,杨芳芳跟过去看热闹。 远远看见那媳妇一副破破烂烂,连眼神都空了,她才知道内地闹得有多厉害。 杨芳芳一想到当时那女人时的样子,没忍住又同情的叹了一口气。 难怪这么久都没走出来呢! 第45章 别让人知道她是资本家! 出发的时候,林望舒问了一嘴:“嫂子,那生产队离家属院远吗?” 杨芳芳语气笃定:“不远,那地方我经常去,一会就走到了!” 赵莲花听到这话,眉头一挑,立马问道:“你不就打家具的时候去过一次吗,怎么又变成经常去了?” 杨芳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 低头使劲儿打了下自己的嘴巴。 然后抬起头干笑两声,赶忙解释:“那不是因为我中途去看过两次进度吗?” 赵莲花抿嘴笑了笑,没有戳穿杨芳芳。 一旁林望舒的眉头也动了动,在心里暗暗记下,回头要是吃食不够,可以去生产队找渔民们“换”一些。 林望舒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在桌上吃饭了,满心欢喜的朝生产队走去。 但走着走着,她就后悔了。 这都走了大半小时了,怎么还没到?! 林望舒停下脚步,一只手死死按住侧腰,另一只手在额头上擦汗。 她气喘吁吁,有些绝望的朝杨芳芳道:“芳芳嫂子,咱们还得走多久啊?” 杨芳芳听到林望舒的声音,将头转过来。 看到林望舒小脸晒得通红,汗珠子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落。 她“哎哟”了一声。 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头上的草帽摘下来,递给林望舒:“岛上日头这么毒,你出门怎么也不知道戴个帽子?” 林望舒说了句“谢谢”,将杨芳芳的草帽推回去。 转头朝周围打量了一圈,去路边摘了片芭蕉叶折成锥子盖在头上。 头顶上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总算好些后。 林望舒又摘了片稍微小些的芭蕉叶当扇子。 她一边扇风,一边断断续续道:“我家那边没这么晒,所以出门没戴帽子的习惯。” 说完,她很执着的又问了一遍:“芳芳嫂子,咱们还有多久才到啊?” 杨芳芳语气轻松:“快了,咱们已经走了一半了!” 那岂不是还有大半个小时? 林望舒听到这个噩耗,小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彻底歇了回头要是吃食不够,过来找渔民换点的心思。 太远了! 她宁可饿死! 一旁的林红缨学着林望舒的样子,摘了片芭蕉叶当帽子。 她伸手将头上的帽子扶正。 瞥了林望舒一眼,阴阳怪气道:“堂姐,咱们这才走多远点,你就受不了了?” “要我说,你在京市娇生惯养惯了,就不该来岛上,难怪跟我还有嫂子们都合不来呢!” 秦婶子看向林望舒的眼神越发嫌弃。 杨芳芳也觉得林望舒确实有些太娇气了,默默跟林望舒拉开距离。 倒是赵莲花。 她今天已经好几次从林红缨嘴里,听到她说林望舒娇气、懒、馋了。 赵莲花有些疑惑的问道:“望舒、红缨,我们只知道你们是从京市来的,还不知道你们家里到底是干嘛的呢?” “我看你们俩这样,家里条件应该还不错吧?” 林望舒和林红缨听到这话,同时戒备起来。 林红缨难得没有拆林望舒的台。 这时候人人都在喊“打倒资本家”。 她还指望着靠自己的聪明才智,笼络住岛上的嫂子们呢。 绝不能让大家知道她是人见人嫌的资本家! 林红缨干笑两声,磕磕巴巴回答:“我家就是普通家庭,爸妈都是工人。” 林望舒含糊的“嗯”了一声。 赵莲花没看出两人的异样。 她点了点头,笑着道:“工人好啊,体面稳定,难怪你和望舒看起来就不像是在地里干活的。” 林红缨敷衍的笑了笑,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多嘴说了那两句话。 毕竟林望舒那娇滴滴的模样,哄哄男人还行。 在场的都是女人。 大家光看她一眼都觉得烦死了,哪用得着自己去煽风点火? 林红缨转移话题,催促大家:“行了别说了咱们继续走吧,不然耽搁了时间,芳芳嫂子回头该赶不上回家做饭了!” 一行人闻言,果然加快脚步。 林望舒咬住嘴唇,拼了命想跟上大家的步伐。 等她终于到生产队,坐在大队长家里,接过大队长递来的水碗后。 她甚至都顾不上问一句这水是生水还是凉白开,抱着碗咕噜咕噜的就喝了个底朝天! 林望舒喝完水,将碗还给大队长道谢时,仔细砸吧了下嘴。 确定嘴里没有腥味,碗里的不是生水后,重重松了一口气! 大队长明显跟杨芳芳很熟。 他冲杨芳芳使了个眼色,试探性的问道:“杨同志,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杨芳芳给大队长介绍:“这几个都是我们家属院的军属,她们刚领了房子,想要打点家具,所以我就把他们给带来了。” 大队长闻言,立马开始给林红缨和林望舒介绍他们大队打的桌椅板凳。 椅子一块五一把,桌子六元一张。 柜子比较费木头,而且还要额外用其他零件,所以价格贵一些要十八元。 大队长家里的家具,就全是大队的社员们自己打的。 林望舒在大队长家里转了一圈。 发现这些家具之所以便宜,是因为用都是杉木这种普通木头,做工也比较粗糙。 但总比没有好! 林望舒当即要了四把椅子,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一个木箱。 这年头,谁家的家具不是一样一样攒的? 林望舒一口气全配齐,立马迎来了大家诧异的视线。 林望舒伸手将脸边的碎发挽到耳后,有些不好意思道:“周承业今早交代,让我必须一次买齐,免得麻烦。” 赵莲花赞同的点头:“听说周连长的工资都是他自己攥着的,可不是买家具就跟买白菜一样吗!” 大队长将林望舒要的东西记下来后,笑盈盈的看向林红缨。 林红缨没想到林望舒出手这么阔绰! 她原本只想要张桌子,两把椅子。 谁知道林望舒竟然要这么多! 林红缨不想让大家觉得她过得连林望舒都不如,咬咬牙道:“我跟她一样!” 大队长没想到杨芳芳这次竟然给他介绍了个大单。 他收了林望舒和林红缨一人五块钱的定金。 朝杨芳芳使眼色,手指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给她比了个三。 紧接着,大队长就道:“你们的要求我都记下来了,一星期后把东西给你们拉家属院门口!” “这么快?”林望舒有些惊讶。 大队长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我们大队人多,干活利落。” “你们这点家具,我们三天就能做完,刷完油再等三天,就给你们送来了!” 林望舒“哦”了一声。 想到自家那家徒四壁的样子,顺嘴问了句:“你们能搞到锅吗?” 大队长赶忙摆手,表情紧张:“同志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哪能搞到这东西,那不是违反规定吗!” 秦婶子撇嘴道:“铁锅是那么容易搞到的?你想得还挺美!” 林望舒见不管自己说什么,秦婶子都要呛声。 她“啧”了一声,皱眉反问:“我随便问问还不行吗?” 秦婶子三角眼往上一挑,脸上立马露出凶相:“你这妮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 林红缨站在一旁努力压住嘴角,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第46章 你运气可真好! 赵莲花男人是教导员,还是林望舒她男人的顶头上司。 赵莲花自认为有责任帮着林望舒。 于是站出来将林望舒拉到身后,帮忙劝架:“秦婶子你少说两句,望舒年纪小,不懂这些很正常。” 说着,她转过头朝林望舒道:“铁锅是稀罕东西,就算有钱有票都不一定买得到。” “你先去后勤部登记,等军需员通知。要是他们采买到铁锅,你再拿着票和钱去拿就行了。” “在这之前,你可以先用铝饭盒或者陶罐凑合煮一下!” 当然,陶罐这种东西也不好搞就是了。 林望舒前20年哪操心过这些事? 临出发前,她爸妈倒是教过她一些生活常识。 比如什么“烧火要空心,做人要实心”、“瓦罐裂了可以用米汤糊住继续用”... 但实际上,她爸妈其实也没真正去过乡下。 他们教自己的那些东西,也都是从别人那听来的。 很多事压根没说到点子上! 要不是赵莲花好心提醒,她还真不知道能用铝饭盒代替锅。 虽说小小的铝饭盒干不了什么大事,但至少可以让她不用喝生水了! 林望舒满脸感激:“莲花嫂子,谢谢你!” 赵莲花原本是看在周承业的面子上才随口说几句。 说的还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但当林望舒那双杏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帮了多大的忙一样。 赵莲花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翘,摆摆手道:“都是小事,你要真想谢我,就跟小周把日子过好!” 林红缨看着两人的互动。 嘴唇动了动,小声嘀咕了句:“装模做样!” 林望舒感觉自己屁股才刚沾到板凳,气都还没喘匀呢。 杨芳芳就又张罗着要回去了。 她们从家属院出来的是时候是上午,那时候就已经很热了。 这个点临近中午,头顶的太阳变得更加毒辣。 林望舒越走越慢,累得直喘粗气。 赵莲花和杨芳芳脚程快,为了等她,不得不走一会就停下来等她。 这样不停反复。 当大家第三次停下脚步,等林望舒的时候。 杨芳芳站在原地,看着跟在后面比蜗牛还慢的林望舒。 终于忍不住,眼角下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她回去做饭呢! 顶着大太阳接连走了快两个小时,林红缨也吃不消。 她穿越前,出门无论去哪都骑小电驴。 穿越后林家条件不差,也不需要她干什么活。 所以林红缨的体质其实并没有比林望舒好多少。 她存粹是为了在嫂子们心里留个好印象,不想让她们觉得自己不合群,所以才咬牙跟上的! 因此,当林红缨注意到大家开始对林望舒不耐烦后。 哪怕她自己的脚都快断了。 她还是挺直脊背,故意凉飕飕道:“堂姐,你怎么又受不了,咱们才走了多远点啊?” “你说你也是,明知道自己走不动,非得跟过来干什么呢?” “芳芳嫂子她们还要回家做饭呢,你这不是耽误事吗!” 林红缨这话一出,杨芳芳脸上的不耐烦更明显了。 她嘴角下撇,语气着急:“我早上刚烧的水也还放在桌上呢!” “我怕我出来太久,那两孩子在家里淘,万一磕了碰了...” 林望舒听到这话,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腿,一脸歉疚道:“芳芳嫂子,莲花嫂子,你们先走吧。” “刚才那路我走过一遍,已经认得了。你们不用管我,我回头慢慢跟过来。” 林望舒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笑,十分客气。 倒是让甩脸子的杨芳芳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跟林望舒确认:“你真认识路?” 林望舒点头:“我真认识,你们先走,我正好走会歇会,慢慢回来。” 杨芳芳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但想到家里的孩子。 她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行,那我先走了,家里孩子还等着呢!” 赵莲花家的孩子年纪大一些,晚回去会也不怕他们会出事。 因此赵莲花道:“你们先走吧,我等望舒。” 林望舒赶忙拒绝:“莲花嫂子,你不用管我,你家孩子也还等着吃午饭呢!” 赵莲花冲林望舒笑了下,正要开口。 耳朵好像听到什么声音,猛地抬头,眯眼看向远处。 突然,她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指着远处的黑点:“有车!” 林望舒和林红缨的眼睛同时亮了,脸上写满了“解脱”两个字。 汽车的发动机声越来越近。 林望舒她们终于看清楚,那是部队那辆绿油油的吉普车。 赵莲花笑着跟林望舒解释:“咱们运气好,应该是部队的人在附近渔村巡逻结束,准备回去。” “我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载你!” 说着,赵莲花走到路中间张开手臂,将车子给拦了下来。 林望舒看到一个身穿国防绿军服的战士从车上下来,跟赵莲花说了几句话,又朝自己看了一眼。 然后点了点头,转身上车。 赵莲花转头,笑呵呵的朝站在原地的林望舒招手:“望舒,快过来,巡逻兵同志说可以顺路送你回去!” 林望舒眼前一亮,赶忙道谢。 她在莲花嫂子的搀扶下上车,坐在板凳上,悄悄活动了下连掌心都在疼的脚,长吁了一口气。 这时候的吉普车前面有两个位置,后面放了几个板凳。 林望舒上车后,林红缨在外面踮脚瞧了一眼,见还有空位。 她喉头动了动,试探性的朝驾驶位的战士问道:“巡逻兵同志,能把我们也一起顺路捎回去吗?” 前面的战士爽快道:“行,不过我们这只坐得下四个人。” 战士话音刚落。 林望舒立马拉着赵莲花的手,将她往车上拽:“莲花嫂子你快上车,你家孩子还等着你呢!” 赵莲花前脚上车,杨芳芳后脚也爬了上来。 她双手拽着板凳,笑呵呵道:“可算能早点回去了,我是真担心我家孩子!” 车里勉强还能挤得下一个人。 同样站在车下的秦婶子和林红缨对视一眼。 林红缨正想开口。 秦婶子先咧嘴一笑,露出嘴里的黄牙:“红缨,你刚才不是说,这点路不算什么吗?” “婶子年纪大,身体受不住。既然你能走,那这最后一个位置就让给婶子吧!” 说完,秦婶子压根不等林红缨回答。 用胳膊将她撞开,跟猴一样灵活的爬上车。 她“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透过窗户朝林红缨招手:“红缨我们先走了,你慢慢来,别着急啊!” 第47章 周承业的猜测 吉普车很快就开走了,留给林红缨的只有一脸灰尘。 她孤零零的站在泥巴路中间。 伸手抹了把脸的灰,忍不住对着逐渐远去的吉普车骂了句脏话:“艹!” 同样的路程。 林望舒生不如死的走了一个多小时,吉普车只花了十多分钟。 车子到达家属院门口。 林望舒她们从车上下来,跟巡逻兵再次道谢。 目送车子离开后,一行人就在家属院门口散开了。 林望舒一边往家走,一边锤了锤自己发软的双腿。 同时心里琢磨着,要是能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 渔村的生产队离家属院太远了,让她每次都走路过去,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她也不可能跟那些嫂子一样,一直待在家属院,不跟渔村那些人打交道。 要知道她爸妈还在内陆吃苦受罪,等着她接济呢! 一想到自己爸妈,林望舒就忍不住朝海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爸妈他们在陈家村安顿下来没有? 真盼着快些收到爸妈的信,知道他们的近况,自己才能安心一些! 回家后。 林望舒用盆里最后的一点水擦了下身子,就上床躺着了。 按理来说,这个点她该去伙食团吃饭。 但刚走了那么远的路,腿还是软的呢... 林望舒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心想吃饭什么的,等睡醒再说吧! 因为今晚要去政委家吃饭,周承业提前半小时下训回家。 家属院的嫂子们坐在树下,边择菜边聊天。 有人看到周承业回来,笑呵呵跟周承业打招呼。 周承业点了下头。 立马有人道:“你媳妇在屋子里一下午都没出来,该不会是在躲着我们吧?” 周承业扯了扯嘴角,回了句:“她比较认生。” 同时看了眼自家紧闭的房门,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周承业推开卧室门。 果然看到林望舒正静静的躺在床上,鼻翼缓缓扇动,睡得很熟。 周承业低头看了一会,喊了一声:“喂,醒醒!” 林望舒翻了个身,伸手捂住耳朵。 周承业眉头拧成一团,心想就林望舒这个戒备心,放战场上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不过也是。 戒备心但凡重一点,也做不出打个电话就敢千里迢迢来跟陌生人结婚的事! 他上前捏住林望舒的脸。 林望舒不舒服,伸手赶苍蝇似的挥了挥。 发现无论如何,她也赶不走那只犯人的手后,只能不情不愿的睁开眼。 两人视线相对。 周承业盯着林望舒那双朦胧的杏眼,有一瞬间的出神。 紧接着,林望舒就道:“周承业,我要喝水!” 林望舒刚睡醒,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特别是叫“周承业”的时候,最后一个字调子上扬,听得周承业有些不自在。 林望舒一觉睡了这么久,正口渴呢。 她见自己说完了,周承业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好看的眉头蹙起,又软绵绵的喊了一声:“周承业!” “别嚷嚷,知道了。”周承业终于挪动脚步。 他在角落的行李堆里找到了林望舒的水壶,拿起来摇了摇,发现里面是空的。 周承业将水壶放下,转头盯着自己刚才随手放在窗台上的水壶,眼神有些迟疑。 盘腿坐在床上的林望舒再次催促:“周承业,我要喝水!” “来了!”周承业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一把拿过窗台上的水壶,递给林望舒。 周承业:“别对着...嘴。”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来,林望舒已经捧着水壶咕隆咕隆喝了小半壶。 喝过水后,林望舒总算清醒了些。 她将水壶递还给周承业,抿嘴笑着道谢:“谢了!” 周承业接过水壶,盯着壶口看了好几秒。 “算了。”他不自在的别开眼神,将水壶拧好放在一旁。 他开口问道:“昨天睡着,是因为擦了床。今天睡到这个点,又是什么理由?” 林望舒不是傻子,当然能够听出周承业语气里的嘲讽。 她挺直脊背,理直气壮道:“我今天跟着嫂子们去下面的生产队定家具。” “你知道那生产队有多远吗?一来一回得走将近三个小时,我累得连午饭都没吃!” 这么累,她多睡一会很正常吧? “是吗?”周承业幽幽道,“可我怎么听说,今天巡逻的士兵回来,顺路拉了几个军属呢?” 林望舒没想到周承业连这个都知道。 她干笑两声,为自己找补道,“回来的时候确实搭了顺风车,但是走过去的那一趟也挺累的!” 周承业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行了。”他开口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快起来,说好了今晚去政委家吃饭。” 林望舒这才想起吃饭的事,赶忙从床上起来。 去政委家,得穿得利落一些。 林望舒在行李袋里翻了一下,翻出一件格子衬衣和黑色长裤。 她将衣服拿在手里,转头看一眼斜着倚在门边,一动不动跟尊门神似的周承业。 林望舒没忍住提醒:“我要换衣服,你是不是得出去一下?” 周承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转身出去。 在关门的一瞬间,林望舒的声音再次响起:“周承业,你顺便去打点水回来,我出门前得洗个脸!” 周承业下意识拿起盆朝外走。 他走到门口,手都搭到门把手上了。 突然顿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怀疑。 到底谁才是那个上岛寻求庇护的人啊?! 林望舒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周承业已经将水打了回来。 她一头如墨的长发随意散在肩上,走到盆边用手沾了些水在头发上。 她将头发微微打湿,把头发分成两股,扎成两条油亮亮的长辫。 又用搪瓷缸舀了些水出来,将脸洗干净。 整理好仪容仪表后。 林望舒拽着辫子在周承业面前转了一圈,杏眸亮晶晶的问道:“周承业,你觉得我这样出去行吗?” 她来岛上之前,不知道周承业他们这些军官结婚竟然这么麻烦。 不仅政治处要审核她的资料,审核完了还得往上提交到政治部。 今早林望舒听崔静的意思。 她和周承业结婚的流程还没走完,结婚的事还不算是板上钉钉。 因此林望舒很是在意今晚吃饭时她的打扮。 政委已经知道她家里成分不好了。 她不想再额外给政委留下什么坏印象,影响她和周承业结婚的事! 第48章 对你们持观望态度 周承业的眉头皱了下。 林望舒见周承业不搭理她,身子前倾,凑到周承业面前。 她语气不满:“周承业,你说话啊!” 她不像是周承业,在岛上待了那么多年,大概清楚岛上每个人的脾气秉性。 她怕自己万一哪里没做好,犯了什么忌讳,惹了政委不高兴,影响她留在岛上的事!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林望舒圆溜溜的杏眼充满疑问的盯着周承业,周承业甚至还能闻到林望舒发间那淡淡的肥皂味。 周承业嘴唇动了动,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身子微微后仰,伸出一根手指将林望舒推开,淡声道:“凑合。” 说完,周承业转身去行李堆里掏出了两瓶黄桃罐头放在网兜里,大步朝家门口走去。 他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看到林望舒还站在屋里不动。 喊了一声:“走了。” “来了!”林望舒赶忙跟上。 去政委家的路上。 周承业走在前面,林望舒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周承业网兜里的那两瓶黄桃罐头。 她还以为周承业对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 但看样子,他还是懂一些人情世故的嘛。 跟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政委跟林望舒他们不一样,他不住家属院,而是住在路边那一排面积大得多的平房里。 周承业把林望舒带到政委家门口。 林望舒抬头看了眼这虽然跟她在京市的家没得比,但比16号房明显要好无数倍的房子,没忍住轻轻“哇”了一声。 周承业转头看了林望舒一眼。 林望舒大大方方的解释:“这房子比咱们住的可好多了!” 周承业眉峰往下一压,轻哼道:“团级以上的才能住这种,你别想了。” 林望舒耸了耸肩,回了句:“万一呢?” 周承业还想说什么。 站在院子里的政委媳妇已经看到他们,开门出来了。 周承业收回眼神,将手里的罐头朝单云递过去:“嫂子,我们来了。” 单云“哎哟”一声,双手将罐头往外推:“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周承业的力气哪是单云能比得过的。 他不由分说,强行将网兜往单云手里一塞:“给孩子们的。” 说完,丝毫不给单云拒绝的机会,指着一旁的林望舒介绍:“嫂子,这是我爱人林望舒。” “望舒,这是吴政委的媳妇,单嫂子。” 林望舒冲单云笑了笑,乖乖巧巧的点头招呼:“单嫂子好。” “好好好!”单云笑吟吟打量林望舒的同时,林望舒也在打量她。 单云四十来岁的样子,有点胖,面容和善。 自己上辈子虽然跟在林红缨后面飘了一段时间。 但除了和林红缨走得近的那几个人,对其他人,林望舒的印象并不深刻。 恍惚间,单云已经招呼他们进屋了:“行了别干站着了,快进来吧,饭都做好了!” 说着,单云率先进屋,将网兜递给迎面跑来的三个孩子。 其中最大的孩子估计有十五六岁,最小的可能只有两三岁。 大儿子接过网兜,看了眼单云的脸色。 见单云什么也没说,便欢呼着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开罐头。 单云喊道:“带弟弟妹妹们出去吃,别在家里闹腾!” 林望舒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点把小孩赶出去,他们不吃饭吗? 单云一看林望舒的表情,就知道她年纪小,什么也不懂。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你要是跟这几个皮孩子一桌,保管闹腾的你连饭都吃不下!” “提前给他们喂了饭,让他们出去玩,待会咱们才能安生吃饭聊聊天。” 单嫂子还挺重视这顿饭的嘛。 林望舒嘴角刚微微扬起,心里突然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单云拉着林望舒坐下的同时,吴政委也扶着吴大娘也从房间里出来。 吴大娘的腿还没有大好,走路有些慢。 林望舒赶忙站起来跟两人打招呼。 吴大娘一看到林望舒,就开始夸她:“好孩子快坐下,就当这是自己家!” 吴政委亲爹死得早,是吴大娘一手拉扯大的。 她在吴政委心里的地位非比寻常,连带着单云也十分尊敬婆婆。 因此吴大娘一夸林望舒是好孩子。 单云立马拉着林望舒坐下,笑着说:“老太太从昨天上岛就一直夸你,说你善良勇敢还为人正直!” 周承业从进屋开始,就一直没吭声。 直到听见“善良、勇敢、正直”这几个字,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望舒“啧”了一声。 双手叉腰,转头很不服气的问道:“你笑什么,难道我不善良、不勇敢、不正直吗?” 周承业对上林望舒的视线,无奈的点头:“是!” 林望舒满意的将头移开。 周承业唇角微微勾起,难得溢出一丝笑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就是懒了些。” 林望舒没听到周承业的后半句话。 她一脸谦虚的跟吴政委他们道:“我其实也没有吴大娘说的那么好!” 单云看出林望舒的不好意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招呼大家吃饭。 刚才见单云特意将孩子们赶出去,林望舒就觉得不对,心想这顿饭应该没那么简单。 因此,当她看到吴政委吃饭吃到一半,放下手里的筷子,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 林望舒立马头皮一紧,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果然!” 她赶忙放下手里的筷子,嘴唇绷紧,有些无措的看向吴政委。 吴政委“呵呵”两声,摆手道:“林同志别这么紧张,我随便跟你说说话。” 林望舒点头,嘴上说:“吴政委,我不紧张!” 实际上绷紧的身子,没有丝毫放松。 吴政委挺直脊背,双手握在一起,沉吟着道:“你们之前提交上来的结婚报告,我这边早就通过提交上去了。” “政治部那边一直卡着,对你们持观望态度。” 持观望态度? 那是什么意思? 林望舒不明白,转头看向周承业。 周承业瞬间眉头拧成一团,反问:“上面不是不管这个吗?之前二营长都...” 吴政委道:“就是因为二营长跟他媳妇的事。” “两口子整天闹得鸡犬不宁,所以上面才卡着你们的申请没有通过。” 第49章 你倒是跟别人不一样 没人跟林望舒解释,二营长是谁,二营长媳妇又是谁。 她只能依靠上辈子那模糊又短暂的记忆,大概猜到二营长的媳妇成分应该跟自己差不多。 总之不是资本家,就是臭老九! 林望舒咬住嘴唇,看向吴政委的表情不安又紧张。 手指无意识的抠住桌子,小声问道:“吴政委,所以我不能跟周承业结婚了吗?” 林望舒的声音有些发颤。 周承业还是第一次听到林望舒用这样的声音说话,转头朝她看了眼。 小姑娘双眼紧紧的盯着吴政委,上牙咬住下嘴唇时太用力,导致她的嘴唇有些泛白。 周承业下意识开口:“不可能的事,别瞎想!” 单云将小两口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强压住想要上翘的嘴唇。 在心里默默感叹,这小两口的感情可真好。 瞧,一听要分开,林望舒都快急哭了! 同时伸手在吴政委后背打了一巴掌,没好气道:“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两口子之前就说好了,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单吴政委唱完了黑脸。 云脸上堆着笑,拉着林望舒的手拍了拍:“小林你别急,这事还是有办法的!” 林望舒确实挺急的。 要是她也被送到陈家村去改造,那他们家可就彻底没有靠山,任人欺负了啊! 因此当单云一说有办法。 林望舒上一秒还如同小鹿般惴惴不安的眼神,立马就亮了。 她赶忙问道:“单嫂子,什么办法?” 单云朝周承业看了一眼,扬了扬下巴:“你这事想成,还得靠你家周承业!” 这次连周承业都朝单云看了过来。 单云语重心长道:“政治部那边为什么不放心你俩?” “还不是因为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本来就差,上面怕你婚姻要是再出点问题,彻底破罐子破摔!” “但凡你积极向上一点,让上面看到你改变。上面也不会因为担心,一直压着你们结婚的事!” 林望舒听明白了。 她和周承业的结婚报告到现在还没下来。 除了自己成分不好,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周承业自身表现不好! 听单嫂子的意思,上面好像还对周承业挺重视的。 他不就是个干什么都不积极的连长吗,上面怎么会对他这么重视? 林望舒心里又多了一个疑惑。 但现在不是搞明白这事的时候。 她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去,转头眼巴巴的盯着周承业。 同样的话,周承业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遍。 吴政委和单嫂子兜来兜去,没想到还是为了这事。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脸上的表情绷紧,没有吭声。 直到林望舒转过头,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他。 周承业嘴角下撇,耐着性子解释:“我一个小连长,只要你不是敌特,政治部不会管我跟谁结婚。” 林望舒反驳:“单嫂子都说了,必须要你表现好,咱们的报告才能下去!” 胡搅蛮缠! “报告没下来,是因为流程本来就得走至少半个月!”周承业牙关咬紧,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搭在桌上,试图跟林望舒解释,吴政委跟单嫂子其实只是在危言耸听。 同样的招数,他们已经对自己用过好几次了。 但林望舒第一次见识这些。 她见单嫂子说得有鼻子有眼。 一把抓住周承业放在桌上的手,有些着急道:“周承业,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我,要帮我留在岛上的! 林望舒眼尾微微泛红,杏眼里氤氲起一层水汽,小嘴有些委屈的下撇。 周承业张了张嘴,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别过头,不耐烦的说了句:“知道了!” 单云眉毛上挑,有些高兴的跟吴政委对视一眼。 嘴角上扬,意味深长的道:“果然,还是媳妇说的话才管用啊!” 林望舒没有理会单嫂子的打趣。 她听到周承业的保证,冲他露出一个充满感激的微笑。 一双杏眼弯成月牙,丝毫不见刚才可怜巴巴的模样。 周承业嘴角微微下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变脸真快,后悔同意你来了。” 林望舒嘴角勾了勾,轻哼一声:“你说了你要报恩的,不准反悔!” 周承业不想在吴政委家多待。 吃过饭,又寒暄了几句,就提出要走。 吴政委给周承业做了那么多次工作,早知道他的性子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他摆摆手,懒得跟周承业多说。 只是叫住林望舒,跟林望舒道:“小林同志,虽说我们岛上风气还算开放,对背景成分之类的也不是很看重。” “但你家里成分是资本家的事,还是不要对外到处宣扬,尽量瞒着,以免出什么岔子。” 林望舒当然知道这种事宣扬出去不好。 现在吴政委特意提起,她更是如临大敌。 她点头如捣蒜:“政委,我明白!” 吴政委说完,单嫂子又接上。 她拉着林望舒的手,朝周承业的方向努了努嘴,语重心长:“小林啊,既然小周听你的,你没事也多劝劝他。” “他本身有能力,上面原本也看重他。” “过段时间一年一度大比武,你督促他好好表现。就算不能升营长,好歹也把自己副营长的位置拿回来吧!” “别又跟去年一样要死不活的,看着就让人生气,连带着营里也跟着挨一顿骂!” 单云说话速度快,嘴皮子上下翻飞,听得林望舒一愣一愣的。 单云见林望舒表情严肃,若有所思,就知道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嫂子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往心里去啊!”说完,她将林望舒朝周承业的方向推了推。 林望舒踉跄着跟上周承业的脚步。 周承业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问:“嫂子和政委让你劝我了?” “啊,对。”林望舒点头。 周承业嗤笑一声:“我劝你歇了这个心思。” 林望舒:“行!” 她答应的爽快利落,引得周承业脚步顿了一下。 林望舒认真道:“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逼你。” 周承业有些愣神。 林望舒从上岛开始,就总是糊弄自己。 偷懒睡觉,说是因为擦床累了。 不想去打水,说外面太黑害怕。 像这样正儿八经的跟自己说话,倒还是头一次。 周承业原本抿紧的唇线松了半分。 他转头看了林望舒一眼,开口道:“你倒是跟别人不一样。” 林望舒抿嘴一笑,加快脚步跟上周承业,攥住他的衣角道:“别的我不管你。” “但你答应我的,你最近得表现好些,这样咱们才能早点拿到结婚报告!” 第50章 她太自私了! 林望舒话音落下。 周承业薄唇重新抿成一条直线,恨不得立马收回刚才的话。 林望舒才不管周承业后不后悔。 反正他答应过自己,要帮自己留在岛上,他就得说话算话! 林望舒见自己一提这事,周承业不仅不吭声,反而还走得更快了。 于是。 月下的乡间小路上。 周承业在前面大步走,林望舒在后面小跑着追。 终于,她一把抓住周承业的手,气喘吁吁道:“周承业,你别跑!” 周承业条件反射似乎的将手抽出来。 林望舒:“你要帮我留下来!” 周承业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语气隐忍:“放心,我答应要帮你留下了,就不会反悔!” 林望舒能屈能伸。 只要周承业答应。 哪怕周承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再不耐烦,她也不生气。 反而仰着头,一双眸子弯成月牙:“那谢谢你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望舒这样,倒让周承业不好再说什么。 他别过头,继续往前走,嘴里道:“没什么好感谢的,就当回报你爷爷当初资助我路费。” 林望舒坚持:“一码归一码,那我也得谢谢你!” 周承业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林望舒跟在后面又补了一句:“对了,我跟生产队的渔民们定了桌椅柜子,但他们没有陶罐水缸什么的。” “你在这待了这么久,这些东西肯定有门路,你想办法搞点回来呗?” 周承业上一秒才缓和的表情,下一秒又冷了下来。 他腮帮子动了动,揣进裤兜里的手收紧。 周承业咬牙切齿:“林望舒同志,请你注意用词,我是军人,我待在这是为了守卫边疆,不是投机倒把!” 林望舒“哦”了一声,反问:“你搞不到啊?” “你!”周承业指着林望舒,张了张嘴。 最后发现实在找不到能够用来形容林望舒的词。 只能恨恨的收回手,气冲冲的回屋。 虽说周承业答应,会好好表现,让她留下来。 但只要一天没拿到结婚报告,林望舒就一天没法彻底放心。 既然吴政委都特意提醒过她,不要到处宣扬自己成分的事。 林望舒更觉得在结婚报告下来前,自己要夹紧尾巴尾巴,低调做人,千万不要惹人注意! …… 崔静接连往政治部跑了三天。 直到里面的干事都开始烦她了,她才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从政治部出来的时候,手指紧紧的掐着掌心,表情十分复杂。 虽说崔静总是自诩有工作,跟家属院里那些只知道嚼舌根的妇女们不一样。 但只要是家属院里的人,谁多多少少没说过几句二营长家的闲话? 崔静也是听二营长家八卦的时候,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有多坏! 林望舒家里成分那么复杂,她是为了躲避下乡,所以才急匆匆的上岛的吧? 同样都是女人,崔静不想为难林望舒。 但林望舒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自己好过,就攀在周承业身上。 就毁了自和儿子的未来,也毁了周承业的前途。 她这样太自私了! 崔静深吸一口气,决定看在林望舒年纪小的分上,给她一个机会。 只要她自己离开虎岛,老老实实去乡下劳动改造,自己就不过多为难她! 崔静拎着药箱回卫生站后。 找了个去给家属打针的理由,就提前溜回家属院了。 这个点正好是家属院的嫂子们吃完饭,午睡结束,出来纳鞋底聊天的时间点。 大家看到崔静回来,“哟”了一声:“小崔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崔静的男人在战场上牺牲了。 据说她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没哭也没闹,第二天还照常去上了班。 之后她自己带着儿子在家属院里安安静静的生活,从来没闹过什么幺蛾子。 哪怕是院子里嘴最碎的军属,都挺佩服她的。 崔静特意将带着红十字袖标的手臂往前抻了些,笑着回答:“今天不忙,就早些回来了。” 说完,崔静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大半个家属院的家属都在,其中新来的那个林红缨跟人聊的最欢,唯独不见林望舒的身影。 崔静眼睛眯了眯,凑到赵莲花身旁。 她压着嗓子问道:“莲花嫂子,怎么没看见那个新来的叫...叫...” 赵莲花提醒:“林望舒?” 崔静笑着点头:“对,就是她。她来家属院也有几天了吧,怎么都没在院子里见过她?” 别人不知道崔静对周承业有意思,但赵莲花可是清楚的很。 前段时间,崔静还托她找周承业撮合呢! 赵莲花一听崔静提起林望舒,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 她转过头,眼神落在崔静脸上,语气严肃:“小崔,你关心林望舒做什么?” “我可先跟你说好,小周已经结婚了,你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崔静眼神一闪,垂在裤腿边的手指有一瞬间的收紧。 但很快,她就松开了手,脸上的表情也恢复正常。 崔静拉着赵莲花的手,语气嗔怪:“莲花嫂子,你在说些什么啊!” “周连长都结婚了,我难道还能扒着他不放?” “先不提我不结婚,也能把儿子好好养大。就算要结,我也不至于离了周承业,就找不到其他人了吧?” “这倒也是!”赵莲花之前还怕崔静脑袋转不过弯,在周承业身上死磕。 现在想想,她之前跟韦指导员感情那么好。 韦指导员没了,她不也很快就想通了,继续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了吗。 赵莲花脸上对崔静的戒备彻底消失。 她挽着崔静的手,亲亲热热的说道:“刘连长真挺不错的。” “我看他对你也是真心的,回头你要是再嫁,可以考虑考虑他!” “到时候再说吧。”崔静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她将赵莲花逐渐发散的话题给拉回来:“莲花嫂子,林望舒平常也这样躲在家里不出来吗?” “对啊。”赵莲花点头,“小周说了,他媳妇认生。” “这样下去不行啊。”崔静的神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赵莲花眨了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崔静语重心长:“咱们军属来岛上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 过来把男人守着,别让男人的心飞了,顺便再生几个娃娃呗! 赵莲花还没来得及把这话说出来。 崔静就道:“咱们过来,是为了支持男人工作,给他们稳固好大后方的。” “像林望舒这样天天窝在屋里,也不出来跟大家沟通交流。” “不能跟其他军属打好关系也就算了,毕竟咱们也不会因为这事为难她。” “但她要是在家里闷出点病,或者精神出些什么问题。到时候周连长又要忙部队的事,还要忙着照顾她,还能好好工作吗?” 赵莲花原本没把林望舒不出门当回事。 直到听到崔静这话,表情瞬间就凝重了。 第51章 资本家不配待在这 她“嘶”了一声。 有些怀疑的朝崔静问道:“在家待着而已,能有这么严重?” 崔静肯定的点头:“我初中毕业,又当了这么多年的卫生员,我能骗你?” “偶尔在家里待着,那当然没事。但要是时间长了,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说着,她拉着赵莲花的手:“莲花嫂子,你是教导员媳妇,你有义务帮助林望舒尽快跟家属们打成一片,让她适应咱们这个地方啊!” 赵莲花听完崔静的话,心里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虽说她之前跟林望舒一起去生产队的时候,觉得林望舒除了性子娇了点,也没什么其他问题。 但崔静有句话说得对。 她这样一直在家里闷着,老不出来跟大家交流,独来独往的,也不是个事啊! 她身为教导员媳妇,就该把营里的家属全部给团结起来! 崔静提议:“咱们去找她聊聊,让她尽快熟悉咱们这?” 赵莲花一手握拳,重重砸在另一只摊开的手掌上,沉声道:“走!” 去16号房的路上。 崔静提醒赵莲花:“咱们也不要给林望舒同志压力,就跟她聊聊家常,让她跟咱们拉近距离就行。” 赵莲花点头:“我明白,这事我擅长!” 崔静笑了笑,又道:“我也不是故意说林望舒同志的坏话,我就是怕她一直融入不了咱们,最后变成跟二营长他媳妇一样。” 一提起二营长媳妇,赵莲花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她一边敲门,一边朝崔静道:“可不能乱说,小周媳妇跟二营长媳妇可不一样!” 赵莲花话音刚落。 16号房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林望舒打开门看到赵莲花时,先有些惊讶。 随后看到后面的崔静,立马明白找事的来了。 赵莲花站在门口笑道:“望舒你每天闷在家里,我们怕你无聊,过来跟你聊聊天!” 林望舒下定决心,要在结婚报告下来前夹着尾巴做人。 因此特意没有出门,就怕跟人打交道的时候,万一惹出什么事。 但现在赵莲花和崔静主动找上门来了,她总不能把人给赶出去吧? 林望舒只能笑着招呼人进来:“嫂子们,家里还没有桌椅,只能在床上凑合着坐一下了!” 赵莲花本来就是从北方来的,习惯进屋就上炕。 她“嗐”了一声:“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崔静跟在赵莲花身后,一起进屋。 都在床边坐下后,她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当然知道二营长媳妇和小林同志不一样。” “二营长媳妇家里以前是做生意的,是资本家成分,自己又在学校里教书。小林同志家里成分...” 崔静顿了一下,转头朝林望舒问道:“对了小林同志,还没问过你家里干什么的呢?” 赵莲花抢先回答:“这个我知道,之前林红缨说过,她们家里都是工人。” “这样啊。”崔静盯着林望舒,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她点头道:“那挺好,只要不是资本家就好。” “现在到处都忌讳这个,二营长家里因为这事,听说每天都在砸东西。” 赵莲花有一次从二营长家外面路过,也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 当时她垫着脚往里面看热闹的时候,还跟里面的二营长媳妇对视了来着。 那双凹陷的眼睛透过窗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她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有些害怕! “行了行了。”赵莲花推了崔静一把,“你别一口一个资本家了,听的我都害怕了。” “咱们岛上都是本本分分的人,除了二营长媳妇,哪还有什么资本家!” “确实。”崔静捂嘴笑了一下。 她道:“咱们这些军属结婚前,都是经过政治部挨个审核的,有问题的人压根上不来。” “再说了,现在资本家和臭老九人人喊打。” “就算真有人运气好通过审核,被其他人知道,那也会引起众怒,人人喊打。还不如自己识相些,趁早离开!” 赵莲花说着说着,突然想起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为了让林望舒融入她们。 而在赵莲花心里。 让一个人融入最好的方法,就是讲八卦,拉家常! “对了望舒,你刚来还不知道二营长他家的事吧?”赵莲花压低嗓子。 将二营长因为有个资本家媳妇,家里是如何鸡飞狗跳的事讲给她听。 崔静在一旁总结:“二营长应该快离婚了。” 赵莲花点头:“早该离了,咱们岛上都是些根正苗红的人,资本家怎么配待在咱们这?” 崔静笑着道:“你放心吧,不会有资本家来的。” “你说是吧,林望舒同志?”崔静双眼紧紧的盯着林望舒。 林望舒心里咯噔一声,脸颊微微有些泛白。 她总觉得崔静好像在提醒自己什么! 崔静之前还有些怀疑,那天早上林望舒该不会是在故意坑自己,让自己给她割草吧? 但现在看到林望舒被吓得小脸惨白的样子,她又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自己随便几句话就能把她吓成这样,她应该没胆子故意坑自己! 林望舒在崔静的注视下,轻轻咬住下嘴唇,挤出一个笑,含糊的回答:“我不是很懂这些。” 崔静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她没想到林望舒整天窝在家里不敢出门,看起来胆子挺小。 结果自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竟然还能装傻充楞! 崔静:“不懂这些没关系,总之你没事的时候多出来跟大家聊聊。” “院子里嫂子们都是根正苗红,你得早点跟大家打成一片,才能更好的融入大家嘛!” 赵莲花忙不迭点头:“可不是吗!这点你真要学学你堂妹,她跟大家处得可好了。” 被赵莲花评价跟大家处的可好的林红缨,此刻正一脸惨白的站在16号房门口。 刚才她跟大家唠嗑的时候,余光瞥见赵莲花和崔静往林望舒的屋子走,隐约还听到她们说什么“生病、出问题”。 林红缨对崔静这个人没印象,短剧里压根没有她的剧情。 不过林红缨通过这几天跟军属们的交往,知道她是卫生员。 因此她一听到“生病”两个字,下意识就以为林望舒病了。 她在岛上人生地不熟,结婚随军也是赶鸭子上架,压根没有感情基础。 每件事都不顺,可不是会生病吗! 林红缨赶忙跟上,想要看林望舒的笑话。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从里面听到赵莲花和崔静的声音,说什么资本家在岛上待不下去,要把人赶走。 林红缨瞬间脸色就白了。 怎么回事? 短剧里明明没有这一段啊! 第52章 周承业,你好厉害! 林红缨后背紧贴墙壁,嘴唇咬紧,手掌用力按住胸口。 胸口下面,她那颗紧张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崔静和赵莲花把资本家说的那么人人喊打,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的成分就是资本家,自己岂不是会被她们赶出虎岛? 林红缨盼望着这件事千万不要被人知道。 可问题是,政治部里肯定有不少人看过自己的资料。 这事早晚会有被传出来的一天! 林红缨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短剧里不是说了,岛上的人对成分根本就不看重吗? 而且短剧里,原女主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啊! 等等…… 林红缨突然反应过来。 原女主之所以没遇到过这种事,那是因为原女主根本就没被没收家产,爸妈也没有被送去下乡改造。 原女主的背景干干净净! 而自己现在之所以会遭遇这个局面,全是因为林望舒! 因为林望舒没有按照原剧情在没收家产的时候死掉,所以之后的剧情全部被打乱了! 林红缨想明白这件事的因果后, 眼里立马迸发出恨意。 她总有一天要让林望舒消失,把逐渐走歪的剧情给掰正。 但现在更重要的事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自己不离开虎岛? 她不想去滇省的林场改造,她想留在这里当首长太太! 林红缨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从赵启明下手。 只有让自己跟赵启明捆死,让整个岛上的人都知道自己和赵启明是恩爱夫妻。 到时候就算自己家的成分是资本家的事暴露。 只要赵启明还在乎他在战友们心里的形象,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一遇到事就放弃自己女人的人。 那他就必须把自己给保下来。 不能离开这里! 屋里的林望舒,和屋外的林红缨,在这一瞬间,脑海中浮现的是同一个念头。 林望舒静静的坐在一旁,脸上的神情恢复淡然,仿佛只是在听最普通的八卦。 直到屋外响起赵莲花小闺女哭着找妈妈的声音。 赵莲花“啧”了一声,骂骂咧咧的站起来:“这死妮子,肯定又跟她姐打架了!” “你们先聊着,我出去看看!” 赵莲花一出去,崔静也站了起来。 她今天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给林望舒提个醒。 如果林望舒识相,自己灰溜溜离开,自己不会过多为难她。 但要是她跟自己装傻,心存侥幸。 崔静敛起眼里的笑,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林望舒笑着将赵莲花和崔静送走。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关上门,她整个瞬间脱力,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当她屁股落地的那一刻。 饶是林望舒心里一团乱麻,但还是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进屋将刚才赵莲花和崔静坐过的床单换下来,折到一旁放着。 重新换了张床单,才坐上床开始胡思乱想。 周承业下训回家属院的时候,肩上扛了个大水缸。 赵莲花带着俩闺女在树下嗑瓜子。 看到这一幕,哎哟一声:“小周啊,你可真疼媳妇!” 说完,她瞪了眼周承业身旁的刘志刚。 想当初她刚来岛上的时候,家里也是要啥啥没有。 后勤部的物资又得紧着团级和师级的干部。 家里用水不方便,她让刘志刚想办法去搞个水缸回来,结果等了一个多星期也没等到。 最后还是其他军属给她出主意,用水泥在家里砌了个蓄水池,这事才算完! 刘志刚挠了挠头,只当没看到自家媳妇的眼刀。 他笑呵呵的朝周承业道:“周连长你现在的生活态度很积极嘛,不错不错,继续保持!” 周承业将水缸放在屋檐下,推门进屋。 他习惯了每天下训回来看到林望舒在床上睡大觉。 因此推开门,看到林望舒抱着腿双眼泛红,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怎么了?”周承业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林望舒抬起头,盯着周承业:“周承业,我会不会被赶走?” 周承业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他皱眉:“我说了不会就不会,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可是。”林望舒坐直身子拽住周承业的手,紧张道,“她们说岛上的人不待见资本家,被发现了全得赶走!” “怎么办周承业,我不想去乡下改造,我真吃不了那个苦!”说到最后,林望舒的眼角已经挂上了泪珠。 她在京市生活了20年,对京市很熟悉。 在那里,有爸妈和大哥给她撑腰。 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己被林红缨算计,她能跟家里人合作进行反击。 但虎岛对她来说是一个全新的环境。 大家对资本家的厌恶是真的,她资本家的身份也确实是没法改变的。 林望舒在这人生地不熟,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周承业。 周承业原本想要甩开林望舒的手。 但在对上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时,他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不自觉的放低:“你少听人胡说八道,我说了不会有事,那就不会有事。” 林望舒不信,追问:“如果大家知道我的身份,逼我走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如果?”周承业伸手按了按额角,努力耐着性子安抚。 林望舒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她拽着周承业的手不放,嘴角微微下撇,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周承业!” 周承业招架不住:“行行行,他们要是逼你走,我就跟你一起走行了吧?” “那不行!”林望舒抽了抽鼻子,“离了这个岛,你也护不住我!” 上辈子她爸妈还有大哥因为资本家身份在林场遭遇的那些,她到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 不过周承业的态度,还是让林望舒稍微放心了些。 她总算松开周承业的手,擦了擦眼角。 从床上下来,径直去拿网兜里的饭盒:“周承业,今晚你从食堂打了什么菜?” 周承业看着上一秒还哭哭啼啼,下一秒就兴冲冲去开饭盒的林望舒。 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一句:变脸比变天还快! 他在后面没好气的说道:“跟前天一样的!” “啊!”林望舒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 她拿起饭盒和筷子,正准备朝屋里走。 余光透过窗户,看到放在外面墙根边的水缸。 她眼睛一亮,又高兴了:“周承业,你好厉害,这么快就搞到水缸了!” “莲花嫂子说了,这东西可难搞了!” 周承业面无表情:“还好。” 说完,他顿了一下,忍不住纠正林望舒的说法:“还有我说了无数遍,我是军人,不是投机倒把的商贩,不要用‘搞’这个字!” 林望舒没搭理周承业,她已经出去研究水缸了。 有了这个水缸,她终于可以想什么时候用水就什么时候用水了! 周承业站在屋里没动。 他透过窗户,盯着外面林望舒围着水缸不停转圈的身影。 他鼻子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第53章 崔静的儿子 吃饭的时候。 周承业瞥了眼对面嫌弃菜色跟前天一样,夹菜时却一点也不含糊的林望舒。 他开口问道:“谁跟你说的,在岛上的资本家要被赶走?” 林望舒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她幽怨的盯着周承业:“你故意在吃饭的时候提这事,让我少吃点是吧?” “是莲花嫂子和崔静卫生员跟我说的。” 提起崔静的时候,林望舒特意关注了下周承业的表情。 林望舒不知道两人到底有没有什么。 但她知道崔静跟周承业很熟,并且崔静对周承业应该有点想法。 换在以前,林望舒才懒得搭理这种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的男人。 但现在她没得选。 不仅没得选,她还得小心翼翼,不能让周承业察觉到自己知道点什么。 不然万一撕破脸皮,周承业幡然醒悟,意识到他爱的其实是崔静。 让自己滚蛋,他要和崔静在一起。 那自己岂不是哭都没地儿哭去了? 林望舒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承业的神情。 见周承业在听到自己提起崔静的时候,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悄悄松了一口气。 周承业往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面无表情道:“应该就是嫂子们随口唠嗑,你别当一回事,也别往心里去。” 林望舒“嗯”了一声。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直到家门被敲响。 林望舒看了周承业一眼。 周承业从床上下去:“我去开门。” 林望舒双手撑着床,支着上半身朝外看。 周承业打开门。 一个四五岁左右,穿着海魂衫的小男孩扑进周承业怀里,大喊一声:“周叔叔!” 周承业笑着将小孩抱起来:“军军找周叔叔有什么事?” 军军挣扎着要下地。 周承业把他放下来。 军军低着头在自己的挎包里翻了会,最后掏出一小瓶正骨水递给周承业。 他奶声奶气道:“妈妈说周叔叔之前训练受伤,你怕打针不去卫生站,让我给你送药!” 周承业嘴角勾起,接过军军手里的正骨水,蹲下身道:“谢谢军军。” 军军挺直胸膛,手掌戳着额头敬了个礼,大声回答:“为人民服务!” 周承业失笑。 他进屋从行李里摸出一把糖,递给军军。 军军将糖揣进包里,高兴的跑开了。 住在家属院里的卫生员,林望舒就认识一个崔静。 恰好,崔静也有个儿子。 因此林望舒不用猜都知道,军军嘴里的妈妈说是谁。 她将周承业和军军的互动尽收眼底。 才放下的心,顿时又提起来了。 周承业送走军军,转身进屋,就看到林望舒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周承业将包里所有的糖全掏出来,放在林望舒面前:“都给你。” 周承业不仅搞来了水缸,第二天早上还从后勤部拿了扁担和桶回来。 因为时间来不及。 周承业将东西放下就走,临走前还说了句:“等我回来再挑水!” 林望舒的衣服还有昨儿换下来的床单早就该洗了。 她懒得等周承业回来,干脆自己拿着扁担和水桶去挑水。 这年头除了唠嗑和晚上钻被窝,没什么别的娱乐活动。 收音机按来按去,都是那几个台,里面的样板戏大家早就听腻了。 至于看书? 先不说读过初中,在这群军属里就能算是文化人了。 就说这时候谁敢看闲书? 因此林望舒拿着扁担和水桶走到井边的时候,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在井边唠嗑的军属们。 他们今天的聊天话题是二营长和她媳妇。 杨芳芳将嘴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吐,带出话题:“昨儿晚上二营长家又吵架了!” 周围的嫂子们一脸同情的看向杨芳芳:“你们家也不容易。” 杨芳芳就住在二营长家隔壁。 自从二营长媳妇来了,他们家就没安生过,连带着杨芳芳家也经常睡不好。 杨芳芳顶着黑眼圈点头,语气悲愤:“可不是吗!” 一提起二营长媳妇,大家就忍不住说起成分的事。 秦婶子“啧”了一声:“我们村就有从京市沪市过来改造的资本家臭老九。” “那种人,你们光从眼神就能看出不对劲,瞧着就是祸害!” 很多嫂子们都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资本家也没见过什么读书人。 但二营长媳妇来了,二营长越过越差,整个人也跟被吸干了精气神一样,大家倒是有目共睹。 于是大家立马点头,表示赞同。 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我听谁提了一嘴来着,说咱们岛上好像就上来了个资本家。” 这话一出。 杨芳芳手里的瓜子立马掉地上,瞪大眼睛:“不能吧?” 赵莲花附和:“二营长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谁敢娶那种成分的媳妇啊?” 说完,大家又开始猜测,到底谁是资本家。 赵莲花首先排除那些老军嫂的嫌疑:“咱们大家都知根知底,咱们肯定不是!” 杨芳芳:“那就是新来的,咱们这最近新来的军嫂有哪些来着?” 杨芳芳话音刚落。 林红缨不自觉后退一步,结果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屁股蹲。 杨芳芳“哎哟”一声,赶忙将林红缨拽起来:“红缨你别怕啊,我们知道你肯定不是!” 秦婶子在火车上得了林红缨不少好处。 于是也跟着附和:“红缨肯定不是资本家,我见过资本家,一个个的细皮嫩肉的,还戴眼镜,让他们挑点粪跟要命一样!” “红缨干活比我还麻利,不怕苦不怕累,一看就是苦人家出来的!” 林红缨跟嫂子们关系处的还行,大家都安慰她别怕。 林红缨挤出一个笑,解释:“嫂子们我没事,我刚才就是没站稳。” 赵莲花看到二营的林红缨跟大家处的这么好,他们一营的的林望舒却整天闷在家里。 她眉头皱了皱,寻思着自己要帮着林望舒赶快融入集体才行! 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 杨芳芳又一拍脑门:“哎哟,光顾着跟你们聊天,都忘了今天星期四了!” 不止是杨芳芳。 其他军嫂们也一副猛然惊醒的样子,赶忙回家拿网兜。 杨芳芳看林红缨站着不动,好心提醒:“红缨,你刚来不知道。” “除了刮台风,下大雨,后勤部每周四都会去内陆采购物资。” “你要是有什么想买的,趁着今天赶快去军人服务社买,不然过了今天就又得等到下周了!” 林红缨听到“买东西”三个字,突然想起原剧里女主用厨艺征服家属院的军嫂们,跟大家打好关系的事。 她要是也跟大家打好关系。 到时候就算她资本家的身份暴露,大家应该也不会为难她吧? 林红缨眼珠子转了一圈,立马道:“嫂子们,今晚别做饭啊,都来我家吃!” “我来岛上这么久,还没请你们到家里吃饭,尝尝我的手艺呢!” 说完,林红缨看了眼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林望舒。 她扬起嘴角,朝林望舒招手:“堂姐,你也来!” 她要把林望舒叫来当衬托,让大家知道,资本家也是有好有坏的。 真到了事情败露的那一天。 大家都把火力集中在林望舒身上吧! 第54章 军人服务社 赵莲花有意让林望舒融入她们这群军嫂。 于是也停下去抢菜的步伐,转头说道:“对啊望舒,你今晚也得来啊,不许窝在家里!” 林望舒真不想凑这个热闹。 但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特立独行,引人注意。 不然回头她是资本家的事情暴露,这些都会成为大家批判她的理由! 林望舒挤出一个笑:“放心,我肯定到!” 赵莲花满意的点头。 林红缨也露出得逞的笑,赶忙回屋将藏在行李里的钱和票揣进兜里,追上赵莲花她们的脚步。 林红缨:“嫂子,你们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去买菜!” 她追上赵莲花和杨芳芳,熟络的挽住她们的胳膊。 林红缨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家啥也没有,今晚请客办招待还得找你们借板凳和椅子呢...” 林望舒家徒四壁,锅碗瓢盆之类的什么也没有。 她才上岛不久,没怎么跟大家走动,当然也不知道岛上还有军人服务社。 不过据莲花嫂子她们说,军人服务社每周四才开门,所以她也没错过什么。 铁锅林望舒是肯定是买不到的,菜买回来也没什么用,因为她家连个灶台都没有。 一番犹豫后,林望舒决定还是跟过去看看。 好歹能买几副碗筷也行啊! 林望舒回家带上钱和票后,甚至都不需要找人问路。 因为路上三五成群的,全是去服务社的军属。 林望舒跟在她们后面,大概走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就看到服务社了。 可能是为了方便,服务社的位置就设在码头不远处,是一个单独的石头屋。 已经掉漆的门框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用红漆刷着“军人服务社”五个大字。 大概是因为林望舒到的那天没开门,所以她才没有注意到。 后勤部的人站在服务社外面,面前支了个大摊子,上面放了些蔬菜和肉类。 林望舒隔着老远眯着眼看了下,隐约看见摊子上还有肘子。 难怪军属们一到码头就直奔摊子前,这可是除了吃食堂,难得能看见荤腥的机会啊! 后勤部的护住摊子,扯着嗓子朝面前推搡的军属们大喊:“排队排队!” 林望舒不买菜也不买肉。 便没有跟大家挤,而是直接进了服务社。 因为服务社每周四才开门,所以里面的东西并不多。 林望舒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好买的,于是要了些碗筷,正准备掏钱。 余光突然瞥见刚才抱着箱子从后门进来那人,正蹲在地上往柜台后面的收纳柜里装什么东西。 林望舒甚至没看清装的是什么。 只是觉得那东西形状有些眼熟,便赶忙指着那东西,朝面前的售货员道:“给我来几袋那个!” 服务社的售货员也是岛上的军属。 她没想到林望舒的眼神那么好。 转头瞪了眼蹲地上理货的售货员,埋怨她明知道服务社里有人还把东西拿出来。 要知道像桃酥这种好东西,到了都是她们几个关系好的先分着买。 剩下的,才会摆出来卖给其他军属! 售货员问林望舒:“你要多少?” 林望舒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没看错,那东西还真是桃酥! 她嘴角微微上扬,斩钉截铁:“我要三包!” 岛上什么都没有。 出发前她妈给她塞的那些零嘴也早就吃完了。 好不容易有桃酥,她当然要多买一些。 再说了这东西不容易坏,回头有机会还能给爸妈他们邮些过去。 林望舒安排的明明白白。 谁知道对面的售货员一听立马摇头:“那不行,每个人最多买一包。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呢,你都买了,其他人买什么?” 林望舒:“那你还问我买多少。” 售货员理直气壮:“万一你只买两片呢?” 林望舒嘴角抽了抽,没有继续再跟售货员掰扯。 她摆手道:“你给我一包吧。” 付完钱,林望舒一手拎着桃酥,另一只手拎着碗,慢悠悠的出了服务社。 门外刚才还满满当当的摊子,现在已经被抢空了。 林望舒还听到有人抱怨:“就不能每周多采购几次物资吗?每次都跟打仗一样,压根抢不到!” 此时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有桃酥!” 军属们拎着肉和菜,又一窝蜂的挤进了服务社。 林望舒将桃酥抱在怀里,小步快跑着躲开,这才没被大家撞到。 她逃离人群,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桃酥,嘴角忍不住勾起。 明明是从小吃到大的东西,在岛上也变得珍贵起来了呢! ...... 周承业穿着作训服,带着士兵们进行格斗训练。 中途休息五分钟。 朱建同脱掉上衣,一边拧衣服里的汗,一边凑到周承业身旁道:“连长,今天周四,后勤部那群人采购物资回来了。” 周承业瞥了朱建同一眼:“所以呢?” 朱建同惊讶:“你不去给嫂子买点东西吗?” 他语重心长:“虽说大家都在传,说连长你新娶的媳妇很懒,每天窝在家里连午饭都不吃,就等着你晚上从伙食团打饭回去。” “但毕竟你们都结婚了,你就算再嫌弃嫂子,也不能让人一直饿着,好歹去服务社给嫂子买点吃的平时给她垫垫肚子吧!” 朱建同下意识觉得林望舒每天不去吃饭,是因为没钱没票。 毕竟军属们去或伙食团,都是要给钱给票的。 而他们连长一看就不是那种会把钱和票交到女人手里的人。 周承业听完朱建同的话,先是皱眉反问:“谁说我嫌弃她了?” 随后又道:“现在是训练时间,让我违反纪律去服务社,亏你想得出来。” 朱建同瞪大眼睛:“连长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纪律了?” 周承业轻哼了一声:“我最近要好好表现。” 说完,周承业拿起哨子一吹,大家继续训练。 又继续训练了五分钟左右的样子。 周承业突然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拿下来,递给朱建同:“我肚子疼,去趟厕所,你帮我盯会。” 朱建同有些怀疑。 但看到自家连长一脸严肃,朱建同还是半信半疑的接过口哨:“行吧,连长你快去快回!” 第55章 这福气不要也罢 周承业还没走到服务社。 隔老远就看到林望舒怀里抱着一袋桃酥,低着头偷笑,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他停下脚步,盯着林望舒看了几秒。 嘴角不自觉扬起,摇了摇头没有继续上前,转身回去了。 林红缨托人告诉赵启明。 她初来乍到,为了尽快融入军属,准备请跟赵启明相熟的战友还有嫂子们吃饭。 让赵启明提前跟他那些战友们说一声,晚饭别去伙食团。 赵启明听到这话,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承业。 他跑去一营找人,结果只看到朱建同和一连的战士,压根没看到周承业的身影。 赵启明问朱建同:“你们连长呢?” 朱建同老实回答:“连长去茅房了。” 赵启明不信。 周承业因为消极训练的事,没少被上面批评。 他认定周承业把活都推给副连长朱建同,自己不知道跑去哪个阴凉处躲懒。 于是嘴角往下一撇,大声呵斥:“我就没见过像他那样当连长的,简直不像话!” “我必须得跟你们营长反映一下,让他好好管管你们,不然...” 赵启明话还没说完。 周承业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不然怎么样?” 赵启明猛地后退,跟周承业拉开距离。 周承业嗤笑一声:“赵副营长挺闲的嘛,不守着自己的连队,还操心上我们一营的事了!” 赵启明皱眉反驳:“我虽说是二营的副营长,但也比你高一个级别。你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有责任好好教教你。” 周承业压根不搭理赵启明。 他从朱建同手里接过哨子吹了响,朝面前的战士们道:“继续训练,别停!” 朱建同冲赵启明捞头“嘿嘿”一笑,回到队伍该干嘛干嘛。 没人把赵启明当回事,他被晾在一旁。 赵启明不爽的撇了撇嘴,压下心里的不满。 说起自己这趟过来的正事:“周连长,朱副连长,今晚别去伙食团了。我爱人在家准备了饭菜,请你们过去聚一聚。” 周承业和朱建同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一边诧异的看向赵启明。 他们的诧异让赵启明很受用。 一般军嫂上岛,都得花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安顿,才能腾出空来请大家吃饭。 林红缨这才上岛几天,就把一切给安排好了。 可不是给赵启明涨面子吗! 更别提林红缨和林望舒还是堂姐妹。 他听人说了,林望舒整天窝在家里,吃饭都得周承业给她从伙食团打回去。 不少人私底下都在笑,说周承业娶了个懒媳妇。 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林望舒确实好看,但不适合结婚。 要想结婚,还是林红缨更适合! 赵启明瞥了周承业一眼,心里那股林望舒被周承业给糟蹋了的郁结,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他嘴角扬起,语气缓和:“周连长和望舒结婚,日子不好过吧?” “她就是那样的性子,随心所欲,不给人好脸,你多担待一点。” 周承业终于停下训练。 “望舒?”他眉头动了动,咀嚼这亲昵的称呼。 赵启明明知故问:“你不知道吗,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他已经跟林红缨结婚了,很多事不好再提。 但跟周承业讲一讲他们从小到大的友谊,还是没问题的。 赵启明正要开口。 周承业突然站直身子,朝不远处打小报告:“团长,赵副营长在这影响我们训练!” 朱建同点头:“我作证!” 团长走过来,拉着脸看向赵启明:“你干嘛呢!” 赵启明也站直身子,老老实实回答:“我媳妇今晚请大家吃饭,我过来跟周连长说一声。” 团长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不能下训了再说啊,该干嘛干嘛去!” 赵启明低头,眼里闪过一丝怨念。 不敢有丝毫停顿,赶忙跑开。 团长又转过身,手指隔空点了点幸灾乐祸的周承业和朱建同。 皱着眉道:“你们也给我好好训练!” 周承业和朱建同敬礼:“遵命!” 等团长走后。 朱建同问周承业:“连长,赵副营长的饭,咱们去吃吗?” 周承业冷哼一声:“去啊,干嘛不去,不吃白不吃!” 林望舒被赵莲花强行从家里拽出来看热闹。 家属院的规矩。 不管谁家请客,其他人不是光带着嘴来吃就行了,必须得一起帮忙。 赵莲花帮着林红缨去各家搬桌子板凳,林望舒则被安排了洗碗的活。 林红缨家的院子里放了个大木盆,里面装满水。 林望舒要做的,就是把林红缨从各家借来的碗全部洗一遍。 遇上不讲究的人家,家里的碗别说是用草木灰洗了。 吃完饭觉得碗不脏,可能就直接放那,等着晚上继续用了。 林望舒拿起了一个滑溜溜的碗,脑海中立马浮现有人用舌头转着圈舔碗的画面。 她“啊”了一声,猛地松手。 手里的碗“噗通”一声掉进了木盆。 得亏盆里有水,碗没有打碎。 但还是有嫂子朝她看过来,“哎哟”一声:“你小心点呀,我家就这几个碗,打坏了你得赔!” 林望舒看向说话那个军嫂。 嘴唇动了动,脑海里那根舔碗的舌头顿时有脸了。 赵莲花也看到了刚才那幕。 她赶忙放下手里的板凳,大步走过来将林望舒拽起来。 同时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你说你,洗碗这么小的事你都做不好,以后可怎么办。” “算了你别洗了,站一边看着吧,不然回头真把碗打了那才叫麻烦!” 林望舒被剥夺洗碗的权利,站在一旁乐得清闲。 赵莲花试图把林望舒改造成一个合格的军嫂。 她站在林望舒身旁,指着蹲在院子里洗菜的林红缨道:“你看人林红缨多有福气,啥都会干。你这个当堂姐的,得跟堂妹多学习学习!” 林望舒顺着赵莲花手指的方向,朝林红缨看过去。 林红缨为了招待大家,在院子里忙活了一下午。 身上的衬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头发全被汗水黏在了脸上。 赵莲花管这叫“有福气”? 林望舒打了个冷颤,心想这服气不要也罢! 林红缨今天搞这一出,就是为了得到大家的夸奖。 她耳朵敏锐的捕捉到赵莲花的夸赞。 手上洗菜的动作没停,脑袋却转了过来,隐晦的冲林望舒得意挑眉! 第56章 女人得多教 其他人听到赵莲花的话。 也凑过来七嘴八舌的夸道:“红缨看起来年纪不大,干活比我这个结婚十几年的人还利索!” “赵启明娶了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咯!” “对了红缨,听说你跟林望舒是堂姐妹吧?差距怎么...”说话那人看了林望舒一眼,撇了撇嘴,没把话说完。 林红缨听着大家的夸奖,跟打了鸡血一样,手上的动作更麻利了。 她两三下把盆里的菜洗完,站起来将手上的水一甩。 双手在身上擦了擦,马上接过刚才夸她夸的最厉害的那嫂子手里的活:“嫂子你快去休息会,我来!” 那嫂子“哎哟”一声:“这怎么好意思!” 说着,她将手里的菜刀递给林红缨。 她站在一旁盯着刷刷切菜的林红缨,再次感叹:“真勤快啊,要我说咱们这一片的军属真没几个能比得上你!” 林红缨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林望舒站在一旁,看完林红缨挣表现的全部过程。 她嘴角抽了抽,想不明白林红缨到底在干嘛。 对,上辈子她确实是靠这个在家属院里赢得了好人缘。 可问题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 她跟林红缨现在是在隐瞒资本家的身份跟大家相处。 回头等大家知道了真相。 比起她这种一开始就跟大家疏远的怪人。 林红缨故意瞒着大家,跟大家打的火热。 等真相暴露的那天,难道不会更让嫂子们觉得她心机深沉? 周承业他们下训回来了。 赵启明提前通知大家今晚来他家吃饭,家属院门口来了一大堆穿着绿油油作训服的战士。 院子里架着锅摆着盆,位置不够。 林红缨就安排大家将桌椅板凳摆到两排院子中间的过道上。 赵启明一行人远远的就看到了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桌椅,还有忙里忙外的林红缨。 有些战友没成家,住的是集体宿舍,没见过林红缨。 朝赵启明询问:“二副营长,谁是你媳妇啊?” 赵启明指着忙得跟个陀螺似的林红缨,有些得意道:“那呢,怎么样,贤惠吧?” 大家“哦”了一声,嘴上附和:“确实贤惠,二副营长你以后有福了!” 实际上都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了站在篱笆旁,百无聊赖发呆的林望舒身上。 一阵晚风吹过,林望舒脸边的碎发被吹了起来。 她伸手将碎发撩到耳后。 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转头朝周承业抿嘴一笑。 周围的战友们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双眼微微放光。 有人问了句:“这是谁家的妹妹来岛上探亲了?” 周承业幽幽开口:“那是我媳妇。” 大家眼里的光顿时散了,嘟嘟囔囔的抱怨:“周承业,你小子命也太好了吧!” 整天消极怠工,还能保住连长的位置就算了,现在还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面对大家的羡慕。 周承业耸了耸肩,没有吭声。 一旁的赵启明脸色很不好看。 直到林红缨也看到了大家,主动过来打招呼。 赵启明给她介绍每个人的身份。 林红缨笑着挨个打招呼,招呼大家入座,硬是靠她周到的礼数把大家的视线从林望舒身上拉了回来后。 赵启明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红缨打完招呼继续去忙活。 赵启明笑着朝周承业道:“周连长,你也别太惯着望舒。都是结婚的人了,还跟以前一样在旁边躲懒,以后怎么撑这个家?”“算了你们刚结婚,你说这些她估计也不听你的,待会我帮你说说她!” 周承业看向赵启明。 赵启明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避,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真心实意为周承业着想的样子。 “赵副营长。”周承业开口了。 赵启明:“周连长请讲。” 周承业冲林红缨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嫌弃:“你媳妇也太不讲究了吧,你说她勤快,该不会是指她每天给你吃手指头泡饭吧?” 大家同时朝林红缨看过去。 林红缨端着一盆土豆烧肉,两根大拇指的半个指甲盖都没进了汤里。 林红缨见那么年轻小伙朝自己看过来。 以为自己勤劳的模样吸引了他们,脸颊泛红,羞涩的冲大家笑了下。 大家不自在的收回眼神,突然就感觉不饿了。 周承业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然后才幽幽道:“我媳妇虽说是懒了点,但好歹讲卫生。” “好歹是从城里来的,怎么就…啧!” 周承业摇了摇头,那欠揍的样子,气的赵启明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拳头。 得亏林红缨笑盈盈的冲他们喊了声:“开饭了!” 赵启明才松开拳头,气冲冲的朝林红缨走过去,大声呵斥:“你能不能讲点卫生,手指头都戳汤里没看到啊!” 赵启明突如其来的训斥让林红缨愣了神。 她双手下意识背到身后,磕磕巴巴道:“我…我没注意。” 还是赵莲花她们站出来打圆场:“行了不就是手指头碰到菜了吗,多大点事,赵副营长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对啊,咱们从村里出来的,树皮蝎子什么没吃过,没那么讲究!” 林红缨脸上也挂不住。 但她深知在外面要给男人面子,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硬是将怒气忍下来。 挤出笑容跟赵启明道歉:“启明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赵启明一听林红缨道歉,顿时更来劲儿了。 他嗓门拔高:“下次注意,那这次怎么办?你让我这群战友待会怎么吃?!” 莫名中枪的战友们表情别提多尴尬了。 赶忙劝说:“二副营长嫂子能给我们做饭是我们的福气,我们哪有资格嫌弃!” 说着,赶快有人去尝了下林红缨做的菜。 竖起大拇指冲林红缨夸赞:“嫂子,你做饭可真好吃,比伙食团好吃多了!” 赵启明也觉得自己表现的差不多了。 脸色稍微缓和下来,用手指隔空点了点林红缨:“这次就算了,吃饭吧!” 林红缨脸上撑着笑,去招呼大家吃饭。 赵启明转头问周承业,挑了挑眉:“周连长,望舒肯定没这么听话吧?女人啊,还是得多教!” 周承业对上赵启明的眼神,见赵启明眼里满是得意,眼底甚至还压着一丝怂恿。 他眉头皱了皱,吐出两个字:“傻缺!” 第57章他们的关系到哪一步了? 林红缨向周围的嫂子们借来桌子和板凳,一共凑齐了两大桌。 男人一桌子,女人一桌。 小孩不用坐,端着碗在女人身边站着就行。 崔静戴着红十字袖章过来,下意识就要去男人那桌。 她可是有工作的人,男人聊的那些她也听得懂,自然不用跟这些每天只会扯闲篇的军嫂们坐在一起。 崔静刚抬脚,就被赵莲花一把拽住。 赵莲花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笑呵呵道:“崔啊快来坐,我位置都给你占好了!” 崔静张了张嘴,不甘心的朝跟朱建同说说笑笑的周承业看了一眼,不情不愿的坐下。 赵莲花才不管崔静情不情愿。 她自认为做了好事,朝崔静热情的笑了笑。 同时也不冷落另一边的林望舒,用胳膊肘戳了下她,压低声音道:“那个一点笑模样都没有的男人,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二营长!” 林望舒最近听大家提起最多的就是二营长跟他媳妇。 她顺着赵莲花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30不到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长得还行,但眼里全是疲态。周围的人都在谈天说地,只有他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又一口,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林望舒咬住嘴唇,又朝她们这桌的嫂子扫了一圈。 赵莲花猜出林望舒在看什么,说道:“别找了,他媳妇跟你一样,压根不出门。” 说完,赵莲花觉得这样说好像不太好。 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你比她好点,你至少还叫的出来!” “这样啊。”林望舒脸上的笑更勉强了。 她偷偷朝周承业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果大家知道她是资本家,周承业会变得跟死气沉沉的二营长一样吗? 连营长都会变成这样,周承业一个连长怕是更扛不住吧? 最重要的是,二营长好歹跟他媳妇是真的结了婚,一起生活过的。 自己跟周承业才相处几天... 他会不会答应的好好的,但一面对压力就… 周承业似有所感的掀起眼皮。 他对上林望舒那充满担忧的眼神,下意识比了个口型:“别怕。” 随后便收回眼神,跟一旁的朱建同碰了个杯。 两人的对视转瞬即逝。 但崔静看到了。 她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放下筷子,开口问道:“林望舒同志,你上岛也有几天了,感觉岛上如何,还适应吗?” 岛上消息闭塞,没什么新鲜事。 新来的军嫂,永远都是大家的话题。 大家同样一脸期待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放下筷子,笑着回答:“挺好的,风景好,嫂子们很好相处,伙食团伙食也不错。” 嫂子们顿时笑了:“伙食团再好,天天去吃也不是回事。望舒你家还是得垒个灶,自己在家开火才叫过日子!” 林望舒配合的点头:“回头我让周承业弄。” 周承业是岛上出了名的滑不溜手,谁都使唤不动。 林望舒这个新媳妇说让周承业垒灶台说的这么自然,可见小两口私底下感情不错。 嫂子们一想到周承业在林望舒面前服服帖帖的样子,互相对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 林望舒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 但跟着一起笑总是没错的! 林望舒的笑容刺痛了崔静的眼睛。 她这样说,是提醒林望舒赶快滚蛋。 林望舒说什么让周承业垒灶,她还准备真一直赖在这了? 崔静“呵呵”笑了两声:“习惯就好,我还想着你娘家条件那么好,咱们岛上啥都没有,你会觉得不习惯呢。” “娘家”两个字让林望舒和林红缨同时收敛神色。 崔静假装没看到,继续说道:“按理来说,军嫂们都是结婚申请批下来了,才上岛随军。” “你们的申请还没批下来,要真严格算起来,你们这属于未婚同居,不太好!” 说完,崔静摇了摇头,还朝赵莲花寻求认同:“莲花嫂子,你说是吧?” 赵莲花难得没有吭声。 崔静又道:“当时周连长说你们有特殊情况,所以才先上来,到底是什么特殊情况啊,是家里出事了吗?” 崔静一脸好奇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也挺好奇的。 她跟周承业的关系到底到哪一步了? 以至于自己和周承业结婚,会让她对自己的敌意大到这个程度? 林望舒没说话,林红缨先忍不下去了。 这个崔静,老打听林望舒的家里情况干嘛啊! 她可以说林望舒懒、说林望舒作,但不能说林望舒的家庭成分。 因为自己的成分跟她是一样的! 林红缨回怼:“结婚申请还没批下来又咋了?上面既然能同意我们过来,那就是认可了我们。” “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提交了申请光明正大住在一起,怎么就不好了?” “不就是一张盖了章的纸吗?你要这样说,以前好多人还连结婚证都没有,那不照样过了几十年,还生了孩子呢!” 赵莲花从刚才开始脸色就不太好。 此时也开口帮腔:“我跟老刘就没领结婚证。” 赵莲花说完,桌上又传来稀稀拉拉的声音:“我们也没领,当时也不兴领那玩意啊。难道说没有那个证,我们就不是夫妻,是未婚同居了?” 崔静原本是想暗戳戳说林望舒不要脸,谁知道却不小心捅了马蜂窝。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在心里记了林红缨一笔。 干笑两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林望舒同志怎么会来的这么急。” 林望舒的声音响起:“不是我急,是我答应了周承业要嫁给他后,他一刻也等不及。” “非得让我第一时间上岛,他要每天守着我才放心!” 林望舒她们这一桌的声音不小,周承业他们那边听得清清楚楚。 为了增加自己这话的可信性。 林望舒还隔空冲周承业挑了挑眉,问:“周承业,你说是吧?” 周承业刚才说的“放心”两个字,给了她底气。 对上各位嫂子们探究的眼神。 周承业点了点头。 不仅是林望舒她们那一桌的嫂子笑了。 就连男人这一桌,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周连长,没看出来啊,你训练的时候都慢吞吞的,讨媳妇倒是挺猴急!” 周承业神神叨叨的夹菜,任由大家调侃。 赵启明突然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阴阳怪气道:“你们以前压根就没见过,也没相处过,感情能有这么好?” 第58章 这都是我的功劳! 但凡长了耳朵的,都能听出赵启明这话的不对劲。 赵启明没有搭理其他人。 他眯眼盯着周承业,眼里有怒火在燃烧。 在场的战士们心里同时冒出四个字:“莫名其妙!” 周承业放下酒杯,掀起眼皮,跟赵启明眼神对视。 他嘴角上扬,反问赵启明:“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媳妇长得好看呗!” “你混蛋!”赵启明猛地起身,将酒杯砸在地上。 隔壁桌的杨芳芳“哎哟”一声,满脸心疼:“那是我家的杯子!” 赵启明站直身子,指着周承业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肤浅、庸俗!” “望舒身上全是优点,你却只看得见她的脸,你压根就配不上她!” 周承业不为所动。 倒是朱建同下意识反问一句:“嫂子有什么优点?” 赵启明冷笑一声,清了清喉咙正要一一细数。 林望舒转头看向傻坐在座位上的林红缨,冷着脸道:“你男人酒量不行,这才喝了几杯就醉了?” “你就在这干看着他发酒疯?不过去管管!” 林红缨如梦初醒。 她还指着赵启明升官发财,让她当首长太太呢。 在此之前,她绝不允许赵启明在大家面前胡言乱语,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自毁前途! 林红缨两三步冲到赵启明面前,捂住他的嘴,大声道:“启明哥你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她半拖半拽,硬是将赵启明给拽进了屋里。 赵启明躺在床上还不老实,挣扎着要去找周承业的麻烦。 林红缨干脆丢下一句:“我知道你看到堂姐嫁给周承业心里不痛快,但你就是再不痛快也得憋着!” “要是你乱说话,给人留下把柄。让人借着这事举报你作风不正,我看你怎么办?” 这话一出,赵启明瞬间就酒醒了大半。 林红缨任由赵启明在屋里醒酒。 自己转过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笑着招呼大家:“启明哥酒量不好,我让他在屋里休息会,大家别管他继续吃!” 赵启明刚才的表现确实不太正常。 因此林红缨说赵启明喝醉了,大家都没有多想。 只有周承业和崔静看向赵家里屋那紧闭的房门。 两人同时皱眉,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大家吃完饭后,赵启明的酒也彻底醒了。 他出来送客,林红缨则将碗筷垒成一摞放在地上,蹲在盆前洗碗。 赵莲花和她男人刘志刚带着俩闺女回家。 回家的路上,刘志刚跟赵莲花咬耳朵:“这男人结了婚,就是不一样,我好久没看到周承业这么护着一个人了!” 说完,刘志刚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周承业他媳妇确实长得招人疼,我要是他,我也愿意为了新媳妇洗心革面!” 刘志刚话音刚落,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胳膊上的软肉被人狠狠掐了一把,疼得刘志刚大声哎哟。 跑在前面的俩闺女同时转头:“爸,你咋啦?” 刘志刚龇牙咧嘴的挤出一个笑:“没事,跟你们妈闹着玩呢!” 等两个闺女重新跑开后。 刘志刚赶忙揉搓刚才被掐过的地方,忍不住抱怨:“我就随口一说,你至于吗!” 赵莲花冷哼一声:“谁让你嘴上没个把门,活该!” 刘志刚别过头,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过了几秒,他没忍住再次开口:“我之前听大家传,说周承业媳妇整天窝家里不出门,还以为他媳妇跟二营长媳妇一样呢。” “刚才看着挺好的嘛,没有大家传的那么难相处!” 一提起这事,赵莲花脸上就忍不自豪。 她扬起下巴,得意道:“这都是我的功劳!” 赵莲花讲了自己带着崔静去找林望舒聊天,把她拉过来一起吃饭,帮助她融入集体的事迹。 刘志刚听完,冲赵莲花竖起一个大拇指:“干得好!” 他道:“夫妻一体,周承业他媳妇越融入咱们,让周承业没有后顾之忧,他在部队也会表现更好。” 周承业这两天的表现,就是最好的例子! 往常刘志刚都嫌她多事。 赵莲花难得听到自家男人的夸奖,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拍着胸脯跟刘志刚保证:“你放心吧,有我在,保管让小周媳妇迅速融入咱们,把咱们岛当家一样!” 说着,赵莲花快步上前,将走在前面的林望舒叫住。 林望舒听到赵莲花的声音,转头问道:“嫂子,有什么事吗?” 赵莲花:“明儿我要去赶海,你跟我一起去吧!” “赶海?”林望舒从小在京市长大。 要不是这次来虎岛,她连海都没见过,更别提什么赶海了。 赵莲花解释:“就是等海水退潮,咱们去捡海货。蛤蜊、螃蟹、蛏子、八爪鱼啥都有,弯腰就能捡!” 林望舒听完瞪大眼睛:“有这么多好东西?” 赵莲花被林望舒表情的逗笑:“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要是不信,问问你家小周。” 周承业点头。 林望舒立马答应:“我去!” 赵莲花爽快的“诶”了一声:“行,那明早我过来叫你!” 林望舒在脑海中设想了一下自己拎着桶,脚边全是各种各样海鲜的场景。 忍不住开始期待赵莲花口中的赶海。 她还扯了扯一旁周承业的衣角,问道:“周承业,你明天能想办法给我搞个陶罐回来吗?” “最好大一点,我怕我明天捡的海鲜太多,陶罐小了煮不下!” 周承业低头看了眼那只拽着自己的小手。 犹豫了两秒,什么也没干,只是将头别开。 他拉着脸道:“你这是把我当许愿树许愿呢?” “还有,我再说一遍,我是正经军人,不要用‘搞’字!” 林望舒撅着嘴,继续晃周承业的衣角:“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吧。” 周承业“啧”了一声:“我尽量。” 林望舒抿嘴一笑,提醒他:“记得搞个大点的,我东西多!” “你...”周承业张了张嘴,放弃提醒林望舒注意用词。 他轻哼一声:“你真以为赶海那么容易?我倒是要看看,你明天能捡多少回来!” 第59章 资本家少跟我套近乎! 林望舒刚到家不久,家门就被人敲响。 “谁啊?”林望舒走过去开门。 “林姨,我妈让我来提醒你,明天记得穿长裤和胶鞋,再带把小刀!”赵莲花的大闺女牵着小闺女,站在林望舒家门口,仰着头说道。 林望舒露出笑容:“知道了,谢谢大丫。” 被大丫牵着的妹妹挺直脊背,圆溜溜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盯着林望舒。 林望舒“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揉了把二丫毛茸茸的发顶:“也谢谢二丫!” “不客气!”二丫声音清脆。 林望舒眨了眨眼,朝两个小姑娘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说着,她小跑回屋,在周承业的注视下从行李袋里拿出桃酥。 牛皮纸袋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咸甜混合的香味立马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鼻孔里。 大丫和二丫手牵着手,一边垫着脚偷看林望舒在干什么,一边悄悄咽口水。 林望舒拿着两片桃酥倒回来,递到俩小姑娘面前:“谢谢你们来通知我,这个给你们!” 虽说岛上的军官们工资不低。 但谁背后没有一家子需要接济? 刘教导员每月一百多的工资,但光给家里就要寄一大半。 赵莲花是个会过日子的,连食堂都很少去。 大丫和二丫看到林姨一出手就是两片桃酥,眼睛都直了,双手局促的背在身后。 林望舒催促:“快接着,待会碎了掉地上可惜!” 俩小姑娘这才接过桃酥,互相看了一眼,对比了下大小。 确定俩人都是一样大的。 跟林望舒道谢,捧着桃酥小心翼翼的跑走了。 林望舒笑着回头,发现周承业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盯着自己干嘛? 林望舒咬住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最后叹了口气,走到行李边蹲下,不情不愿的解开绳子,拿了片桃酥递给周承业。 一袋桃酥拢共有10片,她吃了1片,给了3片,还剩6片。 接下来一天一片,正好能撑到下次服务社开门的时候。 周承业盯着手里的桃酥,眉头挑了挑:“你还挺大方。” 林望舒撇嘴:“下周再买呗!” 虽说从小到大,家里的钱一次又一次上交。 但再怎么样,吃穿上面从来没有短过她,因此一点桃酥钱林望舒也没放在眼里。 周承业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你还不知道吧。” 林望舒:“什么?” 周承业:“像桃酥、罐头这种副食品,后勤部一个月都不一定能采购一次。” 他话音落下。 林望舒猛的瞪大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周承业的意思是,这一包桃酥自己得吃一个月?! 林望舒赶忙伸手,想要将那片桃酥从周承业手里抢救回来。 周承业却像是提前预知了她的想法似的,低头一口将桃酥咬掉大半,笑盈盈的盯着林望舒:“味道不错!” 林望舒气的拔高嗓门:“周 承 业!” 第二天早上。 周承业照常将早饭用饭盒打回来。 他将铝饭盒放在窗台上,朝缩在床上的那一团道:“我去部队了。” 林望舒听到周承业的声音,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 双手撑着床沿,将脑袋探出来提醒周承业:“记得帮我搞个陶罐回来,大的!” “知道了!”周承业背对着林望舒摆摆手,“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捡多少东西回来!” 等周承业走后,林望舒又在床上躺了会,才爬起来换衣服洗漱。 周承业之前扛回来的缸子已经洗刷干净灌满水了。 现在用水比之前方便多了。 林望舒用瓜瓢舀水洗脸刷牙,吃过早饭,便开始等赵莲花来叫她。 她在屋里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赵莲花的身影。 难道今天不去了? 那也得跟自己说一声啊! 林望舒坐不住,主动开门出去,想去问问赵莲花到底还去不去。 她刚往赵莲花家的方向走了几步,迎面就看到赵莲花正跟另外几个军属站在树下聊天。 她们手捂在嘴边,声音很小,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神情还挺凝重的。 林望舒笑着打招呼:“莲花嫂子!” 赵莲花在听到林望舒声音的那一刻,身子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林望舒皱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试探性的又喊了一声:“莲花嫂子?” 周围的嫂子们朝赵莲花使眼色:“林望舒叫你呢,你怎么不答应,你们不挺熟的吗?” 赵莲花脸上闪过一丝慌张,赶忙反驳:“少胡说八道,我们一点也不熟!” 说着,她直接将头转了过去,冷着脸不搭理林望舒。 林望舒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里突然浮现出一股不安。 她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红缨挑着空桶过来打水,正好看到林望舒被人嫌弃这幕。 她走道林望舒身旁,捂住嘴“扑哧”一声笑出来:“堂姐,我就说让你别来。你这性子在哪都不受待见,你偏不信!” 林望舒也就仗着赵启明他们那些男人不懂,才能勾得他们对她念念不忘。 但凡是个女人,都不可能看得惯林望舒这种娇滴滴的做派! 不像自己,不管到哪都能跟人打好关系! 林红缨仰起头,用鼻子“哼”了一声。 挑着扁担,昂首挺胸的跟赵莲花招手,笑眯眯的打招呼:“莲花嫂子、芳芳嫂子,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赵莲花她们在面对林望舒的时候,还只是戒备。 但在对上林红缨后,眼里的厌恶都要溢出来了! 杨芳芳冷哼:“别叫我们嫂子,我们可担不起!” 赵莲花:“真是没想到啊,林红缨你心机竟然这么深!” 林红缨懵了,眼神无辜:“我怎么了?” 杨芳芳和赵莲花都不吭声,林红缨下意识朝秦婶子投去求助的眼神。 她在火车上给了秦婶子那么多好处,昨晚没吃完的菜还被秦婶子给厚着脸皮端走了,她得帮自己啊! 秦婶子对上林红缨的眼神,下意识后退一步。 三角眼微微下撇,一脸嫌弃的拍了拍肩膀:“资本家的闺女少跟我套近乎,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这些人了!” 第60章 她藏的挺深! 秦婶子说完,像是生怕林红缨黏上她似的。 伸手扯了扯赵莲花她们,阴阳怪气道:“咱们去那边聊,离她们远点!” 赵莲花和杨芳芳点头,一行人像是躲瘟神一样快步离开。 留下林红缨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转头拔高嗓门冲林望舒尖叫:“你跟她们说了什么!” 林望舒的脸色同样不好。 她眼球朝上,冲林红缨翻了个白眼。 一脸无语道:“你动动脑子行吗?咱俩成分一样,我跟她们说这些,我能有什么好处?” 林红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拉着脸,嘴角向下,眼神阴沉:“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把这事给说出去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林望舒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她没吭声。 她没有证据。 说出来除了会让林红缨把账算在自己头上,对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 林红缨放完狠话,便开始了长久的发呆。 原剧里没有这段剧情啊,她该怎么办? 刚穿越时,她壮志满满,觉得自己肯定能比原女主爬得更高。 但随着剧情越来越偏,发生的事越来越多... 林红缨张了张嘴,转过头眼神呆滞的朝林望舒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林望舒嘴角抽了抽:“还能怎么办?自求多福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留下林红缨在原地气得跺脚:“林望舒,我要是被赶走了,你也别想留在这!” 林望舒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门关好。 她上辈子看到过爸妈他们下乡的遭遇,知道大家对资本家的厌恶。 哪怕岛上的风气还没有那么厉害,但她不敢赌。 关上门后,林望舒在屋里来回踱步,思考现在该怎么办。 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紧接着就响起小孩们拍手唱歌的声音:“资本家,尖尖爪,刮民脂,吸民血,百姓苦处她装傻!” 林望舒脸色发白,猛地起身朝门口走去。 她刚拉开门,那群小孩立马尖叫着跑开:“资本家吃人啦!” 他们一边跑,一边还不忘转身手指扒着眼睛嘴角朝林望舒做鬼脸。 林望舒死死攥着门把手,朝周围望去。 有些昨晚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军属们,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一脸戒备的盯着她。 他们不会像小孩一样肆无忌惮的来林望舒门前破口大骂,但他们对林望舒的厌恶和防备只多不少。 林望舒“砰”的一声再次将门关上,有些无力蹲在地上。 她当初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以为岛上风气开放,只要上岛就能摆脱身上的资本家成分,过上安稳的生活。 但她忘了,整个华国的大环境都是这样,她到哪都逃不掉! 不行,她必须要坚强。 岛上都这样,陈家村只会更严重。 她必须撑住在岛上站稳脚跟,才能腾出手去拉一把在乡下改造的爸妈和大哥! 林望舒伸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死过一次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小孩和军属们的冷眼虽然让人难受,但不会要命。 真正能对自己留在岛上造成实际影响的,只有周承业和政治部! 政治部能决定自己的去留。 周承业能决定自己在岛上是否能够过得相对舒服。 周承业下训回家属院时,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陶罐。 陶罐大概有两个人脑袋那么大,外面还有一圈圈的鱼鳞纹。 刘志刚知道他媳妇今天要带林望舒去赶海。 因此一看到周承业手里的陶罐,就猜到是用来晚上煮海鲜的。 他两步窜到周承业身旁,跟他并排往前走,嘴里调侃:“真没想到啊周承业,你竟然这么疼媳妇!” 周承业面无表情:“我是想让她知道,我能搞...拿回来大陶罐,但她不一定能捡到很多海鲜!” 刘志刚赞同的点头:“确实,新手第一次赶海,能拣点蛤蜊就很不错了!” 周承业“嗯”了一声,朝家走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中途遇到赵莲花。 周承业难得主动跟她点头打招呼:“嫂子!” “小周。”赵莲花欲言又止。 周承业停下脚步,眉骨动了动,疑惑的看向赵莲花。 刘志刚“啧”了一声,不耐烦的催促:“都是自己人,有话就说!” 赵莲花重重的叹了口气:“小周你怎么能娶个资本家当媳妇呢,你真是糊涂啊!” 说完,她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刘志刚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知道这年头的资本家意味着什么。 他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下意识维护周承业。 大声呵斥自家媳妇:“谁是资本家啊,咱们这都是根正苗红的同志,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周承业听到赵莲花这话,立马意识到什么,朝自家门口看过去。 16号房房门紧闭。 一群小孩在外面跑跑跳跳,嘴里嚷嚷着打倒资本家。 周承业眼眸一沉,脸上的表情瞬间绷紧,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赵莲花看着周承业气冲冲的背影。 她咽了下口水,小声问刘志刚:“小周该不会要打媳妇吧?” 刘志刚被那群小孩的声音吵得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不是很有底气:“少胡说,周承业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他顿了一下,压低嗓子问:“小周媳妇真是资本家?” 赵莲花点了点头。 她道:“难怪林望舒这么娇气!” “我之前还纳闷,什么家庭能把闺女养成这样。原来是资本家,那就说得通了。倒是那个林红缨...” 赵莲花摇了摇头,满脸鄙夷:“藏得挺深!” 周承业走到门口,一脚踹在其中一个小孩的屁股上:“滚!” 嘻嘻哈哈的小孩们立马捂着屁股尖叫跑开。 周承业将门拉开,放下陶罐,快步走到房间门口。 当他的拽住门把手时,动作突然放轻。 “你...没事吧?”周承业拉开门,朝屋里看了一眼。 林望舒坐在床边,死死咬住嘴唇。 听到周承业的声音后。 她抬起头,酝酿了半天的眼泪瞬间从睫毛上滴落。 林望舒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周承业....” 第61章天下男人都一样 周承业抬起手,在半空中悬住。 过了两秒,不熟练的落在林望舒背上。 他哄孩子似的拍了拍林望舒,吐出两个字:“别哭!” 林望舒抽了抽鼻子。 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珠,抽抽嗒嗒道:“周承业,我这次是不是真的得走了?” 周承业皱眉反驳:“没有的事,别胡说!” 他话音刚落,门外再次传来小孩们的声音:“资本家,尖尖爪....” 周承业脸色发黑,大步朝门外走去。 一拉开门,小孩们立马散开,冲去敲对面林红缨家的门。 整个过程嘻嘻哈哈的,好像在玩什么特别有趣的游戏。 林望舒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他们已经敲了一下午了。” “胡闹,我待会挨着去找他们爹妈!”周承业气得“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林望舒垂眸,脸上神情落寞:“他们爹妈可能觉得他们做的没错。” “周承业,现在岛上的人都知道我的成分了,你后悔吗?” 林望舒从上岛到现在,问过无数遍这个问题。 但这一次,她双眼紧紧的盯着周承业,嘴唇抿紧,表情格外认真。 面对林望舒的提问。 周承业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林望舒的肩上。 半跪在地上,跟她眼神平视,语气严肃:“林望舒同志,我再一次告诉你。” “我既然答应了让你上岛,我就不会后悔。” 林望舒一直咬紧的嘴唇缓缓松开,上面留着淡淡的牙印。 周承业的眼神不自觉的落了上去。 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后,又立马移开眼神。 周承业没有后悔就好。 那就差政治部了。 于是林望舒眨了眨眼,试探性的问道:“那政治部那边怎么办?” 周承业:“我明天去问问,不会让你走的。” 林望舒松了一口气。 她拉着周承业的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周承业,你人真好,要是没有你...” 林望舒原本是想在表扬周承业的时候,挤两滴眼泪出来,显示一下自己的感激。 没想到挤着挤着,真哭了! 呜呜呜,她的日子怎么就变得这么难啊! 周承业看着面前哇哇大哭的林望舒,眼里闪过一丝无措。 他张开手臂,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林望舒才不管这么多,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哭累了,还在周承业衣服上擦擦脸,将眼泪鼻涕全给擦上去。 周承业浑身僵硬,嘴里机械的重复:“好了好了不哭了。” “你爷爷是个好人,我承了他的情。别的给不了你,但肯定会让你安安稳稳的留下来。” 同一时间,对面18号房。 林红缨黑着脸将门外的那群小孩呵斥走。 “砰”的一声关上门,红着眼扑进赵启明的怀里。 林红缨双手圈住赵启明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泪眼朦胧:“启明哥,外面那些人简直欺人太甚!” “他们昨天才吃了我做的饭,今天就任由自家孩子来欺负我,你要为我讨回公道!” 林红缨哭了好一会,见赵启明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疑惑的抬头,出声催促:“启明哥?” 赵启明如梦初醒。 低下头,看向林红缨的眼神有些复杂:“红缨,要不你还是走吧。” “什么?”林红缨猛地松开抱着赵启明的手,不可置信的盯着他。 林红缨挤出一个笑,故作轻松:“启明哥你开玩笑吧,都说患难夫妻,患难夫妻。” “要是我前脚出事,你后脚就把我踹了,那你成什么人了?” “行了启明哥,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绝情的!” 说完,林红缨伸手想要去拉赵启明。 赵启明后退一步避开,别过头,没有吭声。 林红缨见状,彻底慌了。 她嘴唇哆嗦,声音颤抖:“启明哥,咱们打了结婚报告,我都是你的人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赵启明长叹一口气。 他终于将头转了过来,声音里带着无奈:“结婚报告还没下来,咱们还不算正式夫妻。” 林红缨瞪大眼睛,声音猛地拔高:“怎么不算?咱们都一起睡了那么多次。” “林红缨!”赵启明打断她的话。 他道:“你也别怪我。” “你要知道天下男人都一样,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这样做的,对面的周承业也不例外。” 他之前之所以选择林红缨。 那是因为岛上关于成分的事,没有那么在乎。 没看到就连二营长的媳妇都上岛了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风声突然就会变得这么紧。 赵启明隐隐有些担心,担心自己带林红缨上岛的事,会影响自己的前途。 想到这,他眉眼间闪过一丝烦躁。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丢下一句:“总之离开的事,你早做准备。” “这两天你在家待着别出门,等政治部一发话,我立马给你买票把你送走!” 说着,赵启明径直去外屋打地铺。 留下林红缨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攥着床单,眼神发狠。 赵启明不能决定他的去留,政治部才能决定。 她要想办法搞定政治部。 她不会走的! 老天爷给她机会让她穿进短剧,肯定不是为了让她去滇省的林场改造。 她一定要留下来,当上首长太太,过上跟原女主一样耀眼的人生! 这天晚上熄灯后,家属院里的夫妻们躺在床上,话题全部围绕的都是林红缨和林望舒。 等到第二天天亮。 两人的成分是资本家的事,已经传遍了岛上的每一个角落。 政治部特意把大家叫来开了个会,对大家进行思想教育。 整顿作风,让大家约束好自己的一言一行。 虽然这次开会,上面没有指名道姓说是因为林红缨和林望舒。 但明眼人都能猜到,是为了她俩上岛的事。 散会后,周承业脸色比锅底还黑,赵启明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 有战友追上来,拍了拍赵启明的肩膀,安慰道:“赵副营长,你也别太伤心了,咱们身份特殊,在娶媳妇这事上确实得慎重。” 赵启明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确实,咱们先得对国家负责,然后才是对自己负责。” “我想好了,明天就联系渔船,把人给送走!”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停下脚步,朝赵启明看了过来。 赵启明愣了一下。 眨了眨眼,下意识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第62章 棒打鸳鸯 刘志刚脸上表情有些奇怪:“赵副连长,你跟你媳妇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其他人点头:“对啊,前两天你还夸她贤惠来着!” 当时赵启明一脸骄傲的叫大家去家里吃饭,说新娶的媳妇听话懂事,哪哪都好。 虽说现在看上面的态度,对赵启明和周承业娶了资本家的闺女当媳妇不太满意。 但赵启明都没试着争取一下,直接就放弃了林红缨…… 大家对视一眼,表情各异。 赵启明也反应过来,自己撇清关系太快了。 他干笑两声,解释道:“呵呵,其实我跟林红缨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我们俩之所以结婚,也都是因为意外。” 大家看出赵启明脸上的尴尬,纷纷打圆场:“你能这样想最好,我们就怕你想不开,钻牛角尖!” 刘志刚更是大声道:“我媳妇认识的人多,等你跟这个结束了,我让我媳妇给你相看个根正苗红的!” 赵启明点头:“那就谢谢刘教导员和嫂子了。” 刘志刚冲赵启明笑了笑,转头用眼睛偷瞄周承业的表情。 他那话其实是跟周承业说的。 眼看着周承业娶了媳妇,这才刚支棱几天,媳妇竟然就出事了! 他一边觉得周承业点背,一边怕周承业又像当初一样一蹶不振。 所以变着法的提醒周承业。 就算没了林望舒,他也能让他媳妇再介绍个张望舒、李望舒! 刘志刚见周承业没反应。 上前用胳膊肘撞了撞周承业,语气故作轻松:“周承业,我那话在不在理?” 周承业回过神来,问:“你刚才说什么?” 朱建同抢答:“教导员说,等你把嫂子送走,回头给你找个更好的!” 连林红缨那么勤快,无论看到谁都笑眯眯打招呼的女人,都能被赵启明毫不犹豫的放弃。 大家下意识觉得,像林望舒这样整天窝在家里,懒名在外的女人,被送走更是理所当然! 周承业眉头紧皱,朝朱建同和刘志刚扫了一眼。 没好气的反问:“谁说我要把人送走?” “刚才开会只是提醒我们注意言行,又没让我离婚,我为什么要把她送走?” 朱建同替自家连长着急:“万一这次开会只是提醒,你要是不赶快解决,你就不怕…” 周承业打断朱建同的话:“怕就要把人送走?” “我既然把她接过来,就要对她负责,不然算什么男人?” 对面的赵启明突然中枪。 他咬了咬后槽牙,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说的比唱的好听。 他就不信,林望舒和前途只能二选一的时候。 周承业会放着大好前途不要,选择在家供着林望舒那个祖宗! 虽说林望舒心里明白,外面那些人除了在背后嚼舌根,对她是否能够留在岛上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但她还是一整天都窝在家里,不愿出门。 不想听那些风言风语影响心情! 隔壁传来一阵一阵的婴儿啼哭,让林望舒原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烦躁。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安慰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林望舒使劲吸气,再大口呼气。 这样循环了好几次,烦躁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家门又被敲响。 那群小孩又来了? 林望舒嘴角下拉,上前一把将门拉开:“你们有完没……崔卫生员?” 崔静笑着解释:“我看你一整天都没出门,怕你出事,所以过来看看。” “崔卫生员你说笑了,我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林望舒站在家门口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请崔静进去的意思。 直到崔静先憋不住,开口道:“林望舒同志,要不让我进屋说?” 林望舒微微瞪大眼睛,表情无辜:“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请你进来!” 她侧过身子,让崔静进屋。 当崔静背对着她的时候,林望舒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眼里的厌烦。 林望舒特意没关门。 以防崔静闹什么幺蛾子,她回头解释不清。 崔静屁股刚挨着床沿,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林望舒同志,你想好了吗,什么时候走?” 崔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关心林望舒的知心大姐,但眼里的期待出卖了她。 林望舒不动声色的反问:“走哪去?这里就是我的家,周承业是我男人,我哪里也不去。” “你…!”崔静脸上的浅笑瞬间石裂。 她握紧拳头,尽可能的耐着性子道:“林望舒同志,我知道你是怕离开虎岛和周连长的庇护,会在外面吃苦。” “但我要告诉你,上面已经就你和林红缨的事给大家开会,给周连长下最后通牒了。” 她双手撑着床沿,身体前倾。 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林望舒,语气严肃:“为了自己不受苦,赖在岛上不走,害得周连长前途尽毁。” “林望舒同志,做人不能这样!” 崔静心想,林望舒但凡还有点羞耻心,听到这话,就该主动离开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 林望舒只是眉头动了动,丝毫没有为自己解释的意思。 甚至还反问她:“你难道不自私吗?” 崔静莫名其妙:“我怎么自私了?” 林望舒冷笑:“周承业都还没说什么呢,轮得着你在我面前又蹦又跳?” “干嘛,把我赶走了,你好上位?” “还说我自私?真是笑死人了!” “合着我不给你让路是自私,你棒打鸳鸯,破坏我和周承业这对恩爱夫妻就不自私了?” 林望舒说完,眼珠子朝上,鄙夷的冲崔静翻了个白眼。 有那么一刹那,崔静甚至觉得她被看透了。 她张大嘴巴,想要解释。 不等她开口。 林望舒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就不明白了,部队里那么多男人,你非盯着周承业干嘛呢?” “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俩,去找别人行吗!” 崔静的脸色由白变红。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堆指责林望舒的说辞,此刻全忘了。 她的眼神猛地冷了下来,站直身子盯着林望舒大喊:“我棒打鸳鸯?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跟周承业认识很久,我们互相喜欢。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们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在一起。” 因为情绪太激动,崔静甚至嘶吼了起来:“林望舒,棒打鸳鸯的不是我,是你!” 第63章 放下过节,团结起来 崔静说完。 胸口上下起伏,充满恨意的盯着林望舒。 林望舒:“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 崔静点头。 林望舒耸了耸肩,一脸平静的否认:“我不信。” 上辈子没有她的存在,周承业一直单身,直到那次出任务生死未卜。 因此,林望舒可以笃定。 可能崔静没撒谎,她和周承业确实有点什么。 但自己绝没有坏了他俩的好事! “你…!”崔静被林望舒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里的怒火,咬牙道:“行,既然你不愿意给自己留点体面,主动离开。” “那你就赖到上面下通知,让你卷铺盖滚蛋吧!” 说完,崔静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她刚走到门口,天空突然炸起一声惊雷。 “啊!”崔静捂着心口,吓得后退一步。 紧接着,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家属院的青石板地面瞬间湿了一片。 岛上的雨来的急,去的也急。 崔静没带伞,也拉不下脸跟林望舒借,干脆就站在16号房的屋檐下等雨停。 林望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崔卫生员,我家的成分是资本家的事,是你说出去的吧?” 崔静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僵硬。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丢下这句话,顶着暴雨匆匆离开。 林望舒追到门口,盯着崔静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 她撇了撇嘴,正准备转身。 余光突然看见林红缨正撑着一把黑色的油布伞,站在路中间看着自己。 两人视线相对。 林望舒抿嘴暗道一声:“完蛋!” 林红缨估计听到了,自己刚才和崔静的对话。 以林红缨的性子,要是知道崔静是因为她的缘故,才把成分的事给捅了出去,指不定要闹什么幺蛾子。 她现在已经够头疼了。 再来个林红缨,她真的吃不消! 眼看着林红缨径直朝自己走过来。 林望舒纤长的手指按住太阳穴,无奈的叹了口气。 林望舒:“我…” 林红缨:“那个贱人,是不是又来跟你说咱们成分的事了?” 林望舒猛地收声,疑惑的看向林红缨。 林红缨脸上写满了同仇敌忾:“上次我就听到她跟你提资本家的事,这次又提。” “要我说,肯定就是她从哪打听到咱们的成分,故意抖出去的!” 林望舒都做好准备跟林红缨大吵一架。 冷不丁听到她这样说。 林望舒眉头动了动,突然开口:“等等。” 她狐疑的盯着林望舒,问道:“我记得崔卫生员上次提这事的时候,是在我家。你当时不在场,你从哪听到的?” 林红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眼珠子转了转,很没底气的说道:“我当时正好路过,不行啊?” 林望舒撇了撇嘴。 算了,偷听就偷听吧。 只要她没有听到自己跟崔静之前的对话就好。 否则林红缨把账算在自己头上,那才叫麻烦! 她已经够烦了! 林望舒转身进屋。 林红缨赶忙将伞放在一旁,跟着一起进屋。 她在后面嘀嘀咕咕:“崔静这贱人真是多管闲事,我们上岛碍着她啥了,用得这样着对我们赶尽杀绝吗?” 放在自己穿越前。 崔静一个20出头的小姑娘,压根连在自己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还多。 她也就只能仗着比自己先上岛,还有份正经工作,所以才敢在那指指点点! 林红缨在心里发誓。 崔静,你给我等着。 等我渡过这次危机,腾出手后第一个收拾你! 林望舒听着林红缨紧跟在自己身后念叨不停。 她不耐烦的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道:“你来找我到底是想干嘛?” 林望舒一提醒,林红缨才想起自己这趟过来的正事。 她收敛起脸上的表情,站直身子,一脸严肃道:“林望舒,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昨晚赵启明的态度很明确。 他不会为了自己去跟上面的人周旋,更不会为了自己去争取。 自己和赵启明还算有感情,他都能这样对自己。 林红缨不用猜都知道,周承业对林望舒的态度只会更差! 林望舒现在肯定也正在为这事发愁。 于是林红缨继续道:“男人靠不住,咱们只能靠自己。” “我们之前是有过节,但现在特殊情况,咱们必须团结起来,一起去找政治部求情,才有留下来的可能!” 短剧里林望舒爸妈是怎么死在林场的,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绝不能离开虎岛! “去找政治部求情?”林望舒将这话重复了一遍。 林红缨点头:“对,这是咱们目前唯一的出路!” 林望舒:“你要找我合作一起留下来,没问题。” “但我想问,怎么求情?以咱们的身份,怕是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就被赶出来吧?” 林红缨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道:“以咱们现在这情况,肯定是去不了的,但要是咱们做了什么好人好事呢?” 林望舒皱眉:“好端端的,咱们去哪做好人好事?” 林红缨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问:“林望舒,你要不要信我一次?” 林望舒:“不太想。” 林红缨的脸刚拉下去。 林望舒又道:“你先跟我说你想干嘛,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信你。” 林红缨见都这时候了,林望舒还是这幅惹人厌的样子,恨不得立马摔门走人。 但现在的情况,她又确实需要林望舒帮忙。 林红缨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怒火,朝林望舒道:“你带上伞,跟我一起去海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望舒一直知道,林红缨这人不简单。 上辈子她跟在林红缨身后飘荡的时候就发现,林红缨好像总是能提前知道一些发生的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的她好像变得比上辈子更蠢了一些。 但能够提前预知未来的这一点,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 林望舒估摸着,林红缨应该是跟自己有一样的际遇。 而她此刻带自己去海边,应该也是提前知道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因此,林望舒没有再多问。 而是“哦”了一声,去行李包里拿出油布伞,跟着林红缨一起出了门。 第64章 把人命当做工具 林红缨也是在看短剧的时候知道的这事。 当女主已经彻底融入了军属圈。 一次打脸结束,跟里面的配角们闲聊时,听配角们提了一嘴。 说女主刚上岛的时候,有一天突然下暴雨,海水涨潮。 杨芳芳的大闺女在礁石堆里抓螃蟹,一回头发现身后全是海水,自己回不去了! 当时下暴雨,海边的人全都回家了。 她身板小,又蹲在礁石堆里,压根没人注意到她还在那。 杨芳芳闺女不敢回岸边,只能一边哭,一边努力往礁石上爬,扯着嗓子求救。 等杨芳芳没找到闺女,挨家挨户的找人却没找到,反应过来闺女被落在了海边时。 她早就被浪拍到海里,不知所踪了! 当然,军属们聊天时都很委婉,说到现在还没找到杨芳芳的大闺女。 但林红缨心里门清,那就是死了的意思。 今天这大雨下的突然,距离自己上岛也没过几天。 林红缨下意识猜测,杨芳芳大闺女该不会就是在今天没的吧? 如果真的是今天的话。 那她要是把人给救了下来,让军属们对她刮目相看,让整个家属院都欠她人情。 她就不信,政治部还能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给赶走! 林红缨自己去留,可能就靠今天了,立马加快步伐。 林望舒跟在后面慢吞吞的。 急得林红缨转头呵斥:“林望舒你就不能走快点吗!” 真是的。 要不是她一个人搞不定这事,她真不想叫上林望舒。 看着她就来气! 林红缨一个人冲在前面。 她站在坡上,远远看见礁石中间有个黑点动来动去,隐约还能听到小女孩的哭声。 嘴角瞬间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就知道,她没有猜错。 杨芳芳闺女就是在今天没的! 林望舒看到林红缨脸上露出笑容,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疯了。” 紧接着,她也注意到了礁石上那个黑点。 林望舒眉头一皱,立马指着那个黑点朝林红缨问道:“那是什么?” 林红缨嘴角挂着笑,故意装傻:“我也看不太清楚,好像是个人,还是个小孩!” “林红缨!”林望舒大喊。 她不可置信:“你说的好人好事就是这个?你早知道有人被困在这?” 林红缨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她梗着脖子反驳:“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我就是寻思着今天下雨,怕出现这种事,所以带你过来看看,谁知道怕啥来啥……” 林望舒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 林红缨“啧”了一声,懒得再浪费时间跟林望舒解释。 她指着礁石上的小女孩道:“趁着现在水还不算深,你过去把那小孩拉到最高的那块礁石上。” 林望舒:“那你呢?” 林红缨语气自然:“我去搬救兵救你们啊!” 说完,林红缨拔腿就要跑。 林望舒一手握着伞,另一只手将林红缨拽住。 她冷着脸问:“为什么不是你救人,我去搬救兵?” 林红缨理直气壮;“我怕水啊,我光是坐船上都会晕船,更别提下海了!” “再说了,见义勇为这功劳,可比我去搬救兵大多了,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说完,她试图将林望舒的手甩开。 却发现林望舒紧紧的拽着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反倒是她一不小心把手里的伞给甩掉了,雨水全淋在了她的脸上。 林红缨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她拔高嗓门:“林望舒,我想着帮你一把,才叫你过来给你表现的机会。” “你不要挑三拣四,不识好歹!” 林望舒听完这话,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林红缨。 林红缨被盯得心里发毛。 她后退一步,嗫嚅了下嘴唇。 正要开口,说要是林望舒不肯,她就找别人。 林望舒的声音终于响起。 她咬牙切齿:“林红缨,我要是出了事,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林望舒猛地将手里的伞一丢,转身使出吃奶的劲儿朝海边那个小黑点跑去。 林红缨松了一口气。 嘴角扬起,发出一声嗤笑。 她就知道,林望舒为了留下来,什么都肯做。 自己找她合作,是个明智的决定! 她要是找别人。 别人三俩下冲过去把小孩给救了,自己也就起了个通风报信的作用,压根没人会感激她。 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报信太慢。 但林望舒不一样。 林望舒娇生惯养,笨手笨脚,十有八九都救不下那个小孩。 自己千辛万苦把人给引过去,林望舒和小孩却一起没了。 她再跪地一哭,自责没能再跑快一点。 这样不仅能够显示出了她的善良。 而且还能有力的反驳岛上那些人对她的偏见。 资本家怎么了? 资本家也有好人,没看到林望舒为了救人,连命都没了吗! 到时候岛上谁还敢说资本家只会剥削人,谁还好意思把她赶走? 一想到这事,林红缨就忍不住发笑。 果然,就算脱离了原剧情,她也能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岛上过得如鱼得水! 林望舒快步朝礁石上那个黑点跑去,脸色阴沉的能够滴水。 她上一次这么怨恨林红缨,还是上辈子她把大房坑去林场改造的时候! 林红缨明知道有小孩被困在了礁石上。 她随便叫个战士过来,那小孩都能轻松得救。 但她偏要来叫自己! 林望舒大概能够猜到林红缨为什么叫自己。 她是在拿这个小孩的命,当作她玩弄人心的工具! 林望舒既厌恶林红缨的这一举动,又懊悔自己不该跟过来。 她没那么伟大,做不出为了素不相识的小孩豁出自己的小命。 但她又没有心狠到能够眼睁睁看一个小孩在自己面前被海浪卷走! 林望舒从坡上跑到海滩边的这几分钟,海水又往上涨了一截。 海浪直直的拍在那个身穿碎花裙子的小女孩脸上。 小女孩双手死死的拽着礁石,哭的撕心裂肺。 “林红缨,你这个杀千刀的!”林望舒使劲儿骂了一句。 她在心里回忆了下平时涨潮时,最高那块礁石和海水的位置。 随后双手合十,小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然后便蹚着海水,艰难的朝那个小女孩走过去。 第65章 你别哭了! 林望舒到虎岛来才第一次见到大海,更别提会游泳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一点点的朝礁石堆的方向挪过去。 中途无数次有浪朝她拍过来,差点把她给掀翻。 林望舒硬是靠着双手不停扑腾,才勉强没有摔倒。 当她又一次被浪打倒,又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 再抬头,林望舒脸上已经挂满了泪。 “林红缨,你这个鳖孙!”她伸手擦掉脸上的泪,一边骂,一边继续往前扑腾。 当她走到礁石堆的时候,海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脖子,并且还有继续往上涨的趋势。 彻底回不去了! 要是林红缨没能把人给叫过来,她今天肯定得交代在这! 林望舒再次在心里把林红缨给骂了一通,然后手脚并用的爬上礁石。 小女孩正蹲在礁石后面哭,涨起来的海水已经没过了她的小腿。 “把手给我。”林望舒走上前,想要带着那个小女孩爬上那块最高的礁石。 小女孩一抬头,林望舒才发现她居然是杨芳芳的大闺女汪晓梅! 至于林望舒为什么对她印象那么深刻。 因为这两天来敲她家门,骂她资本家的小孩里。 骂的最欢的就是汪晓梅! 汪晓梅在看到林望舒的脸时,显然也愣住了,小声喃喃:“资本家…” 林望舒脸一黑。 汪晓梅立马“哇”的一声,后退几步,哭声更大了。 噗通。 汪晓梅后退的时候脚一滑,一屁股栽进海水里。 林望舒眼疾手快将人捞起来。 她盯着面前哭得打嗝的汪晓梅,咬牙切齿道:“汪晓梅,不准哭,再哭我把你吃了!” 在林望舒的记忆里,那些大人都是这样吓唬小孩的。 汪晓梅今年六岁了。 她已经不是五岁的小孩。 她知道人是不能吃人的,那都是大人骗小孩的! 但资本家会不会吃小孩呢? 汪晓梅有些拿不准,手指攥着衣角。 死死咬住嘴唇,胸口一抽一抽的,强忍着不哭出声。 林望舒才没耐心哄小孩。 她先爬上那块最高的礁石,又伸手去拉汪晓梅。 汪晓梅看起来小小一个,其实沉的不得了。 中途还有浪拍过来,两人差点一起滑下去。 好不容易爬上礁石,礁石上滑溜溜的。 林望舒紧紧抓着礁石突出来的那一块,不忘提醒一旁的汪晓梅:“你抓紧我!” 汪晓梅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挪过来拽住林望舒的袖子。 一大一小两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礁石上,身旁除了大浪还是大浪。 汪晓梅抽了抽鼻子,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声又哭了。 林望舒没好气的问道:“你又哭什么?” 汪晓梅抽抽嗒嗒:“我想我爸妈了。” “出息!”林望舒瘪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过了两秒,她也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我也想我爸妈了!” …… 林红缨顶着大雨,径直朝政治部的方向跑去。 周承业他们连趁着极端天气,在路边搞实战训练。 一群人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远远的就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朱建同的脑袋在草丛中缓缓转动。 透过草丛缝隙,看到了林红缨那张写满焦急的脸。 他保持着卧姿,悄悄张嘴。 用只有周承业能听到的声音道:“林红缨同志可真不容易,这个点在外面淋雨散心!” 不过想想最近外面的风言风语。 她压力大,做出这种举动也不奇怪。 周承业眉头皱起,朝朱建同投去一个“你没事吧”的眼神。 朱建同恍若未觉。 甚至还关心的朝周承业问道:“连长,嫂子这两天还好吧?” 周承业回想了一下。 林望舒虽然在自己面前时,总是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但实际上能吃能睡,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周承业吐出两个字:“没事。” 朱建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俩说话的时候,林红缨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 “啊!”林红缨痛呼一声扑向地面,手掌瞬间红了一大片。 但她只是顿了一下,立马就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朱建同和周承业的眉头同时皱起,下意识道:“不对!” 谁出来散心这么拼命? 朱建同从草丛里跳出来,把林红缨给吓了一跳。 朱建同双眼盯着林红缨,开口问道:“林红缨同志,你这么急匆匆的去哪,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红缨捂着心口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她张了张嘴,磕磕巴巴道:“没…没有。” 她搞这一出,是为了在政治部的人面前刷好感的。 要是被朱建同这些人知道了。 他们抢先去救人,自己还怎么在政治部的人面前露脸? 林红缨支支吾吾,眼珠子乱转。 周承业朝她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脏猛地一跳。 他板着脸呵斥:“说实话!” 周承业在林红缨心里一直都是一副懒懒散散,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突然严肃起来,把林红缨给吓了一跳。 没办法了。 事情已经被周承业和朱建同他们知道了。 要是再拖下去,林望舒和汪晓梅出了事,他们指不定会算在自己头上! 林红缨虽然万分不情愿,但还是颤抖着身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我和堂姐在海边散步的时候,看到有个小孩被困在了礁石上。” “我怕那小孩出事,就让堂姐在那看着,我过来找人求助。” 朱建同立马察觉到林红缨这话不对,朝她反问:“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林红缨都快哭了:“我刚才太紧张了,一时没想到。” 一旁的周承业,在听到林红缨提起林望舒时,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 “在那看着?怎么看的!”他突然发火,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林红缨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就…就那样看着啊。” 看到林红缨这样,周承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双眸发冷,丢下一句:“瞎胡闹!” 转身就朝海边的方向跑去。 朱建同赶忙道:“连长,我跟你一起!” 他往前跑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 停下脚步,冲着林红缨身后大声吩咐:“你们一半去找人求助,另一半跟我来!” 朱建同话音一落。 草丛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紧跟着一群人钻了出来,整齐有序的朝两个方向跑去。 第66章 她还是那么没用 林红缨呆站在原地。 一波人去救林望舒,另一波人去找卫生员和其他人。 那她干嘛? 这事岂不是跟她没关系了! 她苦心谋划,结果给林望舒做了嫁衣? 林红缨咬紧牙关,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她现在去通风报信,速度肯定是比不上那群战士。 于是林红缨眼珠子转了一圈,又倒回去往海边跑。 总之大家到时候肯定会在海边汇合。 她必须得让所有人知道,是她最先发现的汪晓梅,是她让林望舒去救的人,也是她去通知的周承业! 可不能让功劳被其他人给抢走咯! 林望舒和汪晓梅坐在礁石上。 刚开始两人还会哭,会因为海浪拍在脸上害怕。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周围的水位越来越高。 林望舒和汪晓梅好像也有点习惯被海浪扇巴掌了。 又一个大浪打来,两人被从头到尾淋了个透心凉。 汪晓梅攥着林望舒衣角的手指已经开始发僵。 她张开嘴,舌头却不听使唤,磕磕巴巴的说道:“资…资本家我好冷。” 林望舒的嘴唇同样一片惨白。 但她还是艰难的伸出手,将汪晓梅往她怀里搂了搂,嘴里道:“嗯,知道了我也冷。” 汪晓梅感受着林望舒身上那点微弱的热意,歪着身子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资本家,那是什么?”汪晓梅的脑袋已经开始昏昏沉沉。 她手指软绵绵的指着坡上那个逐渐朝她们靠近的黑点,迷迷糊糊的问道。 “那是…周承业!”林望舒顺着汪晓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眼睛突然发亮,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点红晕。 “周叔叔?”汪晓梅整个人也终于精神一些了。 她猛地从礁石上站起来,使劲儿朝周承业挥手。 嘴里大喊:“周叔叔,我们在这里,快来救我们!” 在看到周承业的那一刻,林望舒一直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一些下来。 她嘴角刚刚向上扬起,想要告诉汪晓梅,以周承业的眼力劲,肯定看到她们了。 她与其大喊大叫,不如保存体力等周承业过来救她们。 可当她余光瞥向汪晓梅身后的方向时,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林望舒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哑:“汪晓梅,你会不会游泳?” 汪晓梅摇头:“不会啊。” 林望舒嘴角溢出一丝苦笑:“那你待会可得把我抓紧了!” 说完,她飞快解开自己的衬衣拧成绳子。 一头系在自己手上,另一头紧紧捆住汪晓梅。 林望舒一脸严肃的嘱咐:“汪晓梅,你给我记住了,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紧紧抓住这根绳子不准松开,知道吗!” 林望舒的语气又急又凶。 汪晓梅害怕,老老实实点头:“知道…”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大浪就从她的身后打了过来。 周承业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待在礁石上的那两个身影,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林望舒!”周承业愣在原地,双眼瞬间通红。 紧跟在后面的朱建同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加快速度跑向海边。 前面的周承业却方向一拐,助跑后直接从坡上跳进了海里。 “连长!”朱建同被连长冒险的举动吓了一跳。 他犹豫了一下,干脆也脱掉作战服和里面的汗衫,跟着跳了下去。 林望舒被海浪卷进海里的那一刻,齁咸的海水立马从眼耳口鼻灌了进来。 好难受! 又要死了吗? 好可惜,她原本以为这辈子上岛之后,能够帮爸妈一把,让他们不要再过得那么苦。 没想到啊,自己还是那么没用! 林望舒艰难的转头,看向身旁用衬衣捆住的汪晓梅。 小孩不追着她喊资本家的时候,还是很听话的。 哪怕都已经昏迷了,手指还紧紧的攥着衬衣。 只可惜,自己没能力救她了…… 林望舒觉得海水已经灌进了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喘不上气。 她缓缓闭上眼,正准备就此认命,另一只手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拽住。 周承业他们身为驻岛守备军,每年的考核项目之一就是在海里游泳。 他和朱建同下水之后。 一边奋力往前游,一边在心里默默分析,按照海浪的受力方向,林望舒和汪晓梅应该被拍向哪个方向。 突然,朱建同眼睛一亮,看到了在海里漂来漂去的林望舒。 他将头探出海面,大喊一声:“找到了!” 随即深吸一口气,扎进海里飞快朝林望舒游了过去。 他的手眼看着就要碰到林望舒,下一秒眼前突然出现一条纤细白皙的手臂。 朱建同愣了一下,视线还没来得及上移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整个人突然被人撞开,在海里连转了好几圈。 等朱建同稳住身形,周承业已经游到前面,将林望舒给揽进了怀里。 与此同时,周承业注意到被林望舒捆住的汪晓梅。 他眉头皱了皱,正准备将两人解开。 手刚搭上林望舒的衬衣,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干脆拽着衬衣将两人一起朝岸边拉去。 朱建同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看到什么! 饶是周围都是冰冰凉凉的海水,他的脸也忍不住有些发烫。 朱建同不敢再乱看,赶忙上前拉住一旁的汪晓梅,一起朝岸边游去。 雨已经快停了,岸边围满了人。 刚下雨的时候,杨芳芳在家属院里。 大闺女没回家她也没当一回事,以为大闺女是在哪个军属家里躲雨。 但是当雨停了,汪晓梅还没回家时,杨芳芳就有些慌了。 她出门到处找人,看到大家都在往海边跑。 她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杨芳芳一把拽住其中一个军属问道:“你们去哪呢?” 那军属有些着急:“听说有个小孩在海边出事了,大家都想要赶过去救人呢!” 军属话音刚落,杨芳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军属吓了一跳,赶忙问道:“杨芳芳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卫生站?” 杨芳芳使劲摇头,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脸色涨红,眼泪流满了整张脸。 过了好几秒,她终于发出比破锣还哑的声音:“快,快送我去海边,那是我们家晓梅呀!” 第67章 老娘早看你不爽了! 崔静在卫生站听到的版本,是林望舒被卷进海里了。 她当时正在给卫生站里的医疗器具消毒。 听到这个消息时,手猛地一抖。 手里的铝饭盒连带着刚消毒完的剪刀针管全部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崔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怎么会这样? 她只是想让林望舒主动离开虎岛,没想要她的命! 崔静下意识觉得,林望舒是因为受不了岛上的风言风语,所以才想不开去跳海。 卫生站里的医生都抱着医疗箱跑到门口了。 转头看到崔静还站在原地发呆,皱眉喊了一声:“崔护理员,你还愣在那干嘛!” 崔静回过神来:“来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可能这就是林望舒的命吧! 当崔静赶到海边的时候,岸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海里时不时就有人头冒出来又潜下去,都是去救人的战士们。 崔静站在岸边喘匀气后,赶忙找人打听:“怎么样了?” 赵莲花看到崔静,叹了口气,脸上写满担心:“小林和杨芳芳的大闺女都还没找到呢!” “汪晓梅?”崔静眉头皱起。 这里面怎么还有汪晓梅的事? 赵莲花点头:“对啊,小林是为了救晓梅才被浪卷走的!” “没想到小林平时看起来娇滴滴的,竟然会为了晓梅…” “哎,咱们平时都误会她了!” 其他人重重点头:“可不是,咱们之前那样对林望舒同志真是太不应该了!” “原来是这样啊。”崔静咬住后槽牙,拳头握紧。 搞了半天,林望舒不是自杀? 崔静眼珠子死死盯着海面,绷劲的身子突然放松。 不管她是救人还是自杀,没区别了。 她活不下来的。 政治部每年都要搞一次安全宣传,为什么? 就是因为死在这片海里的人太多了。 会游泳的人都会死在海里。 林望舒那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在这片大浪里就更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林红缨也这样想的。 这浪也太大了,林望舒肯定活不下来! 真可惜,自己去找人求助的时候被周承业给截胡,搞得大家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她的事! 想到这,林红缨眼珠子一转。 她将手背到身后,使劲掐了下腰上的软肉。 双眼瞬间通红,扯着嗓子开始哭诉:“都怪我,都怪我啊!” “我要是能再跑快点,早点找到战士们求助,说不定堂姐和晓梅就不会被浪给卷走了!” 林红缨双手捂脸,低声哭泣,做出一副自责到不行的样子。 同时手指悄悄张开,露出一个缝,偷看大家的表情。 没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都一脸紧张的盯着海面。 突然,一张苍白的脸蛋从海面露了出来。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找到了!找到了!” 周承业在出海面的一瞬间,将身上的作战服脱下来套在林望舒身上。 他一手搂着林望舒,一手抱着汪晓梅,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岸边走来。 杨芳芳一群人立马迎上去。 杨芳芳第一个冲到周承业面前,嘴唇颤抖的双手接过汪晓梅。 她想把孩子抱走,突然注意到了汪晓梅手腕上捆着一件衬衣。 她抬起头,顺着衬衣看向另一头绑着的东西。 眼神落在林望舒那只被捆住的纤细手腕,嘴唇动了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承业瞥了杨芳芳一眼,这才开始解衬衣。 林望舒和汪晓梅被分开。 立马有医生冲过来给汪晓梅抢救。 崔静挤到人群前,不甘心的看了林望舒一眼,柔声细语的朝周承业道:“周连长,我来给林望舒看看吧。” 周承业抱着林望舒避开崔静的手。 他小心翼翼的将林望舒平放在沙滩上。 双手交叠,放在林望舒身上,开始抢救。 周承业嘴唇抿紧,一言不发,反复按压林望舒的心口。 崔静站在一旁。 周承业紧张的样子落入她的眼中,她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喷了出来!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 “呕——”林望舒和崔晓梅同时吐了一口水出来。 杨芳芳看到自家闺女睁眼,立马冲上去:“你这个死孩子,我让你到处瞎跑,让你到处瞎跑!” 杨芳芳边哭边照着闺女的后背猛拍。 拍了几下,又一把将汪晓梅抱住,泣不成声:“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爸妈以后还怎么活!” 当妈的看不得这种场面。 赵莲花他们偷偷擦了擦眼睛,安慰杨芳芳:“孩子醒了就好,这次的事咱们真得好好谢谢小林!” 一行人转头朝林望舒看去。 林望舒靠在周承业怀里。 她脸色惨白,单手握拳抵在唇边虚荣的咳嗽了几声。 在场的军属们搜肠刮肚,脑海里终于冒出了四个字:我见犹怜! 林望舒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强撑着冲大家挤出了一个笑。 她这一动,周承业套在她身上的作战服瞬间滑落,露出了她半边光滑的肩膀。 周承业自然的替她将衣服拉起来,眼神在落在林望舒肩膀上时顿了一下。 崔静的脸黑了。 她故作惊讶:“林望舒同志这是没穿衣服?” 周承业抬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反问:“你想说什么?” 崔静对上周承业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心虚。 但还是磕磕巴巴说道:“我觉得这样影响不太好,这么多男人在呢,再怎么样也不能脱衣服啊。” “而且刚才那么多战士下去救她,岂不是她的身子都被人给看光了?” 汪晓梅虽然年纪小。 但杨芳芳教过她,出门玩的时候衣服裤子要穿整齐,不然会被人笑话。 她意识到崔静阿姨是在笑话林望舒。 伸手扯了扯杨芳芳的袖子,小声说道:“资……阿姨是为了救我,才脱衣服的!” 杨芳芳当然知道。 刚才那衬衣将她闺女捆得多紧,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杨芳芳松开抱着闺女的手,柔声道:“闺女,你自己在这玩会。” 说完,她走到崔静面前。 迎着崔静错愕的眼神,猛地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杨芳芳“呸”了一声:“脱衣服怎么了?” “要不是她脱了衣服,我闺女早就被浪给卷走了。” “林望舒那是为了救人,是救了我孩子的英雄!” “你不就是个护理员吗,猪鼻子插葱装大象,唧唧歪歪,老娘早看你不爽了!” 第68章 风头全被林望舒抢走了 杨芳芳这一巴掌直接把崔静给扇懵了。 大家虽然觉得杨芳芳打人不对。 但崔静的话也确实不中听! 人家林望舒拼了命去救晓梅。 不就是没穿衣服,算得了什么啊! 崔静挨巴掌的时候,林红缨差点没激动得拍手叫好。 她趁着机会,赶忙挤到最前面哭诉:“崔护理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堂姐,但你也用不着这样坏她的名声啊!” 崔静对上大家的视线。 表情一僵,赶忙否认:“我没有!” 林红缨活了两辈子的人,哪能给崔静插话的机会。 她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说道:“你敢说你没有?” “你好几次吓我堂姐,说岛上容不下资本家,逼她离开虎岛,我没说错吧!”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崔静当然不可能承认,只有林望舒走了,她才有机会跟周承业在一起。 她咬住嘴唇,涨红脸。 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资本家剥削我们,是我们的敌人!” 林红缨开始抽泣:“可出生这事,也不是我们能选的。” “而且我们出生的时候都建国了,我们剥削啥了?” “再说了,资本家怎么了,资本家也有善良的啊!” 说着,林红缨摊开手掌,露出自己刚才因为摔跤,而红了大片的手掌。 她梗着脖子道:“我刚才一看到芳芳嫂子的闺女被困在礁石上,立马就跑去叫人。” “路上摔了一跤又一跤,拼了命跑到周连长面前,告诉他堂姐和芳芳嫂子闺女被困的事。” “我的苦和累,大家都看着的,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们!” 大家看着林红缨手上的红印,表情动容。 杨芳芳也这才知道,原来自己闺女得救,还有林红缨的功劳。 她上前一步,正准备道谢。 一旁的林望舒突然猛地咳嗽起来。 大家的视线立马从林红缨身上,转移到了林望舒身上。 林望舒伸出她那根被尖锐的礁石划得血淋淋的手臂,冲林红缨摆了摆手。 她脸色苍白道:“行了堂妹,少说两句吧。” “只要孩子没事,咱们吃点苦受点累又怎么了?” 说着,林望舒又揉了揉汪晓梅的发顶,全方位的给大家展示她手上的伤。 确定大家都看清楚后。 她苦笑一声,笑声中藏着七分凄凉,三分无奈。 “再说了。”她开口道,“我们这种人走到哪都是遭人嫌的,就算丢了命,也没有人会在意。” 周承业搂着林望舒的手瞬间收紧。 林望舒被勒得又咳嗽了好几声。 那些之前背地里说过林望舒的人,眼神立马变得愧疚。 他们七嘴八舌的宽慰林望舒:“林望舒同志,你千万不要这样说。” “对啊,虽然你出生不好,但只要你思想正确,那就是我们的好同志。” “每个人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你千万不能因为你出生不好,就放弃对生活的期望啊!” 林望舒被大家感动,泪眼汪汪的看着大家。 她张了张嘴,一脸不可置信道:“真的吗?” “像我这样出生的人,真的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吗?” 赵莲花拍了拍林望舒的手:“那当然,每个人都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林望舒的眼泪“唰”的一下,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抽了抽鼻子,语气哽咽:“不怕大家笑话,我从踏进家属院的那一刻,就被各位嫂子的热心所感动。” “特别是莲花嫂子和芳芳嫂子。”林望舒水汪汪的眸子朝她们看过去。 眼里满是钦佩:“你们平常那满是干劲儿的模样,还有待人接物的热情和细心,让我非常向往。” “我做梦都想成为像你们一样的新社会女性,但又因为我的出生……” 林望舒失落的低下头,同时用余光偷瞧赵莲花和杨芳芳两人。 她之前顾忌着自己的身份,不敢跟这些人走的太近。 现在资本家的身份已经暴露,气氛又已经烘托到了这里。 当然要趁着这个机会,先拉拢家属院里的两个中心人物,为自己留下来的事打好群众基础! 林红缨在一旁听到林望舒这些矫揉造作的话,牙都酸了! 她一边懊悔。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跟林望舒一样,把自己的伤弄得更重一点博同情! 一边想着,她这套卖可怜装崇拜。 应该只对男人有用,女人不会上当吧? 林红缨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 赵莲花和杨芳芳就已经拍着胸脯跟林望舒保证:“你放心!” “只要你好好跟我们学,你也能像我们一样成为能撑起半边天的新时代女性!” “真的吗?”林望舒一把擦掉眼泪,双眼放光。 不等赵莲花的杨芳芳点头。 她又无力的垂下脑袋:“算了,我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的身份是资本家,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赶走……” 赵莲花和杨芳芳义正严辞的说,她们去会政治部帮林望舒求情。 崔静眉头皱紧,想要开口。 对上大家的视线,又硬是将话给咽了下去。 林红缨在一旁上蹿下跳,嚷嚷着她也出力了,压根没人搭理她。 大家全去看林望舒了。 她不甘心的撇了撇嘴,后悔得不行。 早知道这事不会要命,她就让林望舒去通风报信,她留在礁石堆保护汪晓梅了。 现在好了,风头全被林望舒两口子给抢走了! 一阵风吹过。 正在拍赵莲花和杨芳芳马屁的林望舒打了个喷嚏。 周承业黑脸:“该回家了!” 意犹未尽的赵莲花这才想起林望舒刚落了水。 她赶忙催促:“小林你快回家吧,待会我给你煮碗姜汤过来祛祛寒!” 杨芳芳也将汪晓梅给抱起来,寻思着回家给闺女叫叫魂。 人群慢慢散开。 周承业捡起一旁的衬衣递给林望舒,转过身。 林望舒穿好衣服,依旧坐在地上不动。 周承业的眉头皱了皱,开口道:“人都走了,回家吧,不用演了。” 林望舒指着自己的腿:“走不了,腿也伤着了。” 说完,她撩起自己的裤腿。 露出腿上那些因为被浪打在礁石上,而划出的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脸无辜的冲周承业眨眼睛。 周承业盯着林望舒的腿,嘴角动了动。 认命转身,蹲下,沉声道:“上来!” 第69章 我倒是小看你了! 回去的路上。 周承业微微弓着背,双臂环着林望舒的膝弯。 右手虚扣住手臂,努力跟林望舒的屁股拉开距离,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望舒的两条手臂松松垮垮的搭在周承业的肩上。 她侧着头问周承业:“我重不重?” 因为刚落了水的缘故。 发间的水滴因为林望舒脑袋的转动,滴进了周承业的脖颈,泛起微微的酥痒。 周承业脸上的表情绷紧,硬邦邦的吐出两个字:“不重。” 林望舒放心了。 她整个人全部贴靠在周承业身上,双腿随着周承业的走动自然晃动。 周承业每走一步,后背就要被软乎乎的东西压一下,大腿处时不时还有林望舒的脚踝擦过。 周承业牙关咬得越发的紧,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家。 林望舒不知道周承业在急什么。 跑得飞快,自己脑仁都快被摇散了! 周承业将她放在家门口,开门往里面一推。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承业已经转身道:“我去借炉子给你烧水!” 不需要林望舒操一点心,周承业就已经把一切给安排好了。 她用兑好的温水将身子擦干净身子和头发。 换好衣服,周承业又拿着药进来,在她面前蹲下。 林望舒坐在床上,眨了眨眼,歪着头朝周承业投去不解的眼神。 周承业拍了拍膝盖:“腿给我,上药。” 林望舒“哦”了一声,赶忙伸腿踩住周承业的膝盖。 周承业将药倒在手上,一点点洒在林望舒的伤口上。 药粉一落在伤口上。 林望舒立马“嘶”了一声,条件反射的收腿。 周承业眼疾手快,按住她的脚踝,板着脸低声呵斥:“别动!” 眼看着另一个伤口上也被撒上了药粉,传来钻心的痛。 林望舒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的打商量:“少撒点药行吗?” 周承业:“不行,药效不够会感染。” 说完,又是一道伤口传来剧痛。 周承业将她的脚踝按住,任凭林望舒上身像条濒死的鱼在床上各种翻滚,双腿也不能动弹分毫。 林望舒彻底认怂。 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有气无力的跟周承业打商量:“我自己来行吗?” “你这个撒药的动作,总感觉下一秒我就要被人抬去烤了!” “不行。”周承业想都没想就拒绝。 “为什么!”林望舒拔高嗓门。 “这是我的腿,我还不能做主了?!” 周承业噎了一下,缓缓道:“你下不了手,会偷工减料。” 说完,周承业还抬头瞥了林望舒一眼。 林望舒心虚的转过头,再也不提自己上药的事。 也就是周承业跑得快。 林望舒刚被浪拍下礁石的时候,他就跳了下去。 不然以海浪的威力,林望舒会被拍到礁石上打得四分五裂也不一定。 但即便如此,林望舒那白皙的双腿和手臂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和淤青。 好不容易上完药。 周承业站起身,揉了揉耳朵。 黑着脸朝躺在床上不停哼哼的林望舒道:“别叫了!” 林望舒撇了撇嘴,哼哼唧唧:“我疼啊!” 周承业用鼻孔哼了一声:“怕疼还逞英雄。” 说完,他顿了下,漆黑的双眸闪过一丝复杂:“为了留下来,至于那么拼吗?”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被赶走,你就这么不信我?” 林望舒突然觉得脚趾有点痒。 她从床上坐起来抠脚。 一边抠一边道:“你就是个小连长,这么大的事你能说了算吗?” “再说了,谁说我救人是为了留下来?” “我存粹是不忍心看着一条小生命在我面前消逝,学习雷锋同志的奉献精神,不行啊!” 林望舒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 周承业愣了一下,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几秒。 随后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我倒是小看你了!” 说完,周承业转身朝门外走去。 林望舒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沿探出头问:“周承业,你去哪啊?” “你要是路过伙食团,打点饭回来呗,饿了!” 周承业背对着林望舒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政治部。 王政委正在低头写《关于虎岛守备部队人员接收情况报告》,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他已经数不清在这一小会,自己已经被打断了多少次了。 王政委麻木的放下手里的笔,开口道:“进。” 周承业推开门。 王政委在看到周承业的那一刻,眉头一挑:“周承业?” 周承业老老实实点头:“王政委。” 王政委身子后仰,一下子就笑了。 他道:“稀客啊,你还有来找我的一天。”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再也不会踏进这间办公室了呢!” 周承业冷着脸,拳头握紧:“王政委,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我和林望舒同志的结婚报告为什么还没有批下来?” 王政委一脸了然。 他扳着指头数了一下:“你是今天第五个来问我这事的人。” 周承业:“所以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报告还没有批下来吗?” “咱们岛上是连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也容不下吗?” 他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也...” 周承业话还没说完。 王政委弯腰从柜子里一抽,一个牛皮纸袋被扔到了周承业面前。 周承业的话被打断。 王政委用下巴点了点纸袋:“打开看看。” 周承业迟疑着解开上面的扣绳,将里面的纸张抽出来。 当他看到纸上结婚报告四个字,又看到下面的鲜红的印章后,朝王政委投去不可置信的眼神。 王政委眼神得意,拿过一旁的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喝完后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放。 慢悠悠道:“谁说咱们岛上容不下你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媳妇了?” “你把咱们岛上当什么地方了?” “咱们岛上要真是唯身份论的地方,就凭着当初你那个造假的身份证明,你能上来吗?” 周承业低下了头。 王政委脸上的笑容的一收。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呵斥:“倒是你周承业,你刚才想说什么?!” 第70章 周承业心机还挺深! 周承业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到王政委的话。 王政委又问了一遍。 周承业装傻充愣:“有吗,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吧。” 王政委嘴角下撇,用鼻子“哼”了一声:“审批都是要时间的,不管谁的结婚报告都一样。” “你们才提交报告多久?真不知道你们在急什么!” 周承业任由王政委碎碎念。 手里捏着牛皮纸文件袋想要溜走。 “等一下。”王政委把周承业叫住。 他面露不满:“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 周承业停下脚步,老老实实道:“政委,您还有什么吩咐?” 王政委“啧”了一声,提醒道:“过段时间全军大比武,好好表现,别再像以前一样给我浑水摸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副营长降下去之后,就一直得过且过,简直不像样!” “既然你今天肯来跑这一趟,就说明你还挺在乎你媳妇的。” “你在乎人家,就得想好。她那个身份,万一以后再出什么事,你一个小连长能护住她?” “还是说又像今天这样,跑来用自己的前途威胁我?” 周承业笔直的站在办公室里,没有吭声。 王政委语气放缓;“好歹也是结婚的人了,你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你媳妇想想!” “行了,你走吧,顺便把赵启明的这份报告也给带回去。” 说着,王政委弯腰又从柜子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扔到周承业手里。 周承业冲王政委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王政委坐在椅子上,盯着周承业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总之他也只能说到这了。 要是周承业自己走不出来。 他就是再有潜力,也不值得自己再费心思! 王政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想起今天一波又一波人来给周承业媳妇求情的事。 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谁那么缺德,在外面乱传谣言!” 嘀咕完,他拿起一旁的钢笔,继续写接收报告。 林红缨虽说没有跟林望舒一样,被浪花拍来拍去。 但她先拼了命的跑去找人。 又在林望舒和汪晓梅被救上岸后上蹿下跳,也挺累的好吧! 她一回家,就躺在床上休息。 余光透过门缝,看着赵启明和前来道谢的杨芳芳在院子里寒暄。 杨芳芳将网兜里的罐头往赵启明手里塞:“赵副营长,这东西你一定要收着!” “要不是你们家林红缨去找周连长,我家晓梅指不定就...” 杨芳芳脸上闪过一丝后怕,不敢再往下想。 赵启明表情客气,将网兜推了回去:“嫂子,这都是林红缨该做的,你不用道谢。” 两人推搡了好几个来回,赵启明说什么也没要罐头。 杨芳芳只能将东西收回去。 郑重的朝赵启明道:“赵副营长,你家林红缨虽然成分不好,但是个好人,你要好好对她!” 赵启明眼神晦暗不明,敷衍的“嗯”了一声。 林红缨在屋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止不住上扬。 因为她资本家成分在岛上传开的事,最近两天赵启明都对她冷言冷语。 今天她立了这么大的功。 赵启明总该给她好脸色了吧? 赵启明送走杨芳芳,转身进屋。 林红缨伸出双手,嘴唇撅起,正要展示自己手上的伤口。 赵启明反手“砰”的一声关上门,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林红缨,你就不能老实待在家里,不要惹事吗?” “你还嫌知道我娶了个资本家媳妇的人不够多。” “非得往人多的地方凑,让所有人见识一下你这个资本家是不是!” 林红缨冷不丁被赵连川一通吼,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嘴巴动了动,眼眶发红:“启明哥,我也是为了救人啊,你看我还受伤了!” 说着,林红缨冲赵启明摊开手掌,露出手心的伤口。 赵启明不耐烦的推开她的手:“活该,谁让你多管闲事。” “什么救人不救人?” “你老实待家里别出去,等上面的通知下来,安安静静从岛上消失,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红缨听到赵启明这番绝情的话,捂着脸呜呜哭出声。 赵启明被吵得头疼,转身出去躲清静。 真是后悔! 在大房出事的时候,他就该想到二房也逃不过。 就不该因为舍不得那点钱,被林红缨给缠上! “赵启明。”周承业的声音,打断了赵启明的懊悔。 赵启明一转身,周承业就把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文件袋递到他面前。 “这是?”赵启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周承业:“政治部给你的文件。” 赵启明了然,应该是上面让林红缨的离开虎岛的文件出来了。 他接过文件,朝周承业怀里看了一眼。 见周承业怀里也有一样的东西。 他因为周承业娶到了林望舒,而对他产生的敌意,瞬间消失殆尽。 他长叹一口气,用看难兄难弟的眼神看向周承业:“周连长,你现在其实也挺后悔的吧?” 周承业瞥了赵启明一眼,莫名其妙:“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赵启明嘴角勾起,耸了耸肩:“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你就别装了!” “你从政治部回来,挨骂了吧?” “你说,咱们跟资本家结婚的事,会不会影响咱们的...” 赵启明顿了下,戒备的朝四周看了一眼。 身子朝周承业的方向倾斜,压低嗓子吐出两个字:“前途?” 周承业感觉有一阵热气扑到耳边,立马嫌弃的皱眉。 他后退一步,跟赵启明拉开距离。 “你自己打开文件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吧。”周承业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周承业这人心机还挺深。 自己都跟他掏心窝子了,他还跟自己装! 赵启明撇了撇嘴,拆开手里的文件袋。 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瞬间皱眉。 怎么是结婚报告? 他再往下看,最下面还有不仅有“批准结婚”四个字,还有王政委的签字和盖章。 赵启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有战友从他面前经过,笑呵呵的夸赞:“赵副营长,听说你媳妇救了汪营长的闺女?” “你媳妇可真不错,你得好好对人家啊!” 第71章你别想勾引我! 之后又接连走过去了好几个人,对赵启明说的都是一样的话。 赵启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结婚报告,眼神有些复杂。 突然,他耳后传来林红缨的惊呼:“上面同意咱们结婚了!我不用被赶走了!” 林红缨刚才听到周承业声音,立马将脸贴在窗户偷看。 在看到周承业递给赵启明文件袋时,还有些害怕。 她该不会真要被赶走了吧? 等大家走了,林红缨开门出来,凑过去看文件上写的什么。 在看到“同意结婚”四个字后,她脸上顿时写满了惊喜。 她就知道,她这一步没有走错! 这不,她前脚才救了汪晓梅,后脚上面就批准她留下来跟赵启明结婚了! 赵启明对上林红缨那雀跃的眼神时。 不自觉的别开眼,眼神有些不自在。 林红缨一看就看出赵启明在别扭什么。 她拉住赵启明的手,表情认真:“启明哥,你什么也不用说。” “你没背景没人脉,好不容易靠自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你不想因为我毁了你的前途,我明白,我都懂!” 赵启明盯着林红缨看了好几秒,表情逐渐缓和。 林红缨心想,她之所以跟赵启明在一起,图的就是赵启明有上进心。 不然,她还怎么跟原主一样当上首长太太? 她道:“总之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好好的!” 赵启明点了点头:“好,那你就留下来。” 林红缨冲赵启明笑了笑。 低头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她不跟赵启明计较,不代表她不跟其他人计较。 这事还没完! 她一定要把最开始散播这事的人给揪出来。 无论是罪魁祸首,还是那个添油加醋的姓崔的护理员,她都不会放过! 林望舒远远的闻到饭菜香,就知道周承业回来了。 因为怕裤腿蹭掉药粉。 她穿了条大花短裤,晃悠着两条大白腿从里屋出来:“周承业你回来...” 她话还没说话,眼珠子落在周承业手上的文件袋上。 猛地咽了下口水,语气有些忐忑:“这是什么?” 周承业将东西递过去:“你看看?” 应该不是赶她走的文件吧? 如果是的话,周承业就这样递给自己,那也太残忍了! 林望舒屏住呼吸,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当她看到“批准结婚”四个字后,杏眸瞬间弯成月牙,连带着嘴角也勾了起来。 “周承业,你好厉害!”林望舒仰头看向周承业,嘴角扬起雀跃的弧度。 她不觉得这个证明是因为她救人才开出来的。 如果真是因为这样的话,速度没有那么快。 而且上面的印章早就干透了,所以这个章至少是昨天盖的! 林望舒双手捧着文件,贴向胸口,长松了一口气。 她笑着跟周承业打趣:“周承业,没想到你这个小连长还挺有本事的嘛!” 林望舒的笑颜落在了周承业眼中。 他别开脸,嘴角隐隐有上扬的趋势。 周承业清了清喉咙,冷声道:“现在结婚报告下来了,我答应你的事也做到了。” “我该给你的已经给你。” “从今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岛上,不要再搞小动作,也不要对我动其他的歪心思!” 周承业话音刚落。 林望舒脸上立马闪过一丝心虚。 “我...我哪里有动其他歪心思!”林望舒磕磕巴巴反驳。 她确实有小心思。 毕竟她来虎岛,除了让自己躲过一劫.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帮爸妈一把,让他们在陈家村好过一点。 她想跟周承业处好关系,借他的由头给爸妈寄物资。 最好能让周承业陪她去陈家村看爸妈一趟。 不过因为她从上岛到现在。 一直在发愁自己结婚申请到底能不能下来。 她还什么都还没干,周承业到底是怎么看出来自己的小心思的? 林望舒一脸疑惑的模样,悉数落尽了周承业的眼里。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林望舒故意勾引的画面。 他眉头皱了皱,什么也没说。 只是冷哼:“总之少装傻,给我老实点!” 林望舒还想叫冤枉。 门口传来杨芳芳的声音:“有人在吗?” 杨芳芳从门外探了个头进来。 看到站在屋里的林望舒的周承业,立马露出笑容。 她拉开门,牵着汪晓梅进来。 汪援朝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 杨芳芳语气亲热:“望舒啊,今天的事真是谢谢你了,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说完,她朝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 汪援朝将拎来的东西全放在了地下。 林望舒和周承业大概瞄了一眼,里面有罐头、桃酥、麦乳精... 这两口子应该是把家底都给掏出来了! 周承业开口:“不用这么客气。” 汪援朝锤了锤自己心口:“林望舒同志豁出命救了我闺女,这些东西算什么?” “你们要是看不上,想要别的,尽管开口。” “只要是我能弄来的东西,我立马去弄!” 汪援朝五大三粗,脸晒得很黑,一双眸子里却写满了感激。 周承业回头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见林望舒没吭声,他便没有再推辞。 杨芳芳泪眼汪汪的拉着林望舒好一通道谢。 还拍了拍一旁的大闺女,问她:“你该说什么?” 汪晓梅仰着脸走到林望舒面前,脆生生的开口:“资...” 她话音刚落,后背就挨了杨芳芳一巴掌。 汪晓梅赶忙改口:“望舒阿姨,谢谢你救我!” “你是我的大恩人,以后院子里谁敢说你坏话,我第一个帮你教训她!” 说完,汪晓梅还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林望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心想难怪汪晓梅这性子。 难怪之前敢一个人爬到礁石上,直到涨潮了才开始害怕! 杨芳芳和汪援朝听到闺女的话也笑了。 杨芳芳拉着林望舒的手,又跟她道了好一阵的谢。 并且拍着胸脯保证,林望舒以后需要帮忙,尽管来找她就行。 她还凑近身子,压低嗓子朝林望舒道:“你要是想要什么,也能来问问我!” 林望舒双眸一亮。 杨芳芳笑着冲林望舒眨眼。 林望舒腿上有伤。 周承业单独送杨芳芳和汪援朝离开。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 杨芳芳用手捂着嘴,偷偷么么的问周承业:“望舒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要不要我帮她叫叫魂?” 她刚才在家的时候,已经帮闺女叫过了。 周承业回头,透过门缝朝里面看了眼。 见林望舒正蹲在那堆东西面前,像个仓鼠似的啃桃酥。 他嘴角勾起,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嫂子。” 第72章 一起去赶海 赵莲花也拎着自家种的菜过来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 林望舒平时不声不响,原来在心里那么崇拜自己! 天知道,她在海边听到林望舒说那番话的时,心里有多愧疚! 伟人明明十多年前就说过,无产阶级要团结不剥削别人的小资产阶级。 她倒好。 一听说林望舒的成分是资本家。 不仅嫌弃她,疏远她。 还跟着被人一起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觉悟太低了! 赵莲花叹了口气,抬手敲响16号房的房门。 周承业将门打开。 赵莲花把带来的菜放在墙边,一脸关心的走上前:“望舒啊,你的身体还好吧?” 林望舒伸手擦了下嘴角的桃酥。 笑着摇头:“莲花嫂子我没事!” 看到林望舒这副乐呵呵的样子,赵莲花心里更愧疚了。 自己都那样对林望舒了,她还对自己笑脸相迎! 赵莲花拉着林望舒的手,语气真诚:“望舒,以后你就是咱们岛上的一份子,尽管把这里当家!” “你在海边出了那样的事,赶海咱们就不去了。” “正好我家里的母鸡在抱窝,回头孵出小鸡,我给你抓几只过来,教你养鸡。” “等小鸡仔长大,不管你是想要吃鸡蛋还是吃鸡肉,都方便!” 林望舒双眼瞪大,表情震惊。 赵莲花见状笑得合不拢嘴。 又拍了拍她的手:“瞧你,都开心的说不出话了!” “放心,嫂子说话算话。你先好好休息,等你伤好了嫂子再来看你!” 赵莲花提醒林望舒,虎岛天气热,菜得尽快吃。 然后便笑声爽朗的离开。 留下林望舒张着嘴,捂着心口,一脸难受的朝周承业道:“我想赶海,不想养鸡!” 周承业瞥了林望舒一眼,表情奇怪:“你今天都差点被卷海里了,还想去赶海?” 很多人掉海里一次,从此以后看到水都要绕开走。 林望舒看起来娇气得不行,胆子还挺大? 林望舒撅着嘴,一脸委屈的看向周承业。 周承业瞄了眼林望舒那因为腿太白,而显得格外狰狞的伤。 别开头,含糊道:“等你好了再说吧!” 周日。 天还没亮,窗外只有阵阵蝉鸣。 林望舒恍惚间感觉有只手在捏自己。 她挥手拍了好几次,也没能把那只烦人的手给拍开。 于是不满的睁开眼。 下一秒,她对上周承业那双黑漆漆的眸子。 整个人顿时一激灵,赶忙爬起来后退到墙边。 她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捂着嘴巴,身体蜷缩,一脸戒备的朝周承业道:“你想干嘛!” 周承业愣了一下。 他咬了咬后槽牙,眯着眼,忍着火气道:“到底是谁说的她要去赶海?!” “赶海?这么早?”林望舒转头看了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 之前也没人告诉她,赶海得起这么早啊! 周承业看林望舒这样,就知道她什么也不懂。 说去赶海也是一时兴起。 他嘴角下撇,不耐烦道:“不去拉倒,我也是随口一问!” 说着,周承业就要出去。 林望舒赶忙挪到床边,一把拽住周承业的手,笑盈盈道:“去啊,怎么不去!” 反正她都已经被吵醒,正好去见识一下! “给你五分钟时间洗漱。”周承业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等林望舒穿好长袖长裤,换好胶鞋。 一推开门,就看到周承业正倚在路边的树下。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 就还...挺好看。 “收拾好了?走吧!”周承业拎着桶走在前面。 林望舒跟在后面。 桶里的钳子、小刀互相撞击,发出叮呤哐啷的声音。 林望舒恍然大悟:“难怪你昨晚突然提了个桶回来,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今早去赶海啊!” 周承业面无表情:“昨天回来的路上捡的。” 林望舒不信:“这东西能有这么好捡?” 周承业加快脚步。 林望舒顾不上说话,跟着小跑起来,边跑边抱怨:“周承业你慢一点,我跟不上啦!” 海边没有树木遮挡,月光照在海面上格外亮堂。 林望舒听赵莲花说,赶海的时候满地都是海鲜,想怎么捡怎么捡。 可真当她到海边时,沙滩上却空荡荡的。 林望舒朝周承业投去疑惑的目光。 周承业站在礁石边,冲林望舒招了招手。 林望舒凑过去。 周承业从桶里拿出刀,给林望舒示范怎么撬礁石上的贻贝和藤壶。 只见周承业将刀刃贴着藤壶边。 手起刀落,轻轻一翘,一大片藤壶就被撬了下来。 “哐啷”,东西被扔进桶里。 接下来,他又用同样的办法撬了不少贻贝和牡蛎。 林望舒一旁看得眼睛都亮了,跃跃欲试。 周承业将刀递给她,再三叮嘱:“注意安全。” 林望舒连看都没看周承业。 动作生疏的撬着牡蛎,嘴里嘀咕:“知道了,放心吧!” 周承业盯了林望舒好一会。 见她虽然撬半天,也没能撬下来个啥。 但依旧玩得兴致勃勃,压根忘了身旁还有个自己。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摇了摇头,拿着钳子去沙滩里夹沙虫和蛏子。 林望舒撬累了,低头活动了下脖子。 余光瞥见竟然有螃蟹从她脚边经过。 “周承业!”林望舒立马去跟周承业交换工具,追着螃蟹跑。 太阳渐渐从海平面升起,周围的万物全都被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暖光。 霞光落在专心致志抓螃蟹的林望舒身上。 周承业眯着眼盯着林望舒,突然此刻的自己变得格外平静。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抓到了!”弯着腰追了半天螃蟹的林望舒突然抬头。 周承业的视线躲闪不及,跟林望舒四目相对。 林望舒嘴角扬起,杏眸弯成月牙。 她冲周承业扬了扬那只不停挥动钳子的螃蟹,一脸得意:“怎么样,大吧?” 周承业脸上的不自在消失。 他忍不住从喉头溢出一声轻笑。 “嗯”了一声,点头回答:“确实。” 天亮之后,螃蟹全躲到石头底下不出来。 海水也开始涨潮了。 周承业拎起满满当当的桶,朝林望舒道:“走吧,回去了。” 林望舒出门时精神百倍,回去时精神萎靡。 身上拢共就那么点劲儿,赶海的时候全用完了。 林望舒咬住嘴唇,跟周承业打商量:“周承业,还像那天一样背我行吗?” 周承业瞥了林望舒一眼,冷飕飕道:“那天是特殊情况。” “你要想因为作风问题,跟我一起去政治部喝茶,我就背你!” 林望舒听到这话。 打了个冷颤,赶忙摆手:“那算了!” 走在前面的周承业开始脱外套。 林望舒还没搞明白周承业在干嘛呢。 周承业就已经将外套袖子给递了过来,没好气道:“拉着,我拽你走!” 第73章 故作坚强,假装不在乎 林望舒拽着周承业的袖子。 任由他拖着自己,一前一后往家属院走。 中途遇到家属院的嫂子。 看到俩人跟小孩似的拉着衣服走,忍不住露出笑容:“哎哟,周连长你跟你媳妇感情可真好!” 林望舒大大方方的回了个笑。 倒是周承业脚步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冲那个嫂子点了点头,加快回家的步伐。 快到家属院门口,远远能看到白墙上的红色标语时。 周承业松开抓着外套的手,板着脸道:“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行。”林望舒没意见。 反正离到家也没几步路了! 两人刚到家属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然后周承业就看到。 前一秒还嚷嚷着没力气,要让自己背她的林望舒。 下一秒就大步上前。 自己都还没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呢,她就已经窜到人群最前排去了! 人群最中间。 林红缨身穿白色衬衣,下身配了条黑色直筒裙。 手指着崔静,哭得梨花带雨,抽抽嗒嗒:“崔护理员,我们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你去政治部偷摸着翻看我们的资料也就算了,还故意把事情给传出去,怂恿大家孤立我们。” “我们无冤无仇,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说到最后。 林红缨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一副伤心得不得了的样子。 杨芳芳虽然在沙滩边扇了崔静一巴掌。 但还是有些怀疑的问道:“你们成分的事是崔静传出来的?” “不能吧,崔静的心机有什么深?” 其他人跟着附和:“对啊,崔护理员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秦大娘压根才不管到底是谁做的。 她故意拱火:“问题是她这样做,图什么呢?” 林红缨听到这个问题,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对啊,崔静图什么呢? 林红缨想不明白,干脆不想。 甩了甩头,一脸肯定道:“总之我已经挨个问过了!” “有人看见崔静接连几天往政治部跑,紧接着我和堂姐成分的事就传了出来。” “她还私底下好几次威胁我堂姐,让她自己走人。” “所以这事不是她干的,还能是谁?!” 大家好奇的朝林望舒看过来。 崔静也咬住嘴唇,面带祈求的朝林望舒看过来。 林望舒无视崔静的祈求。 毫不犹豫的点头:“确实有这事!” 大家“啧”了一声,面露鄙夷。 难怪林望舒俩堂姐妹是资本家成分的事,会一夜之间在家属院传开。 原来是崔静干的! 但大家不明白:“崔护理员,你这样做到底图啥啊,人俩堂姐妹也没得罪你吧?” 崔静对上大家好奇的视线,咬着嘴唇不啃声。 倒是赵莲花突然是想起了什么。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朝崔静道:“崔静你该不会是为了...” 赵莲花开口的一瞬间,崔静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瞄了眼站在林望舒身后的周承业,猛地拔高嗓门:“因为我讨厌资本家!”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崔静死死的盯着林望舒,双眼通红。 她拳头握紧,咬牙切齿道:“我讨厌资本家,要不是因为资本家,我男人也不会死!” 她避开周承业的视线,哽咽着道:“要不是因为这些资本家,我家军军也不会这么小就没了爸爸!” 崔静话音刚落。 一个小男孩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崔静的大腿。 他仰着头,双眼红彤彤的,脸上挂满了泪。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脸倔强的盯着在场人,大吼道:“我不准你们欺负我妈妈!” 崔静蹲下身,抱住儿子,将脸埋进儿子颈窝。 自从她男人去世后。 这还是崔静第一次当着大家的面哭,说起她男人。 大家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凡多说一句,都显得他们欺负孤儿寡母似的! 赵莲花张了张嘴,苦口婆心的劝崔静:“小崔啊,事情不是这样算的。” “韦指导员去世,那是因为反动派。” “林望舒和林红缨她们是资本家,跟反动派压根是两码事,这事压根怪不到林望舒她们俩头上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对啊崔护理员,你就是想岔了!” “我们知道你不容易,有什么事你别总是憋在心里,多出来跟我们聊聊!” 林红缨故意挑人多的时候撕破崔静的脸皮,想给她一个教训。 谁知道崔静只需要哭一嗓子。 明明就是她的错,大家反倒还开始安慰她了! 林红缨撇了撇嘴,不好再穷追猛打。 反正她今天也算是给崔静一个教训了! 不亏! 在大家的安慰下,崔静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跟林红缨和林望舒道歉:“对不住啊,都怪我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 说完,她也不在乎林望舒和林红缨有什么反应。 拍了拍她儿子的肩膀,笑着道:“军军,妈妈没事,你自己去玩吧。” 人群散去。 军军仰着小脸,一双漆黑的眼珠子仔细盯着妈妈看了一会。 确定妈妈脸上挂着笑后。 他松了一口气,飞奔到周承业面前。 双手抓着周承业的裤腿,踮着脚朝桶里看过去。 看到桶里装满了藤壶蛏子还有螃蟹,他夸张的“哇”了一声:“周叔叔,你去赶海了吗?” 周承业“嗯”了一声。 军军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问道:“周叔叔,你下次再去赶海,能把我也叫上吗?” “我妈妈说海边太危险,不准我自己去。” “但她忙着工作和收拾家里,又没空带我去!” 周承业伸手揉了把军军的发顶,笑着点头:“行,下次叫你。” 军军咧嘴一笑,抱住周承业的大腿:“周叔叔你最好了!” 崔静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很快,她想起林望舒也在这。 于是又趁着周承业不注意,扬起嘴角,冲林望舒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林望舒;? 崔静想把自己逼走。 但自己已经拿到了结婚报告,跟周承业结婚,确定能够留在岛上了。 她心满意足了啊! 崔静在挑衅什么啊? 林望舒不明白崔静的意思,耸了耸肩,没搭理她。 而她这副模样,落在崔静眼里。 就是她明明很不爽周承业和自己儿子关系这么好,却故作坚强,假装不在乎! 第74章 功劳全被她抢了! 林望舒和周承业一起回家。 周承业在院子里挖了个土坑,找来柴火点燃。 林望舒则从缸子里舀水,将周承业之前带回来的陶罐清洗干净。 他们把捡回来的海鲜倒进陶罐,添满水,放在火坑上。 因为没凳子,两人干脆蹲在陶罐前,面对面等着里面的海鲜煮熟。 今天捡的海鲜可不少! 林望舒盯着那几乎要将从陶罐里满出来的蛤蜊螃蟹。 喉头动了下,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惆怅! 也不知道爸妈他们能不能吃到这些东西。 他们怎么还没给自己写信过来。 是还没安顿好吗,还是出了什么别的事? 很快陶罐里的水开了,开始冒泡,一阵鲜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等周承业开口。 林望舒先用勺子捞了一大半海鲜放进盆里,朝周承业道:“我去给邻居们送点。”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看向林望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林望舒看懂了周承业的意思。 她“哈”了一声,有些好笑道:“干嘛?” “合着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的傻子?” 周承业别开头,没吭声。 林望舒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端着盆出去了。 出了家属院,走十来分钟就是海边,谁家也不缺这点海鲜。 但这是林望舒的一番好意。 大家拿出自己的碗,从盆里分出海鲜后。 纷纷朝林望舒道谢:“谢谢啊望舒,难为你还记得我们!” 林望舒抿住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大家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应该的!” 紧接着,她又端着盆子去下一家送海鲜。 一时间,院子里全是对林望舒的夸赞声。 周承业蹲在自家屋檐下。 看到大家纷纷朝林望舒道谢。 嘴角轻扯,“呵”了一声。 那一桶海鲜。 林望舒也就撬了几个贻贝,抓了一只螃蟹。 剩下的全是自己抓的! 合着现在全成林望舒的功劳了? 周承业撇嘴,余光看到林望舒又给一家人送完海鲜后,脸上露出朝气蓬勃的笑容。 他顿了一下。 鼻子轻“哼”了一声,别过头:“算了,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林望舒路过秦大娘家的时候,低头看了眼盆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海鲜,有些犹豫。 虽说这些海鲜不值钱。 但秦大娘那副刻薄的嘴脸,她实在不想看到! 林望舒端着盆,都从秦大娘家门口走过去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倒了回去。 她经常在家里听到隔壁小孩的哭声。 而且上辈子,秦大娘的儿媳还落得了跳河自尽,下半身瘫痪的下场。 前段时间,是因为自己自身难保,腾不出手帮忙。 现在林望舒想去看看,他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可以的话,顺手拉秦大娘的儿媳一把,让她年纪轻轻不至于落得半身瘫痪的下场! 林望舒端着盆,上前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温温柔柔的女声。 紧接着门被打开,露出秦大娘儿媳李蔓的脸。 林望舒对李蔓的印象并不深刻。 上辈子她跟在林红缨身后,看到的东西很有限。 就连李蔓跳海被救回来,她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她躺在担架上。 手腕从担架上垂下来,上面布满了划痕而已。 站在她面前的李蔓头发油腻,额头上捆着一圈防风的棉纱布,脸色有些苍白。 在看到林望舒的那一刻。 她立马露出笑容,跟林望舒攀谈:“你就是隔壁的林望舒同志吧,我听我婆婆提起过你。” “对不住啊,我最近坐月子不能出门,所以还没来跟你打过照顾!” 林望舒赶忙摆手:“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坐月子养身子要紧。” “而且我是新来的,要打招呼,也该我来给你打招呼才对!” “对了,这些海鲜送给你们,别嫌弃。” 李蔓接过盆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道:“盆子就先放我家,回头我洗干净了让我婆婆给你们还过来。” 林望舒:“也行。” 李蔓跟林望舒摆了摆手,将门关上。 林望舒扭头往院子外面走。 心想这个李蔓的状态看起来挺好的,不像是想不开要去跳海的样子。 难道这辈子她的结局也改变了? 也是,自从她重生后,很多事都变得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李蔓的结局改变,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望舒空着手回家吃海鲜。 周承业一直守在陶罐前,直到林望舒回来,他才将手伸进陶罐。 吃饱喝足,两人并排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远远看到赵莲花笑盈盈的朝他们走过来,手里好像捧着几个毛茸茸的东西,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走近一看,才发现赵莲花手里捧着的是小鸡仔。 赵莲花将四只小鸡仔塞到林望舒手里。 林望舒在京市的小洋房长大,哪碰过这些东西。 手心在接触到那毛茸茸暖呼呼,叽叽喳喳努力扭动的小鸡仔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一脸紧张的朝赵莲花道:“莲花嫂子,这东西我不能要!” 赵莲花觉得林望舒也忒客气了。 她摆摆手,笑呵呵道:“给你你就拿着,咱俩什么关系,别跟我客气!” “虽说现在讲究什么禽畜不过三,够吃又平安,但这四只你都拿着!” “你第一次养,指不定能养活几只呢。” “就算运气好都活下来了,大不了杀一只来吃肉。” “剩下的留着下蛋,这样你每天都有热乎鸡蛋吃了!” 林望舒原本不想养鸡,嫌麻烦。 但赵莲花一说可以吃鸡肉、吃鸡蛋,林望舒顿时就心动了。 她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这小鸡好养吗?” 赵莲花拍着胸脯跟林望舒保证:“好养,我手把手教你!” 说着,赵莲花就要教林望舒养鸡。 “等一下!”林望舒突然开口。 赵莲花表情疑惑,不知道林望舒要干嘛。 下一秒就看见,林望舒将小鸡仔往周承业手里一塞。 转身跑进屋,又很快跑了出来。 林望舒一手拿着笔,另一只拿着本子。 她用嘴将笔帽咬开,一脸认真的朝赵莲花道:“莲花嫂子你讲吧,我记着的!” 赵莲花小学都没毕业,哪见过这种阵仗? 要知道一般也就领导讲话的时候,会有人在下面记笔记! 赵莲花咽了下口水。 一时间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突然就变得重要起来了!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75章 谁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林望舒的这副认真劲儿,让赵莲花下意识也挺直腰杆。 她一口气不歇。 接连给林望舒讲了快二十分钟怎么养鸡、怎么垒鸡窝,鸡窝该垒在什么地方! 中途讲到林望舒听不懂的地方时。 林望舒举手:“莲花嫂子,你等一下!” 她在本子上写下几排字,递到赵莲花面前问道:“莲花嫂子,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赵莲花认识的字不多。 她连蒙带猜,大概将意思拼了出来,点头:“对,就是这样!” 林望舒松了一口气,继续低头记笔记。 林望舒这副认真劲儿落在赵莲花眼里,让她忍不住有些感慨。 林望舒同志虽然小资产阶级思想严重。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农民子弟,还是很尊重的! 一点也不像那些臭老九一样。 仗着自己读过几本书,就谁也看不起,老用鼻孔看人! 赵莲花教完林望舒怎么养鸡,高高兴兴的回家。 刘志刚见赵莲花出门的时候,还一副心疼的不行,不想把小鸡仔白送给林望舒的样子。 回来的时候,却满脸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刘志刚打趣:“哟,周承业媳妇给了你什么好处,把你高兴成这样?” “去你的,我是那样的人吗?”赵莲花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刘志刚耸了耸肩,没敢说实话。 赵莲花没搭理他,坐到刘志刚身旁,感叹道:“周承业媳妇是真不错,是个好姑娘!” 赵莲花甚至有些感动。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那么把她的话那么当回事! 刘志刚瞥了自家媳妇一眼,见赵莲花眼眶都红了。 他“啧”了一声:“你至于吗?” “前几天躺床上的时候,到底是谁跟我说的,周承业媳妇不是个好东西来着?” 赵莲花一巴掌拍在刘志刚背上。 梗着脖子嚷嚷:“我是说过,那又怎么了?还不准我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而且人都是会变的,林望舒除了娇气点,其实也没什么其他大毛病!” 刘志刚疼的龇牙咧嘴,连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赵莲花。 她顿了一下,有些感慨:“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这事竟然是小崔传出来的!” “诶,老刘你说,崔静这样做,该不会真是因为记恨林望舒抢了周承业吧?” 赵莲花话音刚落,刘志刚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你给我闭嘴!”他猛地拔高嗓门。 一双眸子阴沉沉的盯着赵莲花:“我告诉你,这话你在家里说说就算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要是敢在外面瞎咧咧,坏了小崔的名声。” “我立马给你买票,让你带着孩子回老家!” 赵莲花很少看到自家男人这么生气的样子。 她下意识将脖子下缩起来,小声嘀咕:“我就是随口一说...” 刘志刚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他板着脸道:“小崔他男人是我们战友,他中枪的时候,哭着求我们替他照顾好小崔和军军。” “小崔不是那样的人,你少在那瞎嚼舌根!” 赵莲花走后。 林望舒将从栅栏缝隙钻出去的小鸡仔抓回来。 转头朝周承业道:“周承业,趁着你今天休息,咱们按照莲花嫂子说的,把鸡窝和篱笆做了吧!” 周承业:“随便。” 林望舒抿嘴露出笑容:“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说完,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记事本,开始分配任务。 林望舒:“周承业你先去外面砍竹竿、捡干草、找木板,编绳子...” “等等。”周承业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眉骨动了动,转头盯着林望舒道:“那你干什么?” 林望舒脸不红心不跳。 抿嘴笑了笑,一脸坦然:“我辅助你完成工作啊!” 周承业漆黑的眸子盯着林望舒看了好几秒。 最后起身,吐出几个字:“最好是这样!” 周承业找来一堆细竹竿。 林望舒盯着本子道:“莲花嫂子说,篱笆最好挨着咱们房子,以免下雨天积水!” 周承业在台阶的角落处画了个圈,开始插竹子。 “我觉得你这竹子插的有点宽。”林望舒伸手比划了一下。 肯定的点头:“对,宽了,小鸡很容易就钻出去了!” 周承业将竹子抽出来,缩小间距。 林望舒“啧”了一声:“是不是有些太密了?” 周承业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抓住竹竿猛地扯出来,继续调整位置。 “这下行了吧?”周承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望舒左看右看,满意的点头:“这下行了!” 栅栏的主体做好了,紧接着就要用竹条把它们给编起来。 林望舒将借来的斧头递给周承业,一脸殷勤的盯着他:“劈吧!” 周承业第一斧头刚下去。 林望舒又“啧”了一声。 周承业的太阳穴跳了跳,提前开口,打断她的话:“林望舒!” 林望舒:“怎么了?” 周承业道:“口渴了,你去给我烧点水。” 林望舒觉得周承业干活确实辛苦,转头去生火烧水。 而在她转身的瞬间,周承业立马加快干活的速度。 林望舒端着水回来的时候,周承业已经劈好竹条,篱笆也快编好了。 林望舒已经忘记,自己刚才觉得周承业的竹条劈的太粗的事。 她惊喜的“哇”了一声,忍不住夸赞:“周承业,你干活也太麻利了吧! “一般。”周承业挺直脊背,嘴角微微上扬。 林望舒将水递给他。 紧接着又道:“那你再快一点,咱们赶快把鸡窝也垒了!” 周承业:...... 今天休息。 朱建同来家属院,找周承业一起去海里游泳。 他站在16号房的院子外面,朝林望舒问道:“嫂子,我们连长呢?” 林望舒看到朱建同。 立马给他倒了碗水递过去,嘴里道:“家里没茶,凑合一下。” “周承业出去了,马上就回来!” 朱建同接过林望舒的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心里默默感叹,林望舒其实也没那么糟,好歹懂礼节! 连长跟她结婚,也不算太亏。 这个念头刚从朱建同脑海中闪过。 下一秒,他就看到他家连长背上背着一堆竹竿,两只手分别拎着一大捆稻草,黑着脸朝他走过来。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76章 小周可真疼媳妇! “连长,你这是...干嘛呢?”朱建同一脸疑惑。 “垒鸡窝。”周承业面无表情。 林望舒指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小鸡仔,笑着解释:“莲花嫂子送了我们四只小鸡仔,我们正在做窝呢。” “朱副连长要不要一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林望舒盯着朱建同,双眼亮晶晶的。 朱建同朝他家连长看了一眼。 他家连长脸色发黑,怎么也不像是有意思的样子吧! “呵呵,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垒鸡窝了,你们忙吧,再见。”朱建同干笑两声。 在心里同情他家连长几秒钟后,转头就跑了。 林望舒遗憾的叹了口气。 转头朝周承业道:“周承业,咱们继续来做鸡窝吧!” 两人一起忙活了大半天。 一个由竹子搭成,里面铺满了干稻草的鸡窝总算是完成了! 周承业将剩下的稻草和竹竿抱到院子的角落。 还没来得及吭声。 林望舒先伸了个懒腰,感叹:“真累!” 周承业抱着稻草竹竿的动作一顿,转头不可置信的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林望舒没注意到周承业的小动作。 她自顾自的进屋,拿出之前杨芳芳送的苹果,递到周承业面前:“周承业,掰一下。” 周承业干了一下午的活,整个人都麻木了。 现在林望舒让他掰苹果。 他甚至都懒得反驳。 大拇指按住苹果梗,双手一用力,苹果就被分成了一大一小两瓣。 周承业下意识将大的那一半递给林望舒。 林望舒伸手将苹果推了回来。 一本正经道:“今天扎篱笆和垒鸡窝你出了大力气,所以应该你吃大的!” 说完,林望舒冲周承业抿嘴一笑。 将小的那一瓣苹果拿走,转身回到屋檐下。 坐在水泥台阶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盯着篱笆里的小鸡仔走来走去。 只留周承业站在原地。 低头咬了口手里的苹果,任由甜味在口腔里一点点充斥。 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这个念头只在周承业脑海中出现了一秒,立马被他摇头甩开。 真是疯了! 赵莲花从林望舒家门口经过,一眼就看到了贴着台阶的那个像模像样的鸡窝。 她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做好了?望舒你还挺会干活嘛!” 林望舒坐在台阶上,笑着点头:“确实,没我想象中的难!” 赵莲花:“我看你挺有天赋,要不跟我一起学种菜?” “在院子里种点青菜,回头烫面条啥的也方便!” 林望舒眸子亮了亮,有些心动。 她问:“难吗?” 赵莲花打包票:“比做鸡窝简单多了,你肯定能学会!” 林望舒立马起身,准备回屋拿本子出来记笔记。 被两人忽视的周承业终于忍不住开口:“嫂子!” 他朝赵莲花挤出一个笑:“不用了,我们不种菜。” 赵莲花愣了一下。 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喉咙里发出爽朗的笑声:“哎哟,小周你可真疼媳妇!” “怕望舒累着,所以不让她种是吧?” 赵莲花说完,也不听周承业解释。 摆摆手,继续往前走,嘴里道:“行,知道了,不会累着你媳妇的,你就放心吧!” 赵莲花的声音不小,周围的邻居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包括对面的林红缨。 家里什么都还没备齐,无论是菜刀还是案板都得找邻居借。 邻居们饭点要做饭。 林红缨想借用这些东西,必须错开饭点。 赵启明在屋里休息。 嫌林红缨还没到饭点就开始在那乒呤乓啷,吵到他休息,让林红缨出去。 没办法,林红缨只能到院子里做饭。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红缨看完了林望舒和周承业做鸡窝的全过程。 虽然她听不清两人中途说了什么。 但她却看到周承业全程抢着干活,几乎都没让林望舒动过手! 再加上赵莲花刚才说的那些话。 林红缨攥着刀把的手收紧,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虽说她知道周承业是个短命鬼,压根活不了多久。 林望舒就是跟他感情再好,那也是昙花一现,早晚要变成寡妇! 但林红缨就是不爽。 她看不惯像林望舒这样矫揉造作的女人享福! 这个年代的男人们应该喜欢像她这种吃苦耐劳的女人才对! 林红缨嘴角下撇,眼里闪过一丝怨念。 下一秒秦大娘推门出来,林红缨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林望舒和周承业在屋里吃晚饭的时候,隔壁房间的人突然开始破口大骂。 林望舒拿筷子的手顿在空中。 她耳朵动了动,仔细辨别。 发现是秦大娘在骂街后,一个激灵就从床上跳下来。 耳朵贴着墙壁,仔细听隔壁到底在吵什么。 同时余光看见周承业坐在床上,脸上一副想听热闹但又想端着的表情。 于是冲周承业招了招手,压低嗓子道:“你再不来秦大娘要骂完了!” 周承业扭扭捏捏的从床上下来。 两人耳朵贴着墙,还没听明白秦大娘到底在骂什么呢。 下一秒她家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秦婶子的大脸贴在窗户上,冲屋里的两人怒气冲冲道:“开门!” 林望舒转头,对上窗户上那张被挤压的变形的老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待会得给这窗户挂个帘子! “来了!”林望舒刚把门打开。 下一秒,秦大娘就将一个又大又圆的东西扔了过来。 林望舒躲闪不及。 她中午用来装海鲜拿给李蔓的搪瓷盆撞在她手腕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滚落在地,乒呤哐啷响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嘶!”林望舒倒抽一口凉气。 周承业皱眉上前,拉起她的手腕看了一眼,立马转身去拿红花油。 林望舒抱着自己瞬间变得红肿的手腕。 冲秦大娘破口大骂:“老虔婆,你有病吧!” 秦大娘咬牙切齿:“林望舒,我孙子没奶了!” 林望舒“哈”了一声,莫名其妙:“你孙子没奶了?你要死了?” 如果秦大娘要死了,自己倒是可以不计较她撞伤自己的事! 秦大娘语塞,大声强调:“是喝的奶,喝的奶没有了!” 林望舒更觉得奇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喝!” 第78章 这事你得负责啊! 秦婶子的嗓门很大。 好些在院子里吃饭的军属们听到动静。 将碗往桌子上一放,背着手就过来看热闹了。 赵莲花下午才在自家男人面前夸了林望舒。 现在看到林望舒跟秦大娘吵起来,立马赶过来将两人拉开。 赵莲花先朝秦大娘道:“秦大娘你别激动,咱们有什么好好说!” 然后又转过头,问林望舒:“望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望舒老实回答:“我不知道啊!” “我一打开门,这个老虔婆就用东西打我,说她孙子没奶了。” 林望舒一口一个老虔婆,听得秦大娘眼皮直跳。 她的倒三角眼往上一挑,正想发作。 赵莲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压低嗓子问林望舒:“你今儿是不是给秦大娘家里送海鲜了?” 林望舒点头:“怎么了?” 赵莲花:“当时是谁开的门?” 林望舒:“秦大娘她儿媳。” 赵莲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叹了口气道:“你好心办坏事了啊!” “李蔓在坐月子呢,你怎么能去她家呢!” 周围的军属七嘴八舌的跟林望舒解释:“不能去坐月子的人家里串门,会把产妇的奶带走的呀!” 秦大娘冲林望舒冷笑:“现在你懂了吧?” “你把我孙子的奶带走了,我孙子在家里饿得直哭,这事你必须赔钱!” “先赔我孙子的麦乳精钱,再赔我儿媳妇的营养费。” “对了,之后我儿媳妇要是一直没奶,我孙子三岁之前的麦乳精钱都得你家来出!” 说到最后,秦大娘双眼放光,就差没把“敲诈”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赵莲花看不下去,替林望舒说话:“秦婶子,你这就过分了。” “谁家有条件一直喝麦乳精啊,过了半岁喝米汤也能顶事!” 秦大娘脸皮一拉,冲赵莲花大骂:“合着不是你家孩子,你当然不心疼!” “黑心肝的玩意,难怪你生不出儿子!” 赵莲花接连生了俩都是闺女这事,一直是她的心病。 此刻被秦大娘这样大咧咧的说出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秦大娘才不管这些。 她见赵莲花被自己怼得不吭声,得意的冷笑一声。 三角眼重新落在林望舒身上,不耐烦道:“我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吗?” “麻溜的,听清楚了赶快掏钱!” 周承业眉骨动了动,上前一步。 林望舒拽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她看向秦大娘,慢悠悠道:“听清楚了。” “那你还不...”秦大娘嘴角的弧度还没扬起。 林望舒紧跟着就道:“你在搞封建迷信!” 林望舒话音刚落。 原本将她们紧紧围住的军属们,立马后退一步,跟秦大娘拉开距离。 秦大娘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张了张嘴,磕磕巴巴道:“你...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搞封建迷信了?” 林望舒:“从科学的角度看。” “坐月子的人突然回奶,要么是身体不好,要么是心情不好。” “我连你儿媳的手都没碰到过,奶更是在她身体里,我怎么可能带走?” “这不是封建迷信,那是什么?” 秦大娘正想反驳。 林望舒又道:“从人情的角度,我好心给你们送海鲜。” “你居然把你儿媳没奶的事怪在我头上,你们可真不是东西!” 说完,林望舒撇了撇嘴,脸上写满嫌弃。 秦大娘脸色涨红,想要反驳。 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怎么就成封建迷信了? 但林望舒一口一个“科学”、“迷信”。 还说要去政治部,硬是把她吓得说不出话。 秦大娘嗫嚅了下嘴唇,一脸不甘心:“牙尖嘴利,臭资本家你...你给我等着!” 林望舒一把将秦大娘拽住:“老虔婆,事还没解决完呢,你就想跑?” 秦大娘气笑了:“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望舒将自己被搪瓷盆砸肿的手腕怼到秦大娘面前:“怎么样?” “赔钱!” 林望舒说完,下意识转头朝周承业看了一眼。 见周承业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她挺直脊背,拔高嗓门:“你把我伤成这样,必须赔钱!” “你仗着自己儿子是营长,到处欺负人。在火车上是这样,在家属院还是这样。” “吴政委他娘大度,不跟你计较。” “但你伤了我,必须赔钱,不然咱们就去政治部评理!” 当初自己猪油蒙了心,竟然在火车上对政委娘搞小动作的事,秦大娘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不已。 现在林望舒重新提起,还牵扯到了自己儿子。 秦大娘朝周围瞟了一眼。 见大家听到“政委娘”三个字的时候,耳朵都竖起来了,脸上写满好奇。 她打了个寒颤,伸手去捂林望舒的嘴:“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林望舒拍开秦大娘的手。 “哼”了,指着地上的搪瓷盆道:“我家的盆也被你摔坏了。” “这盆我花了3块钱和半张工业券才买到,加上我的伤,你赔得我十块钱!” “你怎么不去抢!”秦大娘激动的直接破音。 林望舒板着脸:“不给?那咱们就去政治部说道说道!” “你...好,我赔!”秦大娘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要换在以前,秦大娘早躺地上撒泼打滚了。 也就是怕自己伤了政委娘的事被捅出去,害自己儿子被穿小鞋,她才会答应林望舒这么离谱的要求! 秦大娘不情不愿的回家拿钱。 她将钱紧紧攥在手里,脸上写满了心痛。 林望舒使出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将钱给扯过来。 惯性让她接连后退了两三步,后脑勺撞在周承业身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林望舒:“老...秦大娘,你可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要再仗势欺人,在咱们这乱搞封建迷信啊!” 秦大娘恶狠狠的剜了林望舒一眼,转头气冲冲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散开。 站在最边上的林红缨见林望舒竟然躲过一劫。 失望的撇了撇嘴,正准备回家。 突然觉得后背一凉,感觉被什么东西跟盯上了似的。 下一秒秦大娘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林红缨同志,这事你得负责啊!” 第79章 挣的都是辛苦钱! 林红缨的袖子被秦大娘拽住。 她牙关咬紧,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袖子给扯出来。 她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笑,表情疑惑:“秦大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懂?” 秦大娘眼睛眯成一条缝。 皮笑肉不笑道:“要不是你给我出馊主意,让我去找那个姓林的麻烦。” “我能被她倒打一耙说乱搞封建迷信,讹走十块钱?” 林红缨放软表情,好声好气跟秦大娘解释:“秦大娘,我也没想到林望舒那么不讲理。” “这明明就是咱们华国的规矩,跟封建迷信有什么关系?” “要我说也怪你当时没跟她掰扯清楚,着了她的道!” 林红缨是真这样觉得的。 穿越前,她生宝贝儿子的时候。 有个朋友来家里看望她,她第二天就没奶了! 还是婆婆给她讲了这个规矩,让她找那个朋友要了个红包,她才重新回奶。 秦大娘也觉得林望舒就是在胡扯,故意讹钱。 她撇了撇嘴,抬起手道:“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她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盯着林红缨:“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我孙子喝上奶。” “你借我十块钱,我去问问谁家有麦乳精,买几罐应应急。” 林红缨嘴角抽了抽。 心想秦大娘这是想把赔给林望舒的钱,从自己手里捞回来啊! 她语气委婉:“秦大娘你真是开玩笑。” “以王营长的工资,给孩子买点麦乳精怎么就到了要借钱的地步。” 秦大娘:“那不是乡下还有一大家子要等着接济吗,哪能攒的下钱?” “家里拢共就还剩下10块钱,刚才全被你堂姐给讹去了!” 秦大娘提到林望舒时。 腮帮子发紧,脸上写满厌恶。 说完,她立马反应过来,怀疑的盯着林红缨:“你该不会是不想借钱给我吧?” 林红缨:“我...” 不等她说完。 秦大娘再次打断她的话:“你可别想骗我说你没钱!” “当时在火车上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的布包里少说有一百多块钱呢!” 秦大娘的吊三角眼死死的盯着自己。 嘴角下撇,抿成一条生硬的弧线,表情要多刻薄有多刻薄! 林红缨毫不怀疑,只要她敢拒绝。 秦大娘会立马对自己破口大骂,然后满家属院说自己的坏话! 林红缨心里陡然升起一阵后悔。 她当初就不该招惹秦大娘! 林红缨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我手上确实还剩几十块钱。” 秦大娘赶忙道:“够了够了,我要十块就够了。” “你放心,等明儿我儿子发工资。家里要是还有余钱,我立马就把钱还给你!” 林红缨苦笑:“行,秦大娘我信你。” 个鬼! 林红缨心里门清,这钱十有八九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要知道当初她拢共就从郑春兰手里抢了130多块钱。 三张嘴巴吃饭,在火车上就花了将近20块。 后来又买船票、在岛上置办家当。 现在还“借”了10块给秦大娘... 林红缨蹲在屋檐下,攥着还剩80块钱的小布包,微微出神。 等明天付完家具钱,她手里就彻底没钱了。 还好,明天赵启明就发工资了... 16号房里。 林望舒摆弄着手里的搪瓷盆,朝周承业问道:“周承业,这盆缺了个口,还能补吗?” 周承业正在兑温盐水。 他“嗯”了一声:“后勤部能补。” 林望舒有些惊喜:“那咱们今天不是白赚了一个盆!” 这要是放在以前。 不就是一个盆吗,破了直接扔掉就行! 但现在,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能不能补。 林望舒幽幽叹了口气,感叹道:“日子不好过啊!” 周承业将帕子从盐水里捞起来,拧干让林望舒伸手。 林望舒听话的将手伸出来。 下一秒,周承业对准她红肿的手腕,将湿帕子给敷了上去。 “嘶!”林望舒龇牙咧嘴。 对于白赚了一个搪瓷盆钱的喜悦,立马消失殆尽。 她小声嘀咕:“挣得都是辛苦钱啊!” 说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猛地抬头,对上周承业那双幽深的眼眸:“周承业,我今天跟秦大娘闹了这一场,会不会对你产生影响啊?”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眼神有些疑惑。 林望舒解释:“秦大娘她儿子是你们营长。” 周承业:“没事。” 林望舒拍了拍心口,松口气道:“那就好!” “说实话,我在这家属院里真是夹着尾巴做人。” “毕竟你就是个小连长,我是生怕得罪了谁,到时候他家男人给你穿小鞋!” 林望舒从没有纠结过。 为什么院子里的军属们男人的级别全都是营长、副营长,甚至还有团长。 只有她的男人是连长。 因为按照规定。 像周承业这种在海岛之类艰苦边远地区服役的战士,服役时间够长,配偶也能随军。 而从爷爷之前跟周承业的通信来看。 周承业十五岁就改了年龄参军,服役时间完全够了。 估计是官运不太好,所以这么长时间还只是个小连长罢了! 林望舒说完,见周承业脸色发黑。 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戳到周承业的痛处了。 她赶忙找补:“你别误会,我没嫌你职位低的意思!” 周承业是她在岛上唯一的靠山。 所以她才格外小心,不想给周承业惹麻烦。 林望舒也不知道周承业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 反正周承业的脸色是越来越黑了。 说到最后,林望舒舔了舔嘴唇。 别过头,干脆不吭声。 她怕再说下去,周承业就要发飙了! 同一时间, 隔壁王营长家。 王志刚从外面回来,看到摆在桌子上的麦乳精。 朝他妈一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大娘翻了个白眼。 指着那扇紧闭的小门,没好气道:“那么多好东西流水一样的塞她嘴里,不就是为了让她产奶给我乖孙儿喝吗?” “她倒好,明知道自己坐月子,还跑去给人开门!” “没奶了也不吭声,还是我乖孙儿哭得脸都紫了,我才知道这事,跑去找邻居借麦乳精!” “我们老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娶了这么个媳妇。” “当初就不该买她回来,要是...” “妈,你少说两句!”王营长被他妈念叨得头疼。 秦大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 丢下一句:“你就惯着她吧!” 捂着嘴,推门出去遛弯。 第79章 她能有什么委屈? 等秦大娘走后。 王营长推开小屋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床边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李蔓的背影太瘦了。 好不容易才因为怀孕变胖一点的身子,因为坐月子又立马瘦了下去。 王营长有些心疼的问道:“小蔓,你没事吧?” 李蔓听到自家男人的声音。 抱着孩子缓缓转过身来,定定的盯着王营长,眼眶通红。 王营长叹了口气,安慰她道:“妈的话你别当回事。” “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还是很关心你的。” “你看你这一没奶,她立马就去借了麦乳精回来给孩子喝!” 李蔓扯了扯嘴角,将头转回去,没有吭声。 王营长见媳妇不搭理自己。 坐到她身旁,伸手握住她几乎只剩骨架的肩膀,强行将她给转过来。 王营长笑呵呵道:“瞧你,还闹小脾气了。” “你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李蔓轻轻开口:“没什么委屈。” 王营长想也是这样。 自家媳妇每天在家里歇着,也就喂喂奶,哄哄孩子而已。 其他事都有妈帮她做。 她在家享福都还来不及呢,能有什么委屈呢? 第二天早上。 赵启明出门的时候,跟林红缨提了一嘴家具的事。 林红缨没想到赵启明竟然还记得这事。 她眼睛一亮,赶忙点头:“对,说好的今天送来。” 说完,她舔了舔嘴唇,想提家具钱的事。 赵启明又道:“你办事我放心,你挑的家具,肯定没问题!” “上次来家里吃饭的人太多,都没能跟相熟的那几个人聊聊天。” “趁着今天置办家具,我请几个战友来家里吃饭,你提前准备一下!” 赵启明冲林红缨使了个眼色。 林红缨立马明白,赵启明这是要借着请吃饭的由头,建立自己的人脉。 她笑着点头:“我知道了启明哥!” 赵启明对林红缨的识趣很满意,他果然没有娶错人! 林红缨家庭成分确实差。 但同样,那种家庭养出来的闺女,在人情世故上也更懂事! 当然,像林望舒那种被宠坏了的除外。 林红缨觉得。 赵启明应该不至于让她既出请客买菜的钱,又出买家具的钱! 她兜里就剩几十块,她想攥在手里。 她可不是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傻女人。 她就是再喜欢赵启明,兜里也必须留点钱才有安全感! 因此当渔村的队员们用鸡公车把家具推到她家时。 林红缨故意朝那些人道:“你们稍微等一会,我男人今天发工资。” “待会他下训回来,他来付钱!” 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 心想这家人可真不厚道! 明知道他们今天过来送家具,竟然也不提前把钱给准备好,还得让他们在这坐着干等! 还是对面那家人爽快! 没办法,家里就只有林红缨在。 队员们总不好冲林红缨一个女人发脾气。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在屋檐下,等赵启明回来结账。 赵启明和几个营长、副营长还有教导员并排回来。 刘志刚提醒赵启明:“赵副营长,你家院子里好像有人。” 赵启明眯着眼看了下,没看清那些人的脸。 他笑着道:“应该是红缨叫来吃饭的人,她这人最好客了!” 刘志刚“嘿嘿”一声:“弟妹确实勤快,那待会我们可不客气了!” 赵启明爽朗大笑:“行,都别客气,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刚才渔村的队员们把家具送来后。 林望舒仔细检查了下。 发现这些家具虽然做工简单,但毛边都磨得干干净净,木头上的油也刷的很均匀,晒干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她指挥队员们将家具抬家里摆好后,很爽快的就掏了钱。 杨芳芳和赵莲花当初和林望舒一起去定的家具。 送货的队员们一走。 她俩立马磕着瓜子走过来,隔着院子好奇的探头:“望舒,怎么样啊,家具看着还行吧?” 林望舒冲两人招手,招呼她们进屋。 她笑着道:“挺好的,这下终于不用在床上吃饭了!” 说完,林望舒又补了一句:“谢谢芳芳嫂子给我介绍做家具的地方!” 杨芳芳笑得见眉不见眼。 谦虚的摆手:“哎哟,乡里乡亲的,说什么谢不谢的。” 她趁赵莲花不注意。 冲林望舒挤眉弄眼:“以后还差啥,尽管来问我!” 林望舒会意:“好!” 赵莲花和杨芳芳围着林望舒家里绕了一圈,感叹:“家里人少就是好!” “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都宽敞!” 不像他们家,因为有孩子,东西堆得到处都是。 两人参观完林望舒新买的家具,又唠了会嗑。 余光透过窗户看到对面林红缨家院子里聚了不少人。 赵莲花指着其中一些人道:“那不是渔村的那些队员吗,他们怎么还没走?” 林望舒顺着赵莲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林红缨该不会没钱吧? 但很快林望舒就晃了晃脑袋,将这个念头给甩了出去。 不可能! 就算她拿走了二房那一万。 以林红缨的手段,兜里也不可能分文没有! 林望舒犹豫道:“她可能想把人留下来请吃饭。” 赵莲花和杨芳芳觉得有道理。 林红缨这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处事周全,很讲礼节。 她们想过去看看林红缨的家具,叫上林望舒一起。 林望舒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不合群。 抿嘴笑了笑,点头:“行啊。” 她走在最后,将门关上。 刚出院子,就听到对面那些人正在掰扯家具钱的事。 赵启明前脚才走到家门口。 还没进院子呢,几个乡下汉子冲过来将他围住,张口就让他给钱。 身旁的几个战友立马朝他看了过来。 赵启明觉得丢了面子。 眉头皱紧,绷着脸道:“你们把话说清楚,什么钱?” 站在最前面的渔村队员开口:“你家跟我们大队定了四把椅子、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个木箱,一共三十六元。” “当时我们收了五块钱定金,所以你得补我们三十一元。” “你媳妇说了,今天你发工资,等你回来就把钱给我们。” “快点吧!”那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等你半天了,我们还急着回家吃饭呢!” 第80章 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赵启明朝屋檐下的林红缨投去不解的目光。 他不明白,林红缨怎么还没付钱? 林红缨装作没看懂赵启明的眼神。 笑盈盈道:“启明哥,他们都等你好一会了,你快付钱吧。” “饭已经准备好了,付完钱就快进来开饭!” 说着,林红缨把门打开,招呼另外几个营长和副营长进屋。 赵启明则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最后别过头,用很小的声音道:“那个...红缨你先把钱付一下,我回头给你。” 林红缨就是不想出钱,才故意拖着,让赵启明回来给。 此刻听到赵启明的话。 她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启明哥,我的钱都用来置办碗筷瓢盆之类的家用,早就花完了,哪还有什么钱?” “你今天不是发工资吗,还是你给吧!” 被赵启明邀请过来吃饭的营长和副营长们都懵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两口子算钱。 但像赵启明和林红缨这样,大咧咧的站在院子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算,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赵启明也觉得尴尬。 哪有大男人因为三四十块钱这样斤斤计较的! 林红缨见赵启明都这样了还不掏钱。 眉头皱了皱,意识到了不对。 她有些不安的问道:“怎么了启明哥,出什么事了吗?” 赵启明清了清喉咙:“我的钱...今天发工资的时候,顺手全寄回家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虽说赵启明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但在对上大家的视线时,还是下意识耳根泛红。 “全寄回去了?”林红缨因为太激动,瞬间破音。 赵启明不爽林红缨大惊小怪。 他埋怨道:“寄回去怎么了,我爸妈生我养我这么多年,还不准我孝顺他们吗?” “你不是还有那么多陪嫁吗,你先垫着,我又不是不还给你!” 那几个来送货的渔民露出鄙夷的神情。 小声嘀咕:“我们这些乡下人都知道不能动媳妇的陪嫁,还军人呢!” “啧!”他们摇摇头,一脸嫌弃。 林红缨也没想到。 赵启明竟然会因为自己有钱,就把工资全寄回家! 他这个举动,让林红缨更加坚定,她必须给自己的兜里留点钱! 林红缨干笑着解释:“启明哥你说什么啊,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初被抄家的时候,家产全被没收了,我哪来的陪嫁?” 眼看着太阳都要下山了。 渔村的队员们看够热闹,开始不耐烦:“你们俩到底能不能拿出钱啊!” “先说好啊,这些家具都是按照你们的要求做的,退不了。” “你们要是实在没钱,这不还有那么多人吗,找他们借不就行了!” 渔村队员的话倒是提醒赵启明了。 他不想再丢人现眼,跟林红缨继续掰扯下去。 转过头,将视线放在了林望舒的身上。 望舒身上有那么多钱。 她看到自己这么窘迫,肯定会出手帮自己的! 赵启明眼含期待,和林望舒四目相对。 林望舒后退两步,“哎哟”一声:“一不注意都这个点了,周承业该打饭回来了,我先走了啊!” 说完,林望舒转身就走,只给赵启明留下了一个绝情的背影。 渔村队员催促:“再不给钱,别怪我找你们领导了啊!” 周围几个营长和副营长实在看不下去。 上前道:“算了赵副营长,我们一人借你几块,快把钱付给渔村的兄弟们吧!” “等下个月发工资了,你可记得要还给我们啊!” 渔村的队员们给家属院送了这么多次家具。 还是第一次遇到像赵启明这样兜里分钱没有,还敢买这么多的! 他们从几个营长和副营长手里接过钱。 转头又朝赵启明“啧”了一声,这才推着鸡公车一起离开。 赵启明从那些人眼里看到了鄙夷,心里窝火。 他顾忌着在场人多。 深吸了一口气,佯装无事招呼大家进屋吃饭。 刘志刚摆手:“那个...我还是回家吃吧,我媳妇今天煮了不少饭,我不回去吃不完!” 说完,他转头朝看热闹的赵莲花使眼色。 赵莲花赶忙点头:“啊对,我过来就是想叫你回家吃饭的。孩子们还在家等着呢,你快跟我回去!” 回去的路上。 刘志刚跟赵莲花嘀咕:“赵副营长可真不是东西!” “他家里有没有钱,他能不知道?别是故意把我们叫到他家,让我们看不下去,帮他出家具钱吧?” 赵莲花迟疑:“不能吧?” 刘志刚“哼”了一声:“谁知道呢!” 赵莲花道:“等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你可得提醒他还钱,别让他又全寄回家了!” 刘志刚一想到刚才的糟心事。 他重重的点头:“那肯定的,虽说就七八块钱,但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刘志刚一走。 其他人也纷纷找借口离开。 回想起战友们离开时,那复杂的眼神。 赵启明脸色难看,咬紧腮帮子朝林红缨道:“你给我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回家,家门被“砰”的一声甩上。 赵启明不再克制自己的音量,怒吼道:“林红缨,你存心让我出丑的是不是!” 林红缨一脸委屈:“启明哥,我也不知道你会把工资全寄回家,一点生活费都不留啊!” “你...”赵启明语塞。 他嘴唇动了动,冷着脸问:“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你陪嫁的那一万块钱呢,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 林红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总之她和赵启明的结婚报告已经下来,全家属院都知道她是赵启明媳妇。 只要自己没通敌,没通奸,赵启明就没理由将自己甩开。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那一万块钱没了!” 赵启明:“什么!” 林红缨冷着脸道:“说起来,还得怪启明哥你自己!” “我当时明明嘱托你,让你帮我看好行李,不要丢了漏了,你却眼睁睁看着林红星将我的小包给背走。” “一万块就装在那个小包里,是你把它给弄丢的,怪不了别人!” 赵启明没想到,林红缨的钱竟然真的没有了。 他双腿发软,嘴唇动了又动。 最后猛地抬头,一脸恨意的看向林红缨:“这事你当时怎么不说!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第81章 你倒还挺死心塌地! 林红缨反问:“当时火车都发车了,我说了又有什么用?” 赵启明下意识道:“至少我可以...” “可以干嘛?可以把我给赶下车?”林红缨打断赵启明的话,双眼死死的盯着他。 赵启明心虚的别开眼。 林红缨有些失望,但还是放软语气:“启明哥,你是个军人,别把钱看得那么重。” “对,我的确是没有那一万块钱了。但你要相信,我能给你的,远比那一万块钱要多得多!” 赵启明觉得这话听起来耳熟。 他眯着眼,仔细回想了,才发现这话他已经从林红缨口中听过无数遍了! 可实际上呢? 从林红缨上岛到现在,赵启明实在没看出她帮了自己什么。 哦,她帮自己买了一堆家具,让自己欠了一屁股债! 赵启明咬紧牙关。 他也知道,他和林红缨的结婚报告已经下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凑合着过! 他绝望的闭上眼,问:“你兜里真一分钱都没有了?那我们接下来一个月怎么过?” 林红缨一口咬死自己没钱。 她宁可装穷跟赵启明一起过苦日子,也要留着兜里这最后几十块! 她给赵启明出主意:“要不咱们去借点?总之你下个月发工资就能还上了!” 赵启明冷着脸道:“要借你借,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他猛地甩手,转身就朝外面走去。 林红缨在后面大喊:“启明哥,都要吃饭了,你去哪啊?” 赵启明:“心情不好,出去转转!” 赵启明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对面窗户里那暖黄色的灯光,还有里面那隐隐约约的人影。 他顿时更后悔跟林红缨结婚了。 林望舒兜里有那么多钱。 周承业跟她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几十块钱的小事吵起来! 屋里的林红缨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虽说她早就做好准备,赵启明听到自己没钱后会翻脸。 但她没想到,赵启明连装都不装一下,转身就走了! 他看不起自己是吧? 要不了多久就是全军大比武,她到时候一定要好好露一手,让赵启明知道她的厉害! 她要让赵启明意识到,跟自己结婚到底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周承业推开家门,看到家里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家具时,也愣了一下。 林望舒倚在柜子旁,用手敲了敲柜门,笑着朝周承业道:“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这些家具虽说做工一般,但胜在价格便宜,而且用料也扎实,你们岛上的人可真实在!” 周承业望着林望舒。 暖黄的灯光打在她的发顶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柔光。 林望舒像是对这些东西很满意,说这些话的时候,不仅嘴角带着笑,眼里也跟有星星似的。 周承业喃喃道:“还可以,像...家的感觉。” 林望舒被周承业这话给逗笑了。 她笑盈盈道:“什么叫像,这里本来就是咱们家!” “咱们家”三个字让周承业喉咙有一瞬间的哽塞。 他立马别过头,慌乱的低头开始掏钱包:“这些家具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林望舒耳尖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就几十块钱,不用跟我客气。” 说完,她有些好奇的朝周承业身旁凑了凑,想去看他的钱包。 周承业微微侧身,林望舒的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 她讪讪站直身子,“切”了一声。 周承业的手先从钱包里点了几张大团结,正准备拿出来。 手指顿了一下,干脆将包里的钱和票一把全抓出来,塞到林望舒怀里:“这些钱你收着。” 林望舒眼睛微微瞪大:“哪用得着这么多!” 周承业绷着脸道:“之后要是需要添置什么别的,你尽管添置。” 林望舒大概将手里的钱过了一遍,发现这里一共有一百五十块钱,还有不少票。 她咬住嘴唇朝周承业看了眼,小声道:“周承业,你人还挺好的。” 周承业没说话,脸上的表情绷得更紧了。 林望舒无意识的摩挲了下手里的钱和票,面露犹豫。 过了好几秒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周承业,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周承业回头瞥了她一眼:“说。” “你要是有办法的话,能不能托人去帮我打听一下这附近岸边一个叫陈家村的地方?” “我爸妈他们被下放到陈家村改造,说好了他们一安顿好,就给我写信。” “但这都过去那么多天了,我还没收到他们的信,我怕他们出什么意外。” 林望舒嘴唇咬紧,小心翼翼的看向周承业。 周承业表情惊讶:“你还有爸妈?” 林望舒被气笑了:“你这话说的,难道你没有爸妈?” 不怪周承业这样问。 这年头,家里人互相举报、断绝关系的不在少数。 林望舒一个小姑娘为了躲避下乡,先是给素不相识的他打电话,又孤身一人过来随军。 周承业下意识就觉得,林望舒要么已经跟家里断绝关系,要么家里人早就不在了。 林望舒见周承业绷着脸不吭声。 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周承业该真不会没爸没妈吧? 她清了清喉咙,打破僵局:“周承业,行吗?” 周承业回过神来,冷眼瞥向林望舒:“不行!” “你别忘了,当初咱们说好的,我只保你在岛上安安稳稳待着,其他事你想都别想!” 林望舒垂下眼眸,刚才还亮晶晶的双眸,此刻瞬间变得暗淡无光。 她不怪周承业。 她跟周承业也就才认识了一个多星期,两人压根就不熟,周承业不愿意为了她冒险很正常。 兴许等两人的关系再好一点,或者周承业对她有了感情,就会愿意帮她了... 周承业看到林望舒睫毛下眼珠子转个不停,就知道她又在打坏主意。 他冷笑一声:“别动歪心思,你那套在我这没用!” “你爸妈还挺有手段,他们在陈家村下放,就让你挑了个最近的小岛随军,好随时给他们提供帮助。” “你倒是死心塌地,他们说什么你干什么,把自己搭进去也无怨无悔!” 周承业不觉得以林望舒怕苦怕累的性子,能把事情安排的这么缜密。 肯定是林望舒爸妈安排的! 倒是林望舒,听到周承业的话,迷茫的抬头:“啊?” 第82章 绝对有问题! 林望舒下意识解释:“不是...” 这事全是她自己一手安排的,周承业为什么会觉得跟她爸妈有关系呢? 周承业皱眉拧起,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够了!” 他双眸黑沉沉的盯着林望舒,一字一句道:“你不用再说了,也不要再帮你爸妈解释。” “我就是个小连长,你爸妈要是想靠卖女儿从我身上获得好处,趁早死心,我没那么大本事!” “而且。”周承业顿了一下,又道,“就算我有本事,也别指望我替他们帮忙!” 林望舒歪着头,看向周承业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周承业上一秒还是好好的。 下一秒听到“爸妈”两个字,反应会这么大,眼里甚至还有挥散不去的厌恶? 林望舒嘴唇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 “我去打水了!”周承业猛地拿起放在角落的扁担,准备出门。 他走到门口,发现身后没有动静。 转头一看,才发现林望舒正手足无措,站在柜子旁怯生生的看着自己。 “你...”周承业拳头握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硬邦邦的安慰:“你不要想太多,总之你在这岛上绝对安全。” 林望舒眨了眨眼,开口:“不是的周承业。” “我是想说,你不愿意帮我打听就算了。但后勤部那里要是有给我的信,你可一定要帮我收着啊!” “你就想说这个?”周承业有些不可置信。 林望舒点头:“对啊,不然呢?” 合着林望舒压根就没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 周承业牙齿咬得咯咯响,黑着脸拿起扁担就冲出去了。 林望舒不知道周承业又在生什么气。 耸了耸肩,幽幽叹气:“男人心,海底针啊!” 第二天早上,周承业很早就起床出去跑步了。 林望舒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乒呤哐啷的动静。 捂着耳朵翻了个身,猜测周承业估计还在生气。 她妈以前就老这样。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大家只需要知道,她干什么都发出很大的动静的时,就是在生气。 其他人都最好别发出声就行了! 林望舒心想周承业正在气头上,今天估计不会给她打早饭回来了,待会得自己去食堂吃早饭。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外面的声音消失。 周承业去上训了。 林望舒慢悠悠的从床上起来,推门出来。 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铝饭盒里放着一个木薯面馒头,旁边还有几筷子腌木瓜丝。 林望舒的眼眶瞬间泛红。 突然好想妈妈! 之前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 即便自己再惹妈妈生气,但只要到了饭点。 她妈都会一天三顿,一顿不落的把饭菜给她端到桌子上,让她吃饭。 林望舒洗干净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抽了抽鼻子,觉得周承业其实跟她家里人一样,都是很好的人! 林望舒刚吃完手里的馒头,没有上锁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赵莲花进来后立马将门关上,一脸后怕的拍了拍心口。 林望舒疑惑的抬头,开口问道:“莲花嫂子,发生什么事了?” 赵莲花用手指将挂在窗户上的帘子挑开一个缝。 一边眯着眼打量外面的情况,一边道:“你那个堂妹,正在外面拦着人借钱呢!” “还好我反应快,你家也没锁门,才躲过一劫,不然就得像杨芳芳一样被逮个正着!” 林望舒听完,赶忙擦了擦手上的馒头屑,也将脑袋凑到窗前。 果然看到林红缨正拦着杨芳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杨芳芳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赵莲花“啧”了一声。 摇摇头,表情一言难尽:“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林红缨和赵启明两口子竟然这么不着调!” 这才刚发工资呢,竟然就开始借钱过日子! 林望舒也没想到,林红缨这辈子竟然会混成靠借钱度日的惨样。 明明她上辈子在岛上过得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 不过这辈子她们的起点实在太低,林望舒也可以理解! 很快就要全军大比武了。 等赵启明和上辈子一样在单人格斗比赛中得到第二名,拿到奖金。 他们俩口子的日子应该就会好转了。 林望舒虽然恨赵启明。 也提前知道他会在接下来的全军大比武单人格斗赛中,拿下第二名的名次。 但她一点也没打算在这件事上给赵启明添堵。 首先这种比赛名次,都是战士们一刀一枪靠自己的血汗拼出来的,自己没资格也不应该去干涉。 其次,这么大的事,她一个普通军属就算想使坏也没路子! 林望舒更关心周承业。 想知道他上辈子在全军大比武里,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当时飘荡在林红缨身后,视角有限,能看到的事情也很少。 不过她能肯定,周承业肯定没有拿到名次。 因为当时林红缨跟军属们聊天时,压根没提到过周承业的名字。 林望舒又眯着眼仔细回想了下。 终于想起,当时有些比赛项目条件十分艰苦。 不少战士在草上飞和悬崖降速的时候磨破了鞋底,脚底板一片血淋淋。 比赛结束,整个卫生站的医生和护理员都跑去给战士们上药了。 林望舒嘴上陪赵莲花聊天,心里默不作声的想。 周承业对她挺好,她也该投桃报李一下。 回头找杨芳芳问问,能不能搞点橡胶帮周承业加厚鞋底! 赵莲花吐槽林红缨的话音刚落,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啼哭。 赵莲花瞥了林望舒一眼,见林望舒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她有些惊讶:“一营长家的奶娃经常这样哭?” 林望舒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一天得哭个十多次吧,每次哭半小时的样子。” “嘶!”赵莲花倒抽一口凉气,摇了摇头,“造孽啊!” “真不知道李蔓和秦大娘干什么吃的,婆媳俩人照顾个小奶娃都照顾不好!” 林望舒觉得奇怪:“小孩不都哭吗?” 赵莲花“哼”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 “哭说明他们困了饿了,只要满足他们,他们马上很快就能安静下来。” “像你隔壁那样一直哭的,绝对有问题!” 林望舒听到赵莲花这话,脸色一点点严肃了起来。 第83章 赵启明要晋职了! 赵莲花丝毫没有注意到林望舒的脸色变化。 她幽幽叹气,脸上写满了郁闷。 像李蔓和秦大娘那样连孩子都照顾不好的人,都能生出儿子。 她一个人照顾俩孩子轻轻松松,怎么就生不出来呢! 老天爷真不公平! “望舒啊!”赵莲花转头朝她问道。 “之前你说,去坐月子的人家里作客,会带走坐月婆的奶是封建迷信,真的假的?” 林望舒点头,认真跟赵莲花解释:“真的!” “产妇有没有奶水,跟谁去她家作客压根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估计一营长媳妇突然没奶,可能是心情不好,被孩子闹的!” 林望舒没有告诉赵莲花,李蔓应该是被秦大娘气得突然没奶的。 她初来乍到,可不想担上挑拨离间的嫌疑! 赵莲花听完林望舒的话,一巴掌拍在桌上,骂骂咧咧:“我就说我被讹了。” “当年在村里的时候,一坐月婆非说我抱了她儿子,把她儿子的奶给抱走了,要了我一斤半红糖!” “一斤半啊!”赵莲花两手一拍,越想越气。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朝林望舒问道:“你读书多,你再帮我说说。那种怀孕后,喝了就能生儿子的偏方,是封建迷信吗?” “是!”林望舒这次的回答比刚才还快。 她斩钉截铁的朝赵莲花道:“生男生女从你怀孕后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改不了。” “要是胡乱喝药,运气好可能只是肚子疼,运气不好,说不定还会生出一个畸形儿!” “嘶!”赵莲花被林望舒的话吓了一跳。 她双手抱住双臂,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我看我们村里的人喝了啥问题也没有,还生了儿子呢,这肯定不是封建迷信!” 林望舒又强调了一句:“总之那东西不能喝。” 之后见赵莲花不像是相信自己这话的样子,也没有再多说。 赵莲花唠完嗑就要回去做饭了。 林望舒记挂着让杨芳芳帮她搞橡胶的事,和赵莲花一起出门。 杨芳芳正在跟林红缨聊天。 她跟身上有跳蚤似的,站在那扭个不停,脚步一直来回挪动。 “芳芳嫂子!”林望舒叫了一声。 杨芳芳整个人如蒙大赦,朝林红缨丢下一句“我去问问望舒找我有什么事”,转头就跑了。 林红缨站在原地,对着杨芳芳的背影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找她借点钱,再打听点消息,至于吗? 杨芳芳就是觉得她男人只是副营长,所以才这样敷衍自己! 但凡自己男人的位置再高一点。 别说自己还是她孩子的救命恩人。 自己就是跟她压根不认识,她估计也会上赶着借钱给自己! “嗤!”林红缨肩膀抖了抖,一脸不屑。 之前看短剧的时候。 她看到赵启明在全军大比武的单兵格斗比赛中,就因为差一点,输给了杨芳芳男人汪建国。 第二名的赵启明只得到了80块的奖金。 第一名的汪建国却记了二等功! 短剧里,汪建国比赛完就因为旧伤复发,在家里躺了小半个月。 而据短剧里的杨芳芳事后跟人说。 其实汪建国比赛前就不舒服了,只是没表现出来,一直强撑着完成了比赛。 而刚才林红缨各种拐弯抹角,不仅找杨芳芳借到了钱,还打听出了汪建国旧伤的位置。 她手里有了这个把柄。 到时候让赵启明在单兵格斗的时候,专攻汪建国旧伤的位置。 她就不信,汪建国还能拿第一! 而赵启明去年就立过一次一等功,这次再立下一个二等功。 应该也能提前晋职,升营长了吧? 林红缨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营长太太,而林望舒的男人还只是个连长。 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林望舒瞥了林红缨一眼,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那傻乐什么。 她把杨芳芳拉到一旁,压低嗓子问道:“芳芳嫂子,我想弄点橡胶,你那有路子吗?” 杨芳芳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要橡胶干什么?” 林望舒解释:“周承业每天训练任务重,鞋子磨损的厉害,我想用橡胶帮他把鞋底补厚一点。” 杨芳芳终于抬起头,认真打量了下林望舒。 秦大娘她们老是在背后嚼舌根,说林望舒懒,吃饭都得周承业从伙食团给她端回来。 谁要是娶了林望舒这样又懒又馋又娇气的媳妇,绝对是倒八辈子的血霉! 但她觉得未必。 之前莲花嫂子还说,林望舒干活其实很麻利,半天就能搭起一个鸡窝。 她甚至还注意到了周承业的鞋底太薄! 要知道自己这个结婚这么多年的军属,都没注意到过这个小细节! 杨芳芳又感动,又羞愧。 她点头:“我回头帮你问问,应该能搞到。” 林望舒将手伸进兜里:“多少钱,我给你。” 杨芳芳推开林望舒的手,满不在乎道:“等搞到了你再给钱也不迟!” 林望舒得了杨芳芳的准话,正想回家。 路过一营长家门口的时,想到那日夜不停的哭声。 朝他们家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林望舒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 大门先被人从里面推开。 秦大娘探出头,跟林望舒四目相对。 她倒三角眼往上一挑,立马戒备道:“你想干嘛?” “我可告诉你,你再敢来我家害我孙儿,我可不会像上次那么容易的放过你了!” 林望舒眼珠子朝上,冲秦大娘翻了个白眼。 秦大娘“哼”了一声,关上门,窜进人堆里开始抱怨:“我真是命苦啊!” “你们说我又是坐火车又是坐船的,千里迢迢赶过来,一天二十四小时伺候儿媳妇坐月子。” “你们猜怎么着?” 大家配合的询问:“怎么着?” 秦大娘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嗓子道:“人压根没把我当回事啊,整天给我甩脸子,对我爱答不理!” 秦大娘这话一出,大家纷纷过来安慰,指责李蔓的不是。 林望舒回头瞥了一眼。 觉得自己好像在一营长家的窗户后面,隐约看到了个人影。 她犹豫了一秒,幽幽开口:“我瞧着秦大娘你不是一天到晚都在外面溜达,到饭点了才回去吃饭吗?” “怎么就成了一天24小时,整天在家伺候儿媳啊?” 第84章 你媳妇漂亮又体贴! “你...”秦大娘语塞。 她张了张嘴,改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一把年纪,出来溜溜弯怎么了!” “未必当婆婆的天生就是欠儿媳的,不帮着带孩子,就是死罪一条了是吧!” “孩子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又不是我让她生的,凭什么让我给她当牛做马!” 在秦大娘老家村口的大槐树下。 只要有人一说这话,立马就有一群当婆婆的人站出来鼓掌赞同。 但秦大娘忘了,她现在在家属院。 在场的全是小媳妇,没有婆婆! 杨芳芳撇了撇嘴,凉飕飕道:“可我怎么记得,之前李蔓在家属院里说,你老是写信过来催她和王营长要孩子?” 赵莲花她们跟着点头:“对,我也记得有这事。” “你说他俩要是再要不是孩子,你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了!” 一时间,大家纷纷朝秦大娘的脊梁骨看去。 同时,大家的眼神也从同情变成了怀疑。 秦大娘整天在外面宣扬自己照顾儿媳有多累。 她真的照顾了吗? 秦大娘被戳穿。 先是暗骂一句:“小贱蹄子,什么事都往外说!” 然后低下头,给了林望舒一个眼刀,在心里狠狠给她记了一笔。 林红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翘起。 她站出来看似劝说,实则拱火:“行了堂姐,你就少说两句吧,秦大娘已经很好了。” “之前王营长媳妇因为你...” 林红缨顿了一下,想起林望舒之前说的封建迷信。 她嘴唇动了动,将上半句话咽下去,只说后半句:“她立马就出去跟人换麦乳精,生怕孩子饿了。” “我觉得当婆婆能当到她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秦大娘捂脸,发出伤心的呜咽声。 家属院这么多人,只有林红缨真正懂她! 周围的军属们不好再说什么,随口安慰了秦大娘几句,赶忙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林望舒撇了撇嘴,对林红缨捧秦大娘臭脚的行为嗤之以鼻。 要知道以秦大娘这种厚脸皮的性子。 你跟她闹翻了,她可能会在背后说你坏话,给你使绊子。 但你要是让她觉得你好拿捏。 她就一定会死死的缠着你,想方设法的在你身上吸血! 你满足她,她觉得理所应当。 你拒绝她,她会比恨仇人更恨你! 果然,人群才刚刚散开。 秦大娘立马叫住林红缨,冲她露出笑容:“红缨啊,刚才真是谢谢你帮我说话!” 林红缨扬起嘴角:“秦大娘,你这是什么话!” “你这个婆婆为了孙子付出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也就是我堂姐心黑,见不得别人好,才会那样说你!” 秦大娘的眼眶又红了。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然后抬起头,干笑道:“红缨,你知道我的不容易就好!” “我儿媳不争气下不出奶,我孙儿胃口又大。” “上次跟人换的麦乳精都快喝完了,你再借我十块钱,让我再去买几罐行吗?” “我保证,等我儿子下次发工资,我立马就还你!” 秦大娘苍蝇似的搓着手,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林红缨。 林红缨脸色一变,赶忙道:“秦大娘,你上次从我这借走十块钱,说发工资还我,我都还没收到呢。” “而且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刚买了家具,我和启明哥现在都得靠借钱过日子,真没余钱借给你!” 林红缨尽可能的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好一些。 但秦大娘还是脸色一变,看向林红缨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 ...... 杨芳芳只花了两天的时间,就搞到了橡胶。 她挑了个人少的时候,腋下夹着布包,贼头贼脑的钻进了林望舒屋里。 进屋后,她打开布包,拿出里面的半圈自行车外胎放在桌上。 她跟林望舒解释:“这自行车外胎比内胎好,外胎厚,更耐磨!” 林望舒没想到杨芳芳的动作那么快。 “谢谢芳芳嫂子!”她惊喜的拿起那半圈车胎,摸了摸厚度。 又问:“这车胎多少钱,我给你!” 杨芳芳摆手:“一整根五块,咱俩一人一半,我也给我男人补补鞋底,你给我二块五就行。” 林望舒赶忙回屋给杨芳芳拿钱。 杨芳芳也不扭捏,接过钱大大方方的揣进兜里。 她跟林望舒抱怨:“只可惜咱们这没有万能胶,只能用针线把这个橡胶缝到鞋底上。” “针线缝上去的鞋底不仅废手,而且针孔那也容易坏。” “咱们先凑合凑合,等回头搞到万能胶了,加厚鞋底就省事多了!” 林望舒似懂非懂的点头。 她只知道鞋底容易磨坏,所以需要加厚。 至于用胶水粘的比用针缝的更结实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自从周承业知道林望舒的爸妈在虎岛附近下放后,就一直对林望舒淡淡的。 林望舒有些着急。 但她急的不是周承业对她的态度。 她着急的是,为什么爸妈的信还没有寄过来! 都这么久了,他们还没安顿好吗? 还是说出什么事了? 只可惜林望舒只知道陈家村的大概位置,不知道它具体在哪,也不能写信过去问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望舒那不经意流露出的焦躁,尽数落入周承业的眼底。 他板着脸道:“趁早歇了你那些小心思,在岛上安安分分的待着!” 林望舒下意识反驳:“那可是我爸妈!” 周承业嘴角动了动,丢下一句“冥顽不灵”,就出门上训了。 去部队的路上,周承业一直黑着一张脸。 汪建国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道:“周连长,我在后面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都不答应啊!” 周承业愣了一下,开口:“抱歉,我没听到。” 汪建国听到周承业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揶揄的笑了两声。 他用手肘戳了戳周承业,挤眉弄眼道:“我懂,我要是跟你一样,娶了那么漂亮又体贴的媳妇,我也顾不上别的!” 周承业:“漂亮又...体贴?” 林望舒长得漂亮,不可否认。 但体贴嘛... 周承业瞥了汪建国一眼,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汪建国“啧”了一声:“瞧你,还跟我装!” “我媳妇都跟我说了,林望舒心疼你训练辛苦,怕你鞋底磨薄了脚疼。” “特意托我媳妇帮她搞橡胶,要帮你把鞋底给加厚呢!” “什么?”周承业的脚步猛地一顿,不可置信的盯着汪建国。 第85章 你就这么想我赢? “你不知道?”汪建国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盯着周承业,笑得意味深长:“你们这些新婚夫妻哟,就是喜欢搞这些小惊喜!” “我跟你说,你媳妇是真对你好。” “她们没有万能胶,车胎那么厚的橡胶,就只能纯靠手给缝上去!” “我媳妇在家操持惯了,缝完那个鞋底手都起了好几个水泡。你媳妇那细皮嫩肉的...” 汪建国摇头“啧啧”两声,感叹道:“估计更惨咯!” 周承业的眉头皱紧,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王建国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你媳妇想给你惊喜,你装不知道就行了。” “可千万别说漏嘴,说是我给你提前通风报信啊,不然我媳妇又得骂我大嘴巴了!” 林望舒从杨芳芳那买到橡胶轮胎的当天,就试着拿针戳了一下那个橡胶。 自行车外胎确实更厚,但也更难缝。 用针穿透外胎就已经很难了,穿过外胎的同时再穿透鞋底,那更是难上加难! 林望舒试了一下,觉得自己低估了补鞋底的难度,便把橡胶放进了柜子里。 直到今天她又想起这事,才把橡胶重新翻出来。 杨芳芳来找林望舒串门。 一推门,就看到林望舒正拿着针咬牙切齿的戳橡胶的这一幕。 “停停停!”杨芳芳赶忙开口。 她上前夺过林望舒手里的针线,表情夸张:“谁让你就这样直接缝的?这么厚,谁缝得动啊!” 林望舒手里一空。 她抬起头,疑惑的朝杨芳芳问道:“那我该怎么缝?” 杨芳芳:“把橡胶先放锅里煮一煮,煮软了就好缝多了!” “放锅里煮?”林望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杨芳芳。 杨芳芳没看出林望舒的抗拒。 她很热情的拿起剪好的橡胶,到处找锅:“你家锅在哪,我帮你煮,这个得控制好火候!” 林望舒赶忙拽住杨芳芳的衣角。 杨芳芳转头,下一秒就林望舒咬着唇冲自己摇头:“不能放锅里,脏。” 杨芳芳眨了眨眼,瞬间明白林望舒的意思了。 她将橡胶放回桌上,嘴巴张开又闭上,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 终于还是没忍住,撇嘴道:“你们这些资本家的大小姐,就是瞎讲究!” “这橡胶又不是没洗过,放锅里煮煮怎么了?” 想当年条件不好的时候。 他们一大家子就用一个破盆,晚上洗完脚,第二天早上还要拿去打饭呢,不也没怎么样吗! 杨芳芳嫌弃归嫌弃。 但还是好心的给林望舒出主意:“你要不想放锅里煮,那就放盆里,用开水多烫几次,一样能变软。” 林望舒按照杨芳芳说的,用开水将橡胶烫软,又用筷子的另一头把橡胶夹起来。 “真的变软了!”林望舒一脸惊喜,双眼放光的看向杨芳芳。 杨芳芳得意的“哼”了一声。 又回家拿来顶针和纳鞋底针,递给林望舒:“借给你用!” “靠你那绣花针,鞋底还没戳穿呢,针头先折断弹你眼睛里了!” 林望舒脸色一变,赶忙将针换成杨芳芳那根更粗更长的纳鞋底针。 林望舒是真的没干过这活。 杨芳芳见她笨手笨脚的用顶针将针给戳进鞋底,又咬牙切齿的拔出来。 中途好几次拔针的时候,手猛地扯空,差点没把鞋子给甩出去。 “芳芳嫂子,这也太难了。”林望舒转头,瘪着嘴,连带着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杏眸也变黯淡了。 杨芳芳差点就没忍住,说:“我来帮你吧!” 她猛地敲了下自己的头。 心想林望舒给她家男人补鞋底,关自己什么事啊! 她怕自己再待在这,会看不下去帮林望舒干活。 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赶忙溜走。 屋里就剩下林望舒一个人。 她干一会歇一会,眼看着太阳落山,周承业快要下训了。 她立马加快速度,想要赶在周承业回来前,把第一只鞋的鞋底赶快补完! 周承业现在正烦她呢。 要是让他看到自己补鞋底,估计会觉得自己装模做样,故意表现讨好,心里对自己更厌恶。 倒不如等自己弄完了放在那。 等到了全军大比武那天,大家的鞋子都被磨破了,而他的却没有。 他低头一看,突然发现自己的默默付出,来的效果更好! 林望舒一想到到时候周承业被感动得双眼通红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 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个人一直站在窗外静静的看着自己。 周承业记挂着汪建国的话。 下训后,他脚步不停,立马赶回了家属院。 周承业在靠近16号房的时候,放轻脚步,不着痕迹的走到窗前。 透过掀起来的帘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咬着唇,吃力补鞋底的林望舒。 周承业心里门清,林望舒这人最怕苦怕累,躺床上一闭眼就能睡半天。 但就是这么娇气的她。 在补鞋底的时候,不仅没有偷懒喊累,脸上甚至还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周承业如同石化在了窗前一般,一动不动的盯着林望舒,眼神复杂。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林望舒躲藏不及。 一手捏着周承业的鞋,另一只手拿着针,仰着头呆呆的看向周承业。 周承业声音低沉:“摊手!” 林望舒紧张的咬了下嘴唇,将鞋放在一旁,摊开双手。 周承业的眼神落在林望舒手心的那几个水泡上时,眸子顿时更黑了。 他问:“你偷偷做多久了?” 林望舒拿不准周承业到底是生气还是不高兴。 她叹了口气,幽幽的回答:“一小会。” 确实是一小会。 她还说等到全军大比武那天,再让周承业发现自己偷摸做的好事呢。 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呢,就被发现了! 周承业“哼”了一声:“别想骗我,一会手上能起这么多泡?” 说完,他压根不听林望舒解释。 又补了一句:“咱们就是搭伙过日子而已,又不是真的夫妻,你没必要给我搞这些惊喜,用不着!” 林望舒解释:“我听嫂子们说你们快要全军大比武了,我只是想给你做好后勤保障工作而已。” “我没有别的意思!” 周承业听到“全军大比武”几个字,眸子闪了闪。 他抬起头,神色复杂的问道:“你就这么想我赢?” 第86章 你不要对我抱其他希望! “如果你是想让我赢,那我跟你明说,不可能!” “我参加全军比武大会,就是去走个过场。你别指望着我能得什么荣誉,更别指望让我借这次的比赛名次,去帮你打听你爸妈的事!” 周承业黑漆漆的双眸盯着林望舒,一字一句道。 “额...”林望舒有些无语。 她叹了口气,看向周承业:“你让我先把话说完行吗?” “行,你说。”周承业双手抱臂,语气轻蔑。 林望舒:“首先,你就是个小连长,我压根没指望你能在那群营长、团长手里抢到什么名次。” 周承业嘴角刚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听到这话后,嘴角瞬间僵住。 林望舒继续道:“其次,我只是不想你受伤,真没有别的意思!” 林望舒一动不动的坐在凳子上。 眼神清澈,坦然的接受周承业的打量。 反倒是周承业,在对上林望舒那双清澈的眸子后。 楞了几秒,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没有再吭声。 既然鞋底的事已经被发现。 林望舒干脆就当着周承业的面,继续费力的戳鞋底。 她好不容易缝完一只,伸手去拿另一只鞋。 周承业的手先一步将鞋子拿过去。 “还是我来吧,我劲儿大。”他干巴巴道。 说完,他又拿起桌上剪好的橡胶,对着鞋底比划,问道:“就这样缝上去就行?” 许语嫣:“对。” 周承业拿起桌上的纳鞋底针,穿线开缝。 林望舒还没来得及提醒周承业,要戴顶针。 就看到周承业手里针线飞舞。 在她手里怎么戳都戳不破的鞋底,在周承业手里却跟豆腐似的,一戳就破,缝起来轻轻松松! 林望舒嘴角动了动,讪讪道:“你还会缝东西啊?” 周承业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我五岁就会了。” “那个...”林望舒试探着问道:“我有件衣服上次挑水的时候磨破了,你待会顺手也帮我补了呗?” 周承业补鞋底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了林望舒一眼。 林望舒眨了眨眼,有些期待:“行吗?” 周承业眼珠子上翻:“行。” “你真好!”林望舒抿嘴一笑。 林望舒缝了快一下午的鞋底,周承业十来分钟就搞定了。 她赶忙把刚才补好的那只鞋递给周承业,催促道:“你快试试!” “这有什么好试的。”周承业嘴里嘟嘟囔囔。 身子却弯了下去,脱掉原本的鞋,换成了刚补好的这双。 穿好后,周承业站起来走了几步,脸色猛地一变。 林望舒没有察觉。 她杏眸亮晶晶的盯着周承业,期待的问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磨脚了?” 周承业嘴唇绷紧。 过了几秒后才开口道:“一只高,一只低...” 林望舒:“啊,不能吧?” 她让周承业把鞋脱下来。 她举着两只鞋,对着窗户的光亮仔细看了一下,终于明白为什么会一边高一边低了。 她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缝的那边橡胶没扯平,中间有点翘起来了...” 说着,她伸手去拿剪刀:“我拆了吧,这边你也自己缝,你比较有经验。” “不用!”林望舒拿剪刀的手被周承业按住。 皮肤相触的那一刻,周承业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将手缩回去。 他耳尖泛红,清了清喉咙解释:“磨一磨就平了,没必要拆了重做!”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 林望舒扒着门框,朝周承业道:“我今天帮你把另一双鞋的鞋底也补了!” “不要!”周承业下意识拒绝。 他解释道:“等我下训回来自己补就行,不用麻烦你。” 林望舒“嗨呀”一声,摆摆手,大气道:“不麻烦,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没事做。” 周承业嘴唇动了动。 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怕你缝出来又高低不平。” 林望舒:... “砰”的一声,房门被她关上了! 去部队的路上。 周承业走在前面,汪建国和刘志刚走在后面。 刘志刚盯着周承业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用手肘戳了戳汪建国,问:“我怎么看着周连长好像有点不对劲,又找不到底哪里有问题。” “你快帮我瞅了瞅,是不是我看错了?” 汪建国眯着眼,盯着周承业看了好几秒。 他猛地一拍大腿:“跛脚了!” 刘志刚定睛一看,果然! 周承业今天走路一高一低的,难怪他觉得不对劲! 刘志刚赶忙追上周承业,一脸担心道:“周连长,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卫生站看看,可别硬撑啊!” 汪建国则像是猜到了什么,问:“是不是你媳妇给你补的鞋底不合适啊,怎么走起路来,一米七一米八的?” 周承业反驳:“我本来就有些跛脚,是你们之前没发现!” 说完,周承业加快速度离开。 而他走得越快,跛脚的越明显。 留下汪建国和刘志刚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汪建国:“谁惹他了?” 刘志刚耸肩:“自从去年出那事后,他不一直都那怪脾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汪建国点头:“那倒也是!” 两人在路口处分散,各自走向自己的营队。 刘志刚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有敌特? 他眉头皱起,浑身肌肉绷紧,不着痕迹的朝四周打量。 下一秒,站在路边的周承业开口:“教导员。” 刘志刚见是周承业,松了口气,没好气道:“是你啊,找我有事?” 周承业开门见山;“你之前说,上面压着我升副营长的任职命令,想等我表现好了再让我升,是不是真的?” 刘志刚先是有些惊讶:“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你不是说对这些事压根不感兴趣吗?” 说完,他又露出笑容:“你终于想通了是不是?” “对,确实有这事。” “上面看好你,你又年轻,就该好好拼一把才对,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像什么样子!” 刘志刚三天两头给周承业做思想工作。 奈何周承业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油盐不进! 现在周承业好不容易表现出要积极向上的意思。 刘志刚一激动,就忍不住拉着周承业絮絮叨叨。 “教导员,你误会了。”周承业打断他的话。 他面无表情道:“我只是拿人手短,收了某个人的好处,所以要升副营长,帮她做点事而已。” “只此一次而已,你不要对我报其他希望。” 第87章 林望舒,现在该你了 周承业得到想要的答案。 冲刘志刚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留下刘志刚站在原地,嘴角抽抽。 过了好几秒后才眼珠子朝上,翻了个白眼。 媳妇就媳妇呗,还某些人。 真逗! 现在刚结婚的小夫妻,都喜欢这样称呼自己的爱人? “只此一次,不要对我报其他希望~”刘志刚掐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学周承业说话。 学完后,他自己都笑了。 刚结婚的小年轻不懂,很多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有林望舒在,周承业还想跟以前一样不争不抢得过且过? 门都没有! 训练的时候。 朱建同照例跟在战士们后面浑水摸鱼,屁股上突然挨了一脚。 “嘶!”朱建同捂着屁股窜出去好几米。 “谁他娘的...”他骂到一半,转头看到周承业的脸,还有周承业刚收回来的那根腿,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周承业:“好好训练,不要偷懒!” 朱建同瞪大眼睛:“我怎么偷懒了,这一年我不都这样的吗?” 朱建同和周承业去年从同一个战场上下来,一起开始浑水摸鱼的部队生活。 周承业突然一声不吭的开始上进,让朱建同有些猝不及防。 周承业对上朱建同那疑惑的眼神。 清了清喉咙,板着脸解释:“快全军大比武了。” 朱建同反问:“那又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立马反应过来。 一手捂胸,一手指着周承业:“你你你...”了半天。 最后痛心疾首:“连长,你该不会是娶了媳妇就变了吧!” “你要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抛弃咱们最初的约定,开始发奋图强!” “别胡说八道!”周承业板着脸呵斥。 “我只是...只是...”周承业在朱建同的注视下,磕巴了一下。 然后道:“我只是答应了她一些事,所以这次全军大比武得好好表现。” “真的?”朱建同面带怀疑。 周承业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朱建同没有再问,只是一脸同情的看向周承业:“娶媳妇真麻烦,都不能想干嘛就干嘛,我以后绝对不娶媳妇!” 说完,他又向周承业确认:“全军大比武结束,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周承业点头:“嗯。” “行!”朱建同转了转手腕,将脖子掰得“咔咔”响。 他双眼放光道:“那咱们就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好好露一手!” 和平年代,战士们挣军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全军大比武。 虽说虎岛比起内陆来说,经常有敌袭,不算太过太平。 但比起在敌袭的时候,伴着战友们鲜血挣来的军功,大家还是更喜欢比武这种不会有伤亡的方式。 不仅战士和军官们重视这次大比武,军属们很重视。 毕竟谁家男人要是能在比武中得到名次,她们这些当军属的不仅能长脸,更是实打实的能拿到好处! 因此,就连秦大娘这两天都很少出来转悠了。 一心在屋里捯饬吃的,想给儿子补身子,把儿子给照顾好。 杨芳芳找了个买鸭子的门路。 她悄悄走到林望舒家门口,将头探进去问:“林望舒,你买不买鸭子,要的话我把你带上。” “眼看着就要全军大比武了,你也给你家周承业炖点鸭子汤,补补身子!” 林望舒一想到酸萝卜老鸭汤的味道,就暗暗咽了下口水。 她问杨芳芳:“芳芳嫂子,你家有泡菜吗?” 杨芳芳不解:“有啊,你问这个干啥?” 林望舒没有直接回答杨芳芳的话,而是一拍大腿:“我要!” 跟着杨芳芳一路往渔村走的。 除了林望舒,还有赵莲花。 林望舒吸取上次的教训,出发前在箱子里翻了顶帽子出来戴头上。 去渔村的路依旧又远又晒,林望舒又想要自行车了! 杨芳芳带着林望舒和赵莲花到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我们来找你换鸭子!”杨芳芳把“换”字咬得很重。 大队长带着两人进屋,指着后院道:“拢共就三只,你们分吧!” 杨芳芳拍着心口庆幸,还好她只叫了林望舒和赵莲花,不然这三只鸭子还不够分! 三人盯着后院里“嘎嘎”叫的鸭子,有些发愁。 她们都想要最大的那只,但谁都不好意思开口。 林望舒朝两人看了一眼,直接道:“我要最小的那只就行了,我家里人少,吃不了那么多!” 这年头,只要兜里钱够,谁会嫌肉多吃不完? 杨芳芳和赵莲花当然不会认为林望舒兜里没钱。 周承业听说早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这么多年的工资攒在手里,不知道多有钱呢! 林望舒这是不想她们为难,故意让着她们呢。 杨芳芳和赵莲花同时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赵莲花也道:“那我要不大不小的那只,芳芳带我们来的,她要最大的。” “那怎么好意思。”杨芳芳嘴上这样说,嘴角却止不住的扬起。 大队长见林望舒她们三个女人,主动提出可以帮她们把鸭子给杀了。 赵莲花赶忙拒绝:“那不行,在这杀,鸭血不就浪费了吗,我们带回去!” 大队长:“那行吧,路上要是有人问,就说你们拿东西跟我换的啊!” 杨芳芳将胸脯拍得“哐哐”响:“放心吧。” 出门前,杨芳芳特意提醒林望舒带个背篓。 回去的路上,背篓果然派上用场了! 她们将鸭嘴、鸭脚和鸭翅膀分别用草绳捆上,装进背篓,又在背篓上盖满了叶子。 杨芳芳和赵莲花说说笑笑,林望舒在后面吭哧吭哧,一起往回走。 三人贼头贼脑的进了家属院,直奔赵莲花家杀鸭。 赵莲花先起锅烧水。 随后拿起一旁的菜刀,在碗底随便刮了几下。 将鸭脖对准提前放好的碗,使劲儿一划。 她手里的鸭子剧烈挣扎了几下,血滴滴答答全滴进了碗里,然后就没动静了。 赵莲花做完这一切,将刀递给杨芳芳,自己开始烫毛拔毛。 杨芳芳则重复赵莲花刚才的动作,很快她手里的鸭子也停止挣扎,没了动静。 杨芳芳又把沾满鸭血的刀递给林望舒。 林望舒看着那把血淋淋的菜刀,咽了下口水。 杨芳芳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望舒,该你了。” 第88章 单兵格斗冠军 杨芳芳见林望舒盯着自己手里的刀,眼睛发直。 她“啧”了一声,不耐烦的催促:“快接着啊,愣着干嘛!” 说完,杨芳芳干脆将林望舒的手指掰开,把刀塞进去:“麻溜的,快杀吧!” “这可都是老鸭,得多炖一会,再拖拖拉拉,该赶不上晚饭了!” “哦...”林望舒闻着刀上传来的血腥味,手腕有些发颤。 她缓缓朝鸭子走过去。 面前的鸭子也像是知道林望舒要杀它似的,猛地挣脱捆在翅膀上的草绳,朝林望舒猛拍翅膀。 “啊!”林望舒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杨芳芳看到这一幕,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问:“林望舒,你连杀鸭子都不会?” 林望舒嘴角下撇,有些委屈:“也没人教过我这些啊!” 杨芳芳叹气。 心想难怪到处都不待见资本家,这些人确实没用! 她正想跟林望舒说,等她拔完毛,就来帮林望舒。 赵莲花先拔完她那只鸭子的毛,腾出手过来:“给我!” 林望舒眨了眨眼,赶忙将刀递给赵莲花。 赵莲花一手拿刀,另一只手掐着鸭脖子。 她手起刀落。 鸭子“嘎”的一声就没气了,血全滴进了提前准备好的碗里。 “拿去烫毛吧!”赵莲花轻描淡写的将鸭子塞回林望舒手里。 “莲花嫂子,你真厉害!”林望舒接过鸭子,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赵莲花。 眼神和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佩服。 “这算什么。”赵莲花被林望舒盯得不好意思,脸颊有些泛红,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蹲地上一边剖鸭子,一边道:“是你太娇气了,连杀鸭子都不会!” 杨芳芳赞同的点头:“对,你太娇气了!” “不就是杀鸭子吗,我十多岁的时候。大队里的杀猪匠杀猪,我都敢去帮忙按着猪腿了!” 林望舒朝杨芳芳也投去了佩服的眼神。 杨芳芳轻哼一声,露出满意的笑。 赵莲花鸭子剖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一脸促狭的看向林望舒:“你说你这么娇气,周承业晚上敢使劲儿吗?” “什么?”林望舒没明白赵莲花的意思。 倒是杨芳芳笑得花枝乱颤,上气不接下气的附和道:“那些个当兵的,一个赛一个的劲儿大。” “林望舒那娇滴滴的样子,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俩嫂子就跟在加密通话一样。 林望舒半句都没听懂,净看她俩笑了。 赵莲花见林望舒一脸懵,“啧”了一声:“大家都是过来人,还跟我们装!” 杨芳芳朝赵莲花扔了根鸭毛过去:“人家新媳妇不好意思,你少说两句!” 林望舒听不懂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干脆认真拔鸭毛。 完事后赵莲花将鸭毛全扫了起来,装在角落:“等晚上没人了,我埋土里沤肥!” 杨芳芳提醒:“那你别忘了把我那部分鸭毛拿出来,我也要沤肥!” 两人一同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将光溜溜的鸭子放进背篓,又用叶子盖在上面。 同时摇头道:“我不沤肥,那鸭毛你们分了吧!” 杨芳芳和林望舒从赵莲花家出来,背着鸭子小跑着回家,生怕被人看见。 而林红缨站在窗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十分难看。 她咬牙切齿。 看这几人偷偷摸摸的样子,肯定是在外面搞到了好东西! 林红缨是看过原短剧的人。 当然知道渔村那些大队的队员,其实在偷摸着卖东西给家属院的人! 林红缨就想不通了。 林望舒又懒又馋又娇气,整天啥也不干,赵莲花和杨芳芳为什么要跟她打好关系? 难怪原剧里,赵莲花和杨芳芳的男人最后都没什么大出息。 毕竟能跟林望舒玩到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货色? 她们要是来跟自己打好关系,把她们买的东西分点过来,自己说不定还能大发慈悲的指点她们一下。 现在嘛... “呵!”林红缨冷笑一声,转身拿起桌上的馒头,狠狠的啃了一口。 看不起自己,选择跟林望舒走得近是吧? 等赵启明的位置升上去,这些人再想来跟自己打好关系? 不好意思,晚了! 因为明天的全军大比武。 除了值班巡逻的战士们,其他人全部提前一小时下训,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赵启明下训,刚踏进家属院,就闻到了各家各户飘来的肉香。 虽说后勤部的人每周只拉一次物资上岛。 可但凡在岛上生活久一点的军属,只要想,总是有办法搞到肉的。 因为家里多了张嘴等着吃饭。 赵启明不得不每晚都从伙食团打饭回来,和林红缨分着吃,他每晚都没吃饱! 于是在闻到每家每户都有肉味。 推开门,发现只有自己家桌上放的是馒头后,赵启明一下子就火了。 他没好气道:“又是馒头,天天吃馒头。” “林红缨,我娶你来岛上,难道就是为了顿顿吃馒头的?” 林红缨撇了撇嘴,心里嘀咕。 要不是你先算计我,把钱全寄回家里,咱们能顿顿吃馒头吗? 林红缨顾忌着赵启明的面子,没把这话说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安慰赵启明:“启明哥,你别着急啊。” “我知道你闻着其他家的肉味,馋的慌,心里不好受。但我给你保证,比起那些肉,我能给你更好的东西!” 赵启明听到林红缨说他馋,脸色瞬间难看。 他正准备反驳,就听到林望舒下一句话。 这话他听过无数遍,脸上闪过不屑:“就你?除了馒头,你能给我什么?” 林红缨一字一句道:“我能给你单兵格斗的冠军!” “什么?”赵启明嘴巴微微张开,觉得林红缨怕是吃馒头吃傻了。 给自己单兵格斗的冠军? 她以为自己是裁判? 林红缨将赵启明的脸上的嘲讽尽收眼底。 她压低嗓子,继续道:“我之前跟杨芳芳聊天,打听到一件事。” 赵启明问:“什么事?” 林红缨:“汪建国以前右肩中过弹,每隔个半年就会痛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正是好是汪建国旧伤复发,右肩膀最疼的时候。” 林红缨说完这个信息,笑着看向赵启明。 赵启明刚开始不明白,这事跟自己得单兵格斗冠军有什么关系?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第89章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岛上三个团里,哪些人格斗厉害,大家心里都有数。 以前周承业还算排得上号。 但现在的他每天要死不活,根本不配被他当作竞争对手! 除了周承业,剩下的也就是汪建国了。 如果他能够打败汪建国,确实说不定能拿下单兵格斗的冠军... 赵启明眯着眼,对林红缨的话半信半疑。 林红缨朝窗外瞥了一眼,正巧看到汪建国和刘志刚经过。 她笑着朝赵启明道:“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启明顺着林红缨的视线看过去。 嘴角动了动,推门出去。 “汪营长!”赵启明的手刚搭上汪建国的右肩。 汪建国“嘶”的一声,捂着右肩迅速退开,皱着眉朝赵启明道:“你干嘛!” 赵启明笑着道:“没什么,跟你打个招呼!” “哦,你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汪建国敷衍的冲赵启明点了点头。 赵启明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汪营长,嫂子应该已经把饭做好了,你快回去吧。” 说完,他转过身,嘴角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后根。 刘志刚问汪建国:“咱们不是下训的时候才见过吗,赵副营长为什么突然出来打招呼?” “真奇怪!” 汪建国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摇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又想借钱了。” 刘志刚赞同的点头:“有可能,咱们离他远点!” 周承业拎着从伙食团打回来的饭,刚走进家属院,也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肉香。 他鼻尖动了动。 这些香味五花八门,因为种类太多,倒没法分辨到底是从哪家飘出来的了。 周承业嘴角微微扬起,缓缓朝16号房走去,脸上没有任何期待之色。 直到他推开门,看到已经端端正正坐在桌前的林望舒。 周承业愣在门口。 林望舒朝他招手:“站门口干嘛,快进来!” “我找芳芳嫂子换了酸萝卜,你快来尝尝这酸萝卜老鸭汤,可香了!” 周承业抬脚,走到桌前,果然看到盆里飘着一颗鸭脑袋。 “哪来的鸭子?”周承业的声音响起。 虽然家里没别人。 但林望舒还是下意识用手遮着嘴,小声道:“今天芳芳嫂子带着我和莲花嫂子一起去渔村买的!” “你快尝尝,这鸭子拿到家属院才杀的,可新鲜了!” 林望舒仰着头,杏眸亮晶晶的盯着周承业,脸上写满了得意。 周承业张了张嘴,说道:“你不是说去渔村的路又远又累?”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林望舒去了趟渔村,回来就睡了一下午的事。 “可是值得啊!”林望舒下意识回答。 她刚才为了尝味道,已经提前喝了一小碗老鸭汤。 鸭肉新鲜,酸萝卜够劲儿。 这汤太美味了! 虽说去渔村有点累,但完全值得! 林望舒说完,见周承业不说话。 她疑惑的朝周承业看去,却发现周承业正一脸复杂的盯着自己。 林望舒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上也没东西啊! 她为了等周承业回来。 守着这么香的老鸭汤,硬是只喝了一碗汤。 现在周承业好不容易回来,却丝毫没有要开饭的意思。 林望舒等不及了,直接不由分说的给周承业盛了一碗汤:“快喝吧!” 说完,她盯着盆里的鸭翅。 礼貌的问了句:“周承业,你喜欢吃翅膀吗?” 周承业看出林望舒的意思,摇头:“不喜欢。” 林望舒抿嘴一笑。 她“哎哟”一声:“好吧,那这两个翅膀就我来吃!” 林望舒从小就爱吃翅膀,不爱吃腿。 以前在家的时候,总之她吃翅膀,她哥吃腿。 如今她哥不在。 林望舒给自己夹完翅膀后,又将鸭腿放进周承业碗里。 她贴心嘱咐:“你明天辛苦了,快吃点鸭腿补一补!” 周承业连筷子都还没动一下,林望舒就把汤和肉给他盛好了。 他盯着碗里那两个不知道比翅膀多多少肉的鸭腿。 嗫嚅了下嘴唇,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什么?”周承业声音太小,林望舒没听到。 周承业别过头,绷着脸道:“没什么。” 林望舒半信半疑。 但周承业不说,她也懒得追问。 她催促:“你快尝尝这个汤嘛!” 她第一次炖酸萝卜老鸭汤,竟然就能炖出这么好的味道! 要不是这鸭子来路不是那么光明正大。 林望舒真想让所有人都尝尝这汤,夸她天赋秉异! 周承业配合的喝了一口汤。 抬起头,对上林望舒那双充满期待的眸子。 周承业清了清喉咙,别过头:“还不错,好喝。” “嘿嘿!”林望舒终于得到想要的夸奖,心满意足的笑了。 倒是周承业。 在看到林望舒得到自己的肯定后,笑得眉眼弯弯。 不自在的挠了挠脸颊,耳根微微泛红。 第二天早上,整个家属院早早的就热闹起来。 不少军属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拉着自己男人,反复叮嘱。 而那些男人们则一个个挺直脊背,一边听着自家女人念叨,一边在心里憋着劲儿要在全军大比武上大展身手! 就连林望舒也被大家的热情感染,早早从床上爬起来。 她站在家门口,笑盈盈的看着赵莲花和杨芳芳拉着他们家男人千叮咛万嘱咐。 周承业则站在院子口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不远处的杨芳芳见状,笑着打趣:“林望舒,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别不好意思,没看到人周连长等着的吗?” “我?”林望舒指着自己。 杨芳芳点头,冲林望舒挤眉弄眼:“你就不想给你男人打打气,让他给你拿个好名次回来?” 林望舒干笑两声:“我都行,尽力就好!” 毕竟她已经知道,这次的全军大比武,周承业拿不到任何名次。 但她不想显得自己太不合群。 于是她缓缓上前,走到周承业面前,清了清喉咙。 在林望舒靠近周承业的那一刻。 周承业面上不动声色,脊背却不自觉挺直。 随意搭在栅栏上的手指微微蜷起,最后沉沉握成拳头。 第90章 他们就是要赢! “周承业。”林望舒开口。 周承业脖子上青筋微微突起,喉咙有些发干,沙哑的“嗯”了一声。 林望舒戒备的朝周围看了一眼。 身子微微朝他靠近,压低声音道:“你全军大比武完了,早点回来,咱们晚上用剩下的鸭子汤煮面吃!” 周承业将头转过来,一脸不可置信:“你就说这个?” 林望舒点头:“对啊,我没说错啊。” “虽说咱们把鸭子汤放水缸里镇着,但虎岛的天气太热了,我还是怕坏。” “所以你最好早点回来,咱们把剩下的汤煮来吃了,以防万一!” 林望舒那严肃的表情,跟周围其他军属们没有丝毫区别。 但... 周承业嘴角抽了抽,转身就走。 林望舒“啧”了一声,在后面喊道:“周承业,我的话你听到没啊!” 周承加快速度往前走。 崔静站在自家门前,远远的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人的感情也没有多好嘛! 崔静理了理袖子上的红十字袖章,快步追上去。 “周连长,周连长!”她一路追出家属院,接连叫了好几声。 连带着周承业在内的几个军官们全部回头。 崔静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又补了一句:“汪营长、刘教导员、王营长!” “我想跟你们说,今天的全军大比武,安全第一比赛第二,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出事!” 刘志刚笑着附和:“那是肯定的,大家都是多少年的老战友了,心里都有数!” 说完,刘志刚几人对视一眼。 心里补了一句:放屁! 在场的这些人谁不是正当壮年,憋着劲儿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安全? 去他娘的安全,他们就是要赢! 崔静将众人糊弄过去,又看向周承业道:“周连长,关于你的伤我能跟你单独聊两句吗?” “我怕你比赛时不注意旧伤复发,会引起其他更严重的问题!” 崔静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 刘志刚拍了拍周承业的肩膀:“小崔是护理员,懂得多,你快去听她讲讲。” 汪建国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我们就不等你了,你待会自己来追我们啊!” 周承业跟着崔静走到一旁。 他面无表情道:“崔护理员,我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谢谢你的关心,我先走了。” “等一下!”崔静将周承业叫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道:“我把你叫过来,真正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事。” 她收起脸上的表情,神色严肃:“周连长,我希望你这能够在这次的全军大比武里好好表现,夺得名次!”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不明白崔静为什么这样说。 崔静解释:“我之前去给政委打针,听到他们提起了你的事。” “说只要你好好表现,就考虑给你恢复副营长的职位。” “你年龄越来越大,不能再继续任性下去了。不然再这样拖下去,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周连长,阿韦已经走了一年多了,咱们都该走出来了。” “不然他在天上看到咱们这样,肯定也会着急的!” 崔静说完,上前一步,脸颊涨红:“我...” “崔护理员!”周承业打断崔静的话,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他后退一步,面无表情道:“我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跟阿韦无关。” “崔护理员你照顾好军军就行,遇到困难尽管告诉我们,别的你不用操心!” 崔静还想再说什么。 周承业已经大步离开。 崔静叹了口气,小声呢喃:“照顾好军军就行?” 周承业说得容易。 这岛上的孩子,十个有八个都是干部子女。 她家军军连爸爸都没有。 她就是把军军照顾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等她家军军长大了,还不是压根没法跟那些人比! 崔静脸上闪过一丝焦急,转头突然发现二连的刘连长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当两人四目相对时。 刘连长还伸手挠了挠头,冲自己“嘿嘿”笑了两声。 崔静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同时又有些担心,怕刘连长听到她刚才的话。 于是强行挤出一个笑,温温柔柔道:“刘连长,我记得你上周训练的时候,腿被蛇咬伤了对吧?” “待会比赛你可得注意,别又让那条腿伤了。回头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找我就行!” 崔静笑着关心自己的模样,看得刘连长眼睛都直了。 他忙不迭点头,磕磕巴巴道:“好...好的崔护理员。” 全军大比武一共分为三个部分。 首先整个虎岛守备军聚在训练场,聆听首长讲话,听首长宣布比赛开始。 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比赛项目。 上午是海上比赛,下午是陆地比赛。 比赛结束,首长对大家的表现进行总结、颁奖。 周承业一行人笔直地站在训练地,顶着烈日听首长的讲话。 大家扬着头,翘首以盼。 终于听到首长宣布:“我宣布,全军大比武,正式开始!” 整个虎岛守备军,一千多号人纷纷发出欢呼! 叶修远他们虽然是陆地守备军。 但因为身处海岛,海上作战也是他们的必备技能之一。 一整个上午,一千多号人全在水里扑腾。 等到上午的海上比赛项目结束,一个个全跟落汤鸡似的,一步一个湿脚印,来到伙食团吃饭。 周承业、朱建同还有刘志刚他们端着餐盘,坐到一起。 刘志刚咬牙切齿:“一营的听着,上午海上项目输了也就算了,毕竟咱们平时训练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但下午都给我争点气,团队作战要是再输,接下来一个月都给我加训!” 下午的陆地比赛项目一共有两个,团队战术演练和单兵格斗。 刘志刚对单兵格斗不抱希望。 他知道汪建国最擅长这个,干脆提都不提,只盼着一营的哪个连能在团队作战中拿个名次。 这样也不至于让其他营的人嘲笑,说他们准备这么久,结果却空手而归,连根毛都没捞着! 刘志刚说完,略过周承业,看向另外两个连长。 二连长和三连长拍着胸脯保证:“教导员,保证完成任务!”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团队作战就开始了。 下午的团队战术演练比赛,由各个连长分批抽签决定对手。 周承业抽到了二营一连。 他们连长正好是副营长兼一连长的赵启明。 第91章 他就这样输了?! 团队作战演练赛。 周承业和赵启明所带的连队,分别为攻方和守方两个阵营。 周承业所在的攻方最短时间突破守方阵营,拔掉对方的旗帜,即为胜利。 反之,赵启明所在所在的守方破解周承业他们的攻势,也算作胜利。 比赛开始。 周承业、朱建同连带着整个一连的战士全部聚到一起,商量战术。 朱建同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赵启明他们连。 转头跟周承业报告情况:“连长,他们严防死守,又在高地,找不到突破口!” 周承业皱着眉想了下。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悬崖:“谁说没有突破口?” 说完,他立马拍板,将一连分成了突击、牵制、穿插、保障四个小组。 分别从悬崖和草丛朝赵启明的连队冲过去,一边营造主攻的假象,一边快速突击冲进去拔旗。 朱建同听完周承业的安排,眼睛都亮了。 浑水摸鱼了一年多的他,心脏也久违的砰砰跳了起来。 随着周承业一声令下:“开始行动。” 一连的战士们纷纷散开。 周承业和朱建同在突击组。 他们在悬崖上绑好绳索,从70多米的悬崖一跃而下。 手拽绳索,脚踩悬崖峭壁,一路冲下悬崖,朝赵启明他们连队的后方偷袭过去。 “副营长,他们从后边过来了!”赵启明听到战士的报告。 立马安排一拨人将面前的人挡住,他则带着剩下的人朝周承业冲了过去。 一群人开始近战,周承业使劲给朱建同使眼色。 朱建同会意,紧张的舔了舔嘴唇。 借着周承业的牵制,连滚带爬,不管不顾的冲进赵启明连队的阵营。 终于! 他从土坡上一跃而下,滑到阵营中心,一把扯出插在土里的那把红旗。 他顾不上经历悬崖降速和草上飞后,已经几乎被磨穿,变得血淋淋的脚底板。 一把举起手里的红旗,大喊一声:“我们赢啦!” 周承业和其他正在对打的战士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朝朱建同看过去。 朱建同得意的挥着红旗,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真爽啊! 这感觉,比之前跟连长一起偷奸耍滑爽多了! 赵启明他们连队的人见自己旗都被拔了,也不用再打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认输。 刘志刚将宝都押在二连和三连身上,压根没对周承业这群人抱什么希望。 此刻看到一连竟然赢了。 他不可置信的冲过来,给了周承业肩膀一拳。 刘志刚:“周承业,原来你之前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周承业瞥了刘志刚一眼,嘴角轻轻上扬。 刘志刚“哈哈”大笑:“该你得意,娶了媳妇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朱建同凑过来,抬起脚露出被磨穿的鞋底:“教导员,咱们都赢了团队赛了,回头跟上面申请,给我们一人发双鞋呗?” 刘志刚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下。 一连不仅赢了团队赛,所耗时应该也是所有赢了的连队里最短的。 他笑得合不拢嘴,满口答应:“没问题,保证给你们申请下来!” “你们都坚持下,等最后一场单兵格斗完了,我让卫生员过来给你们处理伤口。” 不仅是周承业所在的连队。 赵启明他们连队很多人的鞋底也磨穿了。 周承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林望舒给他补得歪七扭八的那块橡胶,已经被磨破。 但也正是因为有那块橡胶挡着,自己的脚底一点也没受伤。 周承业低着头,嘴角不自觉扬起,眼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对面的赵启明将周承业的表情尽收眼底,脸色有些发黑。 不就是赢了个团队赛吗? 这名誉是属于他们整个连的,又不是周承业一个人的,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赵启明在心里冷哼。 团随赛输了,他有点遗憾,但不多。 因为他真正的目标,是单兵格斗赛冠军! 等他拿到单兵格斗的冠军,得到二等功,升为营长。 区区周承业,区区团队赛。 在他眼里都算个屁! 单兵格斗,两两对战。 赵启明和周承业分别打败自己的对手,又凑到了一起。 两人被同时念到名字的那一刻。 赵启明“呵”了一声,有些好笑:“周连长,挺巧啊!” 周承业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这副模样落在赵启明眼里,那就是在提前认输。 也是。 周承业上次全军大比武的时候,第一轮就被淘汰,连站在自己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虽说刚才他们连赢了团队赛,但那也是团队合作的功劳,跟周承业本人关系不大。 以前的周承业确实还能值得自己正眼相看。 但他废了一年多了。 这次通过第一轮比赛,站在自己面前,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 赵启明摇了摇头,目光略过周承业,看向不远处的汪建国。 汪建国盯着他的对手,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右肩,丝毫没有注意到赵启明的打量。 赵启明见状嘴角上扬,对单兵格斗冠军的位置势在必得! 他收回视线,朝对面的周承业淡淡道:“周连长,是你直接认输,还是咱们把流程走完?” 周承业眼珠子微微上翻,没搭理赵启明。 他朝裁判招手:“可以开始了。” 裁判拿起口哨使劲儿一吹,比赛开始。 赵启明:“周连长,那我就不客...噗!” 周承业瞬间挥拳,赵启明被一拳砸在脸上,脸上的肉泛起涟漪。 他后退两步,伸手摸了摸脸,眼神陡然凶狠。 行啊,他原本想着保存体力,跟周承业走走过场就行,这样周承业也不至于输的太难看。 但周承业要主动找死的话... 赵启明冷着脸道:“周连长,既然你来真的,那我也要动真格了!” 他活动了下手腕,朝周承业冲过去了。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赵启明一不注意腹部挨了周承业一脚,摔倒在地。 裁判员开始倒计时。 赵启明赶忙捂着腰站起来,脸色更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这次我真的不会再留任何后手了!” 说完,赵启明猛地朝周承业冲过去,面色凶狠。 周承业弓腰躲过袭击,反身踹向赵启明后腰。 赵启明扑倒在地,裁判员再次开始倒计时。 赵启明双手撑地,一边努力爬起,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 周承业今天打鸡血了? 突然变得这么拼! 看来他也必须毫无保留的拼一把了! 倒计时结束,裁判宣布周承业获胜。 刚爬到一半,下定决心要跟周承业认真打一场的赵启明:“啊?” 他都还没站在汪建国面前呢! 他就这样输了?! 第92章 周承业想通了? 汪建国那边的格斗比赛也结束了。 裁判员大声宣布:“一团三营,汪建国胜!” 他转过头,跟同样站在沙地里的周承业对视一眼。 汪建国哈哈大笑:“想不到啊周承业,今年跟我对打的人竟然是你!” 周承业走过去,活动了下肩膀。 淡淡道:“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汪建国挑眉,狐疑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同样是一副淡然无所谓的模样,总觉得周承业好像跟之前哪里不一样了呢? 他收起脸上的笑意,双手握拳,摆出迎战的姿势。 开口道:“我也有快一年没跟你练过了吧?来,看看咱们俩谁更厉害!” 周承业和汪建军打得有来有回。 其他已经下场的战士们将两人围在正中间,分别给他们呐喊助威。 其中朱建同叫的最为卖力。 他一边使劲儿跺着自己已经咧嘴的军胶鞋,啪嗒啪嗒,跟打快板的似的。 一边扯着嗓子大喊:“连长,加油!连长,加油!” 周承业避开汪建军的扫堂腿,绕到他身后,跳起来给他的肩膀来了个肘击。 “嘶!”汪建国眉头一皱,肩膀缩起。 他踉跄着往旁边退了两步,立马忍痛调整好表情,又朝周承业冲了过来。 整个过程只用了两秒不到。 但周承业还是注意到了汪建国的异样。 他眼睛微微眯起。 一边抬手挡住汪建国的攻势,一边用他那黑沉沉的眼眸盯着汪建国的右肩,若有所思。 汪建国注意到周承业的眼神后,心瞬间就凉了。 周承业注意到了自己的弱点。 自己这场比赛输定了! 汪建国摆出视死如归的表情,等待着周承业猛攻他的右肩。 但随着周承业一次次出招。 汪建国的眼睛再次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承业。 他不仅没有猛攻自己的右肩,反而特意避开了那里。 为什么? 周承业眉头轻轻拧起,显然对汪建国的走神很不满。 他提醒:“专心点!” 汪建国闻言回过神来,立马调整好心态,继续跟周承业打斗。 终于,周承业一脚踹在汪建国的后膝盖,反手扣住他的左手。 汪建国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裁判吹哨,开始倒数。 不等他倒数结束。 汪建国先一步举起右手,无奈道:“我投降!” 裁判员宣布:“一团一营一连,周承业获胜!” 周承业朝汪建国伸出手,将汪建国给拽起来。 全军大比武结束。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部分,那就是战士们集合、颁奖、听首长讲话。 汪建国和周承业并排朝大部队走去。 中途汪建国好几次转头看向周承业,欲言又止。 周承业没搭理他。 最后汪建国实在忍不住,主动问道:“你看出来我右肩有伤,故意避开的吧,为什么?” 周承业莫名其妙:“你又不是我的敌人。” 汪建国被周承业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搞得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突然就笑了:“难怪你浑浑噩噩一年,上面还愿意给你机会。” “你这人啊,成也是太重情重义,败也是太重情重义!” 汪建国话音刚落。 周承业突然转身给了汪建国的肩膀一拳,然后转身就跑。 汪建国吃痛,大喝一声:“周承业你给我站住!” 他追上周承业,两人勾肩搭背朝大部队走去。 中途说说笑笑的从赵启明身前路过。 赵启明还站在原地,没有接受现实。 他怎么就输给了周承业呢?! 颁奖大会。 周承业所在的连队因为赢得了团体战术演练赛的第一名。 分别得到了“四好连队”的称号,和一张红底烫金字体的锦旗。 周承业踢着正步上前领奖。 一连的战士们站在下面昂首挺胸,与有荣焉! 他领了锦旗走下来,朱建同迫不及待地的让周承业把锦旗给他们看看。 一连的战士们挨个将锦旗给传下去,极其宝贝的摸了又摸。 集体荣誉颁布完了,又开始宣布个人奖项。 周承业身为单兵格斗的冠军,得了二等功和奖章。 同时还领到了一本硬皮笔记本和一根钢笔。 汪建国是第二名,得了三等功和一个搪瓷杯。 他被念到名字,上台给首长敬了个军礼,双手接过捆着大红花的搪瓷杯。 随后小跑着回到营队,站在周承业身旁。 用手肘戳了戳周承业,压低嗓子道:“换不换?” 周承业瞥了汪建国一眼。 汪建国解释:“你小学毕业,能认识几个字?留着这本子和笔也没用!” “我拿搪瓷缸给你换,回头等我闺女读书了,这本子和笔正好派上用场!” “谁说我用不着?”周承业说这话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他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跟汪建国拉开距离。 梗着脖子道:“这本子和钢笔我有大用!” “你...”汪建国实在想不出周承业趴在桌前写字的样子。 他“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不换拉倒!” “我这搪瓷缸能装水能打饭,可比你那本子和笔有用多了!” 所有荣誉颁发完毕,奖品也都发了下来。 首长站在最前面,对战士们最后进行一番勉励。 随后便一脸严肃的宣布,本次虎岛守备军全军比武大赛正式结束。 卫生站的医生和护理员们早就等在了一旁。 首长一宣布解散,她们立马扛着药箱,轻车熟路的过来给大家处理因为比赛造成的伤口。 崔静一钻进人群,就开始寻找周承业的身影。 好几个战士跛着脚,跟在她屁股后面喊“崔护理员,麻烦你过来帮我们处理下伤口”,她也没听到。 “周连长!”终于,崔静在人群中找到周承业的背影,眼前一亮,喊了一句。 周承业却连头都没回一下。 快步朝着前面的几个政委追去:“王政委、吴政委!” 崔静又一次被无视。 停下脚步,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周围的人同样也看到了周承业追在政委们屁股后面跑的那一幕。 他们半是开玩笑,半是嫉妒道:“周连长这次全军大比武可出风头了!” “可不是,他这是终于想通了,想要进步了啊!” 另一个人撇了撇嘴,酸溜溜道:“这才刚有点成绩,就跑去跟政委邀功,政委能待见他吗?” 崔静耳朵听到这些话,愣了一下。 她转头那几个连长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叫周承业终于想通了?” 第93章娘家来信了! 当崔静从大家口中听说。 周承业不仅带着一连赢了团队赛,甚至还打败汪营长,成了单兵格斗的冠军后。 她脸上的悲伤一扫而空,双眼也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 她转过头,朝周承业和政委们的背影看了一眼。 张了张嘴,呢喃道:“周承业,你真的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旁边的战士们催促:“崔护理员,你到底能不能替我们处理伤口啊!” 崔静回过神来,一脸高兴的朝大家道:“能,当然能!” “王政委、吴政委!”周承业追到几个政委身旁。 王政委他们对视一眼,笑呵呵朝周承业道:“周连长,今天表现不错啊!” 周承业点了点头。 继续看向王政委和吴政委,眼神里满是暗示。 吴政委嘴角一抽。 他先朝王政委道歉:“王政委,这孩子不懂事,刚做出一点成绩就来邀功。” “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来教育他!” 说完,他转过头没好气的朝周承业道:“你干嘛啊!” “之前答应你的事忘不了,快滚一边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说完,吴政委就要抬腿去踹周承业。 周承业往旁边躲了躲,开口道:“吴政委,我不是为了晋职的事。” “我是想问,能不能看在我今天好好表现的份上,帮我一个忙?” 吴政委“哈”了一声。 合着周承业就好好表现这了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保持住这个势头呢。 就不仅要晋职,还要他们帮忙办事了? 吴政委袖子一捞,正准备把周承业给训一顿。 王政委抬手,示意吴政委先别急。 他看向周承业,抬了抬眼:“你先说来听听,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 林望舒好歹是出嫁女,算是脱离了娘家。 部队能够容忍他跟林望舒结婚,让林望舒留在岛上。 但却未必能够容忍自己主动跟她的资本家娘家扯上关系! 周承业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正要开口。 不远处的通信兵冲他招手道:“周连长终于找到你了,这里有你的信!” 通信兵小跑过来,跟政委们敬了个军礼,将一封信递给了周承业。 周承业低头瞄了一眼,信上除了写着他的名字,后面还跟着“林望舒收”四个字。 他又看了眼寄信地址,眉头动了动,心里立马了然。 吴政委没好气的催促:“你想说什么,你倒是说啊!” 周承业将信揣进兜里,站直身子,义正言辞的回答道:“不用了!” “王政委、吴政委,我刚才想清楚了。” “我身为虎岛守备军的一员,在全军大比武里好好表现是我的义务。” “我不应该以此为理由,跟政委们提要求,我错了!” 吴政委听到这话,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些。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觉悟!” 周承业问:“政委们,那我先走了?” 吴政委不耐烦的摆手:“快走快走,少在我们跟前碍眼!” 男人们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军属们在家属院也没闲着。 她们急着知道比赛结果。 既不唠嗑了,也不说闲话了。 一个个在家属院中间的榕树下来回踱步,垫着脚不停朝家属院的大门张望。 时不时的还要嘀咕一句:“怎么还没回来!” 她们嘴上不说,但心里都盼着同一件事。 那就是希望自家男人在大比武上拿个好名次回来! 除了林红缨。 她没有跟大家一样在树下焦急的干等,而是在院子里慢悠悠的切菜炖肉,嘴角还挂着浅笑。 一副胸有成竹,只等着赵启明回来庆功的模样! 有嫂子看不惯林红缨这样,酸溜溜道:“哟,林望舒你这是已经准备好给你家赵副营长庆功了?” 自从自己的资本家成分暴露。 虽然政治部那边通过了她还有林望舒的结婚报告,准许她们留下来。 但家属院的军属们还是有些瞧不起她们的身份,对她们十分冷淡。 林望舒好歹还有赵莲花和杨芳芳跟她亲近,自己平时却只能跟秦大娘聊天! 要知道在原剧里,原女主刚上岛不久,就跟大家打好了关系! 而自己明明顶着女主的身份,却落得没人搭理的下场! 林红缨这几天心里一直憋着气,想要让家属院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军属们对她刮目相看。 因此听到大家酸溜溜的话。 她不仅没有反驳,还故意顺着大家的话道:“对啊。” “我对我们家启明哥有信心,就算拿不到冠军,随便拿个名次回来还是没问题的。” “我先把饭菜备着,这样等启明哥回来,我也不用手忙脚乱的现做!” 说完,林红缨冲大家笑了笑,觉得自己这话已经够谦虚了。 毕竟赵启明不仅要拿名次。 而且还要拿单兵格斗的第一名! 要是这些军属们连自己这话都受不了的话。 等她们看到赵启明得到二等功,晋职营长,自己成为家属院里最年轻的营长太太,岂不是要被气死? 军属们听到林红缨这毫不客气的话,确实不太高兴。 全军大比武上,得奖名额就那么几个。 赵启明把名额占了,那她们男人怎么办? 有军属没忍住,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还是林红缨同志想的周全啊!” “不过我前几天还见着你跟杨芳芳她们借钱来着,怎么今天又有钱买肉庆功了?” “等你家赵副营长得了名次,涨了工资,可别忘了把钱还给大家啊!” 林红缨反击:“那当然,等启明哥涨了工资,我们肯定第一时间把钱还给大家!” “再说了,我们这次借钱,也是特殊情况。” “只怪我家启明哥太孝顺,净想着孝敬爸妈,忘了再身上留点余钱而已!” 林红缨强行给自家男人挽尊。 在场的军属们忍不住偷笑。 真当大家是傻子,看不出他们两口子的龌龊啊! 秦大娘跟林红缨关系还行,站出来帮林红缨说话。 她将视线投向一脸置身事外的林望舒身上。 故意把话题往她那引:“行了,要我说,咱们真该羡慕的,还是林望舒!” “你们瞧她,早知道自己男人不行,去了大比武也是当炮灰的命,所以一点也不急!” “她这个心态,真是好得很呐!” 第94章 第一名不是赵启明! 自己安安静静的待在这,没招谁也没惹谁。 秦大娘吃饱了撑的,拿自己开涮? 林望舒突然被秦大娘点名,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她冷笑一声,反击道:“老话说的好,皇帝不急太监急。有秦大娘您替我操心,我当然不用急!” 林望舒话音落下,周围的婶子们立马捂嘴偷笑。 秦大娘听不懂林望舒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小贱人。”她将袖子往上一捞,指着林望舒的鼻子开骂:“什么皇帝太监,我今天要撕了你的嘴!” 赵莲花赶忙将林望舒拉到身后,开始劝架:“秦大娘,望舒又没招惹你,你好端端的说她做什么!” 林望舒躲在赵莲花身后附和:“可不是吗,真是吃饱了撑的,闲得蛋疼!” 赵莲花的眉心跳了跳。 果然下一秒秦大娘的脸又拉了下来,冲过来要揍林望舒。 还是林红缨觉得闹得差不多了,站出来看似公正的说道:“堂姐,秦大娘说话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秦大娘又要发作。 她紧接着道:“秦大娘,我堂姐摊上周承业那个不着调的,着急也没用,当然只能接受现实。” “你就少说两句,别再往她心窝插刀子了!” 秦大娘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些,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林望舒瞥向林红缨。 林红缨毫不躲闪,甚至还得意的冲林望舒挑了挑眉。 林望舒正要开口。 突然有人看向家属院大门口,惊呼一声:“他们回来了!” 大家顿时也顾不上吵架了,纷纷朝大门口看过去。 果然远远的看见一群穿着绿油油作战服的男人朝家属院走了过来。 “启明哥!”林红缨丢下手里的锅铲,第一个窜出去。 她冲到那群男人面前,踮着脚四处打量,没有发现赵启明的身影。 于是面带疑惑的朝面前这堆男人们问道:“启明哥呢?” 该不会已经被领导叫去谈晋职的事了吧? 林红缨偷偷咽了下口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大家被林红缨这样一问,才想起回来的路上都没看到赵启明。 于是互相询问:“你们看到赵副营长了吗?” “我没看到。” “真是奇怪,我也没看到!” 终于有人幽幽开口:“兴许是心里不舒坦,所以故意躲着咱们。” 汪建国他们点头:“有可能!” “等一下!”林红缨眨了眨眼,觉得不对劲。 她问:“我家启明哥好好的,怎么就心里不舒坦了?” 得了单兵格斗的冠军,这难道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赵莲花她们心里着急的很,恨不得马上知道大比武的结果。 见林红缨霸着这群人问东问西,半天不把位置让出来。 干脆一把拽着林红缨的领子把她扯开。 自己凑过去,迫不及待地的朝自家男人问道:“怎么样,这次比赛得没得名次?” 刘志刚身为周承业的教导员,周承业得到的每一项荣誉都有他的份。 他笑呵呵道:“当然得了名次!” “这次无论是团队战术演练赛的冠军,还是单兵格斗比赛的冠军,都在我们一团一营。” “而且你绝对想不到,是咱们家属院的谁拿下了单兵格斗比赛第一名!” 在场军属的的胃口都被刘志刚吊了起来。 大家纷纷催促:“谁拿下第一名了,刘教导员你倒是跟我们说说啊!” 刘志刚哈哈大笑:“是周承业!” 大家听到这名字果然愣住了。 林红缨皱着眉反驳:“刘教导员,你搞错了吧,第一名应该是赵启明才对。” 赵莲花不乐意自家男人被反驳。 她“啧”了一声,没好气道:“咋的,第一名写你男人名了。除了赵启明,其他人都不配当呗?” 林红缨:“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 “林红缨!”赵启明从人群最后面冲出来,大呵一声。 他这次大比武什么都没捞着。 心里觉得丢人,所以故意避开人群,自己一个人慢慢往回走。 谁知道还没走进家属院呢,远远就听到林红缨在那瞎咧咧。 他赶忙冲过来,板着脸呵斥:“跟我回家!” 林红缨不甘心,朝赵启明问道:“启明哥,刘教导员说周连长得了单兵格斗第一名,真的假的?” 赵启明感觉到了大家嘲讽的视线。 伸手挡住脸,压低嗓子道:“是真的,你快别说了!” 还嫌不够丢人的吗! 林红缨不可置信,下意识喃喃:“怎么会是他得了第一名呢?我不是都告诉你了,汪...” 赵启明飞快朝周围看了一眼。 生怕林红缨下一秒,就说出什么让他在家属院身败名裂的话! 他赶忙一把捂住林红缨的嘴,拖着她就往家的方向走。 赵莲花对着林红缨和赵启明的背影嗤笑一声。 随后用手肘撞了撞林望舒的肩膀,酸溜溜道:“恭喜你啊!” 其他人也凑过来恭喜林望舒。 林望舒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承业,心想这结果怎么跟跟上辈子不一样呢? 周承业感受到了林望舒的惊讶。 嘴角有一瞬间的扬起,但转瞬即逝,立马就被他给压下去了。 他走到林望舒面前,将黑色的硬壳笔记本还有英雄钢笔递到林望舒面前,满不在乎道:“上面奖励的,我用不上,给你了。” 林望舒在嫂子们的揶揄声中,接过笔记本和钢笔。 她刚把笔记本接过来捏着,就发现了笔记本的厚度好像不对,里面像是夹了什么东西似的。 于是低头将笔记本随便一翻,果然发现里面夹着一个信封。 在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时,她先是有些不可置信。 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又看,确实是她妈的字迹后,猛地将笔记本合上,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凝固了。 林望舒抬起头,死死咬住嘴唇,声音颤抖的喊了一声:“周承业!” 之前她在周承业面前提起爸妈时,周承业那么生气。 她还以为周承业真的不会管她爸妈的事。 没想到,他还是把信给自己拿了回来! 周围的嫂子们没看到本子里夹着的信封,只以为林望舒是听说自家男人得了第一名后激动坏了。 笑呵呵的打趣:“行了,你们俩口子有什么话快回家说,说个够,别在这酸我们!” 林望舒确实有很多话想说。 她拉住周承业的手,就把周承业往家里拽。 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 转过身,拔高嗓门,朝对屋窗户离的林红缨喊道:“堂妹,你做的那庆功菜应该也用不上了。” “要不给我呗,我拿来庆祝我家周承业得了单兵格斗第一名!” 林望舒话音刚落,对面屋里立马传来劈里啪啦的砸东西声。 第95章 你之前是副营长? 林望舒听到想听的声音,心满意足,这才继续拽着周承业回家。 一进屋,林望舒立马松开周承业的手,圆溜溜的杏眼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周承业耳根微微泛红,主动解释:“大比武结束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通信兵,我看有你的信,就顺便带回来了。” 林望舒心里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先看她家里寄来的信。 她将本子和笔放到桌上,抽出里面的信封快速拆开,浏览上面的内容。 这封信是她妈写的。 刚开头就问自己在岛上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紧接着,才开始讲他们在陈家村的生活。 她妈说,她和爸还有大哥都很适应陈家村的生活,那里的社员们对他们也还不错。 只是因为刚下火车就遇上了抢收,他们忙着割稻子晒稻子,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给自己写信。 她妈还说,他们已经忙完了抢收的事,最近正跟着社员们挖渠防涝。 他们一切都好,让林望舒千万不要担心。 在这封信的最后,吕秀又问了一遍林望舒在岛上过得好不好。还说要是过的不好,千万不要憋着,一定要告诉他们。 他们会想办法来岛上给林望舒撑腰! 林望舒看完这封信,眼角和鼻尖瞬间变得通红。 她抽了抽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骗人!” 虎岛离内陆那么远,她还有周承业撑腰。 岛上那些军属知道她资本家的身份后,都会对她冷言冷语。 更别提陈家村那个地方了,他们对孤零零被下放的爸妈他们只会更差! 她妈还在信里说什么,对陈家村的农活还算适应。 要是换在以前,她说不定还真会信了这话,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乡下抢收具体要干些什么。 但这段时间和赵莲花她们相处,偶尔听她们说起在乡下干活的日子。 林望舒已经知道那些活到底有多难干了。 就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男人,每年抢收的时候都得脱一层皮。 更别说她爸妈大哥那种从没干过活的城里人了! 林望舒光是想想她爸妈在人生地不熟的乡吃苦受罪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哭。 她飞快的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珠,更加下定决心要在岛上好好待着。 她要给家里多弄点东西寄过去补身体,最好还能够亲自过去看看他们! 周承业见林望舒盯着信出神。 身子不着痕迹的朝林望舒身后挪了挪,眯着眼去瞟信里的内容。 林望舒知道周承业不喜欢她娘家。 因此在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后,立马将手里的信纸合起来,转头看向周承业。 周承业身子一僵,立马摆出一幅路过的模样。 漫不经心的瞥了林望舒一眼,随口问道:“你爸妈他们还好吧?” 林望舒挤出一个笑:“挺好的,谢谢你帮我把信给带回来!” 周承业摆摆手:“顺手的事。” 林望舒:“对了,还要恭喜你在大比武里拿了名次!”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拿名次,还会得单兵格斗得第一名!”她是真没想到。 上辈子明明是汪建国第一,赵启明第二。 这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第一名变成了周承业? 林望舒眼里的好奇和惊讶不像作假。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语气有些奇怪:“你都没想到我会拿名次?” “对啊!”林望舒回答完,意识到自己语气太笃定了。 又赶忙解释:“主要你之前不是说,你就是去走个过场吗?” 周承业反问:“你明知道我是走过场,那你还炖鸭子汤?” 林望舒:“鸭子汤好喝啊!” 说完,她猛地一拍脑门:“你不提鸭子汤我还差点忘了。” “我得马上把鸭子汤给热来吃了,不然得馊。对了周承业,我给你多卧一个蛋啊,就当庆祝你得了第一名!” 周承业意识到林望舒炖鸭子汤,存粹是她嘴馋,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 是自己自作多情后,嘴角微微下撇,表情郁闷。 直到听到林望舒说,要给他卧个蛋庆祝。 周承业脸上的郁闷这才稍微消散,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吃酸萝卜老鸭汤面的时候。 林望舒一边咬着嘴里的酸萝卜,一边琢磨,该弄点什么给爸妈他们寄过去。 周承业见林望舒说完“恭喜”后,就再也没提过自己得第一名的事。 清了清喉咙,主动提起:“其实这次奖励不止是那个笔记本和钢笔,还有二等功。” “哦。”林望舒心不在焉,“那挺好。” 周承业:... 他算是看出来了,林望舒压根不明白二等功意味着什么! 他低头夹起碗里的荷包蛋,恶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吃完面,周承业气呼呼的将碗收起来,准备去院子里洗碗。 正巧门口传来敲门声。 周承业一手拿着摞起的碗,另一只手开门。 崔静看到周承业,脸上刚露出笑。 下一秒看到他手里的碗,笑容瞬间消失,皱着眉,拔高嗓门道:“周连长,你每天那么辛苦,怎么还干这种活?” 坐在屋里的林望舒丝毫没听出来崔静这话,是在暗戳戳怪她整天闲着,还偷懒让周承业洗碗。 她反问:“崔护理员,你怎么来了?” 崔静见林望舒装傻充愣,不好再继续说洗碗的事。 干脆牵着儿子进屋,笑着道:“我过来恭喜周连长。” 说完,她低头朝儿子努了努嘴,轻声细语的问道:“军军,妈妈在来的路上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军军清脆的回答。 他松开崔静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周承业面前,扬着头道:“周叔叔恭喜你,又要重新当回副营长了!” 军军跟他爸的眉眼有八层相似。 周承业放下手里的碗,揉了揉军军的发顶:“谢谢军军,过来,我给你拿糖。” 说完,周承业就打开柜子,抓了一把硬糖出来。 军军一听到有糖,立马双眼放光,馋得用舌头舔嘴唇。 但当周承业把糖递过来时。 军军没有立马去接,而是先转头看了眼妈妈。 见崔静笑着点头,军军才踮着脚摊开双手,喜滋滋的接过周承业递来的糖。 林望舒琢磨了下军军刚才的话,一脸惊讶的问周承业:“周承业,你以前是副营长?” 崔静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比林望舒更惊讶。 她拔高嗓门反问:“你不知道?周连长之前没告诉过你?” 第96章 他还有很多机会 崔静眼神闪了闪。 周承业是从副营长降职下来的事,整个虎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林望舒身为周承业媳妇,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竟然连这事都不知道? 看样子,她和周承业的夫妻关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差劲啊! 崔静抿嘴笑了下,好心宽慰林望舒:“你和周连长刚结婚,对他不了解,不知道这事也正常。” “对了。”她的眼神从林望舒身上挪开。 她看向周承业,嘴角的笑容缓缓加深:“周连长,今天听到你在大比武里得了名次的时候,我真的特开心!” “之前你结婚了还是那副万事不在意的样子,大家还以为你会永远消沉下去呢。” “现在你终于把我的话给听进去,决定好好振作,我真的打心底里替你开心!” 崔静一边笑着说话,一边用余光去瞥林望舒的表情。 她就是要林望舒知道。 林望舒跟周承业结婚了又如何? 周承业跟她结婚都没有做出任何改变,却愿意为了自己一句话而振作。 谁在周承业心里的分量更重,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出来吧? 林望舒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倒是对面的周承业眉头皱了下,反问:“崔护理员,我把你什么话听进去了?” 崔静楞了一下,有些好笑道:“周连长,你是怕你媳妇生气,故意这样说的吧?” “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你和我家阿韦又是那么好的朋友。林望舒同志肯定不会因为我开解你几句,就跟你闹脾气的!” “林望舒同志,你说是不是?”崔静转头问林望舒。 林望舒一心琢磨自己的事呢,压根没听清崔静在说些什么。 她敷衍的点了点头:“啊,你说的对!” 周承业嘴角微微下沉,有些不满。 自己辛苦得的名次,跟崔静有什么关系? 她嘴皮动了动,这就成她的功劳了? 周承业不高兴,连带着声音也冷了下来,开口问道:“崔护理员还有别的事吗?” 崔静听出周承业话里赶人的意味,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她干笑两声,冲军军招手:“没别的事了,军军,咱们走!” 军军原本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舔玻璃纸上的糖。 听到他妈的话,赶忙抱住周承业的大腿,身子扭来扭去,一脸不舍的看向周承业。 崔静看到军军的反应愣了一下。 她板着脸呵斥:“军军,回家!” 周承业伸手摸了把军军的头,替军军说话:“就让他在这吧,待会我带他去找朝阳玩。” 汪朝阳是杨芳芳的小儿子,和军军年纪相仿。 军军一听到能去找朝阳玩,眼珠子亮晶晶的看着她妈。 崔静无奈:“好吧,军军你在周叔叔和汪叔叔家玩的时候要听话啊!” 军军猛地点头,抱着周承业的大腿咧开嘴,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 崔静见状也笑了,同时不着痕迹的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林望舒还是那副神情淡然的模样,好像看到周承业跟自己儿子这么亲近,一点也不生气似的! 崔静意识到林望舒这人喜形不露于色,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淡,心里也升起几分忌惮。 她从周承业家出来,关上门,屋里隐约传来军军的笑声。 崔静深吸了一口气,表情重新变得坚定。 林望舒再不简单又如何? 为了给军军找个好爸爸,她有的是耐心慢慢等! 周承业带着军军一起洗碗。 林望舒盯着蹲在院子里那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脑海中回想起周承业要晋职副营长的事。 “副营长”虽说前面有个“副”字,但听起来也比连长唬人多了。 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周承业心甘情愿的陪她去趟陈家村呢? 林望舒眼珠子转了下,倚在门口,夹着嗓子甜腻腻的朝周承业道:“周承业,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碗水喝?” 周承业身子怔了下,抬头一言难尽的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抱着手里的碗挪了挪身子,跟林望舒拉开距离。 林望舒:... 林红缨被赵启明拽回家。 她不可置信的问道:“启明哥,你格斗技术不是很好吗,怎么会输给汪建国?” 赵启明黑着脸没吭声。 林红缨继续追问:“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他右肩有伤,你猛攻他右肩肯定能赢!” 说完,她反应过来,语气肯定:“你是不是顾及着战友情,放他一马了?但那也不对啊...” 就算赵启明放汪建国一马,也该是单兵格斗第二名,怎么会连根毛都没捞到? 林红缨嘀咕个不停,丝毫没注意到赵启明的脸色越来越黑。 终于,赵启明忍无可忍,低吼道:“别说了,我压根就没对上汪建国!” “啊?”林红缨不解的看向赵启明。 赵启明嘴唇动了动,不甘心道:“我输给了周承业,压根就没轮到我跟汪建国对打。” “怎么会...”林红缨捂嘴惊呼。 赵启明表情难堪,忍不住抱怨:“都怪周承业之前一直假装对大比武不感兴趣,让我对他放松警惕。” “那你也不至于连周承业也打不过啊。”林红缨有些埋怨。 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周承业就是个混日子的! 赵启明冷哼:“那还不是怪你!” “天天让我从食堂打饭回来,和你一起就馒头吃。我每天都没吃饱,哪有力气跟周承业打?” “但凡你跟林望舒一样,提前给我炖一锅鸭子汤补补,我会连周承业都打不过!” 一提起这事,赵启明就忍不住后悔。 自己怎么会昏了头,跟林红缨结婚! 林红缨的脸色同样不好。 赵启明输给周承业那种人,不感到羞愧就算了,居然还敢找借口! 她忍不住有些动摇,像赵启明这样一点担当的人,最后真的能成为在虎岛说一不二的存在吗? 这个念头只在林红缨脑海中出现了一瞬,就被她给否定了。 不会的。 只要她按照原剧情走,赵启明肯定会坐上那个位置。 她只是错过了一次机会而已。 之后赵启明还有很多次升职的机会,不差这一次! 再说了,原剧里赵启明本来也没得第一名。 林红缨安慰自己接受这个结果,耐心等待下一次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刚平复好心情。 外面突然传来赵莲花的惊呼:“林红缨你快出来,你的菜糊了!” 好不容易挤出笑容的林红缨,表情再次破裂! 第97章 周承业晋职了! 林红缨冲出门的时候,锅里的汤已经被烧干了。 她来回走了俩小时,花了大价钱从渔村队员们手里买的肉,也已经被烧成了焦炭。 赵莲花一脸心疼:“可惜这肉了,你说你也是,锅里煮着东西,怎么也不看着点呢!” “要不是我提醒你,你这罐子也得被烧坏!” 林红缨强忍着心痛,跟赵莲花道谢:“谢谢莲花嫂子提醒,我在屋里说话,就把这事给忘了。” 赵莲花摇了摇头,转头离开。 林红缨一边在心里怨恨。 要不是林望舒她男人抢走了第一名的位置。 她怎么会气得头昏脑胀,忘了自己锅里还煮着菜的事! 一边满脸心痛的准备将罐子里的菜倒掉。 斜对面突然传来秦大娘的声音:“等一下!” 秦大娘端着盆,小跑过来,“哎哟”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大手大脚,不就是烧焦了吗,怎么就不能吃了!” “再焦那也是肉啊,你倒我盆里,我回去洗洗给我儿媳妇吃了下奶!” 秦大娘贪婪的盯着林红缨手里的罐子。 林红缨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直接将罐子递过去:“秦大娘,你自己倒吧。” 说完,她见秦大娘抱着罐子,将罐子底部刮得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剩。 一副捡了大便宜似的,喜滋滋的端着盆往回走。 林红缨嘴角抽了抽,心想难怪短剧里李蔓要跳海自杀。 要是她坐月子,婆婆给她吃这种东西。 她不仅要自杀,还得带着婆婆一起去死! 等等,李蔓自杀? 林红缨看了眼秦大娘的背影,又看看了眼站在隔壁院子里的林望舒。 她眉头挑了挑,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 周承业晋职副营长的消息传到家属院时,林望舒正站在自家院子里,面前围了一堆小孩。 赵莲花跟林望舒说,想要小鸡仔长得快,可以去海边弄点小鱼小虾碾碎,喂给小鸡仔。 或者等下完雨,在土里挖蚯蚓喂给小鸡仔也行。 林望舒懒得去海边捡小鱼小虾,也不想在土里翻蚯蚓。 见汪晓梅整天带着一群小孩在家属院里乱窜,干脆就跟她说,要是挖到20根蚯蚓,就能来她这换一颗糖。 当然,把一根蚯蚓切成好几截的那种不算! 林望舒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剥削小孩。 而汪晓梅他们听到蚯蚓竟然能够换糖,也开心的不得了。 于是就有了小孩子们一人抓着一把蚯蚓,站在林望舒家院子里,排着队跟她换糖的这一幕。 秦大娘站在隔壁,看到这一幕嘴角下撇,酸溜溜道;“连喂鸡都要小孩帮忙,周连长娶了你,也是倒大霉了!” 秦大娘话音刚落。 就有军属过来跟林望舒报喜:“林望舒,你男人今天晋职成副营长了!” 林望舒以为晋职这种事,少说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确定。 没想到这么快就敲定了。 她一脸惊喜,笑着跟那个军属道谢:“谢谢嫂子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说完,她把手里剩下的糖塞到那军属手里:“嫂子你拿着甜甜嘴。” 完事了还不忘转头,盯着秦大娘那因为嫉妒而逐渐扭曲的表情。 笑眯眯的反问:“周承业倒霉吗,我怎么觉得他运气挺好的呢!” 秦大娘嘴角动了又动,在心里把林望舒给骂了十万八千遍。 然后冷笑一声,阴恻恻道:“你别得意的太早。” “也就是你们刚结婚,周承业愿意忍着你。等他再往上升几级,早晚得把你这个懒婆娘给踹了,换个勤快听话的媳妇!” 林望舒瞪大眼睛:“是吗?” 秦大娘得意:“那当然!” 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 那些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她门清着呢! 像林望舒这种又懒又馋,仗着自己脸蛋好看,把男人指挥得团团转的女人。 只要上了年纪。 男人绝对会受不了她,踹了换个更年轻漂亮的! “可是...”林望舒幽幽开口,秦大娘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林望舒就道:“我确实不太勤快,但这事周承业刚跟我结婚就知道。” “秦婶子你为什么会说,他现在能忍我,以后就不能呢?” “难道你觉得男人发达有本事后,就该换个更好的媳妇。像我们这种原配上了年纪,就活该被踹?” “那当然。”秦大娘下意识回答。 就像她儿子现在当营长了,她就觉得李蔓配不上他儿子。 凭她儿子的本事,至少得是首长的闺女才配得上! 林望舒“啧”了一声,双手叉腰,故意大声道:“秦大娘,你也是女人,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你这话,以后还是少说吧。” “不然咱们院子里的男人听进去了,觉得自己当了官,我们这些原配配不上他,要换媳妇,那你可就作孽了啊!” 家属院里不少军属,都是早早的和自家男人结了婚。 她们在乡下熬了小十年,好不容易熬到男人当了军官,能够来随军了。 结果到了才发现,不少人觉得自己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当初在乡下娶的媳妇没文化不好看,配不上自己了! 明里暗里,没少嫌弃她们这些乡下来的原配! 只是因为顾忌着名声,还有部队的规定,所以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真的干什么。 此刻听到连秦大娘理所当然的把这事给说出来。 大家脸色顿时就不好了,纷纷站出来指责秦大娘。 更有人指着秦大娘的鼻子道:“你这个当妈的都这样想,儿子也肯定也这样觉得。” “我可得去政治部好好说道说道,你们一家子觉悟这么低,王志刚压根不配当营长!” 秦大娘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慌了。 她朝地上啐了一口:“少往老娘头上扣屎盆子,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你们就是去政治部,我也不怕你们!” 说完,秦大娘赶忙窜回家,生怕多呆一秒,就真被人给拉到政治部去。 她骂骂咧咧的将门关上。 一抬头,就看到儿媳妇抱着孙子坐床边发呆。 她嘴角一撇,立马将在外面的气全撒在李蔓身上。 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整天拉着个脸坐在那,好像谁欠你似的。” “要不是我们老王家当年把你给买下来,你早跟着你爸妈饿死了。看到婆婆回来也没个笑脸,真是晦气!” 第98章 绝不让别人笑话你 秦大娘话音刚落。 李蔓怀里的孩子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 那哭声尖锐刺耳,直往人脑门里面钻。 听得秦大娘太阳穴突突的跳,又朝李蔓骂道:“还愣在那干什么,赶快给你儿子冲奶啊!” 说完,她从儿媳妇手里接过孙儿。 让孩子趴在她心口上,一边拍背,一边“呀呀呀”的哄。 她还用余光去看李蔓,发现李蔓冲麦乳精的时候舀了满满一大勺。 秦大娘身子一抖。 抱着孙子走到李蔓面前,手指猛戳她的额头,压着嗓子骂道:“一下子舀那么多,感情不是你花钱,你一点也不心疼啊!” 骂完,她的手猛地一拍大腿,又开始哭诉:“老天爷啊,我们老王家真是遭了什么孽啊...” 林望舒吵赢秦大娘,趾高气昂的回家。 屁股才刚沾到凳子,就听到隔壁屋又传来小孩的哭声。 林望舒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眸子沉了下去。 晚上睡觉前。 林望舒坐在板凳上泡脚,热水浸过白皙的脚背,她发出满足的叹息。 突然,屋外传来“哗哗哗”的刮风声。 周承业嘀咕道:“要下雨了。” 林望舒没当一回事,虎岛天气多变,经常突然刮大风下大雨,她都习惯了。 但下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暗道一声:“遭了!” 她抬起头,眼巴巴的看向对面的周承业:“周承业,我忘了关鸡窝门,你去帮我关一下呗。” 周承业提醒林望舒:“昨天和前天都是我去关的。” 赵莲花之前就告诉过林望舒,让她晚上一定要把鸡窝门给关好。 不然可能会有黄鼠狼或者蛇过来把小鸡仔给叼走。 林望舒刚开始没当回事,毕竟她在岛上都快住半个月了,也没看到过黄鼠狼或者蛇。 直到前几天早上起来,发现鸡窝附近乱糟糟的。 四只小鸡仔只剩下了三只,笼子附近还有零零散散的绒毛和血迹。 林望舒心里后悔的不行。 从那以后,她每晚都把关鸡窝门的事记在心里,虽然基本是都是让周承业去的。 周承业接连两天被林望舒使唤,今天说什么也不肯再去了。 眼看着外面的风刮越刮大,马上就要下雨。 林望舒没办法,只能将脚从盆里拿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趿拉着拖鞋出去关鸡窝门。 她弯着腰,刚把鸡窝的门闩插上,天空中突然一声惊雷炸响。 林望舒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注意到不远处好像有一个人影。 紧接着一道闪电亮起,人影被照亮。 那人披头散发,脸上半明半暗。 林望舒心瞬间漏了半拍,紧接着张大嘴巴,尖叫一声:“啊——” 她转身就跑,因为跑得太急踉跄了一下,拖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 “周承业!”林望舒脸色惨白,猛地冲进屋。 周承业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林望舒顾不上回答,直接钻进他的怀里,额头抵着周承业心口,闭着眼一脸害怕道:“外面有鬼!” 怀里突然多了个人,周承业的身子瞬间僵住。 他手臂上的肌肉不自觉绷紧,板着脸道:“胡说,这世界上哪有鬼!” 说完,他想把林望舒推开。 林望舒死死拽着周承业的衣角,周承业越推,她拽得越紧。 最后干脆双手抱住周承业的腰,小脸煞白,语气十分肯定:“真的有鬼,不信你自己去看!” 周承业没办法,朝林望舒道:“那你也得松开我,我才能出去看。” 林望舒缓缓松开周承业。 周承业刚往前走了两步,林望舒又立马从身后将他拽住,跟着他一起往外挪。 周承业回头,无语的看了林望舒一眼,什么也没说,大步朝外面走去。 他站在院子里,朝不远处的人影开口:“嫂子,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啊?” 李蔓撩了下头发,温温柔柔的笑道:“我出来透口气。” 周承业又说了一句:“快下雨了。” 李蔓“嗯”了一声:“我正要回去呢。” 说完,李蔓转身慢悠悠的回家。 等隔壁传来关门声后,周承业绷着脸道:“现在能放开我了?” 林望舒松开周承业的衣角。 周承业耳根的红晕缓缓退散,别过头“哼”了一声:“亏你还读过书呢,竟然会信这些封建迷信。” 林望舒听出周承业话里的讽刺,抬头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心想要是换成周承业经历死而复生,他未必会比自己胆大到哪里去! 林望舒闹了笑话,心里尴尬。 回屋后加快洗漱速度,赶忙上床睡觉。 上床前,林望舒还是有些害怕,特意叮嘱周承业:“今晚这小房间门别关,我害怕!” 周承业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啪”的一声,电灯被拉灭,周围陷入黑暗。 林望舒在床上翻了个身,突然又坐了起来,双手撑着床沿。 她将脑袋探出来,语气好奇:“周承业,你说大晚上的,又是刮风又是打雷,隔壁王营长媳妇在外面晃悠干什么?” 周承业:“不知道。” 林望舒:“我每天在家,老是听到隔壁小孩的哭声,还有秦大娘骂人的声音,王营长他媳妇在家里肯定不好过。” “你回头要是有机会,跟王营长说一说,多关心下他媳妇!” 林望舒心里始终记挂着上辈子李蔓跳海,落得半身瘫痪的事。 她拿不准这辈子的李蔓会不会干同样的事。 但好心提醒一句,总归没有坏处。 倒是躺在饭厅里的周承业,听到这话后幽幽道:“你倒是还挺会关心人。” 林望舒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泛酸,谦虚的“嗐”了一声:“我这人确实比较热心肠。” 周承业冷哼:“昨儿我晒院子里那衣服,破了那么大一洞,家属院路过的人全都看到了,也没见你说帮我补一下!” 林望舒“啊?”了一声。 她反问:“不是你之前说,咱们就是搭伙过日子,让我不要多管闲事吗,所以我才...” 林望舒总算明白,难怪今晚周承业不愿意去关鸡窝门,原来是在气这事。 她“嗐”了一声:“多大点事,明儿我帮你补上!” 周承业翻了个身,身下的木板发出“嘎吱”的响声:“用不着,我已经补上了!” 林望舒遗憾:“那好吧。” 周承业身下的木板又发出“嘎吱”一声。 林望舒想起自己还指着跟周承业打好关系,让他陪自己去陈家村呢。 于是又补了一句:“下次我再看到你衣服有洞,肯定第一时间给你补上,决不让别人再笑话你!” 周承业闷声闷气道:“睡觉!” 第99章 你真是难得一见的大好人! 早上周承业出门的时候。 林望舒把他叫住,圆溜溜的杏眸紧张地看向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周承业,我想给我爸妈寄点东西过去,可以吗?” 说完,林望舒立马抿住嘴唇,表情怯生生地,一副生怕被拒绝的样子。 周承业张了张嘴。 但在对上林望舒那双可怜巴巴的眸子后,拒绝的话硬是没说出口。 他干巴巴道:“随便,别影响我就行。” 林望舒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拍着胸脯跟周承业保证:“你放心,肯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的!” 周承业别过头“嗯”了一声。 林望舒知道周承业不满意自己跟娘家人还有联系。 她想替爸妈在周承业面前留个好印象,于是眼珠子转了转,补了一句:“对了,我爸妈给我的信里,还特意夸了你呢。” “他们特感谢你收留我照顾我,说你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好人!” 林望舒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真的?” 林望舒点头:“比真金还真!” 周承业表情松动,摊开手:“那你给我看看,我瞧瞧他们是怎么夸我的。” “啊?”林望舒愣了一下。 周承业挑眉:“怎么了,难道你刚才的话是骗我的?” “哈哈,怎么可能。”林望舒干笑两声。 上前轻推周承业的后背,嘴里道:“你上训快迟到了吧?” “你才刚升副营长,得给大家留个好印象,至于信等你回来再看也不迟,快走吧!” 说着,林望舒将周承业推出门。 等周承业走后,她赶忙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干嘛多嘴说这一句啊!” 林望舒光顾着后悔,丝毫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周承业嘴角微微翘起。 等周承业走后。 林望舒简单收拾了下,就去杨芳芳家敲门。 来开门的是汪晓梅。 她仰起头,看到来人是林望舒,双眼“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期待的问道:“林望舒阿姨,今天还能用蚯蚓跟你换糖吗?” 林望舒点头:“当然可以。” 汪晓梅“耶”了一声,转身拉起弟弟汪朝阳的手就往外跑,出去挖蚯蚓了。 杨芳芳正在收拾桌子。 看到林望舒,开口道:“你先坐一下,我马上就忙完了。” 她加快速度将桌子收拾干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语气笃定:“你找我有事?” 林望舒可不是会没事到处窜门的人。 林望舒点了点头,开门见山:“我想让你帮我买点东西。” 杨芳芳:“没问题啊,你想买什么?” 林望舒:“吃的用的都行,有什么我要什么!” 杨芳芳被林望舒豪气给吓了一跳。 林望舒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明说:“我爸妈就在粤省改造,前不久给我寄了信。” “我担心他们在乡下缺吃少穿,所以才想给他们寄点用得上的东西过去帮帮他们。” 杨芳芳一听林望舒是想把东西寄给她爸妈,脸上立马闪过一丝犹豫。 她干的这事原本就见不得人,现在林望舒还想把东西寄给她在乡下改造的爸妈。 杨芳芳怕到时候出事被林望舒连累,想要拒绝。 但转念一想,当初林望舒为了救她闺女,可是把命给豁出去了的! 杨芳芳深吸了一口气,点头答应:“行,我帮你弄!” “不过先说好。”她顿了一下,“我要收好处费的。” 林望舒抿嘴一笑:“没问题,我懂!” 她的目的达到,笑着从杨芳芳家里出来。 秦大娘正抱着孩子,站在榕树下跟人炫耀:“瞧我孙子跟他爸长得多像!” 赵莲花站在秦大娘身旁。 一边伸手逗弄秦大娘孙子,一边附和道:“可不是吗,这国字脸、这大鼻子,简直跟王营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虽说赵莲花觉得王营长长得不怎么样,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眼馋面前这个带把的男孩。 她捏了捏秦大娘孙子的手,一脸慈爱道:“我记得以前我那俩闺女小时候的衣服还在家里。” “回头我给找出来,你改改给孩子穿吧。” 秦大娘眼前一亮:“那感情好啊!” 像这种好东西,一般人都是留着给自己的下一个孩子,或者送给亲朋好友们做人情的。 秦大娘白捡几件衣服,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对赵莲花谢了又谢。 赵莲花摆手,嘴里说着:“大家都一个院子里的,不用客气。” 眼珠子却紧紧的黏在秦大娘的孙子身上,心里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有福气能生个儿子呢? 秦大娘看到到林望舒从她跟前走过。 故意抱着孩子往林望舒跟前凑了凑,嘴里阴阳怪气:“我家儿子可真是争气,头一胎就给我生了个孙子。” “不像有些人,结婚那么久肚子都还没动静,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生?” “就算能生,也不一定能生出儿子!哎哟,人这一辈子,要是连个儿子都没有,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林望舒瞥了秦大娘一眼,压根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她都没跟周承业躺一张床上,肚子有动静那才叫吓人! 倒是一旁的赵莲花。 原本开开心心的在逗孩子,突然中枪,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秦大娘这话啥意思? 自己好心送她旧衣服,她骂自己没儿子,这辈子白活了? 秦大娘压根没注意到赵莲花的脸色变化。 她见林望舒不搭理她,自讨没趣。 转头朝赵莲花道:“小赵啊,待会我跟你一起去你家找衣服呗?” 赵莲花绷着脸,语气冷淡:“别了吧,我都忘了衣服放哪了,一时肯定找不出来,回头找到了再给你。” 秦大娘追问:“回头是多久?” 赵莲花:“难说。” 秦大娘眉头皱了皱,反应过来赵莲花这是反悔了,不想把衣服给自己了。 她“啧”了一声,心想这赵莲花翻脸比翻书还快。 难怪命那么苦,连生两个都是闺女! 到手的衣服飞了,秦大娘撇了撇嘴,也有些不高兴。 她转头朝屋里的儿媳喊道:“李蔓,快出来把锅碗给洗了!” 周围跟秦大娘一起唠嗑的军属们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惊讶的朝秦大娘问道:“李蔓不是还在坐月子吗,你这么快就让她出来干活了?” 第100章 我可不是旧社会的恶婆婆! “快?她都在家躺了半个月了,还不够啊!”秦大娘瞪大眼睛。 她道:“想当年我生孩子的时候,上午还在地里干活,中午回趟家就把孩子给生了。” “生完第二天早上就跟着大队一起抢收,那才叫快!” “也就是这年头日子好了,才讲究坐月子,我们当时哪有这个条件哦!” 说完,秦大娘转头看向从屋里慢腾腾出来的李蔓。 三角眼一抬,带着一丝威胁的问道:“李蔓,你自己跟大家说,坐月子这段时间我有没有委屈你?” 李蔓抬起头,抿嘴笑着跟大家道:“婆婆对我很好,我休息半个月,一点也没累着我,已经很知足了。” “是我自己觉得躺的差不多了,也该活动一下,才主动跟我婆婆说想帮她干点活。” 秦大娘“哼”了一声,梗着脖子朝大家道:“你们都听清楚了吧,是她自己要干活的,我可没逼她。” “别说得我和旧社会的恶婆婆一样,非得逼着刚出月子的儿媳妇干活!” 大家赶忙干笑着附和:“秦大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对啊,我们就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没人说你是恶婆婆!” 大家嘴上这样说,眼神却不自觉的朝李蔓身上打量。 听说她到现在还没有奶水,孩子每天一顿麦乳精一顿米汤的换着喝。 而且平常人做完月子,都会稍微胖一些。 李蔓倒好,比怀孕前还瘦,整个人跟皮包骨似的,脸色也惨白惨白的。 不过李蔓都说自己好得很,大家也不会多嘴,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秦大娘又跟人说了几句话,怀里的孙子突然开始哇哇大哭。 一旁李蔓脸上那淡淡的笑终于绷不住。 小声朝秦大娘问道:“妈,孩子是不是饿了,要不我抱他回去喝点奶吧。” 说着,李蔓伸手就想去将孩子抱回来。 秦大娘身子往旁边一闪,撇着嘴道:“我是孩子的亲奶奶,我不知道给他喂奶,还用得着你提醒?” “孩子你不用管,我去给他喂奶。正好缸里的水空了,你去打水把缸填满!” 说完,秦大娘抱着孩子就进屋。 留下李蔓站在原地,低着头呢喃一句:“知道了妈。” 她缓缓收回手,挑起院子里的两个空桶,往公共水井的方向走去。 她从林望舒跟前经过时。 扁担上的勾突然一松,水桶掉落在地,往一旁“咕噜咕噜”滚出去了好几米远。 李蔓停下脚步,弯腰将扁担放下。 腰杆直起的一瞬间,她眉头拧起,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李蔓扶着腰去捡桶。 林望舒先一步把不远处的空桶给捡了起来,给她递了过去。 “谢谢你啊,林望舒同志。”李蔓笑着朝林望舒道谢。 林望舒朝李蔓瞥了一眼,随即就愣住了。 李蔓的脸上虽然带着笑,眼神却一片麻木,脸色更是比自己上次送海鲜时还要难看! 林望舒下意识摇头:“不用谢。” 随后又压低声音道:“李蔓同志,你身子是不是不舒服啊?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千万别憋着,说出来大家才能帮你。” 李蔓脸上的笑容不变:“谢谢林同志关心,我挺好的。” 林望舒:“好吧。” 她退后一步,没有再继续劝下去。 毕竟人李蔓都说自己没事了,自己总不能指着人家鼻子强行说人家过得不好吧! 林望舒耸了耸肩,转身准备回家,余光却瞥见林红缨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她眉头一拧,没好气道:“盯着我干嘛?” 林红缨笑着大声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堂姐你和李蔓嫂子关系挺好!” 林望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我跟谁说话,就代表着我跟谁关系好?那按你这样说,我确实跟李蔓关系好。” “我不仅跟李蔓关系好,我跟院子里的每一个嫂子关系都好。因为我跟每个人都说过话,而且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都是一家人!” 赵莲花原本因为秦大娘说错话的事气呼呼的。 听到林望舒这样说,觉得林望舒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才会从当初的格格不入,到把岛上当家。 她赶忙赞同的点头:“望舒这话说的有觉悟,咱们家属院都是一家人!” 林望舒谦虚:“还是莲花嫂子你教的好,不然我现在还窝在家呢,哪有这觉悟!” 赵莲花立马被哄得眉开眼笑。 眼看着话题被赵莲花给带偏。 林红缨嘴角抽了抽,干笑着附和:“对,咱们都是一家人,关系都好!” 心里却骂骂咧咧。 林望舒,你就笑吧! 等到李蔓跳海的时候,我看你还敢不敢说你跟她关系好,是一家人! 晚饭的时候,周承业从食堂打了二米饭、红烧肉还有煮豆角。 因为饭菜都是一个人的量,两个人压根吃不饱,他还额外买了馒头。 林望舒朝周承业道:“今儿芳芳嫂子帮我换了几个鸡蛋,莲花嫂子还给我掐了点葱,我做了小葱炒鸡蛋!” 说完,她从罐子里把黄灿灿的小葱炒鸡蛋舀出来。 周承业将碗筷摆好,心想难怪回家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鸡蛋味。 林望舒还是第一次做小葱炒鸡蛋。 她先给周承业夹了一筷子,满脸期待的问道:“味道如何?” 周承业将鸡蛋放进嘴里,嚼了下。 面不改色的喝了口水,开口道:“还行。” 林望舒露出满意的笑,很不谦虚的摆手:“我做饭确实有点天赋!” 说完,她也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下一秒太阳穴就开始狂跳。 林望舒强行将鸡蛋咽下去,试探着朝周承业道:“你吃饭口味是不是有点重?” 周承业瞥了她一眼,配合的点头:“小时候啃树皮伤了味觉,不怎么尝得出来味。” 林望舒松了口气,一边道:“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一边又给周承业夹了一筷子小葱炒鸡蛋,满脸贴心:“你整天训练太辛苦了,多吃点补补!” 林望舒话音刚落,屋外突然传来争吵声。 紧接着吵闹声越来越大,又传来了周围邻居们七嘴八舌的劝架声。 林望舒和周承业对视一眼。 林望舒问:“大家都出去了,咱们关着门好像不太好,要不咱们也出去看看?” 第101章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真不嫌累! 周承业听到林望舒这话,立马起身。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转身见林望舒还坐在板凳上不动。 林望舒将盆里的炒鸡蛋全倒进周承业碗里,同时加快自己的吃饭的速度。 她道:“不差这两分钟,咱们先把饭吃完,待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周承业又坐回板凳上继续吃饭。 吃完后,一口气将水壶里的水全喝干了,这才重新起身:“走吧!” 两人推门出去时,秦大娘正躺在家属院中间的过道上哭天喊地。 林望舒瞥了眼秦大娘身下的碎石子路,倒吸一口气凉气,心想她是真不怕疼啊! 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秦大娘的儿子王营长试图将自家老娘拉起来:“妈,快别闹了,咱们有什么回家再说!” 秦大娘上半身刚被儿子拽起来。 听到这话,整个人跟泥鳅似的从儿子手里溜出去,再次躺回碎石子路上,开始抹眼泪:“造孽啊!” 这秦大娘,身子是铁做的吧? 林望舒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掐住周承业的胳膊。 周承业低头看了林望舒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林望舒松开周承业,在他胳膊上留了一圈指甲印。 凑到赵莲花身旁,小声问道:“莲花嫂子,怎么回事?” 赵莲花“哎哟”一声,捂着嘴小声跟林望舒解释:“秦大娘孙子从下午回家开始,就又吐又拉。” “李蔓提了一嘴,说是不是秦大娘下午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让孩子吹风着凉了。” “秦大娘一听,立马不干了。这不,跑出来躺地上又哭又闹!” 赵莲花话还没说完,秦大娘又开始哀嚎:“没天理啊,老娘又是坐火车又是坐船,十万八千里跑来照顾儿媳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结果儿媳妇是一点也不待见我,自己没奶喂不饱孩子,害得孩子身体不好,还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不活了啊!” 周围军属们纷纷劝道:“秦大娘,你快别这样说。你这段时间带孩子多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 林红缨更是大声附和:“可不是,你儿媳妇没奶,你生怕孩子饿着,找我借钱给孙子换麦乳精。这事我们都帮你记着呢!” 林红缨话音刚落。 王营长眉头一皱,问道;“妈,你找人借钱了,那我给你的钱呢?” 另一个军属也愣了一下,反问:“秦大娘,你不是说那麦乳精是跟我借的。回头等你儿子发工资,你就买来还我吗,怎么又成你换来的了?” 场面顿时陷入沉默。 秦大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悄悄用倒三角眼使劲儿瞪了林红缨一下,随即用更大的声音哭喊:“天爷啊,我命苦啊!” “儿子儿媳都不待见我,还觉得我吞了他们的钱,这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我这就买票回家!” 说着,秦大娘用袖子将鼻子一擦。 双手撑地,一骨碌爬起来就朝海边走去。 王营长见状,哪还顾得上钱的事,赶忙将秦大娘拉住。 他要是敢让亲妈就这样哭哭啼啼的回去,脊梁骨都得被老家那群人给戳断! 王营长苦着脸道:“妈,你来帮李蔓照顾月子,我们两口子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 “李蔓就是随口一说,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不信你问她!” 说完,王营长朝李蔓看了一眼。 秦大娘也止住了哭,歪着头,拿她那双倒三角眼去瞧李蔓。 李蔓的手指紧紧拽住裤缝。 嘴角动了动,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妈,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惹你生气。” 王营长扶着秦大娘往家走:“行了妈,哭这么久也累了,快回家吃饭吧,不然饭都冷了!” 秦大娘拍了拍身上的灰,得意的瞥了李蔓一眼。 将手搭在儿子手臂上,跟皇太后似的趾高气昂的朝家走去。 周围的军属们都跟李蔓年岁差不多。 看到李蔓这副模样,幽幽的叹了口气,上前安慰:“那毕竟是你男人的亲妈,也不好说什么。” “李蔓你别忘心里去,再熬一熬,等你婆婆走了就好了!” 那军属话音刚落。 前面的秦大娘突然转头,大喝一声;“干嘛呢,是不是偷摸说我坏话呢!” 那军属脸上的表情一僵,赶忙摇头:“没呢!” 李蔓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平静的道:“我没事,谢谢嫂子关心,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李蔓转身跟在自家男人和婆婆身后,慢吞吞的回家。 林红缨站在一旁看热闹。 她是后世穿越过来的,懂得比周围的人都多。 她一眼就看出来,李蔓这情况,很明显就是产后抑郁了! 也是,在秦大娘这样的婆婆手底下讨生活,能不抑郁吗? 林红缨摇头“啧”了一声,心想就李蔓现在这状态,估摸着离跳海也不远了。 想到这,她将眼神落在林望舒身上。 她朝林望舒身旁凑了凑,压低嗓子问道:“林望舒,你不是跟李蔓关系挺好的吗?” “她这样瞧着也怪可怜的,你平时闲着也没事,多陪她说说话呗!” 林望舒有些好笑,反问:“你这么关心她,你怎么不去?” 林红缨“呵呵”两声,跟林望舒拉开距离:“我是想着你们关系好,王营长又是你男人的顶头上司,所以才跟你提一提,你不乐意就算了呗!” “至于我,我可不关心她,我跟她话都没说两句,压根不熟!” 林望舒将林红缨脸上的表情收入眼底,有些疑惑。 林红缨不想跟李蔓沾上关系,这很正常,因为李蔓最后会跳海自杀。 但她为什么总是想把自己跟李蔓扯在一起? 林望舒眉头动了动,突然明白林红缨的意思了! 她“哈”了一声,觉得有些无语。 这个林红缨在干坏事的时候,真是一点也不嫌累啊! 她狠狠冲林红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拽着周承业转身回家。 晚上泡脚的时候,林望舒突然想起,她又忘了关鸡窝的门。 她看向周承业,正准备开口,却发现周承业还在喝水。 这已经是他回家后喝的第二壶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鸡蛋太咸的缘故。 她张了张嘴,心里升起一股愧疚。 自己怎么能仗着周承业味觉不灵敏,把盐放多了的鸡蛋全给他呢! 林望舒没好意思再让周承业去关鸡窝门,擦了擦脚,自己推门出去。 谁知道她前脚刚把鸡窝门关上。 一转身,就又看到了李蔓那张惨白的脸。 第102章 一点也忍不了! 李蔓的脸色看起来比白天的时候更差了。 林望舒被吓了一跳,拍了拍心口。 “李蔓嫂子,又出来散心啊。”林望舒随口问了一句,丝毫没有想跟她多聊的意思,说完就准备转身回屋。 谁知道李蔓听到林望舒这话,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开口道;“不是,我就是想...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林望舒:“行,那你透气吧,我先回去了!” 自从林望舒猜到林红缨在打什么主意后,她就下意识想要跟李蔓保持距离。 就怕李蔓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林红缨把屎盆子扣在她脑袋上! 林望舒的手都快摸到自家门把手了。 李蔓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望舒同志,你...你能陪我聊聊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林望舒没忍住回头朝她看了一眼,发现李蔓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但眼眶却红彤彤的。 林望舒咬住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抬头朝对面看了一眼。 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林红缨猝不及防跟林望舒对视,脸皮一抖,赶忙放下帘子,躲了起来。 林望舒伸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李蔓看出林望舒的犹豫,赶忙道:“不方便就算了,对不起啊,让你为难了。” 说完,李蔓垂下脑袋,转身就想往家属院外面走。 “等一下!”林望舒将她叫住。 她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朝李蔓招手:“到我家聊吧!” 林望舒带着李蔓进屋的时候,坐在板凳上的周承业愣了一下。 林望舒解释:“我带李蔓嫂子来家里坐坐,说说话。” 周承业瞥了眼李蔓那惨白的脸色,还有通红的眼眶。 他从板凳上起身,默默出门,将屋子留给了两个女人。 林望舒:“李蔓嫂子,随便坐。” 家里没有暖水瓶,林望舒从自己的水壶里倒了一碗水出来,递给李蔓。 李蔓赶忙双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将碗放在桌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不停的揪着自己的裤子,浑身上下写满了拘谨。 林望舒提醒:“李蔓嫂子,你不是想跟我聊聊吗?” 林望舒不说话还好。 她一说,李蔓的眼泪立马吧嗒吧嗒的开始往下掉,膝盖那一块的布料立马就湿了。 林望舒见状吓了一跳,心想这人怎么哭得比她还快?! 要知道从小到大,都是爸妈还有街道上的男孩哄她的份,她哪哄过别人? 林望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手忙脚乱的给李蔓递帕子。 同时从柜子里翻出几颗糖,塞到李蔓手里,着急道:“李蔓嫂子你快别哭了!” 李蔓摊开手,盯着掌心那几颗硬糖。 哭到一半,被林望舒这哄孩子的法子给逗笑了。 她将糖放回桌上,苦笑一声:“我哪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林望舒见李蔓总算不哭了。 一边暗自窃喜,没想到自己哄人也这么有天赋! 一边耐着性子问道:“李蔓嫂子,你是不是在家里受气了,所以不开心?” 上辈子李蔓是受不了秦大娘的折磨,一时想不开,所以选择了跳海自杀。 要是这辈子她想开了,是不是就不用半身瘫痪了? 面对林望舒的提问,李蔓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没发出声。 林望舒见状,也不催促。 李蔓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 面对这个提问,第一次没有说她挺好的,而是点了点头。 她婆婆总是在家里嘀咕,说住在隔壁的林望舒尖酸刻薄、又懒又馋。 但李蔓不这样觉得。 整个家属院,只有林望舒不怕得罪自己婆婆,不会顺着自己婆婆的话说,还好几次主动关心自己。 李蔓低下头,抽了抽鼻子,开始跟林望舒讲秦大娘平时在家是如何磋磨她的。 林望舒原本想的是。 既然自己安慰人这么有天赋,那一定要好好劝劝李蔓,让她想开一些! 直到她从李蔓口中,听到秦大娘干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事后。 林望舒眼皮狂跳,赶忙伸手打断李蔓的话。 她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说,只要王营长不在家,你婆婆就会克扣你的口粮。” “说你反正坐月子躺着不用干活,直接从你碗里扒拉走一半的粮食?” 李蔓点头。 林望舒又道:“她还一看到你睡觉就把孩子弄哭,让你哄孩子不准休息?” 李蔓再次点头。 林望舒嘴角抽了抽。 忍不了,一点也忍不了! 林望舒甚至都不想再听下去了,她怕自己心脏受不了,会直接气死。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气问道:“所以她这样对你,你就一直忍着。直到最后忍不了,宁可去跳海,也不敢反抗?” 李蔓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她怎么知道自己想去跳海? 李蔓张了张嘴,声音很没底气:“我怎么反抗?我是王家的童养媳,我本来就欠王家的。” “啊?”林望舒不可置信,“你是童养媳?” 李蔓点头:“我爸妈死的早,我是10岁时候被叔叔婶婶卖到王家的。” “我婆婆说了,要不是他们给我一口饭吃,我早饿死了,我生下来就是欠王家的。” “我婆婆让我别把这事往外说,别人要是知道我从小就没人要,更该看不起我了!” 李蔓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郑重,显然对这话深信不疑。 林望舒“啧”了一声:“什么欠他家的?他们这是在剥削你,是他们家欠你的啊!” 李蔓愣了一下,不懂林望舒为什么会这样说。 林望舒反问:“你知道我是什么成分吗?” 李蔓脱口而出:“资本家。” 说完,她赶忙低下头,脸颊有些泛红,担心林望舒觉得自己在背后嚼她舌根。 林望舒对此毫不在意。 她一脸坦然的点头:“对,我的成分是资本家。上面抄我家的时候,说我们家以前开工厂,剥削人民。” “我们花钱雇人干活,都算是剥削。” “像你这样从小给王家干活,长大了还嫁给王营长,给王家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么多年,一分钱工资没拿到也就算了,卖身钱也没你的份。” “王家不是在剥削你还是什么?他们简直比我们这些资本家还狠呐!” 第103章 得先把人给找到! “是...这样吗?”李蔓有些不可置信。 林望舒肯定的点头:“那当然!” “现在外面闹的那么厉害,你要是敢说你是童养媳。你男人一家轻则被批评教育,重则一大家子被送去劳动改造。” “秦大娘也就是仗着你什么都不懂,又没人撑腰,才敢那样磋磨你罢了!” “你也是傻,死都不怕,还怕他们干什么?” “你们真闹起来,你无牵无挂的,保管她和她儿子先认怂!” 李蔓张了张嘴,替王正纲解释:“只是我婆婆在欺负我,跟正纲没关系,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林望舒眼皮往上一抬,丝毫不给李蔓面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阴阳怪气:“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呐?” 李蔓脸蛋涨红,有些窘迫。 林望舒摆摆手:“总之我就说一句话,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 “你婆婆那种人,你越让,她越把你当软柿子。你要是连死都不怕,别的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林望舒说完,见李蔓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又赶忙补一句:“回头你要是真跟秦大娘吵起来了,可别说这话是我说的啊!” 虽说她不怕秦大娘,但这不代表她想被秦大娘给缠上! 李蔓起身:“我明白,谢谢林望舒同志陪我说这些,我心里好受多了。” 她冲林望舒笑了笑,脸色也没那么白了。 李蔓推门出去,周承业正蹲在鸡窝前,盯着鸡窝里的那几只小鸡仔。 听到李蔓的动静,他回过头来。 两人对视,李蔓冲周承业点了点头,离开院子回了一旁的王家。 周承业回家,瞥了眼因为说得口干舌燥,而咕噜噜喝水的林望舒。 还没来得及开口,隔壁突然再次传来小孩的哭声。 周承业声音低沉:“以后少管闲事。” 林望舒知道周承业的性子最怕麻烦,讪讪的点了下头。 心里盼着李蔓可千万要想开点,别再走了上辈子的老路。 不然回头要是被人知道,她出事前,自己跟她嘀咕了这么多,牵连到自己头上,周承业不得更厌烦自己! 第二天下午。 屋外小孩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一会近一会远,听得林望舒眼皮狂跳。 她实在受不了,想看看到底是谁家的小孩在哭。 一推开门,就看到秦大娘抱着孙子在家属院里走来走去,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她儿媳妇。 当对方回答没看到后。 秦大娘的吊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左手抱着孩子,右手猛地拍向大腿。 她“哎哟”一声,声音颤抖:“这人到底去哪了啊,我都找了她一下午了!” 赵莲花见秦大娘急得不行。 忍不住跟着着急,劈里啪啦的问道:“咋了秦大娘,你这么急着找李蔓干啥,是不是出啥事了!” 秦大娘回答:“眼看着我儿子就要下训了,这个李蔓到处找不到人,家里没人做饭呐!” 赵莲花见秦大娘这么着急,还以为出啥大事呢。 一听秦大娘是让儿媳回家做饭,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不就是一顿饭吗,你顺手给做了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秦大娘继续到处找儿媳。 林红缨听到秦大娘的声音,从屋里推门出来。 知道是李蔓不见了后,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根! 短剧里李蔓跳海自杀时,好像也是秦大娘抱着孩子到处找人。 直到有战士看到在海里飘来飘去的李蔓,才把人给救了起来。 看样子就是今天了! 林红缨收敛起脸上的喜意,眼珠子一转,开口问道:“李蔓嫂子平时连家属院的大门都不出,今天突然消失,该不会是想不开...” 她话没说完,伸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他娘的有病吧,我们家招你惹你了,你用得着这样诅咒我儿媳妇吗!”林红缨手还没收回来,秦大娘就单手叉腰,朝她啐了一口。 虽说秦大娘原本也不待见李蔓这儿媳妇,但再怎么样,李蔓也是他们王家的人。 好端端的被人这样诅咒,太膈应了! 其他军属也一言难尽的看向林红缨。 点头附和:“对啊,林红缨你再看不惯秦大娘,也不能这样咒人啊!” 秦大娘一听林红缨看不惯她。 倒三角眼一抬,又朝林红缨“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你这个上赶着倒贴男人的贱娘们还敢看不惯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自认为什么都没说,却接连被吐了两口浓痰的林红缨:... 她差点没忍住,想要掀起袖子跟秦大娘打一架。 她伸手擦掉脸上的痰,深吸一口气,硬是将火气给压了下去。 耐着性子,满脸无辜道:“秦大娘,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昨晚看到李蔓嫂子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悠,脸色难看的很。后来她遇到了我堂姐,两人不知道进屋说了什么,出来的时候眼珠子都直了。” “以前我们家附近有个女人自杀前,也是跟李蔓嫂子一样的表现,所以我才会那样说,担心李蔓嫂子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 她带着哭腔,拔高嗓门:“你们真误会我了啊!” 林望舒原本依在门边,听到这话腿都软了。 李蔓还是跳海了? 不带这样恩将仇报的啊! 她心里害怕归害怕,但不能让林红缨就这样把脏水泼在自己头上。 要是担上挑唆人跳海的罪名,她还能在家属院里待下去吗? 她双手撑着门框,梗着脖子反驳:“林红缨你说谎的时候能不能打个草稿?” “昨晚李蔓就是来我家喝口水,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而且晚上天那么黑,你隔着窗户还能看到李蔓眼睛都直了?你可真厉害啊!” “还有你说什么家附近有女人自杀前也是这个表现?” “那女人是谁,你把名字说来给我听听,我从小跟你住在一条街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事?” 林红缨一噎。 她干脆转头不搭理林望舒,朝秦大娘道:“秦大娘,有什么事咱们待会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人!” 赵莲花她们虽然也觉得林红缨在瞎扯。 李蔓好端端的,而且才刚生了孩子,哪能说不活了就不活了呢。 但还是点头附和:“对,有什么待会再说,咱们现在得先把人给找到!” 第104章 撺掇李蔓去死 说起要去找人。 军属们还在猜测,李蔓到底会去哪时,林红缨已经拔腿往海边跑了。 大家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林红缨为什么总爱往海边跑。 但还是下意识跟在林红缨身后,一起朝海边跑去。 林望舒也跟了上去。 大家一路跑,一路大喊李蔓的名字。 林红缨跑在最前面,她沿着海滩转了好几个圈,突然眼尖的看到了一双灰扑扑的蓝色布鞋。 那双布鞋的款式很旧,鞋面更是一点花纹都没有。 一般年轻军属都爱穿军胶。 除非家里条件实在是太差,不然很少有人穿这种鞋子。 林红缨指着那双布鞋,转头大声朝秦大娘问道:“秦大娘,你快来看看,这鞋是不是李蔓嫂子的!” 秦大娘抱着孙子喘着粗气跑过来。 看到那双鞋子“哎哟”一声,扯着嗓子开嚎:“这就是我儿媳妇的鞋!” “老天爷,我们王家哪点对不住她啊,她竟然要用跳海来折磨我们,害我孙儿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啊!” 林望舒赶过来看到那双整整齐齐摆在沙滩上的布鞋时。 双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那双鞋她认得,昨晚李蔓来她家时,穿的就是这双! 这一瞬间,林望舒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她甚至都分不清是可怜李蔓更多,还是恨李蔓更多。 李蔓就算是真的要去死,干嘛就非得挑跟自己聊完的第二天啊? 这不是明摆着死了也不放过自己嘛! 林红缨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清了清喉咙道:“堂姐,你昨晚到底跟李蔓嫂子说了什么啊?”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想不开,要跳海自杀了呢?” 林红缨看似疑惑,眼神里却是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秦大娘回过神来,将怀里的大孙子往旁边军属们手里一塞。 立马冲过来指着林望舒的鼻子骂道:“林望舒你这个害人精!” “我们家没招你没惹你,你吃饱了撑的,你要逼我儿媳妇去死,毁了我们全家啊!” 林红缨一边帮秦大娘拍背顺气,一边帮腔:“可不是,堂姐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这事绝对不能认! 要是任由她们把李蔓的死推到自己头上,指不定之后还会出什么事。 林望舒深吸一口气,“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 她一把拍开秦大娘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拔高嗓门回击:“谁逼你儿媳去死了?” “这里是部队,不是你们村口说闲话的地方,在这里说话做事都要讲证据!” “你说我逼你儿媳去死,我还说李蔓是被你给逼死的呢!” 秦大娘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不知道我对儿媳妇最好了!” “我一把年纪,又是坐火车又是坐船的,折腾了好几天,就是为了过来照顾她坐月子!” 说完,秦大娘一拍大腿,又要哭嚎。 林望舒打断她的话:“你是来照顾李蔓坐月子的吗?你是不想在乡下干活,故意来享福的吧!” 林望舒转头,拔高嗓门朝其他军属道:“大家还不知道吧,李蔓嫂子其实是王家的童养媳!” “什么?李蔓竟然是童养媳!”大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眼睛都瞪大了。 林望舒“哼”了一声,指着秦大娘的鼻子道:“老虔婆,你可真不要脸啊!” “每次王营长一不在,你就克扣李蔓的口粮,让坐月子的儿媳妇吃不饱。” “她明明是营养不良才产不出来奶,你还非逼着她喝锅底灰,说是什么产奶偏方,害得人天天拉肚子。” “你让她生产完的第二天就开始干家里的活,半个月就出去挑水...” 中途秦大娘好几次想要反驳。 林望舒手指直接戳到她鼻子上怒呵:“你给我闭嘴,听我说完!” 往常林望舒在大家面前,都是一副娇滴滴,谁都能欺负一下的样子。 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凶,大家措手不及,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跟林望舒相熟的赵莲花和杨芳芳也被吓了一跳。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都看懂了对方的心思。 不管李蔓到底是因为谁跳海自杀。 这毕竟是条人命。 只要秦大娘盯上了林望舒,想要把锅扣到林望舒头上,这事就没那么容易算了。 林望舒哪怕现在把秦大娘给唬住了。 待会等秦大娘回过神来,还不知道会把事闹得有多大。 赵莲花朝杨芳芳道:“你去找周承业和王营长,我去找孙大娘!” 孙大娘是王政委的亲娘。 前几年来家属院随军的军属越来越多。 家属院里,三天两头都有军属们吵架扯皮。 都是来随军的,男人职位又都差不多,谁也不服谁。 政治部那边都是大男人,好些年纪还没家属院的军属们大呢。 他们不好管家属院里这些女人的事。 就算被叫来了也只能听两边吵架,分不出个对错。 最后实在没办法。 大家干脆成立了个妇女管理会,推举王政委的亲娘孙大娘出来担任主任,专门调节家属院里各种大大小小的事。 孙大娘每次调节的时候都不偏不倚,虽说有时候老观念实在是太重,连年纪最大的军属都受不了。 但不得不说,自从孙大娘当上管理会的主任后,家属院的风气一下子好了很多。 军属们关系融洽了,男人们回家不用整晚听那些抱怨,第二天也能更好的做事训练。 时间一长,就连政治部都承认了孙大娘的贡献,每个月还给她发三十块的补贴。 当然,也有人私底下说。 这三十块其实是王政委自己掏腰包给的,就是为了哄自己亲娘开心! 总之赵莲花和杨芳芳说好之后,就分头跑去找人了。 林望舒把秦大娘骂得回不过神的功夫,军属们已经围着海滩转了一圈了。 她们小跑回来,一脸焦急的说道:“到处都没找到李蔓的身影!” 林红缨总算找到机会打断林望舒的话。 她“哎哟”一声,将秦大娘往后拽了拽。 开口道:“就算是秦大娘这个当婆婆的有哪里做得不好,让李蔓嫂子受委屈了。” “堂姐你好好劝劝她就行了,怎么也不能撺掇她去跳海自杀啊!” 秦大娘眼睛一亮。 对啊,她对李蔓不好,那是她和李蔓的事。 林望舒一个外人,凭什么撺掇她儿媳妇啊! 林望舒将秦大娘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 幽幽叹了一口气:得,说了半天,又被林红缨给绕回去了! 第105章 这事跟林望舒没关系! 林红缨嘴角扬起,觉得自己不愧是女主角,一句话就说透了事情的本质! 秦大娘猛地点头附和:“林红缨说得对!大娘嘴笨,你帮大娘多说说!” 林红缨上前一步,张开嘴唇,正要继续指责林望舒。 林望舒突然将袖子捞起来。 伸手薅住林红缨的头发,将她拽到自己面前抽了两巴掌,骂骂咧咧道:“就你长嘴了,说个不停!” 林红缨没想到林望舒会突然动手,猛地尖叫。 “秦大娘,你快过来帮帮我啊!”她头发被林望舒拽着,直不起身。 只能弯着腰,使劲儿挥舞着双手反抗,朝秦大娘求助。 林望舒好几次差点被打到。 干脆绕到林红缨后面,猛踹她膝盖窝。 趁着林红缨摔倒在地,一屁股坐在她背上,压得她动弹不了。 然后用手指着秦大娘,咬着牙道:“你敢过来,我连你一起打!” 林望舒这一整打架动作行云流水。 当初她十来岁的时候,看到对街的婆婆和儿媳打架,就是这一套流程。 当时林望舒大为震撼,没想到女人打架也能这么猛。 她更没想到,在许多年的今天,自己竟然还用上了这个打架方法! 秦大娘被林望舒那披头散发的样子唬住,不敢上前。 她梗着脖子道:“别以为我怕你,我儿子可是营长!” “总之我把话撂在这,我们王家从小把李蔓养大,她吃了我们那么多粮食,花了我们那么多钱。” “现在说死就死了,你必须得赔。不仅要赔李蔓这些年花的钱,还要赔我儿子娶新媳妇的钱!” 秦大娘想起林望舒的成分是资本家的事。 听说资本家都可有钱了,家里垫桌角用的都是金条! 秦大娘咽了下口水,贪婪的盯着林望舒,恨不得立马就去林望舒家拿钱。 林望舒“呵”了一声:“所以你承认李蔓是你家的童养媳了?” 她朝在场的军属们道:“大家听到了吧,李蔓是王家从小养大的,那不是童养媳还是什么?” “咱们不管是看戏,还是听老一辈讲故事,都知道那些童养媳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王家对李蔓嫂子是压迫,是剥削!” 说完,林望舒学着秦大娘的样子,朝她啐了一口。 咬牙切齿的说道:“李蔓嫂子受不了你虐待跳海自杀,你们一家子都得去改造!” “我还赔你钱?呸,想得美!” 秦大娘心里懊悔,自己怎么就顺着林望舒的话说下去了呢! 她恼羞成怒,扬起巴掌就朝林望舒冲过来:“我让你胡说八道!” 被林望舒压在身下的林红缨也趁机使劲儿挣扎。 林望舒眼看着压不住了,蹭的一下站起来就往前跑。 不远处,周承业急匆匆的过来,跟正在撒腿逃跑的林望舒四目相对。 林望舒对上周承业那紧皱的眉头,心里瞬间咯噔一声。 他昨晚才一脸严肃的告诉自己,不要惹麻烦。 结果自己今天就摊上事了... 林望舒不想跟周承业对上,准备调转方向。 谁知道秦大娘和林红缨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从后面和右边包抄过来。 左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她总不能往海里跑吧? 没办法,林望舒咬咬牙,闭着眼继续朝周承业的方向跑过去。 林红缨看到周承业那怒气冲冲的样子,猜到他肯定知道林望舒惹的祸了。 两人半路夫妻。 林望舒惹了这么大的祸,王正纲又是周承业的顶头上司。 她就不信了,这种时候,周承业还会包庇林望舒! 林红缨幸灾乐祸,停下脚步大喊道:“周连长,林望舒杀人了,你快把她给抓起来,别让她跑了!” 秦大娘也气冲冲道:“对,把那个小贱蹄子给抓住!” 周承业一把将林望舒拽住。 林望舒动弹不得,瞬间心凉了半截。 抬头看向周承业,咬住唇瓣,眼眶包满了泪。 秦大娘见林望舒总算被拽住了。 她冷笑一声,扬起巴掌就冲了过来。 “啪!”的一声。 林望舒被周承业护在身后,秦大娘的巴掌扇在了周承业脸上。 “哎哟周连长你这是...”秦大娘愣了一下,赶忙将手收回去。 周承业已经升了副营长,但大家有时候记不住,还是习惯叫他周连长。 虽然秦大娘嘴上总是咧咧,说周承业的级别比不上她儿子。 但再怎么样,周承业也是部队的干部,自己就是个平头老百姓。 秦大娘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扇了干部巴掌,吓得脸都白了。 一时间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 周承业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内侧,什么也没说。 身子动了动,完全挡住身后的林望舒,开口道:“这里面有误会。” 被周承业护在身后的林望舒,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秦大娘还没反应过来。 林红缨先凑上前,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还有头顶上被薅秃的一小块头皮,声音尖利道:“周连长,你媳妇打人!” 周承业打量了下林红缨:“不是很严重。” 林红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承业。 他眼瞎吗? 自己脸都肿了,头顶也秃了,这还叫不严重! 同一时间,王正纲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秦大娘因为打了周承业,心虚不敢吭声。 看到儿子过来后,才一下子又有了底气。 她拽着儿子,哭哭啼啼道:“儿啊,你媳妇被林望舒给害死了啊。” “好好的媳妇说没就没了,你必须要让她赔钱,让她出钱给你买新媳妇!” “妈把话说在前头,咱们这次娶一定得娶个好的,可不能再...” “什么?!”王正纲只听说他媳妇出事了。 结果自己刚过来,她们就又跟自己说,自己媳妇不仅是出事了,而且还死了?! 王正纲压根顾不上听他妈在说些什么。 一把甩开秦大娘,朝林望舒冲了过来:“我要你给我媳妇偿命!” 王正纲皮肤黑、国字脸、眉毛格外的浓。 他满脸怒气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凶神恶煞,吓得林望舒攥紧周承业的衣角,直往他身后躲。 周承业抬手挡住王正纲,冷声道:“这事跟林望舒没关系。” “王营长有功夫跟一个女人大吵大闹,还不如赶快去海里找你媳妇!” 此时已经陆续有战士赶过来,跳进海里找人了。 王正纲也反应过来。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威胁周承业和林望舒道:“我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秦大娘缩着脖子,重复儿子的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必须赔我们娶新媳妇的钱,不然跟你们没完!” 第106章 周承业还会跟人吵架? 说完,秦大娘又转头朝王营长嚎了一嗓子:“儿啊,你千万注意安全,找不到也别硬找啊!” 一个儿媳妇罢了,死了就死了。 她儿子是营长,可不能出事! 当然,即便秦大娘打心底里再不把儿媳妇当回事,她也不会表现出来。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她就算不让林望舒死,也要让林望舒脱层皮! 秦大娘眼珠子一转。 一屁股坐在沙滩上,继续拍着大腿开始哭诉:“林望舒你这个黑心黑肺,肠子都烂透了的女人。我们王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让我们家破人亡啊!” “我可怜的孙儿还没满月...” 周承业无视坐在地上哭嚎的秦大娘。 他转过身,漆黑的眸子将林望舒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林望舒觉得自己给周承业惹了麻烦。 死死咬住嘴唇,心虚的低着头,不敢跟周承业对视。 直到周承业的声音响起:“你有没有事?” 林望舒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周承业见林望舒不吭声就算了,眼珠子还泪汪汪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他的神情瞬间严肃,绷着脸问道:“伤到哪了?!” 说完,他抓起林望舒的手,低头找她身上的伤口。 林望舒嘴巴一瘪,抽了抽鼻子,硬是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摇摇头道:“我没事,你的脸痛不痛?” 不等周承业说话,林望舒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脸颊。 冰冰凉凉的手指跟周承业脸上的五指印重合,他原本就火辣辣的脸,更是红到了耳后根。 周承业后退一步,粗声粗气道:“我没事!” “孙主任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 林望舒和周承业同时看过去。 一个六七十岁又矮又瘦的小老太太,在赵莲花的搀扶下,健步如飞的朝他们跑了过来。 小老太太剪了个江姐头,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她是个性子干练的老太太。 她在人群前停下脚步,苍老的眼眸在大家扫了一圈,板着脸道:“出什么事了?” 林望舒和秦大娘对视一眼。 “孙主任,我真的冤枉啊,这事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林望舒仗着自己腿脚快,先一步冲到孙主任面前开口。 秦大娘也从地上爬起来,不甘示弱的扯着嗓子道:“孙主任,你别听她瞎说,就是她害死我了儿媳妇,不信你问林红缨,林红缨可以替我作证!” 林红缨:“我也不是很肯定,但我确实看到李蔓嫂子死之前跟林望舒聊了很久,我猜测李蔓嫂子的死应该跟林望舒有关系。” 林红缨看似公正,实则暗戳戳泼林望舒脏水。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孙主任头都大了。 她抬手打断林红缨和秦大娘的话,盯着林望舒道:“你叫林望舒,周承业新娶的媳妇是吧?” 林望舒老老实实的“嗯”了一声。 孙主任点头:“我听说过你,我原本打算有空来找你聊聊,没想到咱们先在这见面了。” “他们说李蔓是被你害死的,说吧,你昨晚跟李蔓说什么了!” 林望舒红着眼,满脸委屈:“孙主任,我真什么都没说。” “李蔓嫂子当时看到我,说自己口渴,问能不能来我家喝水,我总不能拒绝吧?” “谁知道她喝了水就开始哭,说她是童养媳,秦大娘从小就对她不好,坐月子也虐待她。” “孙主任我发誓,我不仅什么都没说,我还劝她想开点呢!” 林望舒表情笃定。 一旁的周承业点头附和:“孙主任,我作证,林望舒什么都没说。” 林红缨尖着嗓子反驳:“孙主任,周连长撒谎。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林望舒和李蔓说话的时候他在外面院子里,他不可能听到!” 周承业皱眉:“我没听到,难道你听到了?” 林红缨想说她听到了。 但她当时在自己家,说了也没人信。 只能闷闷道:“我没听到,但是...” 周承业拔高嗓门,打断她的话:“既然你没听到,那你凭什么说我没听到?” 林红缨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承业:“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蛮不讲理?” 林望舒皱眉,想上前帮周承业说话。 周承业一把将她拉回来,眼皮上翻,没好气道:“我还想问,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就这么喜欢颠倒黑白?” “早发现你总是躲你家窗户后面往我家瞧了,一天到晚的不知道在看啥。” “要我说,难保李蔓的事不是你做的,为的就是故意赖在林望舒头上!” 周承业上下嘴皮一碰,劈里啪啦说了一堆。 林红缨哪见过这样的男人? 她脸都涨红了,指着周承业,翻来覆去的只剩下一句话:“你胡说八道!” 林望舒也看呆了。 她都不知道,周承业还会跟人吵架! “行了行了,都给我闭嘴!”孙主任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年纪大了,该把位置让出来了。 想当初年轻的时候,自己能听这些人掰扯个三天三夜。 现在听到这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算了,你的事等会再说!”她放弃询问林望舒。 转过身,将视线落在秦大娘身上。 秦大娘一个哆嗦,立马站直身子。 她平常在大家面前倚老卖老,是因为仗着自己儿子是营长。 而孙主任的儿子是副师级,高她儿子数不清多少个级别,秦大娘可不是会心虚吗! 孙主任盯着秦大娘道:“李蔓是你们家的童养媳?” 秦大娘眼珠子一转,正想否认。 孙主任道:“这事去你们老家随便找人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不要跟我撒谎!” 秦大娘打了个哆嗦,耷拉着头,细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完事了,她还梗着脖子找补:“要不是我们家买了她,她早被她叔叔婶子给丢山里喂狼了。” “算起来,我们王家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她不谢谢我们就算了,还在外面瞎咧咧,真是没良心!” 孙主任瞪了秦大娘一眼。 秦大娘讪讪闭嘴,不敢再说。 孙主任又问道:“林望舒说你在李蔓坐月子期间虐待她,她才会受不了跳海自杀,这事又是真是假?” 第107章 我要举报我婆婆! 秦大娘扯着嗓子哭喊:“孙主任,我冤枉啊!” 她一边暗恨,李蔓这个贱人,竟然敢在外面胡说八道。 一边琢磨,这事李蔓应该只跟林望舒说过。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林望舒就没有证据! 想到这,秦大娘眼神一冷。 转身指着林望舒的鼻子,咬牙切齿道:“你别听她胡说,整个家属院谁不知道我对我儿媳好得不得了!” “我一听说她生了孩子,立马赶火车坐船来伺候她月子。” “她一没奶,我又立马找人换麦乳精喂孩子,这事整个家属院都能给我作证!” 说完,秦大娘朝在场的军属们看过去,盼着大家替她说话。 谁知道军属们默契的将头转开,看地望天,就是不跟秦大娘对视。 林红缨见状,主动站出来帮腔:“麦乳精这事是真的!” “当时李蔓嫂子因为林望舒没了奶水,秦大娘可着急上火了。立马找我借钱,去跟人换了麦乳精!” 林红缨坚持不懈的将话题往林望舒身上引。 林望舒琢磨出周承业的态度,知道到他会给自己撑腰。 整个人底气足得不得了,冷笑着反驳:“林红缨,李蔓没奶,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红缨怕林望舒又说她搞封建迷信,嗫嚅着嘴唇不敢吭声。 余光看见赵启明带着一群战士,扛着皮筏子跑了过来。 她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赶忙招手:“启明哥!” 赵启明指挥完战士们划着皮筏子下海找人。 然后才冷着脸朝他们走过来。 赵启明刚走近,林红缨立马凑到他面前,指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颊,撅着嘴,一脸委屈道:“启明哥,林望舒打我!” 赵启明皱眉问道;“她打你干什么?” 林红缨咬牙切齿:“她死不承认自己害了李蔓嫂子!” 赵启明抬头,朝周围扫了一圈。 发现周围的军属们都没吭声,就只有自己媳妇在那上蹿下跳。 偏偏林红缨还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一副等着自己给她撑腰的样子。 赵启明眉心跳了跳。 深吸了一口气,将林红缨拽到一旁:“你把嘴巴给我闭上,别在这添乱。” 林红缨既委屈,又不敢置信:“启明哥,我被打了你都...” 赵启明瞪了林红缨一眼。 林红缨讪讪闭上嘴,咬住嘴唇,脸上写满了委屈和不甘。 秦大娘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虐待过李蔓,是林望舒在胡说八道。 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瞪大眼睛道:“孙主任你还不知道吧,林望舒她的成分是资本家,这种人最心黑了。” “她肯定是嫉妒我儿子是营长,她男人只是副营长。” 秦大娘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一脸笃定的朝孙主任道:“林望舒故意撺掇我儿媳妇自杀,想要毁了我们家,让我儿子没心思盯着部队的事,好让她男人趁机占了我儿子的位置!” “她没有!”一道声音在秦大娘身后响起。 秦大娘三角眼往上一翻,没好气道:“你怎么知道她没有,你跟她一伙的吧?” 秦大娘说完这话,见周围的人都不吭声了。 她眉头拧起,觉得奇怪,转头朝身后看去。 “啊——”秦大娘捂住心口,一股热意猛地往下身窜去。 她一个激灵,赶忙将那股感觉憋住。 盯着面前脸色惨白,头发黏在脸上,浑身上下都在滴水的李蔓,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你是人还是鬼!” 孙主任怒呵:“秦二凤,把你的话给收回去,不准在咱们岛上搞封建迷信!” 李蔓又缓缓朝林望舒看过去。 不怪秦大娘问李蔓是人是鬼。 林望舒对上李蔓那白得像死了三天的脸时,也双腿一软。 要不是一旁的周承业即使伸手将她捞住,她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周承业绷着脸道:“李蔓同志,请你跟大家好好解释一下,林望舒从始至终都没有撺掇过你自杀!” 李蔓朝周承业和林望舒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林望舒没敢看。 李蔓再次转身,朝孙主任看了过去。 孙主任在对上李蔓那皮包骨的身子,还有惨白惨白的脸时,也哆嗦了一下。 她不自在的别过头,跟李蔓眼神错开。 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问道:“李蔓,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说你跳海自杀了,你又为什么湿哒哒的站在这里!” 李蔓苦笑:“对不住啊,害大家为我担心了。特别是林望舒同志,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林望舒幽幽叹气:“不怪你,要怪就怪某些人老是针对我,什么屎盆子都想往我头上扣!” 林望舒嘴上说的“某些人”,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林红缨和秦大娘。 林红缨没想到,李蔓竟然没像原剧情一样被人从海里救出来,而是自己从海里爬出来了! 她还没来及的收起脸上的惊讶。 李蔓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今天发生的事儿,跟林望舒同志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没有撺掇我自杀。” 林红缨知道李蔓就是蔫人一个,三脚踹不出个响屁。 故意打断她的话:“她没撺掇你,那你昨晚跟她聊了那么久,还把自己是童养媳的事都告诉她了?” 秦大娘也一把拽住李蔓的胳膊,骂骂咧咧道:“行了行了,都别说了,人没死就行。” “孙主任你也别管了,要我说,这事就是场误会。辛苦你白跑一趟,我们就先回去了!” 秦大娘怕李蔓再说下去,会说出什么影响她儿子话,不由分说的拉着李蔓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同时嘴里骂骂咧咧,用只有她和李蔓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这个搅家精真是出息了,还学会闹自杀。” “没用的东西,怎么没真淹死在海里?” “你要是有本事,就赶快死了把位置让出来,我好给我儿子娶个能帮衬得上他的新媳妇!” 秦大娘以前没少在李蔓面前这样骂。 往常李蔓听到这话,只敢缩着脖子一声不吭,任由自己随便骂。 谁知道这次,李蔓竟然不干了。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 将自己的手从秦大娘手里抽出来,转头朝孙主任道:“孙主任,我要举报我婆婆!” 第108章 我要离婚! 李蔓:“我要举报我婆婆不仅买卖人口,养童养媳,还对我又打又骂。” “我坐月子的时候她也不放过我,对我各种折磨,让我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人从床上爬起来照顾她!” 周围的军属们听到这话。 立马捂着嘴互相交头接耳,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神上下打量秦大娘。 秦大娘听到这话脸都白了。 她扬起巴掌就往李蔓身上打:“你这个贱蹄子少在那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对你又打又骂了,你给我说清楚!” “这些话到底是谁教你的,是不是林望舒教你的!” 林望舒莫名躺枪。 她皱起眉头,刚准备反驳。 李蔓缩着脖子躲开秦大娘的巴掌,大声道:“没有人教我,我说的都是事实。” “妈你也别往人林望舒同志身上泼脏水,她就是给我喝了一碗水,劝了我几句而已!” “而且要不是林望舒同志昨晚劝了我几句,让我知道世界上也不全是跟你一样恶毒的人。我早就直接死了海里,一了百了!” 林望舒听到这话,原本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背也挺直了。 从小到大。 只有自己对李蔓又打又骂的份,李蔓什么时候敢跟自己顶过嘴? 秦大娘气昏了头,掐着嗓子咬牙切齿道:“贱人,就该让海水淹死你!” “秦二凤!”孙主任怒喝。 李蔓绷着脸,朝孙主任道:“孙主任,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不信我带你回家看看,我婆婆每天逼我通奶喝的锅底灰,现在家里还剩下好几碗呢!” 孙主任扫了秦大娘一眼。 秦大娘满脸心虚,磕磕巴巴:“少...少胡说八道,那锅底灰是我用来化积食的,什么时候变成给你通奶的了!” 杨芳芳觉得李蔓忒可怜了。 躲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哟,我们每天饭都还吃不饱呢,秦大娘你家伙食是有多好,竟然还能吃积食?” 秦大娘黑着脸朝人群看去,没找到是谁在说话。 倒是王营长湿哒哒的从海里跑出来,大声问道:“人找到没有!” 秦大娘像是看到了救星,原本浑浊的倒三角眼突然迸出亮光。 她扯着嗓子哭嚎:“儿啊,你再不过来,你娘都要被人给欺负死咯!” 孙主任白了秦大娘一眼,冲王营长招手:“小王,你过来,你媳妇找到了。” 王营长冲过来,无视他鬼哭狼嚎的亲娘。 双手紧紧拽住李蔓的肩膀,重重的松了口气,激动道:“小蔓,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蔓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水,满脸后怕的男人。 抿了抿唇,别开头,眼神有些复杂。 秦大娘使劲儿将儿子的手抠开,把王营长和李蔓隔开。 拉着王营长的手哭喊道:“老天爷啊,难怪别人都说什么娶了媳妇忘了娘。” “儿媳欺负我,儿子不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啊!” 秦大娘就跟唱戏一样。 一句话能转三个调,手还时不时拍向大腿,就跟打拍子一样。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军属,王营长面上挂不住。 他压低嗓子朝秦大娘道:“妈,你闹腾什么呢!” 秦大娘哭哭啼啼的把李蔓刚才的话,添油加醋的跟王营长说了一遍。 王营长没想到,李蔓竟然把童养媳的事都给抖了出来。 她明知道自己是个军人,对家庭背景要求十分严格! 王营长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的伸手揽住李蔓的肩膀,干笑着道:“好了妈,小蔓是闹脾气胡说的,当不得真。” 说完,他笑呵呵的朝李蔓道:“小蔓,你快跟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李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营长眉头皱了下,催促:“小蔓?” 李蔓抬起头,盯着王营长道:“你知道你妈一直在欺负我吗?” “你胡说什么呢。”王营长皱眉。 李蔓又问了一遍:“你知不知道你妈一直在欺负我,每天给我吃最少的饭,让我干最多的活。” “动不动就打我骂我,说我配不上你,要给你娶个有背景的媳妇!” 李蔓不依不饶,让王营长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粗声粗气道:“这...这些事你都没跟我说过,我怎么会知道!” “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我妈应该也没有恶意,你好好跟她说,让她别这样不就行了。” 李蔓没有错过王营长眼里的那丝心虚。 “王正纲,你们一家子全都欺负我。”她说完,浑身脱力一般,肩膀瞬间塌了下去。 她转过头,朝一旁的孙主任道:“孙主任,我受不了,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了,我想离婚。” 孙主任听到“离婚”两个字,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她没好气道:“都别说了,跟我回家,去我家好好掰扯!” 说完,她又扫一眼围在周围看热闹的军属们,黑着脸道:“还围在这干嘛,都给我散了!” “让你们来岛上,是为了让你们把男人照顾好,支持他们工作。” “不是为了让你们聚在这听八卦看热闹的!” 大家莫名其妙被训斥一顿,脸颊微微发烫,眼神不敢跟孙主任对视。 孙主任撇了撇嘴,视线落在林望舒身上。 想到要不是她昨晚劝了李蔓,说不定李蔓今天还真就铁了心把自己淹死在海里。 于是孙主任清了清喉咙:“林望舒。” 林望舒苦着脸:“啊?” 孙主任:“你做的不错,不仅及时发现了李蔓的困难,并耐心开导,救了她一命,我要表扬你!” 林望舒原本以为孙主任会骂她惹事,身子微微往周承业身后躲了躲,表情心虚。 结果孙主任是要夸她。 林望舒立马从周承业身后出来,挺直脊背。 摆了摆手,谦虚的说道;“哪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孙主任“嗯”了一声,又叮嘱一遍让大家散了,然后才带着王营长一家子离开。 孙主任走后。 在场的军属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朝林望舒道:“望舒啊,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李蔓可能就真的不在了!” 周承业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下,心里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转头。 果然看到林望舒面对大家的夸奖。 不仅赞同的点了点头。 还一脸认真道:“可不是吗,还好我热心肠,救了李蔓一命,不然他们家孩子还那么小,以后可怎么办哦!” 第109章 周承业,谢谢你护着我! 不管军属们夸什么“人美心善”、“活雷锋”... 林望舒都毫不谦虚的应了下来。 等她被大家夸够了。 低着头摆摆手,不好意思的“哎哟”一声:“其实我就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好!” 周承业嘴角抽了抽,别过头没眼看。 他懒得再听林望舒自夸,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回去集合了。 林望舒正跟人聊得开心呢。 听到周承业要走,敷衍的挥了挥手。 继续跟面前的那堆军属道:“其实我这个虽然性子比较腼腆,不经常出来跟嫂子们聊天。” “但实际上我还是很热心肠的,不管看到谁遇到困难,我都愿意搭把手!” 杨芳芳猛地点头:“对,林望舒这话没骗人,我闺女也是她救的!” 周围军属们再次朝林望舒投去赞扬的目光。 林望舒幽幽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林红缨同志,让她非得往我头上泼脏水。” “你们说说,这次要不是李蔓听了劝,没有真的死成。” “就凭林红缨一口咬定,是我撺掇李蔓去死,那我可真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说完,林望舒还夸张的拍了拍心口,一脸后怕。 杨芳芳撇嘴附和:“可不是吗,要是人人都跟林红缨一样,每天啥也不干,就盯着谁跟谁说了话。” “咱们以后还敢跟人聊天吗,回头谁出了啥事,之前跟她聊过天的都跑不掉!” 大家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是这个道理。 立马跟林红缨拉开距离,一脸戒备的看向她。 事情完全脱离掌控。 林红缨张了张嘴,无力的解释:“不是的,我就是随口一说!” 林望舒冷笑:“那你以后还是少随口一说吧,毕竟你这随口一说的威力,我们这些人可受不起!” 赵启明以前以为,凭林望舒那骄纵的性子,肯定一上岛就会得罪大半个家属院的人。 谁知道林望舒不仅没有像他想象中一样得罪人,反而跟家属院里的嫂子们都处得很好。 反倒是自己以为能够帮自己稳固好大后方的林红缨。 整天在家属院嚼弄舌根就算了,现在还引起了众怒! 赵启明面子挂不住,使劲儿拽了下林红缨的胳膊:“还在这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回家!” 林红缨被赵启明拽了个趔趄。 瞬间眼眶通红,脸上写满了委屈。 她就想不通了,这些人为什么都站在林望舒那边啊! 周承业晚上下训回家的时候,迎面看到好几个嫂子从自己家出来。 她们喜气洋洋的跟周承业打招呼:“回来啦小周!” 周承业点了点头,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再次升了起来。 他上前推开门。 果然看到林望舒转过头来,双眼亮晶晶的朝他道:“周承业,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些嫂子们说得那么好?” 今天下午,已经有好几拨嫂子上门来夸她,顺便打听李蔓是童养媳的事。 要知道李蔓在岛上待了好几年,大家对她是童养媳的事,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现在这事突然被林望舒捅出来,大家都好奇死了! 林望舒也不是傻子。 大家夸她,她就大大方方的接受。 打听李蔓的事? 她一律回答:“我也不清楚,我也不确定,我也不知道。” 一下午的时间。 林望舒没有多说半句关于李蔓的事,但嫂子们的夸奖她倒是听得够够的。 以至于周承业回来。 林望舒嘴上问他,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实际上杏眸亮晶晶的,就是想让周承业也来夸夸她。 周承业别过头,绷着脸道:“不是,她们说错了。” 林望舒立马收起自己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下撇,板着脸道:“周承业,我发现你还没有那些嫂子了解我!” 周承业有些无语。 林望舒摆了摆手,一副不跟周承业计较的样子,又道:“不过说真的,周承业你今天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你把我护在身后,跟林红缨吵架的时候,我特感动!” “没想到你原来这么护着我,我以后也要好好对你!” 说完,林望舒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余光落在桌面的水碗上。 刚才她跟嫂子们聊天聊口渴了,倒出来喝了一口。 林望舒赶忙将碗端起来,递到周承业面前,一脸真诚道:“我刚才算着时间你快回来了,特意倒出来晾着的。” “就想着你今天护着我辛苦了,等你回来,立马就有温度合适的水喝!” 周承业半信半疑的瞥了林望舒一眼。 林望舒对上周承业的视线,抿嘴笑了笑。 周承业接过水碗,喝了一口。 确实,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合适。 他抿了抿嘴,脸颊上那个原本已经快要淡下去的巴掌印,突然又微微有些发烫。 周承业放下水碗,清了清喉咙,板着脸道:“我今天站出来,是因为人命关天,你要是被牵扯进去,咱们俩都落不着好,不是因为别的。” “以后别再那么热心肠,看到谁都去搭话。少惹麻烦,别再有下次!” 林望舒讪讪的点头。 同时小声嘀咕:“其实真不是我主动的,李蔓嫂子非得跟我讲,我也没办法嘛!” 林望舒说着说着,嘴角就瘪了下去。 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跟刚才开门时那副得意样,完全是两模两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悔改。 周承业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白天被打过的脸颊还微微有些发疼。 林望舒下次再惹麻烦,他绝对不会站出来帮忙了! 晚上都熄灯躺下了,隔壁屋才终于传来了开门声。 林望舒昨晚担惊受怕,怕李蔓出事会被赖在她身上,一晚上都没睡好。 如今自己终于撇清了关系。 即便隔壁时不时就会传来两句吵架声,她也跟听不到似的,睡得安安稳稳。 第二天早上。 周承业从伙食团买了包子回来。 刚进自家院子,就看到隔壁的王营长一边刷牙,一边阴恻恻的盯着自己。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没搭理。 王营长却突然冷笑一声道:“周副营长可真是疼媳妇啊!” “不管刮风下雨,都雷打不动的从伙食团买早饭回来,生怕你媳妇累着了。” “难怪你媳妇整天那么有精神气,到处跟人说闲话嚼舌根,挑唆着我原来本本分分的媳妇在家里闹翻了天!” 第110章 我可什么都没说! 周承业回家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朝王营长看过去。 两人四目相对。 王营长对上周承业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神时,脸上下意识闪过一丝心虚。 但很快他就重新硬气起来了。 他又没说错! 他妈不是第一天来岛上,李蔓也不是第一天跟他妈相处。 确实,他妈对李蔓的要求可能是有点多。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李蔓一直都好好的! 怎么前天跟周承业媳妇聊完,昨天突然就寻死觅活的呢? 周承业媳妇说这事跟她没关系,谁信! 再说了,他是营长,周承业只是个副营长。 自己难道还怕他不成? 想到这,王营长咬着牙刷,扬着下巴跟周承业对视。 周承业见状,嘴角勾慢悠悠勾起。 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明晃晃的嘲讽:“随手买个早饭,就叫疼媳妇?” “也是,跟王营长这种让坐月子的媳妇下地干活、喝锅底灰比起来,我这却是叫疼媳妇。” “王营长,不是我说...你...哎,算了,还是对你媳妇好点吧!” 周承业话没说完,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对王营长来说,简直比直接骂他还要难受。 王营长将手里的牙刷拿出来,指着周承业的背影怒喝:“姓周的你给我站住,我怎么对媳妇不好了,你有本事说清楚!” 林望舒原本坐在床上。 听到外面的动静,赶忙从蹦下来踩着拖鞋凑到门口看热闹。 当她看到王营长一大早就找周承业的茬的时候,心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王营长这是记恨上自己了。 周承业肯定觉得自己又给他惹麻烦了! 林望舒在心里小声嘀咕,王营长真不愧是秦大娘的亲儿子。 明明是他自己的亲妈虐待儿媳! 他装聋作哑,假装看不到就算了,还把过错全推到自己头上! 真不是男人! 林望舒悄悄朝王营长“呸”了一口。 余光瞥见周承业回来,赶忙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乖巧的垂着脑袋,同时悄悄抬眼打量周承业。 周承业一大早被自己的顶头上司找麻烦,会不会把气都撒在自己头上? 林望舒咬住嘴唇,表情有些紧张。 周承业将铝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余光瞥见林望舒坐在桌边,梗着脖子,斜着眼,姿势怪异的看着自己。 周承业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你脖子出问题了?” “啊...没有!”林望舒赶忙坐直身子。 周承业又仔细看了林望舒一眼,确定她没问题后,将饭盒推到她面前。 直到周承业出门,他都没有提过半句刚才在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林望舒松了一口气。 周承业没生气就好! 毕竟她最近还要给爸妈寄东西,要是得罪了周承业,这事可就麻烦了! 对,在包裹寄出去之前,她都要低调点! 上训时间到了,男人们纷纷走出家属院。 王营长前脚刚走。 后脚秦大娘就双手叉腰,站在院子里开始破口大骂。 她指着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的李蔓,骂骂咧咧道:“你这个搅家精,我们老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把你给娶了回来!” “其他女人是变着法的把家里男人给伺候好,你倒好,专给我儿子添堵,拖我儿子后腿!” 秦大娘一想到她和儿子被孙主任带回家。 当王政委听说,李蔓竟然是她家的童养媳时,看向儿子那又惊又失望的眼神,就忍不住生气。 她朝李蔓咬牙切齿道:“我儿子要是因为这事得罪了上面,以后升不上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李蔓听到自家婆婆的话。 眼神一直盯着怀里的孩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嗤笑一声:“我在岛上待了一年多,王正纲什么事也没有。你才来半个多月,王正纲就被孙主任和王政委狠狠骂了一通。” “再说了,要不是你把我实在逼得没办法,我能去跳海自杀,把童养媳的事给捅出去吗?” 李蔓抬起头,冷冰冰的盯着秦大娘。 一字一句道:“所以到底是我拖王家的后腿,还是你拖王家的后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大娘张大嘴巴。 她“哈”了一声,指着自己:“合着你的意思是,我来岛上拖累了我儿子?” 她开始哭诉:“我的老天爷啊,谁不知道我对你们掏心掏肺,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伺候你坐月子...” 秦大娘抽了抽鼻子,转头看向周围的军属,等着大家替她说话。 军属们被秦大娘盯上,纷纷后退,不想趟这浑水。 秦大娘的倒三角眼飞快的朝那些人翻了一下,最后可怜兮兮的看向林红缨。 林红缨嘴巴微微张开。 余光瞥见赵启明还站在院子里没走,又默默的将嘴闭上,没敢吭声。 秦大娘上一秒还一脸可怜兮兮。 下一秒见连林红缨都不肯为自己说话。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狠狠瞪了林红缨一眼,骂道:“难怪到处都不待见资本家呢,资本家确实不是东西!” “一个拜高踩低,当面装的热络,背后专捅人刀子。另一个也是闲得发慌,跑别人家里挑拨离间,不干人事。” “家属院就不该让你们这些人待下去,瞧着吧,要是不把你们赶走,家属院以后绝对鸡飞狗跳,没个清静日子!” 秦大娘嘴里的“另一个”,不用猜也知道说的是许语嫣。 那第一个呢? 林红缨脸色难看。 自己为了帮秦大娘说话,昨晚被赵启明骂到了半夜。 结果就刚才一下没有吭声,她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骂自己? 林红缨咬着牙,阴恻恻的瞪了秦大娘一样,同样在心里记恨上了她。 林望舒牢记自己暂时不能惹事。 深吸一口气,硬是把这口气给忍了下来,假装没听到。 倒是李蔓听到秦大娘骂林望舒。 眉头皱了皱,站出来反驳:“人林望舒是跟周副营长打过结婚报告,过来随军的。” “人家才是正儿八经该待在这里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在那说三道四!” 秦大娘立马炸毛:“李蔓,你这话啥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待在这,我多余了是吧?行,那我就遂了你的意,我明天就坐船走行吧!” 李蔓耸肩:“你自己说要走的,我可没什么都没说啊!” 第111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你!”秦大娘语塞,死死的瞪着李蔓。 她养了李蔓这么多年,以前竟然没发现李蔓这么牙尖嘴利! 秦大娘使劲儿跺了下脚,气冲冲离开。 李蔓抱着孩子冲看热闹的军属们腼腆的抿嘴笑了笑,转身进屋。 要不是大家刚才亲眼看到,她把胡搅蛮缠的秦大娘气得说不出话。 就冲她刚才那笑得怯生生的样子,大家肯定会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小媳妇呢! 赵莲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林望舒身旁嗑瓜子。 她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到地上,“啧啧”两声,摇头道:“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了!” 李蔓以前脾气多好的一个人啊。 在家属院里待了一年多,从来没跟谁红过脸。 现在竟然被秦大娘逼成了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相比于赵莲花的惊讶。 林望舒摇了摇头,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一个人死过一次后,变化确实会很大。” 就好比她自己。 上辈子只要谁让她不高兴,她铁定一点气也不受,当场就直接闹起来了。 像现在这样,明摆着被秦大娘阴阳怪气,还要假装没听到? 简直不可能! 林望舒幽幽的叹了口气。 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嘀咕道:“昨儿李蔓跟秦大娘他们明明闹得那么厉害,也不知道孙主任是怎么把他们给劝好的?” 赵莲花听到这话,“嘿”了一声:“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你别看孙主任瘦瘦小小,她能当上咱们这的妇女管理会主任,可不是靠的她儿子,她确实有两把刷子!” “一家子就是吵得再厉害,只要她出马,保管给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林望舒面上点了点头,心里却不太赞同这话。 李蔓都被欺负成那样了,孙主任却还是把她给劝回来,继续跟王家人纠缠... 她小声道:“可我记得李蔓嫂子昨儿不还说想离婚吗,孙主任怎么不帮帮她?” 林望舒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 赵莲花却一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手一抖,瓜子全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林望舒道:“你在胡说什么啊,不就是儿媳妇跟婆婆吵个架,哪至于就要离婚了?” 林望舒:“可王营长都不管...” 赵莲花“嗐”了一声,摆摆手道:“男人不都那样,你能指望他们管什么?” “李蔓现在日子是苦了点,但秦大娘总不能一直赖在岛上吧?等婆婆一走,她日子就松快多了。” “离婚?听起来倒是爽快。但她要是真离了,估计就得哭了!” 林望舒不解的看向赵莲花。 赵莲花摇了摇头,心想果然还是个刚结婚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她解释道:“王正纲是营长,离了婚也不愁再找。但李蔓呢,孩子都生过了,离了谁要她?” “她还是王家的童养媳,背后连个撑腰的娘家都没有。” “她离了婚能去哪?顶多找个老鳏夫嫁了,那样还不如跟王营长继续过日子呢,好歹还是个营长太太!” 赵莲花撇着嘴,嗤笑着看向林望舒,笑她什么都不懂。 林望舒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这话。 如果这里是京市。 女人离了婚,在街道找个工作,这样就算不靠娘家,也能勉强自己养活自己。 但这里是虎岛。 这里除了部队,就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渔村。 她们这些住在家属院的女人,除了好好守着这个家,好像确实就没有其他出路了。 林望舒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现在处境。 她在这个岛上,竟然真的只有周承业可以依靠。 一旁的赵莲花见林望舒脸色不对,以为她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 赵莲花“哎哟”一声。 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拍了拍林望舒的肩,开口道:“想那么多干嘛,咱们好好在家属院待着,把家里那点东西抓在手里。” “至于那些男人,有首长们帮咱们盯着,他们不敢乱来的!” “嗯,嫂子我明白。”林望舒冲赵莲花挤出一个笑,没有跟她解释,自己担心的其实并不是这个。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当初来虎岛之前,自己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她来这,为的就是躲避劳动改造,顺便想办法帮衬爸妈。 第一个目的她已经达到了,第二个目的也正在进行当中,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林望舒打起精神,跟赵莲花又聊了几句。 完事将赵莲花送走,看到杨芳芳在不远处冲自己挤眉弄眼。 林望舒立马会意,瞬间将脑海里的那些烦恼抛开,小跑着去了杨芳芳家。 “芳芳嫂子,东西帮我搞到了?”林望舒一进杨芳芳家,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杨芳芳得意的勾起嘴角:“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林望舒接过杨芳芳递来的包裹,打开瞄了一眼。 里面有红薯干、桂圆、麦乳精、黄桃罐头、富强粉... 林望舒挨个看下去,眼睛都亮了。 杨芳芳觉得这里的东西有些多。 正想说林望舒要是钱不趁手,可以拿点东西出来,不用全买。 谁知道她还没开口。 林望舒像生怕杨芳芳的后悔似的,一把将口袋合上。 转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她道:“芳芳嫂子,这些东西我全要了,多少钱!” 果然是资本家! 杨芳芳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说道:“一共25,价格虽然有点贵,但不要票,算起来还是挺划算的。” 林望舒“嗯”了一声,低头掏钱,压根没仔细听杨芳芳说了什么。 付完钱,林望舒扛着袋子从杨芳芳离开。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杨芳芳将她叫住。 杨芳芳清了清喉咙,眼珠子乱瞟,有些不好意思道:“望舒啊,那事你还记得吗?” 林望舒拍着胸脯保证:“回头要是被人发现,绝对不把你供出去!” 杨芳芳松了口气,不好意思道:“其实一般也没人管,应该没事!” 岛上的军属们想给外面寄钱或者寄包裹,都得通过军人服务社。 第二天正好是周四,军人服务社开门的时间。 于是当天早上,林望舒一早就把东西给收拾好。 她怕爸妈他们在乡下干活,衣服磨损的厉害,又往包裹里塞了几块在渔村跟人换的土布。 然后扛着布袋,走一步喘一下,早早的守在军人服务社门口。 等军人服务社开门。 林望舒趁着大家都围在外面抢菜抢肉。 赶忙扛着袋子进了服务社,小声朝柜子后面的后勤兵道:“同志,我要寄包裹。” 第112章 嫂子又跟人吵起来了! 今儿一大早。 秦大娘从在饭厅里临时搭的木板床上起来,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一边收拾,一边摔摔打打。 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苦着脸自言自语道:“人老咯,不中用咯,儿子儿媳都不待见我,嫌我烦咯!” “放心,我待会就搭船走,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来碍你们的眼,受你们的气!” 秦大娘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用手背飞快的擦了下眼角,带着哭腔道:“王正纲你这个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想当初你去参军的时候,咱们全家人勒紧裤腰带给你凑路费生活费。” “你现在当营长了,了不起了,纵着你那个黑心媳妇这样欺负你亲妈,你以后是要遭报应的!” 王营长听到他妈的碎碎念,头都大了。 他先朝一旁的李蔓道:“小蔓,你快去劝劝妈,跟她说你没有那个意思!” 李蔓瞥了王营长一眼,什么都没说,抱着孩子出去了。 王营长这才想起,李蔓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巧小媳妇了! 他在心里默默将林望舒和周承业给骂了一顿。 随后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朝秦大娘道:“妈,我和小蔓什么时候嫌弃过你,都是误会!” “你就在岛上安心住着,咱们这么久没见了,我肯定要多孝敬孝敬你,才 能把你给送回去啊!” 秦大娘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嘴上却还是道:“你想孝敬我,你媳妇可不一定。算咯,我还是走吧,免得在这碍了有些人的眼!” 秦大娘是故意这样说的。 她就想让儿子和李蔓一起求自己留下来。 自己再不情不愿,勉为其难的答应。 这样她不仅有面子,还能顺便拿捏一下李蔓,让她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说的算! 秦大娘扬起下巴,一副铁了心要走的样子。 余光却悄悄往王营长身上瞧,期待他继续哄自己留下。 李蔓突然开口提醒:“正纲,晨训快赶不上了。” “对,我得先走了!”王营长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帽子,赶忙离开。 大门“砰”的一下被关上。 秦大娘:“啊,这就走啦?” 李蔓抱着孩子,看向秦大娘:“妈,你今天不是要坐船回去吗?” “那你收拾行李得快一点,不然待会该赶不上船了!” 秦大娘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她冷哼一声:“放心,用不着你提醒,我会走的!” 说完,秦大娘继续乒呤乓啷地收拾行李。 李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等秦大娘收拾好行李,出了院子。 她一路跟在秦大娘身后,逢人就打招呼,然后笑着回答:“对,我婆婆今天要走,我去码头送送她!” 不一会,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秦大娘要走了的消息。 赵莲花追上来:“哎哟,秦大娘你难得来一趟,怎么也不多待一段时间!” 秦大娘长叹一口气,阴阳怪气道:“没办法,儿子儿媳不待见我,我再继续待在这,那不是讨人嫌吗!” 秦大娘心想,只要赵莲花劝她两句,她就顺着台阶留下来! 她满脸期待的看向赵莲花。 谁知道赵莲花听完她的话,啥也没说,笑了笑就走了! 李蔓再次催促:“妈,快赶不上船了!” 秦大娘没办法,只能扛着行李,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走。 她们到码头的时候。 后勤兵们正忙着从船上卸物资。 他们听说秦大娘要走,问了一句:“大娘,你船票换到了吗?” 秦大娘那双倒三角眼再次泛起亮光。 身后的李蔓递过来一张拥军船票,笑着道:“同志,船票在这呢。” 后勤兵接过看了看,点头:“行,快上去吧,待会船就开了。” 李蔓:“妈,听到了吗,快上船吧!” 秦大娘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她嘴角动了动,支支吾吾:“那个....那个...” 突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将行李往地上一扔,捂着肚子“哎哟”一声。 秦大娘:“不行了,我突然肚子好痛。” “我要先去解个手,你在这帮我看着行李啊!” 说完,秦大娘不等李蔓回答,就捂着肚子跑开了。 留下李蔓站在原地,冷脸盯着秦大娘的背影,嗤笑一声,眼里没有丝毫意外。 秦大娘捂着肚子,假装肚疼的在附近到处晃悠,想找个地方躲一阵。 等船开走了,她再装出一副没赶上的样子,继续留在岛上。 当她东张西望,从军人服务社外面路过,犹豫要不要进去躲一下的时候。 余光突然瞥见,林望舒也在里面! 林望舒正贼眉鼠眼,偷偷摸摸的往后勤兵手里塞蛇皮口袋,那口袋都快赶上半个小孩那么高了,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自己原本在岛上吃好喝好,还不用干活,过得比旧社会的地主太太还舒服。 她可没忘记,是谁让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地! 秦大娘咬了咬牙,冷笑一声。 立马冲进去大声道:“林望舒,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你想把我们岛上的物资寄到哪里去,是不是想要寄给你那对资本家爹妈!” 每个星期四,军人服务社的开门的时候,朱建同都要找理由溜号一小会,跑来买点零嘴。 这次他刚山坡上,离军人服务社还有几十米的时候。 远远的就看见军人服务社门口围了一大堆人。 他们既没有抢肉,也没有抢菜,就干站在那,好像在看热闹似的。 “奇了怪了,啥事比抢菜还重要?”朱建同小声嘀咕一句,踮着脚眯着眼,努力朝军人服务社里面看去。 等他看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后。 朱建同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不买零嘴了。 立马转身,飞快朝训练地跑回去,冲到周承业面前,气喘喘吁吁。 朱建同悄悄溜号也就算了,现在还大摇大摆的跑到自己面前炫耀? 周承业黑着脸:“你在挑衅我?” 朱建同摇摇头,指着军人服务社的方向道:“副营长,嫂子又跟人吵起来了!” 第113章 出了问题,我负全责! 周承业瞥了朱建同一眼,没有立马回答他的话。 他道:“一班班长!” 一班班长赶忙站出来:“到!” 周承业:“你来喊口号,带着他们训练!” 说完,他拽着朱建同朝一旁走了两步。 松开手,开口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当周承业听到,林望舒跟王营长他妈在军人服务社吵架,并且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后。 他眉心跳了跳,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朱建同也一脸同情的看向自家副营长。 毕竟前天林望舒跟王营长他妈在海边闹的那一场,他还历历在目呢! 朱建同试探着问道:“副营长,你要不去看看?” “王营长他妈一看就是在村里撒泼惯了的,就嫂子那小体格,对上她怕是要吃大亏了!” 周承业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没好气道:“有什么好去的?我又不是妇联,专门管女人这点事!” 朱建同想想也是,小声嘀咕:“嫂子这也太能折腾了,整天在外面惹事,你受不了也正常!” 周承业反驳:“也不是她惹事,是王营长他妈老欺负她!” 朱建同:... 合着自己怎么说都不对呗! 周承业:“赶快归队!” 朱建同撇嘴,前脚刚回到队伍里,后脚就看到周承业要走。 朱建同挑眉问道:“副营长,你这是要去找嫂子?” 周承业黑着脸丢下一句:“我去上厕所,你们继续训练!” 林望舒将包裹放在柜台上,正埋着头填单子呢。 秦大娘突然冲了进来,扯着嗓子道:“林望舒,你干什么呢!” 林望舒眼疾手快,赶忙将蛇皮口袋拽到一旁。 秦大娘扑了个空。 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她骂骂咧咧道:“老实说,你这口袋里装的什么?” 林望舒:“关你屁事!” 秦大娘“啧”了一声,梗着脖子道:“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 “咱们这儿的人,谁不知道你是资本家啊,指不定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偷来的呢!” 林望舒被气笑了。 她反问:“资本家怎么了,资本家就不准寄包裹了?” “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这些都是我正儿八经从家里收拾出来的!” “我不信,除非你拿出来看看!”说完,秦大娘瞅准袋子,又冲了过来。 袋子里的东西确实不是偷的,但来路也说不太清。 林望舒不想被人看见,便用身子将袋子护住,同时一把将秦大娘推开。 “哎哟!”秦大娘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先是有些不可置信。 自己打遍村里无敌手,竟然在这里被林望舒给推倒了? 她表情一冷,正准备爬起来找林望舒算账。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拨开人群,冲进来沉声道:“都别打了!” 周承业那被林望舒用橡胶加厚过的鞋底,从秦大娘的指尖上踩过。 手指和鞋底接触的那一瞬间,秦大娘甚至痛得发不出声。 直到周承业冲到林望舒面前。 “啊——”秦大娘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秦婶子抱着手,骂骂咧咧:“周承业,你踩到我手了,你走路的时候能不能看清楚啊!” 她不觉得周承业是故意的,毕竟他没理由欺负自己一个无辜老太太。 她就是觉得周承业眼瞎! 周承业惊讶:“啊,秦大娘我踩到你了?抱歉!” 秦大娘撇撇嘴,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她朝周承业道:“小周啊,大娘是真的打心底里心疼你啊!” “你瞧你,每天辛辛苦苦在部队训练。你媳妇成分差,拖你后腿也就算了,还是个娘家贼!” “你快看看她那个袋子吧,指不定把你家底都掏空了,就为了让她那群在乡下改造的娘家人吸血呐!” 秦大娘用自己被踩肿的手指点了点林望舒,满脸的幸灾乐祸。 林望舒皱眉,抬头朝周承业解释:“我没有...” 周承业没搭理林望舒。 秦大娘嘴角咧得更开了,故意提醒:“要在我们乡下,这种娘家贼扇她两巴掌都是轻的,周副营长你得拿出你男人的气势来啊!” 以往在乡下的时候。 秦大娘这样拱火,男人面子挂不住,十有八九都会打媳妇。 周承业听完秦大娘的话,朝秦大娘看了过来。 秦大娘一脸期待。 周承业却道:“秦大娘,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林望舒成分确实不好,但这事怪不了她,因为她自己也没得选。倒是你,先是买童养媳,又是逼儿媳喝锅底灰。” “论拖后腿,还是你比较厉害。我今早开会,还听政委说,要好好批评一下王营长呢!” “什么?!”秦大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家能在大队上过得那么风光,不就是仗着自己儿子是营长吗? 要是儿子因为这事被领导嫌弃,丢了饭碗。 他们家以后在大队上还怎么混? 那些被他们王家欺负过的人,还不立马冲过来把他们给撕了? 秦大娘满脸担惊受怕,哪还顾得上林望舒。 于是林望舒赶忙转身,将邮寄单子继续填完。 后勤兵接过林望舒的单子,想到刚才秦大娘说她的成分是资本家的事。 他面带犹豫的朝林望舒道:“同志,我们得检查一下包裹。” 要是里面的那些麦乳精、富强粉被翻出来,自己该怎么解释? 林望舒转过头,可怜巴巴的扯了下周承业的衣角。 周承业白了林望舒一眼。 他这是不管自己了? 林望舒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垂下头,任由后勤兵去翻她的口袋。 后勤兵刚把手放在袋子上。 周承业突然将他的手挡开,道:“林望舒是我的爱人,她知道什么该寄,什么不该寄。” “这袋子里的东西我也检查过,没有任何不妥。” 说完,他当着大家的面,将手伸进袋子,嘴里道:“这里面只是装了些普通通的...” 周承业话还没说完,就摸到了麦乳精的罐子。 他的手往旁边一拐,又摸到了软乎乎的富强粉。 周承业顿了一下,面不改色的把手抽出来,将最上面的土布扯了个角出来:“看,就是些衣服和日用品而已。” 大家刚把头探过来,想要仔细看看袋子里到底是什么。 周承业飞快将布塞回去,把袋子捆好,递给后勤兵。 他板着脸道:“里面没有违禁品,出了任何问题,我负全责。” 第114章 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周承业脸上的表情不容置疑。 后勤兵没有再坚持要检查,接过编织袋,拿起林望舒填好的单子,就从军人服务社的后门出去了。 秦大娘还沉浸在她儿子即将被政委批评的恐惧之中。 当她模模糊糊听到有人说:“王营长来了!” 秦大娘的眼泪立马“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声音拐了好几个弯的喊道:“我的儿啊!” 王营长听到他妈在军人服务社跟人打起来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跑了过来。 他在军人服务社门口站定,看到衣服和头发同样都乱糟糟的他妈还有林望舒。 王营长脸色发黑,声音又气又无奈:“妈,你到底想干嘛啊!” 他妈就不能消停会吗? 说实话,他在战场上打败仗的时候,心都没这么累过! 秦大娘上一秒还在替儿子担心,怕自己真耽搁了儿子的前途。 下一秒听出儿子声音的里的嫌弃。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她,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颤抖着肩膀哭嚎:“人老了就是累赘,我才来岛上多久啊,就被亲儿子嫌弃成这样!” 她越哭越来劲,双手使劲儿拍在大腿上,开始念叨以前的事:“想当初,日子最难的那几年。” “咱们全家三天三夜没吃饭,好不容易找到拳头那么大点的粮食。我硬是一口没吃,都让给你们吃了,自己靠着啃树皮挺了过来,就为了把你们养大。” “现在日子好了,你就忘了我以前为你做的事,开始嫌弃老娘了,老娘的命怎么这么哭啊!” “行,我马上就走,离你远远的,不碍你的眼!” 秦大娘说的这些话,王营长都快会背了。 他一脸头疼:“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大娘:“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就走!” 秦大娘嘴上这样说,实际上一直坐在地上,屁股都没动弹一下。 林望舒回头,透过服务社的后门往外面看了一眼。 见自己的包裹已经被拿到船上,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立马梗着脖子,阴阳怪气道:“秦大娘,快开船了。你真想走的话,就快从地上起来,不然该赶不上了!” 秦大娘瞪了林望舒一眼。 她板着脸,支支吾吾的转移话题:“哎哟,我的手好痛啊,骨头断了!” 说完,秦大娘举起手跟王营长告状:“儿啊,你快看我这手,就是被周承业给踩的。” “亏你还是个营长呢,人家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瞧瞧你妈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周承业淡淡道:“对不住啊王营长,我不是故意的。但说实话,你也真该劝劝大娘了。” “咱们这不是乡下,地方没那么宽敞。服务社里原本就挤,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大娘再动不动就躺地上...” 秦大娘此刻正大咧咧的坐地上,三角眼不停上翻,一副乡下老太太尖酸刻薄的模样。 王营长面上挂不住。 既怨他妈天天在岛上给他惹事,又恨周承业这话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王营长扫了眼坐地上的秦大娘,冷声道:“妈,起来,我带你去卫生站!” 秦大娘见儿子脸色不好,是真生气了。 怕他真要把自己送走。 秦大娘不敢再拿乔,赶忙爬起来,跟着王营长往外走。 她一边走,一边嘀咕:“你媳妇呢,跑哪去了,你得赶快把她找到。我行李还在她那呢,别给我放上船了!” “对了,不是都说营长的官比副营长大吗,那个周承业怎么一点也没把你放在眼里,他什么..” 王营长猛地停下脚步。 他皱着眉转头,盯着周承业道:“周副营长,待会来我做检讨,跟我解释一下训练时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服务社!” 林望舒抿唇,担心的看向周承业。 周承业面色不变:“王营长听到消息,能够过来保护秦大娘,我就不能过来看看我媳妇?” 王营长:“你...” 周承业叹气:“不过训练时间擅离职守,就算事出有因,我还是有错。下训后我会去教导员那里做检讨,营长,你和我情况一样,你来吗?” 王营长被周承业这话噎住。 他最恨的就是周承业这副吊儿郎当,不怕事大的样子! “周承业,你真是好得很!”他冷笑一声,手指隔空点了点周承业,愤怒离开。 秦大娘“哎哟”一声,赶忙追上:“儿啊你别走啊,先去找你媳妇把我行李拿回来啊!” 林望舒盯着秦大娘和王营长的背影,撇了撇嘴。 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周承业漆黑的眸子就朝她扫了过来。 林望舒赶忙抿唇,冲周承业笑了笑,讨好道:“周承业,刚才谢谢你啊!” “你人真好,要是没有你,我那袋东西指定寄不出去,还得被秦大娘给缠上。”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今晚给你做好吃的,就当表达我的感谢!” 林望舒这话说得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她爸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人生地不熟的陈家村,日子肯定不好过。 她今天要是没把这袋东西给寄过去,改善他们生活的话。 她今晚肯定连睡都睡不安慰! 周承业对上林望舒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转头道:“你少惹麻烦,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呵呵。”林望舒尴尬的笑了一声。 周承业又补了一句:“还有,我希望你这是最后一次寄东西,不要再给我添麻烦。” 林望舒拍着胸脯保证:“我明白!” 林望舒没有胡乱许诺。 她这次寄的东西,应该够爸妈他们吃一阵了。 下一次,她准备直接去陈家村看看他们,当然也不用寄东西。 林望舒的眼神在周承业身上滴溜溜的转,心里琢磨,不知道到时候周承业会不会同意跟自己一起去陈家村? 周承业受不了林望舒那黏糊糊的眼神。 他眉头皱了下,也不知道林望舒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 总之这是他最后一次在这种事上护着林望舒。 再有下次,他绝对不插手,必须让林望舒受点教训。 想到这,周承业理了理衣角。 丢下一句:“我回去训练了,你也赶快回去,不要惹祸!”便大步离开。 第115章 林望舒,你怎么这么能惹事呢? 人群散开。 林望舒顺手买了摊子上最后一点芥菜,拎着朝家属院走去。 “林望舒!”杨芳芳从后面将她叫住。 杨芳芳小跑过来,看到林望舒手里的芥菜,皱眉道:“你买它做什么,岛上多的是这种菜,撒把种子就能养活。” 林望舒恍然大悟:“难怪我说我运气这么好,竟然还从那群嫂子手底下买到菜,合着这是没人要的啊!” 杨芳芳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菜的事。 她一脸后怕道:“刚才太险了,我真怕他们翻你口袋,到时候你把我给供出来!” 林望舒保证:“放心吧,我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就算对我用刑,我也不会把你给说出去的!” 杨芳芳听到林望舒这话,一脸感动。 她哽咽道:“林望舒,你太仗义了!” 林望舒点头:“那当然!” 总之事情没有真的发生,随林望舒怎么说。 杨芳芳又一脸感慨道:“刚才周连...周副营长可真护着你!” “说实话,我真挺意外的。以前看周副营长整天吊儿郎当的,我还以为他什么都不在乎呢,没想到结婚了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望舒点头附和:“周承业人确实好!” 虽说他每次说话都硬邦邦的,一口一个别惹麻烦,他不会帮自己。 但实际上,自己每次出了什么事,他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杨芳芳见林望舒夸周承业人好的时候,圆溜溜的眼珠子简直在发光。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意味深长道:“难怪...” 林望舒不明白杨芳芳在说什么,问她:“什么难怪?” 杨芳芳解释:“我要是周承业,娶了你这么水灵的媳妇,我也愿意护着你!”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林望舒摆摆手,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埋下头。 下一秒,她又忍不住将头抬起来,朝杨芳芳问道:“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那你帮我出出主意,我要是还想让周承业做他不想干的事,怎么样他才会同意?” 这事杨芳芳绝对有经验。 她冲林望舒挤眉弄眼:“男人嘛,不都是那回事。只要把他哄高兴了,他什么都能答应你!” 杨芳芳语气笃定。 林望舒一脸学到了的表情:“我懂了!” 杨芳芳“嘿嘿”笑了两声,心想周承业今晚可真是有福了! 周承业下训回家。 走到自家院子外面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家院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乱糟糟了? 周承业特意抬头看了眼门牌。 16号,没走错。 林望舒抱着从赵莲花家里借的锄头,在门槛上坐着发呆。 周承业都在院子外面站好一会了。 她才反应过来,赶忙站起身,一手拿着锄头,另一只手在头上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 同时用余光悄悄往周承业身上瞟,娇滴滴道:“好累!” 周承业嘴角抽了抽。 林望舒一副刚发现周承业回来的样子,娇柔做作的“哎呀”一声:“周承业你回来啦,我都没发现!” 周承业:... 他推开篱笆门,拎着饭盒进屋。 林望舒将锄头放下,紧跟在后面,嘴里道:“我今晚特意给你炒了芥菜,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对了,我今天还特意跟莲花嫂子学了种菜。地我都翻过了,等回头把种子撒下去,你天天都有新鲜菜吃了!” 林望舒一边说着,一边去拿碗盛饭,格外热情。 周承业大概猜到,林望舒肯定是有求于自己。 他淡声道:“别浪费功夫了,我不吃你这套。” 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啪嚓”一声。 周承业朝林望舒投去不可置信的眼神。 林望舒清了喉咙,解释道:“那个...我要是说我只是手滑,你信吗?” 周承业不信。 他们家拢共就只有两个碗一个盆一个铝饭盒。 盆里装着炒芥菜,铝饭盒里装着自己从伙食团里打回来的饭菜。 另外两个碗,一个林望舒吃饭时用,另一个他吃饭时用。 而林望舒打碎的,正好是自己的那个。 林望舒就因为自己说不吃她那一套,她就直接把自己的碗给砸了! 周承业盯着地上的碗碎片,脸色一点点发黑。 眼看着周承业就要发作。 林望舒赶忙道:“我明儿就去给你买新的碗!” 周承业咬牙切齿:“那今天呢?” 林望舒眼珠子转了转,一拍大腿道:“我去给你摘芭蕉叶!” 说完,林望舒不给周承业任何发作的机会,赶忙小跑着出去。 她小跑到家属院外面,挑了片绿油油的芭蕉叶折断,又小跑回来。 刚进家属院,就看到崔静抱着军军,气冲冲的走在自己前面。 要知道崔静平时不管遇到什么事,就算装都会装出一副笑脸模样,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脾气好。 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肯定不是小事! 林望舒顿时放慢脚步,不远不近的跟在崔静身后。 同时自欺欺人的用芭蕉叶挡着自己的脸,想要看热闹。 直到她看到崔静走到她家院子外面时,停下了脚步。 林望舒:? 崔静在林望舒家门前停下,将一直抱在怀里的军军放在地上,低着头就开始擦眼泪。 林望舒见状,忍不住开始反思。 在京市的时候,她没少靠流眼泪在爸妈面前装可怜。 因为她哭的又快又真。 她甚至还一直对此引以为傲,觉得自己也算是有独门绝技的人。 直到来到岛上,她才终于知道。 在装哭这件事上,她还差远了,还得继续练! 军军站在地上,无措的看着他妈抹眼泪。 他先是奶声奶气道:“妈妈你别哭了。” 崔静听到军军的声音,眼泪掉得更大颗了。 她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弯,肩膀剧烈抖动,哭泣着道:“军军,妈妈对不起你!” 对面的林红缨已经养成习惯,时不时透过窗户,朝林望舒家看一眼。 当她看到崔静领着儿子,蹲在林望舒家门口大哭。 她眼睛一亮,“唰”的一下推开窗,幸灾乐祸道:“林望舒,你怎么那么能惹事呢?” “今早才跟秦大娘闹了一场,现在又招惹上崔卫生员了?” 林望舒“啧”了一声,没好气的反驳:“少在那胡说八道,这事跟我可没关系!” 林红缨撇了撇嘴,压根不信。 屋里正在等芭蕉叶的周承业,也终于听到动静。 他走了出来,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116章 死了的人,没人会在乎 周承业的声音一出。 崔静的眼泪更是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军军见状,也仰着脸大哭起来:“呜呜呜,都是军军的错,军军再也不跟人打架了,妈妈你别哭了!” 周承业这才注意到,军军的脑门上破了一大块。 伤口大概有小孩的半个拳头那么大,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砸的。 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虽说没有继续往外渗血,但还是一片模糊,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肉芽,伤口周围的皮肤也是一片红肿。 不仅周承业的脸黑了。 就连压根跟这娘俩不熟的林望舒,见状也倒抽了一口气,嘀咕道:“谁这么缺德啊,把小孩伤成这样!” 周承业看向崔静。 崔静已经擦干眼泪,站直身子道:“军军在保育院调皮,跟小伙伴玩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 “我就是没忍住,在你家跟前丢人了,对不住啊!” 说完,崔静红着眼,挤出一个笑。 朝哇哇大哭的儿子招手道:“军军,咱们回家。” 周承业没有相信崔静的这番话。 他蹲在军军面前,抓着他的肩膀问道:“军军,告诉周叔叔,到底出什么事了?” 军军眼泪汪汪:“呜呜呜周叔叔,都是军军的错。” “军军跟人打架,被砸破了脑袋,惹妈妈生气了。” 林望舒下意识问道:“你为什么要跟人打架?” 家属里的孩子,就数军军最斯文。 每天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不管看到谁都一口一个叔叔婶婶,比自己还懂礼数。 没想到还会打架呢? 周承业也朝军军看了过去。 军军听到这个问题,仰头看了眼崔静,小心翼翼道:“因为...因为小伙伴说军军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军军这话一出,崔静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她赶忙转过头,用袖子将眼泪擦掉,结果眼泪越擦越多。 周承业的脸也“唰”的一下就黑了。 林望舒跟赵莲花她们相处的时候,偶尔听赵莲花她们提到过几次崔静的男人。 她大概知道,崔静男人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没的。 当时岛上突然有敌袭。 战士们年夜饭吃到一半,将筷子和碗一丢,拿起武器就去迎敌。 当晚好些人没能回来,其中就包括崔静的男人韦玉书。 林望舒不喜欢崔静,但她也不能接受烈士的孩子被这样欺负。 更别说能进保育院的,全是部队军官们的孩子。 这种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更加残忍和不应该、! 林望舒使劲儿挥了下手里的芭蕉叶,没好气道:“这也太过分了,得让那孩子跟他爸妈一起道歉!” 崔静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了林望舒一眼。 林望舒问周承业:“这事去找政委,政委会管吗?” 崔静喃喃道:“别闹这么大,军军以后还要交朋友。” 如果一点小事就去找政委,闹得人尽皆知,以后谁还敢跟军军玩,军军又怎么在岛上结交人脉? 周承业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崔静这话。 他直接问军军:“是谁打的你?” 军军嘴巴下瘪,眼里包着泪回:“唐禾学。” 岛上姓唐的军官不多,有儿子在保育院的,那就更少了。 周承业立马就猜到唐禾学的爹是二团的唐营长,大步往院子外面走。 崔静叫住周承业,犹豫了一下,张嘴道:“别把事情闹大,让唐营长知道这件事就行了。” 她下午去保育院接军军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军军头上的伤,还有他红彤彤的眼睛。 她跑去找唐禾学和他妈理论。 保育院的老师看人下菜,觉得军军没爹没靠山。偏帮唐禾学,硬说只是小孩子打闹。 唐禾学他妈看过军军的伤口后,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句:“对不住啊,小孩下手没轻没重。”然后就走了。 崔静气不过。 但她知道,自己带着儿子去理论,别人未必会把她当回事。 毕竟她男人是烈士又怎么了? 已经死了的人,没人会在乎。 那些人也就面上会假惺惺的说句节哀,回头还不是照样欺负军军! 她必须让那些人知道,她男人是是死了。 但还有周承业护着军军! 崔静抬头看了眼周承业朝家属院大门走去的背影,牵上军军,赶忙跟上。 结果发现周承业走了几步,突然拐弯进了一个院子,敲门:“教导员!” 周承业把刘教导员和王营长全叫了出来。 林望舒也跑去找杨芳芳,杨芳芳又叫上了其他军属,就连林红缨也不情不愿的跟在了最后面。 很快,周承业周围就聚集了一大批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走。 崔静看到这一幕都愣了。 她牵着儿子,声音不自觉发紧:“周...副营长,这人是不是太多了?” “其实我觉得,你一个人去就行了。” 周承业皱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为什么?” 他道:“韦指导员是我们一团的人,他临走前,大家都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你和军军,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王营长虽然跟周承业不对付。 但也站出来,拍着心口道;“韦指导员是我带出来的,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他是为了咱们虎岛,为了华国牺牲的,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儿子被欺负!” 赵莲花附和:“对啊,小崔你放心,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天,就不可能看着军军被人欺负!” 王营长将手猛的一挥,大声道:“兄弟们跟我走,咱们去给军军讨回公道!” 林望舒牢记杨芳芳的话。 只要把男人哄高兴了,提什么要求,他们什么都会答应。 林望舒能感觉到周承业对军军的重视。 她想了想,从人群最后面追上来,凑到周承业身旁,踮起脚想要跟周承业说悄悄话。 周围的嫂子注意到林望舒的小动作,朝周承业投去揶揄的眼神。 更有人调侃:“小周跟媳妇感情可真好!” 周承业表情绷紧,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林望舒不死心的又凑了过去,小声道:“周承业!” 周承业伸手,用手指戳着林望舒的肩,将两人拉开距离。 他感受到周围那些隐晦的视线,额头上青筋突起,咬着牙道:“有话就说,别老往我这凑。” 林望舒觉得这话不能被人听到。 她拍开周承业那根碍事的手指,凑到他耳边问道:“待会我能不能帮军军说话,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第117章 闹得最厉害的就是林望舒 林望舒凑得太近。 鼻息间温热的气息裹着呼吸,全扑在了周承业的耳垂上,让他脖子泛起一阵痒意。 周承业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升起,眼里先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林望舒要说的是这事,转头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林望舒眨了眨眼,又问了一遍:“行吗?” 周承业点头:“可以。” 林望舒跟他确认:“不怕惹麻烦?” 周承业淡声道:“这种事不怕麻烦。” 军军亲爹没了,将他护住,是一团所有人的责任。 林望舒得了准话,立马将袖子捞起来,满脸的跃跃欲试。 她待会必须好好表现,把周承业哄好,让他同意陪自己去陈家村! 岛上拢共有三个团,军属们分散在两个家属院居住。 唐营长他们刚好住在另一个家属院。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唐营长家走去。 现在正好是军属们吃完晚饭,在路边遛弯的点。 她们冷不丁看到一大群人黑着脸,气冲冲的往前走。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猜到肯定有热闹看,于是二话不说也加入队伍,跟在后面一起往前走。 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长。 隔壁家属院的人看到家属院里一下子冲进来了那么多人,被吓了一跳。 赶忙拉住崔静的手问道:“崔卫生员,发生什么事了,又有敌袭了吗,家属是不是得找地方躲起来?” 崔静被人拽住。 她抬头看了眼前面那群人,整个也晕乎乎的,感觉跟做梦一样。 她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她只是想让周承业去跟唐营长交涉。 让大家知道军军不是没人撑腰,让唐禾学不要再在保育院欺负军军。 同时激起周承业的同情。 让周承业知道她们孤儿寡母日子过得有多不容易,激起周承业的同情心。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赵莲花和杨芳芳经常到处串门。 进家属院后,一下子就找到了唐营长家门口。 一群人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最后决定让刘志刚上前敲门。 “谁啊?”唐营长饭吃到一半,听到敲门声,过来开门。 他上前将门拉开,看到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群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唐营长媳妇一边给小儿子喂饭,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谁啊?” 唐禾学不肯吃白饭。 一把将面前的勺子打开,嚷嚷道:“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唐营长媳妇将掉地上的勺子捡起来,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 又从碗里舀了一勺饭塞进小儿子嘴里,哄道:“乖儿子你先吃,妈明天就去给你换肉!” 林望舒站在周承业身后。 看到唐营长媳妇那埋汰的举动,还有唐禾学脸上沾满饭粒的邋遢样。 撇了撇嘴,嫌弃的“咦”了一声。 唐营长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到面前这群人怒气冲冲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有什么事吗?” 林望舒混在人群里说道:“你儿子在保育院把人打了!” 唐营长媳妇喂饭的手一顿,转头朝林望舒他们看了一眼。 她放下勺子,双手在身上擦了擦,走过来笑着“哎哟”了一声:“就是俩小屁孩闹着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崔静站在人群最后面,咬着嘴唇,一脸不甘心。 林望舒率先开口:“闹着玩?” 她冷笑道:“小孩不懂事,你当大人的也不懂事?” 林望舒这话毫不客气,听得唐营长不悦的皱眉。 他转身朝自家媳妇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唐营长媳妇支支吾吾,翻来覆去的说到:“就是小孩闹着玩...” 林望舒朝崔静看了一眼,看崔静的反应。 她不敢相信。 都这时候了,崔静还傻站在那,装出那副什么人淡如菊,忍气吞声的模样! 她眼睛往上一翻,看不下去。 把军军拉过来,指着他的额头道:“闹着玩?闹着玩能把孩子脑门上砸这么碗大一个口子?” 赵莲花忍不住附和:“可不是,谁家闹着玩伤成这样?” “而且你孩子说的那是人话吗,什么叫没爹的野孩子?韦指导员是为了咱们整个虎岛牺牲的,军军是烈士之后,必须让你儿子出来道歉!” 崔静听到“韦指导员”三个字,眼眶突然一酸,赶忙将头转过去。 唐营长见他媳妇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以为真就是俩小孩拌嘴打架。 直到他听到了韦玉书的名字。 他脸色猛地一冷,转头朝自家媳妇和小儿子扫了一眼。 唐禾学被他爸的眼神扫过,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赶忙从板凳上跳下来,躲到他妈身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唐营长盯着他媳妇:“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媳妇磕磕巴巴,还想用“小孩子不懂事”那一套来搪塞。 唐营长一下子火了,怒喝道:“说实话!” 当唐营长听说,他小儿子在保育院里,不仅带头叫军军野孩子,还经常追着军军打后。 瞬间双眼通红,直接将媳妇推开,把躲在后面的唐志学拖了出来,脱掉皮带就开始抽。 他一边抽一边道:“谁他娘教你这样喊的?” “他爹是烈士,要没有他爹拉你爸我一把,你他娘现在才是正儿八经的野种!” 唐营长媳妇听到这话,脸色有些难看。 她伸手想要去夺唐营长的皮带:“孩子他爸,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不爱听就给我滚。”唐营长将媳妇的手甩开。 他黑着脸道:“老子天天在外面拼死拼活,接你过来也不求你给家里做什么贡献,只要把孩子带好就好。” “结果你倒好,把儿子给我养成这样!” “要我说保育院也不用去了,趁早带着他滚回乡下去种地吧,不然留在岛上也是祸害!” 这下不仅唐禾学哭得更厉害,就连唐营长媳妇也慌了。 她赶忙拉着自家男人的手,一脸慌张道:“别送我回去啊,我哪里惹你不高兴,我改就是了。” “你不能送我回去啊,你要是把我给送回去,大队上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笑我,说我留不住男人呢!” “老唐...老唐我错了,你别送我回去行吗,我以后肯定把儿子给管教好,再也不许他欺负同学。” 说完,她见自家男人黑着脸,一副压根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 她张了张嘴,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唐禾学的脸上。 她表情凶狠,拽着唐禾学的领子把他揪到林望舒面前,大声道:“看你干的混帐事,赶快道歉!”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群人里,闹得最厉害的就是林望舒。 只要跟林望舒道歉,她们就能放过自己了吧? 唐禾学刚挨了亲爹的皮带,还没回过神呢,又被亲妈扇了一巴掌。 原本就胖乎乎的脸,现在肿得老高,晃眼一看,像是又胖了十斤的样子。 唐禾学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抽嗒嗒的跟林望舒说:“对不起。” 林望舒伸出手指,嫌弃的戳着唐禾学的脸,将他的脸往旁边推了推,让他看向军军。 林望舒没好气道:“你跟我道歉干嘛?” “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军军!” 第118章 真是个蠢货! 唐营长媳妇偷摸着瞪了林望舒一眼。 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的后脑勺上,恶声恶气的道:“听到没,赶快给军军道歉!” 唐禾学疼的眼泪都飙出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朝军军道:“对...对不起。” 林望舒:“对不起什么?” 唐禾学胖乎乎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对不起什么? 他妈刚才那一巴掌有点重,让他原本就一团浆糊的脑子,此刻更懵了。 眼看着他妈的巴掌又要落下来。 万分火急下,唐禾学终于想起,扯着嗓子道:“军军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是没爹的野孩子!” 军军听到“没爹的野孩子”几个字,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躲到崔静身后不肯出来。 唐营长媳妇干笑着道:“军军他妈,今天的事真是对不住啊。” “你放心,回头我肯定好好教训这个混小子,打得他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保管他以后看到军军都绕着走!” 崔静:“道歉就行了,别打孩子。” 她又变回了平常那副嘴角带笑,温温柔柔的样子:“其实军军也有不对的地方,都是小孩子打闹,说清楚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 一旁的周承业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下。 林望舒也有些无语:“不是什么大事,那你跑我家门口哭什么?” 崔静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她转头看向周承业,嗫嚅了下嘴唇,有些委屈:“周副营长,我只是不想把事情给闹大。” “而且孩子都知道错了,还一直揪着不放,是不是显得我们这些大人太斤斤计较...” 崔静说这话的时候,看向林望舒,意有所指。 周承业面无表情:“这不叫斤斤计较,这是军军应得的。” 林望舒站在周承业身后,冲崔静耸了耸肩。 赵莲花帮腔:“可不是,小崔啊,望舒和小周是在帮你,你千万别不好意思,最后让军军寒了心!” “要在我们乡下,谁把别人脑袋砸这么大个窟窿。别说道歉挨打了,至少还得赔点鸡蛋和红糖才算完!” 崔静原本是想表现自己的大度。 结果大家都这样说,反倒让她闹了个没脸。 崔静站在原地,牵着军军的手一点点收紧。 军军疼的“嘶”了一声,抬头看了他妈一眼,什么也没说。 唐营长媳妇原本听到崔静说没什么事的时候,还松了一口气。 结果转头又听到赵莲花说什么拿鸡蛋和红糖! 她立马不乐意了,叉着腰道:“人崔卫生员和军军都没有说什么,你们在那多嘴什么?” 后面的唐营长黑着脸呵斥:“让你拿你就拿,你儿子把烈士家属打成那样,你还想不痛不痒的就算了?” 唐营长媳妇心痛不想给。 在原地磨磨蹭蹭了一会,朝崔静道:“家里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要不崔卫生员,等两天军人服务社开门,我再去多买点东西,去你家赔礼道歉?” 唐营长媳妇算准了崔静脸皮薄,自己到时候就算不去,她也不会说什么,故意这样说。 果然。 唐营长这话一出,崔静就点头答应:“可以。” 说完,她为了展示自己的大度,又补了一句:“其实只要孩子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不欺负军军,其他都不重要。” 林望舒听到这话,硬是没忍住,眼珠子往上一翻。 正好这时候周承业将头转过来。 林望舒被抓了个正着,清了清喉咙,赶忙抬头假装看天。 周承业收回眼神,什么也没说。 孙主任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一行人已经吵完,准备散场了。 她随手拽住赵莲花,问了下情况。 听说事情的起因,竟然是唐营长的儿子骂军军是“没爹的野孩子”。 她枯瘦的手掌拽住唐禾学的领子,一把将他揪过来,使劲儿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死孩子,真是欠教训!” 唐营长媳妇心疼的伸手。 但碍于孙主任的儿子是政委,硬是什么都没敢说,又将手给收了回来。 唐禾学哇哇大哭。 孙主任瞪了他一眼:“你还有脸哭!” 唐禾学打了个嗝,抬起手死死咬住小手臂,不敢哭出声。 孙主任“哼”了一声。 见崔静和军军两手空空,眉头皱了下。 枯皱的眼皮掀起,看向唐营长媳妇道:“你儿子把军军打成这样,你光道歉,不赔点东西?” 唐营长媳妇磕磕巴巴:“那个...家里一时间找不出什么好东西,等服务社开门了,我再买东西去道歉。” “不信您问崔护理员,我们刚才都说好了!”唐营长媳妇怕孙主任不信,赶忙指向崔静。 崔静点头:“是的。” 说完,她为了在孙主任面前留个好印象,又补了一句:“不过只要心意到了,买不买东西都行,我不是很在乎这个。” “蠢货!”孙主任直接朝崔静骂了一句。 她以前就觉得崔静这人蠢。 男人死了,不哭也不闹,甚至都不知道趁着这个机会找上面多要点抚恤。 军军才几岁啊,等以后长大了,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当妈的竟然一点也不替孩子打算一下! 现在韦玉书都死了一年了,崔静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儿子脑门都被人砸破了,她还说什么只要道歉就行,其他不在乎。 孙主任撇嘴摇了摇头,脸上对崔静的嫌弃毫不掩饰。 崔静死死掐住掌心,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孙主任朝唐营长媳妇道:“你真把我们当傻子啊?” “瞧瞧你儿子这肥头大耳的样子,你说你家没好东西,谁信?” “麻溜的,赶快拿出来赔给军军。犯了事就得认,别逼我进去,到时候把东西翻出来,说我不给你脸面啊!” 唐营长媳妇讪讪的进屋。 过了会,拎了个小篮子出来,篮子里装了八个鸡蛋和一小袋红糖。 她将篮子塞到崔静手里,不情不愿道:“家里就这么点东西,拿去给军军补身子吧。” 崔静不想要。 她跑这一趟,只是想给军军讨回公道,不是为了来要唐家的东西。 她要是收了这些东西,以后唐营长他们该怎么看她? 但孙主任她们在一旁看着。 崔静怕挨骂,不敢拒绝。 只能将东西收下,扯了扯嘴角道:“那我就收下了。” 唐主任媳妇:“快收下吧,谁让我家那小子口无遮拦,还伤了军军呢!” 她嘴上这样说。 眼睛看到崔静真把东西给收起来后,立马在心里嘀咕:装得人五人六,说什么不在乎。真给你了,还不是收的飞快! 唐营长媳妇飞快的撇了下嘴,越发觉得崔静这人真是装模作样。 第119章 她们从此两清! 孙主任见唐营长媳妇老老实实把红糖和鸡蛋拿给崔静,脸上的表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朝站在最前面的林望舒她们扫了一眼,赞许的点了点头:“你们干的不错,有你们这样护着军军,军军爸爸在天上也能瞑目了!” 赵莲花摆摆手,谦虚道:“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真要说最关心军军的了,还是林望舒两口子!” 杨芳芳附和:“要不是林望舒把我们叫上,我们都还不知道这事呢!” 孙主任有些意外,没想到林望舒这个资本家小姐还有这样的觉悟。 她看向林望舒,眉头动了动,表扬:“不错。” 孙主任见事情解决,又叮嘱了唐营长和他媳妇几句,让他们把儿子管好。 丢下一句“我回去带孩子了”,然后就转身走了。 林望舒也抬头朝周承业道:“咱们也快点回家吧,饭都凉了!” 赵莲花惊讶:“望舒,你们还没吃饭呢?” 林望舒点头:“对,周承业回来的比较晚,而且中途还出了点意外,所以我们还没吃饭。” 林望舒没好意思说。 她说的意外,是她不小心把周承业的碗摔了。 赵莲花下意识认为,林望舒是为了忙活军军的事,给军军主持公道,所以才没来得及吃饭。 她“啧”了一声,冲林望舒竖起大拇指:“林望舒,你这人真是没得说,仗义,热心肠!” 林望舒虽然隐约觉得,赵莲花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但还是坦然的接受了赵莲花的夸奖,笑眯眯的摆手:“哎哟,这有什么!” “虽然我跟崔静同志相处的不是很好,但我这个人向来是帮理不帮亲。这事是军军受委屈了,咱们就该帮他讨回公道!” 赵莲花也知道崔静跟林望舒不太对付。 她自认为自己是一营教导员媳妇,有义务搞好军属内部之间的关系。 于是转头朝崔静道:“小崔,你看林望舒同志又是找我们帮你撑腰,又是站出来替你说话的。” “你真该好好谢谢林望舒同志,要不是她和孙主任,你这鸡蛋和红糖哪有那么容易拿到!” 军军站在崔静身后,抱着妈妈的大腿。 听到赵姨这话,眨了眨眼,充满感激的看向林望舒。 赵莲花见崔静听完自己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有些着急,用手肘碰了碰崔静,催促道:“小崔,你说句话啊!” 人家林望舒尽心尽力的帮她。 她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也太伤人心了吧! 崔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朝林望舒道:“谢谢你啊,林望舒同志!” 她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林望舒叫这个叫那个,事情压根不会闹得这么大! 对,林望舒这一通闹,确实让她拿到了几个鸡蛋和红糖。 可问题是,以后唐营长他们该怎么看自己,又会怎么看军军? 林望舒谦虚:“不用谢,都是为了孩子嘛。” “这次军军受大罪了,你记得回去用这些东西给他冲个红糖鸡蛋水,好好补补身子!” 崔静不喜欢林望舒提这副语气。 不就是几个鸡蛋,一包红糖吗,好像自己欠了她多大的人情一样! 她毫不犹豫的将手伸进篮子里,拿出两个鸡蛋塞到林望舒手里:“林望舒同志,这两个鸡蛋你收着。” 林望舒:“这怎么行,这是给军军补身子的!” 崔静绷着脸道:“我们家不差这几个鸡蛋,这个你收着,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朝崔静看了一眼。 崔静没注意,她一心盯着林望舒,看着她将鸡蛋收进兜里。 她心里想着,林望舒收了这个鸡蛋后,她们从此两清。 林望舒就不要再做出一副自己好像欠了她多大的人情的样子! 谁知道林望舒刚把鸡蛋揣好,就道:“既然你非得谢谢我,那这个鸡蛋我就收着了。” “崔护理员你也是,别把这事看得太重了,这对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赵莲花如愿看到林望舒和崔静客客气气的样子。 她拍了拍林望舒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道:“你别看小崔平时话不多,但她最知道感恩了。” “你对军军的好,肯定不是这两个鸡蛋能抵消的。你安心收着就是,不然小崔觉得欠你太多,该过意不去了。” 赵莲花说完,还转头朝崔静问道:“小崔,你说是吧?” 崔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 林望舒惦记着家里的饭,催周承业回去。 崔静一手牵着军军,另一只手拎着鸡蛋和红糖。 慢吞吞的走在后面,有些不甘的盯着林望舒和周承业的背影。 赵莲花丝毫没有察觉到崔静的怨念。 她对今天崔静在帮军军讨公道的时候,竟然对唐营长媳妇说“算了”的事,有些不满。 但她也能够理解。 毕竟军军爸爸不在了,崔静怕得罪人,不想多事也正常。 赵莲花隐晦的提醒:“小崔,望舒刚才那话,其实也是我们其他人的意思。” “以后再有人欺负军军,你就直接跟我们说,我们都会帮他出头!” 赵莲花说这话的时候。 前面的林望舒和周承业转了个弯,背影彻底消失在了崔静的眼前。 崔静收回眼神,盯着脚尖,声音很轻:“我就怕这次的事闹得这么僵,军军以后还会被欺负。” 赵莲花拔高嗓门:“谁敢?军军背后可是咱们整个一团!” 崔静苦笑:“到底是没爸的孩子,老是麻烦别人,总有被嫌弃的一天。” 赵莲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能够一直照顾军军,给军军撑腰一辈子。 赵莲花叹了口气,开口道:“其实我觉得二连的刘连长真挺不错。” “前两天有嫂子给他介绍对象,他二话没说就拒绝了,说自己想再等等。他能等什么,还不是等你!” 崔静牵着军军的手下意识收紧。 她别过头道:“再看看吧。” 赵莲花明白崔静的意思。 她摇了摇头,无奈道:“你要想跟你合适,自己还没孩子的男人,哪有那么容易找到?毕竟...” 赵莲花顿了一下,见崔静的脸已经开始泛白。 她叹了口气,摇头道:“算了,不说这事了。” “总之你记着,只要我们一团还在,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军军被欺负!” 第120章 崔静对你男人有意思 回家的路上,林望舒顺手又摘了片芭蕉叶。 杨芳芳好奇:“那玩意又不能吃,你摘回去干嘛?” 周承业原本走在男人堆里。 听到杨芳芳这话,眼神透过人群,朝她们看了一眼。 林望舒没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把周承业的碗摔了。 于是随口扯了个谎:“拿回家放着好看!” 杨芳芳嘴角撇了下,嘀咕道:“这玩意岛上到处都有,有什么好看的?真搞不懂你们资本家在想什么。” 话是这样说。 杨芳芳还是学着林望舒的样子,也摘了片芭蕉叶下来。 她将自己的芭蕉叶放在林望舒面前比划了一下,有些得意:“看,我的这片比你的大!” 林望舒好笑:“你不说没什么好看的吗,那你摘来干嘛?” 杨芳芳的表情一滞,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你管我!” 回家后。 周承业面前摆着一片芭蕉叶,上面放着俩拳头大小的红薯饭。 因为芭蕉叶不能像碗一样端起来。 所以周承业每吃一口饭,都得低头,用筷子挑起来,然后快速用嘴接住。 好好的一顿饭,周承业越吃脸越黑。 林望舒丝毫没有察觉到周承业的异样。 她每吃两口饭,就要看一眼桌上的那两个鸡蛋,嘴角扬起,一副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 周承业见对面林望舒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摔了自己的碗,对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周承业将手里的筷子一放,没好气道:“你就那么高兴?” 林望舒“嗯”了一声:“能白得俩鸡蛋,我当然开心!” 她在岛上没有工作。 除了前段时间买家具的时候,周承业给了她一百多块钱。 其他时候,她都是只出不进。 虽说她兜里有她爸妈留给她的那一万块钱。 但这钱不是她一个人用的,还得接济爸妈他们,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这两个鸡蛋虽然看起来不算什么,但... 林望舒说道:“我今天能因为帮助崔卫生员,得两个鸡蛋。” “指不定明天就能因为帮助王卫生员,得一袋米。时间长了,说不定我就能养活自己了!” 林望舒得意的冲周承业挑了挑眉,想要证明自己在岛上也不是毫无价值。 周承业听到这话。 想起刚才林望舒冲到最前面,在唐营长媳妇面前上蹿下跳的样子,嘴角没忍住勾了一下。 林望舒觉得周承业在嘲笑自己,不满道:“你笑什么!” 周承业收敛神色:“你想靠这个养活自己,怕是有点难度。” “首先岛上没有那么多事要你出头,其次这是孙主任的活。” 林望舒想起她听赵莲花提过。 孙主任只需要每天到处劝劝架,每个月就能领30块的工资。 她眼珠子一转,朝周承业凑过去,问道:“你说,孙主任年纪都那么大了。” “等她以后退了,这工作能不能落在我头上?” 林望舒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周承业,嫩粉色的嘴唇一张一合。 问完后,她见周承业眼神发直,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没好气的推了周承业一把,撇着嘴道:“行了,用不着你回答,我有自知之明!” “孙主任自己厉害,儿子又是政委,我跟她压根没得比,这工作不可能落到我头上。” 林望舒其实也是随口一提。 她继续絮絮叨叨:“其实最让我开心的,还是我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一次了。”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在岛上,我天天被别人找茬,还不敢回嘴,简直要憋死我了。” “今天终于轮到我找一次别人的茬,把我心里憋了这么久的气吐出去了一些,你说我能不开心吗!” 林望舒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 周承业已经回过神来,有些好笑:“没看出来你这段时间憋了什么。” 毕竟大大小小的架,她也没少吵。 林望舒听出周承业话里取笑的意味,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撇了撇嘴,岔开话题:“今晚我就把这俩鸡蛋煮了,你一个我一个。” 周承业:“不用,你自己吃吧。” 林望舒一点也不跟周承业客气:“行,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今晚吃一个,明早吃一个!” 周承业朝林望舒看过去。 见林望舒一本正经的分配吃这俩鸡蛋的时间,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嘴角更是半天没有放下来。 林望舒感觉到周承业在看自己。 可她刚看过去,周承业立马就将视线移开了。 林望舒语气肯定:“你刚才在看我。” 周承业否认:“我没有。” 林望舒“啧”了一声,有些不解:“你明明就在看我,干嘛不承认?” “你想看我你就大大方方看呗,我长得这么好看,你们喜欢看也正常,我习惯了!” 说完,林望舒还将脸往周承业面前凑了凑,方便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周承业:... 他伸手将林望舒的脸推开,面无表情道:“快吃饭吧。” 林红缨之前就感觉到崔静这人不对劲了。 她以为是因为崔静这人死了男人,心理扭曲,嫉妒年轻小姑娘。 直到她跟着大部队,一起去隔壁家属院替军军讨回公道时,眼睛眨也不眨的一直盯着崔静的一举一动。 林红缨终于反应过来了。 崔静不是看不惯年轻小姑娘,她是单纯的看不惯林望舒! 因为她对周承业有意思! 要知道林红缨穿越之前,都是俩孩子的妈了,什么没见过? 就看崔静对上周承业时,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崔静要是对周承业没意思,她敢直接跟着崔静姓! 反应过来这件事后,林红缨后悔的使劲儿拍了把大腿。 早知道崔静是林望舒的情敌,她当初就不该对崔静出手。 那不是给林望舒帮忙了吗! 林红缨后悔完,又忍不住仰天大笑。 林望舒啊林望舒。 让你总在我面前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现在你的报应来了吧! 林红缨估摸着林望舒还不知道这事。 不然以林望舒的性子,肯定坐不住,早闹起来了! 林红缨迫不及待想看林望舒的热闹。 于是特意守在林望舒家门前。 等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拦住,幸灾乐祸道:“林望舒,你知道崔静对你男人有意思吗?” 第121章 赵启明和林红缨的重要节点 林望舒朝林红缨投去诧异的眼神。 林红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很惊讶?” 林望舒表情平静:“我知道啊。” “你知道?”这次轮到林红缨惊讶了。 她眯着眼打量林望舒,希望找出林望舒自欺欺人的证据。 可林望舒的表情十分坦然。 她道:“周承业长得还行,有人喜欢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就好像我,我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喜欢我的人就很多,有什么问题?” 林望舒说完,林红缨正想反驳。 林望舒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就比如你男人,他从小就喜欢我。” 林红缨特意拦住林望舒,是想要看林望舒的笑话。 谁知道她竟然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林红缨一下子就炸了,扯子嗓子喊道:“林望舒,你不要脸!” 林望舒揉了揉耳朵,不明白林红缨在气什么。 难道不是她先挑起话题的吗,自己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啊! 碰巧赵启明从前面走过来。 林望舒赶忙朝赵启明招了招手,手指着林红缨道:“赵启明,你快把你媳妇带回去!” 赵启明看出林望舒眼里的嫌弃。 再朝林红缨看过去,发现林红缨一脸激动,歇斯底里。 赵启明有些头疼,朝林红缨道:“跟我回家!” 林红缨原本就在气头上。 见赵启明对林望舒言听计从,顿时更气了。 她拔高嗓门道:“是林望舒在欺负我!” 赵启明身为她男人,不替她说话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帮着林望舒。 林红缨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林红缨声音尖利,不少军属听到动静,将脑袋从窗户后面探了出来。 林望舒赶忙跟林红缨拉开距离。 她先用手指了指林红缨,又点了点自己脑袋。 冲赵启明撇了撇嘴,摇头回屋。 赵启明没想到林红缨会突然大叫。 他感受到周围嫂子们看热闹的视线,脸色发黑,一把拽着林红缨回屋。 林红缨还在气林望舒刚才那话。 因此她一进屋,就甩开赵启明的手,气冲冲道:“明明是林望舒欺负我,你拉我干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心里还记挂着林望舒!” “赵启明你不要忘了,你已经跟我结婚了,你现在是我的男人!” 林红缨越说越生气,絮絮叨叨,连赵启明当初在火车上帮林望舒打水的事都给翻了出来。 赵启明听得头都大了。 他伸手捏了捏山根,幽幽叹了一口气。 “林红缨。”赵启明开口。 林红缨还是那副气冲冲的样子:“干嘛?我告诉你,别想糊弄我,你跟林望舒的事,我...” 赵启明:“要不你回去吧。” 林红缨愣了一下。 赵启明表情平静,一点也不像在说气话。 林红缨反应过来,赵启明是认真的后,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了。 她张了张嘴,脸上那副气冲冲的表情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只剩下慌张和害怕。 林红缨磕磕巴巴道:“我回哪去?” “我爸妈都在滇省的林场改造,家里的房子也被没收了,我哪也去不了,我不能回去啊!” 送林红缨回去这件事,赵启明显然已经考虑了有一段时间了。 因此面对林红缨的这些疑虑,他直接道:“没事,你可以去我家。” “我想过了,你留在岛上也没有用,还额外多一份开销。” “不如先回京市,去我家住着,你是我媳妇,我妈不会亏待你的。” 不会才怪! 就李建英那个刻薄样,自己真搬去她家住,还不得被她给刻薄死啊! 偏偏赵启明还在继续道:“你放心,我是军人,我既然跟你结婚,就会对你负责。” “我让你回去,也只是想要把更多心思放在工作上,没有别的意思。” “等我情况好点了,我会立马把你给接过来的。” 林红缨听到这话,都快哭了。 她可不是十多二十岁的小姑娘。 赵启明的承诺,在她听来,跟放屁没有任何区别! 她敢发誓。 她今天要是答应了赵启明,从虎岛离开,最迟明年,就能收到赵启明的离婚申请! 林红缨不敢再提半句关于林望舒的事。 她眼泪汪汪的拉着赵启明的手,拍着胸脯保证;“启明哥,我以后绝对不闹了,你不要赶我走。” “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跟你证明,我留在这里很有用的,你不要赶我走...” 林望舒嘴上说,要博得周承业的好感,亲自种菜给他吃。 实际上她将院子里的地挖得乱七八糟后,就再也没动过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望舒实在是看不下去院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地。 于是去找赵莲花,想要换一些种子,把地给种上。 林望舒溜达到赵莲花家门口,看到赵莲花和另外几个嫂子正在房顶上走来走去,裤脚挽得老高。 她们手上挎着篮子,不停弯腰捡些什么东西。 林望舒好奇,仰头问道:“莲花嫂子,你们在干嘛啊?” 赵莲花一边往篮子里扔晒干的萝卜片,一边扯着嗓子回答:“快刮台风了,我们把晒屋顶的东西给收一手。” “不然到时候台风来了,风一吹雨一淋,我们不就白晒了!” 林望舒闻言,双手撑腰,朝天空看了一眼。 天气挺晴朗的啊! 她好奇的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要刮台风了的?” 赵莲花她们已经将东西全收了起来,从屋顶上爬下来。 赵莲花走到林望舒身旁,跟她解释:“你刚来没多久,肯定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们这经常刮台风,你多经历几次,也能跟我们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 说着,赵莲花还教了林望舒几招怎么看台风天。 于是林望舒就知道了。 当天上出现台母云,也就是云片变得跟碎棉絮一样,整齐密集的出现在天上。 同时傍晚的时候,夕阳变得跟血一样红,气温也变得格外闷热的时候,很有可能过几天就会刮台风。 林望舒闻言,神情一点点严肃起来。 赵莲花以为林望舒害怕。 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声好气的安慰:“别怕,台风天其实没什么,你躲屋里不出来就行,不会有危险的。” 林望舒挤出一个笑,没有跟赵莲花解释,自己其实并不是害怕。 她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她意识到,接下来的台风天。 就是上辈子赵启明晋职,林红缨在家属院里彻底博得好人缘的重要节点。 第122章 他们是难兄难弟! 林望舒上辈子只是以魂魄的形态跟在林红缨身后。 她以林红缨的视角看到了一些事情,但并不真切,具体时间也记得不太清楚。 但她知道,岛上有一次刮台风。 原本广播里说的是六级台风,因此大家都没当一回事。 谁知道台风在即将登录的时候,突然变成了十二级。 整个虎岛接连三四天都陷在狂风暴雨之中。 全岛停电,一片黑暗,有些房子更是直接被冲垮。 而也正是因为这次台风。 赵启明舍命跳下海里,替渔民们救回脱锚的渔船。 而林红缨也因为有先见之明,屯了不少物资。 不仅大方帮助家属院里断粮的军属,还组织军属们去渔村给渔民们搭把手。 在家属院里赢得好人缘,树立威望的同时,还帮她男人赵启明也把形象给树立起来了。 林望舒不记得具体时间,以为这阵台风得过一段时间才来。 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林望舒心里泛酸,心想那岂不是意味着赵启明也快要晋职了? 他那种人品的人也能升官这么顺利,真是看不下去啊! 不过上辈子赵启明之所以那么顺利晋职,是因为他在全军大比武里获得了名次。 这辈子他在全军大比武里压根没拿到名次。 那么他这次立功之后,能够像上辈子一样顺利晋职吗? 林望舒对此心存怀疑,决定等周承业回来之后,找他问一问。 因为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想要知道答案。 所以林望舒一直守在院子里,等着周承业下训。 但她还没等到周承业,倒是先等来了刘教导员! 刘志刚一进家属院,就直奔林望舒的家门口。 他看到林望舒,立马开口:“林望舒同志,你在这就好,正好我要找你!” 林望舒见刘教导员脸色发黑,心里有些犯怵。 她仔细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最近没犯什么事后。 这才小声询问:“刘教导员,有什么事吗?” 刘志刚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林望舒同志,你真该好好说说你们家周承业了。” “之前他在全军大比武上拿了名次,大家还以为他终于洗心革面,要好好表现。” “大家都对他抱有很高的期待,结果这才过了多久,他又变回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真是...真是...唉!” 刘志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一想到今天开会的时候,有心想给周承业表现的机会,让周承业发言。 结果周承业站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啥有用的话也不说。 就说了一句:“前面同志说的都对,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他就气得不行! 要知道在首长面前发言的机会,一般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周承业倒好,给他机会他都不中用! 刘志刚越想越生气。 偏偏周承业压根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自己再怎么教训他,他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刘志刚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找林望舒,盼望着林望舒的话能对周承业管点用。 毕竟今年周承业难得干的几件人事,都跟林望舒有关。 林望舒没想到,刘教导员来找自己,说的竟然是这事。 她嘴角扯了扯,嘴上跟刘志刚保证:“知道了教导员,回头我肯定好好劝劝周承业!” 实际上心里却想,以周承业的性子,他的事情哪轮得到自己来管? 刘志刚对周承业的事头疼。 他身为一营的教导员,实在是看不下去手底下的人明明有能力,却自毁前程。 林望舒身为周承业的媳妇。 刘志刚相信,她肯定也是盼着周承业好,看不惯周承业干的这些混帐事。 “林望舒同志啊!”刘志刚把林望舒当成难兄难弟,语气感慨。 林望舒看出刘志刚有对自己大倒苦水的趋势。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正想着该怎么逃过这一劫。 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周承业,赶忙招手:“周承业!” 刘志刚听到“周承业”的名字,表情瞬间耷拉了下来。 他还在生周承业的气,压根不想看到他。 于是撇了撇嘴,朝林望舒丢下一句:“林望舒同志,咱们下次再聊!” 然后就匆匆离开。 林望舒面上乖乖巧巧的点头:“好的,刘教导员!” 实际上心里却想着,看样子最近这段时间她都得绕着点刘志刚走了。 以免下次又被他逮到,抓着自己聊些自己压根不想聊的话题! 周承业一进家属院,就看到林望舒和刘志刚聊天的这一幕,眸色有些发冷。 他朝林望舒走近,瞥了她一眼,开门进屋。 林望舒心里装着疑问,所以一直跟在周承业身后。 周承业看出林望舒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几分:“有话就说!” 林望舒挑眉:“你这都能看出来?” 周承业鼻子里 “嗤” 了一声。 他联想到刚才刘志刚拉着林望舒说话的样子,不用猜也知道,林望舒接下来要扯什么。 周承业脸色更加阴沉了,眼里透出一丝不耐。 林望舒看出周承业脸色不好,但她懒得揣摩周承业心里在想什么。 她问出自己憋在心里的那个疑问:“今儿我听莲花嫂子说,台风马上要来了。” “你说对面的赵副营长要是在台风天立了功,上面有可能会给他晋职吗?” 林望舒问完,一脸好奇的看向周承业,仿佛这个问题对她非常重要。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有些不可置信:“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林望舒:“不然呢?” 周承业虽然不明白,台风天和赵启明立功有半毛钱关系。 但还是回答:“他之前立过一次功,平时表现也不错,要是再立一个一等功,很有可能会晋职。” 林望舒“啧”了一声,表情有些泛酸。 到时候赵启明和林红缨又该得意了。 特别是林红缨。 林望舒甚至都能想到,赵启明晋职之后,她在自己面前炫耀的模样! 周承业见林望舒好像对这事很在意的样子。 下意识问道:“你很关心赵副营长晋职的事,你们很熟?” 林望舒还没来得及回答。 周承业又自言自语道:“也是,赵副营长跟林红缨从小就是娃娃亲,你又是林红缨堂姐,你们当然很熟。” 林望舒张了张嘴。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跟周承业解释,其实和赵启明定娃娃亲的人是自己的事。 毕竟这事解释起来,要说的可就太多了。 算了吧! 第123章 台风前的准备 周承业说完赵启明的事后,又等了一会。 发现林望舒压根没有要跟自己聊聊的意思。 虽说周承业之前已经想好。 要是林望舒跟自己打听白天的事,劝自己在部队好好表现,他就告诉林望舒,让她管好自己就行,少管自己的事。 但当林望舒真的提都不提这事有,周承业又有些气不顺。 他突然从板凳上起来,朝门口走去。 林望舒盯着周承业突然变得气冲冲的背影,莫名其妙道:“吃晚饭了,你要去哪啊?” 周承业没好气道:“出去散散心!” 林望舒“哦”了一声,丝毫没有多嘴的意思,只问了一句:“那你的晚饭还吃吗?” 周承业青筋跳了跳,又转身倒了回来。 林望舒朝周承业投去不解的眼神。 周承业拿起筷子,黑着脸道:“吃饭!” 林望舒明白了。 周承业这是怕自己把菜全都吃了,所以决定吃完饭再出去逛逛! 随着在岛上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林望舒也养成了和那些嫂子们一样,吃过饭后出门遛弯的习惯。 毕竟这岛上是真无聊啊!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吃完饭还能听听广播、跟爸妈聊聊天,和大哥吵吵架。 但虎岛上啥也没有。 屋子又小又闷热,压根待不住,林望舒只能出去晃悠。 她和赵莲花她们一起坐在家属院门口。 一边用扇子打蚊子,一边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小孩们跑来跑去。 突然,头顶上的喇叭发出电流的“滋滋”声。 这个喇叭除了平时有什么正事需要通知,一般只有早上起床的时候会响。 于是林望舒一行人齐刷刷的抬头,朝那个喇叭看去。 下一秒,喇叭里就响起声音:各位家属同志,请注意,现在广播紧急通知。 接上级气象部门通报,预计两天后,将有台风登陆咱们虎岛及周边海域。 请大伙从现在起就做好准备,关好门窗,看好孩子,平安度过台风天! 众人一直望着电线杆子上的喇叭。 直到里面的声音消失后,大家才低下头继续聊天,该干嘛干嘛。 林望舒见大家讨论的话题里,全是关于鞋垫的花样怎么绣,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没有一句是关于刚才广播说的关于台风天的事。 她没忍住问道:“广播里说过两天有台风,让咱们做好准备,咱们该准备点什么?” 赵莲花在内的几个嫂子,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 赵莲花“哎哟”一声:“我教你,一般像广播里只说有台风,让大家注意安全,没说别的,那就是小台风。” “顶多一天半天就过去了,你压根不用放在心上!” “要是真有厉害的大台风要来,你也不用操心,因为部队肯定比你更上心。” “早在台风登录的前几天,他们就会派人来检查门窗,修补屋顶!” 赵莲花上岛几年,对这种事很有经验。 其他人附和着点头:“对啊望舒,台风也是要分大小的,这次就是小台风,你别担心了!” “可是...”林望舒噎了一下。 她总不能跟大家说,她知道这个台风压根不是什么小台风,而是将要持续好几天的十二级台风吧? 她要是真这样说了。 一来,现在根本不会有人信。 二来,等这事真的发生,大家发现跟她说的一模一样后,会不会觉得她是妖怪? 林望舒抿了抿唇,不敢明说。 只能装作一脸好奇的问道:“那会不会有台风突然变大的情况?” 赵莲花一行人没见过这种情况,都说没有。 只有一个从小在海边长大的军嫂,她遇到过这种事,告诉林望舒:“会有,不过这种情况很少。” 她安慰林望舒:“台风没那么容易突然变大的,你就放心吧!” 大家一脸笃定,觉得这次的台风很快就会过去。 林望舒叹了口气,不好再说什么。 总之上辈子家属院虽然在这场台风天遭受了很大的损失,但好歹没出人命! 能住在这的人,都是有些家底的。 面对这些损失,他们应该能够承受,她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林望舒回家后,跟周承业提了台风的事。 周承业眼皮都没抬一下,“嗯”了一声:“我知道,部队那边组织我们加固了码头的防风墙。” 林望舒有些担心:“光你们部队那边做好准备有什么用,咱们家里也得准备啊!” 周承业听出林望舒的言外之意。 他直接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林望舒:“你去挑水把水缸给打满,不然到时候又刮风又下雨的,打水不方便不说,连带着水井也会变浑!” 周承业朝水缸看了一眼,见里面还有大半缸水呢。 周承业摇头:“用不着,这次的台风最多半天,这些水够了。” 林望舒“啧”了一声,推了推周承业的手臂:“总之水放在那什么时候都能用,又不会浪费,你就去打水嘛!” 林望舒尾调上扬。 周承业像是被人用羽毛挠了一下似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不自在的起身:“你别怪叫,我去就是了!” 什么怪叫? 她明明是在撒娇好吧! 林望舒虽然很不满,但见周承业已经按照自己的吩咐,老老实实去打水了。 撇了撇嘴,决定不跟周承业计较。 周承业拎着水桶来回走了两趟,水缸终于被装满。 他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林望舒仰头盯着屋顶,又道:“周承业,你说咱们屋顶够结实吗?” “到时候刮台风的时候,咱们这屋子会不会漏雨,或者会不会直接整个屋顶都被台风给掀飞?” 林望舒这话说得煞有其事。 周承业却觉得她在危言耸听。 周承业强调:“这次的台风不大,最多也就一天,这屋子不会漏雨,更不会被掀走。” 林望舒撅嘴:“万一呢?” “家属院的嫂子说了,别看广播里说这是小台风,台风有可能会突然变大的。” “再说了,别说这台风只刮一天或者半天。” “它就是只刮几个小时,万一屋顶有破洞什么的,你不在,我总不能任由它往咱们屋里灌水吧?” 林望舒絮絮叨叨。 周承业听不下去,抬手打断。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认命道:“行,我上去检查!” 第124章 你害怕,关我什么事? 于是家属院的人就看见。 周承业白天在部队训练一天,回家后连口气都没歇一下,又是挑水又是补房顶的。 刘志刚在家里跟赵莲花抱怨:“周承业这厮,整天懒懒散散,吊儿郎当,我真是看着就来气!” “那个林望舒也是,周承业是她男人。我跟她说这事,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赵莲花一巴掌拍在刘志刚手臂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替林望舒反驳:“谁说望舒一点反应没有?” “我刚才回来,还看到望舒在折腾周副营长呢。” “她肯定是听了你的话,心里有气,故意换种方式,想让周副营长振作起来!” “是吗?我去看看!”刘志刚眉头动了动,有些不信。 他赶忙从屋里出去,果然看到周承业在房顶上爬上爬下。 林望舒叉着腰在地面指挥。 周承业刚从房顶下来,喝了口水。 她又指着房顶的另一块:“周承业你去检查下那块呢,我看着那块的瓦片也像是碎了!” 周承业不肯:“那块我刚才看过了,没问题。” 林望舒“啧”了一声,不信这话。 她跺脚道:“你在上面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你的,你压根没看过那块!” “哎呀,你快上去再检查一下。我看那块屋顶正对着房间,万一刮台风的时候破了。你不在没人上去补,我的床不就完蛋了!” 林望舒说这话的时候,杏仁似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 周承业意识到,自己要是不再上去检查一下让她放心,这事就完不了后。 他黑着脸,转身认命的又爬了上去。 林望舒的声音在下面响起:“对,就是那块,你仔细检查一下!” 刘志刚从家里出来看到这一幕,阴了大半天的脸,终于笑了。 周承业在部队里的时候把他气得要死。 偏偏周承业油盐不进。 既不怕处罚,又不想往上升,跟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自己硬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看到周承业被林望舒折腾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刘志刚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他站在下面嘲笑:“周承业啊周承业,你在部队的时候不是挺硬挺的,谁的话都不听吗,现在怎么成这样了啊?” 嘲笑完,他又冲一旁的林望舒竖起大拇指。 脸上写满了赞赏:“林望舒同志,你真是好样的!” 林望舒“嗐”了一声,摆摆手谦虚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实际上她压根就不知道,刘志刚为什么表扬她? 周承业听出刘志刚话里的戏谑,板着脸解释:“我是在检查屋顶,预防台风,跟林望舒没关系!” 刘志刚耸了耸肩,压根不信。 他阴阳怪气道:“平时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防范意识。” 赵莲花在内的几个嫂子在旁边帮腔:“小周这是疼媳妇,不用不好意思!” “望舒刚上岛,没遇到过台风。你心疼她,替她多准备些,怕她到时候害怕,我们都懂!” 林红缨和赵启明坐在屋里。 两人透过窗户,将对面周承业和林望舒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林红缨见林望舒让周承业又是挑水,又是补屋顶,一副对这次台风重视得不得了的样子。 她忍不住皱眉,怀疑林望舒该不会也跟自己一样,是穿越的过来的,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吧? 很快,林红缨就甩了甩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林望舒要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就不可能会对前途无量的赵启明放手,转头嫁给碌碌无为,还会早死的周承业! 应该就像是赵莲花她们说的那样。 林望舒单纯害怕即将到来的台风,所以才会这么重视。 林红缨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真是歪打正着。” 随后将视线落在赵启明身上,好声好气道:“启明哥,待会吃完饭,咱们也把屋顶补一补,把缸子里的水存满吧!” “我可没周承业那么蠢。”赵启明嗤笑一声。 他道:“这次就是个六级台风,压根不用放在心上。补屋顶挑水?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去训练场多训练一会!” 林红缨语塞。 她现在说台风会变大,赵启明肯定不信。 怎么办? 她咬住嘴唇,眼珠子转了转,发现自己竟然只能用跟林望舒一样的理由! 林红缨伸手,指尖勾住赵启明的袖子晃了晃。 身子朝赵启明靠过去,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可怜兮兮道:“启明哥,你就去补一补嘛。” “我第一次遇到台风,就算是小台风,不做好准备,我心里还是害怕的很!” 赵启明:“你害怕?” 林红缨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重重的“嗯”了一声。 赵启明嗤笑:“你害怕关我什么事?” 说完,他猛地起身。 林红缨脑袋一空,整个人差点摔倒。双手在空中扑腾了好几下,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不甘心的盯着赵启明的背影,喊了一声:“启明哥!” 赵启明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红缨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手掌和桌上撞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疼得她“嘶”了一声,抱着手掌倒抽凉气,心里更生气了。 林红缨使唤不动赵启明,但屋顶却必须要补,水也必须要屯。 没办法,她只能自己一趟一趟的挑水,又去赵莲花那里借梯子补屋顶。 赵莲花听说林红缨也要补屋顶。 她有些好笑:“你们这些没见过台风的人,胆子也忒小了。” “对了,怎么是你来借梯子补屋顶。这种粗活,让你家赵副营长干不就行了?” 林红缨觉得赵莲花这话是故意的。 故意羞辱自己使唤不动男人,嘲笑自己比不上林望舒。 她掩去眼底的恨意,挤出一个笑道:“启明哥忙,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 说完,她扛着梯子就走了。 留下赵莲花在家门口感叹:“这姑娘,可真能吃苦啊!” 赵莲花转身回屋的时候,下意识也抬头看了眼自家的屋顶,发现有好几处的瓦都碎了。 她犹豫了一下,进屋一把揪住刘志刚的领子,不容反驳的说道:“你也上去把屋顶补一补!” 刚嘲笑完周承业,回来悠闲喝茶的刘志刚:? 第125章 台风天屯物资 林红缨硬是靠着自己,一趟接一趟。 先把家里的水缸给装满,又把屋顶的烂瓦全部更换加固。 这些事情赵启明不帮忙,没问题,她靠着自己也能搞定,也就是苦点累点罢了! 可问题是,林红缨打定主意,要借着这次台风天在家属院里重新树立好人缘。 她要向赵启明展现自己的价值。 让赵启明知道,自己留在岛上,不是啥也不干,光吃白饭。 自己能够替他拉拢军属,做好大后方的保障工作! 而想要拉拢军属们,最重要的一步。 就是在台风天断电断水断粮的时候,向他们施以援手。 她需要钱来屯物资。 林红缨现在兜里就几十块钱,这是她最后的保障,她不可能去动。 这个钱只能找赵启明要! 赵启明回来的时候,林红缨刚好从赵莲花家还完梯子回来。 她看到赵启明,立马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邀功的朝赵启明道:“启明哥,屋顶我补完了,家里的水缸我也已经添满了!” 林红缨一脸期待的看向赵启明,等待赵启明的表扬。 赵启明却只是抬头扫了屋顶,淡淡的“嗯”了一声:“不错。” 林红缨嘴角微微下撇,有些不满。 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跟上赵启明的脚步,递上刚晾好的水道:“启明哥,你今天是不是发工资了?” 赵启明喝水的动作一顿,瞥了林红缨一眼,问道:“有事?” 林红缨笑着道:“上个月钱不趁手,我找几个嫂子借了些钱。” “你要是发工资的话,我得赶快还给别人,以免别人觉得咱们欠钱不还。” “还有,虽说在岛上花钱的地方不多。但咱们每个月吃喝嚼用,还有电费什么的,都是花销,所以你看你的工资是不是先给我一部分?” 林红缨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要是赵启明还不给钱。 无论是借他们钱的嫂子,还是收电费的后勤部的人。 他们都不会觉得林红缨有什么问题,只会觉得赵启明这人不行,大男人不给媳妇家用。 赵启明好歹是个副营长,丢不起这个人! 他嘴角撇了下,不情不愿的将兜里还没揣热乎的工资给拿了出来,递给林红缨。 他没好气道:“这个月的工资都在这了,你看着安排吧!” “对了,我警告你。”赵启明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一脸严肃道:“这钱是要用一个月的,你别刚到手就花完,到时候又得找人借钱,我丢不起这个脸!” 林红缨拍着胸脯保证:“启明哥,这些钱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屯物资的钱到手,林红缨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她用舌头舔了下手指,开始点钱。 数着数着,她眉头突然拧起,抬头朝赵启明道:“启明哥,这钱不对吧?” 赵启明每个月工资110,还有不少票。 但这里只有60块。 赵启明对上林红缨疑惑的眼神,表情不悦:“另外的钱我寄回家了。” 林红缨嘴唇微微抿紧,有些不开心。 赵启明结婚前,寄了那么多工资回去还不够吗? 结了婚还得继续寄。 未必京市那群赵家人,还真指着赵启明养他们一辈子不成? 不仅林红缨不高兴,赵启明心里也有些不爽。 林红缨跟自己结婚。 说好的一万块钱嫁妆没了,跟家属院的嫂子们关系也没有处好。 她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还敢嫌弃自己接济家里人? 赵启明忍不住羡慕对面的周承业。 林望舒有那么多陪嫁。 他跟林望舒过日子,肯定什么也不用操心,每天只需要吃香的喝辣的就行! 第二天早上。 林望舒早早的等在军人服务社门口。 货船一靠岸,后勤兵们刚将物资抬下来,林望舒便冲了上去。 她伸手指着箱子里的东西,毫不犹豫道:“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林望舒不仅要了肉菜,连蜡烛和火柴也买了不少。 周围嫂子们都被林望舒的气势给吓了一跳。 要知道平时买东西的时候,林望舒嫌人太多。 宁可等到最后,买她们剩下的,也不想跟她们一起挤。 如今林望舒突然这么反常。 即便军属们心里肯定,林望舒这是纯属是没见过台风,反应过度。 但看到林望舒有啥买啥。 而且听说,林望舒私底下还跟杨芳芳打听,除了服务社这,能不能买到别的吃食。 大家莫名有些心慌。 一边安慰自己,多买些大不了多吃些日子,一边围上去将服务社洗劫一空。 等林望舒她们一行人拎着篮子从服务社离开的时。 服务社空荡荡的,连根毛都没剩下! 林望舒上辈子见过军属们跟灾民似的,排队在林红缨家门口领那稀的能照出人影,跟米汤没啥区别的米粥。 她为了防止自己落到那个地步。 不仅在服务社买了不少东西,还让杨芳芳带她去渔村继续买。 赵莲花在内的另外几个嫂子,语重心长的劝林望舒:“望舒,你别那么紧张,台风没你想象的那么吓人!” 林望舒:“你们去吗?” 赵莲花:“去!”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虽说我们早就习惯了台风,知道不会出事。但你这架势,总看得我们心里毛毛的。” 另外俩嫂子附和:“对,总之家里也不差那七八块的,我们也屯点!” 渔村大队长看到杨芳芳带了这么多人来。 愣了一下。 林望舒开门见山:“叔,马上台风要来了,我们想屯点吃食。” “你们大队要是有鸡蛋、鱼干或者玉米面之类能跟我们换的,都拿出来!” 大队长见面前这个军属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 他有些纳闷道:“不就是个小台风吗?” 大队长家里有个收音机,他在收音机里听到过台风要来的消息。 收音机里不是说,这次的台风也就是六级吗? 面前这军属怎么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大队长眯了眯眼,瞬间反应过来,肯定是部队里的消息更灵通,知道点别的。 果然,下一秒林望舒就道:“万一台风变大了呢,我们多准备点,以防万一嘛!” 这样的说法,在场的军属们已经不知道听林望舒说了多少遍了。 因此当林望舒再次提起的时候,大家已经懒得反驳,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很小了。 大队长听到这话,又看向其他军属。 见大家都没有反驳。 他先是惊讶,这么大的事,部队的人怎么都不来通知一下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随后下定决心。 等把林望舒他们送走后,一定要挨家挨户去通知。 这次的台风绝对不止六级,让大家要提前做好准备! 第126章 你千万不要逞强! 林望舒一行人前脚刚离开渔村,后脚林红缨也来了。 林红缨怕自己提前准备台风需要的东西的事,被大家发现,引起大家的注意。 到时候大家也有样学样,跟着她一起屯物资。 这样的话,那等到台风真来了的那天,还怎么显得出自己的能耐? 因此,这两天林红缨格外小心,一举一动都故意避开林望舒她们。 林望舒她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 当林红缨出现在大队长面前。 大队长认出,林红缨也是家属院的军属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伸手揉了下眼睛,有些疑惑道:“你们怎么又来了?” 林红缨皱眉:“又?”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戒备:“还有谁来过?” 大队长反应过来,林红缨跟杨芳芳她们应该不是一条心,不然也不至于分成两拨人过来。 他赶忙挤出一个笑,替杨芳芳她们遮掩:“没谁来过,我说错了!” “军属同志,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红缨信了大队长的说辞。 毕竟家属院那些人对广播说这次只是六级小台风的话,深信不疑。 她们应该不会提前屯水屯粮。 林红缨将手伸进兜里摸了摸,掏出六张大团结,拍在大队长的桌子上。 脸上的神情既郑重,又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大队长,麻烦您帮个忙。这六十块,我想全都换成粮食,越多越好!” 林红缨从赵启明手里拿到工资后,压根没去还钱。 她准备赌一把。 把赵启明交给她的工资,一口气全用来买东西! 反正家属院的那些军属们不缺钱。 等到台风天大家断粮的时候,自己好心接济她们,她们肯定不好意思吃白食。 到时候自己不仅能够把这笔钱收回来,甚至还能多赚一些不说。 整个家属院还都会欠自己的人情! “这么多?”大队长惊讶的朝林红缨看了一眼。 要知道刚才杨芳芳她们好几个人,也就换了这个数的粮食而已! 大队长皱眉想了下,压低嗓子问道:“军属同志,你这粮食是为台风天准备的?” “马上要来的台风天这么厉害,得囤这么多东西?” 林红缨还指望用这个信息差立功呢。 只有当所有人都毫无准备的时候,才能凸显出自己能耐! 于是她立马否认:“跟台风天没有关系,这些粮食是我们自己家要吃的!” 大队长才不相信这话。 林红缨家里能有几个人,短时间吃得完这么多粮食? 肯定是因为这是部队的内部消息,不能外传,才故意瞒着他们! 大队长越发觉得这次的台风不简单。 等林红缨吃吭哧坑的扛着粮食一走。 他立马跑出去通知整个渔村,让大家一定要做好十二分的准备,重视这次的台风! 台风抵达的当天早上。 整个部队的人都要提前集合,严阵以待。 随时做好准备,应对台风天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情况。 周承业走之前,打开房门,看了眼还赖在床上的林望舒。 他眉头皱了下,开口道:“林望舒,我走了。” 两秒后。 林望舒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嗯”了一声。 周承业撇了下嘴,准备离开。 推开门,抬头朝天上看了一眼,见天上的云层全部叠在一起,乌压压的。 远处原本清晰可见的山,也全被一层白雾给蒙住。 怎么看,也不像是六级台风的样子。 周承业脚步顿了一下,想到林望舒之前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又倒了回来。 他朝躺床上睡得正香的林望舒嘱咐道:“今天我应该没空从伙食团给你打饭回来,你饿了自己煮,不要等我。” “还有,外面刮台风的时候你不要随便出去,好好待在屋里。” “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去找隔壁的嫂子们帮忙,实在不行就等我回来,不要逞强!” 大清早的,林望舒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就听到有人一直在耳边叨叨个不停。 她不耐烦的再次翻了个身,整个人直接滑进被子里,捂着耳朵嘟囔:“知道了知道了,我什么时候逞强过!” 周承业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林望舒确实没逞强过。 她不仅不逞强,只要能使唤自己做的事,她就绝不会自己做! 周承业撇了撇嘴,为自己的多嘴感到一丝懊恼。 他没好气道:“也不知道是谁台风来之前担心的不得了,现在倒是又不操心了!” 说完,周承业转身离开。 倒是林望舒,听到“台风”两个字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周承业!”林望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把他叫住。 周承业脚步顿了下,转头朝她问道:“怎么了?” “你...”林望舒眨了眨眼,刚开了个头。 随后想到了什么,幽幽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跟赵启明一样立功了。” “你一定注意安全,千万别受伤啊!” 林望舒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她原本想着,要是周承业能抢在赵启明前面,拉住那艘脱锚的渔船,是不是功劳就能落在周承业头上了? 但很快林望舒又反应过来。 部队里的军功哪是那么好挣的,那都是豁出命去换来的! 凭周承业那万事不争的性子,他就不可能去抢那个功劳。 再说了,她还盼着周承业平平安安的回来,回头陪她一起去陈家村呢! 周承业还是不要去冒险的好。 林望舒摆摆手,脸上一副笃定周承业干不了大事的表情。 这种表情,周承业这一年来,见过无数次。 他原本早就习惯了。 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爽。 林望舒见周承业刚才还急着走,现在又站在原地不动。 她有些疑惑道:“你还不去吗?不赶时间啦?” 周承业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气冲冲走了。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林望舒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怎么的? 提醒他注意安全,还提醒错了? 林望舒“啧”了一声,搞不懂周承业到底在想些什么。 重新躺回床上,翻了个身开始睡回笼觉。 周承业出院子的时候,正巧对面的赵启明也开门出来。 两人视线相对。 周承业嘴角扯了扯,发出一声冷笑。 第127章 林望舒,你会不会偷偷后悔? 赵启明此刻心情大好。 他今早起床发现天气不对时,还有些心烦。 六级台风在虎岛司空见惯,一般不会有什么事。 他们去部队点个到,其他跟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就行了。 但台风要是再大一点,就会有各种状况需要他们去解决。 他们接下来这一两天,都别想着休息了! 还是林红缨看出他的心烦,好声好气的安慰:“启明哥,你想错了。” 赵启明皱眉看向林红缨。 林红缨跟他解释:“台风突然变大,确实会多出很多麻烦事。但同样的,立功的机会是不是也会变多?” “你与其心烦没法好好休息,倒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抓住这些机会。” “之前全军大比武,你被周承业抢了风头。这次你可千万不要再错过,好好表现啊!” 赵启明眯着眼想了下,发现林红缨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 他挑了挑眉,朝林红缨投去赞赏的眼神:“你想的还挺长远!” 赵启明用这副年轻的肉体向自己表现出兴趣,让林红缨十分受用。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颊发烫:“等着吧,我让你惊喜的地方还多着呢!” 赵启明推开门,就看到周承业黑着脸从家里出来。 他心情大好的跟周承业打招呼:“周副营长!” 周承业瞥了赵启明一眼,什么也没说,黑着脸走开。 留下赵启明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随后摇了摇头,嗤笑一声:“就周承业这阴晴不定的性子,谁嫁给他可是真倒霉。” 林望舒啊林望舒,你是不是有时候也会偷偷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听我的劝,执意嫁给周承业呢? 周承业走后,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跟鬼哭狼嚎似的。 林望舒连翻了好几个身都没睡着,干脆起来看看情况。 她走到窗边,掀起帘子看往外面看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平常这个点,外面的天早已经大亮。 但此刻外面被乌云笼罩,黑压压的一片,十分压抑。 狂风吹得过道两旁的榕树左右摇摆,仿佛下一秒就要倒过来。 一块碎石被风吹起。 重重砸在林望舒面前的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吓得林望舒猛地后退两步,踢到身后的椅子,发出“嘶”的一声。 她自认为上辈子见识过这场台风的可怕,已经做足了准备。 但直到台风真正到来后,她才意识到。 借用林红缨的视角和自己真正去体验这场台风,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 “周承业,这台风该不会...”林望舒下意识转头询问。 随后才反应过来,周承业不在,他已经去部队了。 外面狂风呼啸,屋里空空荡荡。 林望舒吸了吸鼻子,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恐惧。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把林望舒拉回现实。 “来了!”林望舒用手背飞快的抹了把脸,跑去开门。 “莲花嫂子,芳芳嫂子,你们怎么来了?”林望舒拉开门,看到赵莲花她们,有些惊讶。 “这个点才起啊。”赵莲花眼神落在林望舒那乱糟糟的头发上,语气肯定。 林望舒闻言,赶忙伸手理了理头发。 赵莲花和杨芳芳自顾自进屋,身后还跟了一串小孩。 “军军?”林望舒看到最后进门的那个小男孩时,瞪大眼睛。 赵莲花解释:“台风天保育院不开门,小崔要去卫生队守着,军军没人带,就托我帮她照顾一下。” 军军跟杨芳芳的儿子汪援朝一样的年纪。 汪援朝身上全是泥巴印,咧着嘴朝林望舒傻笑。 军军身上的衣服却整整齐齐的,看起来比赵莲花家的大丫还干净。 他仰头,跟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的跟林望舒鞠躬:“林阿姨,打扰了。” 逗得林望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身在抽屉里抓了一把糖出来递给大丫,让她分给弟弟妹妹。 赵莲花“嗐”了一声:“给他们糖干啥,惯得他们!” 林望舒:“让孩子们甜甜嘴。” 说完,她又问了一遍:“嫂子你们过来有事?” 赵莲花摆手,“还不是杨芳芳,她说怕你第一次见台风害怕,硬要过来看看你!” 杨芳芳“啧”了一声,梗着脖子反驳:“我没有,你别胡说!” 林望舒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小声嘀咕:“我没害怕!” 赵莲花歪着头,仔细朝她打量了一下,指着她的眼角道嘲笑:“别装了,你眼泪都还没擦干呢!” 林望舒涨红脸,跺了跺脚:“莲花嫂子!” 杨芳芳拽了下赵莲花的袖子:“行了,别逗她了。” “要我说,不怪林望舒害怕。这次的台风怪得很,一点也不像六级,我瞅着都有些害怕!” 说着,她挑开林望舒家的窗帘,皱着眉观察外面的情况。 风越来越大,拍打在窗户上。 发出“砰砰砰”的钝击声,就跟有人在用拳头砸窗户似的。 林望舒看着晃动个不停的窗户,怀疑这窗户到底能不能坚持住。 到底是没经历过,没经验。 早知道之前让周承业补屋顶的时候,连带着把窗户也加固一下了! 林望舒叹了一口,眼神扫过朝对面林红缨家,发现林红缨正在用报纸往窗户上糊。 林望舒赶忙有样学样,从屋里找来报纸。 先折成长条,又沾上水,学着对面林红缨的样子,在窗户上贴“米”字。 林望舒这举动,把赵莲花和杨芳芳看得一愣一愣的。 赵莲花问:“望舒,你这是干嘛呢?” 林望舒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跟对面林红缨学的。她懂得多,估摸着这样能保护窗户?” 大家抬头一看。 果然看到林红缨站在对面,一脸认真的用报纸贴窗户。 赵莲花嘀咕:“我还没见过这种法子呢,咱们过去问问,要是有用的话,咱们在家也贴点!” “我瞅着这次的台风不简单,咱们得多做点准备。” 林望舒:“行!” 虽说她不待见林红缨。 但毕竟上辈子林红缨成功的度过了这次台风,还帮了许多人。 自己过去学点经验,总归不会有错! 第128章 藏着掖着干什么? 林红缨不仅看过短剧,把原女主应对台风的法子记得分毫不差。 而且她还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在新闻里看过无数次关于台风的新闻。 所以对眼前这场即将来临的台风,她心里笃定得很,觉得自己手拿把掐,一点不慌! 林红缨不紧不慢的在窗户上糊报纸,看到林望舒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赵莲花上前敲门。 林红缨将门打开,试探着问道:“嫂子们,有什么事吗?” 她在心里嘀咕,这些人难道这么早就遇到难事,过来找自己帮忙了? 赵莲花眼睛盯着林红缨拿在手上的报纸,好奇的问道:“红缨啊,你这是在干啥呢?” “就拿这几张纸糊在窗户上,就能护住窗户不被吹坏?” “林望舒说你对这事懂得多,你教我们几招呗,以免到时候风变大了,窗户顶不住!” 林望舒和杨芳芳站在赵莲花身后,同样好奇的看向林红缨。 林红缨趁赵莲花和杨芳芳不注意,狠狠的剜了林望舒一眼。 她挤出一个笑道:“莲花嫂子,我一个京市来的小姑娘,连台风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台风天该怎么做?” “我糊报纸也是随便弄弄,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呢!” 林红缨不乐意把这些法子教给赵莲花她们。 要是她们学会了,也平平安安度过台风天,一点损失也没有。 到时候还怎么显示出她的作用。 怎么让她有机会做那个雪中送炭的人? 赵莲花和杨芳芳看出了林红缨的不情愿,脸上的表情立马淡了下来。 赵莲花干笑两声:“这样啊,那行,你继续糊窗户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赵莲花和杨芳芳无视林红缨让她们喝口水再走的邀请,冷着脸离开。 林望舒出门前,还忍不住转头看了林红缨一眼。 她想不通。 林红缨明明懂糊窗户、防台风的法子,为什么偏要藏着掖着,不肯教给院里其他人? 是为了等大家都受灾,好找她帮忙? 她难道不知道,她故意藏着掖着。 回头大家的屋子都被台风毁坏,只有她家完好无损。 大家再联想到她现在故意藏着掖着的样子,会更不待见她吗? 林望舒实在搞不懂林红缨在想些什么。 摇了摇头,赶忙追上赵莲花她们的步伐。 三人重新回到林望舒家后。 赵莲花一手牵着大闺女,另一只手牵着小闺女。 看着外面越来越阴沉的天,神情凝重的朝林望舒道:“我估摸着还真被你给说准了,这台风不止广播里说的六级。” “我也得先回去再准备一下,补一补窗户啥的!” 杨芳芳附和:“我也得回去捯饬一下!” 她俩牵着孩子就要走,余光看到军军站在屋里,眼巴巴的看着她们。 杨芳芳拍了下脑袋,开口道:“望舒啊,军军就先放在你家,等我们补完窗户再过来啊!” 林望舒点头:“没问题。” 反正军军也挺乖的,待在这也不会给她添麻烦。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 她们刚把门打开一条缝,狂风就立马灌了进来,还好赵莲花用力抵着门,门才没被直接吹开。 赵莲花她们走后不久。 外面突然“哗”的一声,开始下起暴雨。 狂风卷着暴雨席卷而来,拍打在林望舒家的窗户上,外面景象瞬间变得模糊。 林望舒“嚯”了一声,转头朝军军道:“看样子,你莲花阿姨和芳芳阿姨怕是过不来了。” “咱们俩老实在这屋子里等雨停吧!” 军军跟林望舒不是很熟。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在板凳上坐得笔直。 因为人太矮,凳子太高,他双脚在空中晃了晃,局促的“嗯”了一声。 林望舒也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双眼紧紧的盯着窗外,随时观察外面的情况。 窗外的风雨越来越大。 突然院子里有一棵树被吹倒,发出“咚”的一声。 树干倒下的那一刻,离那棵树最近的一户人家的窗户被砸碎,林望舒隐约听到屋里传来女人和小孩的尖叫还有哭泣声。 林望舒打了个哆嗦,心里对这场台风的恐惧又上升了几分。 同时余光看见一旁的军军小脸通红,嘴唇抿得紧紧的。 林望舒心头一跳,赶忙问道:“军军,你怎么了?” 军军抽了抽鼻子,努力想要装出小大人的模样。 但一开口,还是忍不住带上哭腔:“望舒阿姨,我害怕...” 军军一哭,林望舒的脸也跟着哭丧起来。 林望舒:“别说你了,望舒阿姨也害怕!” 军军牢记妈妈教的。 他没有爸爸撑腰,在外面千万不能给别人添麻烦,招人讨厌。 他刚才跟望舒阿姨说完他害怕后,原本还有些后悔,怕望舒阿姨会嫌他胆小。 直到听到林望舒说,她也害怕后。 军军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赶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冲到林望舒面前。 他圆滚滚的两条小手臂张成一个“大”字,挡在林望舒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望舒阿姨,你别害怕,我保护你!” 林望舒见军军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还要保护自己。 “扑哧”一声被逗笑,伸手揉了把军军的发顶:“好,咱们互相保护。” 外面的情况越来越严峻。 林望舒眼睁睁看着家属院里的水一点点涨起来,很快就已经到了台阶的位置。 她刚忍不住庆幸,还好自己偷懒,一直没在院子里种菜。 而且赶在台风来之前,把小鸡仔也搬进了家里。 下一秒,台风突然变大。 她家的大门终于承受不住重击,被狂风狠狠撞开。 雨水跟瀑布似的浇了进来,转眼家里就湿了大片。 “啊!”林望舒惊声尖叫。 她慌忙冲过去关门,可外面风势太烈。 刚把门板往回推半寸,就会又被风给狠狠顶开。 反复几次,她胳膊都酸了,才总算卡上插销,把门关严。 外面的狂风还在继续砸门。 单薄的门板不停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再次掀飞。 林望舒急得眉头皱紧,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边的柜子上,眼睛一亮。 林望舒:“军军,你往旁边让一让!” 说完,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柜子往门边推,想用它挡住大门。 军军跑到林望舒身旁想要帮忙。 林望舒不让:“你躲一边去,别伤着你!” 军军刚缩回手,听话的后退两步。 一旁的窗户也终于承受不住风雨,发出“咔擦”一声轻响。 一条微不可察的裂缝从窗户最中间开始蔓延,很快范围越来越大,遍布整个窗户! 第129章 为什么会这样! 林望舒见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感觉屋外的狂风已经不是拍在窗户和大门上了,而是直接拍在了她的脑门上! 她一边咬紧牙关,加快速度往门边推柜子。 一边在心里祈祷,窗户一定要多撑一会。 好歹要撑到她腾出手来! 军军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窗户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被风吹的一晃一晃的。 “望...”他下意识想要叫林望舒,发现林望舒压根抽不出空后。 干脆抱起一旁的凳子,吃吭哧坑的将它放在窗户下面。 然后双手拽住窗台边沿,撅着屁股费力的爬上凳子,用手想要将窗户给挡住。 又是一阵狂风刮过。 “哗啦”一声,玻璃彻底不堪重负,碎了一地。 没有了窗户的抵挡,狂风呼呼灌进屋里。 林望舒好不容易用柜子将门抵住,松了一口气。 后背突然一亮,感觉有些不对劲,猛地转头。 下一秒就看到军军脸都被台风给吹变形了,整个身子直直的往后面栽下去。 林望舒大喊:“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林望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凭一团对军军的宝贝程度。 军军要是在她家里出事,不管什么原因,她绝对落不着好! 林望舒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军军的领子,整个人被惯性带着踉跄几步。 手腕传来一阵剧痛,跟要断了似的,她也硬是没敢松手! 林望舒死死抓住军军,没让他直接摔下去。 而是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窗户前脚刚破,后脚飘进来的雨就快把家给淹了。 林望舒顾不上教训军军,赶忙回屋把周承业的被子抱出来,又找来钉子和锤子。 雨水糊满她的脸,让她看不清下锤的地方。 她干脆眯着眼,凭感觉下钉子。 军军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用小小的肩膀帮林望舒顶住被风吹起来的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两人浑身都湿透了,才终于用被子把窗户给挡住。 屋里的风雨终于停了。 林望舒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玻璃给划破了,正在往外渗血。 嘶! 难怪感觉手臂那么疼! 林望舒赶忙进屋拿出药箱开始包扎。 她咬着牙给自己上完药,注意军军正站在离自己不近不远的地方,死死的抿着唇。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 另一只手的手指不停抠着裤缝,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林望舒冲他招手:“军军,过来。” 军军僵着身子,没有动弹。 林望舒眉头皱了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拔高嗓门,又叫了一声:“军军,过来!” 军军挪着步子,走到林望舒面前。 林望舒命令:“把手拿出来。” 军军磨磨蹭蹭的把手给拿了出来。 他低下头,呜咽着道:“对不起望舒阿姨,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林望舒这才发现,军军的手臂也被玻璃给划伤了。 而且他手上的伤口,比自己的伤口大得多! 这小孩才几岁啊,竟然能一声不吭的扛下来?! 林望舒一边重新打开药箱,一边朝军军投去敬佩的目光。 军军见林望舒没说话,以为林望舒在怪他。 鼻子抽了抽,哭着道歉:“望舒阿姨,军军是坏孩子,军军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真是怪可怜的。 林望舒“唉”了一声,忍住疼给他包扎。 并且好声好气的安慰他道:“行了,我没怪你,我知道你也是想帮忙。” “不过我要跟你说清楚。” “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我没开口,你都不准乱动,知道吗!” “不然你要是在我家出了什么事,望舒阿姨可负不起责任!” 军军似懂非懂的啄了下脑袋。 林望舒给军军上完药。 军军拿起扫把,开始扫刚才被吹进屋里的水。 林望舒就是再懒,也做不出让受伤的小孩替自己干活的事。 她没办法,只能叹口气站起来。 忍着痛接过扫把:“我来吧!” 军军闲不下来。 林望舒扫地,他就帮着把被风吹倒的一些小玩意给捡起来。 这场台风太大了。 虽说来台风之前,林望舒盯着周承业把屋顶啥的都加固了一遍。 但雨水还是止不住的顺着墙壁的缝隙流了进来。 于是就出现了。 林望舒用破麻袋在上面补墙,军军在下面举着盆接水的一幕。 两人又忙活了好一阵。 林望舒也顾不上什么脏不脏了,直接瘫倒在床,喘着粗气道:“我不管了,爱咋咋地吧。” “就算是屋顶被掀飞,我也不想管了!” 林望舒躺着休息。 不忘朝军军道:“军军你也辛苦了,快来休息会!” 军军摇头拒绝:“我妈妈说了,小孩子在别人家要讲规矩。” “哦。”林望舒翻了个身,“随你吧,反正你要是累了,随时可以来躺会!” 军军抠了抠手指,有些担心的朝林望舒问道:“望舒阿姨,我妈妈会不会有危险?” 他和望舒阿姨在家里待着都受伤了。 他妈妈在外面会不会更加危险? “唔。”林望舒盯着被吹得哗啦啦响的屋顶,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肯定的告诉军军:“不会的。” “你妈是卫生员,不用出任务。而且卫生队人多,互相帮衬,不会出事。” “相比起来,还是咱们更危险一些,所以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林望舒也不知道军军到底有没有听懂。 反正军军听完后,笑着朝她道:“我和望舒阿姨在一起,才不会有危险!” 林望舒“呵呵”两声。 傻孩子,这话我都不敢说! 林望舒和军军一起在屋子里等风停,等雨歇。 中途林望舒饿了,把提前准备好的吃食拿出来。 军军绷着小脸,任由自己肚子叫得再响,也坚持表示,他一点也不饿。 最后还是林望舒实在是觉得军军的肚子太吵。 没好气道;“你先吃,回头让你妈把粮食还给我就行!” 军军才终于从林望舒手里接过饼子,低头狼吞虎咽。 林望舒这边都开始吃饭了。 林红缨那边还在疯狂往外舀水。 她盯着被台风吹得一地狼藉的屋子,还有四面八方都在漏水的墙壁。 终于忍不住,将手里的盆子一丢。 双手叉腰,绝望的大叫:“为什么会这样!” 第130章 营救脱锚渔船 自己明明和短剧里的原女主一样,都补了屋顶、补了墙壁还加固了门窗。 原本应该万无一失才对。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家还会变成这个样子! 窗户破了、墙在渗水、屋顶还被台风掀飞了一小块。 就在她叉腰破口大骂的这一会,她头顶的那片瓦也被吹走了。 跟有人在她头上倒水似的,暴雨哗啦啦的就浇了下来。 林红缨尖叫着躲开,伸手抹了把脸,总算反应过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原剧里这个时候,原女主和赵启明的感情很好。 因此原女主一开口,都不用催促,赵启明就老老实实的去把这些活给干完了。 但到了她这,赵启明压根就不搭理她。 同样的活,自己干跟赵启明干,当然有着天差地别的效果! 屋里的水越来越多,已经快没过林红缨的脚踝。 她一边弯腰往外面舀水,一边不停咒骂林望舒。 要不是林望舒当初没死成,打乱了自己的所有计划,自己怎么可能会落到这个田地! 林红缨将盆里的水倒出去,又回头看了眼地上那没有丝毫变化的水位。 她撇了撇嘴,正要继续舀水。 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猛地冲进里屋。 屋里。 几袋粮食歪在墙角,整袋泡在水里。 拴口袋的绳子被水泡松,有一些碎米浮了出来,飘在周围。 她花光赵启明给她的所有钱,辛辛苦苦去渔村跟渔民换的粮食,全被雨水给泡了! 林红缨手忙脚乱的把粮食给扛起来,放到桌上,又把桌子推到没有漏雨的地方。 随后打开编织袋,挨个检查里面的粮食。 完了! 粮食全部泡了水,废了! 毕竟就连乡下大字不识的老太婆,都知道泡过水的粮食不能吃。 林红缨盯着那些粮食,脸色惨白。 没有这些粮食,她到时候还怎么拉拢家属院的那些人? 最重要的是。 要是被赵启明知道,他交给自己的钱,全被用来买这些粮食,而且还泡了水。 他以后还会放心把钱交给自己吗? 或者会不会因为生气,直接把自己给赶走? 林红缨喉头动了动,心存侥幸的想着。 这些粮食只是泡了一小会水。 趁早把它们煮来吃了,应该...不会有事吧? 这次的台风远比广播里通知的大得多! 部队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大大小小的问题频发。 周承业他们从早上到部队开始,就忙着解决各种突发情况,压根没有休息过。 好不容易加固完防风墙。 周承业他们顶着狂风暴雨回营地。 走在最前面的刘志刚抹了把脸,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台风至少有10级,广播里那些玩意净坑人!” 王正纲呵斥:“刘教导员!” 刘志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讪讪的闭嘴。 一行人回了营地,赶忙脱掉衣服裤子,拧干里面的水。 赵启明他们二营的人也同样刚出完任务回来,在营地里休息。 赵启明看到刘志刚他们,伸手招呼:“刚煮好的姜茶,快来喝!” 一营的人正围在炉子边,手里捧着海碗,仰头大口喝着姜茶,喝完后依次将碗传下去。 营地外面突然传来哭声:“军人同志,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周承业他们齐刷刷的转头。 下一秒,渔村大队长浑身湿透的冲了进来,双腿一弯就要给他们跪下。 周承业眉头一皱,赶忙将人扶住:“出什么事了?” 大队长半蹲半站,手指着他们渔村的方向,着急道:“我们大队有渔船脱锚了!” “船上还有四个人呢,军人同志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们啊!”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王正纲冲过来:“到底怎么回事,老乡你说清楚!” 大队长说,他们原本按照计划,今天凌晨赶在台风到来之前,在海里打捞最后一船鱼。 都说风浪越大鱼越大。 虽然出发前,大队长千叮啉万嘱咐,让大家一定要按时回来。 但还是有几个年轻后生看到鱼多,没忍住诱惑,在海上多耽搁了些时间。 大队长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就忍不住红眼。 他哽咽道:“当时他们靠岸的时候,浪已经开始变大了。他们发现锚链被浪拍松,就说把锚链加固,让我们先把鱼给搬上去...” 可当他们刚把鱼筐搬上岸。 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大浪拍来。 渔船脱锚。 小船连带着船上的那四个人,瞬间被浪卷走。 赵启明站在一旁,听完这话后双眼放光,意识到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要是能够在台风天救下这四个人,那可是大功一件! 赵启明立马转头,朝团长道:“团长,让我去救老乡吧!” 大队长红着眼,满脸感激的看向赵启明。 团长摆手,手指点了下王正纲:“王营长,你安排人去看看情况!” 王正纲站直身子,敬了个礼:“收到!” 他左脚为轴,一百八十度转身。 眼神扫过面前众人,嘴里念出一连串名字。 然后道:“你们水性好,跟我一起去营救老乡!” 周承业和赵启明身为一营和二营的副营长,王正纲不用特意点名,他们也肯定得跟着去。 营地外,台风把天刮得昏黑。 一行人分别去拿装备,集合,顶着台风一路小跑去渔村。 去渔村的路上,很多地方都有积水,水位甚至漫过腰间,让人一时间不敢上前。 王正纲命令:“手拉手,连成墙!” 叶修远他们立马将手牢牢攥在一起,形成一道人墙。 侧着身子,把装备举在胸前,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积水。 大队长跟在最后面,好几次踩到泥坑,整个人栽了下去,又被周承业给拽起来。 大家争分夺秒,总算到了渔村。 被困渔民的家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马冲过来将周承业他们围住。 他们跪在地上,哭着哀求:“军人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把我儿子救回来!” “呜呜我不吃鱼了,我要爸爸回来!” 哭求声裹着台风的呜咽,紧紧萦绕在周承业他们耳边。 大家转头看向海里翻滚的巨浪,神情越发凝重。 只有赵启明站出来,将地上那些渔民给搀扶起来。 拍着胸脯保证:“老乡你们放心,我们一定把人给你们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第131章 你上吧,我们不拦着! 赵启明将胸脯拍得哐哐响,引得被困渔民的家属们好一顿感谢。 周承业他们压根没搭理赵启明。 他们跟大队长打听到了附近地势最高的一户人家的屋子在哪。 扛着装备赶过去,将那里当作临时指挥点。 随后周承业拿起望远镜,对着海面好一顿找,终于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了那个被海浪拍来拍去的小黑点。 周承业面色严肃:“找到了,他们正在往深海区的方向去!” 王正纲赶忙接过望远镜,按照周承业所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艘渔船。 如果船只在近岸浅滩,救援难度还不算困难。 但已经快到深海区了,台风还这么大... 王正纲的神情也凝重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被困渔民的家属们不知道周承业他们的考量。 他们听到渔船被找到后,一双双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赶忙问道:“军人同志知道他们在哪,是不是就能去把人给救回来了?” 赵启明一直盯着周承业。 见他想要开口,立马抢话:“王营长,让我去吧!” 说完,他隐晦的朝周承业看了一眼,心里满是得意。 船上可是四条人命。 要是救下来,那就是大功一件,周承业别想跟他抢! 赵启明这话,让被困渔民的家属们更激动了。 恨不得当场跪下来跟赵启明磕头道谢! 毕竟海上风浪那么大。 在上面多待一秒,就会多一分危险。 部队的营救当然越早越好! 赵启明这话,相当于把在场的其他军人全部架了起来。 王正纲有些恼火。 赵启明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王正纲狠狠瞪了赵启明一眼,心想自己以前怎么没看出赵启明这么没脑子? 他没好气道:“外面风浪那么大,怎么救?咱们这个时候出海,简直就是找死!” 赵启明闻言,这才意识到。 自己刚才一直在跟这些渔民们打包票,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海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他转头朝海面看去,正好台风掀起了一个三五米的巨浪。 巨浪狠狠朝礁石上拍去,坚不可摧的礁石当着赵启明的面,瞬间四分五裂。 赵启明瞪大眼睛:! 王正纲见赵启明脸都白了,冷笑一声。 就这胆子,还想撺掇着兄弟们跟他一起去送死呢! 王正纲慢悠悠道:“人我们肯定要救,但也不能在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硬上,做无谓的牺牲。” “赵副营长你要是执意要现在出海救人,我不拦你,冲锋舟你可以拿去用。” 被困渔民的家属本原本听王营长说,现在不能出海,还有些绝望。 直到王营长又说,他们不会拦着赵启明救人。 为首的老大爷一把攥住赵启明的手,声音发颤:“赵副营长,我儿子还在等我!” “我开了几十年船,对这片海再熟悉不过了!我来掌舵,咱一起去救人!” 老大爷表情激动,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祈求。 “那个...”赵启明咽了口唾沫,表情有些为难。 他慢慢挣开老人的手,语气发虚:“不是我肯去,但王营长的话也有道理,咱再等等,等风浪小了再去救人,更安全...” 周承业见状,也发出一声嗤笑。 他摇了摇头,开始指挥其他人找背风处搭灶,又让人找来柴油、破布和粗盐。 众人废了老大的劲儿,将灶点燃,发出火红的光亮。 并时不时往里面撒一把粗盐,减少烟雾。 这样海上的渔船看到这道红光,好歹有个挣扎的方向,不至于在岛上完全迷失! 做好引导信号后,他们又开始为下海做准备。 这样风浪一小,大家才能第一时间去救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台风眼开始过境。 海面进入无风区。 王正纲赶忙下令:“就是现在,周承业赵启明,你们坐冲锋舟去救人!” “汪飞白、魏爱国、刘大柱,你们坐老乡的渔船去进行协助!” 海面好像是平静了,但这只是暂时的。 但只要台风眼一过,接下来的风浪只会更大。 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一个半小时,他们必须争分多秒! 王正纲将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周承业他们出海救人,自己和剩下的人留在岛上指挥和接应。 至于二营长该干点什么... 王正纲嘴角抽了抽,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直接当他不存在。 毕竟这人连自己家那点事都解决不了,简直比周承业还不如! 冲锋舟上一共有三人。 周承业、赵启明还有一个开船的老兵。 三人紧紧盯着被困的渔船,努力朝他们靠近。 渔船刚才被几个大浪拍过,已经离开了深水区,转而飘向礁石区。 船上的人全部脸色泛白,嘴唇发乌,眼神也直愣愣的。 周承业一看就知道,这些人已经开始失温了。 赵启明催促开船的人加快速度。 同时抢先一步拿起安全绳,默默估算两条船之间的距离,随时准备将安全绳给扔过去。 赵启明眼睛盯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渔船。 嘴里朝周承业道:“周副营长,你刚才安排这些事也辛苦了,救人的事交给我就行!” 周承业同样盯着渔船,敷衍的“嗯”了一声。 赵启明准备了一肚子话,想要说服周承业,让他老实在船上待着,让自己上。 结果周承业竟然答应的这么快。 赵启明愣了一下,嘴角扬起的同时,心里对周承业也越发的轻蔑。 他缓缓从冲锋舟上站起来,调整姿势,做好随时朝渔船甩安全绳的准备。 同时嘴里也没闲着:“周副营长,其实你跟林望舒结婚,我还挺为你可惜的。” “毕竟她从小娇生惯养,当对象还行。但要是娶回家当媳妇,让她操持家里,怕是根本指望不上。” “不过现在看来,林望舒千不好万不好,但也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她不求上进,连带着对你也没要求。这一点跟你还挺配的,你说是吧?” 赵启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嘲讽。 冲锋舟跟渔船的距离够了,他抡起安全绳正准备甩过去。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紧跟着,船身猛地一晃。 周承业从冲锋舟跳到海里,朝对面的渔船游了过去。 他双手攀着船沿,刚爬上去,一个大浪就打了过来。 冲锋舟连带着站在上面的赵启明被直接拍开。 周承业死死拽住渔船边沿,朝船上已经僵住的四人大喊:“小心!” 第132章 是周承业救了你们 船上的人听到周承业的提醒,余光也看到了身后的巨浪。 在海上飘了几个小时,原本就已经处于极大的恐惧之中的四人。 此刻更是腿肚子都在发颤,浑身抽经,半天卧不下去。 眼看着浪都拍到跟前了。 周承业一咬牙,站起来挨个朝他们踹过去:“趴下!” 他前脚刚踹完,后脚要趴下时,浪就打了过来。 渔船被浪往礁石上拍。 “抓紧了,别松手!”周承业将四人护在里侧。 船舷撞上礁石,周承业咬牙发出一声闷哼,指尖绷得发白,脸上顿时褪去血色。 渔船撞上礁石后,靠着反作用力,往救援船飘近了几分。 周承业朝渔船上另外四人道:“还能动吗?” 那四人眼珠子动了动,张开嘴,没发出声。 周承业放弃这种无谓的询问,咬着牙抛锚,稳住渔船。 渔船和救援船的距离越来越近。 周承业将安全绳抛过去,对面的军人们顺着绳子过来,将已经被冻得不能动弹的四个渔民挨个背了过去。 救援船拉着渔船,朝岸边驶去。 被浪花拍得老远的冲锋舟好不容易稳住。 赵启明从船上坐起来,将脸上的水抹干一看,渔船上的人已经得救了! 开船的老兵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松了一口气,满脸后怕的嘀咕:“救下来了就好,救下来了就好!” 赵启明盯着渔船的方向,脸色漆黑。 老兵没有注意到赵启明的神情。 他后怕完后,又忍不住佩服:“刚才周副营长的反应可真快,说跳就跳,太险了!” “要我说,多亏了他刚才那当机立断的一跳,不然那几个人未必能保住。” 老兵越说,赵启明的脸色越黑。 偏偏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还非得让赵启明认同他的说法:“赵副营长,你说是吧?” 赵启明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嗯。” 乌云再次一点点遮住天空。 台风又要来了! 渔民们在岸边一脸焦急,扯着嗓子催促周承业他们:“快回来!快回来!” 渔船一点点靠岸。 营救的军人们将那四人背下船,岸边的人群们立马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四个被困渔民的家属更是冲在最前面。 还没等周承业他们站稳,那些人就“噗通、噗通”的挨个跪下,“砰砰砰”的磕头。 其中一个老大爷呜咽道:“军人同志,谢谢...谢谢你们。” 他红着眼眶,声音里满是感激:“你们不光是救了他们四个,更是救了我们四家人!” “以后只要是你们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欠了你们一条命啊!” 这话一出,后面那些渔民们也纷纷红了眼眶。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军人有些不好意思。 他将身子往旁边侧了侧,亮出身后的周承业道:“这次营救多亏了周副营长。” “要不是他冒着危险跳上船,这次营救未必能够成功!” 被困渔民的家属们听到这话。 立马红着眼,朝周承业投去感激的目光。 他们跪着挪到周承业面前,又要给周承业磕头。 周承业赶忙托住最前面那个老大爷的肩膀。 周承业:“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职责,不用客气。” “他们四个应该是失温了,眼看着台风又要来了,赶快带回去给他们暖一暖。” 大队长赶忙道:“对对对,军人同志们又不会跑,感谢的机会多的是。” “你们现在赶快把人给带回去,该煮姜汤煮姜汤,该泡澡泡澡,千万别落下病根!” 那些人对周承业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然后才站起身,扛着被救下来的那些人回家。 王正纲之前见赵启明那么积极,还以为会是赵启明把人给救下来。 没想到,紧急关头,冲到最前面的竟然是周承业! 相比于王正纲那一脸复杂的样子。 刘志刚就激动多了。 他一巴掌拍在周承业肩膀上,语气揶揄:“搞了半天,周承业你平时训练懒懒散散。” “原来是在悄悄攒劲儿,专等关键时刻冲上去啊!” “我就知道,上次找你媳妇没找错。” “你看,前儿我才跟她提了你训练不上心,你这立马就又拼上命了!” 周承业瞥了刘志刚一脸,脸色有些难看。 刘志刚察觉到不对劲,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下一秒,他立马反应过来,拔高嗓门:“你受伤了?” 周承业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右肩:“可能是骨折了。” 刘志刚一听骨折了,神情立马严肃起来,张罗着带周承业回部队,去卫生站处理。 一旁的大队长眼疾手快,将人拦下:“回去路上水都还没退,到处都坑坑洼洼的。” “周副营长又受着伤,回去的路上要是伤得更重了怎么办?” “我们大队有赤脚医生,我去把人叫来,好歹先给周副营长简单包扎一下!” 大队长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刘志刚想了下,点头:“行,就听您的!” 大队长和剩下的渔民,将周承业围在最中间,一窝蜂的走了。 等赵启明他们架着冲锋舟,好不容易到岸边。 周承业他们只剩下了背影,更别提有人冲上来感谢了。 赵启明孤零零的下船,拳头握紧,脸更黑了。 窗外呼啸的台风一点点变小,轰隆的雷声和雨声也渐渐变小。 林望舒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很快台风就会又卷土重来。 因此她不敢立马开门出去看外面的情况。 只敢用脸贴着钉着棉被的窗户,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咚咚咚。”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将林望舒给吓了一跳。 赵莲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望舒,望舒你没事吧?” “莲花嫂子,我没事!”林望舒费力的将堵在门口的柜子移开。 赵莲花进屋,脱掉身上的雨衣抖抖水。 然后围着屋子转了一圈,仔细看了下林望舒家里的情况。 她点头道:“你家看起来还行,比我家好多了!” 林望舒苦笑:“那我运气还挺好。” 赵莲花“唉”了一声,脸上也满是苦色。 但很快,她就打起精神,朝林望舒道谢:“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 “要不是之前你总嚷嚷着怕台风,让周承业补这补那。” “我也不会心里发慌,让我家老刘也跟着把家里给补一补。” 赵莲花是真没想到,这次的台风会这么大。 她当时要是没让她家老刘补那几下。 她估摸着,她家屋顶就得像隔壁王家一样,直接被掀飞一半了! 想到这,赵莲花看向林望舒的眼神既庆幸,又充满感激。 第133章 并不想和她搞好关系 不仅是赵莲花。 很多其他军属在看到台风变小后,也赶忙出来透气,或者趁着这个机会修补房顶门窗。 当初林望舒在台风来之前忙前忙后,各种准备。 虽然很多军属私底下嘲笑林望舒没见过世面,胆小。 但也有很多人跟赵莲花一样,被林望舒的阵仗搞得心慌。 为了以防万一,也对屋子进行了一番修修补补。 因此,等台风真的来了。 跟着林望舒一起补过房子的,就成了这次台风天,家里受灾情况最轻的几户人家。 她们一脸后怕的从屋里出来,纷纷朝林望舒道谢。 林红缨也迫不及待出来看其他人家的情况。 她原本想着。 连她家都被台风吹成了这样,其他人家里肯定只会更严重。 也正是靠着这样的想法,林红缨待在四面八方都在漏水的家里时,才不至于崩溃。 谁知道当她推开已经坏了一半的门,出来一看。 才突然发现,她家竟然是整个家属院里,受灾最严重的几户人家之一! 而原本应该像短剧里一样,整个屋顶都被吹飞的人家。 他们的房子不仅完好无损,而且还正站在自己的院子对面,不停的跟林望舒道谢。 嘴里不停道,要不是林望舒,她们也不会想到修补屋顶! 林红缨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强行将想要尖叫的冲动压了下去。 大概是林红缨的表情实在太难看。 饶是隔了好几米远,也被对面的嫂子们给注意到了。 杨芳芳穿着雨衣朝林红缨走过去,凑近仔细看了下林红缨家的惨样。 即便她平时再不待见林红缨。 此刻也忍不住“啧”了一声,面带同情:“哎哟,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啊!” 赵莲花也有些惊讶。 她捂着嘴,不可置信道:“你家怎么会成这样,我记得你当时也提前好几天就开始补屋顶了呀?” 其他人纷纷附和:“可不是,我们就是看到林望舒先补屋顶,紧接着你也补屋顶,才跟着有样学样!” 林红缨原本就很难看的脸色,在听到这话后更难看了。 杨芳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家赵启明每天回家后就当大爷,干看着你一个女人忙上忙下,也不知道搭把手!” “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又没经验,那房子可不是补了当没补吗!” 赵莲花也想明白了这个理。 她“啧”了一声,面露嫌弃:“你家赵副营长可真...” 不是个东西! 后面半句话,赵莲花没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可不是吗。 明知道自己媳妇年纪小,啥也不会,也不说搭把手。 害得自己家里变成了这副模样。 确实不是个东西! 林红缨也听出了赵莲花对赵启明的嫌弃。 在她的观念里,自己男人就算再不好,那也是自己家的事。 在外面要给男人面子,不能让别人说自己男人一点不好! 于是林红缨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她梗着脖子解释:“这事不怪启明哥,是我心疼他每天在部队训练太辛苦,不让他插手的!” 在场的都是几十岁的人了。 还能不懂林红缨这话的意思? 她们原本是想为林红缨打抱不平。 但既然林红缨不领情,她们也没必要再继续多嘴下去。 大家扯着嘴角敷衍的笑了笑。 搪塞几句,便略过了这个话题。 林红缨记挂着家里那堆被雨水泡过的粮食。 她朝正在聊天的嫂子们跟前凑了凑,主动道:“这台风估计要持续好几天,后勤部的船怕是一时半会来不了。” “你们家里还有粮食啥的吗?” “没有的话尽管来我家,我家有多的粮食,可以分给你们!” 林红缨把话说完,特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期待的笑。 她在等大家感激涕零的跟她道谢。 在场的嫂子们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个眼神。 前几天她们被林望舒见啥买啥的样子给吓到,忍不住也跟着囤了一些粮食。 即便后勤部的船连着两三个星期不来,她们也撑得住。 当然,这话不能直接说出来。 要是被那种厚脸皮的听到了,跑她们家来讨粮食怎么办? 于是面对林红缨的询问。 嫂子们摆摆手,干笑着:“不用不用,大家都不容易,你自己留着吃就行,我们抗一抗就过去了!” 这话落到林红缨耳朵里,那就是这些嫂子们脸皮薄,不好意思跟自己伸手。 自己特意去大队买那些粮食,就是为了分给这些人,让这些人欠自己人情,顺便再赚点钱的。 她们不要? 这可不行! 于是林红缨眼珠子一转,立马想出了一个主意。 正好自己那些粮食泡过水,放不住。 干脆全部一锅煮了,挨家挨户给这些嫂子们送过去,就不信她们不要! 大家在林望舒家里又聊了一会,发现外面的台风又开始刮了。 于是一群人立马散开,朝自己家走去。 赵莲花跟林望舒摆了摆手,正准备离开。 余光瞥见乖乖巧巧坐在一旁的军军。 赵莲花想起崔静对自己的嘱托,朝军军问道:“军军,快起来了,跟莲花阿姨一起回家。” 军军听到这话,原本搭在凳沿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嘴唇抿紧,圆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和赵莲花都看出了军军的不情愿。 两人对视一眼。 林望舒嘴角上扬,有些好笑道:“莲花嫂子,就让军军待在我这吧,他挺乖的。” 军军赶忙点头,举起肉乎乎的小手。 奶声奶气的跟赵莲花保证:“莲花阿姨,军军会乖乖听话!” 赵莲花想了下,点头:“行,那军军就待在你这吧。” “等崔卫生员回来了,正好跟她说,这么危险的台风天,都是你带着军军挺过来的,这样她才能记你的好!” “免得她从我手里接过孩子,被我抢了你的功劳!” 赵莲花能够隐约感觉到,崔静和林望舒不太对付。 她们俩的男人,都是她家老刘手底下的。 虽说韦指导员已经不在了。 但赵莲花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帮着林望舒和崔静搞好关系! 面对赵莲花这话。 林望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呵呵”。 她帮着照顾军军,存粹是因为军军听话懂礼貌,还会帮着自己干活,陪自己解闷。 但崔静... 林望舒“啧”了一声,并不想跟她搞好关系。 第134章 想你家男人了? 就这样过了一晚上。 林望舒第二天早上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侧耳仔细听了下,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小很多了。 她踮着脚下床,没有吵醒在床尾睡觉的军军。 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间门,往外一看,饭厅里空荡荡的。 林望舒有些惊讶,周承业一晚上都没回来? 她赶忙推门出去。 外面的雨果然已经小很多了,赵莲花她们正在洗洗刷刷,各种忙活。 “莲花嫂子!”林望舒叫住挑着水桶路过的赵莲花。 她开口问道:“刘教导员他们昨晚没回来吗?” 赵莲花:“没回来呢,估摸着今天也不会回来吧。” “你刚来不知道,要是遇到台风天之类的,他们三两天都不回来都是常有的事!” 林望舒“哦”了一声。 赵莲花冲她挤眉弄眼,语气里满是揶揄:“怎么的,想你家男人了?” “你家周承业昨晚没回来,你睡不着?”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过两天就回来了!” “我不是...”林望舒想要解释。 但见赵莲花眉梢里带着笑,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张了张嘴,放弃解释,将话重新咽了回去。 其实她只是盼着周承业回来,帮着把家里打扫一下而已! 家里遭了台风,到处都乱糟糟的。 地上更是跟裹了层泥似的,东西全部都得重新洗一遍。 家属院的水井地势不高。 刮台风的时候,被海水倒灌,里面的水全部浑了。 没办法,大家只能去一里地外那个坡上的水井打水。 林望舒望着家里一堆需要洗的东西。 心想周承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那些被雨水打湿的东西要是一直放着不管,怕是会发霉。 没办法,只能让军军守在家里。 她咬咬牙,挑着扁担,亦步亦趋的跟在嫂子们后面,一起去打水。 一里地听起来不远。 林望舒自认为在虎岛待了一个来月,也算是干过不少劳动,挑个水应该不成问题。 但真当装满水的水桶,被挂在她的扁担上后。 林望舒的小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桃子,连耳尖都泛着红。 赵莲花见状,“噗嗤”一声,笑得肩膀上的水都撒了。 她将扁担放下,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 然后才“哎哟”道:“实在不行,你挑半桶得了。” 赵莲花帮着林望舒将桶里的水倒了一半出去。 林望舒这才勉强重新挑起扁担,和赵莲花他们一起回去。 即便如此,林望舒走了几步,依旧累得够呛。 她慢慢的就落在了人群最后面,越走越慢。 到最后实在受不了。 她干脆停下脚步,左右扫了眼,见没人回头。 赶忙偷摸着又把桶里的水给倒出去了不少。 这才重新挑起扁担,撑着最后一口气和大家一起回了家属院。 进了家门。 林望舒将水桶往地上一放,坐在板凳上使劲儿喘粗气。 军军看到了,“蹬蹬蹬”小跑过来,用手给林望舒扇风。 林望舒抬手擦了把汗,笑着表扬:“军军真乖!” 军军嘴角咧起:“望舒阿姨,我来帮你吧!” 赵莲花回家,把桶里的水倒进水缸之后,又来叫林望舒。 她一手拿着扁担,另一只手朝屋里的林望舒挥了挥:“望舒,走,继续去挑水!” 林望舒刚才见识过挑水的厉害。 现在光是看到赵莲花手里的扁担,双腿就忍不住发颤。 她咽了下口水,干笑着道:“莲花嫂子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家的水已经够了。” 赵莲花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够了?” 说着,她放下扁担,就要过来看看林望舒家的水缸。 林望舒见状,脚趾都抓紧了。 赶忙上前拦住赵莲花,解释道:“周承业之前就挑了不少水回来,所以我添点就行了。” “其他嫂子要走了,莲花嫂子你快别耽搁时间了,不然待会得落单了!” 赵莲花回头看了一眼,见还真是。 也顾不上去看林望舒家的水缸满没满了。 赶忙重新扛起扁担追上去,嘴里喊道:“你们等等我!” 林望舒松了一口气,坐回板凳上继续休息。 军军到底是个小孩,闲不住。 外面到处都湿哒哒的,又不好玩。 于是用肉乎乎的小手拽了拽林望舒的衣角,仰着脸问道:“望舒阿姨,我来帮你干活吧。” ...... 赵莲花挑着扁担回家属院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了崔静。 崔静正小跑着往院里冲,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着急。 平常她身上那件总是被洗得雪白的,卫生站的白褂子,此刻沾满了泥点子,下摆还滴着水。 裤腿上的泥印子也是一道叠一道。 赵莲花“哎哟”一声,加快脚步跟上去:“小崔你这是咋了,咋搞成这样了!” 崔静摆手:“没事,就是着急回来,没探好路,踩到坑摔了几跤。” “对了,军军没事吧?” 崔静昨天在卫生站,看到外面那明显不止是六级的台风时,心一下子就凉了。 她恨不得立马飞奔回家,将儿子抱在怀里,让他别怕。 但卫生站不停的有受伤的军人被送来。 崔静压根就脱不了身。 她一边记挂儿子,一边给医生打下手,同时心里忍不住庆幸。 还好她出门前,托赵莲花帮忙看孩子。 赵莲花这人虽然没文化,但看孩子还算靠谱! 崔静在卫生站忙了一整天,晚上都没休息。 今早卫生站好不容易闲下来一点,赶忙请了假,赶回家属院。 赵莲花一看崔静眼下的淤青,就知道她昨晚肯定没睡。 她叹了口气:“你也不容易,既要工作,又要担心军军。” “你放心吧,军军没事!” “谢谢嫂子。”崔静松了一口气,嘴角刚扬起笑。 下一秒就看到赵莲花摆手:“别谢我,跟我没关系。” “昨天今天,军军一直都是人家林望舒带着的。她把军军照顾得可好了,待会你看到她,可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赵莲花抓紧一切机会,想要缓和崔静和林望舒的关系。 一转头,却发现崔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脸都白了。 赵莲花吓了一跳,赶忙问道;“小崔,你没事吧?” 第135章崔静打人了! 崔静脸色惨白,鼻翼急促的煽动着。 她见赵莲花满脸茫然,显然没有意识到,她到底干了什么糊涂事! 崔静没忍住拔高嗓门道:“你不想帮我带军军,直接跟我明说就是,我去找别人。” “你怎么能把军军交给林望舒,她...” 林望舒心里门清,自己对周承业的心思。 要是让她逮到机会跟军军单独相处,指不定会怎么欺负军军呢! 崔静猛地收声,将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将手使劲儿一甩,走向家属院的脚步明显加快。 赵莲花站在原地,满脸无辜。 自己干啥了? 不就是让林望舒帮忙带了下军军吗,而且军军自己也挺乐意的。 她怎么就得罪崔静了? 赵莲花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她想到崔静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又一向把军军看得跟眼珠子一样重要。 紧张也是正常。 她深吸了一口气,硬是将心里的不满给压了下去。 小跑着追上去解释:“小崔,你真的想多了!” “望舒对军军挺好的,你刚才那话跟我说说就行了,可千万别在望舒面前说啊。” “不然别人给你带了孩子,还被你那样一顿说,肯定得寒心了!” 赵莲花这话刚说完。 崔静就已经来到林望舒家门口。 屋子里。 林望舒正坐在一旁嗑瓜子,军军则踩在小板凳上,挨个给放在桌上的东西翻面。 家门猛地被推开。 林望舒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崔静和赵莲花。 她摊开手,朝赵莲花问道:“莲花嫂子,来点瓜子吗?” 接连下了两天的雨。 虽说这些瓜子没有被雨淋到,但也开始有点发潮变软了。 等赶快吃了才行! 赵莲花摇了摇头,正要开口。 崔静先大喊了一声:“军军!” 军军听到他妈的声音,猛地转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妈妈!”他放下手里刚翻了个面的军挎。 从凳子上跳下来,小跑着扑进崔静的怀里:“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崔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蹲下身,紧紧抱着儿子,声音里带着哽咽:“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丢下你。” 崔静一边说着,一边将军军从头摸到脚。 她仔细检查军军的头发、脸蛋,生怕军军这段时间受了一点委屈。 突然,她的指尖摸到一块像是纱布的东西。 崔静的心猛地一沉,脸色也跟着变了。 她急忙攥着军军的手臂抬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那块裹在小臂上的纱布。 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军军!你这胳膊怎么回事?” “怎么还包着纱布?你受伤了是不是!” 崔静劈里啪啦问道。 军军老实回答:“我按玻璃的时候玻璃破了,就划到了胳膊。” 赵莲花不知道军军受伤的事。 她联想到刚才在家属院门口,崔静那一脸紧张的,生怕军军出事的样子。 眉心一跳,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哎哟,台风天受点小伤太正常了。” “别说军军了,就连我家大丫二丫也因为不小心,被风吹得撞掉了一颗牙!” 崔静不吃赵莲花这套。 她死死的盯着林望舒,咬牙切齿道:“军军是因为不小心吗?” 她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 林望舒舒舒服服的坐在板凳上嗑瓜子,自己不到四岁的儿子却踩着板凳干活。 她肯定是记恨自己跟周承业关系不一般,周承业又格外重视军军。 所以才故意害军军受伤。 崔静越想越生气。 一股火气 “噌” 地从心口窜上来,气血直往头顶冲。 她松开抱着军军的手,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狠狠往前一推:“林望舒,你有本事冲我来,我跟你拼了!” 崔静动作太快,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林望舒也没想到崔静会突然抽风。 她毫无防备,踉跄着摔倒在地,手里的瓜子也全洒到了地上。 地上到处都是还没干的水渍。 原本这些瓜子虽然有些发潮,但凑合下也能继续吃。 现在好了。 她好不容易在军人服务社抢到的瓜子,现在全废了! 林望舒保持着摔倒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些散落的瓜子。 脸色黑得像锅底,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赵莲花也终于从崔静竟然敢对林望舒动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慌忙上前,一把拽住林望舒的胳膊,想把她扶起来。 急得磕磕巴巴道:“小崔!你这是干啥呀!有话不能好好说?” “望舒好心帮你看孩子,就算军军受伤,望舒也肯定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能打人呢,你太过分了,赶快给望舒道歉!” 军军也吓了一跳,捂着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崔静去拉军军的手,红着眼道:“军军别怕,妈妈回来了,谁也不能欺负你!” 军军扭着身子,从崔静手里挣脱。 他哭着去拉林望舒,抽抽嗒嗒道:“妈妈你不要打架呜呜呜。” “望舒阿姨没有欺负我,是军军自己去按窗户,划伤了手,跟望舒阿姨没有关系呜呜呜。” 崔静听到这话,眉头猛地皱起。 她绷着脸去拉军军,语气又急又严肃:“军军,是不是林望舒逼你这样说的?” 说完,她见军军不吭声。 稍微放软了些语气,但攥着儿子的手指,却直接把军军的手臂抓出红印:“妈妈在这,你别害怕。” “你有什么尽管说,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崔静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死锁着军军,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 一副只要军军开口,她就立马去找林望舒拼命的样子。 军军被崔静这样子吓得一哆嗦。 他使劲挣开崔静的手,直往林望舒身后躲。 小肩膀一抽一抽地打着嗝,断断续续地重复:“望舒阿姨没有欺负我...” 林望舒看不下去。 她拍了拍军军的肩膀,柔声细语道:“军军,你转过去一下。” 军军抽了抽鼻子,面露不解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好声好气道:“快转过去,听话!” 军军咬住嘴唇,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就在大家搞不明白,林望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的时候。 林望舒脸色猛地一变。 站起身,一把拿起放在桌上晾晒的军挎,就朝崔静抡了过去。 第136章要怪就怪你爸死的太早 “砰”的一声,军挎砸在崔静脸上。 崔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赵莲花还没从崔静推林望舒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林望舒竟然也动手了! 赵莲花捂着嘴,倒抽凉气,彻底吓傻了! 家属院里的军属们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也就是互相扯头发,扇巴掌。 一声不吭,直接拎东西砸人的,林望舒还是头一个! 她压根不是什么娇滴滴的资本家小姐。 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崔静捂着自己的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打自己! 自从她家阿韦死了,就连领导跟她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 林望舒她怎么敢!! 林望舒将崔静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屑的“嗤”了一声。 她对上崔静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不要脸的东西,四岁小孩都晓得知恩图报。你倒好,揣着颗黑心肝装糊涂!” “整天躲在背地里,不知道琢磨些什么见不得光的龌龊事,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林望舒毫不掩饰面上的鄙视。 话里更是隐晦的嘲讽崔静尽惦记着她男人。 崔静咬牙切齿,脸色变了又变。 死死的瞪着林望舒,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赵莲花刚回过神,听到林望舒这番毫不客气的话,顿时脑袋又开始发晕了。 林望舒可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崔静留啊! 军军背对着大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听出林望舒的语气不好,好像在骂他的妈妈。 军军嘴巴一瘪,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了下来,抽抽嗒嗒道:“望舒阿姨不要骂我妈妈。” 林望舒瞥了崔静一眼。 蹲下身,替军军擦掉眼泪,一脸温柔道:“军军,望舒阿姨没有骂你妈妈,望舒阿姨在骂台风呢。” “真的吗?”军军抽了抽鼻子。 仰着小脸,黑漆漆的眼珠子朝赵莲花和崔静看过去。 赵莲花能说什么? 她挤出两声干巴巴的“呵呵”,也不敢朝崔静那边看。 只能跟军军打圆场道:“对的,望舒阿姨没有骂你妈妈。” 崔静黑着脸,将牙齿咬得咯咯响。 当着儿子的面,她不好跟林望舒吵闹,怕给儿子造成不好的影响。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硬是将那股火气给憋了回去。 冷着脸拉住军军的手,拽着他往外走,声音里全是憋屈:“军军,我们走!” 崔静一想到自己不仅被林望舒给打了,还被她指着鼻子大骂。 那些话像针似的扎在脸上,每一句都让她觉得是奇耻大辱! 她脑海里全是怒火,没注意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快。 军军的小短腿跟不上,踉跄了两步。 “啪”的一声摔倒在地。 崔静如梦初醒,赶忙将儿子扶起来,语气有些惊慌:“军军你摔疼没有?” 军军鼻翼扇了扇,嘴巴使劲瘪着,硬是没哭出声。 他小心翼翼道:“妈妈,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的手真的是自己弄伤的,跟望舒阿姨没有关系。” 崔静拽着军军的手立马松开。 板着脸,有些失望道:“她一个大人,只要她想照顾好你,你能受伤吗?” “军军,林望舒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怕她,到现在都不敢跟我说实话?” 崔静叹了口气,拉着军军继续回家。 她刚拽了两步,就觉出不对。 军军小小的身子就像是钉在了原地一样,纹丝不动。 崔静转过头,就看到军军绷着小脸,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军军红着眼睛,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软乎。 他很郑重的说道:“妈妈,你教过军军,说小孩子不能撒谎。” “军军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伤是军军自己弄的。” “林望舒阿姨照顾军军,还给军军吃糖,她是很好的人!” 崔静对上军军黑漆漆的眸子。 见他眉头拧成一团,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严肃。 崔静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个猜测。 军军说的都是真的。 林望舒没有把对自己的气撒在军军身上。 刚才的一切,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崔静愣在原地。 军军的话像是一记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比刚才被林望舒用军挎砸的更疼,更让人难以接受! 她嘴唇动了动,一时接受不了,跟林望舒比起来,自己才更像是坏人的事实。 她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什么也没说,拉着军军就继续往家走。 崔静牵着儿子,远远看到自家房子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家怎么就剩半个屋顶了? 她心里一沉,松开牵着儿子的手,快步跑上前。 她家的房门已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甚至不需要钥匙,一脚就能踹开。 崔静进屋后,才发现她家不仅半个屋顶没了,窗户也破得只剩下框架! 碎瓦和断木散了一地。 屋里的陈列被台风吹得乱七八糟,地上积了一滩水。 家具、粮食、衣服被子...全被泡了! 崔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突然哀嚎一声,“噗通”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捂住脸,细碎的抽泣声从指缝里钻出来,很快就变成止不住的呜咽。 军军跑过来,看见屋里的狼藉和跪在地上哭的妈妈,瞬间也傻了。 他第一次看到妈妈哭得这么伤心。 那呜咽声像小针扎在心上,让他的小小的心脏也跟着发紧,闷得快要喘不上气。 他上前去拉妈妈的手,崔静没有反应。 军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足无措的拽着裤缝。 随后突然反应过来,脆生生道:“妈妈你不要伤心了,军军会把屋子给重新收拾好的!” 说完,他转身就去捡地上的碎木头。 地上的积水还没退,他刚迈出一步,脚底就打滑,“噗通”一声摔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崔静听到动静,赶忙将军军给拉起来,手忙脚乱地擦他脸上的泥水。 军军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肩膀一抽一抽的道:“妈妈对不起,都怪军军没有守在家里。” 他在望舒阿姨家里的时候,看到望舒阿姨为了挡台风,干了好多事情。 要是当时他在家,也学着望舒阿姨那样护着家,家里肯定就不会变成这样。 崔静在听到这话,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心里的委屈和酸涩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一把抱住军军,从呜咽变成嚎啕大哭。 哽咽着反复说:“不怪你,军军,不怪你。” “要怪就怪你爸死得太早,把咱们娘俩丢在这岛上,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 第137章 你可不是来享福的! 军属们到岛上来,可不是来享福的。 平时岛上没事,军属们可以在家属院里相夫教子,种菜养鸡,过松快日子。 但凡岛上有事,男人们在部队里抽不开空的时候。 军属们就是临时后勤,要当成男人用的! 台风虽然变小了,但刮台风留下的烂摊子也逐渐显露出来。 破事一个接一个。 周承业他们忙得连轴转,连睡觉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回家了! 家属院的修补和重建工作,全部落在了林望舒她们这些军属头上。 赵莲花她们挽着裤腿,绑着头巾。 在外面跑来跑去,帮那些家里房子被吹坏了的军属们补墙、修屋顶。 林望舒不好搞特殊。 只能学着赵莲花她们的样,将裤腿给挽起来,跟着一起帮忙。 嫂子们觉得林望舒娇滴滴的,干不来重活,便给她安排了一个扶梯子的活。 同时嘴里语重心长道:“望舒啊,你一定要多看多学。” “这次你运气好,家里没遭殃,但下一次可说不准了。” “所以你一定要看清楚,我们是怎么补墙修屋顶的,说不准下次就用上了呢!” 赵莲花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林望舒抡着军挎砸人的场景,她还历历在目。 她生怕站梯子上补墙的那军属,哪句话惹林望舒不高兴。 林望舒一把将梯子给掀了,给人脑袋摔个窟窿出来! “我来!我来!”赵莲花赶忙将梯子从林望舒手里接过来,又打发她去扫水。 这活不危险,让林望舒干她放心! 林望舒虽然不知道赵莲花为什么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但十分听话的去一旁拿起扫把,开始扫水。 林望舒干活的时候,听赵莲花扯闲篇。 赵莲花说:“之前大家听你的劝,多多少少都补过屋子,所以咱们家属院的情况都还算好。” “我刚才去隔壁家属院看了一眼。” “啧!”赵莲花摇了摇头,满脸后怕,“那情况才叫惨呐!” 林望舒之前也去看过一眼。 隔壁家属院好几家人的墙都被吹倒了,听说还有人受伤。 她幽幽叹了口气,点头附和道:“可不是,这次损失太惨重了!” 她一点也不自责。 也不会觉得自己要是多提醒几句,或许隔壁家属院的那些人就不会受伤。 她能力有限,没法改变整个事情的走向。 能够让她们这个家属院少受灾几户人家,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帮这家人扫完水,补完墙后,赵莲花又带着林望舒去下一户帮忙。 她们中途路过杨芳芳家,看到杨芳芳正带着孩子们往外扫水。 林望舒招了招手,出声问道:“芳芳嫂子,需要帮忙吗?” 杨芳芳摆手:“我家还好,我们自己能搞定,你们去帮别人吧!” 林望舒点头,眼神落在杨芳芳家隔壁的二营长家。 二营长家的情况算是家属院里比较惨的了。 屋顶破了个大洞,墙壁也塌了一小块。 林望舒拿着扫把就准备过去。 余光看到赵莲花跟没看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她眨了眨眼,停下脚步,朝赵莲花道:“莲花嫂子,二营长家我们不帮忙吗?” 赵莲花摇头,难得没有多管闲事。 她压低嗓子朝林望舒道:“她家不用管,当没看见就行!” “你没瞅着,里面的人自己都不关心自己房子吗?” “听我的,我吃过亏,千万别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赵莲花提起二营长家就来气。 当初二营长媳妇刚上岛的时候。 赵莲花知道二营长媳妇在内陆遭了难,心疼她。 特意拎着东西上门,想要去开导开导,帮她适应虎岛。 谁知道人家压根不领情,连门都没让她进! 饶是赵莲花这样好脾气的人,都觉得二营长媳妇实在不是东西,难怪在内陆的时候会被带去游街呢! 林望舒将赵莲花那副气冲冲的样子收入眼底。 她在心里回想了一下,发现上辈子跟在林红缨身后的时候,也从来没见过二营长媳妇。 这人还挺神秘! 林望舒原本就是碍于情面,跟在赵莲花身后打杂。 赵莲花都开口,说不去管二营长家了。 她当然也不会主动去干活。 于是林望舒跟着赵莲花继续往前走。 中途林望舒还路过了崔静家。 崔静搬了个小板凳,让军军坐在一旁看着。 自己跑上跑下,修修补补,身上和脸上溅满了泥浆。 赵莲花看不下去。 叹了口气,捞起袖子上前帮忙。 林望舒连瞥都没朝她们瞥一眼,拎着扫把倒回去找杨芳芳了。 林红缨打定主意,要在这场台风里崭露头角。 谁知道她家的房子,却是整个家属院里遭殃的最厉害的! 房顶都被吹走了一半。 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展露头脚了吧! 很多军属们自发过来给林红缨帮忙补屋子。 她们一边干活,一边安慰林红缨:“咱们这台风多,这种情况都是常有的事。” “你别觉得不好意思,指不定回头你也得帮我们补屋子呢!” 林红缨压根没觉得不好意思。 反倒是听到嫂子们这些话后,她才想起道谢:“嫂子们,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林红缨记挂着她那些被水泡过的粮食。 话音落下,又赶忙道:“嫂子,最近后勤部的船不来。你们家里粮食还够吗,不够的话我家里有!” 林望舒想要合群,但又不想真的帮林红缨干活。 于是就拎着扫把,这里走走,那里走走,将“磨洋工”三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听到林红缨这话。 眼珠子转了下,立马猜出林红缨的目的。 她嘴角往一边斜斜勾着,故意拔高嗓门道:“哎哟,林红缨你也太客气了。” “虽说嫂子们帮了你,你心里记着人情是好事,可也犯不着把家里的粮食都搬出来啊!” “不然回头人情是还清了,你自己却断了粮。” “真到那时候,咱们这些拿了粮食的,心里得多不好意思啊!” 赵莲花她们纷纷附和:“对啊,都是小忙,哪用得着给我们粮食啊,你自己留着吃吧!” 林红缨一听。 林望舒一句话的功夫,就让她从卖大家好,变成了还大家人情。 脸瞬间就黑了! 第138章 这些人太阴险了! 林红缨狠狠剜了林望舒一眼,恨不得扑过去抽她两巴掌。 让她话多! 林望舒感受到林红缨的恨意。 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和躲闪,甚至还主动迎上林红缨的视线,得意的冲她挑了挑眉。 “你!”林红缨被气得不行,指着林望舒,差点破功。 还好她及时醒悟,将手收回来,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赶快把家里那些泡过水的粮食给解决了。 不然再拖下去,怕是就真的不能吃了! 至于林望舒。 林红缨脸上闪过一丝怨念。 回头再找她算账! 林红缨心里门清,泡过水的粮食堆放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发霉。 她干脆找隔壁的嫂子借了锅,跟自家的锅一起开火。 又切了不少红薯放进锅里,混着米一起全给煮了。 以防万一,林红缨还用借来的盆,把米淘了好几遍。 确定没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都把米洗的这么干净了,肯定不会把人给吃出事了吧! 家属院里。 其他人都还在忙活着修修补补的事呢,林红缨家燃起了袅袅炊烟。 赵莲花刚帮着一户人家收拾完烂摊子。 她直起身,拍了拍发酸的腰杆。 一转头,竟然看到林红缨在屋檐下搭起灶台,正在做饭! 赵莲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满,心想这人怎么回事? 大家费心费力的帮她收拾屋子。 她倒好。 刚把自家那点事理顺,腾出手来第一件事,不是想着去帮衬其他还没收拾完的人家。 竟然转头就煮起饭来了! 赵莲花嘴角下撇,朝林红缨走近,凉飕飕道:“林红缨,这才刚忙完半会,你就饿了啊?” 林红缨没听出赵莲花话里的讽刺。 她手里握着锅铲,笑盈盈道:“还好,不是很饿。” 说完,她顿了下,伸手擦了下额头上的薄汗。 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想着嫂子们忙了一上午,肯定又累又饿。” “她们家里不一定有吃的,伙食团这两天又抽不出空来管我们这些军属。” “干脆我就把家里的粮食给煮了,这样嫂子们也不用饿肚子!” 这已经是林红缨数不清第多少次,提起粮食的事了。 听得赵莲花眉头微皱,心里对林红缨的不待见又多了几分。 她这话说的。 就好像只有她家有粮食,其他人都是缺粮的灾民。离了她,就得饿肚子似的! 赵莲花皮笑肉不笑:“那你还挺好心。” 林红缨“嗐”了一声,摆摆手:“大家住在一个家属院,搭把手的事,不算什么!” 正说着话呢,锅里的饭熟了。 林红缨用盆盛饭,又将提前腌好的小菜全捞出来,挨个给家属院的嫂子们送过去。 这年头粮食精贵,不能白吃。 真要是吃了林红缨这锅饭,眼下是省了点事,可往后呢? 人情债可比这几碗饭难还多了! 再加上大家之前受林望舒的影响,多多少少都在家里囤有粮食,压根也不缺林红缨这碗饭... 杨芳芳将林红缨递过来的碗推开。 拔高嗓门,爽朗大笑:“哎哟,谢谢你啊红缨,不过我这会还不饿!” 林红缨:“嫂子你先收着,回头饿了再...” 杨芳芳打断林红缨的话,道:“放心吧,我家还有粮食呢,饿不着!” “待会我想吃了,自己煮就成。你快把东西收回去,留着自己吃!” 杨芳芳嘴角带着笑,一副大为感动的样子。 实际上,推开林红缨碗的动作一点也不含糊。 林红缨眯了眯眼,意识到一件事。 杨芳芳不是不好意思。 她家是真有粮食,真不需要自己这点吃食! 林红缨不甘心,就接连去敲了好几家的门。 得到结果无一例外,全都跟杨芳芳一样。 林红缨围着家属院绕了一圈,盆里的饭和小菜硬是没送出去。 她又回到了自己家。 看着面前那装着饭菜,原封不动的盆子,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些人也提前偷偷囤了粮食? 都是一个家属院的,这些人怎么这么阴险,偷偷囤粮食也不跟她说一声! 那她这些粮食又该怎么办? 总不能砸手里啊! 林红缨眼珠子转了下,有些犹豫,要不要去隔壁家属院送饭。 毕竟就台风过后,隔壁家属院那惨样。 她们肯定没有提前囤粮食,而且家里的存粮十有八九也被洪水给泡了! 一团的军属们,是林红缨想要打好关系的首选。 但她们压根不要自己送过去的饭,她又不能把这些饭给砸在手里。 虽说隔壁家属院的人,跟她和赵启明的关系远了一些。 但总比让这些粮食砸在自己手里的好! 林红缨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后。 重新拿起盛饭的盆,就准备去隔壁家属院。 她刚起身,突然感觉到屋外好像有动静。 “谁?”林红缨出来问了一句。 然后就看到崔静牵着军军,正在她家院子外面晃悠。 崔静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洪水给泡了。 包括粮食,无一幸免! 她昨晚在卫生站忙了一晚上。 因为记挂儿子,早饭都没吃,就跑了回来。 回来后先是跟林望舒闹了一场,又补了一上午的屋子。 此刻饿的前胸贴后背! 但她几个小时前,才在赵莲花面前跟林望舒打了一场,拉不下脸去找赵莲花借粮食。 又看到林红缨端着碗,到处问人要不要饭。 崔静实在饿得慌,又没有办法,只能牵着军军来了林红缨家门口。 她清高惯了,不习惯主动找人帮忙。 往常只需站在那,皱皱眉,露出为难的样子。 就会有人主动过来问她要不要帮忙。 到那时候,她再隐晦的提一嘴。 不管是家属院的军属,还是阿韦以前的战友,都会主动帮她把事情搞定。 但今天大家都在忙修补房子的事。 崔静眉头都快皱抽筋了,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动静,还以为她在家属院里遛弯呢! 军军也不知道他妈妈想干嘛。 早上望舒阿姨说,家里的桃酥受潮了,不能放。 于是跟他一人几片,分着吃得干干净净。 他年纪小,肚子又不饿,体会不到崔静的心情。 于是仰起脸,一脸天真的朝崔静问道:“妈妈,我们在这来回走好几次了,到底要干嘛啊?” 崔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正要开口。 林红缨推门出来了。 第139章 这饭有股奇怪的味道 崔静对上林红缨的视线,立马别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因为林红缨和林望舒是堂姐妹。 所以林红缨刚上岛,崔静就跟她不对付。 后来两人在海边还有家属院,还闹过两场。 崔静几乎不敢抬头去看林红缨的眼睛,只想赶快离开。 但她肚子太饿了。 林红缨之前也烦崔静,觉得崔静故意找她茬。 直到林红缨知道,崔静真正不待见的,其实是林望舒。 而且她还对周承业有见不得人的想法后。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红缨一眼看出崔静在她家门口晃悠是想干啥。 她眼珠子一转,嘴角扬起笑,主动站出来跟崔静打招呼:“崔卫生员,饿了吧,到屋里来吃点?” 崔静的肚子“咕噜”叫一声。 她脸颊一红,赶忙用余光去瞟林红缨,确认林红缨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绷着脸,拔高嗓门拒绝:“不了吧,我不饿,你自己吃就行。” 话是这样说,但崔静的脚步是一点也没动。 林红缨见状,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 她“嗐”了一声,上前亲热的拽着崔静的手往家里走。 一边走,一边道:“都是一个院子的,别跟我客气!” “再说了,我又不是白给你吃。大不了回头等你缓过来了,再还给我就行!” 崔静半推半就的进了林红缨家。 她接过林红缨递过来的碗后,先摆到军军面前:“快趁热吃。” 等军军拿起筷子后。 她才接过林红缨递过来的另一碗饭。 崔静先没有动筷子。 她挺直脊背,语气十分认真:“谢谢你,回头等后勤部的船来了,我就把粮食还给你,绝不少你一粒米!” 林红缨摆手,“嗐”了一声。 嘴角带着笑道:“不急不急。” 说完,她意味深长的看了崔静一眼。 雪中送炭,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光把粮食还了就两清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 军军不饿。 但这饭是妈妈递给他的,他不敢不吃。 他握着筷子,小口小口的往嘴里送饭。 刚嚼吧第一口,小小的眉头就拧成了一团,可怜巴巴的看向崔静。 崔静饿狠了。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她已经吃完了小半碗饭。 她见儿子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停下筷子,有些疑惑:“怎么了军军?” 军军看了林红缨一眼,小心翼翼道:“妈妈,这个饭好像有味道。” 林红缨心里咯噔一声。 她洗了好几遍米,又往里加了红薯和小菜。 不可能还会尝出味道啊! 大人的味觉比不上小孩灵敏,再加上崔静饿狠了,什么也没尝出来。 她还没开口。 林红缨飞快夹了一筷子小菜,分别放进崔静和军军的碗里和匀。 干笑着道:“军军该不会还不饿吧?不想吃饭,所以就说饭有味。” 崔静嗔了军军一眼。 她将碗往儿子面又推了推,虎着脸:“别耍小孩性子,快吃!” 吃完了还得回去继续收拾屋子,晚饭还没有着落呢。 现在不吃饱点,待会她可没有别的东西给军军吃! 军军现在还记,早上他妈捂着脸在家崩溃大哭的那一幕。 他不敢反驳妈妈,怕妈妈又伤心。 所以当崔静发话后。 哪怕米饭有股怪味,军军也不敢吭声,只能低着头,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往嘴里扒。 闭眼嚼几下,皱着眉视死如归的咽下去。 崔静看到军军大口香喷喷的吃饭,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 她低下头,将小菜裹着米饭一起送进嘴里,只尝出了小菜的咸味。 这米虽然不香,但也确实没别的味道啊! 赵莲花她们不要林红缨的饭,林红缨就端着去隔壁家属院。 刚才军军的话,给林红缨提了个醒。 她去隔壁家属院前,特意往饭里又多夹了好几筷子小菜,并搅拌均匀。 确定不可能有人能吃出其他的味道后,这才放心出门。 隔壁家属院的情况糟糕太多了。 很多人家的房顶都被掀飞了,连房梁都露了出来。 地上到处都是积水,一片狼藉! 林红缨端着饭赶到的时候,不少军属正拉着孩子蹲在家门口,眼睛都哭红了。 见林红缨跟大家都不熟,还主动给大家送饭过来。 那些军属们千恩万谢:“林红缨同志是吧?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她们脸上的感激几乎要溢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粮食全被台风给糟蹋了,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林红缨将粮食递过去,嘴角噙着笑,语气十分温柔:“大家都是军属,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我虽然上岛时间短,但也是把各位当亲嫂子。” 说完,她顿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恳切:“我宁可把我家的粮食全煮了,分给大家。” “也做不出我自己吃饭,看着大家饿肚子的事!” 林红缨这话一出,又引得嫂子们好一阵感谢。 大家不仅夸她做小菜的手艺好,咸香咸香的。 还保证只要等她们缓过来,就立马把粮食还给林红缨。 并且以后林红缨需要帮忙,尽管跟她们开口! 林红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嘴上推辞了几句,然后将大家的感激和许诺照单全收。 抱着空盆,高高兴兴的回家。 部队里。 渔村里的赤脚医生给周承业看了一下。 确定他的胳膊是骨折后,给他进行了简单的固定。 雪白的绷带往周承业的胳膊上一缠,更证实了他刚才是豁出命去救大家的事实。 一时间,但凡从周承业面前路过的渔民,都忍不住想要给周承业磕头道谢。 当然,都被拦下来了! 周承业实在受不了渔民们那热切的眼神。 当台风再次变小之后,他就催促刘志刚和王正纲他们回去。 刘志刚调侃:“咋的,在这待着,听大家的感谢,你不好意思呐?” 周承业瞥了刘志刚一眼,薄唇抿紧,没有说话,但眼里的不悦十分明显。 刘志刚摆手:“行行行,听你的。谁让你立了大功,现在是救人英雄呢!” 他转头,跟王正纲使了个眼色。 王正纲抬手,招呼众人:“走吧兄弟们,回去了!” 赵启明站在人堆里。 一想到自己刚才跑前跑后,那么积极。 结果什么功劳都没捞到,风头全被周承业出了。 现在周承业成了英雄,他却只是“兄弟们”。 那脸色,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第140章 林望舒,你别装了 轻伤不下火线。 台风天,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连伙食团的炊事兵都放下锅铲被抽去外面干活,哪里需要就往哪里补。 更何况周承业只是右手骨折。 嘴巴、左手和两条腿还能用呢! 没人让周承业回家休息,周承业自己也没提这事。 他就那样吊着手,在营地里走来走去,帮忙安排任务,协调物资。 有时候看到战士捆沙袋没捆牢,还会顺便搭把手。 中途好不容易歇口气。 朱建同朝他跑过来,边跑边喊道:“副营长,鸡!鸡!” 朱建同这一嗓子,让周围的战士们都朝他和周承业看了过来。 周承业黑着脸,没好气道:“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好好说话!” 朱建同喘匀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外面有个小姑娘,拎了只大公鸡,说要送给你!” “什么?”周承业眉头拧成一团。 其他人也凑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什么姑娘?” “鸡有多大?” 朱建同指着外面道:“副营长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人小姑娘还在外面等你呢!” 周承业吊着他的右臂,起身出去。 才刚跑回来,地皮都还没踩热乎的朱建同,连带着其他战士,赶忙跟在周承业身后一起去看热闹。 周承业还没到营地门口。 远远就看到有个梳着双马尾,穿着粗布花衬衫,黑色劳动布裤的小姑娘站在外面。 她手里还拎了只双脚被草绳捆住的公鸡。 公鸡一边扑棱翅膀,一边掉毛,看起来应该有五六斤的样子,难怪朱建同说是一只大公鸡。 那个小姑娘显然也看到了周承业。 她眼睛“唰”的一下跑过来,大喊一声:“军人同志!” 周承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不确定:“你是?” 小姑娘自我介绍:“我是李晴雪,我爸叫李永昌。” 李永昌。 周承业眼尾轻轻一眯,觉得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朱建同比他先反应过来:“副营长,是不是你从船上救下来的那个老乡?” 李晴雪一下子就笑了,忙不迭点头:“对,那就是我爸!” “我爸说了,你为了救他,还受了伤,是我们的大恩人。” “这是我们家养了快两年的公鸡,他特意让给你送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李晴雪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全是对周承业的感激。 她爸可是他们家的顶梁柱。 要是她爸真在那场台风里没了,他们家会变成什么样? 简直不敢想! 李晴雪后怕的哆嗦了一下,越发感谢周承业。 赶过来瞧热闹的战士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有些羡慕。 毕竟谁不想立功,被漂亮小姑娘追着喊“恩人”呢? 特别是站在周承业身后的赵启明。 他握紧拳头,差点没把后槽牙给咬碎。 他当时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原本站在这里接受感谢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周承业推开李晴雪递过来大公鸡,顺便拍掉落在右手纱布上的鸡毛。 他面无表情,语气公事公办:“李同志,请你把鸡收回去,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晴雪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周承业又道:“而且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要是没有其他战士们配合,那条船也不可能被救下来。” “我不敢居功,这东西我也不能收,你回去吧。” 上一秒还酸溜溜的众人。 下一秒听到这话,立马挺直脊背,和周承业一起劝道:“对啊,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李同志你快把东西拿回去吧。” “可不是,再说我们这么多人,你这一只鸡也不够分啊!” 这话一出,李晴雪脸上立马闪过一丝尴尬。 她抬头看向众人,见大家是真的不打算收下这只鸡。 她只能将大公鸡给收回去,郑重的给大家鞠了一躬:“谢谢大家救了我爸,救了我们渔村的队员!” 李晴雪面带感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她这副模样落在大家眼里,在场的战士们心里简直比吃了鸡肉还舒坦! 虽说为人民服务,本来就是他们这些人的职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分。 但事后要是能收到几句带着热乎气的 “谢谢”。 谁心里不熨帖? 谁又会嫌这份心意多余呢? 不少人看向周承业的眼神,也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认同。 周承业不贪功,有什么事都想着大家。 这人能处! 赵启明站在站在后面冷眼旁观,自然也注意到了大家的眼神变化。 他满脸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心想之前怎么没发现,周承业这人不仅虚伪,而且还会玩弄人心? 同时脸上又隐隐露出一丝急躁。 台风眼看就要结束了。 这么好的立功时机,自己难道真就抓不住,只能眼睁睁错过机会? 林红缨把在她们家属院没送出去的饭菜,一股脑全给了隔壁家属院。 她被隔壁的嫂子们夸了又夸。 回家属院的时候,脚步都还有些飘。 远远看到自家破破烂烂,还没收拾完的屋子时,她心里也不气了。 林红缨觉得,换个角度看。 其实她家遭难,也不全是坏事! 毕竟只有自个儿都难着了,还肯伸手帮别人,才能更显得她心善、大公无私啊! 林红缨想明白这事后,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放大。 上岛这么久,她可算是干了一件还算满意的事了! 林红缨正高兴呢,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林望舒,瞬间就想起了她之前当着那么多人面给她挖坑的事。 她嘴角朝下撇了撇,脸上的表情立马冷了下来。 又想起之前在别的嫂子那听的闲话。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阴阳怪气道:“林望舒,我还以为你多大气呢,搞了半天都是装的啊!” 林红缨这话没头没尾。 林望舒一脸莫名其妙:“你一个人在那逼逼叨叨些啥呢?” 林红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别装了,你跟崔静打架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之前也是傻,竟然信了你的话,真以为你不在乎这事。” “搞了半天,原来是因为你知道,就算自己跟周承业结了婚,也比不过崔静在他心里的位置,所以故意跟我装不在乎呢!” 林红缨说完,自己“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留下林望舒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自己有时候真忍不住想要掰开林红缨的脑袋看看,她整天到底在琢磨些什么东西! 第141章 周承业的那一劫 林红缨这人,你但凡跟她相处久一点,就会发现。 不管事实是什么,又或者别人怎么说。 她一概不信,只相信自己那一套! 林望舒懒得跟林红缨解释。 她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的瞥了林红缨一眼,开口道:“你刚去隔壁献完殷勤回来?” “那两锅饭不是白送的吧,打算回头从那些嫂子手里捞多少东西和人情回来啊?” 虽说林红缨确实是这样想,也的确是这样干的。 但林望舒就这么一点没绕弯子,直愣愣的把她的心思给说破。 林红缨还是忍不住脸颊发烫,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反驳:“我警告你,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我这样做,是单纯好心想要帮她们,怕她们饿着,才没有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不要自己心思龌龊,就觉得其他人都跟你一样阴险!” “呵呵。”林望舒摆明了不信林红缨这话。 她“啧”了一声,摇摇头,声音里满是不屑:“林红缨,我发现你这人是真的一点良知都没有了!” “台风天这种事,都能被你当戏台子拿来作秀。” “你靠这种事来赚人情,你是真的不怕遭报应啊!” “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林红缨气急了,大声反驳。 特别是林望舒说出“遭报应”三个字后。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些心慌。 林红缨按住心口,皱眉朝林望舒“啐”了一口。 她骂骂咧咧:“少在那咒我,你有功夫管我,还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自己都快要当寡妇了,还想看我笑话呢!” 林望舒的脸“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 她眼神跟淬了冰的钩子似的,死死盯着林红缨,声音压得很低,凉飕飕道:“你再说一遍!” 林红缨被吓了一跳。 她咽了下口水,眼神不自觉别开,不敢跟林望舒对视。 虽说她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没什么好怕林望舒的。 但话到了嘴边。 林红缨的声音还是不自觉的压低,嘟嘟囔囔:“你让我再说一遍,我就再说一遍?” “凭什么,我偏不!” 林望舒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岛上日子虽然苦了点,但还算舒坦。 以至于她都快忘了,周承业后来会遇到的那一劫! 林望舒只知道当时周承业冲在最前面,遇到了危险。 不清楚他到底死没死。 但刚才林红缨说自己会变成寡妇时,说得那么笃定。 林望舒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猛地意识到。 所以周承业他,在那次任务里...死了。 当初刚上岛的时候,林望舒想得很好。 周承业要是成功在那次任务里活下来。 那很好,说不定他能往上升一升,连带着自己的待遇也会变好。 但他要是不幸牺牲。 自己身为烈士遗孀,就更不用担心有人会拿她的成分做文章,让她去改造。 但现在... 林望舒咬住嘴唇,突然有些接受不了周承业的这个结局。 人心都是肉长的。 周承业对她不差,她自然也不想周承业出事。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仔细回想,上辈子周承业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的事。 林望舒当时不过是一抹游魂,很多事只是看到了一些片段,并不是特别清楚。 她使劲儿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 当时大家的穿着、林红缨跟人聊天的只言片语、她和赵启明桌上的饭菜。 林望舒反复回想每一个画面,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她猛地惊醒。 就是今年过年! 今年过年,岛上会遇到敌袭。 周承业一改平时懒洋洋的模样,跟疯了一样冲在最前面。 也正是因为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和平时的反差太大。 林望舒当时从信封上看到“周承业”三个字的时候,才会如此印象深刻。 现在是十月。 距离今年过年,已经没有几个月了! 林望舒心跳加快,突然有些紧张。 如果她插手,周承业的结局能够改变吗? 应该可以的吧。 毕竟她的结局都改变了,没道理周承业的不可以! 林红缨虽然不知道林望舒一个人傻站在那,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林望舒绝对被自己的话吓到了! 到时候林望舒成了寡妇,自己却当上首长太太。 林红缨光是想想,就觉得美得不得了。 特别是这次台风天,赵启明还会立功,当上营长。 林红缨更美了! 她清了清喉咙,扬着头故意道:“算了,不跟你多说了。” “我得回家继续收拾了,这样等我家启明哥在外面忙完完回来,才能好好休息!” 林红缨说完一甩头,抱着盆得意洋洋的回家。 而林望舒被她这一提醒,也想起赵启明会在这次台风天立功,然后升职的事。 她的火气一下子更窜上来了。 狠狠跺了几下脚,没好气地嘟囔:“凭什么啊!” “赵启明和林红缨那两口子也能过上好日子,老天爷真是不长眼!” 只可惜林望舒除了抱怨,也没有其他办法阻拦。 她总不能冲到海上去。 在赵启明抢救渔船的时候,先他一步,把功劳给抢了吧? 林望舒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心想回家好好琢磨一下。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周承业在过年的时候,不要冲到最前面! ...... 雨彻底停了。 林望舒抓紧机会,把之前军军睡过的床单被罩全给换了。 倒也不是她嫌弃军军。 只是自己的床被别人躺了,不管那个人是谁,林望舒心里都不太得劲,必须得换一换床单才行。 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床单铺上后。 林望舒摸了一把,感觉还是潮乎乎的。 这两天没太阳,拿出去晒了也没用,只能凑合。 忙活完这些事后,林望舒也累了,干脆拖鞋上床。 她原本只打算躺一会,歇口气,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林望舒是被一阵闹声给吵醒的。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有些生气的下床,准备去看看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推开门,发现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是从对面林红缨家的院子里传出来的。 赵启明晋职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家属院了? 林望舒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绷着脸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堆人里面压根没有赵启明的身影。 是崔静和林红缨在吵。 那个崔静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 一改昨儿跟自己对打时,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 整个人脸色惨白,病蔫蔫跟纸糊的一样,甚至还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第142章 像是看到了一束光 崔静家里没粮食。 为了防止晚上肚子饿,在林红缨家的时候,特意多吃了些饭。 她不仅自己多吃,还要盯着军军多吃。 看到军军的碗空了,眼疾手快的往他碗里又添了一勺饭。 添完后,她注意到林红缨正盯着自己,转头不好意思的朝林红缨笑了笑。 好声好气的解释:“你别看军军年纪小,其实可能吃了,饭量不比我这个大人差!” 林红缨才不在乎崔静和军军吃多吃少。 反正不管她们吃多少,最后都是要还给自己的。 再说了,她正愁自己一口气把囤的粮全给煮了,家属院的嫂子们不肯要,这些饭菜没法消耗。 她甚至盼着崔静和军军吃的越多越好! 林红缨眼珠子转了一圈,抬手给崔静也添了一勺饭。 柔声细语的安慰:“能吃是福,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家里还有那么多东西等着收拾呢,不多吃点,哪有力气继续干活!” 崔静没想到林红缨这么大气。 不仅一点也不记恨之前的事,反而主动关心自己。 一时间,她心里有些感动,看向林红缨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真挚。 崔静捧着碗,真心实意的说了句:“谢谢!” 林红缨笑了笑,没说话。 反倒是军军。 他好不容易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 把空碗朝桌中间推了推,刚要松口气。 下一秒,就看到他妈拿起饭勺,往他碗里又盛了满满一勺饭,堆得碗都冒尖了! “妈妈!”军军瞪大眼睛,有些着急。 崔静嘴角带着笑:“再吃点,你肯定没吃饱。” “我饱了,我不想吃...”军军可怜巴巴的看向崔静,小脸皱成一团,上面写满了不情愿。 崔静的脸沉了下来,抿紧嘴唇。 军军见状立马噤声,重新拿起来筷子。 他不想惹妈妈生气。 如果把碗里的饭吃光光能够让妈妈开心的话... 军军稚嫩的小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硬是捏着鼻子将那碗饭咽了下去! 崔静把肚子里的最后一点缝隙都给填满后,这才带着军军回家。 家里造了台风,需要收拾的东西还多着呢。 她踩着梯子爬上屋顶换瓦,军军在下面整理那些被台风吹得七零八落的小东西。 母子俩互相配合,活干的很快。 直到崔静开始肚子疼。 刚开始,崔静的肚子只是隐隐作痛,她并没太当回事。 只当自己是刚吃饱就忙着干活,肠子搅到一起了。 于是她随手将手里的瓦片搁在一旁,在倾斜的屋顶上慢慢蹲下,想着歇会就好了。 自己好歹是卫生站的卫生员,这种小病小痛,算不上什么。 可崔静在屋顶上蹲了好一会,那痛感却没如预期般消散,反倒越来越剧烈。 整个人额头上布满密密的细汗,身子也开始发冷,止不住的打颤。 这时候,崔静终于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种时候还待在屋顶上,无疑是非常危险的,指不定一不小心就会从屋顶上掉下去。 于是崔静忍着痛,喊了一声“军军”,想让军军去部队叫人,把自己从屋顶上抱下去,送去卫生站。 崔静叫了第一声,军军没有反应。 她眉头皱了下,忍住想呕吐的冲动,又叫了好几声。 军军依旧没有反应。 崔静又急又气,转头朝下面看过去。 这才发现下面的军军同样捂着肚子,身体蜷缩,脸色惨白! “军军,你怎么了!”崔静吓了一跳,大声尖叫。 一时间,她也顾不上自己肚子疼想吐。 立马起身,手忙脚乱的顺着梯子从屋顶上下来,抱起军军一脸紧张的问道:“军军,你怎么了?” 军军觉得妈妈已经很忙了,不想再给妈妈添麻烦,所以一直忍着疼,嘴唇都快要破皮了也没吭声。 此刻看到妈妈为了自己这么着急。 他眼里蒙着层水雾,却还努力挤出笑脸:“妈妈我没事,你不要...呕!” 军军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吐了。 崔静见状,眼泪直接就出来了,蹲下身将儿子背上就往卫生站跑。 路上的积水比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好多了,但还是到处都是水坑。 崔静本来自己也不好受,身上背着孩子,路还那么难走。 她一个不小心踩到水坑,膝盖猛地一软,身子前倾,“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连带着军军也从她背上摔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半圈才停下来。 “军军!”崔静趴在地上。 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子,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要是阿韦还在,她和军军怎么可能落到这个地步! 突然,崔静好像听到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她猛地抬头,看到周承业和刘教导员正并排朝她走过来。 崔静像是黑暗中没头乱撞的苍蝇,终于看到了一束光。 她的眼里迸发出希望,咬住嘴唇朝周承业伸手:“周副营长,救救我!” 周承业和刘志刚显然也注意到了地上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两人脸色一变。 周承业大步走过来,从崔静面前经过,无视她伸出来的手,一把抱起地上的军军。 他摸了下军军已经白的发青的小脸,感觉温度不对。 甚至都没问崔静这是怎么回事,直接就道:“带去卫生站!” 说完,他单手抱起军军,就朝卫生站的方向走。 刘志刚也赶忙将崔静背起来,跟在后面。 ...... 十来分钟前。 风停了,雨也停了。 岛上需要抢救的地方,周承业他们基本也忙活完了。 部队中的战士们终于能喘口气,一个个的坐着或者直接瘫在营房地上休息。 周承业走到王营长面前,开口道:“王营长,我想请假回家一趟。” “不行!”王营长听到这话,想也没想就拒绝。 周承业眉头蹙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这里暂时没别的事,我去看看就回来。” 王营长咬死不松口;“那也不行,岛上随时都可能出现突发情况。而且其他人都老老实实守在这...” 王营长顿了一下,抬眼,打量周承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怎么,你仗着自己立功了,就想搞特殊?” 第143章 有生命危险! 王正纲看向周承业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不满”两个字。 周承业这人,真是每次稍微表现好一点,没多久就会原形毕露。 难怪自己看不上他呢! 周承业听完王正纲的话,眉头动了动。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头朝王正纲看了一眼。 他没说话,但王正纲却看懂了他的意思。 周承业的意思是:部队里那么多人,什么突发情况不能应对? 指望我一个右手骨折的人做什么? 虽说周承业平时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 但不能擅离职守,这是部队的底线和原则。 至少当着营长的面不能! 王营长“哼”了一声,朝周承业抬了抬眼,开口道:“你最好死了想溜回家躲懒的这条心,老实给我在这里待着!” 周承业也不急。 他换了个说法,慢悠悠道:“营长,我要去卫生站换药。” 说完,他将那根被纱布和木板吊起来右臂往王营长面前凑了凑,理由十分充分。 “你!”王正纲气得不行。 周承业是真的要去换药吗? 他是见自己不给他批假,但又不死心,于是换了个自己没法拒绝的理由! “周-承-业!”王营长觉得周承业在挑衅自己,猛地拔高嗓门。 不远处的刘教导员听到动静,赶忙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王营长指着面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的周承业。 没好气的朝刘教导员道:“看看你带出的人!你平时怎么给他做的思想工作,这是什么态度!” 王营长气狠了,对着刘志刚就是一通抱怨。 刘志刚听完,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不高兴。 两人是平级。 王正纲拿出这副训新兵蛋子的语气来训自己,几个意思? 合着周承业是他一个人的兵呗? 刘志刚面上不显,耐着性子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他听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 “扑哧”一声笑出来,打圆场道:“哎哟,王营长你就理解一下咱们周副营长吧。” “你想想,他媳妇刚上岛,又是那么娇气的人。” “这两天刮那么大台风,她媳妇一个人在家,指不定怕成什么样呢。更别说台风天还有一大堆事,林望舒那样子一看就应付不来。” “总之现在没啥事,你让周副营长回去看了一眼,既耽搁不了什么事,也免得他心里担心嘛!”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反驳:“教导员,我不是为了林望舒。” 刘志刚“啧”了一声:“你给我闭嘴!” 周承业在他面前有什么好装的?谁还不知道谁了么! 再说了,这人听不懂好赖话吗,没看到自己正替他说话呢! 王营长还是拒绝:“不行,这是原则问题!刘教导员你不要带头搞特殊,影响咱们虎岛的风气!” 刘志刚见王营长不仅油盐不进,还往自己头上扣了那么大一顶帽子,简直气笑了。 “既然王营长觉得不行,那就算了。”刘志刚放弃的这么干脆,引得王营长朝他看了一眼。 谁知道下一秒,刘志刚又笑眯眯道:“不过周副营长这个手,确实该换药了,我带他去换药,顺便在路上给他做思想工作。” “王营长,你总不能连换药都不批吧?” “你放心,有我盯着,保管不会让周副营长跑去干别的!” 王营长脸色一冷,眯着眼跟刘志刚对视。 刘志刚也不躲闪,笑盈盈的任由王营长打量。 空气沉默了几秒。 王营长咬牙切齿:“行,你们去卫生站。快去快回,路上不要乱跑,不要违反纪律!” 两个“不要”被王营长咬得很重。 刘志刚拍着胸脯:“放心吧王营长,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说完,刘志刚便带着周承业离开了。 出了营地,周承业朝刘志刚道谢:“谢谢教导员,你送我到这就行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刘志刚把周承业叫住。 周承业回头,看向刘志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刘志刚没好气道:“干嘛,就准你担心你媳妇,回去看看,不准我去?” “我媳妇虽然是从乡下来的,干活劲儿比我还大。但到底是个女人,我也很担心她和孩子的好吧!” “走,一起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家属院的方向走去,然后就有了撞见崔静和军军摔倒在地的那一幕。 周承业抱起军军,刘志刚背起崔静,快步跑去卫生站。 卫生站的人看到崔静早上还好好的,说要回去看儿子。 这才过了多久,就跟儿子一起横着被送过来,吓了一跳! 医生赶忙拿出听诊器给两人检查。 最后检查出两人是食物中毒,而且军军的情况比崔静严重许多,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医生立马给军军催吐。 军军吐出来了一大堆还没消化完的米饭和红薯,里面还混着些绿色的小菜。 医生见状,“哎哟”一声,责怪的嗔了崔静一眼:“军军这是吃了多少啊?”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吃饱了不知道停,你这个当妈的也不知道拦着点!” 崔静嘴唇动了动,羞愧的低下头。 催吐完后,医生又给两人输液。 卫生站里全是因为台风天受伤的病人,崔静和儿子这两个食物中毒的人,在其中格外显眼。 刘教导员之前看到崔静和军军倒在地上时,还以为发生什么了呢。 搞了半天是食物中毒! 刘教导员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食物中毒?” “小崔,你该不会是吃了被洪水泡过的粮食吧?你就是再心疼粮食,也不能做这种糊涂事啊!” “阿韦可就留下了军军这一个独苗!” “他要是因为你舍不得那点粮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咱们以后下去了,有什么脸面对阿韦!” 崔静原本还在想,好端端的,怎么会食物中毒。 直到听完刘志刚这话。 她这才想起,当时在林红缨家里时,军军不肯吃饭,非说饭里有股怪味。 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自己不仅朝儿子甩脸色,还逼他吃了两大碗。 崔静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脸上的血色煺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冷意。 她拳头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死死咬住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林红缨!” 第144章 哭晕在家里 大家见崔静脸色不好。 知道崔静平时最疼爱的就是军军,特别是在韦指导员走后,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如今军军变成这个样子,她心里肯定也比谁都难受。 大家没有再继续责怪她。 甚至反过来安慰:“崔卫生员你也别太伤心了,军军年纪小,皮实。” “输完液,再观察两天,回头多喂点鸡蛋羹补补身子,保管他还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 崔静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就好。” 刘志刚拉根板凳过来,坐在军军身旁。 见军军闭着眼躺在病床上,小嘴抿成一条直线,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再抬头看看给他输液的那个瓶子,都快赶上他半个脑袋那么大了。 刘志刚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揉了把他的发顶。 然后才抬头朝崔静问道:“小崔,这次台风不小,你家的情况怕是不太好吧?” 一提起这事,崔静就红了眼。 她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嗯”了一声:“房顶破了,东西全被雨水泡了。” 猜也是。 他们去渔村抢救的时候,亲眼看到不少房子被风吹塌。 家属院的房子虽说用料扎实,质量要更好一些,但也不可能抗住12级台风,还能完好无损。 估摸着崔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和军军一起吃变质的粮食。 到底是过世战友的媳妇啊... 刘志刚暗叹一口气,朝崔静道:“家里那些泡过水的粮食都扔了吧,千万别再吃了。” “回头我让你嫂子给你送些粮食过来!” 崔静赶忙拒绝:“那怎么行,后勤部的船估计这几天都不会来。教导员你家孩子多,肯定自己也不够。” 刘志刚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放心吧,够的!” 崔静一脸感激:“教导员,谢谢你。” 刘志刚“嗐”了一声:“都一个家属院的,说什么谢。” 崔静冲他笑了笑,悄悄拿眼神去瞟周承业。 刘志刚见状,开玩笑道:“你别看周副营长,没用!林望舒那性子,他可做不了家里的主!” 周承业瞥了刘志刚一眼,难得没有反驳。 崔静见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刘志刚以为崔静是担心自家的粮食不够她和军军吃。 于是跟崔静打包票:“你可别小看你莲花嫂子,我们家最近的粮食可不少。” “她台风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往家里搬了不少粮食...” 刘志刚上下嘴皮一碰,把家里的老底全给掀了。 他正说着呢,突然想起了什么。 转过头,有些感激的朝周承业道:“说起来,这事还是谢谢你家林望舒呢!” 周承业侧过头,眉峰微微上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刘志刚解释:“之前你家林望舒不老嚷嚷害怕台风,让你干这干那吗?” 周承业也回想起了那几天的痛苦生活,脸色有些发黑。 每天一下训回家,林望舒不是让他修这个,就是让他补那个。 那强度,都快赶上他这两天台风抢救了! 刘志刚一看到周承业这吃瘪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这叫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刘志刚哈哈大笑了两声,拍着周承业的肩膀道:“总之你家林望舒那紧张样,把我媳妇给吓得够呛。” “非说自己看着心慌,先是让我把家里给补了,又去搞了不少粮食。要不然..” 刘志刚有些后怕。 要不是他们学着林望舒的样子,提前做了准备。 怕是在这里输液的,还得多上他家媳妇和家里那俩丫头。 周承业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他黑沉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算了,还好自己按照林望舒说的,提前做了准备。 不然以林望舒那性子,肯定应付不来这么大的台风,怕是会直接在家里哭晕吧! 崔静见刘志刚和周承业上一秒还在关心自己和军军,下一秒就聊到了林望舒身上。 她眸子一暗。 所以大家都提前囤了粮食,却没人来通知一下她? 赵莲花她们明明家里有余粮。 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带着儿子去林红缨家门口讨饭,也不主动帮自己一把? 崔静原本随意搭在床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正要开口。 卫生站门口突然响起一道男声:“刘志刚和周承业来过来没?” 王营长朝站在门口的卫生员问了一句。 问完,不等卫生员回答。 王营长就先把头探进来,扫了一圈。 周承业他们在卫生站的最角落。 因为怕周围人来人往,影响军军休息,他们还把病床旁的帘子拉上了一半。 王营长晃眼一看,没看到周承业他们的身影,更加认定周承业和刘志刚这两人狼狈为奸。 他嗤笑一声,骂骂咧咧道:“我就知道,他俩就是打着换药的名头,回家躲懒!” “被我抓到现行了吧?看我不...” “看你不怎么样?”刘志刚拉开帘子,皮笑肉不笑的走出来。 周承业站在一旁,眼里也全是冷意。 王营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们俩竟然还真的来卫生站了。 张了张嘴,正要出声。 刘志刚先冷笑道:“哟,王营长,你这是故意来抓我们的小辫子啊?” “我没有。”王营长下意识否认。 刘志刚撇嘴,显然不信这话。 周承业幽幽道:“教导员过来,是陪我换药,王营长你过来是为了?” 刘志刚笑眯眯的配合:“王营长,你该不会是不想干活,过来磨洋工躲懒吧?” “怎么可能!”王营长拔高嗓门。 “我就是...”他磕巴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看样子你们能搞定,那我就放心了,先走了!” 说完,王营长转身就走,颇有顾落荒而逃的意味。 刘志刚耸了耸肩,转头朝周承业看去。 眼里满是对王正纲的不满。 王正纲这人,能力有点,责任心也还凑合,但格局实在是不大! 但凡周承业再... 刘志刚朝周承业看过去,发现周承业压根没搭理他。 刘志刚:... 算了,周承业这人比王王正纲也好不到哪去! 倒是崔静。 她从三人的对话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开口问道:“教导员,周副营长,你们这是准备回家属院?” 第145章 不怪林望舒,怪你! 刘志刚点头。 指着周承业的手道:“周副营长担心林望舒应付不了台风,原本想借着这个由头回去一趟,正好我也想回家看看,家里情况怎么样。” “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你...” 崔静在听到周承业担心林望舒的时候,眸子暗了一瞬。 随后她又睁大眼睛,轻咬住嘴唇,做出一副内疚的表情:“那我岂不是耽搁了你们的时间,对不起啊。” “嗐!”刘志刚摆摆手。 他安慰道:“说啥对不起,你和军军当时都那样了,我们当然得先顾着你们。” “至于家属院那边,你刚从那边回来,应该知道那边的情况,你嫂子和家里没事吧?” 周承业的视线也落在了崔静身上。 崔静摇头:“兴许是嫂子们商量好一起提前准备过的缘故,家属院的损失不大。” “教导员你家除了窗户破了,家里进了点水,嫂子和两个孩子都没事!” 刘志刚松了口气,顿时放心了。 “不像我家,不仅屋顶被...”崔静垂眸,正准备卖惨。 周承业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她的话:“那林望舒呢?” 被打断的崔静:... 没办法,她只能继续道:“林望舒没事,周副营长你家的房子也没事,就是...” 崔静舔了下嘴唇,故意留了个钩子,等周承业上钩。 谁知道周承业一听林望舒没事,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了! 崔静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没机会说出来。 干脆拉过军军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绑在上面的纱布,试图吸引周承业和刘志刚的注意力。 果然,刘志刚上钩了。 他皱眉问道:“不是食物中毒吗,怎么军军的手也伤了?” 崔静脱口而出:“还不是林望舒她...” 她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飞快的瞥了周承业一眼,赶忙改口:“算了没什么,是我没照顾好军军,怪不得别人!” 刘志刚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林望舒的事,朝周承业看了一眼。 而周承业听到“林望舒”三个字的时候,眉头也动了动。 “林望舒她怎么了?”周承业开口,声音低沉。 崔静低头,咬住嘴唇。 刘志刚见崔静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都要急死了。 没好气的催促:“小崔你有话就说啊,去哪学的这副臭德行!” 崔静:“那我说了,周副营长你可不准生气。” 周承业:“说。” 崔静这才开口道:“军军的伤,是林望舒弄的。” “不能吧!”刘志刚瞪大眼睛。 崔静缓缓道:“我昨儿上班前,怕台风天军军一个人待着不安全,就把军军交给了莲花嫂子,莲花嫂子又把军军交给了林望舒。” 听到这,周承业的眉头已经开始打结了。 崔静继续道:“军军刚到林望舒家,就开始刮台风。” “林望舒怕窗户破了,让军军去帮忙把窗户按住,结果军军就...” 崔静只是添了一个字,就把责任推到了林望舒身上。 刘志刚一下子就懂了,军军的伤是被碎玻璃给划的。 他有些生气:“林望舒也是胡闹,台风天窗户边多危险啊,她不让军军躲远点就算了,竟然还军军去按住窗户!” 崔静叹气:“教导员,周副营长,你们也别怪林望舒了,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我还得跟周副营长道歉呢。” “我当时看到军军受伤,头脑发热推了林望舒一下,虽说林望舒也打了我一巴掌,但也是我动手在先。” 短短几句话。 刘志刚真是倒抽了一口又一口凉气。 林望舒害军军受伤也就算了,还跟崔护理员打架。 他转头看向周承业,忍不住有些同情。 怎么就娶了个这么能惹事的媳妇呢! 崔静说完,也悄悄去瞥周承业的脸色。 见周承业脸色发黑,嘴角忍不住飞快朝上勾了勾。 她原打算假装大度的宽慰几句。 下一秒周承业的声音就响起:“确实。” 崔静:啊? 周承业:“她确实不是故意的,她压根就不懂这些。” “倒是你。”周承业看向崔静,眼神有些不满。 他道:“你明知道军军经常一个人在家待着,就该多教他一些这些常识。” “这次他运气好,只伤了手臂。要是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被玻璃砸到眼睛或者脑袋怎么办?” 周承业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脸上还带着一丝怒意。 崔静见状,直接懵了。 合着军军在林望舒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不怪林望舒,反倒怪自己? 刘志刚原本还有些怪罪林望舒。 听完周承业这话后,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就林望舒那平时那娇滴滴,杀个鸭子都得他家媳妇帮忙的样子,能指望她干什么啊? 倒是崔静。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军军爸爸走的早,她又整天忙着工作,让军军一个人待着。 那就不应该把军军当成普通小孩,而是该多教他一些东西。 至少让他不至于连台风天,得离窗户远一点这种事小都不知道! 当崔静听到刘志刚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对自己说“小崔啊,这事确实是你不对”时,崔静气得差点没把嘴皮给咬破。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都偏帮林望舒! 王营长显然已经盯上了周承业和刘正纲。 因此两人听说家里没有遭难,便放弃了回家看看的念头,转头回部队了。 崔静在卫生站守着军军。 等军军输完液醒过来,状态稍微好一些后。 崔静便托其他卫生员帮她看着军军。 她则冷着脸出了卫生站,直奔家属院。 ...... 林望舒见崔静和林红缨在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 她掏了下耳朵,上前几步,想听听她们到底在吵什么。 刚凑近,就听到崔静对林红缨破口大骂:“林红缨,你还是不是人,有没有良心!” “军军还那么小,你让他吃泡过水变了质的粮食,你是想要他的命啊!” 林红缨喉咙动了动。 那些米洗了那么多遍,不应该有问题啊! 不行,这事不能认。 要认了,她在家属院的名声就毁了! 肯定是军军吃别的吃坏了肚子,跟自己没关系! 林红缨将自己说服,原本有些发虚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第146章 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 “崔卫生员,你怎么能这样?”林红缨抽了抽鼻子。 眼眶瞬间变得通红,眼神里满是失望。 她带着哭腔,控诉崔静:“我原本是看你和军军可怜,想着能帮你们一把是一把,才让你们来我家吃饭。” “我不图你的报答,但你也不能倒打一耙,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啊!” 说完,林红缨转头向看热闹的嫂子们寻求认同:“你们说是不是?” “这雨下了几天,不干净的东西多了去了。” “军军也就在我家吃了一顿,另外几顿不知道吃的什么呢,凭什么他一出事,就怪在我头上啊!” 大家听到林红缨这话,觉得也有点道理。 转头好声好气的安慰崔静:“小崔啊,你再想想。除了林红缨家那顿,军军还有没有吃过别的?” 崔静就跟听不到大家的话一样。 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林红缨。 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你可怜我?” “你要不是运气好,跟着赵副营长上了岛。” “就凭你那资本家的身份,早不知道被送去哪个犄角旮旯改造了,你还可怜我,你有什么资格可怜我!” 想当初,她男人是岛上最年轻的指导员。 她自己也是卫生员,有正经工作。 岛上的嫂子们,谁提到她的名字,不说一声羡慕? 后来阿韦走了。 她不哭不闹,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把军军教成整个家属院最乖的孩子。 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想维持住自己的尊严,不让别人可怜她! 结果林红缨竟然用那种施舍的语气说,她看自己可怜,才让自己进屋吃饭! 崔静此刻已经顾不上林红缨家的饭到底有没有变质了。 她只想冲上去,把林红缨的那张嘴给撕碎! 林红缨对上崔静那充满恨意的眼神,也来气了。 她之前想的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既然林望舒和崔静不对付。 那她拉拢崔静,正好可以给林望舒添堵。 但现在,什么拉拢不拉拢的? 她就是看不上崔静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样子,就是要给她一个教训! 有嫂子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想要上前劝和。 林红缨一把推开上前劝和的嫂子。 抬眼盯住崔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对,我就是可怜你,怎么了?” “不止我可怜你,整个家属院都在可怜你!” “可怜你年纪轻轻没了男人,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 “要不然大家为什么没事就帮你照顾军军、收拾院子?” “你真以为大家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大家就是在可怜你呢!” 林红缨刻意将“可怜”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满是嘲讽。 崔静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整个人气得发抖。 林红缨说完,觉得还不够痛快。 又继续道:“还有,你真当大家是瞎子,看不出你对周承业的那点心思啊?” “都是当妈的人了,还老往别人男人面前凑,你还要不要...” “林红缨,你给我去死!”林红缨话还没说完,崔静突然暴起。 几步冲到林红缨面前,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同时用膝盖死死压住她的胳膊。 崔静一只手按着林红缨的头,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往她脸上扇,巴掌落在肉上的声音又脆又响。 林红缨毫无防备,突然被推倒在地,整个人都懵了。 她挣扎了好几次,都没推开崔静,只能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扇巴掌。 崔静出手太快。 在场所有人都懵了,就连林望舒都瞪大了眼睛。 赵莲花第一个回过神来,冲上去架着崔静的咯吱窝把她拖开。 同时嘴里劝道:“小崔你别激动,有什么好好说,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 崔静眼眶通红,用脚去踹林红缨。 边哭边骂:“她这样糟蹋我名声,我打她又怎么了。我只恨手上没刀,不然我一定要捅死她!” “林红缨,你说我勾搭周承业,你有什么证据?” “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林红缨鼻青脸肿的从地上坐起来。 梗着脖子嚷嚷:“我要是说的是假的,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你这么激动,不就是说明我说对了,你心虚吗!” 崔静又哭了,嚷嚷着要跟林红缨同归于尽。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崔静一个人带着孩子本来就不容易。 现在还被林红缨这样泼脏水,不怪崔静的反应这么大。 赵莲花她们一脸责怪的看向林红缨。 林红缨“哼”了一声,指向林望舒:“我确实没有证据,但林望舒肯定有!” 刚才林红缨提到周承业的时候,林望舒心里就“咯噔”一声。 现在见林红缨把自己也给扯了出来。 林望舒缓缓叹了口气,心里冒出两个字:“果然。” 她在大家的注视下,抬起头来。 林望舒先朝崔静看了眼。 崔静很努力的做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但林望舒还是注意到,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压根不敢自己对视。 崔静怎么会不心虚呢? 即便她心里笃定,林望舒就算是为了周承业的颜面,也不敢立马跟自己撕破脸。 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怕万一林望舒是个疯的,不管不顾把所有事都给捅出来了呢? 直到林望舒面无表情的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崔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林望舒看向林红缨。 见林红缨的眼里既有期盼,又有怂恿后。 她勾起一边嘴角,终于开口:“我都没听说过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该不会你和赵副营长每天晚上没事干,尽在被窝里琢磨该怎么给院子里的人泼脏水吧?” 林望舒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而是把脏水给林红缨泼了回去。 林望舒话音落下,大家看向林红缨的眼神更嫌弃了。 林红缨咬牙切齿:“你少胡说八道!你就是怕周承业生气,所以才不敢...” 林红缨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另一道更大的女声给盖住了。 七八个气势汹汹的妇女,冲进了家属院。 她们在家属院门口站定,双手叉腰,视线朝周围扫了一圈。 扯着嗓子吼道:“林红缨呢?” “林红缨家住在哪,让她麻溜的给我们滚出来!” 第147章 林红缨又蠢又坏! 林红缨转头朝那群人看过去。 咽了下口水,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双手撑地,正想从地上爬起来,往屋里躲。 为首的妇女立马注意到了她,指着她大喊一声:“林红缨在那!” 之前军军挨打,林望舒跟着一团的人一起去讨回公道的时候,见过这些妇女。 因此一眼就认出来,这几人是隔壁家属院的军属。 林望舒瞥了眼那些人跟崔静一样,有些泛白的脸色。 又瞥了眼林红缨,见她那鼻青脸肿的脸上快要溢出来的心虚。 她回想起林红缨抱着饭盆,去隔壁卖人情的事,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也真是难为这些人了。 林红缨的脸都被扇成猪头了,她们竟然还能一眼把林红缨给认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林红缨就被那些人团团围住。 林红缨到底是一团的人。 赵莲花她们见林红缨被二团和三团的军属围住后,立马问道:“马婉秀,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想干什么?”为首的那个妇女一下子笑了。 她手指着林红缨,声音又急又冲:“我倒想问问,你们一团的林红缨想干什么呢!” “咱们男人就算不是一团的,那也是一个旅的,是兄弟团!” “林红缨她怎么忍心对我们下手啊?她这是生怕我们在台风天里活下来,故意来添乱加堵啊!” “我怀疑林红缨根本就是敌特!”跟在马婉秀身后的另一个家属,声音陡然拔高。 她指着林红缨,手指微微发抖,眼里满是惊惶和激动:“她就是故意害咱们,想着咱们要是出了事,男人们肯定伤心乱了分寸。” “到那时候,她的同伙们正好趁机来攻打虎岛!” “敌特”两个字一出,气氛顿时更紧张了。 赵莲花见林红缨跟崔静的事还没掰扯清楚呢,又跟隔壁家属院纠缠上了。 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朝林红缨吼道:“你到底干什么了!” 林红缨低下头,手指使劲扯着衣角,支支吾吾。 马婉秀冷笑:“你不说是吧,我说!” 她朝赵莲花道:“你们一团的林红缨,端着一锅变质的饭来我们家属院装好人。” “害得我们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又拉又吐了大半天,张嫂子家的闺女才五岁,吐得都哭了!” 张嫂子就是跟在马婉秀身后,说林红缨是敌特的人。 她一听马婉秀提起她家闺女,就忍不住抹眼泪。 赵莲花一听,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转头戳着林红缨的脑门怒吼:“林红缨,你脑袋被驴踢了,你是想把大家害死吗!” 要是只有军军和崔静出事。 林红缨还能狡辩,说是巧合,他们可能是吃别的东西吃坏了肚子。 毕竟这时候的虎岛不比后世,还能把呕吐物拿去化验。 但现在整个隔壁家属院都来指认自己,说自己的粮食有问题,这个理由显然不能用了... 林红缨低着头,眼珠子飞快转动。 再抬头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嘴唇颤抖,满脸内疚:“嫂子们,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那些粮食变质了,我就是想帮帮你们,我真没想那么多...” 说着说着,林红缨便低头掩面大哭。 她哭得太伤心了。 原本气势汹汹来找她算账的嫂子们,见状都愣了一下。 忍不住开始怀疑,她该不会真不是故意的吧? 带头的马婉秀眉头皱了皱,不信有人会蠢得连粮食有没有变质都不知道。 她朝身旁另一个军属使了个眼色,那个军属立马冲进林红缨家。 林红缨吓了一跳,拔高嗓门就想冲进去:“你们干嘛啊!” 马婉秀一把将她拽住:“你给我站住!” 马婉秀手劲儿很大,林红缨动弹不得,一脸紧张的看向屋里。 很快,那个军属就出来了。 林红缨看见那个军属手里拿的东西,瞳孔一缩。 赶忙支支吾吾解释:“你们把这东西拿出来干嘛,这就是我平时装东西的袋子,很普通的。” 那军属瞪了林红缨一眼。 什么也没说,直接把袋子给翻了个面。 里面立马有零零散散的米粒掉了出来,米粒的表面已经发黑了。 马婉秀抢过麻布口袋,一脸气愤的甩在林红缨脸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崔静死死的瞪着林红缨。 她一想到林红缨竟然敢给她儿子吃这种东西,就恨不得把林红缨给千刀万剐! 铁证如山。 林红缨嘴唇动了动,心一横。 干脆“噗通”一声给大家跪下:“对不起,我以为洗一下就没事了。” “嫂子们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些米洗过了还不能吃。我就是想着别浪费粮食,想帮帮你们!” “求求你们看在我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说着,林红缨不停的给大家磕头。 她脑门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很快额头就红了一片。 当初林红缨送饭时,确实没说过一句要大家报答的话。 这会儿她又一口咬定自己不是故意的。 甚至为了给大家道歉,还当众下跪,给大家磕头... 马婉秀一行人见状,你看我我看你,真没辙了! 总不能揪着林红缨“好心办坏事”不放吧? 以后这事传出去,反倒显得她们不讲理一样。 马婉秀一行人骂也不是,不骂又不气不过,脸上的表情十分憋屈。 倒是林望舒,欣赏了一会林红缨磕头的样子后。 躲在人群后面幽幽道:“你觉得那些米没问题,那你怎么自己不吃呢?” “怎么最后那些米全进了嫂子们的肚子里,你一点事没有啊?” “你该不会是既担心那些米有问题,又不想浪费,所以才全送出,想要顺便赚个人情吧?” 林望舒脸上笑眯眯的,嘴里的话却没留半分余地,硬生生撕破了林红缨的伪装。 林红缨不是爱掀别人老底,把话题往周承业身上引吗? 那她就让林红缨感受一下,被人掀老底的感觉! 林望舒这话一出,林红缨磕头的动作瞬间僵住。 马婉秀一行人看向林红缨的眼神,越发变得厌恶。 又蠢又坏——这是她们心里对林红缨的评价。 “算我们倒霉,以后别再让我们看到你!”马婉秀朝林红缨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带着人离开。 赵莲花也觉得林红缨简直把她们一团的脸都给丢光了。 她实在跟林红缨没什么好说的,也带着大家走了。 只留下林红缨一个人呆坐在家门口的院子里。 既怨恨林望舒拆自己台、怨恨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看。 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害怕。 怎么办? 要是等赵启明回来,知道自己捅了这么大个娄子。 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给送走的! 林红缨身子微微颤抖,眼珠子不停乱转。 不行,不能这样。 她必须要想办法将功补过。 她不能让赵启明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赶走! 第148章 你思想觉悟提高了很多嘛! 王正纲的老娘秦婶子躺在小房间里。 听着外面林红缨和崔静、还有隔壁家属院那些军属们的吵闹声。 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屋顶,眼泪混着房梁上滴下来的水,顺着脸颊哗啦啦的往下淌。 很快,她身下原本就湿哒哒的床单就变得更湿了! 秦婶子家的房子,在家属院里属于受灾最严重的几户之一。 台风登陆之前。 李蔓见各家各户都在修补房顶,曾抱着孩子朝自家男人说:“正纲,要不咱们也把房子补一补?” 王正纲当时刚下训回来,正在用帕子擦汗。 听到媳妇这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秦婶子就黑着脸呵斥:“你倒是会使唤人,你自己怎么不去?” “广播都说了,这就是个小台风,你非得折腾我儿子干嘛啊!合着不是你生的,你是一点也不心疼啊!” 王正纲夹在媳妇和老娘中间,一脸为难。 最后只能放下帕子,劝自家媳妇:“小蔓,妈说的对。就是个小台风,你别听风就是雨,看着别人干什么,你也跟着学。” 李蔓抱着儿子站在门框下。 她盯着王正纲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行,补不补随你。” 反正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房子。 要是真被吹塌了,屋里的东西遭了殃,也不是花她的钱重新买! 果然,台风比广播里通知的大了好几级。 王家的房子没有提前做任何措施,很快就被掀了屋顶。 家里的粮食、家具、衣裳全部遭殃! 秦婶子饿得没办法,出门想找人要点吃的的时候,正好看到林红缨端着饭去隔壁家属院。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立马拦住林红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盆里的饭。 林红缨不太想给秦婶子。 她这些饭送给其他人,那可都是能变成人情收回来的。 但秦婶子这人脸皮忒后,从来都只有她拿别人的份,谁也别想占她半点便宜。 这饭要是给了她,完全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但抵不过秦婶子脸皮太厚,硬要让林红缨把饭分给她。 她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撑得直打嗝。 一边抠牙,一边推着林红缨的肩膀,催促她:“你不是还有事吗,快走吧!” 她可不想让李蔓看到林红缨这里有粮食。 不听话的儿媳,就该饿死才对! 李蔓没吃饭,最多就是饿得有点肚子疼,忍忍就过去了。 秦婶子却遭罪了。 她吃了林红缨那变质的粮食,却是上吐下泻,折腾没了半条命。 最后不得不脸色惨白的躺在湿哒哒的床上,连去找林红缨算账的劲儿都没有,只能气得一边捶床一边哭。 秦婶子哭完之后,觉得喉咙发干,身子发热,整个人昏昏沉沉。 她估摸着自己应该是发烧了,于是便想喊儿媳妇给自己兑点淡盐水。 她明明听到外面有动静,李蔓就在外面。 “李蔓!李蔓!”但她哑着嗓子喊了好几声,外面也没人答应。 直到秦婶子身子越来越烫,脑子越来越迷糊。 终于,房间门被推开,李蔓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她站在床边,眼神冷冷地盯着秦婶子,面无表情的问道:“呀,妈你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 林望舒见大家都散了,转身准备回屋。 才刚走两步,就听到赵莲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望舒啊,跟我们一起去呗!” 林望舒眨了眨眼,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转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去哪啊嫂子?” 赵莲花晃了晃挎在手上的竹篮,亮出里面的锤子和铁钉,斩钉截铁道:“去隔壁家属院帮忙!” 赵莲花为人热心肠。 她知道隔壁家属院受灾严重。 原本就打算先把自己家属院的烂摊子收拾完后,再去隔壁帮忙。 现在林红缨差点用那些变质米饭把隔壁家属院团灭,丢光了她们一团的脸。 赵莲花为了三个团能够和平相处,不影响男人们之间的关系。 于是便组织一团能抽出空的军属们,一起去隔壁家属院帮忙。 其中最闲的林望舒,理所当然的被赵莲花抓壮丁。 林望舒听完赵莲花的话,眼睛都瞪大了。 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哭丧着脸问道:“嫂子,能不能不去啊。我干活慢,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两天她跟在赵莲花身后干了不少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会儿听见光干了她们家属院不够,还要去隔壁家属院继续干。 嘴角抽了抽,简直把“不想动”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不行。”赵莲花毫不犹豫的拒绝林望舒的请求。 她语重心长道:“咱们军属最讲团结,哪有眼看着隔壁家属院遭难,咱们却干看着不帮忙的道理...” 眼看着赵莲花又想对自己进行思想教育。 林望舒赶忙打断求饶:“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赵莲花嘴角上扬,拍了拍林望舒的肩膀,一脸欣慰道:“你现在的觉悟上升了很多嘛!” “呵呵”林望舒干笑两声,语气无奈,“为了岛上的团结,应该的。” 加上林望舒在内,赵莲花拢共叫了五六个军属。 她挎着篮子,正准备朝家属院外面走去。 头上捆着头巾,脚上裤腿挽起,一副干活打扮的林红缨追出来喊道:“莲花嫂子,你们等等我!” 赵莲花看到林红缨,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她没好气道:“你想干嘛?” 林红缨仿佛看不懂赵莲花脸色似的。 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凑上前道:“我跟嫂子你们一起去帮忙!” “粮食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对不起大家。” “所以我想要跟嫂子们一起去帮忙,将功补过。” “不求能让她们原谅我,只求能让她们心里舒坦点,别因为我一个人的错,连累咱们整个一团的名声!” 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红缨这样放低姿态去隔壁帮忙。 隔壁那些军属就算再不乐意,也不好再说什么。 赵莲花和身旁的林望舒对视一眼。 忍不住感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林红缨的脸皮有这么厚啊! 隔壁家属院的人都把她骂成那样了,她还敢凑上去! 赵莲花考虑了一下,终于点头:“行,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不过先说好,你要是再闹什么幺蛾子,坏了我们一团的名声,我可不会再给你留任何面子!” 第149章 周副营长,你媳妇想你了 去隔壁家属院的路上,林望舒的脚步格外沉重。 不想干,真的不想干! 周承业他们那些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要是他们回来,家属院的活哪轮得到她来干! 林望舒心里这样想着,嘴里也问了出来:“莲花嫂子,周承业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赵莲花听到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仅赵莲花笑了,她身旁的杨芳芳、还有另外几个嫂子也笑了。 林望舒眨了眨眼,没明白赵莲花她们在笑什么。 紧接着,就看到赵莲花朝她挤眉弄眼,语气调侃:“咋的,想你家男人了?” 林望舒:啊? 赵莲花每天都在想些啥啊! 林望舒瞪大眼睛,正要解释。 杨芳芳捂着嘴揶揄道:“行了,大家都是从小媳妇过来的。” “莲花嫂子你说那么直接干嘛,给我们望舒留点面子行不行!” 林望舒:“不是...” 杨芳芳凑过来用胳膊撞了下她,眯着眼,露出一副“我懂”的样子:“放心,以前我也这样,一天看不见我家老汪就想得慌!” 林望舒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一样啥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盼着周承业他们快点回来,有人干活而已! 赵莲花才不管林望舒在说啥。 她眼尖的瞅到路上有个年轻的熟面孔路过,笑呵呵招手,把那人叫过来:“同志!” 被叫的那人是一团一营的普通士兵。 他也认出了赵莲花,赶紧小跑到跟前,“啪”地立正:“嫂子好!” 赵莲花笑眯眯道:“回头看到你们周副营长,帮嫂子带句话。就说他媳妇想他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一定带到!”士兵响亮地应着。 赵莲花摆了摆手:“快去吧,不耽误你事儿。” 将士兵送走后,赵莲花还回头看向林望舒,语气笃定:“你等着瞧,你家周副营长要是听见你想他,保准得开心得找不着北!” 压根没机会插嘴的林望舒嘴角抽了抽,别开头,幽幽的回了句:“可能吧。” 比起开心,他被吓一跳,觉得自己疯了的可能性更大! 到了隔壁家属院后。 就像是赵莲花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马婉秀她们虽然还记恨着林红缨为了送人情,给她们吃变质米饭的事。 但看到赵莲花一行人主动上门,又是要帮忙补屋子,又是要打扫卫生的,实在是不好意思把人直接轰走。 再说了,她们也确实需要帮忙。 马婉秀僵硬的表情微微松了一些,将林望舒她们带到最需要帮忙的一户人家家里。 这户人家的情况很严重。 整个屋顶都被掀翻了,墙面有些坍塌。 因为地势有点低,一进门到处都是积水和散落的瓦片木屑。 马婉秀把林望舒她们带进去后,就回自己家忙了,她家也有一堆事呢! 赵莲花满脸同情的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就开始分配活计。 林望舒眼疾手快的越过正准备有动作的林红缨,先一步抓起水里的扫把,举手道:“莲花嫂子,我扫水!” 这活是最轻松的,不用爬上爬下,也不用怎么弯腰。 干累了躲在一旁磨洋工,也不容易被发现。 因为慢了一步,错失扫地活计的林红缨恨恨的瞪了林望舒一眼。 谁不知道扫水轻松啊,她也想干这个! “行,那你就扫水。”赵莲花点了点头,对娇滴滴的林望舒主动抢活干的举动,很是满意。 她挨个给军属们分配完任务后。 视线一落,直接指着林红缨道:“你不是说对不起大家,想要将功补过吗,那就跟我一起补屋顶。” 林红缨下意识想要拒绝。 补屋顶最累了,爬高上低不说,手里的钉子、木板一不留神,还容易划伤手! 但当她对上赵莲花那副没商量的表情,再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只能硬挤出个笑来,点头应道:“没问题,嫂子。” 林望舒握着扫把,在房间里认认真真扫水。 同时眼睛也没闲着,不停用余光去瞄在头顶上补屋顶的赵莲花和林红缨她们。 等她们从自己头顶挪开,确定看不清自己的一举一动后。 林望舒立马拉过一旁歪歪斜斜的板凳,随手擦了一下。 握着扫把一屁股坐下去,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总算能休息会了! 赵莲花带着因为挨了几钉子,眼眶都红了的林红缨从屋顶上下来。 扫了一圈周围,见屋子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开口道:“咱们去下一家吧!” 林红缨抱着手,不经意的问了句:“林望舒呢?” 杨芳芳立马道:“在屋里扫水呢,我去叫她。” 林红缨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手也不疼了,腰也不累了。 眼神闪了闪,幽幽道:“按道理来说,扫水不应该花那么长时间啊,该不会在里面躲懒吧?” 林望舒什么性子,杨芳芳她们谁不知道。 但有些事,自己人知道就行了,帮着这遮掩遮掩就过去了。 毕竟林望舒就是这样的人,除了懒点娇气点,没什么大毛病。 能把她叫过来撑场子就很不错了,大家也不指望她真的干多少活! 可林红缨直接当着隔壁家属院那些人的面,把事情抖出来... 这不是丢她们一团的脸吗! 林红缨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赵莲花她们的不高兴。 她腮帮子咬紧,不甘心的想,她就是要把这事给捅破! 明明林望舒跟自己都是一样的货色,林望舒甚至还不如自己。 凭什么只有自己当坏人,林望舒就不用? 她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破林望舒的脸皮,让大家看看林望舒是什么样的人! 说着,林红缨假装看不懂赵莲花她们那警告的眼神。 上前一把推开房间门,大声道:“林望舒别躲懒了,咱们该走了。” 林红缨话音落下,屋里却没人回答,甚至都没看到林望舒的身影。 “人呢?”林红缨愣了一下,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 过了两秒,林望舒那不耐烦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忙着呢,催什么催!” 一行人顺着声音望过去,这才在屋房间的角落里看到林望舒。 只见林望舒正蹲在墙角,背对着她们,好像在挖什么东西。 第150章 我不是挑事的人 林望舒确实在偷懒。 她原本坐在凳子上休息,同时耳朵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手里握紧扫把,随时做好准备,只要外面快要忙完,她就立马扛着扫把出去,做出一副她也刚干完活的样子。 当她听到屋顶上的赵莲花说“再把这最后几片瓦安好,咱们就去下一家”后。 “蹭”的一下起身,拎着凳子放回原位,再将屋里的最后一点水扫了。 林望舒正准备从屋里出去,突然想到。 屋里所有东西都湿漉漉的,连扫把杆上都沾着水,就唯独她坐过的那把板凳干干爽爽的。 这不明摆着告诉旁人,她刚才在这儿偷懒歇着了吗? 林望舒“啧”了一声,两步倒回来。 蹲下身,手掌在湿漉漉的地面快速蹭了蹭,就往板凳面上抹,想把板凳弄湿了掩过去。 做完这些后,她刚要起身,余光扫到屋子角落,突然顿了一下。 眯着眼,朝那处看着要塌不塌的墙角缝看过去。 那里好像卡着个黑乎乎的东西,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几乎是一瞬见,林望舒就想到了二房藏在厕所墙壁里的那一万块钱。 她眉头动了动,走过去仔细一看,见果然是个小木盒子后。 她一下子就笑了。 于是便有了林红缨开门抓林望舒偷懒,结果却反被林望舒给呵斥一顿的场面。 这盒子之前应该是和二房之前一样,藏在墙中间,外面又用砖给挡了起来。 谁知道遇上台风,让墙倒塌了一小块,连带着原本放在墙里的木盒的位置也移动了。 要不是木盒子在顺着积水流出去的时候被墙给卡住,这时候估摸着都被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几个嫂子们站在门口,抻长了脖子看林望舒在干嘛。 林望舒咬着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盒子拔了出来。 “终于弄出来了!”林望舒松了口气起身。 结果起来的太快,眼前瞬间黑蒙蒙的。她赶紧伸手扶了把旁边的墙,才没晃倒。 等林望舒缓过劲儿后,她摇了摇手里的盒子,朝站在最后面的军属问道:“嫂子,这东西是你家的吧?” “我刚才扫地的时候看见的,这盒子都快掉出去了。” “我怕里面装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万一被水泡坏了,或者冲走了,所以就拿出来了。” “你快看看,里面的东西坏没坏!” 说着,林望舒将盒子递给那个军嫂。 她心里估摸着这盒子里装的是钱票之类的东西。 看到那个军嫂接过盒子,脸色泛白,眼睛发直后,她就更肯定了。 台风天,到处都乱糟糟的。 要不是林望舒提醒,那军嫂压根就忘了自己钱和票还藏在墙角里呢。 她飞快从林望舒手里接过盒子。 等不及去找钥匙,干脆找赵莲花借来扳手,直接将锁敲开,露出里面那一卷卷已经被泡胀的钱票。 甚至有些票上面的字都被洇开了! 林望舒悄悄踮脚,朝盒子里看去。 当她看清楚里面大概有多少钱后,立马“嘶”了一声。 真不能小看这些军属啊! 别看她们一个个看起来普通,有些衣服上还有补丁,但私底下是真能攒钱啊! 那军属将盒子合上,夹在咯吱窝下面,猛地朝林望舒看过去。 林望舒偷看的小眼神还没来得及收起,被抓了个正着。 她干笑两声,正要开口。 那军属突然冲到她面前,拽着她的手。 满脸感激道:“林望舒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发现,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说着,她朝林望舒找到盒子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盒子卡在墙缝里,说不定啥时候就掉出来。就算没掉,外面路过的人瞧见了,也可能给拿走! 她攒了这么久的钱和票,要是就这样丢了... 那军属打了个冷颤,满脸后怕。 看向林望舒的眼神,也变得越发感激。 面对军属的感激。 林望舒清了清喉咙,谦虚的“哎呀”了一声。 她将手抽出来,摆摆手道:“顺手的事,没什么好谢的。” “我这人就是这样,干活虽然慢了些,但真没有偷懒。” “我只是干的比较细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边边角角,所以得比一般人多花一些时间而已。” 那军属感激林望舒还来不及呢。 当然是林望舒说什么,她都忙不迭点头附和:“确实,望舒同志你干活确实细致!” “谁要是说你偷懒,我第一个不同意!” 其他人也跟着夸奖:“可不是吗,你帮嫂子找到钱匣子,那可是立了大功,谁敢说你偷懒啊!” 林望舒嘴角微微上扬,视线越过面前的军属,落在不远处的林红缨身上。 刚说完林望舒在偷懒的林红缨:... 她表情尴尬,眼神躲闪,不敢跟林望舒对视。 偏偏林望舒就是不放过她。 “林红缨。”林望舒喊了一声。 等大家的视线都落在林红缨身上后。 林望舒幽幽道:“你听清楚了吧?” “你不要自己整天琢磨那些偷奸耍滑的事,就觉得别人跟你一样,胡乱诋毁。” “你自己犯了错,好好改正就行。不要总想着往其他人身上破脏水,让嫂子们觉得咱们一团的其他人都跟你一个德行!” 说完,林望舒还叹了一口气,一副对林红缨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林红缨心里憋屈。 林望舒不就是运气好,捡到了房主的钱匣子吗,在这装什么啊! 偏偏自己还没法反驳。 她气得牙都快咬出印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林望舒语气平静,“专心干活,别总想着揪别人的错处!” 这话刚说完,林红缨攥着拳头,眼看就要炸毛。 林望舒顿了一下,摆摆手道:“我也不是那种挑事的人,算了不说了,咱们快去下一家帮忙吧。” 她不是挑事的人? 她几句话的功夫,在场嫂子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她还不是挑事的人? 林望舒快速出了屋子,不给林红缨翻脸的机会。 气得林红缨使劲儿跺了跺脚,这才不情不愿的跟上去。 第151章 小两口感情可真好! 林望舒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红缨在跟着去下一个嫂子家帮忙的路上,在心里将她翻来覆去的骂了好几遍。 但真到了下一个嫂子家时。 林红缨干的第一件事,却是围着屋子的各个角落转圈,眼睛像扫雷似的盯着地缝墙角。 盼着自己也能跟林望舒一样,捡到个钱匣子啥的! 只可惜刚才林望舒前脚找到钱匣子,后脚家属院里的其他嫂子们就将家里给搜罗了个遍。 林红缨不仅连根毛也没找到。 还被林望舒举手告状:“莲花嫂子,你看林红缨,她不干活就算了,还老挡着我!” 林望舒这一嗓子,让赵莲花她们的视线都落在了林红缨脸上。 赵莲花更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气道:“林红缨同志,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我们这少你一个,还是能忙得过来的!” 林红缨一下子就听懂了赵莲花的言外之意:赶快滚蛋,别在这碍眼! 她心里门清,粮食那事儿还没过去。 刚才自己又当着其他家属院嫂子们的面,嘴欠说林望舒懒,把赵莲花她们给惹毛了。 林红缨嘴巴张了又张,终究没敢反驳。 只能低着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憋了好一会,才憋出很小声的一句:“我去补屋顶。” 同一时间。 被赵莲花委托带话的士兵回了营房,到处寻找周承业的身影。 周承业原本带着士兵们在排查训练场的受损设施。 听到有人找他,小跑着回营房,快步走到那个士兵面前,绷着脸问:“找我有什么事?” 又有人找周承业? 又有人送大公鸡来了? 营房里的其他人微微侧着耳朵,想要听那个士兵要说些什么。 下一秒,就听到那个士兵的声音响起:“副营长,嫂子让我给你带话,说想你了!” 那个士兵本来应该说:莲花嫂子让我给你带话,说望舒嫂子想你了。 但他觉得这样说太绕了。 反正两句话都是一个意思,干脆就直接统一说成“嫂子说”。 那士兵说完后,耳尖微微泛红。 伸手挠了下头,脸上的表情既不好意思,又带着一丝丝羡慕:“副营长,你跟嫂子感情可真好!” 要知道他今年才十九岁,连女人的手都还没摸过呢。 让他带这么肉麻的话,真是羞死人了! 不仅那个士兵不好意思,就连周承业本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他嘴角抽了抽,声调上扬,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这次不需要那个士兵开口。 连带刘志刚在内的一群人,异口同声,满脸揶揄:“周哥哥,你媳妇想你啦!” 周承业的脸彻底黑了! 刘志刚冲他竖起大拇指,跟他打趣:“周承业,你媳妇真是这个!” 难怪周承业谁的话都不听,就听林望舒的话呢。 合着那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奔放! 试问整个家属院,哪个军属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咧咧的说:想你了? 而且又不是出什么生死任务。 只不过两三天没回家而已,有这么黏糊吗? 啧,难怪能把周承业拿捏的死死的呢! 面对大家的调侃。 周承业下颚线绷紧,死死咬住后槽牙,沉声解释:“你们想多了,她就是盼着我回去帮她干活。” 话刚落,刘志刚就用肩膀往他胳膊上一撞。 挤眉弄眼,脸上一副“我都懂”表情:“差不多得了啊!” 旁边人立马接话,语气里满是打趣:“就是,知道你们刚结婚感情好,别在这儿炫耀了!” 周承业张了张嘴,想再解释。 对上大家揶揄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承业:.... 算了,不说了! 赵启明刚出完任务,在营房里擦鞋。 听到大家围着周承业说说笑笑,擦鞋的动作一点点放缓,眼底一片阴翳。 好不容易来一次大台风,还是没准备的那种,结果风头全被周承业给出了! 赵启明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低垂下去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突然这时候有士兵跑进来,大喊一声道:“不好了,又有一个渔村的渔船脱锚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 赵启明条件反射似的将擦鞋布一丢,立马站出来:“我去!” ...... 林望舒在角落里发现被泡胀的钱匣子的事,给家属院里所有嫂子们都提了个醒。 大家纷纷回家翻找藏在床底下、墙角里、灶台里的钱票。 几个嫂子这才发现,他们藏起来的东西早就被水冲得移了位置,还好没冲多远,多找一会就找到了。 林望舒这一举,给家属院里不少人都挽回了损失。 二团和三团军属们原本因为林红缨坑她们,对一团抱有的偏见,也因为林望舒消散了许多。 不管林望舒抱着扫把去哪家扫水,都有人凑过来跟她唠嗑道谢。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随时都有人盯着林望舒,她一点懒都不能偷了! 林望舒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盒子给拿了出来。 随手放在一边也行啊! 一整个下午,林望舒觉得自己就跟个永动机一样,不停的扫水、扫水。 等她们终于帮最后一户人家干完活的时候,林望舒简直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赵莲花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笑呵呵的凑到林望舒身旁:“你这算是彻底跟咱们融到一块儿了。” “我可都看在眼里呢!刚才大家一直围着你说话,就没停过!” 说着,她又拍了拍林望舒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赞许:“怎么样?助人为乐,帮大家干活流汗的感觉,是不是很痛快?” 赵莲花这一巴掌,力道不轻。 林望舒原本就酸痛的肩膀,顿时更疼了。 她累得连说话都觉得费劲儿。 缓缓抬头,干笑两声,朝赵莲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这表情,落在赵莲花眼里,那就是赞同自己的话的意思。 赵莲花顿时更满意了。 一旁同样补了一天屋顶,也就听到零星几句道谢的林红缨。 恨恨的瞪了林望舒一眼,在心里骂骂咧咧:真是显着你了! 第152章 她肯定是装的! 台风登录的第四天中午。 杨芳芳的小儿子汪朝阳不知道在哪个坑里滚了一圈,带着满身泥点子跑进了家属院。 杨芳芳见状,“哎哟”一声。 揪住小儿子的领子,抡起巴掌就要打人。 汪朝阳扯着脖子嚎了一嗓子:“爸爸他们回来了!” 杨芳芳:“什么?” 汪朝阳趁着他妈出神的空隙,泥鳅似的从她手里滑出去,挨家挨户的报信:“回来啦!我爸爸和叔叔们回来啦!” 不一会,整个家属院都知道部队那边终于忙完了的消息,纷纷从去家属院门口接人。 林望舒也跟着人群来到了家属院门口,迎面遇上牵着俩闺女的赵莲花。 赵莲花一看到林望舒,就冲她挤眉弄眼。 赵莲花语气揶揄:“高兴吧,盼了这么多天,总算把男人给盼回来了!” 林望舒刚开始听到这话,还会不好意思。 但架不住赵莲花说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她现在再听到这话,不仅脸上连半点不自在都没了。 甚至还反过来调侃赵莲花道:“我怎么觉着,莲花嫂子你更想教导员呢?” 赵莲花想都没想就反驳:“瞎说!” “我们老夫老妻,孩子都两个了,什么想不想的,没有的事!” 赵莲花使劲儿摆手。 林望舒不依不饶:“是吗?那刚才汪援朝嚷嚷男人们回来的时候,你冲出来那么快干啥?” “我...”赵莲花罕见的噎了一下。 她对上林望舒那促狭的眼神,立马反应过来,这妮子是在故意拿自己开涮呢。 她梗着脖子道:“我俩闺女想爹了,想早点看到她们亲爹不行啊!” 林望舒难得看到赵莲花不好意思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赵莲花没好气的嗔了林望舒一眼,干脆也不装了。 她丢下一句:“我去出看看,男人们怎么还没回来呢,该不会是汪朝阳那小子骗我们的吧!” 然后就牵着俩孩子朝外面走到外面去了。 赵莲花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人站在了自己身旁。 林望舒转过头,正准备打招呼。 冷不丁看到崔静的脸,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顿时冷了下来。 崔静故意的。 她故意趁着赵莲花离开的间隙,凑了过来。 那天自己跟林红缨吵起来。 林红缨当着家属院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对周承业有意思。 自己虽然当场就反驳回去,然后哭着装可怜,赌咒发誓说自己没有这个意思。 但背后的闲话还是没有断。 不少多事的军属,私底下嘀咕自己是不是真的耐不住寂寞,想勾搭男人。 就连赵莲花也这样! 她虽然当着自己的面没说什么。 但这两天却总是有意无意,绕着弯的跟自己提起刘连长,想撮合自己和他。 她那副试探的样子,真当自己是傻子,看不出来不成! 崔静牙关咬得发紧,拳头握紧,指节都泛了白。 赵莲花肯定也在怀疑她了! 再这么拖下去,说闲话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想到这,崔静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攥得发僵的手。 转头平静的看向林望舒,朝她道:“对了,忘了跟你说,我前天碰到周承业了。” 不等林望舒回答,崔静又自顾自说道:“他当时好像要回来看你来着。” “不过路上遇到我和军军,看到我们不舒服,想也不想就送我和军军去卫生站。” “后来又陪我们在卫生站说了会话,就没抽出空回来看你,你别介意啊!” 崔静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浅笑,眼里全是挑衅。 当林望舒知道,自己男人为了别的女人和孩子没有回来看她,一定会很生气吧? 她一生气,就去会找周承业闹。 周承业再觉得她无理取闹。 这样多吵几次,两口子的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吗? 崔静耐心的等着林望舒发飙。 谁知道林望舒听完她的话后,眨了眨眼,说了一句:“我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崔静眉头蹙起。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望舒这个回答,她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望舒:“我听人说了,你那天和军军又拉又吐,还在去卫生站的路上摔了跤。” “周承业和教导员看你们可怜,就把你们带去了卫生站。” 她有些奇怪:“这有什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生气?” “我虽然不喜欢你,但军军是无辜的。他没有爸爸已经很可怜了,是我的话,我也会选择先把你俩给带去卫生站。” 林望舒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坦然。 崔静都忍不住怀疑,林望舒到底是真这样觉得,还是装的。 她明知道自己最讨压别人说自己“可怜”,还在这儿翻来覆去地提! 崔静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也淬了些冷意。 装的,她肯定是装的! 林望舒故意拿这话戳她的痛处。 崔静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道:“别装了,你弄伤军军,还有你和我打架的事,周承业也知道了。” 林望舒指着自己:“我弄伤军军?” “崔静。”她盯着崔静,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到底要不要脸?” 崔静昂着下巴,只当听不到林望舒的嘲讽。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继续道:“这些都不重要,反正周承业相信我说的话就行。” 说着,她朝家属院门口瞟了一眼,看到男人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她瞥了林望舒一眼,丢下一句:“他不戳破,不代表着他真的站在你这边。” “林望舒,等着吧,周承业总有一天会厌弃你的!” 说完,崔静飞快转身,从她身旁消失。 “崔静,你有病吧,居然恶人先告状!”林望舒对着她的背影骂了一声。 骂完后,她撇了撇嘴。 心想周承业要真因为这事来训斥她,她铁定要骂回去! 且不说这事她压根就没错。 就算有错,周承业又不是自己真男人,他有什么资格说自己? 男人们好几天没回家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家属院走,脚步格外匆忙。 林望舒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周承业。 周承业显然也看到了她。 林望舒绷着小脸,既不上前也不后退。 就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周承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 第153章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周承业走到林望舒面前。 右胳膊被绷带挂在脖子上,同样面无表情的盯着林望舒。 俩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过了一分多钟,林望舒先受不了了。 她揉了揉发僵的脸蛋,梗着脖子道:“你有什么就说,一声不吭的盯着我干什么!” 周承业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皱着眉问道:“你不是说想我吗,看吧。” “谁想你了?”林望舒小声嘀咕了一句。 随后反应过来,昨天莲花嫂子好像确实在路上揪住了个士兵,托那人给周承业带这句话来着。 她瞪大眼睛,正要反驳。 周承业再次开口,看向自己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嗔怪:“看够了没?” “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当众说这种话,这里是部队,影响不好!” 林望舒拔高嗓门:“是莲花嫂子说的,不是我说的!” 她简直恨不得把赵莲花找来,替自己洗清冤屈。 偏偏周承业压根不信她的解释,甚至还轻哼了一声。 那语气,分明是认定了自己在嘴硬! “行了,不说这个了。”周承业见林望舒羞得脸都红了,主动岔开话题。 他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沉声问道:“听说你和崔卫生员打架了?” 果然来了吗? 林望舒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又怎么了?”她面无表情的反问。 她想好了,但凡周承业敢说她一句不是。 当初她怎么骂的崔静,待会就要怎么骂周承业! 人活一口气。 就算她有求于周承业,想让他陪自己去陈家村看爸妈,也不能认下那些自己压根没干过的事! 林望舒小脸绷紧,扬着下巴看向周承业。 周承业缓缓开口:“受伤没?” “什么?”林望舒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周承业放软语气,有些无奈:“我问你受伤没?以后少跟家属院里的人闹嘴吵架。” “你那细胳膊细腿,能打得过谁?不管遇到谁,都只有你吃亏的份!” 周承业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越发觉得自己接了个麻烦上岛。 林望舒不动也不说话。 他干脆围着林望舒转了一圈,仔细检查她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 林望舒不是故意不吭声的。 她是愣住了。 当时崔静告诉她,周承业知道她俩打架之后,林望舒总共设想过两种可能。 要么周承业很在乎崔静和军军,为崔静打抱不平,把自己骂一顿。 要么周承业压根不在乎,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直接不提这事。 但她唯独没想到,周承业会问自己有没有受伤... 林望舒既惊讶,又有些感动。 咬住嘴唇,眼神落在周承业的手臂上,为了表示礼尚往来,也贴心的问了一句:“你的手怎么了,疼不疼啊?” 明明林望舒只是随意一瞥。 周承业却突然觉得手臂有点发烫,下意识将手往回收了收。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赵莲花和刘志刚一人牵着一个闺女从他们身旁路过。 刘志刚故意拖长声音调侃:“周副营长,说了多少次了,要肉麻回屋肉麻,院子里还有这么多孩子呢!” “就你嘴碎!”赵莲花一巴掌拍在刘志刚身上,没好气道,“哪都有你看热闹!” 她骂完自家男人。 热络的转过头,朝林望舒握起拳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她扯着嗓门,用整个家属院都能听到的声音朝林望舒道:“望舒,小两口感情好是好事,你不用不好意思!” 林望舒已经习惯了莲花嫂子这副自说自话了。 倒是周承业,耳根微微泛红。 他清了清嗓子,提醒林望舒:“以后别这样了,院子里这么多人,你收敛一点。” “还有。”周承业突然顿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纠结。 他皱着眉挣扎了两秒,肩膀缓缓塌下。 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我接你过来,只是为了帮你避难。” “至于其他的...”他喉头动了动,声音更低了,“我给不了你,抱歉!” 说完,周承业不敢看林望舒的眼睛,吊着他那一晃一晃的右臂,脚步仓促的离开。 留下林望舒站在原地,满脸疑惑。 不是,她让周承业给什么了? 她还没提让他陪自己去看爸妈的事啊,不至于拒绝的这么快吧! 林红缨怕因为变质粮食的事,被人找麻烦。 除了那天去给隔壁家属院的嫂子们帮忙。 其他时间,她一直缩在自己屋子里做些修修补补的活,努力降低存在感。 直到她听到汪朝阳在外面嚷嚷,说男人们回来了。 林红缨抬起头,双眼放光,她的靠山回来了! 林红缨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猛地推开门,迎了出来。 她站在自家屋檐下,盯着那群人看了好一会,努力搜寻赵启明的身影。 终于在人群的最后面,看到了赵启明! 林红缨注意到赵启明一只脚翘起,裹着厚厚的纱布,手里还撑着一根拐杖。 她先是捂嘴吓了一跳,启明哥怎么受伤了? 随后嘴角又不受控制的往上翘起,眼底也悄悄亮了几分。 为了救人都负伤了,启明哥这次的功劳一定不小吧? 林红缨拼命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小跑着朝着赵启明的方向过去。 她在赵启明面前停下,差点没掩饰住脸上的雀跃。 她很努力的皱眉,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掐着嗓子惊呼:“启明哥,你怎么受伤了!” 赵启明阴沉沉的脸色,在听到林红缨的关心后,总算是好了一些。 他抬手,给了林红缨一个眼神。 林红缨立马识趣扶住他,带着他朝家走,嘴里还道:“启明哥,这几天在部队里真是辛苦你了!” 赵启明“嗯”了一声。 进屋后。 赵启明跟个大爷似的坐在板凳上,一会让林红缨去给他烧水,说他要洗澡。 一会让林红缨把自己的干净衣服找出来。 他拉着脸抱怨:“这几天忙里忙外,衣服都馊了!” 说完,赵启明顿了一下,瞪了林红缨一眼:“你到底有没有眼力劲儿,我都回来多久了,也不知道给我倒杯水!” 部队里那些人当他不存在就算了。 林红缨也这样是吧! “启明哥你别急,水我正在倒呢。”林红缨耐着性子安抚。 对于赵启明一回家就跟个大爷一样,让自己干这干那的举动,林红缨半点不觉得别扭。 这算什么? 想当初,她穿越前嫁的男人,也是这个死样。 她早八百年前就习惯了! 赵启明好歹还是男主,以后能让她坐上首长太太的位置呢! 她连以前的男人都能忍得,对赵启明有什么不能忍的? 林红缨端着搪瓷杯,笑盈盈的走过来。 顺口问道:“启明哥,首长说了这次要怎么奖励你了吗?是不是要给你晋职啊?” 第154章 她太大胆了! 林红缨盯着赵启明,双眼放光。 上一秒还吆五喝六的赵启明,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心虚。 他清了清喉咙,拔高嗓门,黑着脸呵斥林红缨:“什么奖励不奖励的?” “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为人民是我的工作。我做该我做的事,难道还要找首长要奖励?” 林红缨眉头皱了下,立马明白了赵启明的意思。 合着就是首长没给他奖励呗? 林红缨喃喃道:“不应该啊!” 她朝赵启明道:“你这次台风天贡献这么大,连腿都伤了,上面一点表示都没有?” 赵启明还想说些套话。 林红缨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她拳头握紧,脸上满是笃定:“肯定是其他人看你年轻,算准了你脸皮薄,抢了你的功劳是吧?”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首长,把你的功劳给你要回来!” 林红缨跟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挺着胸脯就要出去给赵启明讨回公道。 赵启明眉头皱了皱。 总感觉林红缨这副样子,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他眯着眼想了下,猛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以前他小时候跟小伙伴打架,他妈就是这样领着他去小伙伴家里撒泼打滚要鸡蛋的! “你给我站住!”赵启明嘴角抽了抽,想要将林红缨叫住。 见林红缨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赵启明赶忙站起来,想把她拉住。 但他忘了自己右腿骨折。 脚刚碰到地面,就“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踉跄着摇晃了几下,赶忙抓住桌角,这才没有摔倒。 林红缨见状,眼眶都红了。 她撅着嘴,替赵启明打抱不平:“你为了救人腿都伤成这样了,凭什么把功劳拱手让出去!” 赵启明垂着眼,声音含糊:“腿是我自己摔伤的。” “你说什么?”林红缨皱着眉往前凑了凑。 赵启明的声音太小,她压根没听清。 赵启明张了张嘴,眼神飘忽,小声喃喃:“这腿是我自己下楼梯的时候摔伤的。” 当时战士来报,说有渔船脱锚。 赵启明生怕又被其他人抢功,赶忙冲在了最前面。 这几天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到处都潮乎乎的。 营地外面的台阶边角处长了青苔,打扫的战士也没注意。 赵启明不小心踩上去,整个人立马滑了出去。 要是平时。 赵启明身为训练有素的战士,滑倒了也能立马调整姿势,在摔倒时将伤害调整到最低。 但抵不住他实在是太心急,跑步速度实在太快。 踩到青苔后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摔成了小腿骨折! 林红缨全程皱着眉听完了赵启明的讲述。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所以你连营房都还没出,就把自己给摔骨折了?” 赵启明拳头抵在嘴边,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都是意外!” 说了这么多话,原本就口渴的他更口渴了。 他伸手去拿林红缨手里的搪瓷杯。 “啪”的一声。 林红缨不耐烦的拍开赵启明的手,声音又尖又利:“你的腿不是因为救那艘脱锚渔船伤的?” “所以那艘渔船,最后是谁救下来的?” 她心里浮现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赵启明还来得及开口。 窗外突然响起杨芳芳的声音:“周副营长,听我家老汪说。” “当时老大的海浪拍过来,你硬是一点也没犹豫,直接从冲锋舟跳到了老乡的渔船上,真的假的啊!” 不仅杨芳芳一脸好奇的看向周承业。 不少嫂子也围在周承业身旁,逼着他讲他舍命救下脱锚渔船,挽救了四条人命的故事。 这几天台风闹得凶。 家属院那只天天播报的大喇叭,早不知被狂风卷到哪儿去了。 原先大伙儿吃完晚饭,还能凑在一块儿听会儿广播,解解闷。 现在倒好。 他们这几天除了院里院外的收拾被吹乱的东西,就是修补门窗、修补屋顶。 大家早就憋坏了! 现在好不容易家属院里出了个英雄。 大家可不是要追着周承业,恨不得把当时救人的细枝末节,连他喘了几口粗气都问得明明白白! 周承业被大家团团围住。 没办法,只能站在原地,耐着性子回答大家的问题。 并且一再强调:“那条渔船不是靠我一个人救下来的,还有营长和教导员他们配合的好的功劳!” 林望舒站在杨芳芳旁边,也微微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盯着周承业。 原来周承业的手,是在营救脱锚渔船的时候受伤的。 可那原本应该是赵启明该做的事啊! 怎么救下渔船的人,变成周承业了? 林望舒眨了眨眼,心想可能是某些阴差阳错,导致这事的结果跟上辈子出现了偏差。 总而言之,周承业这次又立功了! 他上次立功,上面奖励了他晋职,这次应该不会让他晋职了,不然升职速度也太快了。 他这手伤成这样,是不是得在家休息几天? 如果自己让他趁着休息的这几天,陪自己去趟陈家村,他会同意吗? 林望舒琢磨着琢磨着,就开始走神了... 周承业原本正在给大家讲当时救渔船的事。 可说着说着,他眉头忽然轻轻皱了下。 他总觉得有道炽热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热得让他没法忽略! 周承业下意识转头扫了一眼,随后就愣住了。 林望舒正站在汪营长媳妇身旁,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崇拜盯着自己。 她太大胆了,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承业耳尖迅速发烫,喉头动了动,感觉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赵莲花没发现周承业的异样。 见他说到一半不说了,忍不住催促:“然后呢?周副营长你继续说啊,别给我们卖关子!” 其他人附和:“对啊,你当时怕不怕?那么大的浪,肯定还是害怕的吧?” 周承业的喉结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攥紧,指节泛了点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朝林望舒看去。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嫂子们,平静且克制的继续回答大家的问题。 第155章 忍一忍就过去了! 王正纲一推开门,就闻到家里有股酸臭味。 他下意识捂住口鼻,想要退出家门口。 在家又拉又吐了两天,总算清醒一些的秦婶子。 听到儿子回来的动静后,立马眼前一亮,拔高嗓门喊道:“正纲,儿啊,是不是你回来了?” 王正纲退半步的动作顿了下,“嗯”了一声。 秦婶子撑着床,将半边身子探出来,催促道:“你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啊!” 王正纲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进去。 他进房间一看,总算明白为什么家里有一股酸臭味了。 他妈在床边放了个痰盂,里面全是呕吐物! “妈!”王正纲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埋怨,“你怎么吐家里,多磕碜啊!” 秦婶子的脸皮往下一耷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嚷嚷:“哎哟喂,我真是命苦啊!” “病成这样没人疼没人问,亲儿子还嫌我给家里添乱!我还活个啥劲儿?死了算了!” “妈你病了?”王正纲愣了一下。 他赶忙问道:“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去卫生站看过没?” 看到儿子这副紧张的样子,秦婶子心里总算是舒坦一点了。 她鼻孔张大,“哼”了一声,慢悠悠躺回床上。 吊三角眼盯着被李蔓补好的屋顶,没好气道:“要怪就怪林家那两姐妹,还有你媳妇!” 说着,秦婶子就开始絮絮叨叨。 她先抱怨林红缨不安好心,给她吃变质粮食,害她又拉又吐。 又指着站在门口的李蔓,骂骂咧咧:“看看你的好媳妇,我病成这样,她跟没事人似的!” “端杯水都得三催四请,这媳妇娶回来有什么用!” 这几天王正纲在部队忙得脚不沾地。 拢共加起来的睡觉时间,估摸着还没超过10小时。 好不容易回家,以为自己终于能休息了。 谁知道一进门,就听到他妈抱怨个不停! 王正纲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甚至都没听清楚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手指胡乱一指,落在李蔓身上,呵斥道:“小蔓,你这几天怎么照顾妈的,快来给妈道歉!” 李蔓听到王正纲这话,站在门口,身子没动。 她冷笑一声:“道歉的时候想起我了?” “她在林红缨家,一碗接一碗的往肚子里涨干饭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和儿子还在家里饿着?” “要不是她开始又拉又吐,我都还不知道,我的好婆婆眼睁睁看着儿媳和孙子在家里饿肚子,自己却跑到外面吃独食呢!” 李蔓瞥了王正纲母子俩,脸上满是嘲讽。 王正纲皱着眉问他妈:“妈,你找到吃的怎么不叫小蔓他们?” 秦婶子嘴唇动了动,脸上的尴尬藏都藏不住。 她一巴掌拍在床上,梗着脖子道:“我没叫又怎么了?!” “家里粮食被水淹了,她自己不想办法找吃的怪谁?” “我就没听说过,当婆婆的还得给儿媳妇找吃的的道理!这话传出去,人家都得笑话我们王家没规矩!” 王正纲见惯了他妈胡搅蛮缠的样子,知道他妈就是那样的人,说不通。 忍不住在心里埋怨,李蔓又是不第一次跟他妈相处,非得跟他妈计较这些干嘛呢。 就跟以前一样,稍微忍一忍,一家人和和气气的相处不好吗? 王正纲这样想,话里也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埋怨:“小蔓,你当儿媳的,何必这样跟我妈计较呢?” 他话音刚落。 李蔓的声音更冷了,立马反问:“那你当人丈夫的,跟我这个做媳妇又计较什么?” 说完,她压根不去看王正纲的表情。 冷笑一声,抱着儿子就出去了。 留下王正纲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李蔓的背影。 然后转过头,埋怨的朝他妈道:“妈,李蔓以前多好的性子啊。” “你这几天到底对她干什么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婶子为自己喊冤:“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都怪...都怪...”她眼珠子转了一圈。 猛地反应过来,脸色发黑,咬牙切齿道:“都怪林望舒和林红缨那两姐妹!” “整个家属院,就她们俩姐妹最坏。肯定是她们撺掇李蔓,让她跟咱们叫板的!” 王正纲不喜欢周承业,连带着也不喜欢周承业媳妇。 周承业在部队里不服管教就算了,现在周承业媳妇还来破坏他的家庭和谐! 王正纲的脸“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眼底瞬间蒙了层火气,拳头攥紧。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 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我这就去找她们说道说道,问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正纲:“周副营长!” 周承业正被嫂子们围在榕树下,被迫讲述救渔船的故事。 直到王正纲气势汹汹的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王正纲脸色难看。 为首的赵莲花几人心里发怵,下意识给王正纲让出来了一条路。 王正纲黑着脸走到周承业面前,面带怒气的盯着他。 “王营长,你找我有事?”周承业眉头挑了挑,声音平稳。 王正纲没好气道:“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妇!” 周承业还没来得及开口。 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林望舒,倒是先愣了一下。 她莫名其妙道:“我干什么了,为什么要让周承业管我?” 王正纲“呵”了一声:“你还没干什么?” 他拔高嗓门:“我媳妇被你给带坏成那样,我家都要散了,你还敢说你什么都没干?” 以前他媳妇性子多好啊。 虽说有时候会在他妈那受点委屈,但谁家儿媳妇不受委屈? 只要不闹大,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不就行了? 自从林望舒和林红缨上岛后,他媳妇就彻底变了! 王正纲想到这,连带着看向林望舒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恨意。 林望舒见状,“呵”了一声。 她无奈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王营长你跟媳妇吵了架,跑来找我撒气啊!” 王正纲皱眉:“本来就是你...” 林望舒打断他的话。 转过头,扬声朝在场嫂子道:“大家给我作证啊!” “我就是知道王家人吃饭噎着怪碗大,最爱把事赖在别人头上。” “所以这段时间特意避着李蔓嫂子,别说聊天,就算碰见了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 说完,她将头转过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王正纲:“王营长,你自己处理不好家事,反倒怪在我头上,不太好吧?” 第156章 你们是背后的英雄 “对啊,王营长你搞错了吧?” “先不说望舒她就不是那种挑拨离间的人。” “就说她这几天,一直跟着我们干活呢。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哪有空去你家挑拨啊!” 赵莲花第一个站出来,拍着胸脯替林望舒打包票。 林望舒嘴角抽了抽,眼神复杂的看向赵莲花。 张了张嘴,有些无奈道:“莲花嫂子,谢谢你替我说话。不过你那个比喻不太恰当,下次别比喻了。” 赵莲花反问:“啥是比喻?” 王正纲被堵得说不出话。 憋了半天,憋出硬邦邦的一句:“我跟你们这群娘们说不清楚!” 他转头重新看向周承业,又重复了一遍:“总之你给我管好你媳妇!” “哎哟喂!”林望舒掐着嗓子,阴阳怪气道,“王营长真是好威风呀!” “你这是从小到大训童养媳训顺了手,真把自己当大地主了是吧?” “咋的,真当所有女人都得受你这气?” 王正纲爱惜羽毛,最怕别人提李蔓是童养媳的事。 此刻听到林望舒这话。 他立马跳脚,拉着脸道:“你什么意思?” 林望舒耸了耸肩:“没什么意思,就是对王营长你动不动就让周承业管我这话,不太满意。” “毕竟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我是个成年人,既不是小孩子,也不是谁的奴隶、童养媳。” “你对我有意见,大可以直接跟我说,用不着跑到周承业面前,说什么让他管管我的话!” 林望舒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不仅王正纲的脸,阴沉的能够滴水。 就连赵莲花她们也怔了一下。 她们刚开始听到王正纲找上周承业,让他管好林望舒的时候,还没觉得这有什么。 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嘛! 你不好对别人的媳妇动手,就只能去找她男人,让她男人好好管教一下,能顺便揍一顿更好。 但听完林望舒这话后。 赵莲花又突然觉得,林望舒说的也有道理。 大家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又不是小孩,说什么管不管的? 听着怪不舒服的! 王正纲一脸恼火。 他就是想让周承业好好教训一下林望舒,让她为自己嘴碎付出代价。 结果林望舒嘴皮子一翻,叽里咕噜说一大堆,东拉西扯绕来绕去。 他娘的,绕道最后,这事还成了他的错了?! 人群外面突然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谁他娘...孙大娘!”王正纲原本就一脸恼火。 听到有人鼓掌拱火,正要发作。 下一秒看清楚鼓掌的是谁后,立马将话给咽了下去。 换上笑脸,赶忙迎上去:“孙大娘,你怎么过来了?” 孙大娘一把推开王正纲,没好气道:“什么孙大娘,叫我孙主任!” 王正纲被推开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笑。 点头哈腰,连声应道:“是是是,孙主任,您怎么来了?” 孙主任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眼角的褶皱挤成一团。 眼神扫过王正纲,语气里满是讥讽:“我不来,还不知道你王正纲在女同志面前这么威风呢!” “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现在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 “你媳妇给你生儿育女辛苦够辛苦了,你别什么都向着你娘,对你媳妇放尊重点!” “你倒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有脸找其他女同志的麻烦!” 王正纲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委屈。 他对媳妇还不够好吗? 既没冷着,又没饿着。 也就是让他媳妇受了点他妈的气而已。 但事后他也会安慰李蔓,劝李蔓别跟她妈计较。 这还不够吗? 还要他怎么样! 孙主任白了王正纲一眼,没有搭理他。 而是走到林望舒面前,原本锐利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孙主任朝她点了下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错嘛林望舒同志,你这个思想觉悟不错,值得表扬!” 林望舒不好意思的低头,谦虚道:“都是跟各位嫂子们学的。” 赵莲花跟孙主任比较熟悉。 她凑到孙主任身旁,好奇的问道:“孙主任,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孙主任这才将视线从林望舒身上收回来,开口道:“我是来表扬你们的。” “这次台风天,家属院损失惨重。多亏了你们跑前跑后,到处帮忙,家属院才能这么快稳住局面。” 这话一出,赵莲花和身后一群军属们,全都扬着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孙主任又道:“上面说了,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是部队背后的英雄,要专门给你们开个表彰会。” “你们这几天可以提前准备准备,到时候好好露个脸,让整个部队都知道你们的功劳!” 孙主任话音落下。 赵莲花一群人立马“啊?”了一声。 就是顺手帮个忙的事,咋还要专门给她们开表彰会呢? 赵莲花一群人脑袋晕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还是林望舒率先回答:“谢谢部队的认可,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赵莲花她们这才反应过来。 哎哟喂,没听错! 上面真的要表扬她们! 孙主任大笑了两声,心情很好的离开。 留下林望舒站在原地,挑衅的瞥了王正纲一眼,幽幽道:“王营长,你现在总相信我的话了吧?” “孙主任都说了,我这几天忙着立功呢,没空搭理你们家的那些糟心事。” “你以后遇到事,与其到处去怪别人,还是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吧!” 林望舒说到最后,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不跟王正纲计较的样子。 王正纲气得个倒卯,但又实在说不过林望舒。 他只能恨恨的将目光放在周承业身上。 咬牙切齿道:“我跟女人说不到一堆,周承业,我就问你,这事你到底管不管!” 周承业:“啊,什么事?” 王正纲黑脸:“你故意装傻的吧!” 周承业“哦”了一声,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他慢吞吞的开口:“刚才孙主任不是说了吗,妇女能顶半边天。” “现在男女平等,我管不到林望舒头上,你有什么跟她说就行。” 王正纲彻底气疯了,拔高嗓门骂道:“我要是能说得过她,我还找你干嘛?” “瞧你那怂样,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周承业犹豫了一下,好像真在考虑似的。 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回答:“是吧。” 王正纲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就没见过周承业这样的人!! 第157章 赵启明崩溃了! 孬货! 全是借口! 简直给男人丢脸! 王正纲在林望舒两口子那里碰壁,骂骂咧咧转身,准备去找赵启明。 赵启明可不和周承业那个孬货一样,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那人好面子,林红缨又对他言听计从。 自己要是跟他说了,林红缨差点把自己老娘毒死的事。 他肯定要发火。 到时候林红缨吃瘪,正好让自己出口恶气! 林红缨家。 她透过窗户,听到外面那一句句朝周承业道恭喜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收回眼神,眉头拧成一团,不可置信道:“所以那艘脱锚的渔船,是周承业救下来的?!” 赵启明的脸色同样不好。 他黑着脸“嗯”了一声。 林红缨的声音更尖锐了:“你当时没上船吗?这功劳明明该是你的,你干什么去了?!” “我就是慢了...”赵启明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 他猛地抬头,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林红缨。 赵启明语气里带着怀疑:“你怎么会知道,他立功是因为那艘脱锚的渔船,而我也在那艘船上?” “我...”面对赵启明的反问,林红缨噎住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多了。 她清了清喉咙,眼神飘忽,声音含糊:“这事家属院都传遍了,我当然知道!” 既然传遍了,那她怎么会以为自己的腿伤是因为那次任务呢? 赵启明还是觉得有些不对,正想继续追问。 林红缨先“啧”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还是想不通,你怎会让周承业抢了你的功劳!”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竟然是周承业。” “你竟然输给了周承业,赵启明我对你太失望了!” 要知道周承业干啥啥不行,可以说是短剧里最废物的一个人了。 赵启明被他抢了功劳,不怪林红缨一时接受不了。 赵启明第一次听到林红缨连名带姓的叫自己。 他先是愣了下,随后又觉得林红缨脸上那副失望的表情格外熟悉。 像是在哪见过似的。 想起来了! 以前他妈每次听到胡同里谁家孩子干了什么,就会回来用这样的表情盯着他。 说她很失望,说自己不如谁谁谁... 但林红缨才20岁。 她又不是自己亲妈,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赵启明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差不多得了!” 他呵斥林红缨:“你以为立功是动动嘴皮那么容易的事?”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我饿了,赶快去给我做饭!” 林红缨站在原地不动。 赵启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拔高嗓门:“我让你去做饭,你聋了吗?” 林红缨眼珠子 “咚” 地往上一翻,直接摊牌:“家里没粮食了!” 之前她以为赵启明立了功,怕他不高兴,还想着瞒一瞒。 谁知道赵启明竟然这么废物。 送上门的功劳,他都能丢。 既然这样,自己犯的那点小错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他俩谁也别嫌谁! “不可能!”赵启明不信。 他道:“台风之前,我明明看到你搬了那么多粮食回家,不可能这么快就吃完了!” 林红缨“呵呵”两声:“你也知道这两天刮台风啊?” “家属院里不少房子都破了顶,往里漏水,很多人家里的粮食都遭了殃。” “我看那些嫂子们没吃的可怜,就把粮食分出去了。” “分出去了!”赵启明瞪大眼睛,正想开骂。 眼珠子一转,突然反应过来。 大家正饿着肚子,林红缨却大方的把自家粮食分出去,正好做了人情。 到时候等男人们回家,军属们少不得要跟自己男人念叨几句林红缨的好。 而林红缨又是自己的媳妇。 她的人情,不就是自己的人情? 到时候团里的兄弟念着这份好,往后他在团里办事,不就更方便了? 赵启明想明白这些后,脸上的怒气立马就消了。 连带看向林红缨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满意。 他点头:“干得不错!” 林红缨“嗯?”了一声。 赵启明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正想把话说清楚。 还没有修好的家门被人“哐啷”一声推开,露出门后王正纲那张黑沉沉的脸。 赵启明有些惊讶,赶忙单脚站起来:“王营长,好不容易放假,你不在家好好休息,怎么来了?” 王正纲黑着脸道:“我来找你媳妇!” 赵启明立马反应过来,问道:“是为了那粮食的事吧?” “你都知道了?”王正纲拳头握握紧,牙齿咬得咯咯响。 赵启明半点没注意到王正纲脸上压着的怒气。 他脸上堆笑,摆摆手,故意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都是小事,是我们该做的。” “就算当时林红缨没把那碗饭给秦婶子,我也会给的,你真用不着专门来谢我!” “小事?不用谢?”王正纲声音发冷,脸阴得能滴水。 赵启明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眉头动了动,语气迟疑:“王营长,是出了什么事吗?” 王正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搪瓷缸子都被震得转了几圈,茶水溅出好几滴。 他骂道:“你媳妇给我妈吃了变了质的粮食,害我妈躺在床上又拉又吐,现在还没好。” “还换成你,你也会这样做?” 王正纲越想越气,指着赵启明的鼻子骂道:“姓赵的我告诉你,这事我记住了。” “回头我妈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又瞪了眼旁边的林红缨。 丢下一句“好好管管你媳妇”,转身气冲冲的离开。 留下赵启明站在原地,彻底傻眼了。 王正纲不是来道谢的吗? 怎么就变成他不会放过自己了? 赵启明嘴角下撇,转头一脸恼火的盯着林红缨:“你说你把粮食分给军属。” “合着分给他们的,是变质了的粮食!” 林红缨干脆的点头,语气坦然的很:“对啊,我当时让你去补屋顶,你不去。” “除了林望舒他们几家,别家房顶都塌的塌、漏的漏,咱们家凭什么能躲过去?” “屋顶一漏水,粮食肯定得被泡,这都是明摆着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赵启明被林红缨问傻眼了。 一时间,他甚至不知道先怪林红缨让粮食泡了水。 还是先怪她,明知道粮食泡了水,还敢给人吃!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心里的怒火。 伸手按住太阳穴,用最后一丝理智朝林红缨问道:“那粮食,你一共给了多少人?” 到了这时候。 他也不奢望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了。 他只盼望着,林红缨少给几家人粮食,少给他结点仇! 只可惜,赵启明这个问题一出。 林红缨一下子就笑了。 第158章 他在给崔静守身? 赵启明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他嘴皮抖了抖,不死心的催促:“林红缨,你说话啊!” 林红缨上下嘴皮一碰,发出来的声音,差点让赵启明昏死过去。 她幽幽道:“咱们家属院,我给的不多,就给了王营长和崔护理员两家人。” “至于隔壁家属院...” 林红缨顿了一下,继续道:“基本上每家每户都给了。” “林红缨,我要杀了你!”林红缨话音刚落,赵启明就怒喝一声。 “你给我滚,滚出虎岛!要么回京市,要么去滇省改造!” “总之不准再待在虎岛,我不想再看到你!” 赵启明浑身颤抖,脸憋得通红。 呼吸粗重,眼睛死死的瞪着林红缨,一看就是真生气了。 虽说林红缨对赵启明竟然能被周承业抢了他功劳的事,心里不满。 但两人毕竟是夫妻。 以后还要一起过日子,也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 林红缨清了清喉咙,放软语气劝道:“启明哥,你也别太生气了。” “其实嫂子们知道我是好心,没有真的怪我。而且我这几天都在帮她们补房子,她们也挺感谢我的。” “还有,你以后少说点什么让我滚出虎岛的话行吗?” 林红缨撅着嘴,一脸委屈的看向赵启明:“带我来的是你,赶我走的也是你...” “要是被你们领导知道,你这人工作干不好就算了,连家庭生活也处理不好,以后该更不重用你了!” 赵启明拳头猛地攥紧。 林红缨的语气很轻。 但说出来的话,却根刀子一样,毫不客气的专往自己心窝子上扎! 原本自己才是虎岛上最年轻,最有潜力的军官。 但最近接连两次出风头的,都是周承业。 要是自己这时候,再去触上级的霉头... 赵启明重重吐了口气,转身坐回板凳上时,脸冷得像结了层霜。 他咬着牙道:“伙食团重新开火了。” “家里没粮食,你就去伙食团给我打点饭回来,我工资还在你那,够你用了!” 赵启明说完这话,见林红缨还是站在不动。 他眉头皱起,正准备催促。 林红缨磕磕巴巴,飘忽不定的声音响起:“那个...钱也没了,全用来买粮食了。” “林—红——缨!”赵启明彻底崩溃。 难怪刚才林红缨说,她把粮食分给了那么多户人家的时候,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终于知道了。 她把自己工资全花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粮食分出去! 他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把工资交给林红缨! ...... 林望舒之前看到周承业的手被绷带挂在脖子上时。 她还有些好奇,周承业这手到底是怎么伤的? 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还挺严重! 直到她听说,周承业的手,是为了护住船上另外几个人,在礁石上撞的后。 再看向周承业时,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佩服,连带着看向他的眼神都软了几分。 挺意外的。 上辈子周承业除了那次战斗,其他时候都懒洋洋的,能不出力就不出力。 没想到,这次他不仅在危急关头舍身跳上脱锚渔船,还救了四条人命! 周承业不是没感觉到林望舒那亮晶晶的视线。 他嘴唇绷紧,别开头,假装没看见。 回家的时候。 林望舒原本走在周承业身后。 快到门口时,她突然快步上前,窜到周承业前面,替他打门。 周承业眼神复杂,嘴唇绷得更紧了。 林望舒见周承业盯着自己,一副想道谢,又不好意思的样子。 很大方的摆了摆手,笑眯眯道:“咱们好歹是合法夫妻,你现在不方便,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周承业垂在裤缝处的手,猛地握成拳头。 指腹抵着掌心,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进屋后。 林望舒像是第一次认识周承业一样。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一直落在周承业身上,嘴角还带着笑。 那道视线太热。 周承业被盯得口干舌燥,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用左手去拿桌上的搪瓷缸。 “我来,我来!”林望舒先一步伸手,将搪瓷缸拿到手里。 然后献宝似的推到周承业面前,语气热络:“你救了那么多人,是英雄,这种小事让我来做就行了!” 她对自己这么热情,只是因为自己救人了? 不止吧。 周承业盯着面前的搪瓷缸,一动不动。 林望舒见他刚才还要喝水。 现在搪瓷缸放他面前,他又不喝。 林望舒琢磨着周承业是不是想要别的,好声好气的问道:“你要是不喝水,要不要别的?” “台风前我在家里囤的苹果还没吃完呢,你要吗?” “要的话我给你拿一...我给你切半个。” “够了。”周承业突然开口。 林望舒:“什么?” 什么突然就够了? 她眨了眨眼,没明白周承业在说什么。 周承业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眼底的光忽明忽暗,明显在跟自己较劲。 沉默了半晌,他终于缓缓吐出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林望舒。”周承业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你不要这样对我,咱们做不了正常夫妻。” 林望舒心里琢磨了下。 她就是开了下门,递了下搪瓷缸,顺便问周承业要不要吃苹果。 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啊? 而且从头到尾,她也没提过要跟周承业做正常夫妻的事吧! 林望舒心里装满了疑惑。 但最想问的,还是:“为什么?” 她到底差哪了? 用得着周承业三番两次跟自己强调,不会跟自己当真夫妻?! 她明明这么漂亮! 周承业听出林望舒话里的愤懑,眼里的愧疚更浓了。 他声音有些发哑:“因为我...” “我要把一生都献给国家。”周承业这话说得含糊。 “嗤!”林望舒听完,立马就笑了。 家属院里那些军官们,谁不是抱着把一生都献给国家的念头待在这? 也没耽搁他们结婚娶媳妇,生一串孩子跟在屁股后面跑啊! 林望舒眼睛微眯,看向周承业的眼神里充满了打量。 刚才那话肯定是借口! “嘶!”林望舒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满脸惊恐的看向周承业。 他该不会,是在给崔静守身吧! 第159章 她可太想要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跟自己结婚做什么? 崔静是寡妇,周承业是单身,在一起正好啊! 难道是顾忌着崔静以前的男人是他好兄弟,拉不下脸。怕和她走的太近,被别人说三道四? 所以干脆跟自己结婚。 有自己帮着遮掩,他不仅能够光明正大的帮崔静。 同时也既能够让他自己死心,也让崔静死心? 林望舒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也越来越郁闷。 倒不是郁闷周承业不喜欢自己。 她郁闷的是,周承业心有所属的话,还能同意陪自己去陈家村看爸妈吗? 爸妈身份特殊,周承业的身份也特殊。 谁会为了压根不喜欢的女人,去冒这种险呢? 林望舒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她不死心,想要开口问清楚。 一旁的周承业见林望舒低着头,半天没吭声,连肩膀都委屈的塌了下去。 他嘴唇动了动,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越发愧疚。 林望舒:“那个...” 周承业:“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 林望舒仰起小脸,幽幽道:“你先说吧。” 周承业犹豫了几秒,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 林望舒叹了口气。 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两人视线交汇,周承业瞥见对面小姑娘眼里的那抹失落与埋怨。 即便他第一时间别开头。 但那抹幽怨还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心口有些发紧。 “我知道,感情这东西没法控制。”周承业声音沙哑。 他无奈道:“不能给你回应,是我对不起你。除了和你做真夫妻,其他事我都能答应...” 周承业话还没说完,林望舒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林望舒舔了下嘴唇,跟周承业确认:“除了当真夫妻,我提什么要求你都能答应?” 周承业“嗯”了一声,脸上还是带着一丝愧色:“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但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林望舒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谁说她不想要的? 她可太想要了! 林望舒生怕周承业反悔,立马道:“我想你陪我去趟陈家村,看看我爸妈!” 周承业怔了一下,没想到林望舒竟然会提这个要求。 “不行吗?”林望舒下意识抿紧嘴唇,有些失望。 合着周承业说的“什么都可以”,只是说说而已啊! “可以。”周承业吐字清晰。 前一秒还垂着眼、满心失落的林望舒,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 她嘴角扬起,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 周承业嘴唇动了动,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如果带她去见见爸妈,能够让她不至于那么伤心的话,也行吧。 毕竟是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辜负了她。 林望舒才管周承业脸色变了又变,一个人在那琢磨什么。 她语气轻快:“那咱们什么时候走?我好提前开始准备!” 周承业开口:“不急。” 林望舒眨了眨眼,看向周承业的视线有些不解。 周承业解释:“出岛得提前请假,上面批了才能离开,而且你爸妈...” 他没明说,含糊道:“总之情况特殊,可能得多等段时间。” 林望舒点了点头:“我明白,不急。” 只要确定能去,多久她都等! 崔静牵着军军,在16号房外面来回徘徊。 她坚信,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容忍自己男人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 而她刚才又对林望舒说了那样的话。 所以她在等屋里传来林望舒和周承业的争吵声。 怎么还没吵起来? 崔静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屋里传来动静。 她眉头皱了下,牵着军军的手不自觉发紧。 军军在卫生站输了两天的液,总算是不拉不吐,也能吃得下东西了。 但因为身子亏空的厉害,所以小脸还是有些惨白。 此刻小手被妈妈紧紧攥住,他“嘶”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越发可怜。 路过的杨芳芳见状,惊呼:“崔护理员!” 崔静回过神来,茫然的朝她看过去:“芳芳嫂子。” 杨芳芳两步冲过来,将军军从崔静的手里夺下。 她“哎哟”一声,一边给军军搓手,一边埋怨的朝崔静道:“你没看到你儿子都快哭了啊!” 崔静这才注意到军军手上的印子。 她赶忙蹲下身,抓着军军的肩膀问道:“军军你没事吧,妈妈有没有把你弄疼?” 军军努力将身子挺正。 扬着头看向杨芳芳,替他妈解释:“芳芳阿姨,我不疼。” “好,军军不疼。”杨芳芳满脸怜爱的揉了揉军军的发顶。 她转过头,将视线落在崔静身上,有些好奇道:“崔护理员,我看你一直在这打转,晃悠什么呢?” 说着,她还顺着刚才崔静的视线,探着脑袋朝林望舒家瞧了瞧。 崔静脸色一变。 身子微微侧了下,挡住杨芳芳的视线。 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声音发紧:“没,我就是路过,准备带军军去伙食团吃饭呢!” “这个点伙食团都快关门了,芳芳嫂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走了啊!” 说完,崔静牵着军军赶忙离开,背影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劲儿。 杨芳芳盯着崔静的背影看了几秒,又转头朝林望舒家窗户的方向瞅了几眼。 林望舒原本在屋里跟周承业说话。 看到杨芳芳在外面盯着她。 干脆推开窗,笑着朝杨芳芳问道:“芳芳嫂子,你看什么呢?” 杨芳芳笑着摇头:“没什么,随便看看!” 说完,她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她脸上的笑容“唰”的一下就消失了,脚下的步伐也猛地加快。 “汪建国!”杨芳芳猛地推开门。 汪建国在外面忙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上床补觉。 他正做梦呢,突然就被自家媳妇给薅起来了。 “天大的事,等我睡醒了再说!”汪建国耷拉着眼皮,整个人往被窝里滑。 “哎呀,待会有的是时间给你睡,我先问你个事!”杨芳芳一把将汪建国的手臂拽住。 汪建国没办法。 伸手揉了把头发,没好气道:“行,你快说,说了我还要睡觉呢!” 杨芳芳朝汪建国凑近,捂着嘴,低声问道:“崔静和周副营长,是不是有点什么啊?” 第160章 离婚后,她能好过吗? 汪建国刚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崔静是谁? 周承业的媳妇不是姓林吗! 等他反应过来,崔静就是韦玉书的媳妇崔护理员后。 汪建国的瞌睡彻底醒了。 他的脸“唰”的一下就沉了下去,压着火气呵斥道:“杨芳芳,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你平时嚼其他人舌根也就算了,连崔护理员你都不放过?” “崔护理员她男人是因为咱们一团才没的,咱们一团所有兄弟都答应过韦玉书,要好好照顾他们娘俩。” “而且崔护理员一个寡妇带孩子,本来就不容易。你倒好,嘴巴一张就胡说八道。” “而且你编排也就算了,还编排她和周承业!” 汪建国的嗓门越来越大,刚修好的屋顶差点被掀开:“周承业可是韦玉书最要好的兄弟。”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还算个人吗?” “你小声点!”杨芳芳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将汪建国嘴给捂上。 她紧张的朝窗户外面看了一眼,生怕汪建国刚才那话,被外面的人给听到。 确定窗户外没有人晃悠后。 杨芳芳松了一口气。 瞥了眼还脸红脖子粗,不停大喘气的汪建国。 她先埋怨道:“我就是问你一下,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汪建国咬着牙,声音发狠:“我还不是怕你这个娘们在外面瞎咧咧!” “你到底知不知道,烈士家属意味着什么?” 杨芳芳眼珠子朝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拿过一旁的枕头,使劲砸在汪建国的脸上:“睡你的吧!” 说完,杨芳芳猛地起身,转身朝外面走去。 汪建国拿开脸上的枕头,不放心的朝杨芳芳的背影喊了一声:“你别在外面胡说八道啊!” 杨芳芳头也不回,没好气道:“用不着你教我,我心里有数,从来不在外面胡说八道!” 杨芳芳从家里出来,站在自家门前犹豫了一下。 转头就去找赵莲花了。 赵莲花正在给俩闺女扎小辫。 她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油亮亮的黑发间来回穿梭,很快就给大闺女扎了个漂亮的麻花辫。 小闺女见状,刚快跑过来,将姐姐挤开。 她笑眯眯的蹲在赵莲花的腿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提醒赵莲花:“妈,给我扎紧点!” 赵莲花:“多紧?眉毛都给你提起来的那种?” 小闺女懵懂的眨了眨眼,响亮的回答:“行!” 赵莲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完,转头看了眼自从进门,就跟个柱子一样立在自己家的杨芳芳。 调侃道:“你家老汪刚回来,你不在家好好稀罕稀罕他,跑我家来干嘛?” “咦!”杨芳芳听到这话,声音里满是嫌恶,手还飞快在胳膊上搓了搓鸡皮疙瘩。 随后瞥了赵莲花一眼,清了清喉咙。 她假装随口一提:“我今儿路过林望舒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崔护理员。” “哎哟,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我感觉崔护理员好像在盯着林望舒家似的。” “呵呵呵,你说这事怪不怪?”杨芳芳干笑两声,眼角的余光飞快朝赵莲花扫过去,想看看赵莲花的反应。 赵莲花给闺女扎小辫的手一顿。 她没吭声,默默加快手上的动作,给小闺女的辫子上套上皮筋。 完事后,赵莲花将闺女往前一推:“行了,去玩吧!” 小闺女摸了下自己的辫子,又看了眼姐姐的。 撅着嘴,一脸委屈:“妈,我的辫子没有姐姐的紧,你给我重新扎!” 赵莲花“啧”了一声,不耐烦道:“等松了再说,现在都给我出去玩!” 说完,她干脆一手拎着一个孩子,直接将俩孩子都丢了出去。 又“砰”的一声关上门。 等屋里只剩她和杨芳芳俩人后。 赵莲花还觉得不够,又仔细的将窗户的帘子放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头,压低嗓门朝杨芳芳试探:“你觉得小崔有什么问题吗?” 赵莲花前不久才因为崔静的事,被刘志刚训了一顿。 她不敢再随便胡说八道,因此格外小心翼翼。 巧了,杨芳芳也一样! 她干笑两声,眼神飘忽:“我只是随口一说,我可没觉得崔护理员有什么问题啊!” 赵莲花:“原来是这样啊,我看你刚才那神神秘秘的样子,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呢。”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打了好几分钟太极。 最后杨芳芳先忍不住了。 她“啧”了一声,压低嗓子道:“哎哟,莲花嫂子,咱们俩什么关系?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莲花瞥了她一眼:“那你先说。” 杨芳芳...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我先说就我先说!你说崔静她是不是对周副营长...” 她咳嗽了两声,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是不是对周副营长有点不一样啊?” 赵莲花见杨芳芳还真跟自己想的一样。 她猛地一拍大腿,有些激动:“你也看出来了是吧?那个林红缨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说完,赵莲花犹豫了一下。 终于下定决心,将崔静之前托自己替她和周承业牵线搭桥的事,告诉给了杨芳芳。 “嘶!”杨芳芳听完,瞪大眼睛,倒抽一口凉气。 崔静叹气:“牵线嘛,不都是不成了就算了吗?我以为她就是一时兴起,没想到...” 杨芳芳咬着牙道:“这事要是真的,那肯定不行啊!”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一个女人要真卯足劲儿想对男人做点什么,有几个男人能挡得住? 更别说崔静长得还不赖。 真到了那时候,林望舒咋办啊? 她那人一看就没心眼,整天就知道傻乐,家里成分又不好。 要是跟周承业离了婚,以后还能好过吗? 杨芳芳猛地起身:“不行,我得去跟林望舒说一声,不能让她蒙在鼓里!” “你别冲动!”赵莲花瞪了杨芳芳一眼,将她重新拉回板凳上。 她嘀咕道:“事情不一定就是咱们想的那样,万一咱们误会了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杨芳芳撇嘴,两手一摊,“那你说咋办?” 赵莲花皱紧眉头,想了一下。 她道:“要不这样,我先去跟小崔聊一聊,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61章 说不定肚子里都揣着了 赵莲花:“小崔啊,快来!” 崔静刚从卫生站下班回来。 就看到赵莲花站在路边的榕树下,冲自己招手。 她脚步一顿,手背在身后,悄悄攥紧衣角。 崔静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柔声细语问道:“怎么了莲花嫂,有什么事吗?” 赵莲花“嗐”了一声,脸上堆着热乎的笑:“没啥事,就想跟你唠唠。” “你现在方便不,要去我我屋里坐坐?” 说着,她朝崔静的方向靠近两步。 崔静不着痕迹的微微后退,脸上笑容不变:“要不咱们还是改天再聊吧,军军还在家里等我呢!” 说着,她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有些可怜:“莲花嫂子你知道的,军军最近不舒服,离不得人。” 往常这招对赵莲花百试百灵。 但这次赵莲花听到这话后,不仅没有放崔静走。 反而道:“军军那不用你担心,我家大丫带他去玩了。而且我看过,军军状态好着呢,已经没事了!” 赵莲花嘴角带着笑,笑盈盈的盯着崔静。 等待她的回答。 崔静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过了。 她终于点头:“行,那我就陪嫂子聊会!” 崔静跟着赵莲花回家。 赵莲花将桌上的碗推到崔静面前,热络道:“台风刚过,听说不少人偷懒喝了家属院的井水,惹得卫生站挤满了人。” “你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快喝点水,润润嗓子!” 崔静低头抿了口碗里的水。 水里放着白糖,甜丝丝的。 她眸子暗了一瞬。 果然,是提前准备好等着自己的吗? 崔静默默放下碗,等着赵莲花开口。 赵莲花瞥了崔静一眼,见她不说话。 犹豫了一下,开门见山:“小崔,刘连长听说你和军军吃了不干净的粮食,身子不舒服。” “今天特意找到我,塞给了我一袋红糖,说要给你补补身子。” 崔静有些无奈:“嫂子我真不...” 赵莲花摆手,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对刘连长没意思,我也跟他说了,但架不住他非得给我啊!” “对了,知道他说啥不?” 崔静一点也不关心刘德柱说了什么。 但还是配合的问道:“说什么?” 赵莲花道:“他说,让我别告诉你那红糖是他给的,就怕你不要呢!” 崔静坐在板凳上,低着头没吭声,手指反复搅动衣角。 赵莲花叹了口气,继续语重心长:“其实刘连长挺好的,人老实,话不多,也会疼人。” “而且现在外面...”赵莲花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硬生生顿住了。 她偷摸瞄了崔静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实在不忍心将接下来的话说口。 崔静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想找个依靠大家都能理解。 但再怎么样,也不能找周承业啊,人都结婚了! 说不定林望舒现在肚子里都揣着了! 崔静当然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 她只恨当初没有早点出手,不好意思跟周承业表明自己的心意。 非得在那扭扭捏捏,想让周承业先开口。 结果被林望舒那个贱人抢了先。 还不如直接学林望舒那副不要脸的做派,直接挑明,死皮赖脸的嫁过来! 赵莲花见崔静不吭声,正要催促。 崔静猛地深吸一口气,抬头朝赵莲花道:“莲花嫂子,我都知道。” “事情不是外面传的那样,大家确实是误会了!” 赵莲花无奈:“但这种事也不好解释,总不能挨个去一个个说吧。” 崔静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格外平静:“那我跟刘连长试试吧。” 赵莲花猛地瞪大眼睛,一脸惊喜:“你同意了?” 崔静原本攥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隐隐泛白。 她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恨意。 赵莲花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所以在她眼里,自己就只配跟刘德柱那种人在一起? 崔静心里恨得要死,但面上还得挤出笑,跟赵莲花好声好气道:“莲花嫂子,我先说好。” “我跟刘连长就是试试,不一定能成。你千万不要声张,不然万一没成,不好看!” 赵莲花将胸脯拍得“砰砰砰”响:“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这人你还不放心吗?” 说着,她嘴角都快咧道耳后根了。 拍着崔静的胳膊,止不住的笑道:“你能想开就好!我真是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 两人视线相对。 崔静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虚伪。” 两人又聊了一会,赵莲花才把崔静给送走。 杨芳芳一直在自己院子里等着的。 她蹲在地上,手捏着菜叶子假装研究长势,眼神却时不时往对面瞟。 看到崔静出来后。 她先是笑呵呵的跟崔静打了个招呼。 等崔静走远后,立马起身窜到赵莲花身旁,语气焦急:“怎么样,她同意没?” 赵莲花点头,重重的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杨芳芳也拍了拍心口:“看样子是咱们想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原本我还纠结着该帮谁呢!” 赵莲花白了杨芳芳一眼。 杨芳芳当时恨不得马上去把这事告诉林望舒的样子,自己可没看出来她有一点纠结呢! 家属院那口井里的水还没彻底清澈,大家还是得去外面打水。 然后赵莲花和杨芳芳就看见。 周承业右手被绷带挂在脖子上,左边肩膀挑着扁担,脚步稳当地从她们跟前走过。 周承业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叽叽喳喳的林望舒。 赵莲花和杨芳芳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儿揉了下眼睛。 再次睁开眼,发现她们还真没看错。 不是吧? 就是旧社会的奴隶,都没有这样干活啊! “林望舒!”赵莲花看向林望舒。 她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周副营长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让他挑水呢!” 林望舒“哎哟”一声,有些冤枉:“不是的嫂子,我说我来,他非不让!” 说完,她用手指戳了戳周承业的后背。 嗔怪道:“周承业,我就说我来吧,现在嫂子们都觉得我在欺负你呢!” 周承业脚步停下。 他转头看了林望舒一眼,抬手将扁担卸下来:“行,你来。” 林望舒一边嘀咕:“早给我就行了嘛!” 一边凑上前,学着周承业的样子挑起扁担。 水桶太重。 她刚走两步就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趔了一下。 周承业眼疾手快,立马伸手将她扶住。 但桶里的水还是撒出去了一小半,晕湿了两人脚下的地面。 林望舒“嘶”了一声。 完蛋! 这可是周承业身残志坚,走了老远,单手挑回来的水! “林—望—舒!”周承业牙齿咬得咯咯响,脸色一点点发黑。 第162章 你对周承业好一点 眼看周承业就要发火。 林望舒磕磕巴巴道:“周承业你别、别生气!那个...” “那个...”她顿了一下,眼睛落在水桶上,干笑道,“这水你别管了,交给我就行,你快回家休息吧。” “我把这剩下的水挑回去,再把撒出去的水给补上,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说完,林望舒把手伸向扁担。 周承业脚步一挪,立马用身子将扁担挡在身后,额头上青筋凸起。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用了,再交给你,我怕最后一点水也得被撒没。” 说完,他左手一扬,扁担带着两个半满的水桶 “咚” 地落上肩,晃都没晃一下。 周承业越走越远。 留下林望舒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表情讪讪。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林望舒就重新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表情。 她转头朝一旁的赵莲花还有杨芳芳道:“嫂子们,聊啥呢,这么开心?” 赵莲花正盯着周承业的背影。 见他右手挂在脖子上,只能用左手扶着扁担,手背上的筋都凸起来了,远远看上去,跟个要强的孤寡残疾老头似的。 她“啧”了一声,转头恨铁不成钢的朝林望舒道:“手骨折了还得干活,你对人周副营长好点吧!” 林望舒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冤枉:“我也想帮忙搭把手,你也看见了,是他不让啊!” 杨芳芳慢悠悠的补了一句:“他不是不让,是不敢!” 林望舒就碰了扁担一下,桶里的水就撒了一小半出去。 真让她一路挑回去。 怕是还没走两步,桶就空了吧。 到最后,还不是得周承业重新去打水。 杨芳芳说到这,猛地顿了一下。 她眼睛微眯,眼神落在林望舒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林望舒,你该不会是故意捣乱,就为了以后不干活吧?” 杨芳芳说完,还补了一句:“我家老汪以前就是!” 赵莲花也想起来了,她猛地拍了下大腿:“你说的是不是前几年那次?” “你让老汪洗被子,结果他连带着里面的棉絮一起塞进盆里,还嚷嚷你自己没说清楚?” “可不是吗!”杨芳芳一想到当时汪建国那倒打一耙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最气人的是,还真让汪建国得逞了。 从那以后,她确实再也不敢让汪建国干家务了! 毕竟家里没那么多东西给他霍霍! 林望舒听到这话,更无辜了。 她竖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 自己刚才真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意外! 赵莲花和杨芳芳见她神情认真,不像是在作假,这才勉强相信林望舒的话。 但也正因为这样。 两人看向林望舒的眼神,更加充满了担忧。 就林望舒这又懒又馋,干啥啥不行的样子。 要是周承业真不要她了,她以后可怎么办哦! 林望舒站在原地。 眼瞅着两个嫂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一点点变化。 从开始的责备不满,变成了满满的心疼和同情。 她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心里有些发毛。 林望舒声音发虚:“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傻姑娘,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赵莲花看向林望舒的眼神顿时更怜爱了。 她伸手替林望舒理了下脸颊上的碎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我们会帮你盯着的。” 林望舒:“啊?”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就没关系了? 还有她们要盯着谁啊! 杨芳芳将手伸进兜里摸了几下,摸到了一颗逗孩子剩下的水果糖。 她将糖拿出来,一把塞进林望舒手里。 冲她摆了摆手,用一副哄孩子的语气道:“一边玩去吧!” 说完,俩嫂子压根不管林望舒是不是还一头雾水。 一边说着别的事,一边转身走了。 周承业为了救人负伤,上面特意批准他在家多休息几天。 等稍微好点了,再回部队参加一些简单的训练。 这天吃午饭的时候。 周承业放下手里的筷子,朝对面的林望舒道:“我已经把请假申请提上去了。” 林望舒听到这话,一脸惊喜的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去陈家村?” 台风刚过,也不知道她爸妈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影响。 周承业:“不清楚,也不一定会批,只是先给你说一声。” 林望舒“嗯嗯”两声,敷衍点头。 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带点什么东西去了。 周承业看林望舒那样,就知道她压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又道:“对了,今晚开表彰大会,你别忘了。” 之前孙主任提过一嘴。 上面为了感谢军属们在台风天的贡献,要特意为她们开一场表彰大会。 听说还要顺便表扬这次在抢险救灾中表现突出的战士们。 林望舒瞥了眼周承业那只吊在脖子上的右手,心想他肯定也在被表扬的名单当中。 于是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忘不了,不会给你掉链子的!” 至于在此次台风天中做出贡献的军属之一的林望舒本人。 她倒是没怎么把这次表彰大会当一回事。 表彰大会嘛,无非是领导讲话、夸人、鼓掌、颁奖,一套流程走下来就完了。 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好期待的! 林望舒不把表彰大会当一回事,赵莲花她们却非常重视。 下午六点不到的样子。 林望舒和周承业刚吃完晚饭,放下碗筷。 赵莲花就来叫林望舒了。 “表彰大会不是晚上八点才开始吗,去这么早干嘛?”林望舒有些不解。 赵莲花“啧”了一声:“你这就不懂了吧!” 她给林望舒解释:“得提前去占位置啊,其他人早就端着板凳去坝子里占着了!” “咱们要是去晚了,到时候领奖的时候,前面的人把好位置占了,首长还能看见咱们吗?” 林望舒想想也是。 她拎上自家的板凳,朝周承业道:“周承业,咱们快走吧!” 林望舒跟在赵莲花身后,两人往前走了几步。 赵莲花的脚步突然顿住。 她转头打量了下林望舒,语气迟疑:“你就穿这身?” “咱们好歹是去领奖,还是得郑重一点,不能丢咱们军属和男人的脸呐!” 第163章 跟个毛头小子一样1 林望舒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上身穿的是件灰白色的格子衬衫,下半身穿了条工装裤。 林望舒嘀咕了一句:“这衣服没问题啊,我平时都这样穿的!” 说完,她还朝对面的赵莲花看了一眼。 赵莲花身上的是件淡蓝色衬衫,配了条深蓝色的工装裤。 除了颜色跟自己不一样,其他并没有任何区别。 赵莲花“啧”了一声,反驳林望舒:“就是因为你平时就这样穿,今晚表彰的时候,才不能穿一样的!” “不然怎么体现你对荣誉的看重,怎么让大家一眼就注意到你!” 说完,她注意到林望舒那打量的视线。 又挺了挺胸膛,梗着脖子道:“你看我干嘛?” “我这衣服可是赶在这两天新做的,跟你那旧衣服可不一样!” 林望舒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没事,嫂子我就穿这个。” “那怎么行!”赵莲花有些着急。 “你代表的是咱们一营一连的脸面,就这样上去领奖,该被其他连的军属们比下去了!” “你不是资本家的闺女吗,就算被抄家了,也不至于连身好点的衣服都拿不出来吧?” 赵莲花说着,压根没等林望舒搭话。 脚步一错就绕开她,径直进了屋。 她走到林望舒床边的那个大箱子跟前,才回头冲林望舒喊了句:“望舒啊,我能打开你箱子看看不?” 话刚落地,不等林望舒回答。 赵莲花已经伸手抓住把手,“咔嗒”一把箱门拉开,半点没客气。 林望舒:“不...算了,随便吧。” 还好自己箱子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莲花打开林望舒的箱子后,手只在叠好的衣服里翻。 既不乱碰也不乱看,真就只帮着找要穿的衣裳。 她这才发现,其实林望舒的衣服还不少。 就是不知道为啥,她平时总穿着那几件粗布衬衣。 赵莲花的手在摸到一条的确良做的裙子时,停了下来。 她眼睛一亮,将裙子抽出来。 裙子是干净的白色,领口和袖口都缝着蓝色条纹,看着别提多利落了。 她拿着裙子在林望舒面前比划了一下,十分满意:“这条好看,就穿这条!” “这裙子还怪眼熟,跟文艺汇演,那些文艺兵跳集体舞时穿的裙子差不多。” “我看你身形不比她们差,你穿着肯定也好看,到时候狠狠给咱们一营一连争口气!” 赵莲花两眼放光,恨不得直接上手帮林望舒换衣服。 林望舒招架不住,脸颊瞬间涨红。 她一把拿过裙子,搭在臂弯,将赵莲花往屋外推:“莲花嫂子,真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换!” 房间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赵莲花反应过来,林望舒这是害臊了。 她“嗐”了一声,摆摆手,有些好笑道:“都是女人,你有的我也有,有啥不好意思的啊。” “想当年我在老家那大澡堂子,人挤人的。” “我这双手搓过的姑娘媳妇的身子,比你这辈子吃的饭还多呢!” 赵莲花话音刚落。 原本正在收碗的周承业手一滑,碗“哐”的一声掉回桌子上,还转了个圈。 偏偏赵莲花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 她还笑呵呵的朝周承业问道:“周副营长,你说是吧?” 周承业重新将碗捡起来,确认了一下没坏。 他面无表情道:“我不在场,不太清楚。” 两人说话的空隙,林望舒已经推门出来。 她理了理衣领,朝两人道:“我换好了,走吧!” 赵莲花:“这才像样...等一下!” 林望舒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茫然。 让自己穿裙子的是赵莲花,不满意的也是赵莲花。 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道:“莲花嫂子,又怎么了?” 赵莲花张了张嘴,声音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觉着你穿这裙子确实不太合适。” “有点...有点...脱离群众了!”她磕巴了半天,总算找出一句还算合适的形容。 林望舒:“脱离群众?” 赵莲花表情尴尬,不好意思跟林望舒直说。 是因为她穿这裙子太漂亮了! 比文艺汇演的那些女兵还漂亮! 哪怕林望舒脸上干干净净,既没有涂红眼皮,也没有擦红嘴唇。 但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挪不开眼。 因此,赵莲花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不能让林望舒这样穿! 她要是真穿着这裙子过去。 颁奖的时候往大家跟前一站,一营一连确实有脸了。 可问题是,大家光顾着看林望舒的脸,谁还注意的到她们这些其他军属的脸啊! 赵莲花想让林望舒把裙子换下来。 又不好意思直说,自己是怕被林望舒抢风头。 吞吞吐吐半天,脸都涨红了。 最后干脆转头朝周承业求助:“周副营长,你也觉得这裙子不太合适吧?” 谁知道赵莲花一转头就看到。 周承业手里正捏着收拾到一半的碗,盯着林望舒发呆呢! 还好林望舒自己也不想穿这裙子。 她丢下一句:“算了我换回来吧,不过先说好,这是最后一次,莲花嫂子你可别再折腾我了!” 赵莲花松了口气,接连“诶”了好几声。 房门再次被关上。 赵莲花伸手擦了下额头上的虚汗。 再转头看向周承业,见他还盯着那扇门傻看。 赵莲花“扑哧”一声笑出来,揶揄道:“周副营长你们结婚也快一个月了吧。” “俩口子光着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咋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错不开眼呢?” 赵莲花话糙理也糙。 周承业收回视线,耳根泛红,别开脸。 正巧外面有嫂子在聊天。 赵莲花丢下一句“我去外面等你们”,就忙不迭出去加入了。 留下周承业留在原地。 将碗放回桌子上,擦了擦手,也想跟着出去,又挪不开脚。 林望舒换回衬衣的工装裤,拎起凳子就往外走:“周承业快走了,别待会真没位置了。” 周承业低声应了一声,跟在后面。 林望舒走了两步,回过头,见周承业空着手跟在自己身后。 疑惑的问了句:“你不拿板凳吗?” 周承业这才一副回过神来的样子,倒回去拿板凳。 “那个。”周承业拎着板凳,突然开口。 林望舒歪着头朝他看过去。 周承业张了张嘴,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那根我也顺便帮你拿吧。” 说完,他又找补了一下:“反正拿一根和拿两根也没区别。” 第164章 崔静好想逃 一行人走到举行表彰大会的旷地时,旷地上已经摆了很多凳子了。 军属们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聊天,脸上都带着笑。 显然已经从之前那场台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周承业的表情也重新了恢复正常。 他正单手拎着两根凳子找空位。 站在靠前位置的杨芳芳发现了他们,使劲儿朝他们招手:“莲花嫂子、林望舒,我在这呢!” 林望舒他们朝杨芳芳看过去。 杨芳芳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大声道:“快来,我给你们占了好位置!” “来了!”赵莲花拽着林望舒就朝杨芳芳走过去。 等几人都坐下后。 杨芳芳忍不住撇着嘴抱怨:“你们怎么才来?” “不是说好了,我来占位置,莲花嫂子你去叫了林望舒就来吗,怎么拖这么久?” “你知道这前面位置有多难占吗?” “刚才好几个人都想过来抢位置,要不是我没给她们好脸色,这位置差点就守不住了!” “不行,这事太得罪人了,下次再也别叫我来占位置了!” 杨芳芳拉着脸,不高兴的嘀咕。 赵莲花赶忙安抚:“哎哟,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对不住,这次辛苦你了,下次换我来占位置!” 林望舒也赶忙道:“芳芳嫂子,谢谢你帮我们占位置。” “哎哟,都是一个家属院的,说什么谢不谢。”杨芳芳的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 见赵莲花和林望舒态度都这么好,反倒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摆了摆手,客气了几句。 眼神落在林望舒的衣服上,“啧”了一声:“表彰大会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也不换身体面点的衣服?” 说完,她还往林望舒跟前凑了凑。 扯了扯自己的衬衫衣领,得意道:“你看我这衣服好看吧?特意为了领奖新做的。” 要是换在平时,不过年不过节。 她敢做新衣服,她家老汪就敢唠叨她败家。 但这次她可是要上台领奖的! 汪建国看到她做新衣服,不仅连个屁都没敢放,甚至还主动问她要不要再做个裤子。 林望舒见杨芳芳扬着头,一副等着自己夸她的样子。 她忍不住嘴角上扬,配合的点头:“挺好看的。” 杨芳芳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有些可惜道:“你也该穿好看点,不然到时候该被我们比下去了!” 林望舒解释:“我穿了,但莲花嫂子说太脱离群众,让我换回来了。” “脱离群众?”杨芳芳把这话嚼了嚼,眼里先是带上了点笑意。 下一秒 “扑哧” 笑开,手拍着大腿:“什么脱离群众啊。” “莲花嫂子就是怕你太好看,把她的风头都压下去了,才这么说的!” 说完,她有些嗔怪的朝赵莲花道:“莲花嫂子,不是我说你,你心眼也忒小了!” 面对杨芳芳的调侃。 赵莲花毫不客气的冲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你!” 杨芳芳也就是不在场,才会说这些风凉话。 她要是在场,指不定就直接上手帮林望舒脱衣服了! 杨芳芳难得看到莲花嫂子吃瘪,还想继续调侃。 下一秒突然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你们快看!”杨芳芳压低嗓子,使劲儿用胳膊肘去戳林望舒和赵莲花。 两人顺着杨芳芳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崔静牵着军军走在前面,一营二连的刘连长拎着三根板凳走在后面。 刘连长逢人就笑呵呵打招呼:“老张,你也来参加表彰大会啊?” “哦对,这表彰大会所有人都得参加,你瞧我这记性!” “我怎么拿三根板凳?” “嗐,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屁股哪有那么大,一个人坐三个位置。另外两根板凳,是帮小崔和军军拿的!” 崔静牵着军军闷头往前走。 林望舒见崔静脚步匆忙。 她毫不怀疑,要不是军军腿短实在跟不上,崔静甚至能直接跑起来! 崔静趁着刘德柱跟人聊天的空隙,尽可能的跟他拉开距离。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 刘德柱跟老张聊完天后,两三步就又重新追了上来。 他凑到崔静身旁,笑呵呵道:“小崔你怎么不等我,还好我跑的快,一下子就追上来了!” 崔静脸色发阴,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嫌弃,耐着性子道:“刘连长,你把板凳给我吧,不麻烦你了,我自己...” 崔静话还没说完。 刘德柱又看到了不远处的赵莲花他们,招手打招呼:“莲花嫂子、芳芳嫂子。” 最后,刘德柱才将视线落在周承业身上,笑呵呵道:“周副营长,你怎么也来这么早,帮媳妇占位置啊?” 说完,他朝周承业身旁瞅了瞅,问道:“你们这还有位置吗,能挤得下我和小崔还有军军不?” “实在不行的话,我抱着军军也行!” 崔静从听到“周副营长”几个字的时候,就身子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来。 果然就看到周承业一行人正盯着自己。 赵莲花和杨芳芳嘴角带着笑。 林望舒眼里带着疑惑,一副状况之外的样子。 而周承业则眯着眼,眼里满是打量。 崔静咽了下口水,强忍住想逃的冲动。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赵莲花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刘连长,你跟小崔一起来开表彰大会啊?” 刘德柱正要开口。 崔静抢先一步回答:“不是的!” 刘德柱转头,看向崔静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崔静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我们路上正好碰到,不是一起来的。” 刘德柱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没有吭声。 他拎着板凳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干笑道:“对,路上...路上碰到的。” 赵莲花朝两人眨了眨眼,投去一个“我懂的”眼神。 然后低头开始挪板凳,热情招呼:“咱们挤挤一起坐!” 崔静:“不用了嫂子。” 她指着偏后面的位置道:“我看那位置就不错,我去那坐就行。” 说着,崔静拉着军军就走。 军军赶忙朝大家挥手:“阿姨们再见!” “小崔,你等等我呀。”刘德柱冲林望舒她们笑了笑,也拎着板凳追上去。 第165章 找出周承业的破绽 崔静和刘连长两人一逃一追,在旷地里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林望舒见赵莲花和杨芳芳,盯着两人的背影目不转睛。 眨了眨眼,凑上去好奇的问道:“什么情况啊?崔卫生员和刘连长难道?” 赵莲花很想说。 但奈何之前答应了崔静,事成之前,绝不把这事给说出去。 于是哪怕她已经张开嘴,话都到嘴边了,又硬是咽了下去。 她伸手将林望舒给推开,板着脸道:“没有的事,别胡说八道!” 原本只是六分猜测。 在看到赵莲花的反应后,猜测变成了八分。 林望舒挑了挑眉,在心里“啧啧”两声。 亲眼看到崔静跟其他人处对象,周承业心里怕是不太好受吧? 想到这,林望舒悄悄舔了下嘴角。 歪过头,看热闹似的朝周承业看过去。 下一秒,林望舒偷看的视线被周承业抓包。 林望舒还没来得及尴尬。 周承业先拧了下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林望舒,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林望舒眨了眨眼,清澈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她答应周承业啥了? 周承业腮帮子动了动,身子朝林望舒倾过去,在她耳边咬着牙道:“别偷看我,你答应我要克制!” 温热的气息喷在林望舒耳边,让她猛地缩了缩脖子。 周承业定定的看着林望舒,等她一个承诺。 林望舒挠了下脖子,笑道:“你别凑我这么近,好痒!” “哎哟,感情这么好,还学小孩子说悄悄话呢!”一旁的赵莲花和杨芳芳凑过来打趣。 林望舒转过头,就又开始跟两人聊上了。 她们来的太早,距离表彰大会还有快一个小时呢。 光靠唠嗑打发时间,口水都得说干。 林望舒闲得慌,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她先“咔擦”一声,自己磕了一个。 又把瓜子递到俩嫂子面前,问了句:“你们要吗?” 赵莲花瞪大眼睛:“你啥时候带来的?” 林望舒老老实实回答:“出发前啊,咱们来的这么早,总得找点打发时间的事做啊。” 听到这话。 往常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乐呵呵的赵莲花,突然林望舒面前拉下脸。 “收起来!”赵莲花语气严肃。 林望舒上一次听到赵莲花这样跟自己说话,还是自己资本家身份暴露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老老实实将瓜子收起来,眼神闪了闪,表情有些忐忑。 一旁的周承业也听出赵莲花对林望舒的语气不好。 他眉头皱了下,什么也没说。 不动声色的往前站了站,将林望舒挡在身后,看向赵莲花的眼神有些不悦。 赵莲花没注意到周承业的小动作。 她见林望舒将瓜子收起来,脸色这才重新缓和了下来。 她语重心长的朝林望舒道:“你知道表彰大会有多重要吗?” “这可是咱们一团军属们靠自己挣来的荣誉,这是多么神圣的事啊!” “在表彰大会结束之前,你不准嗑瓜子,也不准磕别的,知道吗!” 林望舒觉得赵莲花这话有些忒严重了。 表彰大会,不就那么回事吗,至于吗? 但旁边的杨芳芳忙不迭点头,一副一脸赞同的样子。 她也没有反驳,乖巧的点头答应:“我知道了,莲花嫂子。” 赵莲花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实话,林望舒能跟她处得好。 除了因为自己是教导员媳妇,有责任照顾好下面的军属以外。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林望舒听劝! 自己说啥就是啥。 一点也不像家属院里其他那些军属。 一个个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自己说个啥事,她们有一肚子的话来反驳自己! 一行人又聊了会,表彰大会开始了。 首先是首长站在最前面讲话。 都是固定的老流程了,而且听说这次被表扬的人,就只发一张奖状和一条毛巾。 林望舒不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首长讲话结束,下面的掌声还没停呢。 表彰大会就进入到了第二阶段,对各位战士们在台风天,不顾危险,英勇付出的感谢。 值得一提的是,这环节不仅是领导们对战士们进行表扬。 就连台风天被帮过的那些渔民们也来了。 特别是站在最中间的鞠躬的那个姑娘,看起来激动的都快哭了! 渔民们感谢完离开。 首长重新走过来。 台下的战士们立马坐直身子,紧张又期待的看向首长。 首长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清了清喉咙,念到:“经过综合评定,以下同志在这次抢险救灾任务中,不畏艰险、贡献突出。” “他们是咱们全体战士的榜样,名单如下...” 听到这,林望舒原本有些歪歪扭扭的身子,瞬间坐直了。 她知道,上面要表扬周承业了! 林望舒转头看向周承业,想看看一向什么都不在乎的周承业,被表扬的是什么反应。 她不想放过周承业的任何细微反应,于是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周承业的脸。 这次台风天,立功的人不少。 林望舒盯得眼睛都酸了。 终于听到上面念到了周承业的名字! 周承业在林望舒的注视下,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 林望舒不信邪。 她就不信了,周承业被表上面表扬,就真的一点也不高兴? 她眼睛微眯,恨不得贴到周承业身上,找出他的破绽。 终于! 当林望舒的眼神落在周承业脸侧时,眼尖的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林望舒“哈”了一声,像是抓到了周承业的把柄,笑得眉眼弯弯。 她用胳膊撞了周承业一下,笑着调侃:“别装了,被表扬又不是丢脸的事,想笑就笑呗!” 周承业瞥了林望舒一眼:“老实点,别闹!” 说完这话后,他也终于忍不住,嘴角飞快朝上扬了一下。 表扬完这次台风天表现突出的战士们后。 紧接着就到了这次表彰大会的重点。 孙主任身穿板正的列宁装,一头银灰相交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缓缓上前,表扬这次台风天,军属们的无私奉献。 林望舒双手摊开,准备好听一些套话,并配合的鼓掌。 却没有想到,孙主任接下来的话却格外真诚。 第166章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孙主任没有用什么“无私奉献”、“舍己为人”、“任劳任怨”之类的套话来表扬军属们。 她是真的牢牢记住了每一个军属们都做了什么。 就好比表扬赵莲花的时候。 孙主任夸她:“咱们赵莲花同志,那真是有领头羊的样子!” “不光主动招呼着军属们,一起去受灾严重的军属们家里搭把手。” “而且每次都主动承担最辛苦的修补屋顶工作,中途膝盖被磨破了也一声不吭,咬着牙继续干,咱们给她鼓掌!” 哗啦啦。 流水般的掌声瞬间响起。 赵莲花激动得脸都红了。 搭在刘志刚肩上的手跟着不自觉用力,差点把刘志刚的肩膀捏碎,疼得他龇牙咧嘴。 接下来,孙主任又夸了杨芳芳还有其他军属。 林望舒听着孙主任一个又一个念出那些军属们做的事情后。 原本风轻云淡,不以为然的她。 到最后也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拍得掌心都发烫了。 “现在,我要代替咱们家属院,咱们虎岛守备军,感谢最后一位军属。”孙主任抬手,示意大家先别鼓掌。 场面渐渐安静下来。 板凳上的军属们互相交头接耳,小声嘀咕最后一个人要表扬谁啊,孙主任竟然特意把她放在最后。 林望舒一直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以为孙主任表扬人的时候,把她给忘了。 又或者因为她出身不好,所以孙主任压根就没准备表扬她。 但此刻听到孙主任这话。 林望舒愣了一下,心里突然隐隐有个猜测。 孙主任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她吧? 果然,孙主任说完这话后,视线从林望舒身上扫过。 她朝林望舒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不急不缓的开口道:“这个人,就是咱们一团一营的林望舒同志!” 大家的视线立马落在林望舒身上。 有些隔得远的,不认识林望舒的,甚至还站起身,踮着脚来看林望舒的脸。 林望舒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孙主任继续道:“你们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林望舒同志今年才刚20岁,上岛两个月不到。” “刚上岛的时候,她什么都不会,连挑个水都费劲儿。” “甚至好几次有人来找我,说林望舒同志娇生惯养,不应该让她待在岛上!” 坐在下面的林望舒:... 首先,她现在挑水也费劲儿。 其次,她就是再娇气,一没吃别人家里的饭,二没碍着谁。 到底是谁吃饱了撑的,跑去孙主任面前举报她? “但是!”孙主任话音猛地一转。 她语气里满是赞扬:“正因为咱们林望舒同志刚上岛时,小资思想及其严重。” “所以她上岛的后的转变,还有她在台风天的无私奉献,才显得格外的珍贵和值得表扬!” 说着,孙主任就开始细数林望舒在台风天的贡献。 孙主任:“林望舒同志每次到了受灾军属家,都抢着用扫把帮忙扫水。” “哪怕干活再慢,也咬紧牙关,从来没有停下过!”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因为她干活细心细致,还发现了军属差点丢失的钱票匣,替咱们家属院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刚开始孙主任说林望舒每次都抢着扫水的时候,大家还在怀疑。 该不会是因为这活最轻松,所以林望舒才抢着干吧? 但当孙主任说,林望舒干活细致,发现了钱票匣,替家属院挽回损失后。 立马有不少军属在下面附和:“可不是吗!” “要不是林望舒提醒,我们都忘了家里还藏着钱票匣的事,就是不丢也得被泡烂!” “哎哟林望舒同志,这事确实要好好谢谢你!” 林望舒听着周围那些军属们七嘴八舌的感谢。 脸颊比刚才赵莲花的脸还要红,连耳朵都透着热气! 光孙主任表扬还不够。 那个被林望舒找到家里钱票匣的军属,还特意给林望舒写了一封感谢信,当着所有人的面念了出来。 当林望舒听到对方说:“林望舒同志当时用尽全身力气,将从台风中抢救出来的钱票匣交给我的时候。”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她那湿透的衣服,满头的汗水,还有舍己为人,真诚无比的心!” 林望舒只觉得自己尴尬得脚趾都快把鞋底给抓破了,整个人恨不得站起来挨个解释。 不至于! 真的不至于! 大家才不管林望舒尴不尴尬。 听完那个军属的感谢信后,甚至有人当场眼睛就红了,使劲儿跟林望舒鼓掌。 嘴里还道:“一团一营林望舒,好样的!” “对,林望舒你是好样的!” 林望舒心里门清,自己就是偷懒刚好瞧见那个钱票匣而已,对于这个表扬受之有愧。 但在听到周围潮水般的鼓掌声。 还有那一声声打心底里的“好样的”时,还是忍不住伸手按住心口,觉得里面热热的。 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军属们表扬完了,就该上去领奖了。 赵莲花记挂着去抢最前面的位置露脸,“蹭”的一下就站起来。 同时不忘拽着林望舒的手,将她一起给拉上去。 颁奖的时候。 孙主任将写着林望舒名字的奖状,连带着一张印着镰刀锤头图案的浅绿色毛巾递给林望舒。 林望舒接过东西的时候,孙主任说了句:“林望舒同志,继续加油!” 林望舒点头“嗯”了一声。 眉头微蹙,腰背挺直,小脸上写满了严肃,看得孙主任越发满意。 领完奖品后,首长又讲了几句,表彰大会结束。 等林望舒他们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 周承业单手烧好水,催促林望舒洗漱。 见她晚上领的毛巾,还原封不动的放在桌子。 周承业眉头挑了挑,开口道:“你之前不是说,服务社买的毛巾质量不好,老是掉毛吗。” “部队这毛巾不错,你正好可以换掉。” “那怎么行!”林望舒拔高嗓门。 她见周承业眼神落在自己的毛巾上。 顿时也顾不上洗漱了。 赶忙将手从盆里拿出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小心翼翼的拿着自己毛巾进屋,十分宝贝的放进箱子里。 完事后,她还歪着头警告周承业:“这可是我台风天靠自己挣来的荣誉,你别想打它的主意!” 第167章 剧情偏离的越来越多了 周承业嘴角动了动,最后实在绷不住,翘了起来。 林望舒看出周承业这个笑不怀好意。 她眉头皱了下,眼神戒备:“你笑什么?” 周承业见自己被发现,干脆也不掩饰了。 他好笑道:“你这帕子本来就是歪打正着得来的,算哪门子荣誉?” 他虽然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以他和林望舒这段时间相处,和对林望舒的了解来看。 打扫细心,发现钱票匣? 估摸着是躲哪个角落偷懒的时候正好看到,顺手给捡起来的。 还真让周承业给猜准了! 林望舒脸颊迅速飞起一抹红晕,眼神飘忽。 她清了清喉咙,梗着脖子嗔了周承业一眼:“你亲眼看到了吗,就在那胡说八道!” “人军属都特意给我写感谢信了,还能有假?” 说完,她怕周承业又把自己戳穿。 赶忙转移话题:“对了,回头等你手好点了,记得给我打个木框子。” 周承业:“要木框子干嘛?” 林望舒点了点桌上那张奖状,没好气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当然是裱我的奖状!” 这可是她从小到大,领的第一张奖状呢! 至于之前上学的时候。 林望舒嫌弃学习太苦,经常是糊弄着就学了个大概。 成绩不算太差,但也不是最好。 老师每次看到她都觉得恨铁不成钢。 因此当学生的那些年,林望舒连奖状的角都没摸到过。 眼看着林望舒已经开始跟自己叮嘱,她要的木框子是什么尺寸,有条件最好再刷个漆。 周承业的眼皮跳了跳,赶忙伸手打断她的话。 周承业:“停一下!” 他没好气道:“我没同意要给你打框子。” 林望舒眨了眨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神情无辜却又理直气壮:“我也没有问你同不同意啊?” “我就是提醒你,千万要看好大小。不然回头不合适,我还得让你重做,你也辛苦嘛!” 周承业算是明白了。 他要是不同意,林望舒能一直在自己面前念叨这事。 他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的点头答应:“行,知道了。” 林望舒抿嘴一笑:“嘿嘿,周承业你人真好。” 她见好就收,感谢的话说得软绵绵的,最后一个字的音拉得老长。 “咳咳。”周承业伸手,搓了下自己不争气发烫的耳朵。 板着脸呵斥:“少来,我不吃这套!” 家属院里的人早早去旷地占位置。 听表彰大会的时候,又卯足了劲儿鼓掌,说了那么老多话。 等折腾完回家,一个个都累得不行,洗漱完后,都很快就睡了。 除了林红缨家。 一米五左右的木板床上。 两个人翻来覆去跟烙煎饼一样,床板被压得咯吱咯吱响。 赵启明原本就心烦。 听到身下“咯吱咯吱”的声音,整个人更烦躁了。 他伸手使劲抓了把头发,从床上坐起来,没好气道:“你能消停点不?” 林红缨停下翻身的动作。 她侧躺背对着赵启明,声音发冷:“我看你也没消停。” 赵启明一噎。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越发恼火:“林红缨,当初在京市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你到了岛上,会帮我稳定大后方,拉拢那些嫂子。” “结果呢?全他娘是在放屁!”赵启明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这话已经在他心里憋很久了。 他继续骂骂咧咧:“你连林望舒都不如!人家今天至少领了奖状,还得了嫂子的感谢信,你呢?” “你领不到奖状也就算了,好歹别给我丢脸吧!” “今天表彰大会的时候,我遇着好几个隔壁团的战友,他们远远看见我就躲开了。”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还记着你那变质粮食,害他们媳妇拉肚子的事,连带着把我也给记恨上了!” 林红缨见赵启明把气全撒在自己身上,还说自己比不上林望舒那个懒奸馋,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水。 “呵呵。”林红缨突然冷笑一声。 赵启明皱眉:“怎么,你还不服气?” 林红缨冷笑道:“你别光顾着说我,也说说你自己啊。” 赵启明咬牙:“我又怎么了?” 林红缨:“当初在京市的时候,你不也吹自己是部队里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军官吗?” 赵启明反驳:“我本来就是。” 林红缨一下子就笑了,肩膀颤了颤,毫不掩饰自己的瞧不上。 她道:“我问你,那为什么我才来虎岛一个月,对面的周承业都立了两次功了,你连一根毛都没有?” “同样是受伤。” “周承业伤了手,得到了上面的表扬。你呢?” “摔成个瘸子,没得到表扬就算了,竟然还被批评了一通!” 林红缨劈里啪啦一通问,问得赵启明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红缨说的,是今天表彰大会散场时的事。 当时吴政委特意将赵启明叫住,语重心长的说了句:“赵副营长,不要浮躁啊。” 赵启明心里门清。 吴政委是在说,自己为了抢功,竟然在营地里把自己摔了的事。 他脸色变了又变,丢下一句:“我懒得跟你多说!” 然后“砰”地一声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过头。 林红缨“哼”了一声,同样也不想搭理赵启明。 她侧躺在床上,盯着面前斑驳的墙壁,脸上浮现出一抹愁容。 她仔细回想了下剧情。 最近这几个月,赵启明拢共就只有这两次晋级机会,他竟然全错过了! 而再想有下次机会,就得等到过年了! 就算赵启明在过年那次战斗中大获全胜。 按照规定,他也只能晋职成营长。 可问题是,按照短剧中的原剧情,赵启明过年立完功后,应该已经是团长了才对! 怎么办? 剧情偏离的越来越多了! 要是换在她穿越之前,别说是副营长了。 她男人就算只是个当兵的,她也心满意足。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她现在是女主了! 女主的所有东西都得是最好的,包括男人。 赵启明要是混得连对面的周承业都不如,她还能算是女主吗? 林红缨想到这,越发觉得赵启明不争气,拖累了自己。 她抬脚踹了下赵启明的屁股,没好气道:“下个月发工资别寄回家,嫂子们的钱还没还呢!” 第168章 林望舒一点也没变 “你没还钱?”赵启明不可置信。 林红缨理直气壮:“我之前不跟你说了吗,钱全拿来买粮食了,哪有钱还?” 赵启明知道,林红缨把自己上个月工资全用来买粮食害人。 但他不知道。 她为了买那些粮食,竟然能厚着脸皮不还钱!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赵启明坐起来,指着林红缨,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他还想继续骂。 隔壁突然敲了敲墙,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赵副营长,睡了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家属院里房子挨着房子,中间就隔了一堵墙。 大半夜的。 隔壁也是实在听不下去了,才出声提醒。 赵启明瞬间收声,脸色涨得通红。 他屏住呼吸,等了好几秒。 确定隔壁的人重新睡下后,才松了一口气,狠狠瞪了林红缨一眼。 林红缨“呵”了一声,反问:“怎么,又想威胁我,要把我送出岛了?” 赵启明眼神闪了闪,确实有这个想法。 林红缨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可以啊,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你敢把我送走,我就敢去政治部大闹!” “我要让整个虎岛的人知道,你赵启明部队工作不行,家里的小事也处理不明白,就是个窝囊废!” “我倒是要看看,以后上面还敢不敢重用你!” 林红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眼里满是戏谑。 她已经看出来了,赵启明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送自己回去? 赵启明不敢的! 赵启明确实不敢。 他借着月光,对上林红缨的眼神。 见林红缨眼神阴恻恻的,嘴角带着笑,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他顿时泄了气。 没什么都没说,重新躺回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林红缨,绝望的闭上眼。 好后悔。 他到底招惹上了什么人! 赵启明忍不住想起,今晚林望舒上台领奖的模样。 相比于林红缨完全变了个人,比他妈还像个精于算计的妇女。 林望舒却还跟在京市的时候一模一样,闪闪发光。 林-望-舒。 赵启明在心里默默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手不自觉的伸了下去。 一旁的林红缨感觉到了赵启明那边的动静。 察觉到赵启明在干什么后,林红缨的身子顿时也有些发热。 虽然她现在各种嫌弃赵启明,觉得他的能力根本就不像是短剧里描述得那么厉害。 但他20出头的身子,还有那张脸却是真的。 “咕咚。”林红缨咽了下口水,缓缓转身,从后背抱住赵启明。 她伏在赵启明肩头,柔声说道:“启明哥,我们都别闹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说着,林红缨按住赵启明的那只手。 赵启明不耐烦的将林红缨甩开。 林红缨也不生气,整个人跟八爪鱼似的,又粘了上来。 赵启明叹了口气,放弃抵抗。 第二天早上。 赵启明瘸着腿推门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林望舒和周承业正站在对面院子里说话。 两个房子之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声音早被风吹散,赵启明什么都听不到。 他只能看到阳光打在林望舒那精致的小脸上,连脸上的绒毛上都透着光。 林望舒明知道自己出来了,却没有分给自己半个眼神。 她正扬着头,跟周承业说着什么,脸上写满了娇嗔。 赵启明心里发闷,狠狠的瞪了周承业一眼。 周承业正好转过头来,两人视线相对。 赵启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头,一瘸一拐的气冲冲回家。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莫名其妙道:“他怎么了?” 林望舒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说完,她拽了下周承业的衣角:“别管他了,你记得答应我的事!” “我听莲花嫂子说,现在可以开船了。你去帮我打听下,有没有我家里给我的信。” 距离自己上次写信回去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了,估摸着爸妈也该给自己回信了。 周承业捏着林望舒的袖子,将她的手扯开。 板着脸,沉声说道:“知道了,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林望舒收回手,撇嘴冲周承业翻了个白眼。 崔静想的很简单。 既然赵莲花她们怀疑自己对周承业有意思,那她就先跟刘德柱接触着。 等外面关于她和周承业的风言风语消失之后。 她再随便找个“不合适”之类的理由,跟刘德柱算了。 但让崔静没想到的是,刘德柱竟然那么不老实,那么没有分寸感! 今天卫生站比较忙,崔静下班比平时晚了快一个小时。 她匆匆忙忙的跑到保育园门口,发现保育园已经关门后。 崔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瞬间脸色发白:“军军呢?” 要知道往常她要是有事耽搁了,保育员都会带着军军在门口等她。 今天怎么回事? 军军是被人带走了,还是自己贪玩跑了? 崔静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双手不自觉的开始发抖。 她张开嘴,正准备大声喊人。 不远处突然传来军军雀跃的声音:“妈妈,我在这!” 崔静猛地回头。 军军正站在树下,咧嘴朝她挥手。 他另一只手上不知道拿着一串什么东西,脸上和牙齿上都黑乎乎的。 “军军!”崔静看见孩子的瞬间,悬着的心“咚”地落地。 她快步冲过去,二话不说,先使劲儿打了下军军的屁股。 她绷着脸,语气又急又气:“妈妈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妈妈要是来晚了,你就和保育员阿姨一起在门口等妈妈,谁让你乱跑的!” 骂完,崔静又在军军背上拍了两下,声音里是藏不住后怕。 军军低下头,嗫嚅着嘴唇,小声道歉:“妈妈,对不起。” 一旁的刘德柱干笑着开口:“小崔,你别怪军军,不关军军的事。” “是我听说你今天忙,想着你今天估计来不及接军军。怕军军一个人在这等太久,就想着过来帮你接一下。” 崔静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周围有同样是来接孩子的军属,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她们看到今天竟然是刘连长来接军军,觉得新奇。 故意站在保育园门口磨蹭,看似在聊天,实际上都竖着耳朵想要听热闹。 崔静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怒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你刘连长,下次你千万别再这样了,太麻烦你。” 刘德柱伸手挠了下头,笑呵呵道:“没事,不麻烦。” 崔静又道:“我不想别人误会。” 刘德柱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表情讪讪。 见刘德柱终于安静下来,崔静撇了瞥嘴。 她瞄了眼军军黑乎乎的脸,还有他手上那串黑乎乎的东西。 眉头猛地皱起,声音发冷:“这是什么?” 第169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一旁的刘德柱赶忙解释:“这是蚂蚱。” “我不知道你多久忙完,想着军军等着无聊,就顺便带着他抓了几只蚂蚱烤来打发时间。” 崔静从小在乡下长大,当然知道这是蚂蚱! 她那个年代,乡下缺衣少食。 小孩们为了抢一只蚂蚱,经常打得头破血流。 崔静受够了那种日子。 她哪怕再苦再累,哪怕乡下公婆催她带着孩子回去的信寄过来一封又一封。 崔静也咬着牙,带着军军继续待在岛上。 为什么? 为的就是让军军不用过那种苦日子,吃蚂蚱肉! 结果刘德柱居然带着军军烤蚂蚱吃! 崔静的脸越来越黑。 军军见状,不自觉的咬住嘴唇,小脸上写满了忐忑。 他犹豫了一下,怯生生的将蚂蚱串递到崔静面前,小声道:“妈妈,我不吃了。” 崔静一把将军军手里的蚂蚱串拍到地上。 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以后不准再吃这种脏东西。” 说完,她还转头跟身后的刘德柱解释了一句:“对不住啊刘连长,军军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他肠胃弱,吃不得这些。” “没事没事,是我考虑不周到。”刘德柱赶忙摆手,脸上写满了尴尬。 崔静点了下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面无表情的牵着军军离开。 留下刘德柱站在原地,失落的垂下头。 自己特意跑来帮忙接军军,又给军军抓蚂蚱,原本是想崔静面前刷好感。 但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搞砸了。 崔静从头到尾不仅连句谢谢都没有,而且好像还更烦自己了。 刘连长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躲在一旁看热闹,目睹了他俩整个相处过程的军属们打趣:“刘连长,看样子崔卫生员不吃你这套,你还得加把劲啊!” “要不我们教你几招,让你早点抱得美人归?” 刘德柱牢记崔静的嘱咐。 他们现在只是接触,不能对外胡说八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刘德柱挤出一个笑,摇头解释:“嫂子你们误会了,我跟小崔只是朋友而已。” 这话一出,对面几个嫂子笑得花枝乱颤。 其中一个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捧着肚子接连“哎哟”了好几声。 然后才终于缓过气来,打趣道:“刘连长,你们一把年纪孩子都有了,怎么还搞小年轻‘只是朋友’那一套啊!” 刘德柱听到大家的调侃,讪笑两声,转身要走。 走了几步,突然脚步一顿,又倒了回来。 刘德柱将视线落在面前几个嫂子身上。 张了张嘴,常年训练被晒得漆黑的脸,露出一丝可疑的红晕。 最后终于鼓足勇气,有些不好意思道:“嫂子,要不你们还是教我两招吧。” 崔静黑着脸,牵着军军朝家走。 中途军军好几次抬头看向崔静,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当军军第三次看向崔静的时候,崔静终于注意到了儿子的动静。 她停下脚步,朝儿子问道:“怎么了军军?” 军军小声问道:“妈妈,刘叔叔是我的新爸爸吗?” 这话一出,崔静脸色一变,猛地拔高嗓门:“谁跟你说的!” 军军眨巴着眼睛,老老实实回答:“保育员阿姨,还有保育园里的小伙伴。” 崔静的脸色更黑了。 “没有的事!”她尖利的语调带着颤,“你少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下次再有人在你面前说这话,你直接告诉妈妈,妈妈去把她的嘴给撕烂!” 崔静说到最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眼底的戾气藏都藏不住。 军军害怕的缩着脖子。 他伸手去拉崔静的手,小声道:“妈妈你别生气了,军军想要你开心一点。” 军军虽然年纪不大,但感知却很敏锐。 他能够察觉到到,他妈妈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差。 他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他不想要这样的妈妈。 崔静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孩子。 她眼里闪过一丝内疚,赶忙蹲下身。 双手扶着军军的肩膀,一脸认真的说道:“军军,妈妈开不开心不重要。” “妈妈什么都不在乎,只想为你谋个好前程!” 只可惜韦玉书不争气,早早的就死在了战场了。 她崔静又没什么别的本事。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私底下打的那些主意见不得人吗? 但她没有办法。 为了给军军找个好爹,以后能过上好日子,她只能这样做! 军军疑惑的看向他妈,不明白崔静到底在说些什么。 崔静也不准备解释。 她飞快的用手背抹了下眼睛,重新站起身:“走吧,回...谁!” 话还没说完,崔静察觉到不远处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猛地大喝一声。 林红缨知道到藏不下去了。 慢悠悠的从一棵大榕树后面出来,嬉皮笑脸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崔护理员,听了你刚才的话,我还真挺佩服你的!” 周承业一回家,林望舒就窜到他面前。 摊开手,扑闪着双眼,一脸期待的盯着他道:“怎么样,今天有我的信吗?” 周承业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啊,又没有吗?”林望舒咬住嘴唇,眼角微微下垂,刚露出失望的神情。 周承业突然从包里摸出一个信封:“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 估摸着是路上遭台风,包裹被搁置了一段时间的缘故,信封上的字已经晕成了几个墨团。 林望舒眯着眼仔细看了又看,依稀能够认出上面有个“林”字。 “应该是我的!”她眼前一亮,赶忙将信封拆开。 因为有外面信封的保护。 里面的信纸虽然有些潮湿,但好歹字迹还算清晰。 林望舒将信展开后,甚至都来不及坐到板凳上,便立马迫不及待的开始读了起来。 周承业瞄了眼林望舒那小脸紧绷,全神贯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笑了好一会了。 周承业立马将嘴角压下去,清了清喉咙道:“一封信而已,至于吗?” 他话音刚落。 林望舒的眉头猛地皱起。 她抬起头,嘴角下撇,不太高兴道:“我哥竟然处对象了!” 第170章 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他处对象怎么了?”周承业瞥了林望舒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她这个当妹妹的都结婚了,当哥哥的处个对象,有什么问题? 林望舒嗔了周承业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化成一声轻轻的叹息:“你不懂。” 林知夏那人,心比天高。 当初家里还没出事的时候,整个京市都没他看得上的姑娘。 他才到陈家村多久? 怎么可能突然就开始处对象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林知夏跟她一样,为了让爸妈好过一点,主动跟当地姑娘献身。 毕竟别的不说,林知夏那张脸确实好看。 他想要靠那张脸蛋赘进当地,寻求当地人的庇护,问题应该不大。 可是... 林望舒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一丝难过。 她忽然想起分开前,曾跟林知夏说过的话。 她说林知夏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不如干脆下乡,找个能干的姑娘结婚赘过去。 但那只是玩笑话而已。 家里已经有一个她牺牲了婚姻了。 哪怕她跟林知夏从小打到大。 但打心底里,她还是希望林知夏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他的人。 林望舒想到这,不自觉将嘴唇咬得更紧。 盼着周承业的请假申请赶快批下来,让她能去陈家村看看,林知夏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周承业见林望舒呆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嘴唇都快咬破了也没有反应。 他眉头皱了下,下意识想要伸手。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将手收了回来,朝林望舒道:“松开。” “什么?”林望舒愣了一下,朝周承业看过去。 周承业清了清喉咙,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她:“虽然不知道你在发愁什么,但你不用太操心。” “这又是什么?”林望舒嘀咕了一句,将纸接过来。 当她看到最下面那一句“批准休假”,和鲜红色的印章后,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林望舒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承业:“意思是,咱们可以去陈家村看我爸妈了?” 周承业下巴微微上扬,矜持的“嗯”了一声。 “太好了!”林望舒激动的拽着周承业没受伤的那只手,使劲晃了晃。 一丝红晕慢慢爬上周承业的耳根。 他将手抽出来,别过头清了清喉咙,哼了一声道:“至于吗?” “你爸妈为了好过,都把你给送这来了。你不多担心担心自己,还有空惦记你哥处对象受不受委屈。” 周承业摇了摇头。 想不通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自己的林望舒,怎么对上家里人,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林望舒听到这话,瞪大眼睛。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一提到家里人,周承业就总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她刚开始以为,周承业是怕自己家里人拖累了他。 但现在明白了。 周承业是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被家里人占了便宜! “周承业,你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吗?”林望舒轻声询问,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 周承业皱眉,将头别到一边:“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看不惯这种事!” “可是。”林望舒顿了一下,“你对我挺好的,我在虎岛也挺好的,怎么能算牺牲呢?” “在虎岛待着,再怎么样也比去陈家村改造好吧。” “这可是个好出路,要不是我哥是男的,肯定得跟我争着嫁给你!” 林望舒这话说得十分自然,就跟在说她今早起床喝了两口水一样简单。 周承业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突然有点不想跟那个素未谋面的大舅哥见面了! 他还是不信林望舒这话。 他又反驳道:“如果不是牺牲你,那你明知道有风险,还给他们寄东西过去?” 林望舒眉头皱了下,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周承业,你是不是跟你家里人关系不好啊?” “一家人互相帮助,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这是很正常的事啊。” 周承业这么斤斤计较,让她有些意外。 林望舒话音刚落。 周承业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嘴角绷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 林望舒想起从前听说的那些关于周承业的事,又看了看他此刻的反应,下意识地把这些信息在心里串了串。 几乎是一瞬间,林望舒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初他爷爷在路边遇到跟乞丐似的,因为没有介绍信,在街上东躲西藏的周承业。 林老爷子眯着眼朝周承业问道:“你这小孩是走丢了还是被拐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周承业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跟林老爷子说:“我要去参军。” 林老爷子看他瘦得跟竹竿一样,浑身破破烂烂的,觉得他可怜。 不仅给了他路费,还帮他开了证明,改了年龄,托了点关系送进部队。 要知道参军的最低年龄限制是18岁,但当时周承业只有14岁。 什么样的人家,会让一个14岁的孩子去参军? 又或者说。 什么样的家庭,才能逼得一个14岁的孩子宁可冒着死在路上的危险,也要偷跑出去参军? 周承业从没在她面前提到过爸妈,林望舒以为他爸妈不在了。 现在看来。 应该是周承业爸妈对他不好,很不好。 所以每次听到自己提起家里人时,他才会是这个态度。 林望舒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拉着周承业的袖子,柔声道:“没关系的周承业。” “我爸妈就是你爸妈,等到了陈家村,他们肯定会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爱护的!” 周承业被林望舒那水汪汪的眸子盯得不自在。 他别过头,硬邦邦说道:“用不着,我一个人好得很。” 周承业说这话的时候,手却保持着微微抬起的姿势,并没有将袖子从林望舒手里给抽出来。 上面给周承业批了三天假。 但这并不意味林望舒他们能立马出发。 毕竟岛上的船不是随到随走的,最近一班靠岸的船,要等四天后才来。 正好过两天是周承业的手臂拆绷带的日子,这样他不用吊着手臂去陈家村。 而林望舒也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准备一些要带去陈家村的东西。 想要带东西去陈家村,就肯定绕不过杨芳芳。 杨芳芳听到林望舒让她帮忙搞点吃的用的时,还有些纳闷。 她问:“台风前你不是囤了那么多东西吗,这么快就没了?” 林望舒家不就只有两个人吗,怎么比自己家四口人还能造! 林望舒见状,也不藏着掖着。 干脆直说:“我要多带点东西,去看我爸妈!” 第171章 林望舒,你不要命啦! “你不要命啦!”杨芳芳听完林望舒的话,倒抽一口凉气。 她这几年虽说一直待在岛上,但她经常跟家里人通信,对于内地的情况还是听说过一些的。 别人家里出事了,都恨不得断绝关系,躲得远远的。 林望舒倒好。 好不容易上了岛,逃过一劫,现在竟然还要主动去陈家村找她那正在改造的爸妈! 林望舒看杨芳芳那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误会了。 “芳芳嫂子,你听我说。”林望舒好声好气的解释。 她道:“我家虽然是资本家成分,但我们建国后就把家产全给捐了,一直本本分分过日子。” “所以我爸妈虽然被送去乡下改造,但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当初革委会主任是发话了的。 他们家到陈家村后,跟普通知青的待遇是一样。 杨芳芳听到林望舒这样说,惨白的脸蛋才稍微恢复了一些血色。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林望舒干脆道:“芳芳嫂子你放心,回头要真出什么事,我绝对不连累你,说东西是你给我的。” “你要是实在为难就算了,就当我没提过这事。” 林望舒这么体贴,倒是让杨芳芳有些不好意思。 她拧着眉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行,我帮你!” “不过先说好,时间紧,我不一定能给你搞到什么好东西。” 林望舒咧嘴一笑,挽着杨芳芳的手道:“我就知道芳芳嫂子最好了,有什么要什么,我不嫌弃!” 杨芳芳白了林望舒一眼,没好气道:“刚才没答应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亲热?” “走开,我可不是你家周副营长,我不吃你这一套!”杨芳芳胳膊动了动,做出一副要把手抽出来的样子,眼睛却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她笑完,还不忘嘱咐林望舒:“说好了啊,真出事了不准把我供出去!” 林望舒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说话算话!” 林望舒做了两手准备。 她一边让杨芳芳帮她搞物资,一边自己也跑了趟渔村,看看能不能在社员们手里换点东西。 因为她之前跟着杨芳芳来过几次大队长家,所以大队长对她并没有什么戒备。 他看到林望舒推门进来,身后没有跟着其他人。 直接热络的问道:“军属同志,之前换的东西那么快就吃完啦?家里孩子不少吧?” “你这次又想要点啥?先说好,咱们这刚过了台风,社员们家里也没多少东西。” 林望舒正想说话,突然发现大队长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穿着碎花衬衫,头上绑着编着两条麻花辫。 那小姑娘还有些眼熟。 林望舒眨了眨眼,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在哪见过那这个小姑娘了。 上次表彰大会,来亲自感谢虎岛守备军的渔民中,就有这个小姑娘! 不怪林望舒对她印象深刻。 主要是当时那么多人里,就数她最激动,一副感激的快哭了的样子! 那小姑娘在看到林望舒时眼前一亮,显然也把她给认了出来。 林望舒顿时有些紧张的看向大队长,使劲冲他挤了挤眼睛。 大队长哈哈大笑几声,拍着大腿道:“都是自己人,放心吧!” 林望舒稍稍松了口气。 努力无视那个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神,朝大队长道:“大队长,这次的东西不是我一个人要,还得帮其他人带点。” “所以你们这有啥我要啥,但先说好,我只要能存放的。” “活鸡活鸭啥的就算了,那些东西放不住。家里就那么点钱,买回去的东西都得精打细算慢慢吃呢!” 林望舒怕买太多太显眼,故意说自己是帮其他人带的。 大队长原本还觉得林望舒上次才跟他们换那么多米面鸡蛋,这么快就吃完了。 可见她除了脸蛋好看,其实一点也不会过日子! 同时大队长还忍不住怀疑,当兵的油水这么足的吗,能见天的往家里买好东西? 直到听到林望舒后来的话后,大队长的脸色才重新缓和,露出笑脸模样。 原来是帮别人带的,这就说的通了! 大队长转头朝身旁的那个小姑娘道:“晴雪丫头,你去找社员们凑点粮食、肉干啥的。” “记清楚了啊,人军属要的是放得住的东西,青菜啥的就别带回来了!” 李晴雪笑着答应:“知道了叔!” 说完,她腿脚飞快的跑出去了。 大队长起身给林望舒倒了碗水,招呼她道:“军属同志你坐着等,喝口水。” 林望舒接过碗抿了一口。 还没来得及开口,大队长就开始自夸:“刚才那姑娘是我侄女。” 林望舒眼神闪了闪。 原来是侄女啊,难怪说是自己人。 林望舒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大队长你侄女可真能干!” 林望舒这话一出,大队长立马来劲儿了。 他“啪”的一声拍在大腿上,激动道:“可不是吗,她不仅长得标志,手脚麻利。” “难得的是,还是个文化人,小学毕业呢!” 岛上学习条件不比内地,而且认字也没啥用。 读再多书,还不是得去出海捕鱼。 未必海里的鱼会因为你多认识几个字,就主动跳到你网里来? 因此,小学毕业在对于虎岛的这些渔民们来说,确实能算是文化人了。 大队长毫不客气的把自家侄女大夸一通。 夸完后,还吹了吹胡子,笑眯眯的朝林望舒问道:“我侄女这条件,比你们家属院里那些军属,应该也不差什么了吧?” 林望舒眉头动了动,有些拿不准大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干笑两声,胡乱敷衍的“嗯嗯”了两下。 大队长也不介意,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胡子,又开始跟林望舒聊起了其他。 两人东拉西扯大半天。 “叔,东西我带回来了!”好不容易等到李晴雪扛着麻布口袋回来。 林望舒终于松了一口气。 条件反射似的从板凳上蹦了起来,朝大队长道:“大队长,多少钱我给你,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 付完钱。 林望舒伸手去拎那放在地上的麻布口袋。 她试了好几次,脸都涨红了,硬是没把袋子给拎起来! 正在林望舒犹豫,要不跟大队长打个商量,先把东西放在他那,自己分几次带回家属院的时候。 大队长开口了:“晴雪丫头,你帮军属同志把东西给扛回去吧!” 第172章 她凭什么这么好命? 林望舒赶忙拒绝:“唉,这怎么好意思!” 李晴雪二话不说就把麻布口袋给抗在肩上,朝林望舒咧嘴一笑:“没关系嫂子,顺手的事!” 大队长也附和:“军属同志你就别客气了,我这侄女有的是力气!” 李晴雪帮忙搬这一趟,确实能帮林望舒省下不少事。 林望舒见状也没有继续拒绝,朝李晴雪道了个谢:“那就谢谢你了啊李同志。” 李晴雪一手拽着麻袋,另一只手朝林望舒摆了摆:“军属同志,咱们走吧!” 李晴雪不愧是从小在渔村长大,有一把子力气。 她扛着麻袋健步如飞,林望舒硬是小跑起来,才勉强跟上李晴雪的步伐。 李晴雪瞥了眼身旁气喘吁吁的林望舒,稍微放缓了一些脚步。 等两人的速度差不多能并排走后。 李晴雪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军属同志,我能问你几个事吗?” 从渔村到家属院的一路上,李晴雪问了不少关于部队还有家属院的事。 刚开始林望舒还能笑着回答。 谁知道李晴雪越问越细,到最后还笑眯眯的朝林望舒道:“军属同志,我看你这么面嫩,年纪应该也没比我大多少。” “你这么年轻竟然就能随军了,你男人年纪多大啊?” 李晴雪眨了眨眼,笑眯眯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眉头一动,心里立马警铃大作。 这人打听这个做什么? 该不会是故意套我的话,想知道我的身份,要去举报我吧? 军属们最多就能在家属院里养三只鸡,种一点菜。 而后勤部那边的船,也就一个星期才来一次,遇上台风什么的,还可能会推迟。 因此,军属们偶尔去附近的渔村里交换一下物资,已经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心照不宣归心照不宣。 万一有人真的较真要去举报,上面真的会不追究吗? 林望舒又朝李晴雪看了一眼。 李晴雪没有察觉到林望舒的戒备,依旧一脸好奇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嘴角勾了勾,敷衍的回答:“就跟大家一样的。” 李晴雪“哦”了一声,视线在林望舒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心里大概有数了。 林望舒跟她男人应该是老夫少妻,甚至可能是后面娶的媳妇。 难怪她手那么散,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一副没吃过苦的样子。 老男人都疼小媳妇。 这样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李晴雪贴心的没有再揪着林望舒男人的年龄不放,又开始转头问其他的。 是家属院里其他人的事情。 林望舒听着听着,刚放下的心,忍不住又提了起来。 李晴雪该不会是敌特吧? 不然她一个渔村的人,对家属院的事情那么关心做什么? 林望舒心里戒备,之后不管李晴雪问什么,她都敷衍的回答。 好不容易到了家属院门口。 林望舒将袋子从李晴雪手里接过来,麻布口袋立马压得她整个肩膀都往下塌了一些。 她咬着牙死死拽着口袋,不让口袋掉到地上。 同时努力挤出一个笑,朝李晴雪道:“李晴雪同志,谢谢你帮我把东西拎过来。” “不过家属院得登记了才能进去,随后一段路我自己来就行。” 李晴雪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但她也知道一般人进不了家属院。 进去得登记,还要写清楚原由。 恰好她帮林望舒扛的这袋东西,又是不能登记的东西。 李晴雪只能任由林望舒将袋子拿过去。 临走前转头朝家属院里看了一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军属同志,你们命可真好。不仅能够嫁给保家卫国的军人,还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你不知道,我从小就佩服军人,想要...”李晴雪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说到最后的时候,脸蛋一红,没好意思把话说完。 林望舒听到这话,心里对李晴雪的怀疑立马淡了不少。 难怪问那么多,原来是喜欢军人啊! 林望舒点了点头,打心底里赞同李晴雪的话;“军人确实值得佩服。” 虽然家属院里有像赵启明之类的人,心里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太多。 但不可否认,他们确确实实保护了国家和人民。 李晴雪见林望舒不仅没有嘲笑自己做白日梦,还赞同了自己的话。 冲林望舒咧嘴一笑,使劲儿的挥了挥手:“军属同志再见,那我先回去了。” 麻布口袋实在太重,林望舒拎得手都快脱臼了。 但她硬是强撑着,笑着跟李晴雪说完再见。 才“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将袋子扔回地上,原地休息了好一会,才拖着袋子进了家属院。 林红缨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她上个月之所以没还嫂子们的钱,是以为这次台风能够用那些粮食把债给抵了,顺便再赚点人情。 谁知道粮食全被台风给泡了! 最后钱没了,人情一点没赚到,债也没还。 最重要的是,钱全用来买粮食后,她和赵启明这个月的生活费也没了! 没办法,林红缨只能又舔着脸去找那些嫂子借钱。 但嫂子们有了前车之鉴,不仅不愿意借钱给林红缨,还刺了她两句。 林红缨心里原本就堵着一口气,胸口发闷。 隔着窗户看到林望舒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拎后,顿时更气了!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脸上的表情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 要不是当初她妈提前把藏在厕所里的那一万块钱偷了。 她也能想买什么买什么,用得着像现在一样到处低声下气的借钱? 再说了。 林望舒每天大手大脚的从渔村搬东西花的钱,未必是她的。 说不定里面还有周承业的钱。 林红缨这样想着,顿时呼吸粗重,更嫉妒了。 林望舒她凭什么这么好命! 林红缨气不过,于是第二天跟崔静还有秦婶子唠嗑的时候,就提到了这事。 自从上次林红缨撞见了崔静和军军说话,并表达了对崔静的赞同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竟然神奇的拉近了一些。 有事没事的时候,也能唠几句磕! 因此当崔静听到林红缨说,林望舒整天往渔村跑,大包小包的拎回家后。 她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冷了下来,反应过来林望舒是在乱花周承业的钱。 秦婶子也早就看林望舒不爽。 正好这时候林望舒从她们跟前经过。 秦婶子眼睛一亮,立马跳出来拦住了林望舒的去路。 第173章 拖后腿的猪队友 林望舒眉头皱了下,后退一步,跟秦婶子拉开距离,表情戒备:“干嘛?” 秦婶子双眼放光,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林望舒,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骨子里就带着坏!” “你爸妈在京市搞剥削,被抓去改造。你逃到咱们虎岛还不老实,居然偷摸着投机倒把!” 秦婶子这一嗓子,把不少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而上一秒还在跟秦婶子咬耳朵的林红缨则是表情一愣。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私底下跟秦婶子抱怨几句。 秦婶子竟然连商量都没跟自己商量一下,就跳出来指责林望舒。 她心里暗道不好,立马瞪大眼睛,伸手想要去拽秦婶子:“秦婶子,你别说了快回来!” 秦婶子一把甩开林红缨的手。 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看向林望舒:“你别管,我倒要看看,她这次要怎么怎么解释!” 林望舒眉头一挑,马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她对上大家看热闹的视线,冷声道:“对,我家里确实成分不好,是资本家。” “但那只是因为我祖上比较有钱,不是因为我家里做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管是抗战还是建国,我们家都是第一批捐家产,安安分分过日子的。你们谁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政治部调我的档案,看我有没有撒谎!” 她们这些人,只不过是到岛上来跟着男人过日子的军属,哪有什么资格去政治部调档案? 大家见林望舒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不自觉的就信了一大半。 看向秦婶子的视线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满。 好端端的,她这是又抽什么风! 秦婶子也没想到,林望舒竟然两三句话就把场子给找了回来。 她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这么多人看着的,她要是就这样算了,那也太没有面子! 她浑浊的眼珠在倒三角眼里转了又转,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嚷嚷:“你少在那扯东扯西,我说的你投机倒把的事!” 林望舒没想到秦婶子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嘴角飞快的撇了下。 她反问:“什么投机倒把,你凭什么说我投机倒把?” 秦婶子用鼻孔“哼”了一声:“少在那装,你堂妹都说了,你整天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搬。” “你敢说自己不是去投机倒把?” “你肯定是去附近渔村,跟那些渔民买东西了!” 当自己名字从秦婶子的嘴里说出来后。 林红缨绝望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林望舒瞥了林红缨一眼。 她被秦婶子说中后,不仅不慌张,还有些好笑。 她反问:“大包小包拿回家,就是投机倒把?” “我那是赶海抓到的海鲜,还有我在外面摘的野菜,不行吗?” “你这话谁信啊!”秦婶子“啪”的一声翻了个白眼。 林望舒那个懒货。 家属院里谁不知道,她恨不得连饭都让周承业给她喂到嘴里。 她能那么勤快,跑去赶海摘野菜? 林望舒耸肩:“不信拉倒,那要按照你这样说,经常有嫂子大包小包从外面拿回来。” “难道她们也是去渔村买东西投机倒把?” 去渔村换东西改善伙食,原本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现在秦婶子跟得了失心疯一样,抓着林望舒去渔村的事情不放,眼看着还要牵连到其他人。 在场的其他嫂子赶忙站出来指责秦婶子:“秦婶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对啊,我们大包小包拿回来的,都是赶海抓的虾子生蚝啥的,你可别冤枉我们!” 秦婶子只是看林望舒不顺眼,没准备把家属院里其他人也给得罪了。 她先朝大家讪笑:“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 然后转头瞪了林望舒一眼,没好气道:“我说你呢,你少往别人身上扯!” 林望舒:“都是大包小包带回家,凭什么别人是赶海摘野菜,我就是投机倒把?” “照秦婶子你这样说,我看你那天也是大包小包从家属院外面回来,包里还掉了根鸡毛出来。” “所以你也去投机倒把了呗?” “要不然你给我解释一下,你那根鸡毛是从海里捞到的,还是从地里扯出来的?” 秦婶子那天嘴馋,确实去渔村买了只鸡。 但她没想到,竟然被林望舒给抓了个正着! 她表情尴尬,下不来台。 周围嫂子们看向秦婶子的眼神也越发不耐烦,觉得她真是没事找事。 最后还是林红缨说了句“行了别说了”,然后将脸色涨红的秦婶子拽走。 留下林望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一脸无语道:“莫名其妙!” 林红缨将秦婶子拉走后,崔静也跟了过去。 等到了没人的角落。 林红缨这才甩开秦婶子的手,没好气道:“秦婶子,你干嘛啊!” 明知道整个家属院的人,私底下都会去渔村买东西。 秦婶子犯蠢,拿这事出来没事找事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自己的名字也说了出来。 以后家属院的人该怎么看她! 秦婶子听出林红缨的埋怨。 才在林望舒手里吃瘪的她立马拔高嗓门,声音尖利:“要不是你先在我面前说嘴,我会把这事嚷嚷出去吗,还不是怪你!” 林红缨反驳:“我让你出去胡说八道了吗?” “再说了,你哪只耳朵听到我亲口说她投机倒把了?” 秦婶子:“你没直接说,但你就是那个意思。你就是把我当枪使,你这个贱人!” 两人互相埋怨,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崔静突然开口:“部队接咱们过来,是让咱们给男人稳固大后方。” “林望舒又懒又馋,什么事都让周副营长做就算了。还整天大包小包往家里搬,一点踏实过日子的样子都没有。” 上一秒还觉得憋屈的秦婶子。 下一秒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猛地拍了下大腿,“哎呀”一声:“对啊,我刚才怎么没想到?” “我不该说她投机倒把,该说她不会过日子啊!” 自己年纪摆在这,怎么也算是林望舒的长辈。 而林望舒不会过日子又是事实。 自己拿这事教训她,她只有好好听着的份,保管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院子里其他军属,谁不是整天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肯定也早就看不惯林望舒天天享福了。 自己一起头,她们不仅不会反驳,肯定还会跟自己一起教育林望舒! 秦婶子悔不当初,自己竟然因为搞错了方向,眼睁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林红缨瞥了眼在那自言自语的秦婶子,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不自觉的朝崔静靠近了一些。 她算是发现了。 秦婶子压根就是个只会拖后腿的猪队友。 一点也不像短剧里那么好用,指哪打哪。 反倒是崔静。 这个在短剧里一闪而过的打酱油角色,脑子还稍微好使一点,对自己更有用一点! 第174章 第一次见岳父岳母,带什么? 秦婶子把林红缨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她的视线在林红缨和崔静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看出她们对自己的嫌弃。 嘴角朝下撇成八字,朝林红缨和崔静翻了个白眼,气冲冲的回家,继续跟儿媳妇抱怨。 秦婶子被林望舒怼得说不出话的时候,李蔓虽然不在现场。 但自家婆婆是个什么样的人,李蔓心里门清的很! 因此秦婶子在她旁边絮絮叨叨抱怨个不停,李蔓压根没搭理,一直低着头,一勺又一勺的给儿子喂米汤。 没等她喂几口,儿子突然使劲儿摆动手臂。 勺子“哐啷”一声掉在地上,米汤洒在儿子脸上。 李蔓“哎哟”一声:“你这孩子真调皮!” 说着,她一边嘴角带笑,一边耐心的替儿子擦嘴。 秦婶子见儿媳妇一直抱着孙子逗弄,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她“啧”了一声, 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李蔓擦脸的动作没停,声音平平的:“妈,这些事你还是去给你儿子说吧。” 秦婶子摆手:“他一个大男人,哪听得懂女人这些事?” “再说了,我儿子整天在部队那么忙,哪能拿这些事去烦他!” 李蔓这时候已经把儿子的脸擦干净了。 她抱着儿子站起身,朝秦婶子道:“妈,我每天带孩子也挺累的,我也不想听你抱怨。” “贱蹄子,怎么跟我说话呢,真是反了你了!”秦婶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她指着李蔓鼻子大骂:“当初要不是我,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你这个不知感恩的东西!” 手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李蔓怀里的儿子被吓得哇得大哭起来,刚咽下去的米汤也不停的往外吐。 李蔓心一紧,慌忙把儿子竖抱起来抵在肩头,手不停地给他拍着背顺气。 她使劲儿瞪了秦婶子一眼。 秦婶子肩膀一缩,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心虚。 但很快她就梗着脖子,朝李蔓瞪了回去:“我好好一个孙子,被你带得一点男子汉的样子都没有,你还有脸瞪我!” 李蔓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她抱着儿子冷声道:“感恩,感什么恩?” “孙主任说了,我不欠你们王家的。反倒是我从小给你们王家当童养媳,当牛做马,干了那么多活,是你们王家欠了我!” 秦婶子暗骂姓孙的老太婆多管闲事。 拔高嗓门反驳:“我们家的事,她懂个屁!” 李蔓冷笑:“行,那咱们就去孙主任面前说道说道,看我和你们王家到底谁欠谁!” 孙主任是自己儿子顶头上司的亲娘,秦婶子哪敢得罪。 她一听要去找孙主任对峙,立马熄火。 使劲儿剜了李蔓一眼,朝她丢下一句:“这家属院里的年轻人到底怎么回事,一点也没有我们当年孝顺!” “你给我等着,等我儿子回来,我一定让他好好收拾你!” 说完,秦婶子气冲冲出去,又去找别人诉苦了。 留下李蔓抱着孩子站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坐回板凳上,一边给儿子擦脸,一边想着当初林望舒给自己说的话。 果然,只要连死都不怕,其他真没什么好怕的! 自从周承业告诉林望舒,等过两天船来了,他就陪林望舒去陈家村后。 林望舒就开始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搬。 周承业看着那一排排竖在墙角的麻布口袋。 嘴角动了动,有些无奈道:“差不多得了,再多拿不了了。” 林望舒反驳:“谁说拿不了?你扛这两袋,我扛这两袋。” “你手受伤就不说了,我的手还能另外拎两袋呢!” 周承业听完林望舒的安排。 他没有反驳,而是用下巴点了点其中两个麻布口袋,开口道:“你先扛起来给我看看。” 林望舒上前,手腕拽住麻布袋,往肩膀上一抡。 扛一个的时候,她就已经脸色涨红了。 但在对上周承业似笑非笑的眼神后。 她还是不服气的拎起另一个麻布口袋,抡到另一边肩膀上。 林望舒只感觉拽着口袋的手掌被勒得生疼,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直往后栽。 偏偏周承业还看热闹不嫌事大,补了一句:“走两步试试。” 林望舒努力迈出左脚,。 膀上的麻布袋子立马旁旁边一歪,让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算了,就这样吧!”林望舒泄气,将手一松,袋子砸在地上。 她垂着头,默默将袋子重新拖回墙角边放好。 脚尖踢了踢地面,语气有些郁闷:“我哥都得卖身了,说明我爸妈他们肯定在陈家村缺衣少穿,过得不好。” “我还想着,难得去看一次爸妈,给他们多带一些东西。” “毕竟这次去了,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都怪我力气太小....” 林望舒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承业的笑僵在脸上。 林望舒低垂着脸,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样子。 周承业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 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放软语气道:“你再装一袋吧,我还能再扛一袋。” 林望舒立马摇头拒绝:“那怎么行,你手还没好呢!” 周承业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用左手就行,你再装一袋就是!” 说完,他突然觉得屋里有点热。 不敢看林望舒的脸,清了清喉咙,开门出去透气。 留下林望舒站在原地,使劲儿压下翘起来的嘴角。 娇俏的声音里带着感激,冲着周承业的背影喊了一句:“周承业,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周承业没回头,胸膛微微朝上挺了挺,朝林望舒摆了下手。 周承业出门后,在家属院里晃悠了一下,最后敲响了赵莲花家的门。 来开门的是赵莲花。 周承业主动打招呼:“嫂子,我来找教导员。” “快进来坐,老刘在屋里呢!”赵莲花一边招呼周承业进门,一边转头朝屋里大喊,“老刘,周副营长找你!” 她给周承业倒好水后。 搓了搓手,笑着道:“你们男人谈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就带着两个娃出去串门。 刘志刚慢悠悠从里屋出来,视线落在周承业身上。 他“哟”了一声,挑眉道:“稀客啊,今天主动来找我上思想课啦?” 周承业叹了口气:“教导员,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 刘志刚坐到周承业对面,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 手指敲了敲桌面,慢条斯理的开口:“说吧,什么正事。” 周承业:“第一次见岳父岳母,该带点什么?” 第175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刘志刚顿时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周承业。 林望舒要去陈家村看她爸妈的事,刘志刚之前听自家媳妇提过一嘴。 当时两口子躺在床上。 刘志刚听完这事后摇了摇头,觉得好笑:“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太儿女情长!” 赵莲花“啧”了一声,替林望舒解释:“人林望舒说了,她爸妈的情况没咱们想的那么糟!” 哪怕在自家屋里。 提起这种事,赵莲花还是不自觉压低嗓子。 她朝自家男人靠近了一些,小声说道:“建国那会,他们家还主动捐了家产,得过上面表扬的。” “小两口就过去看一眼,也不干别的,能有什么事?” 刘志刚反驳:“那也不行!” 他厉声道:“周承业是什么身份,他和林望舒结婚,就已经够受影响了。” “陪林望舒去看陈家村看她那正在改造的爸妈?除非他疯了!” 刘志刚语气笃定,反倒让赵莲花有些不自信了。 她小声嘀咕:“那估计是林望舒自己去陈家村吧。” “就算周承业不去,她肯定是要去的。她那人,你别看娇气,其实心眼好得很。” “她做不出自己在岛上享福,爸妈在附近受苦的事!” 刘志刚早就习惯了自家媳妇这副热心肠的样子。 总之在赵莲花眼里,就没有谁是坏人! 刘志刚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没把赵莲花的话当回事。 他不信林望舒好不容易到了岛上,过上安稳日子,还会冒险去陈家村看她爸妈。 更不信周承业那人会为了林望舒,干这种吃力不讨好、惹祸上身的事! 正因为刘志刚深信不疑。 所以在听到周承业问自己,第一次见老丈人带什么好的时候,他才会惊得合不拢嘴。 刘志刚眉头皱紧,盯着周承业看了又看。 过了几秒后。 他“唉”了一声,摇了摇头,用一副“你没救了”的语气朝周承业道:“你啊你,算是栽在林望舒手上了!” 摸着良心讲。 这事要是搁在他的身上,他绝对不会去。 哪怕赵莲花已经跟他结婚七八年,生了两个娃。 这事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这哪是去探亲? 分明是拿自己的前途在赌,傻子才会这么干! 周承业一听刘志刚这话,就知道林望舒已经把去陈家村的事告诉给莲花嫂子了。 他顿了一下,解释道:“毕竟结婚了,总该见一见,维持一下体面。” “体面?”周承业话音刚落,刘志刚“扑哧”一声就笑了。 他笑完,抬手就要去打周承业刚拆绷带的那只手。 周承业往旁边闪了下,刘志刚落空。 他收回手,用鼻孔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平时训练的时候就知道偷奸耍滑,那时候怎么又不要体面了?” 周承业突然有些后悔来问刘志刚,转身就要走。 刘志刚“哎哟”一声,伸手将他拽住:“行了不开玩笑了,既然你真心想学,那我就教你几招。” “保证等你学会了后,把老丈人哄得开开心心的!” 周承业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解释道:“不用讨好,正常相处,维持体面就行。” 刘志刚“啪”的一下翻了个白眼:“你就说你学不学,不学拉倒!” 周承业:“学。” 去陈家村看爸妈的事,林望舒除了杨芳芳和赵莲花以外,谁也没说,就怕节外生枝。 她不仅在去陈家村看爸妈的事上,瞒得死死的。 就连提前收拾好,准备带去陈家村的那些东西。 她也不打算等到开船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带过去,而是让周承业提前给放到军人服务社里。 总之军人服务社就在码头旁边。 到时候他俩直接分开空着手去码头,路上无论遇到谁,就说去服务社买东西。 这样的话,直到他们真正上船之前,都不会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干嘛。 周承业听完林望舒的安排,下意识多看了她一眼。 周承业:“不至于吧。” 林望舒白了周承业一眼:“怎么不至于?”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次去看我爸妈的机会,当然得小心一点。” “要是因为那个眼红的举报,让我去不成。下一次再有机会,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 林望舒表情气鼓鼓的,眼神十分认真。 周承业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点头:“听你安排。” 林望舒轻哼一声,对周承业的识趣十分满意。 突然余光瞥见对面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林望舒走到窗边,那双眼睛躲闪不及,被抓了个正着。 林望舒嘴角撇成八字,没好气的骂了句:“整天跟只下水道的耗子一样盯着别人,真不嫌磕碜!” 说完,她朝对面“呸”了一声。 手腕一扬,窗户帘子就被“唰”的一下拉上。 林红缨偷看林望舒和周承业咬耳朵被逮了个正着。 虽说隔着一条过道,她听不清林望舒说了什么。 但光是看林望舒的表情,她也能猜到,林望舒绝对在骂她! 林红缨黑着脸转过身,心里满是不服气。 都是一起上的岛。 她和赵启明认识这么久,无论是熟悉程度还是感情,都比林望舒、周承业好太多了。 凭什么现在林望舒和周承业有说有笑,自己和赵启明每天却横眉冷对? 明明她和赵启明才是男女主! 林红缨握紧拳头,压下心里的不甘。 催促坐在桌前的崔静:“我刚才说的话,你考虑好没?” 她见崔静咬着嘴唇,一脸犹豫不决。 叹了口气,放缓语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及你那劳什子自尊心做什么?” “林望舒和周承业现在的感情越来越好,你再犹豫下去,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可是...”崔静面露犹豫。 林红缨瞧不上崔静那犹犹豫豫的样子。 她“啧”了一声,干脆道:“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当初我家出事,赵启明也不想娶我来着。” “要不是我自己主动了几步,哪能顺利嫁给赵启明?” 林红缨这话说得隐晦,没有直说自己爬了赵启明的床。 但崔静一下子就明白了林红缨的意思。 秦婶子也在林红缨家。 她听到林红缨这话,嘴角飞快的撇了下,打心底里看不上林红缨。 亏林红缨还是城里人呢。 干的那些事,比她们乡下人还上不得台面! 但秦婶子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她收起脸上的嫌弃,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也跟着林红缨一起劝崔静:“小崔,我觉得林红缨这话说得在理。” “咱们别管手段体不体面,最后日子过得好不就成了!” 第176章 周承业完了! 崔静本来就心动。 现在被林红缨和秦婶子轮番劝说,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垂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腼腆:“既然你们都这样劝我,那我就试试吧。” 林红缨和秦婶子见崔静明明是自己想干见不得人的事,还把原因推到她们身上,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嫌弃。 林红缨“呵呵”一声:“我们也是盼着你过上好日子。” “毕竟你想啊,周副营长连林望舒那样的人都能忍,跟你在一起,肯定只会过得更好!” 崔静没说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赞同。 林望舒确实没法跟她比! 林红缨又道:“所以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就对了,我们肯定会帮你保管好这个秘密,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秦婶子,你说是吧?” 秦婶子原本在看热闹。 突然被林红缨点名,回过神来,赶忙点头:“啊,对对对!” 到了两人离岛的那天。 林望舒特意跟周承业错开时间出门,先一步离开家属院。 她跟周承业说好了。 她先拎着一个袋子上船,然后周承业再带着剩下的行李上船。 这样谁也想不到,她是要和周承业去看她爸妈。 等林望舒到了码头,都已经将拥军船票给掏出来了,她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不敢一个人过跳板! 林望舒拎着袋子,站在码头,看着码头和轮船中间搭着的那根摇摇晃晃的木板,还有下面泛着白沫的海浪。 深吸了好几口气,也没敢踩上那根木板。 算了,等周承业一起吧! 林望舒将袋子放在一旁,静静等待周承业。 可她等了十多分钟,也等到周承业的身影。 林望舒眉头挑了挑,突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自己跟周承业前后脚出门。 况且周承业腿长,平时步子迈得又大,按道理早该先到了才对,怎么这会儿连人影都没见着? 要是换到平时,周承业迟到就迟到,大不了多等一会,反正林望舒也没别的事。 但这次去陈家村看爸妈,林望舒绝不允许出任何一点意外。 因此当林望舒一察觉到不对劲。 她立马将袋子放在军人服务社,倒回去找人。 周承业手受了伤,上面特别允许他最近只参加一些基础训练。 而周承业又是个能躲懒就躲懒的性子。 因此最近没少在家里偷懒。 林红缨算准了周承业在家,原本打算找个理由,把他从家里支出来。 没想到她还没想好把周承业叫出来的理由呢,周承业倒是先自己出门了。 林红缨心里一喜,快步追上周承业:“周副营长,周副营长!” 周承业听到有人叫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红缨跑到周承业面前,扶着膝盖,气喘吁吁道:“周副营长,可算是看到你了!” 周承业后退一步,跟林红缨拉开距离,问了一句:“有事?” 林红缨指着不远处的林子,有些着急道:“我刚才看到军军钻到林子里去,叫也叫不住,一下子就没影了。” “也不知道他进去干嘛,怪危险的,周副营长你快帮忙进去找找吧!” 周承业眉头一挑,盯着林红缨问了一遍:“你确定钻进去的是军军?” 今天周四,军军难道不应该在保育园? 崔静说了,周承业最在乎的就是军军。 只要一说军军有事,周承业绝对会第一个冲上去。 因此面对周承业的询问。 林红缨只犹豫了一瞬,就肯定的点头:“对,就是军军,我看得真真的!” 周承业看出林红缨那一瞬间的迟疑,还有眼神里的闪烁。 他眯了眯眼,点头答应:“行,我去看看。” 林红缨见周承业上钩,松了一口气,赶忙道:“那你快去看看,别让孩子出事了。” “我还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林红缨转过身,脚步匆匆的离开。 留下周承业站在原地,估摸了一下时间还够,准备去瞧一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费尽心思来骗他,总得有个原因吧? 周承业顺着林红缨手指的方向进了林子。 他隔着老远,隐隐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就在周承业准备再往前几步,看清楚到底是谁站在那里时,突然有只手从后面拽住了他。 “你敢!”周承业反拽住那只手,下意识要来一个过肩摔,林望舒清冷的声音响起。 周承业回头。 林望舒站在他身后,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冷得吓人,连眼神都带着寒气。 两人视线相对,周承业心里“咯噔”一声,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完了! 果然,下一秒林望舒就压低嗓子,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周承业,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承业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林望舒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望舒就已经猛地甩开周承业的手,转身气冲冲的离开了。 周承业回头看了眼那个身影,好像突然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他缩了缩肩膀,赶忙去追林望舒。 “林望舒。”周承业伸手去拉她的手腕,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林望舒猛地甩开。 他再拉,林望舒再甩。 这样重复了好几次。 周承业攥住她手腕时用了些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满:“你到底什么意思!” 林望舒用力想甩开周承业的手,没甩动。 她的火气也“蹭”的一下冒上来了。 林望舒猛地转过头,双眼红彤彤的盯着周承业,没好气道:“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 “你跟你心头好的事,平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你明知道我多盼着去陈家村见我爸妈,临走前你还搞这些幺蛾子。周承业,你简直过分了!” 林望舒上岛快两个月。 平时虽然经常在周承业面前耍无赖,闹小脾气,但都是见好就收。 像这么生气,红着眼大喊大叫,还是头一次。 周承业见状愣了一下,语气不自觉的就弱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有些没底气道:“什么心头好,别胡说八道。” “我就是觉得林红缨突然把我叫过去有些蹊跷,想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算过时间,不会耽搁上船。” 周承业对上林望舒那双冰冷的眸子,声音越来越没底气。 说到最后,甚至表情都别扭起来,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讨饶的意味。 第177章 她爱惨了我! 林望舒:“只是去看看怎么回事,不会耽搁时间?” 她冷笑一声,阴阳怪气:“你现在是这样说,等真过去了,怕是就没那么简单了。” “先是看看,然后是说会话,最后指不定就抱在一起,跟我说不好意思,暂时不能陪我去陈家村。” 周承业张了张嘴,伸手想要去拉林望舒:“你别胡说,没有的事。” 林望舒越说越生气。 她一把拍开周承业的手,捂着脸哭了起来:“哎哟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家里遭了难,不得不一个人孤零零的上岛就算了。” “好不容易遇到有人愿意娶我,说愿意护着我,我还以为能够让我托付终生。” “谁知道这么倒霉,那人整天给别人看儿子,还跟寡妇不清不楚。明明答应我要去陪我看爸妈也拖拖拉拉,我的命真是太苦了!” 林望舒在岛上待了这么久。 三天两头看秦婶子坐在过道的大榕树底下骂这个骂那个,闭着眼都学会了这招。 周承业被林望舒哭得面红耳赤。 他心里明知道林望舒这话说得不对,事情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但看林望舒捂着脸,单薄的肩膀不停颤抖,一副随时都会哭撅过去的样子,硬是让周承业不敢大声反驳。 他嗫嚅着嘴唇,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用袖子小心翼翼去擦林望舒下巴上的泪珠,好声好气的哄道:“你真误会了,我跟崔卫生员不是这样的。” “呵!”林望舒猛地松开捂在脸上的手。 那双通红还噙着泪珠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周承业:“我又没指名道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崔静?” 她紧接着冷笑一声,又道:“还是说你其实自己心里也门清,只是在跟我装傻?” “也是,平时崔静看到你,那双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你身上一样,你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看出来不对劲!” “你就是故意的!” 林望舒一字一句,全是对周承业的控诉。 周承业对上林望舒那双通红的双眼,只觉浑身一麻,整个人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一时间,很多被他忽略,或者压根不在意的细节涌上心头。 周承业的脸色一点点涨红。 明明是一米八几,人高马大的一个人。 此刻站在林望舒面前,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直到这一刻,周承业才终于明白了两件事情。 第一,崔静好像真的对他跟其他人不一样,格外殷勤了些。 第二,原来林望舒一直介意这件事,她竟然爱惨了自己! 树林里的人影已经被周承业彻底抛到了脑后。 他上前一步,拉住林望舒的袖子,有些着急的解释:“我跟崔卫生员什么都没有。” “她是韦玉书的媳妇,当年玉书走的时候,我们整个一团当年都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崔静和孩子。” “你信我,除了这份照顾,我对她真的没有任何其他感情!” 周承业攥着林望舒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一副恨不得跟林望舒赌咒发誓的样子。 他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自己答应过要让林望舒在岛上过好日子。 他不能回应林望舒的感情,林望舒已经很可怜了,他不想林望舒再因为别的不开心。 “嘶!”林望舒的手被攥得生疼,倒抽了一口凉气。 眼看着周承业还要滔滔不绝,继续解释。 林望舒着急,怕错过开船时间。 干脆用另外那只没被拽住的手,一巴掌扇在周承业脸上:“闭嘴吧你!” “啪”的一声脆响。 周承业的脸上先是泛起一道红痕。 很快,那道红痕一点点晕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浮现在他的脸上。 林望舒尴尬的收回手,盯着那道巴掌印,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因为太着急。 干脆跺了跺脚,气冲冲的丢下一句“我懒得跟你多说”,然后就转身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今天就算是发生天大的事,也不能耽搁她上船,去陈家村看爸妈! 林望舒往前走了好几步。 周承业才回过神来,伸手摸了下被扇得发烫的脸。 原来自己跟崔静的接触,就让她这么生气吗? 周承业眼神闪了闪,脸上的表情越发愧疚,快步朝林望舒跟了上去。 崔静站在树林里。 她一想到她和林红缨的计划,就忍不住脸红心跳。 太大胆了,她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 要不是林红缨劝自己,说她当初为了嫁给赵副营长,做的事比这个狠多了。 到最后也还是好好的,啥报应也没有。 崔静觉得,自己还真不一定能狠下心,做出这个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林望舒的身影。 崔静眼睛微眯,嘴里小声嘀咕:“林望舒,你别怪我,我也不想破坏你的家庭。” “但事情都有个先来后到,当初先认识周副营长的是我,先看上他的也是我。” “真要算起来,是你破坏了我的家庭才对,我儿子本来应该有一个最好的爸爸!” 崔静正嘀咕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沉稳,一听就是男人。 她不好意思转头去看,只能略微的低下头,去看那双脚。 那双脚上穿的是灰色解放鞋,脚的主人正不急不缓的朝自己走过来。 是周承业来了,没错了! 崔静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于是死死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停下,你就站在那!”崔静突然开口。 她实在不好意思,转过身面对面跟周承业说出那些话。 干脆让周承业就站在离自己不远处。 她背对着周承业,张开嘴,将提前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那番话,说了出来。 崔静:“你就站在那,不要再往前,也什么都别说,听我说!” 那人果然停了下来,什么也没说,默默等着崔静开口。 崔静喉头动了下,垂下头,红着脸道:“接下来的话,我其实早就想对你说了。” “你听了可能会觉得我不要脸,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说。” “阿韦走后,谢谢你对我和军军的照顾。我和军军都很喜欢你,军军很想要你当他的爸爸,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们!” 第178章 咱们直接打结婚报告吧! 崔静说完这话后,脸红得几乎能滴血。 她伸手使劲搓了搓发红发烫的脸颊,不好意思道:“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我先走了。” “总之我不介意你结过婚,你好好考虑下吧!” 说完,崔静抬腿就想逃。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突然开口,大喊一声:“小崔你别走,我也喜欢你!” 崔静的脚步顿了一下,突然觉得这声音好像不对。 她眼神慌乱的转了一圈,牙齿颤了下,安慰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不可能出问题的。 对,不可能出问题的! 崔静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笑,不停的安慰自己,却迟迟不敢转身。 刘德柱站在崔静身后,看着崔静那纤细的背影。 脸上的鼻孔放大,不停喘着粗气,整个人激动得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给砸了。 他刚才走在路上,遇到秦婶子。 被秦婶子突然拽住,听她神神秘秘说,崔静在树林里等他的时候,刘德柱还不相信。 他又不是傻子。 虽然崔静答应跟他接触,但他能看得出来,崔静压根不喜欢他。 而那些嫂子们教他的,也全是些昏招! 说什么烈女怕郎缠,只要他够主动,对军军够好,崔静就会答应他。 结果呢? 他发现自己越往崔静面前凑,崔静对他就越不耐烦。 刘德柱原本都有些心灰意冷。 想着要不去跟莲花说,他和崔静的事还是算了。 谁知道峰回路转,崔静竟然主动跟自己表白,说她早就喜欢自己了! 难怪刚才秦婶子叫自己过来的时候,一副神神秘秘,压不下嘴角的笑的样子。 搞了半天,是因为给自己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啊! 刘德柱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压根没发现这其中有些事压根说不通。 他见崔静明明都听到自己回应了她的表白,还一副不好意思将身子转过来的样子。 干脆上前一步,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高兴道:“小崔,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对你!” “我也跟你说实话吧。” “我之前虽然结过婚,有了孩子,但那媳妇是我老娘给我找的。” “算上结婚,我拢共也就跟她见过两次。一次结婚,一次她生孩子没了。” 刘德柱感觉到自己手掌下,崔静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唉”了一声:“我知道你听我提前一个媳妇不高兴,好,我不提了。” “我其实就是想跟你说,以前我压根也不知道什么是情啊爱的。结婚嘛,就那么回事!” “直到我认识了小崔你,我才知道啥叫喜欢,啥叫惦记!” “小崔,你也别说什么考虑不考虑了。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咱们不用考虑,直接打结婚报告就完了。” “你放心,有你对我的这份心,不管之后咱们再生几个孩子,我都会好好对军军的!” 刘德柱说完这话后,发现崔静不仅没有转过身来,反倒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哎哟”一声,有些无奈:“瞧你,怎么就高兴哭了呢!” 林红缨把周承业诓进树林后,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崔静要是事情成了最好。 林望舒被周承业一脚蹬开,无依无靠,就只能去陈家村跟她爸妈一起挖红薯。 要是周承业真能挡住诱惑,不让崔静得逞。 她也可以用这事去狠狠恶心林望舒一把,让林望舒找周承业吵架,让他们的日子不得安宁。 总之不管怎么样,林红缨都不会亏就是了! 林红缨刚收起脸上的笑,转头就看到秦婶子躲在不远处鬼鬼祟祟。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皱着眉头喊了一声:“秦婶子?” 秦婶子愣了一下,站直身子,“诶”了一声。 林红缨觉得奇怪:“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说你要在家带孙子,今天来不了吗?” 秦婶子支吾了一下,声音有些飘:“李蔓在家看着孩子呢,我得了空,就想着过来瞧瞧。” 林红缨“哦”了一声,心想秦婶子不就是过来看热闹吗,真是说得好听! 她扯了扯嘴角,朝秦婶子道:“周承业进去有一会了,估计很快就要出来了。” 秦婶子听到这话,立马就精神了。 进去有一会了? 那好戏要来了! 无论是崔静还是林红缨,秦婶子一个都瞧不上。 都是些不要脸的东西。 她就想看热闹! 她故意把刘德柱给叫进去,满心欢喜等着周承业和刘德柱为了崔静打起来,她好看热闹。 谁知道她等了老半天,也没听到里面有打起来的动静。 秦婶子的三角眼往上一挑,彻底没了耐心,正想进去看看怎么回事,树林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崔静和刘德柱就并排走了出来。 崔静眼睛红彤彤的,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刘德柱脸上带着笑,嘴角几乎要咧到了耳后根。 “刘...连长。”林红缨看到站在崔静身旁的男人,惊得合不拢嘴。 她送进去的不是周承业吗,怎么变成刘德柱了? 林红缨使劲儿朝崔静使眼色,崔静看着面前,眼神发直。 倒是刘德柱,看到林红缨的眼神后,冲她咧嘴一笑:“林红缨同志,谢谢你们平时对小崔的照顾。” 林红缨干笑两声:“没有,没有。” 刘德柱又看向秦婶子,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感激:“秦婶子,今天的事,谢咯!” 秦婶子还没来得及回答。 刘德柱身旁的崔静突然转头,发直的眼神跟钩子一样,直勾勾的盯着秦婶子。 “咕咚。”秦婶子抻长脖子,艰难的咽了下口水。 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摆摆手,嘴里道:“谢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说完,她有些害怕崔静的眼神,不敢再待下去。 丢下一句“我还有事”,转头就跑了。 刘德柱把崔静送回了家属院。 一路上,他一直跟崔静商量两人结婚、打报告、还有办酒的事情。 当然,基本上都是刘德柱在说,崔静在听。 要是换在以前,刘德柱兴许还会怀疑,崔静是不是不乐意。 但在经历了刚才在小树林被崔静表白的事后,刘德柱懂了。 崔静就是不好意思、害羞。 她其实也很喜欢自己的! 到了家属院门口。 刘德柱朝崔静道:“小崔,那咱们的事就说好了!” 崔静没有搭理刘德柱。 她进了家属院之后,直奔16号房。 第179章 你不生气就好! 崔静冲到16号房门口。 她一脚踹开院门口的篱笆,冲到门前,双手握拳使劲儿砸门。 “咚咚咚!”崔静眼里蓄着泪,砸得手掌通红,也没有停下。 她要找周承业问清楚。 林红缨明明跟他说得清清楚楚,军军在里面,他为什么没有进来? 他当初明明答应了阿韦,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军军,他为什么没有做到? 他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刘德柱的圈套,却不肯拉自己一把! 崔静见自己在门口敲了这么久,里面也没人出来开门。 更加红了眼,砸门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大。 恨不得直接冲进去,拽着周承业的领子问他为什么! 周围不少军属听到动静,都开门出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在对上崔静那副魔怔的样子后,又有些害怕,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赵莲花看不下去,走过来问道:“小崔,你找林望舒有事吗?她和周副营长出远门了,最近都不在家。” 崔静砸门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她没有立刻回头,先在原地僵了几秒,再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来。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赵莲花,声音发冷:“出远门?他们去哪了!” 赵莲花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跳,随即心头涌上一股不快。 这个崔静现在怎么回事? 跟自己说话也不知道叫声嫂子,一点也不客气! 赵莲花撇了撇嘴,想到林望舒临走前托自己的事。 挤出一个笑,好声好气道:“林望舒和周副营长去乡下看望她爸妈了。” 林望舒之前瞒着这事,是因为还没有出发,怕被哪个眼红多事的举报,丢了好不容易去看爸妈的机会。 但她心里门清,只要自己一走,这事绝对瞒不住。 于是便托赵莲花等自己走后,把这事给说出来,免得其他人觉得她故意瞒着大家,背后说嘴。 赵莲花笑呵呵的又补了一句:“不是什么大事,林望舒之前就没特意提,不过她也没故意瞒着大家!” 崔静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眼神更是格外复杂。 林望舒的家庭背景是资本家,这事大家心里都门清。 自己之前以为,周承业和林望舒只不过是临时搭伙,凑合着过日子罢了。 结果周承业竟然愿意陪林望舒去看望她那被改造的爸妈?! 他明知道这事有多冒险! 他已经对林望舒爱到了这个地步吗! 趁着崔静愣神的功夫,秦婶子猫着腰,蹑手蹑脚的进了家属院。 她刚才被林红缨指着鼻子骂了一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惹麻烦了。 而且是大麻烦! 要是当时树林里既有周承业、崔静还有刘德柱。 那他们三个就会乱成一锅粥,闹出虎岛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压根没人顾得上自己。 可问题是,周承业没去,树林里只有崔静和刘德柱! 刘德柱以为崔静那番话是对他说的。 两人一个死了男人,一个死了老婆。 刘德柱听完崔静的话后,不仅没有闹起来,反倒还开心的很。 但崔静吃了哑巴亏,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秦婶子猫着腰从16号房面前经过的时候,不小心跟崔静四目相对。 在看到崔静那冷冰冰的眼神后,她被吓得连心跳都漏了半拍,赶忙别过头,加快速度冲回家。 赵莲花见自己说完后,崔静就跟被定在那了一样,一动不动。 她挥了挥手,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小崔?” 崔静回过神来。 她冲赵莲花抿嘴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径直就朝自己家走了过去。 就在大家以为,崔静是要回家的时候。 崔静从家里拿了把菜刀出来,直奔秦婶子家门口。 林望舒一路小跑到了码头。 看到船还没走,她松了一口气,去军人服务社把袋子拿上,走到跳板前。 林望舒在跳板前停住,回头看了周承业一眼。 周承业心领神会,赶忙上前,伸出左手。 林望舒撑着周承业的左手,颤巍巍的上了跳板,两步并作一步,小跑进了船舱。 上船后,林望舒也没有彻底松气。 她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盯着舱门,直到舱门关闭,耳边响起发动机的轰鸣。 她一直绷紧的身子,才彻底放松下来。 开船了。 她没有被赶下船,她真的可以去陈家村见爸妈了! 林望舒整个人放松下来后,心情好了,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 她甚至还有闲心去甲板上去看风景。 林望舒双手撑着栏杆,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海风,看着一点点后退的虎岛,忍不住开心的哼起了小曲。 周承业挨了林望舒一巴掌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林望舒去甲板,他也一声不吭的赶忙跟上,就怕林望舒想不开。 直到耳边听到林望舒的歌声。 “那个...”周承业开口,攥着栏杆的手不自觉收紧,骨节泛白。 林望舒好心情的歪着头,朝周承业看过去:“怎么了?” 周承业低沉的声音响起:“对不起。” 林望舒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对不起?” 她刚才扇了周承业一巴掌,原本还有些害怕,怕周承业会打回来,或者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心里盘算着,能不能装傻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 谁知道周承业竟然主动跟自己道歉了! 周承业解释:“崔静的事,对不起。” 林望舒见周承业说的不是巴掌的事,松了口气。 她“嗐”了一声,很大度的摆摆手:“算了,都过去了。” 她原本就是因为怕周承业因为崔静的事,错过去看爸妈的船。一时太着急,所以才没忍住发飙。 现在她已经坐上轮船,肯定能去看爸妈了。 那崔静和周承业的那点破事,她当然也不在乎了! 林望舒说完这话后,见周承业那漆黑的眸子微顿,好像很感动的样子。 视线下移,落在他脸上那鲜红的巴掌印上。 林望舒在心里挣扎了几秒,还是主动问道:“对不起啊,刚才我太冲动了,你的脸还痛不痛?” 林望舒软声细语,水汪汪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愧疚。 大概是她现在这副模样,跟刚才在树林外面发飙时的样子差别大太。 周承业一时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他喉头动了下,哑着声音道:“不痛,你不生气就好。” 第180章 原来周承业吃这套! 周承业继续道:“崔静的事,之前确实是我太欠考虑,没想到会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说着,他飞快的瞄了林望舒一眼。 见林望舒神色正常,没有要再次动手的意思。 “咕咚”咽了下口水,稍微跟林望舒拉开一些距离,声音发紧:“虽然我们不是普通夫妻,但在这方面我也不该让你误会。” 不等林望舒回答,周承业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放心,”他加重了语气,像是在给自己立保证,“以后我会格外注意,跟她保持距离。” “哪怕是军军的事,我也会想得周全些,不让你觉得不舒服。” 周承业说完这话后,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林望舒。 林望舒眨了眨眼,总觉得周承业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变得有些太好了些。 是刚才那一巴掌的缘故吗? 林望舒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早知道扇周承业一巴掌,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她早扇了啊! 但很快,林望舒就又反应过来,现在是一个好机会。 她这次去陈家村,是去给爸妈撑腰的。 要是跟周承业打好关系,有身为副营长的周承业配合,那岂不是事半功倍? 想到这,林望舒眼珠子一转,立马放软了语气。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朝周承业道:“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当时也是一时太着急,太生气,才会对你说那样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周承业一直盯着林望舒的脸。 见她确实没有再生气后,松了口气,赶忙摇头:“不会。” 林望舒赶忙趁机说道:“等咱们到了陈家村,你能陪我去见见大队长和大队书记吗?” “你知道的,我爸妈年纪都大了。我怕他们万一在陈家村被欺负,有个什么好歹。” “有大队长和大队书记帮忙照看着,我也能安心一点。” 林望舒越说,声音越小。 她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格外可怜。 周承业正因为树林的事愧疚,想也没想就答应:“好。” “周承业,你真是个好人!”林望舒猛地抬头。 上一秒还有些幽怨的眸子,此刻正亮晶晶的盯着他,里面充满了感激。 周承业耳尖突然有些发烫。 他别过头,伸手揉了揉鼻子,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顺便的事,没什么。” 林望舒语气格外认真:“周承业,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其实崔静喜欢你,我一点也不怪她。你这么好,她对你有意思很正常。” “要怪只能怪我自己不争气,不够好,不能让你喜欢上我,跟我做正常夫妻。” 林望舒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捂着心口,脸上是说不出的自责。 周承业都看愣了。 他张了张嘴,手不自觉的朝林望舒伸过去。 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又不自觉缩了回来,喉咙发紧:“你别这样说,不是你的问题。” 林望舒扯了扯嘴唇,凄惨一笑:“你就别安慰我了。” 周承业见状,眼里的愧疚越发浓郁。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的重复:“对不起,但我....要把自己献给国家。” 林望舒低头听完周承业的话,嘴角不屑的扯了下,显然不信。 献给国家,又不是为国捐躯。 除非周承业铁了心不想活。 不然娶个媳妇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跟他当兵完全不冲突。 想是这样想,但不能表现出来。 林望舒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道:“周承业,你觉悟真高,我好佩服你。” “可惜,我的觉悟就没有你这么高。我想要的很简单,就是让我爱的人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自己没资格管你,也不知道我爸妈他们在陈家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 周承业眼里的愧疚都快溢出来了。 他听到林望舒这话,立马道:“那些地方应该有供销社,到时候我陪你去看看。” “你爸妈要是缺什么,咱们买了带过去,大队长应该不会说什么。” 林望舒咬住嘴唇,再次泪眼汪汪的看向周承业:“周承业,你真好!” 周承业别过头:“甲板上风大,快回去吧。” 说完,他逃似的回了船舱。 留下林望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挑了挑。 懂了。 搞了半天,周承业吃这套啊! 早说啊! 回船舱后,林望舒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好话跟不要钱的一样往外冒。 刚开始周承业还会面红耳赤,主动给林望舒倒水。 到最后,周承业直接面无表情,任由林望舒在他身旁念叨。 两人坐了十多个小时的船后,总算到了码头。 周承业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来过这一片,带着林望舒找到了汽车站。 买完票后。 他朝林望舒道:“你先上去占位置。” 他自己则扛着行李,攀着汽车旁边的架子爬到车顶,把行李牢牢捆在车顶上。 林望舒在车上等周承业放行李的一小会里,又想到了不少夸周承业的话。 等周承业一在自己身旁坐下。 林望舒清了清喉咙,又开始了:“周承业,你人真好...” 周承业耐着性子,面无表情的听了好一会。 突然从包里拿出行军壶,递到林望舒面前:“你口渴吗,要不要喝口水。” “不用,我不...呕!”林望舒话还没说完,突然干呕一声。 周承业神情一变,猛地往一旁挪了挪。 林望舒没有吐到他身上。 她飞快转过身子,将头探出窗户,连带着之前喝的水还有早上吃的鸡蛋全给吐了出来。 周承业将帕子递给林望舒,又替她拍了拍背。 等林望舒擦着嘴,将头收回来时,他又将水壶给递了过去。 周承业:“车上什么味道都有,最好别说话,容易晕车。” 林望舒“嗯”了一声,幽怨的瞥了周承业一眼,想说:“你怎么不早说?” 但她一开口就想吐,所以只能将这话给默默的咽了下去。 耳边终于清净了。 周承业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目视前方。 突然,林望舒整个人朝他靠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稳稳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承业浑身一僵,手指下意识蜷了蜷,动了下喉咙,正要开口。 林望舒微弱的声音飘过来:“别动,难受,让我靠一下。” 第181章 你媳妇怕是有了 周承业当年踩到敌军埋地下的地雷时,都没有这么紧张。 林望舒头顶的碎发随着大巴车的颠簸,一下又一下的挠在他下巴上。 鼻尖还传来淡淡的皂角香。 周承业喉头动了动,浑身绷紧,硬的像块钢板。 旁边的林望舒靠得不舒服,一巴掌拍在他的腿上,语气嗔怪:“你放软和点,硌着我了!” 周承业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努力将身子放软,耳尖红得能滴血。 大巴车颠簸了快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里,林望舒硬是一句话都没说。甚至除了喝水,连嘴都没张开过。 好不容易车终于停了。 林望舒第一个冲下车,单手扶着一旁的树干,“呕”的一声又吐了。 以前在京市的时候,她偶尔也坐过公交车。 京市的路平,公交车走得稳,既不用爬坡上坎,也不会反复启停。 可这大巴车不一样。 不仅一路颠得人坐不住,车厢里还飘着汽油味、脚臭和牲畜味,混杂在一起格外刺鼻。 林望舒第一次感受晕车的滋味。 她扶着树干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小脸惨白。 在她后面下来的大娘见状,“哎哟”一声,赶忙过去帮她拍背:“小同志,你没事吧?” 大娘给林望舒拍背的时候,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只鸡。 那只鸡也不知道在袋子里装了多久。 林望舒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一抬头,鸡屎味直冲脑门。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呕”的一声,撑着树干又吐了。 最后还是周承业从车上取完行李,走过来不着痕迹的用身子将大娘跟林望舒隔开。 周承业朝大娘道:“谢谢大娘,我来照顾就行了。” 大娘“诶”了一声,热心肠道:“那行,我先走了。” “我看你媳妇吐成那样,怕是有了,你可得小心照顾着点!” 周承业点了点头,让大娘先走。 自己站在林望舒身旁,一边给她递水,一边给她递帕子顺背。 等林望舒终于顺过气后。 她伸手擦了下眼角的生理性眼泪,朝周承业道:“咱们快到陈家村了吧?” “快了。”周承业点头。 林望舒一口气还没松完。 周承业又道:“坐一小时拖拉机,再走个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林望舒双腿一软,赶忙拽住周承业的手,这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们下车的位置属于镇上。 从镇上去乡里没有别的交通方式,要么走路,要么坐拖拉机。 拖拉机一毛钱一个人。 周承业交了钱,先把行李放车上,然后又拉着林望舒上了车。 开拖拉机的师傅看到两人扛着大包小包,脸色有点黑。 他嘟囔了一句:“也就是这趟人少,要人多,你们这行李也得付一个人的钱!” 周承业闻言,眉头皱了下,正要开口。 林望舒按住他的手,冲拖拉机师傅咧嘴露出一个笑:“那我们运气还挺好,碰上人少,不用给钱!” 拖拉机师傅一噎。 胡乱的“嗯”了一声,不想再跟林望舒他们搭话,转头继续开拖拉机。 亏他看这两口子,女的一身城里人打扮,男的更是穿着军装,一副不差钱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连一毛钱都不肯给,忒抠了! 等拖拉机师傅将头转过去后。 周承业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眉头上挑,有些得意。 周承业见状没忍住,嘴角也跟着扬了上去。 刚才在大巴车上的时候,林望舒因为晕车,整个人蔫了吧唧的,一直靠在周承业的肩膀上。 现在拖拉机四面透风。 林望舒不仅不晕车了,听着拖拉机轰隆隆的声音,东看看西看看甚至还觉得有些新鲜。 倒是周承业。 中途朝坐得离自己远远的林望舒看了好几眼,觉得肩膀空荡荡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拖拉机还没离开镇上的时候。 林望舒让周承业帮她拧开水壶,喝了口水,笑眯眯朝周承业道:“这拖拉机比大巴车好,不会晕车!” 她话音刚说完,拖拉机就拐进了坑洼的乡道。 引擎的轰鸣陡然变闷,车斗开始剧烈颠簸,比之前的大巴车还要晃得厉害。 林望舒只觉得身子不受控制,被一下下颠得往周承业身边靠。 周围瞬间扬起一圈尘土,呛得林望舒不停咳嗽。赶忙用袖子紧紧捂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到了最后,林望舒只觉得自己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 一双眸子里噙着泪,嘴唇轻轻往下撇,要哭不哭的看向周承业。 周承业原本不觉得这有什么。 当兵这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 但当他看到林望舒这副模样后,眉头下意识拧成一团。 将手伸出来,哄孩子似的拍了拍林望舒的后背,有些别扭的安慰:“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原本林望舒的眼泪只是在眼眶里打转。 可周承业这话一出口,她的眼泪 “唰” 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捂着脸呜咽起来。 林望舒哭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抽抽嗒嗒的解释:“我不是哭自己。” “我就是心疼我爸妈,他们竟然在这么苦的地方下乡。” “我妈以前最爱逛百货大楼,这里去趟镇上这么折腾,她又是那样的身份,这么长时间,肯定连陈家村都没出过!” 周承业不太明白,不能去镇上算什么吃苦? 要知道大队上活到十多岁都没去过镇上的人,比比皆是。 很多社员要是没什么大事,几年都不会去一趟镇上。 周承业见林望舒好不容易止住泪,眸子还是红彤彤的。 张了张嘴,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他怕林望舒又哭。 干脆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附和:“确实!” 林望舒觉得自己魂都快颠出来的时候,拖拉机总算停了下来。 周承业先扛着行李下了车。 转头见林望舒还坐着不动,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林望舒咬了咬嘴唇,朝周承业伸出手,带着鼻音娇滴滴道:“腿麻了,你扶我。” 周承业:... 他干脆左手穿过林望舒的咯吱窝,跟抱小孩似的,单手将林望舒给抱了下来。 林望舒没想到周承业左手也这么有劲儿。 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周承业,你以后绝对不能打我!” 不然以周承业的手劲儿,她这小身板,绝对撑不住! 周承业听到这话,伸手揉了下自己的肩膀,没吭声。 刚才抱着林望舒下车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两团软乎乎的东西硌了一下。 周承业红着耳根,偷瞄林望舒一眼。 见林望舒好像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事,还在一个劲儿的感叹他力气大后,才悄悄松了口气,不自然的揉了下鼻子。 第182章 林知夏的对象 下了拖拉机,还得走一段路才能到陈家村。 要是换在以前。 林望舒坐完船又坐大巴、拖拉机,还让她走路,她早撂挑子不干了! 但这次不一样,她实在太久没有见到过爸妈了。 林望舒一想到再过半小时就能看到爸妈,把自己准备的东西给他们。 林望舒甚至觉得自己的腿都没有那么麻了,心里只有期待。 她心里高兴,嘴上的话不自觉也多了起来。 她长叹一口气,跟周承业念到:“我爸妈以前在京市,从来没干过农活。突然被送到陈家村,肯定吃了不少的苦!” “我爸妈都是软和性子,又是以那样的身份去的陈家村...” 林望舒越想越心痛,捂着心口幽幽道:“我可怜的爸妈,肯定在陈家村受了不少欺负。” 林望舒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沉声道:“好像有人吵架。” 林望舒一听有人吵架,顿时不絮叨她爸妈的事了。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加快脚步:“我去看看呢!” 林望舒健步如飞,很快就凑了过去。 周承业嘴角抽了抽,跟在后面,有些无奈道:“你慢点!” 两人进陈家村后,远远的就看到田坎边围了一群人。 林望舒拎着袋子围过去,看了半天,除了一堆后脑勺,啥也没看见。 她“啧”了一声,有些着急。 皱着眉左右张望了一下,直到看到周承业跟过来,眼前一亮,朝他招了招手:“快过来!” 周承业一脸不解的走过去。 等他在林望舒身旁站定后。 林望舒撑着周承业的胳膊,踮起脚往里看。 等她看清楚人群最中间那个带着草帽,穿着蓝色粗布褂子,双手叉腰中气十足跟人吵架的妇女的脸后。 林望舒愣了一下,下意识呢喃一声:“妈?” 周承业闻言,也顺着林望舒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唾沫横飞的大娘,就是自家媳妇嘴里那个性子软和,肯定会被人欺负的丈母娘? 吕秀双手叉腰,朝地上啐了一口:“黄招娣,你早上吃大粪了,嘴巴这么臭!” 站在吕秀对面,被叫做黄招娣的妇女黑着脸道:“你才吃大粪了,你全家都吃大粪了!” “姓吕的我告诉你,你管好你儿子。再让我逮到他不要脸抢我儿媳妇,信不信我把他手脚给打断!” “抢你儿媳妇?”吕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了一声。 她道:“明珠跟你儿子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成你儿媳妇了,她身上写你名了?” 黄招娣扯着嗓子嚷嚷:“我儿子跟她从小就定了娃娃亲,这事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 “她不是我儿媳妇是什么?这辈子除了我儿子,她谁也别想嫁!” 说完,黄招娣视线一转,落在不远处的陈明珠身上。 她瞪了陈明珠还有她身旁的林知夏一眼,恶狠狠道:“陈明珠,你要不要脸?” “你是我家定下的儿媳,结果整天跟外头男人勾肩搭背!等你进了门,我非得让我儿子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陈明珠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下。 她还没开口,吕秀就“呸”了黄招娣一口。 她“啪”的一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 “现在讲究自由恋爱,就冲你刚才那话,信不信我去妇联一告一个准!” 林卫中站在自家媳妇身后,抻着脖子附和:“对,信不信我们去妇联告你!” “人家明珠从头到尾就没答应过当你家儿媳妇,你少在外面败坏她名声!” 说完,林卫中还转头安慰陈明珠:“明珠别怕,回头让林知夏陪你去妇联,让妇联的人把她给抓起来。”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人能管得了黄招娣了!” 陈明珠压根没把黄招娣放在眼里。 但面对林家老两口的善意,她还是点头道谢:“谢谢叔婶,我们待会就去。” 黄招娣也就敢在大队里撒泼打滚。 这会儿一听,这帮人真要喊妇联的人来抓她,顿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她“咚”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捂着脸嚎啕大哭:“老天爷啊!我没法活啦!” “陈明珠明明是我家从小定下的儿媳妇,被外地来的小白脸勾走了魂,翻脸不认人不说。” “现在还要跟外人一起去妇联告我,没天理啊,逼死我算啦!” 林知夏看到黄招娣那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厌恶的皱了下眉。 但当他转头看向陈招娣时,却又换上了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林知夏垂着眼帘,指尖紧紧攥成拳,语气里满是自责:“对不起啊明珠,我不知道你已经有了婚约。” “都怪我,平白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你不用管我,我...我退出就是了。” 站在林知夏深身旁的陈明珠皮肤有点黑,眉眼间一股英气。 她在乡下长大,从小就是陈家村的孩子王,最看不得被人被欺负。 她一看到林知夏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低声安慰林知夏:“没有的事,你少听黄招娣胡说八道。这事我家里人从来没认过,一直都是她们家在那瞎咧咧!” “真的吗?”林知夏猛地抬起头,丹凤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 随即又染上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听错了。 陈明珠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骗你做什么,还是说你不信我?” 林知夏脸上总算露出了笑。 他这一笑,别说是陈明珠了,就连一旁看热闹的婶子们,都忍不住有些心软。 林知夏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当然信你。” “其实我也能理解,黄招娣她为什么非得说你是她儿媳妇。” “你这么好,大家都喜欢你很正常。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就...” 林知夏耳根泛红,没好意思把话说完。 陈明珠猜到林知夏后半句话想说什么,也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看向林知夏的眼神更软了些。 倒是不远处的周承业。 他听到林知夏这话,眉头皱了下,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到过似的。 他低声问林望舒:“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林望舒一边怪林知夏脸皮厚,说这话也不避着点人,还让周承业给听见了。 一边尴尬的别过头,磕磕巴巴道:“没有啊,你记错了吧!” 第183章 你就是林家的女婿? 黄招娣在地上撒泼打滚半天。 见林家人一点反应没有就算了,甚至连本大队的人也站在一边看热闹,一个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面上挂不住,骂骂咧咧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指着吕秀破口大骂:“资本家、臭外地的!” “把你们发配到乡下来改造了还不老实,居然还想抢我家儿媳妇!” “要我说,改造啥都是白费功夫,就该把你们这些货色抓去枪毙!” 吕秀嫌弃的擦了下脸上的口水,翻白眼道:“你去举报呗。” “我倒是要看看,公安到底是抓我们这些老老实实干活的人,还是抓你这个整天瞎嚷嚷,败坏女同志名声的老虔婆!” “你们老实?”黄招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唾沫横飞:“打量谁不知道,你儿子整天黏着我儿媳妇是图什么一样。” “不就是觉得陈明珠她爹是大队长,想要攀高枝,捞好处吗?” “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配不配!” “陈明珠也是昏了头了,竟然跟你儿子搅在一起。看着吧,总有一天她要后悔倒大霉的!” 林知夏听到这话,低下头,默默攥紧拳头。 陈明珠见状,眉头皱了一下,小声安慰林知夏:“知夏,你别听她胡说,你家成分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 “再说了,我不在意这些,你也不准在意!” 林知夏肩膀抖了抖,哽咽着“嗯”了一声。 陈明珠拍了拍林知夏的后背,转头看向黄招娣的眼神越发厌恶。 黄招娣梗着脖子,满不在乎。 她继续道:“你们还敢在外面瞎咧咧,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什么自己女婿是军官?” “你家军官呢,有本事牵出来给大家瞧瞧啊。呸,狗官还差不多!”” 林望舒爸妈他们刚到陈家村的时候,明里暗里受了大队社员们不少欺负。 吕秀实在没办法。 便在干活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提起,自己有个在附近岛上当军官的女婿。 刚开始社员们还半信半疑,觉得她在吹牛。 直到后面,大队长帮着他们把闺女寄来的包裹带回大队。 吕秀还“不小心”让队上认识字的年轻后生,看到了包裹上的邮寄地址后。 大家才彻底相信,吕秀的女婿的真的在岛上当军官。 而且看包裹的大小,估计还不是个小官,这才不敢再像之前一样明目张胆的欺负林家人。 吕秀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想故意炫耀女婿的事。 毕竟闺女之前压根就没见过那个叫周承业的小伙,又是以那样的身份过去投奔。 有时候她白天干完地里的活,明明累得手都抬不起来。 晚上躺在床板上,却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忍不住担心闺女到底在岛上过得怎么样,女婿对闺女到底好不好。 吕秀心里拿不准,因此在听到黄招娣那番质问后。 眼神一闪,脸上下意识流露出一丝心虚。 黄招娣捕捉到了吕秀心虚,“哈”地冷笑一声,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 她浑浊的眼睛一亮,扯着破锣嗓子嚷嚷:“让我说准了吧,你们一家子黑心肝的东西,其实压根就没有当官的女婿。” “我看呐,你那女婿指不定在哪个粪池里掏粪呢,故意编瞎话骗人!等着,我这就到大队长那儿告你们去!” 吕秀眉头一皱,伸手想把黄招娣给拦住,却被黄招娣一把推开。 一直站在人群外面的林望舒彻底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松开撑着周承业的手,跟个炮弹一样猛地扎进人群。 “老虔婆,我让你欺负我妈!”林望舒拨开面前的社员,冲到黄招娣面前。 使出吃奶的劲儿将手里的袋子抡圆,朝黄招娣砸了过去。 “哎哟——”黄招娣的脸差点被袋子里的东西给砸变形。 她捂着肿起来的脸,瞪了一眼面前这个陌生的小姑娘,骂骂咧咧道:“你他妈谁啊?我又没惹你,你打我干什么!” 林望舒双手叉腰,冷着脸道:“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就是吕秀的女儿!” “吕秀的女儿?”黄招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人就是吕秀整天吹嘘,说嫁给了军官的闺女。 她眼神一冷,朝地上“啐”了一口:“你是吕秀的闺女?正好,今天连带着你和你妈,老娘一起收拾!” 说着,她捞起袖子就要朝林望舒冲过来。 林望舒梗着脖子,一点也不怕。 自己第一次来陈家村,就撞见这个黄招娣跟她妈对骂,可见平时私底下,这个黄招娣没少找她们家的麻烦! 两人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周承业上前,将林望舒护在身后,朝黄招娣道:“我媳妇比较冲动,婶子别跟她计较。” 周承业往黄招娣面前一站,直接把林望舒给挡得严严实实。 黄招娣抬头一看,对上周承业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有些怀疑:“你...你是吕秀女婿?” 周承业“嗯”了一声。 黄招娣一听,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周承业身上的军装。 吕秀说她女婿是部队里的军官,她倒是要看看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承业感觉到黄招娣打量的视线,既不心虚,也不躲闪。 就站在那,任由她打量。 黄招娣原本想要找出周承业就是个普通士兵的证据,把吕秀给狠狠踩在脚下。 谁知道一低头,就看到了周承业军装上的四个口袋。 黄招娣一愣。 这年头,不管是当官的还是普通士兵,穿的军装都一样。 唯一能看出区别的,也就是衣服料子还有口袋。 面前这男人衣服上有四个口袋,而一般士兵只有两个! 黄招娣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吕秀那家子贱人,竟然还真有个当军官的女婿? 周承业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婶子,你没事吧?” 黄招娣不甘心,梗着脖子嚷嚷:“我当然有事,你媳妇把我打成这样,大家可都看见了。” “别以为你是个当官的,这事就算了。” “赔钱,道歉,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吕秀终于从突然看到女儿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哎哟”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着急。 他们一家人私底下怎么闹都无所谓。 但第一次跟女婿见面,得跟女婿留个好印象,不然影响了女儿和女婿的感情怎么办! 想到这,吕秀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站出来:“黄招娣...” 她话还没说完。 周承业突然伸手将她拦住,笑着道:“不急,我先说。” 第184章 你真的是很好的人 吕秀听到周承业这话,心猛地沉了下去,凉得透透的。 完了! 第一次跟女婿见面,就让女婿撞见自己撒泼打诨的一幕。 女婿肯定觉得他们一家子不仅成分差,人也不行! 吕秀眉头拧成一团,担忧的朝自家闺女看过去,害怕因为这事影响小两口的感情。 早知道这样,她今天就是把牙给咬碎了,也要咽下这口气! 黄招娣将吕秀的表情尽收眼底,嗤笑一声。 她扬起下巴,有些得意道:“吕秀,看样子你们家还算是有个明白人。” 她将视线落在周承业身上,清了清喉咙道:“这样吧小伙子,我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你丈母娘骂了我,你媳妇打了我。你赔我二十个鸡蛋给我补补身子,这事就算是过去。” “二十个鸡蛋?!”吕秀猛地拔高嗓门。 她没好气道:“我闺女就轻轻碰了一下你,你怎么不去抢?你的脸是金子做的啊!” 黄招娣冲吕秀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搭理吕秀。 她将视线落在周承业身上,等着周承业的回答。 黄招娣认定,周承业身为军官,肯定受不了自己媳妇和丈母娘跟个乡下人一样撒泼打滚。 他们这种人最讲究体面了。 为了面子,十有八九都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周承业对上黄招娣那贪婪的视线,嘴角勾了下:“赔偿么,应该的。” 一旁的林望舒“啧”了一声,有些着急:“周承业!” 周承业抬了下手,示意林望舒先别说话。 林望舒气得脸都红了,使劲跺了下脚。 黄招娣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她正要开口。 下一秒,周承业就道:“不过在谈赔偿之前,咱们得把事情的先后顺序捋清楚。” 黄招娣一时没反应过来:“捋啥?” 周承业:“婶子你先骂我丈母娘,后来还想动手打她。我媳妇是为了保护我丈母娘,才冲过来拦你。” “我媳妇身子弱力气小,为了保护我丈母娘,手也受了不少伤。” “婶子你是不是得先赔了我媳妇和我丈母娘的鸡蛋,然后才来谈我们对你的赔偿?”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周承业接过林望舒手里的袋子,将她的手给摊开。 上面果然有一道被袋子勒得红彤彤的痕迹。 黄招娣的笑容的僵在脸上。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盯着周承业道:“你讹我?” 周承业耸肩,一脸无辜:“我也是实话实话说,不信婶子你问周围的社员。” “你先骂我丈母娘,又想朝我丈母娘动手的事,大家是不是都可以作证?” “算起来,我媳妇的举动只能算是自卫而已。” 不止黄招娣能看见周承业军装上的四个口袋,其他人也能看见。 社员们平时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大队长。 冷不丁被四个口袋的周承业询问,下意识就点头附和:“对,我们都看见了!” 更有人劝道:“黄招娣,算了吧。” “反正你皮糙肉厚,平时也没少被你男人打得鼻青脸肿。不就是被袋子砸了下脸吗,算得了啥啊!” “再说了,本来也是你先挑事的。” 黄招娣还想说些什么。 “够了!”陈明珠大喝一声,脸色阴沉的能够滴水。 她朝黄招娣道:“黄大娘,你再闹下去,别怪我让我爸来找你谈话了啊!” 黄招娣一听陈明珠要去找大队长,脖子一缩,顿时不敢再闹。 她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和我儿子的事,是你爷爷定下来的,就是叫大队长来我也不怕!” 说完,她怕陈明珠真的发作。 赶忙转身,跟身后有贼追似的匆匆走开。 等她走远了几步,确定不会被人追上后,才敢大声骂道:“不就是有个当军官的女婿吗,瞧把你们狂的。” “早晚有天我要把你们给举报了,让你们全去蹲篱笆子!” 吕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怕周承业误会,赶忙解释:“女婿...” 吕秀顿了一下,怕周承业误会他们攀关系,又赶忙改口:“小周你别误会,我们平时真没有拿你是军官的事在外面胡说八道。” 林望舒看到她妈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酸。 她嘟囔着道:“说了又怎么了,周承业本来就是你们的女婿,我今天带他来,就是给你们撑腰的!” 吕秀赶忙瞪了林望舒一眼,呵斥道:“你少说两句!” 说完,又悄悄去看周承业的表情。 林望舒心里门清她妈在怕什么。 她叹了口气,拉着周承业的手道:“你们放心吧,周承业他不会介意的!” 说完,她悄悄捏了下周承业的掌心,仰着脸朝他问道:“周承业,你说是不是?” 周承业感受着手心那抹柔软的触感。 别过头,含糊的“嗯”一声。 林望舒得到想要的答案,咧嘴一笑,朝吕秀道:“妈,这下你放心了吧?” “我说了,周承业真是的很好的人,我嫁给他,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 周承业耳尖有些泛红。 一旁的陈明珠眉头微微皱了下,觉得林知夏妹妹这话好像有些耳熟。 但她一时想不起这话到底在哪听过。 她干脆不想了,朝林知夏道:“知夏,你妹妹好不容易来一趟,路上肯定累了。” “现在已经下工了,你也别在这傻站着,快带你妹妹回去休息吧。” 林知夏点了点头。 陈明珠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刚才黄大娘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林知夏继续点头:“我都懂。” 陈明珠闻言,刚松了口气。 谁知道林知夏露出苦笑:“都怪我没本事,让人看不起。连带着让你跟我处对象,也被人笑话。” 说着,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再抬头时,眉眼里全是认真:“明珠,我以后一定好好上工,多挣公分,让你扬眉吐气!” “扑哧。”陈明珠林知夏这副模样逗笑。 她想起林知夏刚到陈家村,第一天上工,就中暑晕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陈明珠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行了,万事有我,你好好养身体就行,别操心这些!” 林知夏跟陈明珠四目相对。 他嘴唇动了动,一脸感动:“明珠,我到底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姑娘!” 陈明珠在大队活了二十多年,她爸又是最严肃不过的性子,哪听过这些话。 她小麦色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呢喃:“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倒是一旁的林望舒。 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发现自己一段时间不见林知夏,林知夏的脸皮真是越发的厚了! 第185章 愣着干嘛,叫妈啊 之前看到闺女在信上说,只要有机会就会来陈家村看他们时,吕秀压根没当一回事。 一家四口,只要有女儿一个人过得好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就比如一家子还有团圆的那一天,吕秀是真不敢想! 因此,当闺女活生生站在她面前时。 吕秀又哭又笑了好半天,才总算相信,她闺女真的来了! 吕秀一拉着林望舒的手,就想说:“闺女你瘦了。” 可她眯着爬满细纹的眼睛,盯着闺女看了又看。 见林望舒珠圆玉润,脸颊白里透红,好像比上岛前还胖了些似的,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想说点别的,于是指尖下意识将闺女的掌心翻过来摩挲。 紧接着吕秀就惊讶的发现,自家闺女手上竟然连一块茧子都没有! 反倒是自己的手因为干农活,变得皮糙肉厚,两三下就把自家闺女的手给刮红了。 吕秀见状,一下子就笑了。 她牢牢握住自家闺女的手,连说了好几声“好。” 然后转过头,一脸慈爱的朝一旁的周承业道:“小周,一路上辛苦了吧,快跟爸妈回家。” 林卫中上前想要帮周承业拿行李。 周承业脚步微微一侧,避开林卫中的手,沉声道;“我来就行。” 林卫中扑了个空。 手僵在半空,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这女婿也忒客气了,该不会是瞧不上我们家的成分吧? 林卫中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搓了搓手,干笑两声:“那行,你受累了,咱们快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 “妈,我想死了你!”林望舒挽着她妈的胳膊,一路上絮叨个不停。 后面的林卫中听到这话,立马加快脚步撵到闺女身旁,期期艾艾的看向自家闺女。 林望舒见状,嘴角上扬,很给面子的说了句:“爸,我也想你!” 林卫中心满意足的“诶”了一声:“爸也天天想你,有时候晚上想你都想哭了!” 吕秀点头:“你爸没扯谎,我撞见了好几次。” 林望舒嘴角下撇,松开她妈的手,冲过去抱住林卫中,哽咽的喊了一声:“爸!” 周承业跟在后面。 见前面一家三口热闹得跟唱戏似的,突然就有些明白,林望舒为什么会养成那种娇惯的性子了。 周承业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突然余光瞥见好像有人在看自己,猛地转头。 林知夏偷看被抓了个正着,也不尴尬。 伸手朝周承业挥了挥,笑呵呵道:“妹夫,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林知夏,是林望舒的大哥,你叫我大舅哥就行!” 周承业点了点头,客气的喊了声:“大舅哥。” 林家住在陈家村的最边上。 林望舒上一秒还在跟爸妈说说笑笑,讲自己上岛后的趣事。 下一秒看到吕秀他们住的地方,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吕秀他们住的地方,墙壁是用土坯围起来的,屋顶连片瓦都没有,盖的全是稻草。 这哪是房子? 这分明就是牛棚! 林望舒死死咬住嘴唇,眼里包着泪,一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吕秀看到闺女这样,手忙脚乱的去给闺女擦眼泪,嘴里解释:“闺女你别哭啊。” “这房子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冬暖夏凉,比咱们在京市的洋房住着还舒服呢!” 林卫中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窘迫。 他们当爸妈的,帮不上闺女就算了,还让闺女替他们操心算怎么回事! 于是他在一旁帮腔:“可不是,这地方好着呢!” “以前在京市的时候,你妈一会说床不舒服,一会说头疼睡不着。” “一到陈家村,晚上睡得比猪还死,什么毛病都好了!” 吕秀一巴掌拍在自家男人背上,表情恼火:“你会不会说话啊,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林卫中挠了挠头,干笑道:“我全家里面就有你。” 林望舒破涕为笑。 她妈到陈家村后,晚上睡得好,哪是因为房子的缘故?纯粹是干活太累了! 她撅了撅嘴,没有戳破爸妈的谎言,跟着爸妈一起进了屋。 一进屋,吕秀立马朝林卫中道:“你去拿块肉出来,今晚给闺女和女婿好好炒俩菜!” 林卫中去房间里拿肉。 吕秀怕闺女担心,朝闺女道:“你放心吧,我们在这过得好着呢,顿顿都有肉吃!” 吕秀说这话的时候,林卫中正好从屋里拿了块咸肉出来。 林望舒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前段时间寄回来的包裹里的肉。 爸妈竟然放到现在还没舍得吃! 她幽幽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看到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吕秀见闺女终于不哭了,松了口气。 总算能腾出空,好好跟女婿说说话了。 吕秀倒了碗水,给周承业端了过去。 周承业赶忙双手接住,带着几分局促道谢:“谢谢...” 吕秀笑呵呵道:“瞧你,还害羞,叫妈啊!” 周承业在吕秀期许的目光下,张开嘴,生涩的叫了一声:“妈。” 吕秀原本还担心周承业看不上他们家的成分,不乐意搭理他们。 现在听到周承业叫“妈”。 虽然叫得一脸为难,好像刚学会“妈”字似的。 但还是忍不住乐了,笑呵呵道:“诶,乖女婿!” “你快随便坐,家里条件差,你别嫌弃啊!” 周承业摇了摇头,语气恢复淡然:“不会,我小时候就在这种房子里长大的,习惯了。” 吕秀下意识道:“哎哟,那你可吃苦了!” 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 人周承业现在是军官,在岛上住砖瓦房,吃伙食团。 反倒是自己一把年纪了,住在四面漏风的牛棚更苦一点。 吕秀讪讪的闭上嘴,瞬间不想说话了。 周承业瞄了吕秀一眼,不明白她怎么说着说着没声了。 吕秀不吭声,他干脆就自顾自的打量起了屋子。 牛棚外面虽然看起来破破烂烂。 但里面显然被认真收拾过,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墙角还有个打得歪歪扭扭的柜子,柜子旁边堆着一些南瓜红薯之类耐放的蔬菜。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收回眼神。 心想自己刚才有句话说错了。 这地方跟他小时候长大的地方不一样,林望舒爸妈好像也跟他以前的家人不一样。 第186章 周承业特别喜欢我! 晚饭是林卫中做的。 一盘蒸咸肉,一盆煮红薯,还有一盆烧土豆,就是今晚所有的菜。 吕秀一个劲儿的把咸肉往林望舒和周承业的碗里夹,嘴里还道:“你们来之前也不说一声,让我和你爸一点准备都没有。” 林望舒伸手将碗挡住,抱怨道:“妈,你别老给我夹,你自己吃就行了,岛上不缺这些!” 吕秀闻言,这才没有继续给闺女和女婿夹菜。 而是换了个话题,朝两人问道:“你们这次来陈家村,能待几天啊?” 周承业:“三天。” “三天?”吕秀愣了下。 她反问:“今天算一天吗?” 周承业点了点头。 吕秀满脸遗憾:“哎哟,那岂不是就能只能待两天了?” 她一脸不舍的朝自家闺女看过去。 这好不容易才刚见面,怎么又要走了呢? 林望舒安慰吕秀:“没事的妈,以后要是有机会,我还来看你,反正我也找到路了!” 吕秀心里门清,这事压根没闺女说得那么容易。 且不说这年头不管去哪都要开证明,麻烦的很。 而且她闺女还是岛上的军属。 部队规矩那么多,她想从岛上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吕秀甩了甩脑袋,挤出一个笑:“不说那些了,吃饭。爸妈这么久没见你,这两天一定要多陪陪你。” 饭桌上,一家人说说笑笑。 中途林望舒好几次转头朝林知夏看过去,林知夏都在闷头吃饭,没有吭声。 林望舒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在那个叫陈明珠的女同志面前,林知夏的话不是还挺多的吗? 怎么回家就没声了? 林望舒总觉得林知夏有些不一样了。 放下筷子,正准备询问。 林知夏突然起身:“爸妈,林望舒,妹夫,我吃饱了,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留下林望舒坐在板凳上,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都晚上了,林知夏要去哪?” 虽说在自己家。 吕秀还是下意识压低嗓子,用并不小的声音道:“咱们这靠山,你哥去转山,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回来。” “嘶!”林望舒立马反应过来,倒抽一口凉气,“林知夏去山上打猎?” 两个多月前,林知夏连多晒一会太阳都要嚷嚷自己变黑了。 这才多久,他竟然就学会打猎了? 吕秀见闺女误会,赶忙解释:“你哥哪会打猎啊,他就去拣点蘑菇野菜啥的。” 林望舒皱眉:“那也不行,他一个人上山多危险啊!” 吕秀原本想解释点什么。 但注意到桌上还有周承业,吞吞吐吐,没好意思说。 林望舒注意到吕秀的小动作,眼神幽怨:“妈,你现在都有事开始瞒着我了!” “妈没有!”吕秀叹了口气,干脆实话实话,“你哥不是一个人去的,你明珠姐也在。” “要不是有你明珠姐护着,妈也不敢让你哥一个人上山啊。” “而且你明珠姐经常打了猎,还会分给你哥一些,带回来给我们开荤。所以你就放心吧,爸妈在陈家村真没吃什么苦!” 吕秀说到最后,老脸一红。 下意识抬眼,偷偷朝女婿瞄了一眼。 怕女婿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一家子都是吃软饭的。 直到看到周承业听到这些话后,神情依旧淡然。 低头稳稳的吃着碗里的红薯,没有要嘲笑他们的意思,才悄悄松了口气。 陈明珠。 林望舒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下这个名字,对这个人越发好奇。 她想问问林知夏跟陈明珠到底怎么回事。 但想着周承业还在这,自己好歹还是得给林知夏留一点面子。 于是将这个问题给咽了下去,想着等周承业不在的时候,再悄悄问一问爸妈。 吃完饭。 吕秀让林卫中去洗碗,自己则拉着闺女的手,朝周承业道:“小周,我和望舒出去转转,你就在家里坐会啊!” 周承业知道丈母娘是要和林望舒出去说悄悄话,识趣的点了点头。 两人手拉着手出门,吕秀还贴心的将屋门给带上。 紧接着,吕秀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哎哟喂,我的亲闺女,你这两个月过得怎么样,周承业有没有欺负你?” 牛棚四面漏风。 吕秀说悄悄话也不知道站远一点,声音就这样毫无遮挡的飘进了屋里。 周承业听着外面的声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觉得自己这样,好像跟在偷听似的。 他站起身,下意识想要找地方回避。 下一秒,林望舒那清脆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周承业脚步一顿,迟疑了两秒,硬是又慢慢坐了回去。 林望舒的声音飘进来,带着几分得意:“妈,你就放心吧。周承业可喜欢我了,对我特别好!” “每天早上我都不用起早,躺在床上等他从伙食团把早饭打回来,我才起床吃!” 林望舒闭口不提,是自己早上起不来,错过伙食团早饭的点,又懒得自己弄。 周承业实在看不下去,所以才在早晨跑步的时候,顺便给自己带回来。 吕秀听得瞪大眼睛。 小周那孩子看起来挺严肃的,私底下能这么惯着自家闺女? 林望舒见她妈不信,又道:“之前刮台风,周承业先是把家里修补得严严实实,把水挑满。” “后来怕我出事,自己的手都折了,还想挤时间回来看我呢。” “台风结束,家里水没了。也是他吊着骨折的手,自己把水缸给添满的。他太心疼我了,说什么都不要我帮忙!” 吕秀还想问些什么。 林望舒为了让她妈放心,干脆道:“行了妈,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是什么性子,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我是那种能委屈自己的人吗?” 吕秀想想也是。 自己闺女的性子从小就不吃亏。 女婿要是对她不好,她怎么可能给女婿好脸色。 而且女婿都为了她,千里迢迢跑陈家村来看他们老俩口了,可见确实是稀罕她闺女! 吕秀松了口气,拉着自家闺女手道:“小周可真是个好人啊!” 林望舒赞同的点头:“他人确实挺好!” 周承业坐在屋里。 听着外面清清楚楚的悄悄话,脸皮不自觉有些发热。 周承业自认为在岛上的时候,自己做的很多事,都是被林望舒烦得不行才去干的。 结果在林望舒眼里,却全变成了对她的关心和爱护。 在她眼里,自己就那么好吗? 第187章 今晚和周承业一起睡 周承业眉头拧成一团,微微出神。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呜咽声。 周承业神情一凝,猛地转头。 下一秒,就对上自家老丈人那泛红的眼眶。 “...爸?”周承业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生疏的喊了一声。 林卫中用袖子飞快擦了下眼睛,语气哽咽:“小周啊,这段时间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有你照顾我们家望舒,我们家望舒指不定得吃多少苦。好孩子,谢谢!谢谢!” 林卫中接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搞得周承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能磕磕巴巴了回了句:“应该的。” 而周承业这副不贪功的样子,引得林卫中看向他的眼神更加赞赏。 林望舒和吕秀手挽着手回来,压根不知道她跟她妈的悄悄话已经被周承业从头听到尾。 她一推开门,就看到周承业正在跟他爸聊天,还使劲儿冲周承业挤了下眼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 周承业喉结滚了滚,眉头微蹙,眼底浮起一丝愧疚。 下意识偏过脸去,不敢看林望舒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吕秀松开自家闺女的手,朝男人使了个眼色。 林卫中立马钻进屋里,不知道忙活啥去了。 林望舒朝屋里喊一声:“爸,你干嘛去啊,快来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林卫中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让你妈看就行!” 林望舒耸了耸肩,没有再管她爸。 打开周承业从虎岛扛过来的行李,将里面的东西挨个拿出来。 林望舒每拿出来一样东西,吕秀就“哎哟”一声。 她轻拍了下林望舒的后背,嗔怪道:“你这孩子,把家都搬来了啊!” 说完,吕秀故意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我跟你爸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 “这些东西我们不要,你回去的时候自己拿走!” 吕秀说这话的时候,还悄悄用眼神去偷瞄周承业,生怕女婿不高兴,觉得闺女是娘家贼。 林望舒撅着嘴,轻哼一声:“我不,这东西多重啊。” “再让我搬回去,我可搬不动,周承业肯定也不乐意,是吧,周承业?” 周承业点头“嗯”了一声。 吕秀拿闺女没办法,叹了口气。余光随意朝袋子里一瞟,突然瞅见里面有个瓶子格外眼熟。 她“哎哟”一声,真着急了:“你这孩子,带吃的过来就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瞎花钱买酒干什么!” “谁买酒了?”屋里传来林卫中的声音。 吕秀“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干你的活,这没你说话的地儿!” 屋里的林卫中立马安静了下来。 林望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妈,你说啥啊,我啥时候买酒了?” 吕秀嗔了她一眼,语气利落:“你妈我光是看瓶盖就能认出那是什么酒,你还想骗我?” 当初家里还没出事的时候,她什么酒没见过? 她光是瞄一眼那深红色的盖子,就认出袋子里装的是茅台。 林望舒听到她妈说茅台,更觉得不可能了。 茅台可不好搞! 有这个功夫,她宁可多弄几斤咸肉,毕竟那才是爸妈真正需要的东西。 她“啧”了一声,拉开袋子:“我说没有就没有,不信你...咦?” 竟然还真有? 可她确实没放过啊! 吕秀正想好好说说闺女,让她把钱留着自己用,毕竟以后的事到底怎么样谁都说不准。 她还没开口。 一直沉默没吭声的周承业突然道:“那酒是我带的。” 林望舒不可置信的看向周承业:“你不是...” 当着她妈的面,林望舒不好直说。 但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周承业连来陈家村都是勉为其难,被自己半蒙半强迫带过来的,怎么还突然准备上这么金贵的酒了? 周承业对上自家媳妇还有丈母娘那如出一辙的惊讶眼神。 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的解释:“第一次上门,总不好空手。” “岛上条件差,没什么好东西,妈你别嫌弃。” “你这孩子!”吕秀是真感动了。 要是在京市也就算了,那地方物资多,买瓶茅台不是难事。 但虎岛那地方,听闺女说连买菜都一周才买得到一次。 这样的情况,女婿竟然还给他们带来了茅台。 下乡改造这两个月,自认为已经看遍人间冷暖的吕秀。 此刻也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一脸感慨的朝周承业道:“自从我们下乡后,以前的亲戚都恨不得跟我们断绝关系,生怕沾上我们,被我们连累。” “只有你这孩子不嫌弃我们,这么远来看我们,还把我们当正经岳父岳母!” “小周,谢谢你!”吕秀这话说得格外认真。 一旁的林望舒也真没想到。 每次提到自己娘家,都一副不情不愿的周承业,竟然会主动给爸妈买茅台。 不管他是为了面子,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林望舒都打心底里感激他。 “周承业,你人真好。”林望舒盯着周承业,神情郑重,语气比之前每一次都要认真。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发现自己都快数不清,今天到底听了多少次“谢谢”和“你人真好”了。 总之比自己前半辈子听过的次数,加起来还多就是了! 林望舒将带来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后,还想跟她妈问问林知夏的事。 结果吕秀摆摆手,不在意道:“你哥得半夜才回来呢,你别等他了。” “赶了一天的路肯定也累了,快洗洗回屋休息吧!” 正好这时候林卫中也掀开草帘,从房间里出来。 邀功似的朝林望舒咧嘴笑道:“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快去休息!” 林望舒挑了挑眉,这才反应过来她爸刚才在忙活啥。 合着是在收拾自己和周承业今晚睡的房间啊! 周承业听到吕秀和林卫中这话,反应过来了什么,耳根微微有些发烫。 而林望舒则一把抱住吕秀的胳膊,撅着嘴道:“妈,咱们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的吗?我要跟你睡!” 以前在京市的时候,林望舒就没少赖在她妈的房间里,跟她妈一起睡。 林望舒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谁知道自己这话说完,吕秀和周承业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林望舒瞄了周承业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不明白他看自己干嘛。 周承业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太明显。 原本只是耳根泛红,这下直接红到了耳尖! 他清了清喉咙,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道:“可以,你多陪陪妈。” 林望舒“哼”了一声,正要说话。 一旁的吕秀眉头皱起,不由分说的拒绝:“不行!” 第188章 她不值得周承业喜欢 “为什么?”林望舒眉头蹙起,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吕秀嘴唇动了动,解释:“你都结婚了,是大人了,跟妈睡也不怕被人笑话!” 吕秀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林望舒更疑惑了。 她一本正经道:“我不怕啊!而且别人为什么要笑话我?” 她不太明白,结了婚再跟她妈睡,怎么就会被人笑话? 吕秀见闺女一副铁了心要跟自己睡的样子,知道自己拗不过。 别过头,趁着闺女没注意,飞快瞪了林卫中一眼。 林卫中会意,赶忙凑过来道:“闺女,咱们家就这么点大。你跟妈睡,爸咋办?” 林望舒理所当然:“你去跟林知夏睡啊!” 林卫中:“那不行,你哥嫌弃我打呼!” 吕秀不给林望舒继续说话的机会,推着她进屋:“闺女听话,快进去睡了。” 吕秀将女儿女婿推进屋后,贴心的替他们拉上草帘。 林望舒盯着面前虽然简陋,但却被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 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嘀咕了一句:“我知道了。” 周承业闻言,朝她看了过来。 林望舒咬住嘴唇,声音有些闷:“家里肯定就这一床好点的床单和被子。” 要是自己和妈一起睡,她妈肯定舍不得她睡光木板。 但要是把这床单和被子给她用,周承业又怎么办? 没办法,她妈哪怕再想她,也必须让她和周承业一起睡。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既不委屈她这个闺女,也不至于在周承业这个女婿面前失礼。 后面的话,林望舒没有说出来,但周承业显然也意识到了。 他开口道:“我去跟妈换。” 林望舒一把将他拽住,摇了摇头:“算了,睡吧。” 说完,她先躺上床,又示意周承业上来。 她让周承业吹灭煤油灯,外面这才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爸妈确定他们睡下后,也回房了。 周承业平躺在床上,双手搭在肚子上,直勾勾的盯着屋顶。 房间里黑漆漆的,周承业只能借着月光,隐约看到头顶的房梁。 四周很安静,除了外面的风声,就只剩下林望舒和周承业的呼吸声。 这是两人“结婚”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 虽然明知道不会发生什么。 但周承业还是下意识觉得有些紧张。 他喉头动了下,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好像重得有些刺耳,赶忙调整呼吸放缓节奏。 突然旁边响起“吱呀”一声。 周承业身体一僵,从头到脚全部绷紧。 “喂,周承业你睡着没有?”林望舒侧着身子,双手压在脸侧,压低声音问道。 床就那么大点,周承业甚至能感受到林望舒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尖。 “没有。”周承业的声音有点哑。 林望舒“哦”了一声,没察觉到周承业的不对劲。 幽幽的叹口气:“我心里难受,想跟你说说话。” “要是换在之前,我肯定就憋心里不说了。但我现在发现你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就想跟你说说心里话。” 虽然周承业觉得。 自己从认识林望舒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整天在自己身边念叨个不停,命令自己做这做那,一点也不像是有事憋在心里的样子。 但还是盯着头顶的房梁,“嗯”了一声:“你说吧。” 林望舒说道:“我知道爸妈在陈家村过的苦,但没想到这么苦,感觉心里酸酸的。” “我看今天那个黄招娣那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平时肯定没少欺负我爸妈。明儿咱们一定要去找大队长好好说一说,让他管一管那个黄招娣!” 林望舒絮絮叨叨了大半天。 无论她说什么,周承业都配合的答应:“好。” 林望舒说着说着,困意就上来了。 赶了那么久的路,身体早就累得不行了。 她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周承业:“周承业,你醒得早,明早早点叫我起床。” “我看到我爸妈这样,心疼的慌,我要早点起来给他们做早饭。” 周承业“嗯”了一声。 林望舒怕爸妈听见她的声音,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周承业旁斌说悄悄话。 周承业全程身子绷紧,其实压根没听清林望舒到底在说些什么。 林望舒又嘀咕了一句:“周承业...” 周承业默默的等着林望舒的下一句话。 谁知道林望舒叫完自己的名字就没声了,只剩下一串均匀的呼吸扑在自己耳边。 周承业缓缓转过头,朝旁边看了一眼。 林望舒的脸离自己大概也就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近得自己甚至能看清她细密的睫毛。 她双眼已经合上,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映出淡淡的阴影,鼻翼有节奏的微微扇动。 周承业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林望舒已经睡着了。 他嘴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林望舒她就这么信任自己? 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会毫无顾忌的躺在自己身旁,坚信自己不会对她做点什么? 周承业盯着林望舒那张因为睡着了,而显得格外恬静的脸蛋。 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羞愧。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林望舒如此的喜欢的和信任。 林望舒是真信任周承业。 他俩孤男寡女都待了两个月了。 虽然不知道周承业到底是不行,还是真不喜欢自己。 总之他要是想对自己做点什么,早做了,用得着等来陈家村动手吗? 再说了,林望舒想得很开。 她已经借着周承业得了不少好处,就算周承业真要对她做点什么,她也不亏。 再说了,两人结婚报告都打上去了。 难道还要守着身子,等以后离婚了,跟下一个男人说自己还是处? 说出去谁信啊! 林望舒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夜深了,感觉到一丝凉意后。 还迷迷糊糊将手脚全给搭在了周承业身上,把他当成一个人形火炉。 而周承业在感觉到林望舒的动作后,浑身一僵,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试探着想将林望舒的手移开。 指尖刚轻轻将她的手抬起半寸,林望舒便不满地 “啧” 了一声。 周承业瞬间僵住,赶忙去瞧她的脸,确认她眼睛还闭着,没有醒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林望舒扒了周承业一整晚。 周承业也僵在床上,盯着房梁看了一整晚。 直到纸糊的窗户外面微微透出一丝亮光,周承业才顶着黑眼圈,声音沙哑的叫了一声:“林望舒,起床了。” 第189章 一切都跟他想的不一样 周承业见自己喊完了,林望舒依旧扒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 伸手推了林望舒一把,又喊了一遍:“林-望-舒,该起床了!” “啧。”这次林望舒总算有动作了。 她松开扒着周承业的手,往旁边一滚。 就在周承业以为,林望舒这次总该醒了的时候。 林望舒眯着眼,双手拽着被子一拉一转,直接将自己裹成了粽子。 周承业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是准备赖床不起了! 林望舒不起来,自己总不能把她给薅起来。 周承业索性不管,闭上眼睛,准备再次尝试入睡。 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回想起昨晚林望舒带着哭腔,说她心疼爸妈,让自己叫她起床做饭的那一幕。 合着林望舒诉完苦后,睡得贼香,自己倒是替她难受上了?! 周承业猛地睁开眼。 他转头将林望舒的被子给扒开,咬着牙道:“林望舒,你给我起床!” “昨晚是谁说的心疼爸妈,要起来给他们做早饭的!” 林望舒只感觉耳边像是有几百只蚊子,一大早的就嗡嗡嗡个不停。 她下意识伸手,将周承业凑过来的大脸拍开。 然后迷茫的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眼神终于变得清明了一些。 林望舒自言自语道:“对,该起床做饭了!” 她双手撑着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穿着白色卫生衣的上半身。 卫生衣是粗棉材质,洗得有些软塌。因此紧紧贴着身子,勾勒出了她玲珑的身形。 周承业毫无防备的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将头转开,脸颊忍不住发热。 林望舒丝毫没注意到周承业的异样。 她半眯着眼,伸手去摸一旁的衣服,手指直接戳在周承业的眼睛上,疼得周承业“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林-望-舒!”周承业嗓子哑得厉害,一晚上没睡,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先是被林望舒打了一巴掌,又戳了眼睛。 额头上青筋直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隐隐想要发怒。 下一秒,林望舒充满歉意的声音就响起:“对不起啊周承业,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困了。” 周承业黑着脸没吭声。 林望舒又道:“你知道的,我很少起的这么早,脑袋有些不清醒。” “说起来像这种早饭,其实该是新女婿去做的,不过咱们俩这情况...” 林望舒顿了一下,苦笑一声:“怪我没本事,没法让你接纳我,跟我当真夫妻,我还是自己去吧。”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怀疑林望舒是在故意提醒自己。 但他转头一看,林望舒眼睛还没全睁开呢,正抓着自己的衣服往头上套。 “你...唉,算了你继续睡吧,我去做饭。”周承业认命的叹了口气。 从林望舒手里拿过自己衣服,几下穿好下床。 林望舒慢半拍道:“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咱们也不是真夫妻。” 周承业已经穿戴完毕,走到草帘边了。 他听出林望舒语气里的遗憾。 喉头动了动,压下眼底的翻涌的愧疚,淡淡道:“我说了,除了夫妻生活还有爱,其他我能给你的都会给你。” 说完,他转头朝身后的林望舒的看了一眼。 床上已经压根不见林望舒的身影,只剩下高高鼓起的被子。 周承业:...... 吕秀打着哈欠起来做饭。 冷不丁看到墙角有个高高大大的黑影站在那,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尖叫。 “妈,是我。”周承业赶忙开口。 吕秀认出周承业,一脸后怕的拍了拍心口,嗔怪道:“你这孩子,大早上不睡觉在这站着做什么,吓死了我!” 害的她还以为是哪个缺德的社员,又摸黑来欺负他们呢! 这种事,他们刚到陈家村来改造的时候没少发生。 后来她男人和儿子发了狠,拿着菜刀乱砍一通。 有个社员被吓得当场腿软,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尿上,硬是靠着两只手爬出了他们家。 后来大队长知道这事后,也狠狠呵斥将大队的社员们呵斥了一遍,之后才没有再发生类似的事。 周承业从丈母娘的反应里猜到了什么。 他眉头皱了下,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妈,我在做早饭。” 吕秀凑过去一看,才发现周承业已经煮好一锅番薯粥,土灶旁边还摆着拌好了萝卜干。 她“哎哟”一声,双手无意识的在身上擦了擦,一脸局促:“你这孩子,爸妈还在呢,哪用得着你来做饭!” 周承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他小时候踩着板凳能够着灶台的时候,锅铲就被塞到他手里了。 周承业收敛起眼里的思绪,摆手道:“没事的妈,这都是我该做的,而且我早起习惯了。” 人都起来了,总不可能又倒回床上继续睡。 吕秀闲来无事,干脆拉着女婿坐到板凳上说话。 她望着周承业眼下的乌青,一脸感动:“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都累成这样了,还巴巴的起来给大家做早饭!” 周承业含糊的说了句:“应该的。” 没好意思说,自己这么累,是被林望舒折腾得一晚上没睡着。 吕秀又开始感慨:“望舒那孩子从小就不省心,又不会干什么活,这两个月,真是多谢你了。” 说完,她朝周承业后面的草帘子瞄了一眼,放低声音:“望舒她这两个月在岛上,肯定也吃了不少苦。” “好不容易到了家,就让她多睡会,好好休息下!” 周承业听到吕秀这话,再次一愣,忍不住朝她多看了一眼。 他到林家后,发现很多事,跟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他印象中的父母,应该是巴不得孩子多干,自己能多享福就多享福的。 周承业愣神之际,其他人也陆续起床了。 饭桌上,吕秀敲了敲桌子,开口宣布:“今早的早饭是小周做的。” “哎哟喂!”林卫中眼睛一亮,对着周承业就是一顿猛夸。 林知夏也笑眯眯道:“我家小妹嫁给你,真不知道是积了几辈子的福!” 周承业被林家人夸得晕乎乎的。 吃过饭,下意识就站起来收碗。 嘴里的话脱口而出:“我来洗吧。” 第190章 这个态度不对劲! 林卫中说什么也不肯让周承业去洗碗。 他将碗护在怀里,拉着脸道:“这几个碗油花都没有,水一涮就干净了,你跟我抢啥?” “你把活都干了,回头你妈嫌我没用,把我给赶出去了咋办?” 周承业转头朝吕秀看了一眼。 吕秀摆手:“小周,你累了一早上了快休息会,让你爸去洗就行!” 周承业这才后退两步,坐在板凳上。 吕秀他们早上还得去上工。 收拾完碗筷后,吕秀朝林望舒道:“望舒,小周,爸妈先去上工了。” “你们在家好好休息就行,午饭你们别管,等妈早点回来给你们做啊!” 林望舒“嗯”了一声,催促道:“知道了妈,你们快去吧,别迟到了!” 林家是从京市过来改造的,原本就不怎么招陈家村的人待见。 要是上工的时候不表现得积极一点,拖拖拉拉,指不定会被怎么嫌弃呢。 于是吕秀该交代的交代完后,带着男人的儿子就赶忙去大队的工具房领工具了。 等吕秀他们走后,林望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早竟然也没能跟林知夏说上两句话。 她“啧”了一声,心想一定得在临走之前,找林知夏聊聊! 同时转头朝周承业道:“周承业,你陪我去找大队长吧。” 这事两人在来岛上之前就说好了的,也是林望舒此行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要让大队长知道,她爸妈是有人撑腰的。 这样大队长万一想对她爸妈做点什么,也得先掂量掂量! 周承业闻言,什么也没说。 “嗯”了一声,点头起身:“走吧。” 两人出了林家之后,才想起他们压根不认识大队长,也不知道大队长在哪。 于是随便往前走了一段路。 林望舒看到有个戴草帽的男人经过,小跑着上前将人拦住,好声好气的问道:“同志,请问一下你们大队在哪里?” 这边的人普遍皮肤偏黑。 男人被林望舒那张白白嫩嫩的脸晃了一下,当场愣住,眼神发直。 这娘们长得可真带劲儿! 就是感觉这张脸,总感觉有些眼熟似的。 林望舒见男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上下打量。 她嘴角往下一瞥,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正要开口。 男人立马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道:“你...你问啥?” 说完,他飞快偷瞄了眼林望舒身后那个脸色阴沉的高大男人。 下意识后退一步,生怕他沙包大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周承业上前一步,盯着他沉声问道:“请问你们大队长在哪里?” 男人手指了个方向:“最近大队在统计一年的公分,大队长应该是在大队干部办公室。” 林望舒“哦”了一声,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谢了” 她和周承业转头就要走。 男人盯着林望舒纤细的背影,不死心的问了句:“同志,你是新来的知青吗?” “我叫王向阳,跟大队长是亲戚,关系好着呢。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 林望舒背对着男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是,不用!” 男人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周承业转头,漆黑的眸子瞄了他一眼,他脖子一缩,立马将嘴闭上。 去大队干部办公室的路上。 林望舒回想起男人那粘腻的眼神,还忍不住膈应的拍了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没好气道:“什么人啊!” 说完,她还转头朝一旁的周承业看了眼。 见周承业面无表情,撇了撇嘴。 低头一脚踹开面前的石头,小声嘀咕:“果然不是亲媳妇,我被人那样看了,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承业无奈的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林望舒气冲冲的走在前面,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两人到大队干部办公室。 透过窗户,看到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在桌前,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男人听到敲门声,以为又是哪个社员来找自己。 抬起头,露出因为着急上火起了不少泡的嘴唇,喊了一声:“进!” 林望舒和周承业一起进了办公室。 她将拎来的麦乳精还有红星二锅头放在桌上,笑眯眯的喊了一声:“大队长好。” 大队长的眼神扫过麦乳精和酒,最后落在了林望舒和周承业身上。 他见两人都是生面孔。 林望舒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而男人身板挺直,还穿着四个口袋的军装。 他眉头动了动,放下手里的笔,不动声色道:“你们是?” 林望舒赶忙自我介绍:“大队长你好,我叫林望舒。这是我男人周承业,他在虎岛当军官,是营级干部。” 林望舒故意说的营级,而不是副营长。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身旁的周承业朝她投来一眼 林望舒脸不红心不跳,还转过头朝周承业笑了下。 周承业无奈的收回眼神,没有戳穿林望舒的小心思。 他朝大队长伸手:“大队长您好。” 虎岛离陈家村不算太远。 大队长一听,面前的男人竟然是虎岛的营级干部,神情立马郑重起来。 他赶忙起身,双手握住周承业的手,语气热络:“军人同志,你来我们陈家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吗?” 林望舒“嗐”了一声,将桌上的东西往大队长面前推了推,脸上堆着客气的笑:“那倒不是,我们是来看望我爸妈的。” “我听说我爸妈来陈家村后,受了大队长您很多照顾,所以特意来感谢一下您!” 当大队长听说林望舒口中的爸妈,就是吕秀两口子后,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不少。 他拉着脸,语气硬邦邦的:“‘照顾’这两个字我可担不起,都是公事公办。” “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没有的话你们快走吧,大队上的事多,我忙得很!” 林望舒没想到大队长会突然翻脸,愣了一下。 奇了怪了。 她没听爸妈说过,陈家村的大队长不待见他们啊! 反而是她妈强调了好几遍,说多亏了革委会的孙主任照看,才把他们安排到这个风气不错的大队。 即便他们一家子是过来改造的。 大队长也一切公事公办,从来没有故意为难过他们。 所以现在大队长这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第191章 林知夏受伤 “走吧。”周承业先反应过来,朝林望舒说了句。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周承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脚步顿了下,转头朝大队长道:“大队长。” “还有事?”大队长从桌前抬起头,脸上发冷。 大队态度不好,周承业也不介意。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我在镇上有几个朋友,还算是有头有脸,回头我给您留个部队的电话。” “之后要是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您尽管打电话来找我。只要我能做的,绝对不推辞,就当谢谢您照顾我岳父岳母!” 大队长没想到自己都这么不给面子了,周承业还这么客气。 他嘴唇动了动,紧缩的眉头略微松动了些,淡声道:“到时候再说吧。” 周承业冲大队长笑了笑,这才带着林望舒出去。 等出办公室后。 林望舒便迫不及待的朝周承业道:“周承业,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副营长,在这地方的镇上还有关系!” 周承业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了句:“假的。” 林望舒:“啊?” 周承业解释:“只是有个叫得上名字的战友转业了,在镇上的派出所当所长,压根算不上关系。” 林望舒瞪大眼睛:“那你还跟大队长那样说!” 万一大队长回头真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周承业打电话,周承业帮不上怎么办? 周承业看出林望舒的担心,眉头动了动,轻飘飘的说了句:“大队长那性子,不像是拉得下脸求人的样子。” “再说了,不是你想跟大队长打好关系的吗?” 林望舒明白了,周承业就是在赌大队长求不到他头上! 林望舒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盯着周承业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然后才回过神,小跑着追到周承业身旁,不可置信道:“周承业,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撒谎!” 周承业瞥了林望舒一眼,嘴角扯了扯,笑着加快脚步。 给大队长送完礼后,两人便准备去地里帮着林望舒爸妈干活。 去的路上,林望舒忍不住嘀咕:“你说大队长咋那么不待见我们呢?” “我爸妈那么老实,能有什么地方得罪他?” 周承业其实心里有了猜测。 他见林望舒硬是一点也没往那方面想,正要开口。 林望舒突然眼睛一亮,朝不远处甘蔗林的方向喊了一声:“林知夏!” 周承业默默将嘴里的话咽下,顺着林望舒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家大舅哥正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手上戴着破破烂烂的劳保手套,在甘蔗林里砍甘蔗。 林知夏明显对这个活很不熟练。 旁边的社员挥起柴刀,手起刀落“咔嚓”一声,甘蔗立马稳稳倒地。 紧接着再弯腰将甘蔗叶子拢到一边,唰唰两下削去甘蔗上的枯叶丢到一旁,一根甘蔗就算是削好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而林知夏呢? 一根甘蔗要卯足劲儿砍两下才砍倒。 等他削掉甘蔗叶,擦着汗去砍第二根甘蔗的时候,人家早砍砍完三四根,走到前头去了! 林望舒看着林知夏明明累得喘不上气,汗糊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咬着牙努力砍甘蔗,想要追上其他社员的这一幕。 眉头不自觉的拧成一团,咬紧嘴唇。 林望舒想要上前给林知夏帮忙。 她哪怕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帮着拽掉甘蔗上的枯叶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她离林知夏还有十来步的时候。 一个年轻男人迈着外八步,吊儿郎当从甘蔗林里钻了出来。 他在从林知夏身后经过的时候,突然脚下一使劲,整个身子狠狠撞向林知夏的后背。 整个动作又快又狠,明显是故意的! “林知夏,小心!”林望舒瞳孔一缩,大喝一声。 同一时间,周承业也神色一凝,大步冲了过去。 林知夏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 摔倒在地的那一刻,他顾不上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眼神冰冷,攥紧砍刀就准备爬起来。 直到余光瞥见有人跑过来。 他才顿了顿,缓缓松开了柴刀,将脸上的冷意一点点收起。 周承业拦住想逃跑的男人,将他反手扣住。 周围砍甘蔗的社员们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忙拨开甘蔗围了过来。 然后就看到了林知夏躺在地上,捂着手臂倒吸凉气的那一幕。 陈明珠从后面冲过来,将林望舒撞开。 先一步蹲到林知夏面前,眼神急切的上下打量着他。 陈明珠语气飞快,一脸紧张:“林知夏,你有没有受伤?” 林望舒被撞得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 好不容易扶着一根甘蔗站稳了脚步,也赶忙凑过来问道:“林知夏,你没事吧?” 林知夏将粗布褂子的袖子往下拽了拽,摇头:“我没事。” 他话音刚落。 陈明珠眼尖的瞅见林知夏的袖子正在缓缓渗出鲜血。 她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声音里泛着冷意:“你受伤了!” 陈明珠这一嚷嚷,场砍甘蔗的社员们都齐刷刷看了过来,目光全落在林知夏那道渗血的伤口上。 林望舒看了眼林知夏的伤,再看一眼旁边的柴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刚才男人从后面推林知夏的时候,林知夏来不及松开握着柴刀的手,慌乱中就被划伤了胳膊。 林望舒一下子就火了,冲过去就给了男人一巴掌:“你有病啊,撞我哥干嘛!” 男人的两只手都被周承业给拽着,没法还手。 只能仰着脸嚷嚷:“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他一个大男人跟娘们一样柔弱,轻轻碰一下就倒啊!” 男人抬头嚷嚷的时候,林望舒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这不是王向阳吗,就是自己刚才问路的那个人! 王向阳显然也认出了林望舒。 他顶着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微微出神。 他妈的! 怪不得自己觉得这个娘们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眼熟。 搞了半天是林知夏的妹妹啊! 林望舒见男人死不承认,骂道:“少扯谎,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故意撞的我哥!” 说着,林望舒捞起袖子,还想动手。 耳边突然传来陈明珠咬牙切齿的声音:“王向阳,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说着,她大步走过来,眼神里满是怒火,抬手对着王向阳的脸就狠狠砸了一拳。 周承业配合的松手。 “啊——”王向阳惨叫一声,直挺挺的倒在甘蔗地里,半天没爬起来。 第192章 把她拖成老姑娘! 王向阳四仰八叉的躺在甘蔗地里,眼前全是社员们凑过来看热闹的大脸。 他感觉鼻子热乎乎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伸手摸了一把,摊开手一看。 手上全是血! 王向阳猛地坐起来,瞪大眼睛骂道:“陈明珠,你他娘竟然为了个野男人打我,还给我打流血了!” 陈明珠眉头皱起:“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野男人?” “你害得林知夏同志手臂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没把你送去派出所,只是给了你一拳都算轻的了!” 陈明珠对她爸的性子再清楚不过。 大队上的事,她爸就是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绝不会允许闹到公社那边去。 想要帮林知夏出气,就必须得快! 王向阳见陈明珠跟护犊子一样护着林知夏,气的不行。 他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指着被陈明珠护在身后的林知夏,骂骂咧咧道:“他抢我女人,不是野男人是什么?” “陈明珠我警告你,你现在立马给我离他远一点!” “整个大队谁不知道咱们俩还在肚子里就订了亲?” “你是我的女人,却跟其他男人走这么近,你还要不要脸啊!” 陈明珠听到这话,简直被气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王向阳,你跟你妈都听不懂人话是吧?” “当时我爷爷就是开玩笑随口一说,你们家还真准备靠这句话赖我一辈子?” “我告诉你,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男女自由恋爱,婚姻自主!” “你再这么纠缠不休,我立马去举报你搞封建糟粕,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王向阳听到这话,嗤笑一声:“你以为我跟我妈一样,会被你随便两句话吓到?” “你去啊,我倒是要看看,你爸能不能同意你去举报!” 陈明珠听出王向阳语气里的无赖,死死握紧拳头。 陈明珠自己能干,又是大队长的闺女,原本大队上喜欢她的男人不少。 但都被王向阳和他妈用死缠烂打的法子给吓走了。 娘俩早就商量过了。 陈明珠不认这个娃娃亲,不肯嫁给他们王家。 可以,那就拖着呗! 反正有王向阳搅合,陈明珠她爸又是个和稀泥的,压根就没别的男人敢娶陈明珠。 等陈明珠拖到快三十岁,成了老姑娘,彻底没得选,还不是得捏着鼻子嫁给王向阳! 王向阳磨了这么久,原本陈明珠都快认命了。 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林知夏。 哪怕自己无数次指着林知夏鼻子骂,说陈明珠是他的女人,让林知夏离陈明珠远一点。 可那林知夏就跟聋了似的,压根不当回事,还是继续往陈明珠跟前凑,简直没皮没脸! 今天推了他一把,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王向阳看着见陈明珠那副气得不行,但就是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 自认为拿捏住了陈明珠,嘴角一咧,刚露出得意的笑。 林望舒撇了下嘴,突然大声朝周承业道:“周承业,你战友不是在派出所当所长吗?” “你大舅子被人这样欺负,你也不管管!” 周承业居高临下的盯着王向阳,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 他道:“回头跟他说一下,既然大队长不想把事情闹大,坏了大队的名声,他们派出所私底下应该有其他收拾人的办法。” 王向阳脸上的表情一僵。 猛地抬头,看向周承业,不可置信道:“你认识镇上派出所的人?” 说完,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不可能,你要是认识派出所的人,你爸妈哪还用得着下乡改造?” 林望舒有些好笑:“我爸妈下乡改造,那是遵守上面的政策。” “再说了,我男人可是...”林望舒含糊了一下。 随后“哼”了一声,表情神秘莫测:“他这种身份的人,认识几个派出所的人,不是很正常?” 王向阳悄悄去看周承业的表情。 见周承业听到林望舒那些话的时候,面不改色,一点也不像是在扯谎的样子,心瞬间凉了半截。 陈明珠看到一向跟滚刀肉一样的王向阳,总算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心里的恶气瞬间出了不少。 她冷声道:“听到了吧,我爸怕丢了大队的人,林知夏同志的妹妹和妹夫可不怕!” “你要是再敢不老实,他们让派出所的人来收拾你,我们不仅不会替你求情,还会主动把你交上去,免得丢了我们大队的脸!”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们“啧”了一声,也纷纷附和:“王向阳,你这次确实过分了,再怎么也不能伤人啊!” 王向阳再开口时,已经没什么底气了:“谁...谁让他跟陈明珠走那么近!” “我从小把陈明珠当媳妇看,一时气昏了头才推了一把,又不是故意要伤他的。” 陈明珠被气笑,直接戳穿王向阳:“你从小把我当媳妇看?” “我呸,是你又穷又懒,从小就想吃我的软饭还差不多!” “你也不看看你那个德行,干个活连女人都比不上。你家没有镜子总有尿吧,还想娶我当媳妇,你也配!” 说完,陈明珠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王向阳砍的甘蔗,又看了眼自己砍的。 同样的时间,他连自己一半的活都没干到! 周围社员们也注意到了王向阳那堆少得可怜的甘蔗,发出哄笑。 王向阳脸色涨红,指着林知夏,一脸不服气道:“那他呢,他砍得比我还少!他能吃你的软饭,我凭什么就不可以!” 王向阳这是彻底连演都不演了。 林望舒连带着周围看热闹的社员,看向王向阳的眼神里满是鄙视。 陈明珠眼里的厌恶更是几乎要溢了出来。 她冷笑一声道;“林知夏同志是读书人,上过高中的!” “他的手以前都是用来拿笔写字的,刚下乡不适应,干得慢很正常。” “你呢?你读过几本书,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吗?” “这些活你干了快二十年,还干成这个死样子也就算了。还好意思跟林知夏同志比?你咋这么不要脸啊!” 王向阳被陈明珠骂得狗血淋头。 一旁的林知夏冷眼看了下王向阳。 随后转过头,笑着朝陈明珠道:“明珠,我不是高中生,我是大学生。” “虽然我毕业的时候学校乱了,但我也有毕业证的。” 陈明珠愣了一下,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林知夏。 她之前见林知夏斯斯文文的,心想这人肯定读过高中。 因为大队里那些知青,学历最高的就是高中生。 陈明珠怎么也没想到,林知夏竟然是大学生! 林知夏对上陈明珠惊讶的眼神,一双丹凤眼弯成月牙,语气既委屈又感激:“谢谢你这么维护我。” “我确实手脚笨,干活慢。但我会努力好好学,再也不让别人因为我干活不行,嘲笑你选男人的眼光不好,让你受委屈!” 先前跟王向阳吵得寸步不让,眼神都没软过的陈明珠。 在听到林知夏这话后,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第193章 软饭都吃不明白 陈明珠鼻头抽了抽,盯着林知夏,重重地点头:“嗯,我信你!” 林知夏坐在地上,嘴角朝陈明珠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们看了眼哪怕摔倒在地,也赏心悦目的林知夏。 又瞄了眼坐在对面,眼神阴翳的王向阳。 手往腿上一拍,忍不住大声嘲笑:“王向阳,你跟人林知夏同志学着点,真是吃软饭都吃不明白!” 听到大家的嘲笑。 王向阳原本就发黑的脸,此刻更是阴沉的能够滴水。 他拳头攥紧,深吸一口气爬了起来。 同一时间。 蹲在林知夏身旁的陈明珠也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湿意,飞快站起来。 她朝林知夏道:“走,我带你去找大队的赤脚医生!” 说完,她转身就朝甘蔗地外面走。 肩膀结结实实撞上起身到一半的王向阳,王向阳“哎哟”一声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向阳揉着屁股,眼珠子瞪向陈明珠,语气怨恨:“陈明珠,你故意的!” 陈明珠压根没搭理王向阳。 她见林知夏还坐在地上不动,转头催促:“你还愣着干什么,跟我走啊!” 林知夏冲陈明珠摇头:“一点小伤不用去,我还得干活挣公分呢。” 陈明珠着急:“什么小伤?你自己看看,你袖子都快被血泡湿透了!” “不就是公分吗,回头从王向阳那扣给你就是了!” 王向阳猛地瞪大眼睛,大声道:“凭什么?” “陈明珠你不要仗着你是大队长闺女,就可以以权谋私!” 陈明珠的声音比他还大:“就凭是你先欺负人,把人给弄伤的!” “王向阳我告诉你,你不仅要把林知夏同志耽搁的公分赔给他。待会去赤脚那看病,拿药的钱你也必须得出!” 王向阳嘟嘟囔囔:“我不出,大男人破点皮算什么,哪用得着去看医生!” 林望舒的声音再次响起:“周承业,咱们待会吃了午饭就去看看你那个派出所的朋友吧。” “顺便问问他,像我哥这种情况,王向阳到底该不该出医药费!” “你——”王向阳指着林望舒,手指气得发颤。 林望舒冲王向阳扬起下巴,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挑衅。 王向阳嘴唇动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行,看病多少钱,我赔!” 陈明珠将林知夏搀扶起来,一起朝甘蔗地外面走。 林望舒赶忙追上:“我陪你们一起去!” 她从王向阳身旁经过,小皮鞋不经意踩过王向阳的手指。 王向阳“嗷”了一声,疼得倒抽凉气。 林望舒转头催促周承业:“周承业,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说完,她还使劲冲周承业挤了下眼睛。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别开眼神,假装没看懂林望舒的意思。 林望舒嘴唇撅起,眼里带着一丝埋怨。 周承业肩膀微微下塌,有些无奈的朝林望舒走过去。 他路过王向阳身旁,见王向阳缩起刚被林望舒踩过的左手,一脸戒备的盯着自己。 周承业脚步一转,飞快绕到另一边,踩了下王向阳的右手。 “啊——”王向阳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周承业听着王向阳的声音,耳根微微发热。 倒是一旁的林望舒,脸上露出开心的笑。 在周承业走到她身旁的时候,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仰着头,双眼亮晶晶的朝周承业道:“对咯,咱们一致对外,这才像是一家人嘛!” 周承业神情一滞,小声呢喃:“一家人么...” 林望舒没听到周承业的话,继续自顾自道:“我宣布,我现在原谅之前王向阳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身为我男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事了!” 周承业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合着你还记得那事呢?” “那当然!”林望舒哼了一声,快步追上前面的林知夏他们。 林望舒小跑到林知夏身旁,歪着头,仔细盯着林知夏的胳膊。 然后她就发现,林知夏手臂上的伤口其实也就是看起来唬人。 其实没伤多深,血也没怎么继续往外冒了。 但她还是好心提醒:“林知夏,明珠姐,你们走慢一点,别扯到伤口了!” 林望舒表情自然,那声“明珠姐”叫得极其顺口。 反倒是大她好几岁的陈明珠听到那亲切的称呼,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嗯”了一声。 林知夏瞥了林望舒一眼,开口道:“我这又不是多重的伤,用不着那么多人陪我一起去看医生。” 林望舒会意,转头朝陈明珠道:“明珠姐,谢谢你,但你已经帮了我哥够多了。” “送他去看医生的事还是我来,你快回去继续忙活你的事吧!” 林望舒虽然没下过乡,但也知道。 大队上工的时候,每个社员都领了任务的。要是没做完,会被扣公分。 林望舒水汪汪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着陈明珠,一副为陈明珠着想的样子。 陈明珠一噎,下意识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见自己妹妹真是一点也看不懂自己的脸色。 眉心跳了跳,正要开口。 周承业突然拉住林望舒的手,沉声道:“行了,让他们去吧。” 林望舒皱眉:“可是明珠姐...” 周承业太阳穴跳了跳,好声好气道:“爸妈他们还在地里干活呢。” “你是陪大哥去看医生,还是去地里帮爸妈,让他们今天松快一点?” 林望舒几乎是毫不犹豫,立马转身。 她反拽住周承业往前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无情了。 转头朝林知夏干笑两声,象征性的关心两句:“哥,去看医生的路上注意安全,别扯到伤口啊!” 林知夏懒得听自家妹妹那些敷衍的话,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去找爸妈吧!” 等林望舒和周承业走后。 林知夏一扫之前那副虚弱的模样,朝陈明珠“嘿嘿”一笑:“现在只有咱们俩了!” 哪怕已经私底下相处过无数次。 陈明珠还是被林知夏脸上的笑晃了眼,忍不住心头一跳。 她脸颊悄悄发烫,抿着唇嗔了林知夏一眼,嘀咕道:“你妹夫肯定看出来你在赶人了。” 一想到刚才周承业那副看破一切的眼神。 陈明珠又羞又气,使劲儿跺了下脚:“你也是,当着妹妹妹夫的面,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第194章 不用解释,哄不好了! 陈明珠一个乡下姑娘。 从小被王向阳和他妈纠缠,只要跟男人多说两句话,王向阳和他妈就会轮番过来撒泼打滚,把人给吓走。 因此从小到大,陈明珠哪遇到过这种事? 她越想越羞,气得干脆转过身不肯搭理林知夏。 林知夏见自己叫了陈明珠好几声,她都不肯搭理自己。 突然“嘶”了一声:“好疼!” 陈明珠听到这话,哪还顾得上生气。 赶忙转过身,一脸紧张的朝林知夏道:“怎么了,是不是手又开始疼了?” 林知夏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低垂着眼,可怜巴巴的点了下头:“嗯。” 陈明珠想要加快去卫生室的脚步,又怕扯到林知夏的伤口。 只能一脸心疼的安慰林知夏:“你再坚持一下,就快到卫生室了!” 说完,她又将林知夏上下打量了一圈,担心的问道:“除了手,你还有没有哪里疼?” 按理来说,林知夏手臂上的伤口不是很严重,不应该疼得那么厉害啊! 林知夏听到陈明珠这话,仔细想了下。 然后表情认真,语气严肃的说道:“感觉腰那也有点疼!” 陈明珠一下子急了:“该不会是刚才把腰给摔伤了吧!” 说着,她伸手就去摸林知夏的腰。 林知夏也不躲,任由陈明珠随便摸。 陈明珠的手从林知夏腰间侧兜那里划过的时候,突然被硌了一下,感觉兜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硬硬的。 她眉头皱了下,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 林知夏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知道啊,你拿出来看看呢?” “你兜里装了什么东西你会不知道?”陈明珠半信半疑的看了林知夏一眼,将手伸进他的衣服兜。 她把东西拿出来,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个红色小花发夹后,一下子就愣了住了。 陈明珠一抬头,就看到林知夏正眼神温柔的看着自己,嘴角噙着笑。 陈明珠嘴唇动了动:“你买这个做什么?” 大队上的人都说她是铁姑娘。 她爸也不止一次说过:“你这么能干,怎么就偏偏是个闺女呢?” “你但凡是个小子,爸以后也不用把家里交给弟,直接就交给你了!” 陈明珠从小听着这些话长大,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不仅干活冲在最前面,就连穿衣服也都挑灰色蓝色这些最不起眼的颜色,从来不像其他姑娘一样穿花裙子。 就是为了向她爸证明,她跟他弟没有任何区别! 陈明珠说完这话,不舍的看了眼那个发夹。 将它塞回里林知夏的手里,摇头道:“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你快拿回去退了!” “谁家小姑娘头上没个漂亮发夹?你怎么就用不上了?”林知夏不由分说的将发夹给陈明珠别在头上。 他微微弯下腰,盯着陈明珠的脸看了好几秒,一脸认真道:“好看!” 陈明珠被林知夏看得脸颊泛红。 她伸手就要将发夹给取下来。 手指在碰到发夹上那朵塑料小花,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戴发夹,还是这么漂亮的发夹后,突然又有些舍不得取下来。 她手指来回摩挲着那朵小花,不自在道:“你还是拿回去送给你妹吧,你妹皮肤白,又好看,戴着这发夹肯定也好看。” “我皮肤太黑了,戴着不好看!” 大队所有姑娘里,就数她皮肤最黑。 她好几次听到同龄的姑娘在背后嚼舌根,说除了王向阳那种不想干活的懒汉,压根没有其他男人愿意娶她! 陈明珠越说声音越小,再次想要把发夹给取下来。 林知夏赶忙将她的手按住,大声道:“谁说不好看,我觉得好看得很!” “再说了,你哪黑了?我觉得你这个肤色正好,很健康!” “不像我妹,白的跟鬼一样。你不知道,我以前半夜起来上厕所,有时候遇上她,看到她那张脸,都觉得瘆得慌!” 林知夏说得煞有其事。 陈明珠被“扑哧”一声逗笑,轻拍了下他的后背:“你别这样说你妹,你们明明是一样白的。” 林知夏面不改色:“是吗?” 他反驳道,“你肯定看错了,我是好看的白,她是不好看的白。” 说完,他朝陈明珠凑近,又补了一句:“不过都比不上你,还是你最好看!” 陈明珠被林知夏逗得笑个不停,也不提要把发夹还给林知夏的事了。 林知夏趁机撒娇:“明珠,我的手好痛。” “我以后能不能不砍甘蔗,就干点打猪草的活啊?” “公分少点就少点,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没有那点公分,等咱们结婚了,我也能养得起自己和你!” 陈明珠当然知道,林知夏确实有这个本事。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可是我爸那边,他本来就觉得你干活不行,不同意咱们的事,你还跑去跟那些女知青一起打猪草...” 林知夏绝望的闭上眼。 陈明珠嘴唇动了动:“要不...” 她话还没说完,林知夏的眼睛突然睁开,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我知道了。” 陈明珠疑惑的朝他看了一眼。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继续砍甘蔗,砍到你爸同意咱们的事为止!” 陈明珠心里门清,林知夏以前在家是被当少爷养的,干这些活对他来说有多难。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为了自己继续苦哈哈的砍甘蔗。 陈明珠感动道:“辛苦你了知夏。” 林知夏撇了撇嘴,将胳膊往陈明珠面前凑了凑,撒娇道:“确实辛苦,胳膊也疼,你快帮我吹吹!” ...... 林望舒和周承业去找吕秀和林卫中的路上,再次路过甘蔗林。 林望舒瞥见跟没事人一样,慢吞吞在地里砍甘蔗的王向阳。 先朝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又在那嘀嘀咕咕:“王向阳,我记住你了!” 周承业被林望舒那副煞有其事的样子逗笑。 他嘴角勾了勾,下意识说道:“记住了又怎么样?回头找到机会,再不痛不痒的给他一巴掌?” 原本走在前面的林望舒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不可置信的朝周承业道:“你在嘲笑我?!” 周承业脸上的笑容一顿。 立马将笑容收起,面无表情的摇头:“没有!” “就有,你刚才就是在笑我!”林望舒多了跺了跺脚,气冲冲朝前走。 周承业赶忙跟上,伸手去拉她的袖子,放软语气:“我真没笑你,你别生气了。” 林望舒一把甩开周承业的手,板着脸没好气道:“别装了,你就是在笑我,觉得我没用!” 周承业:“我...” 林望舒打断:“不用解释了,哄不好了!” 第195章 人活着,总要有希望 周承业:“别生气了。” 林望舒:“别碰我!” 两人拉拉扯扯到了番薯地。 林卫中在前面扛着锄头挖番薯,吕秀在后面背着背篓捡番薯。 吕秀蹲在地上,先把番薯藤扯断,再扒掉上面的泥,将番薯往身后的背篓里一扔。 正准备起身,余光就看见了朝他们走过来的闺女和女婿。 吕秀视线落在闺女和女婿身上的时候,林望舒正气冲冲的拍掉周承业伸过来的手。 吕秀站在番薯地里,扯着嗓子朝两人道:“我不是让你们在家待着吗,怎么过来了?” 林望舒正要开口。 周承业走到她身旁,拉着林望舒的袖子将她往自己身旁拽了拽。 两人并排站在田坎上,周承业解释:“爸妈,我们过来帮你们干活。望舒,你说是吧?” 周承业嘴角带笑的盯着林望舒。 林望舒瞪了周承业一眼,下意识要把周承业的手甩开。 余光瞥见她妈正盯着她,眼里满是关心。 林望舒的手都抬到一半了,硬是忍了下来。 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笑,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 说完,她趁爸妈不注意,狠狠瞪了周承业一眼。 周承业见状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抬手拍了拍林望舒的背,笑盈盈道:“好了,是我说错话,别气了,咱们快去帮忙!” 周承业走到林卫中身旁,要帮岳父挖番薯。 林卫中不让,语重心长道:“你这孩子平时都在部队训练,哪会做这些活啊。” “不是爸吹牛,挖番薯这活看起来简单,但真要干起来,里面的门道可多着呢!” “我也是干了一段时间,才摸清了法子。首先眼睛得看准,然后劲儿要巧,但凡力道大了,番薯就得被...” 林卫中话还没说完。 周承业拿过锄头,手腕一沉。 “哐哐”两下锄头精准扎进土里,再顺势一撬,沉甸甸的两大株番薯就被掀了出来。 周承业将锄头往脚边一戳,胳膊搭在顶端。 侧过头,一脸遗憾的朝林卫中道:“爸,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林卫中盯着地上那两大株圆滚滚,完好无缺的番薯。 嘴唇动了动,干笑两声:“没说啥,啥也没说!” 林望舒在后面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臭显摆!” 同时蹲下身,帮她妈一起收拾番薯。 吕秀扯藤,林望舒扒土。 林望舒拿起一个大番薯,吕秀出声提醒:“你小心别把皮扒破了,不然记分员不认!” 林望舒点头:“我知道了妈。” 她话音刚落,手里突然传来“咔擦”一声。 林望舒低头一看,番薯不仅被她扒破了皮,还被掰下来了一块。 林望舒张嘴:“妈...” 吕秀嘴角抽了抽,嗔了闺女一眼:“你这孩子,平时干别的咋没见你劲儿那么大!” 说完,她将闺女手上的番薯拿过来,扒掉剩下的土扔进背篓。 又道:“破几个没事,到时候大队长会分给大家拿回家吃。不过你注意别弄破太多,记分员和大队长会骂人的!” 林望舒点了点头,接下来扒土的时候,动作就小心翼翼多了。 周承业在前面帮着挖,林望舒在后面帮着捡。 母女俩边干活边聊天。 吕秀提起刚才听到社员闲聊,说甘蔗林那边出事了。 她随口问道:“你们刚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吧?” “你哥也在那边干活,他没出事吧?” 林望舒扒土的动作一顿,眼眶有些发酸。 她抿了抿唇,将眼里的泪意给憋回去,故作轻松道:“林知夏没事,就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不严重,而且明珠姐已经送他去卫生室了。” 吕秀在听到“明珠姐”三个字的时候,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下。 但很快就松开,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不就是摔一跤吗,怎么就到了要去卫生室的地步了?” 林望舒不想她妈担心,笑呵呵道:“林知夏那人多娇气,明珠姐说去卫生室不扣他公分,他就去了。” 吕秀估摸着她儿子是想去卫生室躲懒,松了一口气。 她小声嘀咕:“你哥也是,砍个甘蔗都能摔倒,一点也不小心!” 林望舒帮忙解释:“林知夏也是累着了,一时没注意,毕竟那活确实挺重的。” 说完,她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她妈的脸,发现她妈脸上的皱纹明显比两个月前深了不少。 林望舒鼻头一酸,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闷:“你们在这辛苦了。” 吕秀“嗐”了一声,摆摆手,不在意道:“这算啥辛苦?” “咱们家比起二房,已经算好的了,至少这里粮食多,饿不着肚子。” “听说二房去的那个滇省林场条件才差。” “缺衣少吃就算了,气候湿热还到处都是毒虫,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熬下来!” 林望舒听到这话,瞬间想起了上辈子爸妈他们惨死在林场的那一幕。 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抬头看向在前面跟周承业说说笑笑的爸,还有面前嘀嘀咕咕的妈。 林望舒后怕的咽下了口水,重重的点头:“妈你说得对,咱们现在已经很好了!” “你们以后缺什么,给我写信就行。” “咱们都好好活着,熬过这几年,指不定以后政策变了,就能回京市了!” 吕秀侧过头,见林望舒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忍不住好笑:“回京市哪是那么容易的?” “妈不指望这些,只要你和你哥能过得好,让爸妈在陈家村待一辈子都行!” 林望舒其实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京市。 但她还是顶着脑门上的土,嘀咕了一句:“万一呢!” 人总得有点希望,才能好好的活着嘛。 林知夏去了卫生室,到午饭的时候也没回来。 林望舒四人吃过午饭后,在家睡了个午觉,下午继续去地里干活。 有林望舒和周承业帮忙,吕秀两口子下午的活干得格外轻松。 等到下午下工后,去记分员那登记完公分,四人说说笑笑的一起回家。 吕秀走在最前面。 她推开家门,发现儿子不仅回来了,还把晚饭也做好了。 吕秀嘴角往上一扬,正准备夸儿子勤快。 余光注意到角落里那件胳膊带血的衣服,又扫了眼林知夏领口露出来的绷带,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第196章 林望舒攀上了周承业 吕秀信了闺女的话,真以为儿子就是摔了一跤。 去卫生室,也只是为了少干点活,趁机躲懒。 但直到看到儿子那件带血的褂子,还有露出来的绷带后,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要真只是简单的摔了一跤,大队怎么可能同意儿子不干活去卫生室! 别说陈明珠只是大队长的闺女了。 她就是大队长本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干这种以权谋私的事情! 林知夏见他妈盯着他受伤的地方,眼睛都发直了。 赶忙解释:“妈你别担心,我这伤就是看着唬人,其实不深,就破了点皮而已!” 林知夏说完,跟林望舒使眼色。 林望舒赶忙上去挽住吕秀的胳膊:“对啊妈,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那伤口真不严重!” “而且明珠姐还说了,要给林知夏放两天假,他还赚了呢!” 林知夏拼命点头。 吕秀嘴唇动了动,沉着脸坐到桌前。 吃饭时。 当吕秀知道儿子之所以会受伤,是因为被王向阳给撞了后。 她“啪”的一声将筷子往碗上一放,气冲冲道:“那个王向阳肯定是故意的!他平时就没少欺负你!” 林知夏给吕秀夹了一筷子炒番薯叶,笑嘻嘻道:“行了妈,都过去了。” “你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我没最后没吃亏不就行了?” 吕秀看到儿子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来气。 她瞪了林知夏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就非得跟那个陈明珠搅在一起?” “就因为她,你都吃了那个王向阳多少次亏了?你怎么就不长教训呢!” 吕秀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沉闷了不少。 林望舒小心翼翼的瞄了林知夏一眼。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爸妈压根不同意林知夏和明珠姐的事啊! 林知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妈...”林知夏刚发出声音。 林卫中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不要脸!” 林卫中突然发火,林望舒被吓了一跳。 她身子一抖,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身旁的周承业眼疾手快帮她把碗接住,放回桌上。 林望舒一脸紧张的看向他爸,不知道她爸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林卫中黑着一张脸,手指几乎要戳到林知夏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没皮没脸的儿子!”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又急又响:“对,陈明珠是大队长闺女,那又怎么样?” “咱们家就算再落魄,也是有手有脚的正经人,能靠自己挣口饭吃!” “用得着你一个大男人低三下四去讨好她?整天跟条哈巴狗似的黏在人家身后转!” “你自己不要脸,不要连带着家里其他人跟着你一起被戳脊梁骨!” 说到最后,林卫中几乎是扯着嗓子吼道:“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林卫中话音落下,家里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知夏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我丢了你们的脸?”他声音发冷。 林卫中哼了一声。 林知夏伸手指着林望舒:“那林望舒呢?” 林望舒盯着面前那根手指,眨了眨眼,心想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林知夏的声音就响起:“她不也为了让家里好过点,攀上了周承业吗?” “凭什么这事她能干,我就不能干?” “我们家都成这样子了,还要什么脸!” 吕秀原本就双眼通红,眼里蓄满了泪。 在听到儿子这话后,彻底忍不住,捂着脸低头呜咽。 林卫中被儿子这话气得涨红了脸,胸口不停上下起伏,说不出话。 林望舒一巴掌拍开林知夏指着自己的手,气得不行:“林知夏你有病吧?我没招你没惹你,你扯我干什么!” “要不是我攀上了周承业,你以为王向阳会那么痛快的赔你公分和医药费?” “他撞完你不多踹你几脚,你都得谢天谢地了,你还看不上我了!” 林望舒越说越气,脸脖子都红了。 林知夏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过了,眼里闪过一丝懊悔。 他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倔强的低着头一声不吭。 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林家人早已经不是当初住在京市街边洋房的富贵人家。 一家人就算吵翻了天,再没有胃口。 已经做好的饭也不能浪费! 五人一声不吭,味同嚼蜡的将饭吃完。 吕秀眼睛红彤彤的站起来收碗,朝周承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周,刚才让你看笑话了。” “知夏那话你...你别放在心上。” “我们一家子都很感谢你,谢谢你帮我们照顾望舒,还千里迢迢来看我们。” 吕秀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 周承业接过吕秀手里的碗,安慰道:“妈,我没多想。我来吧,你休息会。” 吕秀争不过周承业,她一开口就想哭。 于是只能让周承业去洗碗,她坐到一旁去抹眼泪。 林望舒看着屋里都不吭声的几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几个月家里经历了很多,每个人心里都很苦,都想要发泄。 她幽幽叹了口气,干脆起身拎着堆在墙角的东西,准备出门。 吕秀擦了把脸上的泪,哑着声音问道:“望舒,你哪去?” 林望舒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解释道:“我去给住在附近的邻居们送点东西。” “远亲不如近邻嘛,打好关系准没错。” “说不定以后你们遇上什么事,那些人还能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给你们搭把手!” 岛上的莲花嫂子在跟人打好关系上很有一套。 给邻居送点东西的事,还是自己在出发前,莲花嫂子特意叮嘱的! 吕秀听到这话,又想哭了。 她咬住嘴唇,强忍着眼泪,一脸心疼:“我们望舒长大了。” 两个月前在京市的时候,闺女还是个什么都要最好的娇气姑娘。 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才变得这么周全。 林知夏也抬头朝林望舒看了一眼,眼里满是歉意。 林望舒先朝她妈笑了笑。 转头看向林知夏的时候,脸色一冷,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就拎着东西出去了。 林望舒出去了大概半个小时,还没回来。 吕秀跟周承业说:“小周,要不你出去看一眼望舒是不是被什么耽搁了?” 她话音刚落。 外面突然传来附近社员的声音:“林家嫂子,你闺女她...” “哎,我说不清楚,你快去看看吧!” “哐啷”一声脆响,板凳被猛地撞翻在地。 吕秀都还没反应过来,周承业就已经推门冲了出去。 第197章 死娘们,你算计我! 周承业出门后都不用问林望舒在哪。 陈家村拢共就那么一条路,哪里围了一堆人吵吵嚷嚷,林望舒就在哪! 周承业赶到人群扎堆的地方时,那里三层外三层,压根看不到林望舒的踪影。 只能凭着从人群缝隙中飘出来的声音,确定林望舒就在里面!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伸手拨开看热闹的人群,挤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林望舒站在人群中间,捂着脸哭得直抽气。 旁边有个大娘一边替她拍背,一边安慰着什么。 然后就听到林望舒呜咽道:“我不活了!” 王向阳站在林望舒对面,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的跟大家解释:“事情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完,他朝林望舒靠近一步,大声吼道:“你哭什么!” 在王向阳抬脚的那一刻,林望舒身子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周承业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水,快步走了过去。 周围人知道周承业是林望舒的男人。 见他来了,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抢着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承业一个都没搭理。 他脸色冰冷,径直朝还在跟林望舒大吼的王向阳走去。 王向阳瞥见周承业过来,眉头皱了下,表情戒备:“你想...” 话音还没落地,周承业猛地抬起脚,厚重的军胶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咚”的一声闷响,王向阳甚至都来不及痛呼,就被瞬间踹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抽搐了好几下,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周承业突然动手,不仅把围观的社员们给吓到了,也把林望舒吓了一跳。 周承业踹完王向阳,转头看向林望舒的时候,眼里的狠戾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 林望舒哪见过周承业这副模样。 她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时连哭都忘了。 周承业收敛起眼里的狠戾,走到林望舒面前。 一手扶她的肩,另一只手替她刮掉睫毛上的泪珠,放软语气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承业刚才那一脚,实在把林望舒吓得够呛。 面对周承业的询问,林望舒突然有些害怕,心虚的撇开头,不敢跟周承业对视。 林望舒嘴唇动了动,磕磕巴巴道:“我刚才....刚才不是去给附近的社员们送东西吗。” 周承业“嗯”了一声:“我知道。” 林望舒又道:“我送完出来,正好遇到王向阳同志从我跟前路过。” “我把他叫住,想说问问他,能不能放过我哥,不要再找我哥的麻烦了...” 王向阳打小就把陈明珠当自己媳妇,不准大队上其他任何男人跟陈明珠说话接触。 林知夏跟陈明珠处对象后,王向阳三天两头找林知夏的茬,这事大家都知道。 因此当林望舒说,她求王向阳放过她哥的时候,大家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看热闹的社员们见林望舒越说声音越小,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顿时双眼放光,忍不住催促林望舒:“然后呢,然后王向阳说什么?” 林望舒鼻头抽了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字一句道:“王向阳同志说,想要放过我哥可以,但我必须让他爽一把!” 看热闹的社员们其实心里门清,王向阳肯定是对林望舒耍流氓了,不然林望舒反应不能那么大。 但大家没想到。 林望舒这姑娘看起来娇滴滴的,被人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样子。 说起话来却一点也不扭捏。 那么羞人的话,她硬是连脸色都不变一下就说出来了! 反倒是旁边那些上了年纪,看热闹的妇女,听完这话后羞得老脸通红。 一脸嫌弃的朝王向阳“啐”了一口:“真不要脸!” 周承业也脸色漆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然后呢?” 对啊,然后呢? 大家转过头,齐刷刷的盯着林望舒。 林望舒肩膀抽了抽,哽咽道:“我当然不同意啊!” “我说不行,不能这样。谁知道王向阳同志压根不管我说什么,就朝我冲过来了。” “要不是有两个婶子正好路过,把他给骂开了,我真不知道我....我...” 林望舒说到最后,使劲儿跺了跺脚。 转身扑进周承业怀里,哭喊着道:“我不活了!” 周承业单手抱住林望舒,不停轻拍她后背:“没事了。” 眸子却死死盯着王向阳,漆黑如墨,戾气翻涌。 王向阳好不容易从躺在地上,变成坐在地上。 他对上周承业的视线,小腹一紧,赶忙拔高嗓门反驳:“你们少听这娘们胡说八道,你们都被骗了!” 林望舒缩在周承业怀里,转过头反问他:“我哪句话胡说了?” “你敢不承认,你说只要我让你爽了,就放过我哥!” 林望舒一口一个“爽”字,听得周承业太阳穴直跳。 他伸手盖在自家媳妇嘴上:“行了,我们都知道了。” 王向阳噎了一下,大声嚷嚷:“对,我是说了。但你同意了啊,你同意了我才摸的!” 明明是林望舒先主动问他,怎么样才能放过林知夏。 他看到林望舒那张娇滴滴的脸,忍不住心头发痒,就说只要让他爽一把,他就放过林知夏。 当时林望舒明明红着脸答应了! 要不是林望舒点头答应,他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对军属耍流氓啊! 谁知道他的手刚放林望舒肩膀上,林望舒就突然大吼大叫,好像自己要把她怎么样似的。 紧接着,他就被听到动静冲出来的社员们团团围住! 王向阳这番解释,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 林望舒推开周承业捂在自己嘴上的手,眼里噙着泪,委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她梗着脖子道:“王向阳同志,我好歹也是军属。” “我男人对我这么好,我就算再想帮我哥,也不可能不顾自己的名声,答应你这个要求啊!”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们纷纷点头:“对,女人的名声比命还重要。” “除非林望舒疯了,才会答应你这么离谱的要求!” 王向阳见不管自己怎么解释,社员们都不信。 他又急又气,突然发出一声暴躁的怒吼。 双手在地上一撑,踉跄着爬起来,疯了似的朝林望舒冲去,咬牙切齿地骂:“死娘们,你算计我!” 第198章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望舒脖子一缩,转头就往周承业怀里钻。 周承业一脚将王向阳踹开,轻拍林望舒的后背,语气温和:“别怕。” 王向阳栽倒在地,喉咙里涌起一股腥味。 他踉跄着想要再次爬起。 不远处接连响起一道年轻的女声,和一道雄浑的男声:“王向阳,你个龟孙在干什么!” 陈明珠和大队长听到社员的报信,一路跑过来。 然后就看到了王向阳冲过去想要打林望舒,又被周承业踹开的那一幕。 社员们争先恐后的跟大队长说了前因后果。 大队长听完后,脸黑的不行。 陈明珠更是一脸厌恶的上前踹了王向阳一脚,骂骂咧咧道:“我们大队有你这样的社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你平时死皮赖脸跟在我后面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对林望舒同志耍流氓!” “要我说,你这种人就该被送去派出所吃枪子!” 几个充满正义感的社员纷纷附和:“对,王向阳这种人不配待在我们大队,咱们把他送去派出所!” 陈明珠闻言,揪住王向阳的领子,单手就把他给拎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朝大队外面走去。 看热闹的社员们赶忙跟上,七嘴八舌的讨论王向阳这个情况会不会吃枪子。 眼看着陈明珠真要把王向阳拉去派出所。 大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将人叫住:“不能把王向阳送去派出所!” “爸,王向阳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你还要包庇他?!”陈明珠不可置信。 她身旁的一干社员也纷纷转头,满脸疑惑的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马上年底了,咱们大队今年要评先进集体。” “要是王向阳这时候被送去派出所,公社那边肯定不会把先进集体的名额给我们。” 陈明珠大声反驳:“可王向阳对林望舒同志耍流氓...” 大队长声音比她还大:“你给我闭嘴,你是大队长还是我是大队长!” 陈明珠攥着王向阳领子的手骨节泛白,死死咬住牙,没有说话。 气氛瞬间僵住。 王向阳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勾了下,正要开口。 林望舒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活了!” “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又是军属,竟然被人这样侮辱。” “我以后怎么见人,怎么面对我男人,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周承业感觉到自己胸前一片湿润。 他瞥了和稀泥的大队长一眼,脸色发冷。 随后低下头,大拇指从林望舒的脸颊上擦过,拭去她眼角的泪。 又揽着林望舒的肩膀轻声道:“你别想那么多,这事不怪你。” “我陪你去派出所,你谁也不用怕。” 说完,周承业护着林望舒就要朝大队外面走。 林望舒嘴上答应:“对,咱们去派出所,让你的所长朋友给咱们主持公道!” 脚上却一动不动。 周承业注意到林望舒的异样,眸子骤然一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的朝林望舒看过去。 林望舒没留意周承业的异样,她的注意力全在大队长身上。 大队长见林望舒铁了心要去派出所,果然急了。 他为了大队评选先进集体的事,忙活了那么久。 现在就差临门一脚,绝不能毁在这件事上! 大队长走到王向阳面前,黑着脸一脚踹他身上,骂骂咧咧道:“你还在这傻愣着做什么?” “赶快给我道歉,求林望舒同志放过你,别送你去派出所!”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王向阳硬是结结实实挨了三脚。 他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满脸恨意的瞪着林望舒。 林望舒叹了口气:“算了,我看王向阳同志真是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咱们还是去派出所说理吧!” 她抬脚作势要走。 大队长大骂:“王向阳,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咱们大队今年要是因为你没得到先进集体,你和你妈今年的公分还有分红都别想要了!” 王向阳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绷着脸,冰冷的眼神里写满了说到做到。 王向阳嘴唇张张合合。 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大队长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朝林望舒和周承业两口子道:“只要你们不追究,不送王向阳去派出所,我一定让王向阳好好补偿你们!” 林望舒撅着嘴,有些不乐意。 大队长语气顿了下,声音发沉:“我知道周同志是营级干部,在镇上人脉广,也算是有头有脸,说得上话。” 林望舒听到这话,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下,有些心虚。 她清了清喉咙,梗着脖子,硬气的“嗯”了一声:“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是。”大队长话锋一转,慢悠悠道,“吕秀、林卫中还有林知夏同志,毕竟还在我们大队接受改造。” “我看呐,有些事情,林望舒同志你没必要做那么绝。” “不然以后大家在大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处着多别扭。”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大队长脸上笑眯眯的,语气里却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陈明珠听到这话,看向她爸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眸子发沉。 林望舒就知道大队长会这样说。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又飞快的压了下去。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故作为难道:“大队长你说的话,我心里都明白。” “要我不去派出所告王向阳也行,可这事总不能让他轻飘飘的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吧?” “就怕王向阳不长教训,回头趁大家不注意,又对大队上哪个小姑娘耍流氓!” 林望舒这话一出。 大队上有闺女的人家纷纷附和:“林望舒说得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只要不把这事闹到镇上,让大队丢了先进集体的荣誉。 私底下林望舒想怎么教训王向阳,大队长压根懒得管。 他点了点头,答应道:“没问题!” “这事确实是王向阳不对在先,你想要怎么教训他,说就行了!” 第199章 最坏的就是她! 林望舒从大队长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王向阳不服气,梗着脖子破口大骂:“我都跟你说对不起了,你还想怎样!” “贱娘们,你不要太过分!” 要不是林望舒点头答应,他才不会头脑发昏,对林望舒上手! 整件事压根就是林望舒在算计他,他一点错没有! 王向阳对上周承业那阴沉的眸子,没敢把这话给说出口。 但无论他的脸上还是眼睛里,都明晃晃的写着“不服气”三个字。 林望舒害怕的往周承业怀里缩了缩,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大队长,你看他!” “王向阳同志的态度,真是要把我给吓死了,回去也不知道得做多久的噩梦!” “而且我哥上午也因为他的缘故受了伤,这些事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必须让他拿出诚意来才行!” “诚意?什么诚意?”王向阳急了。 他着急忙慌道:“我家一毛钱没有,你别想趁机讹我!” 王向阳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王家有只鸡!” 王向阳猛地转头,黑着脸,凶神恶煞地想要找出是谁在乱说话。 林望舒则眼前一亮,赶忙道:“赔我只鸡也行,听说喝鸡汤有压惊的作用!” 王向阳听到林望舒这话,脸色一僵,表情扭曲。 喝鸡汤压惊? 林望舒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林望舒才不管王向阳怎么想。 王向阳仗着脸皮厚,耍无赖欺负了林知夏还有她爸妈那么多次。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得让他多出点血! 林望舒清了清喉咙,继续道:“除了鸡,你们家攒的鸡蛋也都得给我!” “凭什么!”王向阳气得嗓子都劈叉了。 林望舒指着周承业,理直气壮道:“你对我耍流氓,我男人心里得多难受啊!” “不得给补几个鸡蛋顺顺气?难不成让我男人平白受你这份窝囊气?” “你想得美!”王向阳牙齿咬得咯咯响。 林望舒不跟王向阳说话。 她转头看向大队长,一脸认真道:“大队长,要不还是算了吧。” “其实我也不是差这一只鸡或者几个蛋,毕竟以我男人的能力,不至于缺了我这些吃食!”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们听到这话,立马朝林望舒偷来羡慕的眼神。 林望舒面不改色的继续道:“我之所以让王向阳同志赔我东西,就是为了出一出心里的气。” “既然王向阳同志不同意,那我们还是去派出所吧,免得他觉得我好像是图他东西似的!” 林望舒说完,抬腿就要走。 大队长“啧”了一声,不耐烦的踹了王向阳一脚:“赔不赔林望舒,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集体荣誉高于一切。 只要能把王向阳耍流氓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别说是让王向阳把家里的鸡和鸡蛋赔给林望舒了。 就算是把王向阳本人的鸡和蛋赔出去,大队长也一点意见也没有! 大队长这一脚力度不轻。 王向阳吃痛,蔫头耷脑,不敢再说半句拒绝话。 林望舒脸上露出笑容,一脸感慨:“还好陈家村有大队长您这个明白人管着!” “不然要全像王向阳这样无法无天,那可真就乱了套了!” 大队长听到林望舒的吹捧,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语气感慨:“可惜啊,有些人就是拎不清,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只会添乱!” 大队长说这话的时候,狠狠瞪了王向阳一眼。 他口中的“有些人”到底是谁,不言而喻。 林望舒赶忙附和:“他不懂事,我跟其他社员们心里可门儿清呢!” “大队长您的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 大队长的脸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他朝林望舒摆了摆手,开口道:“走吧,我带你去抓鸡,免得之后我不在,王向阳又推三阻四不肯把东西给你!” 大队长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林望舒还有一群看热闹的社员。 王向阳一瘸一拐跟在最后面,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他眯着眼,眼神怨毒的盯着林望舒的背影。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林望舒看起来娇滴滴的,其实心眼最坏的就是她! 算计自己是吧? 行! 等她一走,自己一定要把今天受的气,连本带利全算在她爸妈还有她哥哥头上! 王向阳在脑海中幻想林知夏朝他跪地求饶的画面。 嘴角刚翘起来一半。 林望舒突然转头,盯着王向阳道:“对了——” 王向阳对上林望舒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 紧接着,林望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队长,你说要是我走了,王向阳因为记恨,又跑去欺负我爸妈怎么办?” 王向阳一听这话,就知道林望舒又要作妖。 他破口大骂:“林望舒,你他娘有完没完!” 林望舒耸了耸肩,表情越发无奈:“大队长你看他那样,真不怪我多想!” 大队长一路上被林望舒捧得正开心呢。 厌恶的瞥了王向阳一眼,放软语气朝林望舒道:“你想怎么办?” 林望舒:“得让他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欺负我爸妈还有大哥。” “如果再犯,我家里人随时可以翻旧账,把他送去派出所!” 大队长眉头微皱,表情有些迟疑。 林望舒赶忙补了一句:“您放心,我们在派出所有熟人,而且还会避开大队评选先进集体的时间。” “到时候我让派出所那边低调处理这件事,绝不会对大队造成任何影响!” 林望舒说起派出所的熟人时,神情自然,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大队长深信不疑,点了点头:“行,那就写个保证吧!” 只要不影响大队荣誉,让王向阳干什么都行! 刚才得了林望舒东西的婶子,一听林望舒要写保证书。 立马打发自家孩子回去拿纸笔。 那孩子也不含糊,回家后“唰”的一下就把自己作业本给撕了。 捧着铅笔还有作业纸跑回来,递到林望舒面前:“姐姐,给你!” 林望舒被这声“姐姐”给哄得眉开眼笑。 接过纸笔后,不仅连夸了好几声“真乖”,还往那小孩手里塞了颗大白兔。 林望舒握着笔,两分钟不到就写好了保证书。 她将保证书递到王向阳面前,冷声道:“看看吧,没问题就签字!” 第200章 都是林望舒算计好的! 保证书上写着: 陈家村社员王向阳,于1970年12月3日,对林望舒实施耍流氓行为。 林望舒看在陈家村大队长的面子上,暂时不追究王向阳此次责任,但保留后续追究王向阳的权利。 如果王向阳之后再有任何欺负林望舒家人的行为,林家人有权直接将王向阳送去派出所,依法接受处罚! 大队长凑过来瞄了一眼保证书。 看到林望舒在保证书上说,她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没有跟王向阳计较后。 暗暗点了点头,收回眼神,什么也没说。 林望舒又拿着保证书在社员们面前晃了一圈,脆声道:“麻烦大家都给我做个见证啊!” “回头王向阳要是再欺负我家里人,我们就真得把他给送派出所了!” 王向阳毕竟是本大队的人。 林望舒说完这话后,有些人没吭声。 倒是刚才林望舒送过礼的那几户人家,大声应和:“没问题,我们都帮你盯着呢!” 林望舒朝那几人投去感激的眼神。 重新将保证书递到王向阳面前,冷着脸道:“签字吧!” 王向阳别过头,咬着牙道:“我不认字,签不了!” “这简单。”林望舒眉头动了动,眼神直勾勾的落在王向阳的手指上。 她刚要伸手去抓。 一个身形从她面前闪过,王向阳的手被攥了起来。 王向阳瞪大眼睛:“你干嘛——” 话音刚落,周承业反手掏出随身携带的军刀在王向阳手指上一划。 紧接着捏着他的手指往保证书上一按。 两秒过后。 周承业甩开王向阳的手,淡声道:“好了。” 林望舒盯着保证书上鲜红的手指印,脸上的表情十分满意。 王向阳捧着自己的手指龇牙咧嘴。 他不可置信的朝身旁的社员们道:“你们就这样干看着我被欺负?” 陈明珠第一个朝他啐一口:“你活该!” 她甚至有些后悔。 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呢,白被王向阳给恶心了这么多年! 其他社员要么早就看王向阳不爽,要么忌惮周承业,也不吭声。 王向阳气得不行,想要说点什么,但看到人高马大的周承业后,硬是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一行人到了王向阳家。 王向阳的老娘一听儿子对军属耍流氓。 要么把家里的鸡和鸡蛋赔出来,要么就得送儿子去派出所。 黄招娣立马吓得慌了神,哭哭啼啼的把鸡和鸡蛋交给林望舒。 林望舒一手拎着鸡,另一只手拎着蛋。 满脸感动的朝大队长和社员们道:“不瞒大家说,来陈家村之前,我还担心我爸妈他们在这不适应,被欺负!” “但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后,我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了!” “大队长您体恤民情、公正处事,是真正为老百姓做主的好干部!” “各位社员们也都是心地善良、明辨是非的好人,不仅没有偏袒王向阳,还愿意为我这个外乡人出头,这份情义太难得了!” “谢谢你们帮我们主持公道,太谢谢你们了!” 林望舒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一旁的周承业听到这些,已经彻底麻木了。 倒是大队长和社员们被捧得不好意思,一个个搓着手,耳朵有些发烫。 他们一边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都是林望舒一个人在那闹腾。 一边又觉得林望舒这话说得也没错! 他们要真是那种护短的人,一门心思偏向跟他们一个大队的王向阳。 林望舒今天别说是让王向阳写保证书了。 连句“对不起”她都听不到,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社员们不自觉挺胸抬头,朝林望舒摆手道:“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你也不容易,快回去休息休息,压压惊吧!” 林望舒又跟大家说了声谢谢。 吕秀他们全程傻站在一旁。 等到林望舒把社员们打发走,将被捆着脚的母鸡,还有装着鸡蛋的框子塞进他们手里后,这才如梦初醒。 林卫中腿脚有些发软,咽了下口水,哆嗦着嘴唇道:“闺女你现在咋这么厉害了?” 林望舒耸了耸肩:“不厉害不行啊!总不能就这样看着王向阳一直欺负咱们吧?” 吕秀心疼的替闺女理了理脸上的碎发。 从前还是个啥都不懂、遇事只会逞凶发脾气的小姑娘。 如今被人耍了流氓,不仅没慌神掉泪,还能立马为家里人争来实打实的好处。 这中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吕秀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反手就狠狠拍了林知夏一巴掌:“你妹为了你受了这么多罪,你之前在饭桌上还说那种混账话。” “你良心被狗吃了,你还是不是人!” 林知夏闷哼一声。 抬头看向林望舒,眼里满是愧疚:“妹妹——” 林望舒白了林知夏一眼,没好气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爸妈,不想爸妈跟着受牵连,被王向阳找麻烦而已!” 周承业站在一旁。 听着林望舒跟家里人的对话,看着林望舒的反应。 再回想起刚才她一环接一环,逼王向阳道歉写保证书的举动。 他脸色发黑,彻底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压根就是林望舒算计好的! 周承业走到林望舒身旁。 压低嗓子,用吕秀他们听不到的声音道:“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说完,他没等到林望舒的回答,转头朝她看去。 才发现林望舒也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她拿着那张保证书,笑呵呵的凑到吕秀身旁。 将东西塞进吕秀手里,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这东西你收好了。” “有这张保证书在,只要王向阳不想去派出所,就得老老实实离你们远远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 林望舒坐在床上,手上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借着水火灯的光,认认真真的往脸上抹雪花膏。 突然感觉身旁的木板一沉。 周承业洗漱完,推门进来了。 林望舒看了眼周承业,见周承业黑着脸不说话。 她这才反应过来,好像从王向阳家拎着鸡回来后,周承业就再也没跟自己说话了。 林望舒喉咙动了下,悄悄咽下了口水。 她满脸心虚的将镜子和雪花膏放在一旁,转过身,小心翼翼问道:“周...周承业,你怎么了?” 第201章 他哪只手碰了你? “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周承业低沉的声音响起。 林望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眼珠子乱瞟,声音有些发虚:“解...解释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林望舒就想吹灯睡觉,将这事敷衍过去。 周承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依不饶:“下午的事,你是故意的。”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疑问,充满笃定。 吕秀和林卫中以为林望舒是临危不乱。 只有周承业知道,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林望舒设计好的! 林望舒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 但在对上周承业那双漆黑的眸子后,硬是什么也没敢说。 她叹了口气,肩膀一塌,蔫头耷脑的承认:“对,我故意的。” 眼看着周承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望舒清了清喉咙,替自己解释:“虽然这事是我故意的,也确实借了你的名头,糊弄了大队长和王向阳。” “但那是因为我知道,大队长要面子,压根不可能让我们去派出所,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既不会暴露你在派出所没熟人的事,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所以我才这么做的!” “再说了。”林望舒嘴角下撇,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没白借你的势!” “今天下午不是给你要了几个鸡蛋吗?” “刚才煮好你都吃了俩了,明早还要煮给你吃,怎么算你也没吃亏吧!” 林望舒撅着嘴,一脸不服气。 而周承业听完她这番说法后,只觉得又生气又好笑。 他眉心突突直跳,伸手捏着山根缓了缓。 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林望舒,这是鸡蛋的事吗!” “不是吗?”林望舒看向周承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周承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那样做是在玩火!” “你知道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有多大吗?” “王向阳要是真动了心思,要对你做点什么。你觉得凭你这个小身板,你能反抗得了?” 周承业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觉得心惊。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怒意:“林望舒,你做事情之前,到底有没有动脑子想一想。” “但凡整个过程有一点意外,你觉得你能承受得起那个意外吗!” “还有!”周承业语气陡然加重,恨铁不成钢的反问道,“什么叫我没有吃亏?” “你是我媳妇,我媳妇差点被耍流氓,我这叫没吃亏?!” 林望舒听着周承业前面那些话的时候,还缩着脑袋,一脸心虚不敢跟周承业对视。 直到听到后半句。 她“啧”了一声,猛地抬头,看向周承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谴责。 两人视线相对。 周承业不自觉磕巴一下:“看...看什么,你还不服气?” 林望舒耸了耸肩,摇头:“没有不服气,就是想要解释一下。” “行了,你也消消气。”她拍了拍周承业的肩膀,好声好气道。 她解释道:“我怎么可能出事呢,那不是还有你在吗?” “我当时是先看到远远的有两个婶子走过来,我才敢这样做的。” “因为我想着那地方离你不远,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那些婶子跑去叫你,你立马就能赶过来救场。毕竟你那么厉害,肯定不会让我出事的,你说是不是?” 林望舒仰着头,嘴角上扬,冲周承业笑得一脸讨好。 周承业别开头,轻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他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林望舒突然话音一转。 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反驳道:“你刚才说你吃亏了,这话就不对了!” “是你先讲的,你要把自己献给国家,咱们做不了真夫妻。” “我既然不是你真媳妇,被人摸了一下,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总不能自己不喜欢我,不把我当回事,还不让我和别人跟我接触吧?” 周承业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解释点什么。 林望舒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周承业,咱们又不是小孩。” “总不能跟小孩似的,自己不喜欢的玩具,扔在一边不管,却也不准别人碰一下吧? “周承业,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说完,林望舒见周承业黑着一张脸不吭声。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要红杏出墙的意味。 她干笑两声,赶忙解释:“周承业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清楚这个道理而已。” “既然咱们结婚了,哪怕我不是你的真媳妇。但对外我也会老老实实,不会跟其他人男人不清不楚,坏了你的名声,让你被人说作风有问题的!”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林望舒拍着胸脯跟周承业保证。 她一口一个“不是真媳妇”,就跟巴掌似的接连扇在周承业的脸上。 周承业脑海里“嗡”的一声。 整个人直接僵在床上,眼神越发复杂。 林望舒见周承业听完自己的话后,半天不吭声。 认定他是因为被自己说破小心思,羞愧难当,才不好意思跟自己说话。 林望舒贴心的吹灭水火灯,拍了拍周承业的肩膀,安慰他:“好了,不用内疚。” “快睡吧,我没生你的气!” 周承业在漆黑中坐了好一会。 久到林望舒都开始犯困了,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他当时有没有碰到你?” 林望舒;“碰到了一下。” 周承业:“哪只手?” 林望舒都快睡着了。 听到周承业的询问,她眯着眼想了下,嘟囔道:“左手。” 周承业眼神一冷,立马从床上起来。 林望舒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精神了,下意识问道:“大半夜的,你去哪?” 周承业:“撒尿。” 林望舒“啧”了一声:“周承业,你能不能文明一点!” “那叫上厕所,再不济说解手也行啊!” 周承业“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我要去上厕所。” 林望舒翻了个身,没好气道:“你去吧!” 周承业转身打开门,面无表情的朝王家的方向走去。 第202章 咱们以后好好生活 周承业从王家出来。 王向阳摘下头上的麻袋,又扯掉嘴里的抹布。 鼻青脸肿的在黑漆漆的屋里环视一圈,奄奄一息,哑着嗓子怒喝:“谁?他娘的刚才到底是谁在打我!” 周承业继续朝前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到了牛棚外面,没有急着回家。 随手从路边薅了根草,叼在嘴里,蹲下身。 脑海中一直不停的回响着林望舒刚才的那句话。 林望舒说,她不是自己的真媳妇,自己没资格也不应该因为她跟别人接触而感到生气。 没资格,不应该么... 周承业在门口蹲了很久。 视线落在头顶那轮孤零零的月亮上,神色晦暗不明。 直到双腿微微发麻。 周承业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天空中乌云散开。 周承业吐掉嘴里的草根,盯着露出来的那轮圆月,低声道:“对不住了兄弟。” “你的仇我定会报,但我不能再豁出自己的命去换。” 周承业这话说完,周围一片寂静。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的露气,转身推门进屋。 林望舒听到开门的动静,紧接着身边一沉。 她猛地屏住呼吸。 周承业的声音响起:“没臭味,不用憋气。” 林望舒这才重新开始呼吸,并且干笑两声道:“你误会了,我没嫌你!” 周承业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道:“我想通了。” 林望舒;“嗯?” 没头没尾的,周承业在说什么? 周承业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淡声道:“林望舒,以后咱们好好生活。” “那肯定的!”林望舒眯着眼,想也没想就回答。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不需要周承业提醒,她也会用尽全力好好生活! 周承业得到想要的答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手指动了动,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一点点朝林望舒的方向靠近。 眼看着就要搭在林望舒的肩上。 林望舒突然翻了个身,双手垫在脸下,迷迷糊糊的嘟囔道:“很晚了,快睡吧!” 周承业的手指落空。 在空中停顿两秒,缓缓收回来,勾起林望舒搭在后背的碎发摩挲了几下,哑着嗓子道:“好,睡吧。” 天刚蒙蒙亮。 牛棚外面就传来黄招娣的哭喊声:“老天爷,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我儿子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早起床鼻青脸肿就算了,左手还被人给打折了!” “都是被林家这群人给害的,姓林的你们给我滚出来!” 林望舒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身旁响起周承业的声音:“再睡会?外面我去处理。” 林望舒原本还有点困。 周承业这话一出口,她立马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她伸手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眼神古怪地盯着周承业:“你干嘛掐着嗓子跟我说话?” 周承业脸上的表情一僵。 黄招娣在外面骂得越来越难听。 他掀开被子,穿鞋下床:“我出去看看。” 林望舒也赶忙拿起一旁的衣服套上,跟了上去。 林望舒一家人穿好衣服,推门出来。 一眼就看到黄招娣坐在地上哭嚎,周围聚了一圈看热闹的社员。 黄招娣看到林知夏出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林知夏面前质问:“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半夜翻墙进了我家,把我儿子打了!” 林知夏毫不客气的冲黄招娣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脖子那露出来的绷带:“黄大娘,你没瞎吧?” “我这手被你儿子害成这样,连工都上不了。” “翻墙进你家打你儿子?你自己觉得你这话招笑不招笑!” 林知夏一出,周围果然有人低笑。 有婶子劝黄招娣:“行了黄招娣,人林知夏没受伤的时候都打不过你儿子,现在更不可能了!” 黄招娣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又把视线落在林卫中的脸上。 林卫中“啧”了一声,没好气道:“你看看我这个年纪,像是翻得动墙的样子吗?”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黄招娣用眼神偷瞄周承业,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顾忌着周承业的身份,又不敢开口。 周承业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静:“婶子,你儿子看到是谁打他的吗?” 黄招娣摇头:“没有。” 要是她儿子看到是谁,她也用不着在林家人里面挨个来猜了!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那你凭什么来我家外面大吵大闹,说是我们家里人打了他?” 黄招娣一噎,拔高嗓门,理直气壮:“我儿子昨儿才跟你们吵了一架,晚上就被打了,不是你们还有谁?” 周承业嘴角一勾,反问得一针见血:“正因为白天刚闹过一场,我们要是真想去打他,何必选在晚上?”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事情是我们做的吗?” “对啊,黄招娣你搞错了吧。林家一家子外来户,哪来这么大胆子!”周围社员们纷纷附和。 黄招娣原本十分笃定,这事绝对是林家人干的,气势汹汹跑来讨回公道。 现在听到大家这话,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林望舒凑上前,凉飕飕道:“就你儿子那德行,平时得罪了不少人吧?” “指不定是谁看你儿子不顺眼,半夜跑来报复呢!” “再说了。”林望舒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 “你儿子都跟我写了保证书,我随时可以把你儿子送去派出所。” “我们看他不爽,直接把他送去派出所就行,不比把他打一顿出气?” 林望舒认定王向阳是因为惹了其他人才挨的打。 所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 黄招娣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原本就有些动摇,怀疑该不会儿子真是得罪了其他人,才会半夜挨打。 此刻对上林望舒笃定的眼神,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大队长来了!” 黄招娣一回头,就看到大队长正气势汹汹的朝她走过来。 她怕挨骂,脖子缩了缩,哭哭啼啼的就跑了。 第203章 周承业的反常 别看黄招娣一把年纪。 跑起来跟有狗在后面碾似的,一溜烟就不见了。 大队长扑了个空,没好气道:“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吗,净给我找事!” 说完,大队长转头,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发现站在人群最中间的,又是林家这群人后。 他眉头皱了皱,正要发作。 林望舒先一步开口,声音里满是感激:“大队长,还好您来了!” “黄招娣她儿子也不知道得罪了谁,半夜被人给翻墙给打了一顿,非要赖在我们头上!” “要不是看到您来了,把她给吓跑,她不知道还要怎么为难我们呢!” 说完,林望舒满脸感激的凑到大队长面前。 特意放轻嗓音,只让两人听见:“我说句不合适的,您简直就是陈家村的青天大老爷!” “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只要见了您,都不敢再兴风作浪!” 林望舒眉头挑了挑,冲大队长竖了个大拇指。 大队长面上“啧”了一声,厉声呵斥林望舒:“不要胡说八道,现在是新社会,注意影响!” 嘴角却很诚实的抽了抽,不自觉的向上翘起。 林望舒笑眯眯道歉:“对不住啊大队长,我这人就是嘴上没个把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大队长摆摆手:“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下不为例!” 林望舒忙不迭点头。 周围的社员们一脸好奇的看向大队长。 想知道林望舒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让平时跟火药桶一样的大队长,难得没有发作。 大队长迎上大家好奇的视线。 手指握成拳头,朝着众人狠狠挥了挥,不耐烦地嚷嚷:“看什么看!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去!” “待会上工的时候我亲自盯着,谁要是迟到,直接扣公分!” 社员们见大队长没开玩笑。 缩了缩脖子,立马散开,赶忙回家吃早饭。 林家人吃过早饭后。 林知夏被特批这两天在家养伤,于是就留在家里洗碗做卫生。 林望舒和周承业则跟在吕秀和林卫中身后,一起去上工。 总之吕秀和林卫中每天领完任务后要干多少活,都是分好的。 林望舒和周承业帮着多干一点,老两口就能少干一点。 林卫中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很能干。 但是自己刚到番薯地,手里的锄头就被女婿给抢过去。 紧接着,女婿跟上了发条似的,“噗嗤噗嗤”地埋头猛刨番薯,连锄头都给挥出残影,还是觉得受宠若惊! 林卫中转过头,看向正一脸认真帮着媳妇扯番薯藤的闺女,眼神里露出一丝欣慰。 难怪当初闺女刚生下来的时候,路边的大师光是看一眼,就说她是个有福之人,天生好命呢! 前脚跑了个赵启明,后脚一通电话又找了个这么能干的周承业。 可不是天生好命吗! 林望舒正扯着番薯腾呢,隐约感觉到有人一直盯着自己。 她黑着脸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人是她爸。 林望舒不知道林卫中在看什么,敷衍的冲他笑了笑,埋头继续扯番薯藤。 吕秀舍不得闺女干太久的活。 才干了半小时的样子,就催促着林望舒去田坎那休息。 林卫中见状,也把女婿给赶过去,自己挥着锄头慢悠悠挖番薯。 周承业比林望舒先一步到田坎。 他蹲下身,将地上的杂草拍干净,招呼林望舒:“坐这!” 林望舒慢悠悠坐下。 下一秒,一个被拧开盖子的军用水壶又递了过来。 周承业语气格外殷勤:“天气热,多喝点水。” 林望舒转头看了周承业一眼,总觉得周承业从昨晚上完厕所回来,就变得怪怪的。 虽说从小到大,围着她转、主动递这递那的男生,林望舒见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但周承业不一样。 他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对自己可不耐烦了! 平时在虎岛的时候,也是一副对自己嫌弃得不行的样子。 现在突然变化这么大。 林望舒接过水壶抿了一口,眉头一挑,干脆直接问道:“周承业,你到底怎么了?” 周承业对上林望舒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耳根突然有些发烫,别过头,轻声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想对你好一点。” 周承业话音刚落。 林望舒放下水壶,手掌拍在腿上,发出“啪”的一声:“你早该这么想了嘛!” 周承业为什么会突然想通? 林望舒一点都不好奇! 她从下到大,确实挺招人喜欢的。 周承业会想要对自己好一点,很应该嘛! 周承业在听到林望舒说,自己早该这么想的时候。 下意识垂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内疚。 他抬手摘掉落在林望舒发顶的番薯叶,语气十分认真:“之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我?” 林望舒顿了一下,迟疑道:“倒也...不至于吧。” 她觉得莫名其妙,而且周承业说这话时的表情,也太郑重了些吧! 但周承业绷着脸,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林望舒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干脆指着不远处的杨桃树。 试探道:“光喝白水嘴里没味,要不你去给我摘个杨桃吃吃?” 周承业顺着林望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低处的杨桃早就被附近干活的社员给摘完了,也就树梢上还零星挂着几颗。 吕秀刚走近,就听到闺女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她“哎哟”一声,快步过来,轻轻拍了下闺女的后背,嗔怪道:“你这孩子,少折腾小周!” 说完,她又抬头朝周承业道:“小周,你别听她胡说。那杨桃哪是那么好——” 吕秀话还没说完,周承业已经迈开步子,径直朝杨桃树走去。 他在离杨桃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脚下发力,开始助跑加速。 紧接着猛地一蹬地面,单手死死拽住树干,两三下就利落的蹿上了树。 林望舒在下面提醒:“摘发黄的那几个!” 周承业没有丝毫犹豫。 摘下顶上那几颗泛黄的杨桃,用衣服捧着,接着纵身跳了下来。 他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周承业用袖子把最黄的那颗擦了擦,撕掉边上的皮,递到林望舒面前时,林望舒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周承业竟然还真为了自己去爬树摘杨桃? 周承业将杨桃又往她面前递了递:“吃吧。” 林望舒眼睁睁看着一滴汁水顺着周承业的手指滴在地上。 终于接过杨桃,嘴角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一抹明晃晃的笑容。 第204章 咱俩是互相喜欢! 周承业将黄桃递给林望舒后。 转头笑着朝念叨个不停的吕秀道:“妈,一个杨桃而已。” “望舒想吃,我给她摘就行了,没什么的,你别说她。” 吕秀见女婿把自己跟个猴一样爬树上摘杨桃,说得跟倒杯水一样简单,好像生怕自己怪罪女儿似的。 干笑两声,嘴上应道:“妈听你的,不说了。” 实际上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女婿对闺女是不是有些太宠着了点? 吕秀想到这,忍不住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宠着好啊! 总比每天横眉冷对,让闺女在他手底下讨生活的好! 林望舒坐在田坎上。 一边吃着杨桃,一边听着周承业跟她妈的对话。 林望舒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表情十分玩味。 生活还真是处处充满了惊喜啊! 原本以为自己被抄了家,只能去岛上过看人脸色的日子。 没想到周承业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转性。 竟然又让自己过回了抄家前,被人追着捧着的日子! 虽然以前收的都是友谊商店的巧克力,现在只能收收大队树上的杨桃。 林望舒又低头咬了口杨桃,笑眯眯的想着。 那也挺好! 林家人干活的中途,陈明珠从番薯地经过,跟吕秀打了个招呼。 吕秀听到陈明珠的声音,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但还是放下镰刀,抬头冲陈明珠点了点头。 林望舒侧着脑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妈。 吕秀不想闺女担心,赶忙收敛起脸上的表情。 伸手摸了下闺女的发顶,满脸慈爱道:“乖闺女,这日头越来越毒了。” “地里也没剩多少活,你快回去吧,剩下的妈自己来就行!” 大队那边有规定,没到下工时间,就算干完了活也不准走。 林望舒确实被晒得头晕,又瞄了眼地里剩下的活。 确定吕秀一个人能轻松搞定后。 她点了点:“行,那妈我就先回去了!” 吕秀挥了挥镰刀,示意自家闺女赶忙走。 等林望舒走出去几步后,吕秀在后面大声提醒:“回去好好休息,让你哥做饭,你别帮忙啊!” 林望舒脚步顿了一下,有些好笑。 她扯着嗓子回了句:“放心吧妈!” 她才没那么勤快呢! 林知夏其实伤得不重,干活的时候扯到伤口虽然有点疼,但也不至于完全干不了活。 但大队那边批了假,他不休白不休! 因此林望舒回家的时候,林知夏正挽着袖子打扫卫生。 林望舒推门进屋,兄妹俩四目相对。 林知夏想到自己昨天说的那些混账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赶忙将扫帚放到一旁,两只手往身前放感觉不对,往身后放也感觉不对。 干脆又把扫帚重新拿回手里,手指紧紧攥着竹子做的把手,磕磕巴巴道:“你...你回来啦?” 林望舒没搭理林知夏,径直进屋。 林知夏盯着妹妹的背影,肩膀微微下塌,垂下了头。 心里越发后悔,昨天怎么说话不过脑子,说了那样的话! “吱呀——”林望舒前脚进了房门,后脚就又推门出来了。 林知夏眼前出现自家妹妹那沾着泥的皮鞋。 他猛地抬头,一沓钱就被塞进了他的怀里。 林知夏吓得往后一跳:“这什么!” 林望舒没好气道:“之前从二房厕所抠出来的钱。” 林知夏眉头一皱,就要把钱给林望舒塞回去:“这是给你傍身的,你留着,我们用不着!” “怎么用不着?”林望舒拔高嗓门反问。 说完,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有些太大。 嘴唇动了动,耐着性子道:“王向阳那边,他签了保证书,在咱们手里留了把柄,以后应该不敢再来你面前找茬。” “大队长那边,我和周承业也特意去了一趟。” “周承业的身份摆在那里,大队长做事前也会掂量一下,应该也不会随便欺负你们。” 林知夏听着妹妹一桩桩一条条的说下来后,眼睛都红了。 妹妹也就才来了陈家村两天,就为家里做了这么多事! 林知夏心里羞愧难当,鼻子抽了抽,正想说些什么。 林望舒紧接着又道:“你再替爸妈收下这笔钱,以后家里的日子应该会好过很多。” “你也不用再...再...”林望舒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她道:“总之就算没有陈明珠,咱们家里的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你不用再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悠,为了家里去攀上陈明珠,出卖自己的婚事!” 说到这,林望舒幽幽叹了口气。 她抬眼望着林知夏,语气软了下来,难得叫了一声 “哥”:“咱们家牺牲我一个,嫁给周承业就已经够了。” “我希望你能够娶你真正喜欢的人!” 林知夏攥着扫帚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林望舒的手里的钱推了回去。 然后抬起头,一脸认真的问林望舒:“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陈明珠?” “妹妹,我和明珠,跟你和周承业是不一样。” 林望舒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当初京市什么姑娘样的姑娘没有? 林知夏一个都没看上,怎么可能一来陈家村, 就立马爱上大队长家的闺女? 林望舒眉头皱起,还想说点什么。 牛棚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周承业把帮岳父干了一大半的活,也被赶回来休息。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大舅哥说,他和大队长闺女不像自己和林望舒。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了起来。 周承业推门进去。 林望舒和林知夏齐刷刷转头。 林望舒淡声道:“回来啦?” 周承业“嗯”了一声。 相比于林望舒的淡定,林知夏就有些紧张了。 他生怕自己刚才那话被妹夫给听到,影响小两口的感情。 于是赶忙一边装出忙碌扫地的样子,一边用悄悄用眼神偷瞄周承业的表情。 两人视线相对,林知夏偷看被妹夫抓了个正着。 周承业微微叹了口气,冲大舅哥挤出一个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等林知夏眼神慌乱的别过头后。 周承业挪动身子,凑到林望舒耳旁。 压低嗓子,声音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你哥和陈明珠,确实跟咱俩不一样。” 咱俩是互相喜欢! 这话周承业没好意思说出口,但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第205章 林望舒没有拒绝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 林望舒眼神落在哪盆菜上,甚至都不用开口。 下一秒,盆子里的菜就会被夹进林望舒的碗里。 桌上拢共就只有两盆菜,硬是被周承业和林望舒搞出了一副地主老爷吃饭的排场。 林知夏记得自己四五岁的时候,爷爷还在。 当时外面的情况还不算严峻,家里有个佣人专门照顾爷爷的衣食住行。 即便是那个时候,爷爷吃饭时的排场,也没有林望舒大! 林望舒无视林知夏还有爸妈时不时投来的怪异眼神,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周承业的伺候。 毕竟,平白辜负人家的心意,让对方失望难过,那多不好啊! 想清楚这个道理后,林望舒吃着周承业夹到碗里的饭,脸上的表情更加坦然。 晚上洗漱完。 林望舒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隐约间,感觉身旁的人动了动。 林望舒没当回事,以为是自己给周承业留的位置不够,于是闭着眼睛往旁边挪了挪。 就在林望舒以为,自己把位置给周承业空出来,这事就结束了的时候。 事情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了。 旁边那个呼着热气的人又凑过来了! 怎么自己都把位置让出来了,周承业还在往自己身边挤? 林望舒猛地睁开眼,微微转动脑袋。 下一秒,就看到周承业侧躺在自己身旁。 屋子里的水火灯已经吹灭,周围黑漆漆的。 但林望舒依旧能够凭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色,一眼注意到周承业那幽暗闪烁着的眼神。 两人四目相对。 “望舒。”周承业哑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动了动,带着一丝紧张,缓缓朝林望舒靠近。 手指碰到林望舒的腰侧时,她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林望舒微微垂眸,眼神落在周承业那只不安分的手上,立马意识到了周承业在干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从昨晚开始,周承业就对自己格外殷勤。 搞了半天是在邀请自己! 林望舒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瞬间眉头舒展,露出了然的神情。 她略微思考了两秒,将手从被子抽出来。 回握住周承业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仰头冲周承业抿嘴一笑,算是回应了周承业的邀请。 林望舒没有很把这个当回事。 当初在邮电局拨通周承业的电话时,她甚至预料过最坏的情况。 现在只是男女之间睡个觉而已,算得了什么? 唯一让林望舒意外的是,之前在岛上两个多月,周承业都规规矩矩,一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样子。 如今到了陈家村,却突然改了主意。 为什么? 难道是追求刺激,两个人的时候不弄,非得等人多的时候弄? 林望舒微微甩头,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总之她和周承业都已经结婚了,她也不讨厌周承业。 周承业想弄那档子事,那就弄呗! 周承业在伸手的那一刻,已经做好被林望舒拒绝的准备。 直到那只温暖细腻的手,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掌心。 周承业脑海里“嗡”的一声,瞬间炸开。 他呼吸骤然粗重,几乎是失控般将林望舒猛地揽进怀里。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随即低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脖间。 周承业:“我就知道,咱们跟你哥还有陈明珠不一样!” 周承业的怀抱滚烫又紧实 有那么一瞬间,林望舒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白面馒头,落进饿了许久的男人手里。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进肚里。 林望舒脖颈之间全是周承业急不可耐的呼吸,很痒。 她身子下意识往后缩,歪着头,“咯咯咯”笑道:“周承业,好痒!” 周承业眸子一沉,越发幽深。 没等林望舒挣开,他干脆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拖回怀里。 林望舒没见过周承业这副急吼吼的样子。 嘴巴被周承业捂住,干脆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想看看他下一步又想干嘛。 林望舒那双清澈的眸子盯得周承业越发燥热。 他喉咙发紧,喉结滚动。 覆在林望舒唇上的大掌干脆缓缓上移,转而遮住她那双滴溜乱转的眸子。 周承业甚至能感觉到,林望舒的睫毛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他将视线落在面前那张泛红的嘴唇上。 看了两秒,呼吸越发粗重,俯身缓缓靠近。 “吱呀。”门外传来推门声。 周承业和林望舒同时一僵,屋里燥热的气氛瞬间冷却。 周承业身体保持不动,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直到听到大门被推开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后。 他微微松了口气,视线重新落在林望舒的唇上,一点点凑过去。 林望舒的手掌抵在周承业嘴上。 她好奇是谁半夜偷偷出门,于是又用另一只手去拽周承业盖住自己眼睛的大掌。 周承业纹丝不动。 林望舒“啧”了一声,使劲儿拍了拍他的手,语气着急:“周承业你先把我放开,你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周承业缓缓松开盖在林望舒眼睛上的手。 重获光明的那一瞬间。 林望舒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就往外跑。 留下周承坐在床上,盯着林望舒消失的背影,嘴唇绷紧,脸上闪过一丝怅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自嘲的笑容刚刚勾起。 原本已经跑得没影的林望舒又倒了回来。 她双手扶着门框,跺了跺脚,压低嗓子,恨铁不成刚道:“你还在这傻坐着干什么?” “赶快穿衣服跟我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啊!” “外面那么黑,我一个人害怕!” 说完,林望舒嗔了周承业一眼,怪他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周承业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立马回了一句:“就来!” 他眼里的怅然瞬间消失,赶忙拿起一旁的衣服套上,跟在林望舒身后。 两人迎着月色,并排蹑手蹑脚的去追前面那人时。 周承业转头飞快瞄了眼一旁的林望舒,嘴角不自觉上扬。 林望舒没有拒绝他,他们只是被打断了而已。 第206章 林知夏是干这个的老手! 林家三个人里。 林望舒觉得最有可能半夜偷跑出去的是林知夏! 她和周承业蹑手蹑脚,悉悉索索的跟着走了好一会,总算是看到了前面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前面的人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戒备的转身朝后面看了好几眼。 林望舒吓了一跳,赶忙后退。 鼻尖撞在周承业的胸膛上,疼得差点眼泪都流出来了,硬是忍着痛一声没吭,拽着周承业躲在了树后。 林望舒一边红着眼揉鼻子,一边躲在树后偷看。 前面那人转过身来,露出正脸,果然是林知夏! 那么问题又来了。 大半夜的,林知夏偷偷摸摸出来干嘛? 去转山? 这事爸妈都知道,林知夏没必要偷偷摸摸的干。 跟陈明珠幽会? 林望舒想到这个可能,猛地瞪大眼睛。 这要是被大队长知道了,会打断林知夏的腿吧! 就在林望舒躲在树后胡思乱想的时候。 林知夏戒备的朝周围扫了一眼,确定周围没人后,目的明确的找到一贯茂密的草丛,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会。 很快,他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拿出一个背篓。 背篓外面盖了一层黑布,看不清里面装的是啥。 总之看起来满满当当的。 林知夏弯腰背背篓的时候,身子还微微晃了下,才勉强站稳,可见里面装的东西还不少! 林知夏背好背篓,往前走了几步,突然一个转身。 林望舒原本都打算从树后出来了。 被林知夏的回马枪给吓了一跳,赶忙又缩了回去。 这次林望舒学聪明了。 她特意等林知夏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才缓缓从树后出来。 盯着林知夏的背影,眉头拧成一团。 她现在可以确定,林知夏不是去跟陈明珠幽会。 毕竟要是幽会,哪用得着背这么大一背篓东西? 林望舒觉得奇怪:“林知夏到底是要去干嘛?” 说完,林望舒再次抬脚,朝林知夏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并不指望周承业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倒是周承业,眸子微微眯起,想到了什么事情,脸上的表情微微沉了下来。 明明在京市的时候,兄妹俩还是如出一辙的娇生惯养,油瓶倒了都懒得去扶。 这才过了两个月。 林知夏的体力明显进步了不少,背着那么重的背篓,一口气走了快一个小时,连一口气都没歇。 而跟在后面的林望舒,最后一段路得靠周承业扶着,才能勉强跟上林知夏的步伐。 三人一前两后,一路走到了镇上。 林知夏好像对这一片很熟悉。 到了镇上,脚步明显加快,四处穿梭,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小巷子。 林望舒搀着周承业,咬牙跟上,也钻进了巷子。 然后她就愣住了。 大半夜,明明该是在家睡觉的点。 这条巷子里却到处都是背着背篓,拎着篮子的人。 这些人要么用帽子挡着脸,要么直接脱下外套,蒙住大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打探。 他们手里拿着被调到最暗的手电筒,目光戒备又带着渴望,紧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林望舒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有些害怕。 她下意识攥着周承业的衣角,磕磕巴巴道:“周...周承业,这是什么地方?” “黑市。”周承业盯着面前的一切,声音低沉,脸色很是难看。 黑市? 林望舒眉头皱起,显然对这个词很是陌生。 当初在京市的时候,她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哪怕家里财产全捐了,只留下个空壳,但也不至于缺衣少穿,当然没听过这种地方。 后来到了虎岛。 那里缺什么直接找杨芳芳或者去渔民家里换。 岛上风气开放,只要不做的太明目张胆,压根没人来管。 因此,林望舒是第一次知道这种地方。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遮得严严实实,哪怕再不了解黑市这个地方,也能猜到,这地方绝对危险至极。 她再去看林知夏。 不过一晃神的功夫,林知夏也换上了跟那些人一样的打扮。 衣服在头上缠了一圈,两根袖子在脖子上打了个结,把脸挡得严严实实。 要不是林望舒跟了林知夏一路,知道他穿的是什么裤子和鞋子,还真不一定能一下子在人群里把他给找到! 林知夏做好准备工作后,一把掀开盖在背篓上的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兔子有野鸡,有活的有死的。 死的被压在最下面,活的被捆着腿,放在最上面。 东西一露出来,很快就有感兴趣的人围了过来。 林望舒和周承业学着那些人的样子挡住脸,在角落里偷看。 林知夏卖东西也不说话,就用衣角挡着手,跟人比划了几下,就收钱递东西。 一看就是干这行的老手! 他带来的满满一筐猎物,很快就见了底。 林望舒悄悄在心里算了下,眼睛微微瞪大。 林知夏今晚至少挣了二三十块钱,都快赶上周承业一星期的工资了! 想到这,林望舒下意识转头看了周承业一眼。 周承业猜到林望舒在想什么,看向她的眼神发冷。 林望舒缩了缩脖子,讪讪的将头转回来,继续盯着林知夏。 背篓里的东西卖完了,林知夏总该走了吧? 不,他没有。 巷子里陆陆续续的还有人来。 其中有些人,哪怕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 但林望舒还是能够从他们的眼神还有步伐,看出那些人的害怕。 而这些人的害怕再一次证明,想要在这地方挣钱,绝对没有自己看起来那么容易! 那些人进了巷子,径直走向林知夏,把自己带的东西递给林知夏。 林知夏从兜里把钱掏给他们,他们一手攥着钱,一手拎着空篮子转头就跑。 林望舒见状,简直要气笑了。 合着林知夏不仅自己偷偷在黑市卖东西,而且还胆子很大的在这当起了二道贩子! 林望舒打定主意,等林知夏忙完之后,要好好跟他聊一聊。 家里不缺钱。 他这样做太危险,要是被抓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林望舒跟周承业站在一旁,耐心的等着。 眼看着林知夏从别人那进的东西也快卖完。 又有几个包裹严实的人进了巷子,到处晃悠。 林望舒一开始没把那些人当回事,因为那些人的打扮还有举止,跟巷子里的其他人并没有区别。 都是遮着脸,眼神戒备。 直到其中一个人似乎是嫌热,随手将外套袖子往上撩了撩,幅度不大。 林望舒随意瞄了一眼,下一秒看到袖子里面露出来的那抹红色,瞳孔猛地一缩。 第207章 我会和你划清界限 “小心!”林望舒朝着林知夏的方向猛地喊了一声。 黑市里所有人一顿,场面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那几个男人将身上的外套一掀,露出袖子上的红袖标。 紧接着,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打办的人来了!” 整个黑市瞬间炸开锅,所有人眼睛通红,疯了似的拎起面前的东西就开始逃。 有些人因为动作慌乱,面前的筐子被打翻在地。 他们下意识想去捡,余光瞥见打办的人一点点靠近,咬了咬牙,干脆连筐子都不要了。 一脚踹开,拼了命的往前跑。 戴着红袖章的拢共就三个人。 但黑市里除开买东西的,光是卖家就少说有十来个人。 那三个人明显是已经找好了目标。 场面混乱之后,他们仨压根不搭理过来买东西的人。 而是毫不犹豫的迅速散开,分头去追三个货最多的卖家。 其中就有林知夏! 林望舒见打办的人跟在林知夏身后狂追,急得嗓子眼都要跳出来了。 她下意识要跟上去看情况。 刚迈开步子,猛地想起周承业还在自己身后。 林望舒转头看向周承业,嘴唇动了动,语气里带着急切:“周承业,我担心我哥,想跟上去看看。” “你身份特殊,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就不用跟我去了,以免牵连到你!” 说完,她对上周承业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顿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你放心,要是真出事了,我会跟你划清界限的!” 周承业眉头一皱,没好气的白了林望舒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反手拽住林望舒的胳膊,抬腿就去追林知夏他们。 林知夏虽说下乡之后天天干农活,体力比之前好了不少。 但毕竟前些年养尊处优,底子太差,现在还背着一个碍事的大背篓,很快逃跑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打办人员注意到这事后,冷笑一声:“终于被我逮住了吧,我看你往哪跑!” 眼看着林知夏和打办的人距离越来越近。 林望舒拳头攥紧,呼吸急促。 她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注意到地上有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咬了咬牙,心一横,干脆将石头捡起来。 林望舒的视线牢牢锁着前方。 打办人员的脚步声、林知夏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她攥着石头的手微微发抖,眼神紧张,随时准备将石头给丢出去。 周承业瞥了一眼那只抖个不停的手,什么也没说,将石头从林望舒手里拿了过来。 林望舒眉头皱了下,正要出声。 周承业的声音响起:“我来。” 林望舒转过头,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不可置信。 打办人员和林知夏的距离越发靠近,指尖几乎都快要碰到林知夏的背篓。 林望舒眼眶泛红,摇动周承业的手臂:“快,把石头扔出去!” 周承业“嗯”了一声,眼微眯,找到准头,正要动手。 “等一下!”林望舒突然喊停。 一个黑瘦的身影从拐角处钻了出来。 他一手拿过林知夏的背篓,另一只手拽着林知夏的胳膊拐进了一旁的小道。 打办人员没想到林知夏竟然还有同伙接应。 “他娘的!”他骂了一句。 再次卯足了劲儿,骂骂咧咧的追上去:“都给我站住,别想跑!” 但奈何突然窜出来的那人看起来瘦瘦小小,跑起来是真快。 林知夏被他半拖半拽,很快就把打办人员给甩掉了。 打办人员眼睁睁看着林知夏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他停下追赶的脚步,猛地踹了下一旁的墙壁,大骂一声:“操,又跟丢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林望舒和周承业虽然不知道那道黑影是谁,但猜到林知夏应该的逃过一劫了。 他俩松了口气,正要离开。 前面打办的人已经黑着脸转身,将阴恻恻的视线落在林望舒和周承业身上。 刚才是因为要追林知夏,所以打办人员懒得搭理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林望舒和周承业。 但现在林知夏已经跟丢了。 他总得抓两个人回去交差吧? “周承业,快跑!”林望舒感觉到身后逐渐加快的脚步声,压着嗓子喊了一句。 两人手拉着手再次狂奔。 中途林望舒注意到拐角的位置那有道不起眼的夹缝,赶忙用手给周承业指了下。 周承业会意,身子一闪先侧着身子钻进夹缝,又把林望舒给拽了进去。 夹缝在两栋房子的墙壁中间,不到40厘米宽。 林望舒和周承业一起挤在里面,胳膊贴着胳膊,呼吸交织在一起,闷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打办人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望舒心里一紧,一点点艰难的转头,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还没等她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周承业的手覆了上来,扶回她的头,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按在自己胸口:“别看。” 林望舒听到这话,顿时更紧张了。 脑门抵着周承业的胸口,身子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脚步声好像变远了些。 林望舒喉头一动,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人走了吗?” 说着,她就要将头抬起来。 周承业搭在她背上手安抚的拍了拍,轻声道:“没走远,再等一下。” 林望舒闻言,身子僵住不动。 她又等了一会,感觉实在挤得难受,忍不住问:“还没走远吗?” 说着,她仰起小脸,水汪汪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疑惑。 周承业清了清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现在走了。” “那就好!”林望舒重重的松了口气。 她扶着周承业的胳膊,费力的将自己身子从夹缝里挪出来。 站在巷子里,探着头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了一圈。 确定没人后,拉着周承业就往刚才打办人员反方向跑。 离开镇上的路上,两人把原本罩在脸上、遮挡身形的衣服重新穿好,袖口拉平,看起来就像一对出门闲逛的普通夫妻。 但林望舒心里也清楚,普通夫妻压根不会半夜这个点出来闲逛。 所以她还是得尽快离开这里! 林望舒嫌周承业步子太慢,怕打办人员还在附近,万一遇上。 干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拉着他快步往前赶。 周承业原本想说。 一般这种情况,打办第一次没抓到人,黑市卖家们有了戒备,第二次更抓不到。 所以那些打办人员基本都是一次不成,就直接回家睡觉。 可他看着林望舒紧拽着自己袖子的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乖乖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 第208章 有尊严,但不多 林望舒压根没注意到这些小事。 她现在心乱如麻,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林知夏他胆子怎么这么大,竟然敢去黑市晃悠,而且还不止一次! 真是疯了! 两人闷头朝前走。 回陈家村的路上,林望舒远远的就看到了林知夏和那个黑瘦的身影并排走着。 林知夏估摸着是刚才逃跑的时候伤了脚,此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全靠身旁那个人搀扶。 林望舒见状,眉头皱了下。 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问林知夏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出事了,爸妈该怎么办! 林望舒还没来得及上前,前面突然传来一道女声:“知夏,这事太危险了,要不你还是别干了!” 林望舒身影一顿,随即猛地瞪大眼睛。 她转头朝周承业看过去,压低嗓子,不可置信道:“居然是陈明珠!” 相比于林望舒的惊讶,周承业的表情就淡然多了,显然早就猜了出来。 林望舒下意识放缓脚步,想要听两人在说什么。 陈明珠话音落下,一旁的林知夏沉默着没有吭声。 陈明珠有些着急,扶着林知夏的手微微收紧,语气急促:“我知道你不喜欢干地里的活。” “你不喜欢那咱们就不干,大不了我干活养你!” 说完,陈明珠顿了一下。 眼睛盯着林知夏,一字一句,语气十分认真:“知夏,我不想你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林知夏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了。 他道:“这样的话,那我不真成他们嘴里吃软饭的?” 陈明珠一愣,还想说点什么,却再次被林知夏给打断。 “当然了,就我这模样,真想吃软饭,确实也有资本。”林知夏挑了挑眉,语气坦荡,没半点扭捏。 “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我爸妈怎么办,难道以后他们也得靠你养?” 林知夏叹了口气,歪着头,一脸无奈的看向陈明珠。 陈明珠对上林知夏那清亮中带着一丝无奈的丹凤眼。 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下意识就想说她愿意!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明珠心里门清,林知夏长得再漂亮,那也是个男人。 只要他还有一点自尊心,就绝不允许自己靠一个女人养着。 陈明珠也沉默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知夏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个小巧的东西,轻轻别在了她的发间。 “什么啊?”陈明珠下意识伸手去摸。 林知夏:“发夹,刚才有个人卖给我的。” “我不...”陈明珠不好意思,要把发夹给拿下来。 “别动。”林知夏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微微弯下腰,视线与陈明珠平齐,眼神亮得惊人,认真道:“好看,我喜欢看你戴。” 陈明珠羞得脸颊通红,不敢看林知夏的眼睛。 林知夏又道:“明珠,我想让我爸妈在陈家村过得好一点,想看到好看的发夹就能随手给你买回来。” “再说了,娶你不说别的,三转一响总得有吧?” “但我没有别的本事,我只能干这个!” 说到最后,林知夏叹了口气。 脑袋一偏,整个人软软的靠到陈明珠的怀里。 陈明珠比林知夏矮了半个头。 她姿势有些别扭的揽着林知夏,心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陈明珠叹气道:“知道了,我不拦着你,你自己小心!” 林知夏“嗯”了一声,下巴蹭了蹭陈明珠的颈窝,声音发闷:“就知道明珠你最好了!” 陈明珠感受着颈窝传来的痒意,瞬间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远远站在后面的周承业脸上闪过一丝羡慕,转头看向林望舒,默默计算两人的距离。 他头刚刚一往林望舒的方向一偏。 林望舒突然猛地长叹一口气,吓得周承业赶忙站直身子。 “算了。”林望舒摇了摇头,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周承业朝林望舒看了一眼,但林望舒并没有跟周承业解释的意思。 在听到林知夏跟陈明珠那番话之前。 林望舒原本想让林知夏不要再去黑市了。 家里不缺他从黑市挣的那点钱,自己也会定时给他们寄东西。 林知夏没必要去冒那个险,只需要在陈家村把爸妈给照顾好就行了。 但在听到刚才那番话后,林望舒突然反应过来。 林知夏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想做的事。 他只是看起来娇滴滴的,长了一张爱吃软饭的脸。 但骨子里,还是揣有男人的尊严的。 想到这,林望舒再次抬眸,朝林知夏看了一眼。 见林知夏明明那么大一个,非得缩在陈明珠怀里撒娇的样子。 顿了一下,又在心里补了一句:有男人的尊严,但是不多! “周承业,我问你个事。”林望舒转头看向周承业。 周承业:“什么?” 林望舒:“如果有一天林知夏被抓了,对我爸妈会有影响吗?” 周承业认真想了一下林望舒问题,然后摇头:“不会。” 他解释道:“投机倒把被抓,只会算在个人头上。” “如果你爸妈是公职人员,兴许还会受到牵连。但他们原本就是下乡改造的资本家...” 周承业话没说完,但林望舒明白他的意思了。 就她爸妈这个情况,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所以她完全不用担心! 林望舒拍了拍心口,正想松口气。 突然眉头一挑,仰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周承业也算是公职人员吧? 回头林知夏要是被抓住了,会对周承业这个当妹夫的造成影响吗? 林望舒觉得就算当下没有影响。 回头周承业要是晋职什么的,这事说不定也会被人拿出来说嘴。 林望舒想到这,咬住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内疚:“对不住啊周承业,我们家没一个安分的。” “娶了我,怕是会连累到你的前途。” 说完,林望舒愧疚的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搅着衣角。 周承业听到这话,眉头微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问:“你才知道?” “这事我从当初接你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了。” 第209章 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 “你这话还...挺直接。”林望舒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 虽然当初打电话给周承业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清楚。 在这个什么都讲究根正苗红的年代,自己这一通电话下去,周承业未来路就彻底走不远了。 但她当时没有别的办法。 她好不容易重来一次,满心满眼都是想要好好活下去,找个靠山,让爸妈下乡后不至于无依无靠。 至于周承业会不会被自己影响? 林望舒一遍遍告诉自己,原本周承业也不是个上进的,娶不娶自己也没什么差别。 只要自己和爸妈他们能过得好点就行了! 在岛上的那段时间,林望舒也一直是这样想的。 直到发生了林知夏这事。 林望舒再次反应过来,她们家就是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弹,影响周承业的前途。 而周承业也压根不是自己上辈子看到的那样,对于晋职的事一点也不在乎。 未来的某一天,万一周承业想要大展拳脚,却因为跟她结婚,被人拿她的成分出来说事,寸步难行... 林望舒眼眸一沉,心里的愧疚像是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她埋头叹气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竟然还一直拉着周承业的手。 赶忙将手松开,喃喃道:“真是对不住了。” 手上温软的触感猛地消失。 周承业瞥了林望舒一眼,面不改色道:“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 林望舒闷头“嗯”了一声,跟在周承业身后,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周承业听着身后一深一浅的脚步声,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嘶——!”林望舒思绪乱飞,脑海里全是对周承业的愧疚。 压根没注意到前面的周承业停了下来。 冷不丁撞在周承业硬邦邦的后背上,疼的她捂着脑门倒抽凉气。 好端端的,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林望舒指尖揉了揉发红的额头,有些懵的朝周承业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承业没有回答林望舒的问题。 他膝盖微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声音发沉:“上来吧。” 林望舒皱眉:“啊?” 周承业嘴角下撇,故意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催促:“从这里走回去还要半个多小时,你能受的住?” 林望舒当然受不住! 刚才又是追林知夏,又是躲打办人员,一口气跑了那么远。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脱离危险,整个人放松下来。 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又酸又麻,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因此,刚才跟在周承业身后回家的时候,她都是跛着脚走的! 林望舒觉得周承业也忒细心了。 抽了抽鼻子,有些感动:“周承业,真不...” 林望舒话还没说完。 周承业有些不耐烦:“不用就算了。” 说着,他就要直起身子。 “等一下,等一下!”林望舒生怕周承业反悔,赶忙爬上他的后背。 她双手圈住周承业的脖子,在他耳边干笑两声:“我没说不用,就是想着跟你客气一下嘛!” 周承业站直身子,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用不着!” 林望舒“哎哟”一声:“瞧你说的,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其实心里特感激你。” “你放心,等下辈子,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林望舒这话说得信誓旦旦。 周承业眉头微挑,反问:“你怎么不这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我?” “那个...”林望舒磕巴了一下,支支吾吾。 周承业摇了摇头,懒得再听林望舒画饼。 他双手拖着林望舒的大腿,将她往上颠了颠,没好气道:“抓紧,走了!” 林望舒看不到周承业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闻言赶忙将周承业的脖子抱紧了一些:“走吧!”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凌晨三点了。 林望舒脑袋一沾到枕头,就立马昏睡过去。 刚脱完衣服上床,准备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的周承业:... 他借着夜光,盯着林望舒的脸蛋看了好一会,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嘴角微微上扬,替林望舒掖了下被角,默默躺到她的身旁,放缓呼吸。 部队那边只给周承业批了三天假。 来的路上花了一天,在陈家村待了一天。 第三天睡醒吃完早饭,小两口就该回去了。 吕秀红着眼,一个劲儿的往林望舒的碗里添番薯。 林望舒实在吃不下,伸手将碗挡住,求饶道:“妈,这玩意吃多了烧心啊!” 吕秀飞快的用手指抹了下眼角,转头将视线落在周承业身上。 周承业瞄了眼自己碗里堆成山的番薯,沉声道:“妈,我也吃不下了。” 吕秀这才不情不愿的放下手里的勺子。 她满脸不舍的看向对面的闺女,长叹了一口气:“不是才来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林望舒嘴唇微撅,心里也舍不得爸妈。 但嘴上还是安慰道:“没事,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们!” 话是这样说,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 林望舒出来一趟不容易,下一次见面,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呢! 林卫中压下眼底的湿意,清了清喉咙出来打圆场:“闺女早点回去也好。” “陈家村条件差,跟虎岛没得比。闺女早点回去,早点享福!” 吕秀想想也是。 闺女在陈家村多待一天,就得因为心疼他们老两口,帮着多干一天的活。 还不如回去,舒舒服服的躺着,不想做饭还能去吃伙食团! 想明白这事后,吕秀也就没那么舍不得了。 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林望舒多吃点,怕她路上肚子饿。 吃过饭,周承业拎起一旁的小包,还有岳父岳母给的晒干的山货,准备离开。 余光瞥见丈母娘拉着林望舒的手,欲言又止,一副想说悄悄话的样子。 周承业很识趣的朝林望舒道:“我去外面等你。” 他前脚出去,将门关上。 后脚里面就传来吕秀满意的声音:“小周人好,对你也好!” 在陈家村的这两天。 林望舒听她妈夸周承业,听得耳朵都快起见茧子了。 她有些无奈的附和:“周承业确实人好!” 牛棚是四面透风,藏不住秘密。 周承业听屋里的丈母娘不停念叨自己的好,把自己都快夸上天了。 原本想要走远点的脚步顿了一下。 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倒回来两步,想听听林望舒又是怎么夸他的。 第210章 周承业这是闹哪一出? 吕秀拍了拍自家闺女的手,语重心长:“好孩子,听妈的话。” “小周对你那么好,你就算不喜欢他,也得好好跟人过日子,不要辜负人家,知道吗?” 周承业上一秒还沉浸在林家母女俩的夸奖中,脸上挂着笑。 下一秒听到吕秀这番话,整个人瞬间愣住,笑容僵在脸上。 他眉头皱了皱,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 紧接着,林望舒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都拎不清。” “我当初既然选了这条路,主动打电话,跑到虎岛嫁给周承业。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我心里有数。” “他对我不好,我不怪他,毕竟是我占了他便宜,硬贴上去。” “他对我好,我将心比心,肯定也会对他好的!” 林望舒说得信誓旦旦。 换成别人,说不定真就信了。 但吕秀心里门清,自家闺女打小就是娇懒的性子,油瓶倒了都不扶。 她虎着脸点了点自家闺女的额头,语气嗔怪:“我看小周现在就对你挺好,你是咋对人家的?” “恨不得吃饭都让小周给你端到面前,一口一口喂到你嘴里,你这叫对他好?” 林望舒眼神讪讪,小声嘀咕:“他自己乐意,我让他做他想做的事,怎么不算是对他好了!” 吕秀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总之妈给你说,夫妻俩过日子,那都是得靠两口子一起经营的。” “你别光让小周伺候你,偶尔也帮他做点事,对他好点,知道吗?” 林望舒被亲妈念叨得头疼。 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吕秀这才推开门,放林望舒离开。 “吱呀——” 推门声让站在门口的周承业如梦初醒。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望舒,眸子骤然沉了下去,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刚才林望舒和她妈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林望舒她其实...不喜欢自己? 合着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林望舒一出门,就看到周承业站在旁边,眼神怪异的看着自己。 她眉头皱了下,觉得周承业有点奇怪,但也没多在意。 她朝林知夏招了下手:“林知夏,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几句话。” 林知夏跟在吕秀身后,眼底带着一丝不舍。 但他毕竟是个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跟他妈一样哭哭啼啼。 于是全程板着脸,装出一副硬气的模样,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林望舒开口,说要跟他单独聊几句。 林知夏脸上的倔强瞬间瓦解,表情一软,屁颠屁颠的跟着自家妹妹走到一旁。 他盯着林望舒那张小脸,眼睛微微泛红,想要说点什么叮嘱的话。 林望舒的声音先一步响起:“这钱你拿着,别说什么不要。” “就当是我入你的股,回头你挣钱了,多给爸妈买点好东西,至少让他们顿顿有荤腥,别老是吃番薯!” 林知夏下意识要把钱给推回去。 突然愣了一下,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 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望舒:“你...你...” 林知夏在那“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望舒没好气的打断:“我昨晚都看到了!” 林知夏倒抽一口凉气。 林望舒又道:“我知道,我就算劝你别干你也不会听。所以我不管你,你自己小心。” “这笔钱你必须拿着,随你怎么用。要是可以的话,想办法打点打点关系。” “这种事想要做好,光靠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 “好歹得做到消息灵通,不然总是被人追着跑算怎么回事?” 说完,林望舒不由分说的将钱塞进林知夏手里。 林知夏盯着手里的钱,嘴唇动了动,表情格外复杂。 当初他们还没下乡的时候,不知道陈家村是个什么情况,压根不敢带钱。 怕这里情况不好,他们身上带着钱,反倒扎眼。 更重要的是,爸妈他们已经认定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既然妹妹能够逃去虎岛。 她身上带着这笔钱,就算上岛之后周承业对她不好,她以后吃喝也不用发愁。 这样的话,家里四个人,好歹也算是保住了一个。 还好,现在的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糟。 林知夏攥紧手里的钱,抬头和林望舒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清晰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 他们都不再是当初那个在京市,什么事都要靠爸妈兜底的孩子了。 林知夏的眼眶一点点变红。 林望舒最受不了她哥哭哭啼啼的样子。 没好气的“啧”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涩:“没什么事我走了,你们在陈家村好好的!” 说完,她猛地转身,压下眼底的酸意,不敢再回头。 周承业默默跟在林望舒身后。 林知夏追着走了两步,大声道:“你要是在虎岛过得不好就回来,我养你!” 林望舒背对着林知夏,摆了摆手,没好气道:“别咒我,我好着呢!” 从陈家村到坐拖拉机的地方,得走十来分钟。 林望舒昨晚就睡了两三个小时,压根没休息好。 她打了个呵欠,跟周承业抱怨:“好累!” 说完,她见周承业拎着包,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眼神闪了闪,凑到周承业身旁,声音放软,语气讨好:“周承业,要不你再像昨晚一样背我吧。” “这路上也没别人,就算真遇到人,我提前下来就行!” 林望舒微微仰头,眨了眨眼,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周承业。 周承业侧过头瞥了林望舒一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嘴角往一旁扯了扯,突然冷哼一声。脚步猛地加快,把林望舒给甩在身后。 周承业这一连串动作做的太快。 林望舒还没反应过来,周承业都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她挠了挠头,没反应周承业是在闹哪一出。 不是今早起床的时候还好好的吗? 林望舒还在愣神,已经走出去老远的周承业又倒了回来。 他一把拿过林望舒手里的袋子,愤愤的瞪了林望舒一眼,转身又气冲冲的走了。 第211章 她原来只是在报恩 林望舒手里一空。 站在原地,盯着周承业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莫名其妙!” 二十来岁的大男人,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林望舒无奈的摇了摇头,认命的跟上周承业的脚步。 回去的路程,跟来时没有两样。 先挤上公社的拖拉机,颠个半个多小时到镇上。 下车后,再走路去客运站坐大巴车,闻一个多小时的鸡屎味和柴油味,走走停停到码头去换轮船。 中途林望舒偷瞄了周承业好几眼。 见他眉头拧成一团,全程没松过一下,脸色黑沉沉的,像是谁借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似的。 林望舒“啧”了一声,嘴角下撇,心里也不太痛快。 亏她出发前,还跟她妈夸周承业人好,说会好好跟他过日子! 林望舒越想越气,干脆别过头哼了一声,也不再搭理周承业。 总之陈家村已经去过了。 周承业也在大队长面前露了脸,让大队长知道,她爸妈虽然在陈家村改造,但也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软柿子。 她暂时没有有求于周承业的地方,手里还有之前从二房厕所抠出来的私房钱。 哪怕分了林知夏一半,手里也还剩五千块呢。 够她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周承业给她甩脸子? 那她就当周承业不存在,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呗! 两人都拉着一张脸,一时间气氛变得更冷了。 周承业梗着脖子,腮帮子抿得紧紧的。 趁林望舒不注意,余光飞快朝她瞄了一眼。 见林望舒正低着头,一脸认真的撕着这两天因为帮她爸妈在地里干活,手上长出来的死皮。 撕完后,林望舒微微抬头。 周承业表情一僵,赶忙将视线移开,看向不远处的窗户,假装欣赏在欣赏的外面的海景。 林望舒抬头后,压根没看向周承业。 她拿过一旁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铁盒,手指头熟练的在里面挖了一块雪花膏放在掌心。 双手将雪花膏搓开,仔仔细细的在手上抹匀。 完事后,林望舒还把手举起来,一脸认真的欣赏,全程没有给过周承业任何一个眼神。 周承业发现林望舒压根没有要搭理自己,或者问问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意思。 腮帮子一紧,牙齿咬得咯咯响,脸色更黑了! 林望舒把雪花膏拧好盖子,随手丢回斜挎的军绿色布包里,又低头在包里翻找水壶。 中途胳膊肘不经意蹭到旁边,刚涂过雪花膏的指尖轻飘飘擦过周承业的手背。 滑溜溜的,有点冰凉,还带着雪花膏那甜腻腻的香味。 周承业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蹭”的一下站起来,连带着固定在甲板上的凳子都动了下。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林望舒给吓了一跳,水壶差掉掉地上。 她下意识仰起头,看着周承业那紧绷的侧脸,还有挺直的后背。 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茫然:“你咋了?” 周承业转过身,语气硬邦邦的,带着股压抑的火气:“林望舒同志,请你自重!” “哈?”林望舒一脸莫名其妙,“我干嘛了,怎么就不自重了?” 周承业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有人探头探脑的往他们这边瞧,眼神里带着好奇。 他嘴唇抿了抿,将话咽下去。 重新坐回位置上,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说道:“林望舒,以后咱们还是按当初约定的来。” “我护你在岛上的安稳,其他的你就别想了,咱们保持距离,各过各的!” 林望舒“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周承业正要收回眼神。 林望舒忽然抬手,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我再多嘴问一句。” “你说。”周承业开口,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冷硬。 林望舒一脸认真:“那你之后还要找我睡吗?” 林望舒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周承业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猛地瞪大眼睛,因为不可置信,连声音都变了调。 林望舒一脸坦诚:“我知道你性子阴晴不定,有时候挺讨厌的。但这次去陈家村,你确实帮了我大忙,我欠你个人情。” 说完,林望舒顿了顿。 盯着周承业那张青红交加的脸,眼神愈发认真:“所以你要是想把那天没干完的事继续干完,跟我说一声就行,不用不好意思。” “反正我对这事也没什么所谓,你要是想,我陪你就是了!” 林望舒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以至于周承业的脸色变了又变,喉咙像是被堵住似的,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样过了两秒。 周承业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林望舒,你到底知不知羞!” 一个小姑娘,怎么能随便把“睡不睡”挂在嘴边! 林望舒嘴角下撇,没好气的白了周承业一眼。 “周承业同志。”林望舒一字一句道,“我提醒你一下,咱们是打过结婚申请的合法夫妻,夫妻之间聊这些很正常。” “再说了。”林望舒顿了一下,朝周承业翻了个白眼,“我说几句话就不知羞了?你昨晚摸我的时候咋不觉得羞?” 周承业眉头拧紧,还想说点什么。 林望舒耸了耸肩,打断他的话道:“行了,你不乐意就算了。” “我本来也是随口一问,好像我非得跟你睡一样!” 林望舒小脸上写满了无所谓。 周承业见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回想起了昨晚的那一幕。 当时林望舒反握住自己的手,自己以为那是她对自己喜欢的回应。 没想到,她其实压根无所谓,只是想要报恩! 就算当时躺在一旁的不是自己,她也... 这个念头让周承业脸色骤沉,黑得堪比锅底。 他不愿再想下去,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周承业突如其来的怒气,让林望舒下意识脖子一缩,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这人又抽什么疯? 周承业黑着脸往船舱外走,余光瞥见林望舒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窜得更高。 他气冲冲的往外走。 没走几步,脚步不受控制地顿住,犹豫了一瞬,还是倒回来,语气硬邦邦得像块石头:“我去甲板上透透气!” 说完,不等林望舒反应。 他再次转身离开,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憋屈。 第212章 林望舒偶遇老同学 周承业站在甲板上,双手撑着栏杆。 随着咸腥的海风扑在脸上,他整个人也一点点的冷静了下来。 自己原本就不想和林望舒在一起。 替兄弟们报仇,让海峡对面的那群人为当初偷袭虎岛付出应有的代价,才是他最重要的事! 把林望舒接到虎岛,只是为了报答白老爷子当初的恩情罢了。 在陈家村松口说好好过日子,也不过是看林望舒一门心思围着自己转,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觉得她有点可怜。 才勉强改变主意,打算跟她凑活过成普通夫妻! 现在好了,一切都真相大白。 林望舒的“单相思”,不过是自己的误会。 那正好能够回到原点,皆大欢喜! 周承业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牙齿却不自觉咬得咯咯响。 胸口的闷火明明该散了,却莫名又窜了起来! 他又反复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最后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海峡对岸的方向,一字一句道:“兄弟,我还是会为你报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说完这话后,周承业原本憋闷的心,立马松快了许多,仿佛回到了当初林望舒还没上岛的时候。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船舱走去,脚步沉稳,再也没有之前的烦躁与纠结。 周承业刚进船舱,视线就看到了正坐在位置上扣手的林望舒。 他神色依旧平静,面无表情,径直走过去 在她隔一个凳子的地方坐下,沉吟片刻,淡声道:“林望舒,有件事得跟你说。” 不等林望舒开口。 周承业就自顾自道:“你之前那话不对,像...” 他顿了一下,实在没好意思把“睡觉”两个字说出口。 含糊道:“就算我们结婚了,也不能随便将就。那种事,只能和喜欢的人做。” 林望舒听完这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周承业,身子再次一僵。 上一秒还云淡风轻的脸,再次一点点黑了下来。 他刚才跟林望舒说,这种事只能和喜欢的人做。 那林望舒回想起自己昨晚对她动手动脚,岂不是会觉得自己喜欢她? 周承业的脸色黑了又红,红了又黑。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烦躁,又再次升了上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皱着眉,想要跟林望舒解释点什么。 但林望舒压根没搭理周承业。 这人翻脸跟翻书一样,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生气什么,总之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林望舒撇了撇嘴,无视面前的周承业,眼神漫不经心的在船舱里打量。 周承业终于想好该怎么解释。 他道:“我...” 他话还没说完,林望舒猛地站起身子,挥了挥手。 双眼亮晶晶的盯着那个朝从楼梯上下来的身影。 脆生生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狂喜:“宋年,你怎么在这?!” 楼梯上的男人显然也看到了林望舒。 他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温和的笑,径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林望舒和周承业的中间。 他侧身看向林望舒,语气里带着惊讶:“望舒,好巧!” 周承业先是被打断话头,紧接着又被挡住视线。 最后听到这男人不仅和林望舒十分熟络,还亲昵地叫她“望舒”。 周承业嘴角一沉,眼神阴恻恻的落在宋年的背上。 宋年丝毫没有感觉到身后那股炽热的视线。 他眼神落在林望舒身上,满是好奇:“没想到你也在这艘船上,我还以为你在虎岛呢。” 林望舒听到这话,顿时更惊讶了。 她反问道:“咱们都多少年没联系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虎岛?” 宋年解释:“我前几天回了趟京市,原本想着找你叙叙旧。” “结果发现你家已经空了,就找人打听了下,才知道你已经嫁到了虎岛。” 宋年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倒是林望舒听到“京市”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惊喜瞬间褪去,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 她叹了口气,语气惆怅:“那房子空在那,之后肯定会有人搬进去,到时候也不知道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宋年见状眉头一皱,手臂微微上抬,想要安慰林望舒。 坐在他旁边的周承业拳头都捏紧了。 结果宋年的手在空中顿了几秒,想了下,又缓缓放了下去,轻声安慰:“你不用担心。” “我走的时候,跟革委会那边打过招呼,他们会帮你们好好看管那栋房子,不会乱动的。” 林望舒松了口气,眼里重新出现光亮。 身子微微前倾,看向宋年的目光里满是感激,语气郑重又诚恳:“谢谢你!” 宋年摆了摆手:“都是老同学,举手之劳,用不着说谢谢!”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身为军属,不在岛上待着,怎么会出现在船上?” 林望舒毫不避讳,一脸坦然:“我去陈家村看我爸妈,他们在那里改造。” “这样啊。”宋年恍然大悟。 他道:“伯父伯母的事我都听说了,原本我还想着去虎岛之前,过去看看他们。” “不过这次时间有点紧,没去成。等我下次有空,我一定专程过去看望他们!” 林望舒“哎哟”一声,赶忙摆手:“用不着,去一趟很麻烦的,你别折腾了!” 宋年语气笃定:“当初我去你家吃饭的时候,伯父伯母那么热情的招待我。知道我爱吃羊肉,还特意去合作社买肉给我做烧羊肉。” “现在他们落难了,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看的!” 林望舒听到这话,不自觉的回想起了当初一家人还在京市的日子。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幽幽叹了口气,有些感动:“不就是两顿饭吗,都过去多少年了,你竟然还记得!” 一提起以前的事,两人就打开了话匣子,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 坐在最边上的周承业脸黑得能滴水,眉头拧成一团。 他猛地清了清喉咙,声音又沉又响。 林望舒压根没搭理他。 倒是宋年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周承业,开口问道:“这位同志,你没事吧?”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晕船了?我包里带了晕船药,要是需要,我去帮你拿。” 宋年温柔的眉眼里,写满了关切。 周承业脸色更沉,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用,谢谢!” 第213章 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东西 宋年点了点头,转回身子,继续跟林望舒说话。 林望舒嘴角往下一撇,先是没好气的说了句:“你搭理他干嘛!” 随后话锋一转,一脸好奇的问道:“我还没问你呢,你坐船准备去哪呢?” “虎岛。”宋年笑着回答。 “虎岛?”林望舒眼睛瞪大。 她赶忙问道:“那除了本地渔民,就只有驻岛部队,你去那里干什么?” 说完,林望舒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眉头一挑,试探着问道:“你该不会也是去岛上的部队吧?你现在是军人了?!” 说完,她眯着眼将宋年上下打量了一遍。 觉得宋年一副白白净净,瘦高瘦高的样子,实在不太像当兵的。 当年在京市读高中的时候,林望舒和宋年在同一个班,两人坐前后桌。 林望舒当时的同桌是班长。 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性子刚正不阿、嫉恶如仇。 每逢考试或者默写,不管林望舒怎么哀求,她都把自己的卷子捂得牢牢的,坚决不让林望舒抄。 林望舒实在没办法。 每次只能使劲用笔头去戳宋年的后背,让他给自己递小抄。 为此,他俩还被林望舒同桌举报了好几次,没少一起去门口罚站! 林望舒眨了眨眼,嘀咕道:“当时高一快结束的时候,你突然就不来学校了,连个信都没留。” “我怕你出事,还去问了好多人呢!” “最后还是班主任跟我说,你爸妈在西北当科学家,所以把你也给接过去了!” 林望舒望向宋年,眸子里满是新奇:“我当时还想,你脑子那么好使。” “去了西北,肯定也得走你爸妈的路子当科学家,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当兵了!” 林望舒提起当年,宋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遗憾。 紧接着听到自己走后,林望舒竟然还特意找人打听过自己,嘴角挂起淡淡的笑,眼神柔得能化开水。 宋年轻笑一声,纠正林望舒:“我爸妈是在那边搞基础研究,属于技术员,不是科学家。” “这样啊!”林望舒“哦”了一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心里却暗自想着,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宋年爸妈到底是技术员还是科学家,对她来说其实压根没有任何区别! 宋年点了点头,又继续解释道:“我这次去虎岛,主要是担任技术员工作,负责那边的雷达还有通讯设备。” 林望舒懂了:“意思就是你不用跟他们一样,每天起早贪黑的训练?” 宋年“嗯”了一声。 林望舒眉头微微一挑,黑亮的眼珠飞快在周围扫了一圈。 见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 身子微微朝宋年身旁凑了凑,压低嗓子,一脸八卦的问道:“啥待遇啊?” 宋年嘴角忍不住上扬,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 “望舒啊望舒。”宋年摇了摇头,语气既好笑又无奈,“你还跟以前一样直接,一点都没变!” 笑完,他大大方方的回答:“这次去虎岛当技术员,组织上给的营级待遇,主要是那边条件苦点,待遇能相应照顾些。” 林望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羡慕:“挺好,年轻有为!” 坐在最边上的周承业眉头皱了下,朝林望舒投过不满视线。 林望舒不仅无视,还轻哼了一声,幽幽道:“不像有些人,年纪比你大多了,还只是个副营长!” 宋年以为林望舒说的是赵启明。 他来之前打听过了,赵启明在岛上当副营长。 他眸子暗了一瞬,没有接这个话茬。 将手伸进兜里抓了一把,递到林望舒面前,摊开。 宋年道:“这个给你,我还记得当初你在读书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林望舒看向宋年摊开的手掌,七八个裹着外文包装的糖块正躺在他的手心。 林望舒一眼就认出,那是巧克力。 她确实爱吃。 当初高中的时候,巧克力是稀罕东西,得去友谊商店才能买到。 学校里很多男生只要得了巧克力,都会巴巴的给林望舒送到面前,就为了讨她一笑,跟她多说几句话。 不过林望舒一次都没要,当时她家里不缺这几块巧克力。 但现在... 周承业从没见过这种印着外文的糖,包装陌生,那些字母他一个也不认得。 他鼻尖微微动了下,闻着那糖竟然有一丝苦味,也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怎么了。 目光再扫过宋年,见他那一副巴巴讨好林望舒的模样。 周承业嘴角扯了下,发出无声地冷笑! 林望舒盯着宋年的手里的糖,喉头动了下。 但还是摇了摇头,将他的手推开:“你自己留着吃吧。” “我现在不爱吃这种,就爱吃大白兔,稀罕那股子纯甜劲儿!” 因为在岛上的军人服务社,只买得到大白兔。 当然,这话林望舒没说出来。 她说完后,别过头,强忍住想要长叹一口气的冲动。 以前那种抽屉里装满巧克力的日子,怕是再也过不上了! 宋年被拒绝,也不生气。 默默将巧克力放回包里。 两人没有再继续聊下去,宋年起身,回到了二楼。 林望舒默默打量着船舱里的其他人,继续百无聊赖的发呆。 一旁的周承业盯着则盯着他和林望舒之间,好不容易空出来的空位,正在犹豫要不要坐过去。 下一秒,宋年手里拿着两本书,再次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宋年当着周承业的面,一屁股坐在空位上。 将手里的书递了一本给林望舒,笑着道:“现在离到虎岛还有好几个小时呢,这本书给你解解闷。” 林望舒接过书看了一眼,宋年递给她的是《林海雪原》。 当年她上课因为看这本书太入迷,老师走到跟前都没发现,还被叫过家长。 林望舒有些好笑:“这本书我看过了,不过再看一遍也行,就当打发时间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望舒和宋年都在安静的看书,谁也没说话。 周承业没书看,只能默默转过头,黑着脸盯着窗外的大海。 好不容易,船在虎岛的码头靠了岸。 周承业知道林望舒不敢一个人过跳板。 他故意放慢脚步,晃晃悠悠的跟在林望舒身后,等着林望舒先开口求助。 林望舒走到跳板前,脚步顿了一下。 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周承业见状,嘴角悄悄上扬,清了清喉咙,正要开口。 一道温和的声音先一步响起:“你害怕?” “那你撑着我的手,我扶你过去。” 第214章 你认识林望舒吗? 林望舒深吸一口气。 手搭在宋年胳膊上,两步并作一步,飞快踩着跳板到了岸边。 “呼——”林望舒平安落地,松了口气。 她拎着手里的袋子,笑眯眯的朝宋年道:“我先回家属院了,你快去报道吧,改天有空再聊!” 说完,林望舒朝宋年挥了挥手。 压根没给宋年说送她回家属院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宋年站在原地,盯着林望舒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这才默默收回眼神,向在码头边执勤的士兵打听政委办公室的位置,扛着行李走了过去。 去办公室的路上,宋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加快,两步追上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打招呼:“同志,这么巧!没想到你也是虎岛的军人!”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 他停下脚步,脸色发黑,手指重重地点了点自己身上那笔挺的军装。 他的意思很明显。 从陈家村回虎岛的路上,宋年全程坐在自己身旁,还跟自己搭了好几次话。 他竟然说没发现? 他是瞎了还是装糊涂? 宋年眼神顺着周承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他一脸歉意道:“抱歉,回来的路上光顾着跟我朋友聊天,还真没注意到这些。” “对了,你知道吗,刚才坐你身旁的那个女同志也是虎岛的军属。” 宋年说完,不等周承业回答,又自顾自道:“不过我看你们全程都没说过话,估计是不认识。” 周承业嘴角往旁边一扯,想要解释两句。 刚开口,又猛地反应过来。 就凭这个宋年对林望舒的殷勤劲儿,自己要是告诉他,自己和林望舒是夫妻。 他觉得自己和林望舒感情不好,背地里指不定会打什么主意! 周承业想明白这事后,猛地闭嘴,黑着脸继续朝政委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两人到了办公室外面。 宋年朝周承业摊开手,嘴角挂着笑,很有礼貌道:“我今儿刚来报到,花的时间估计会比较久,你先去吧。” 周承业瞥了宋年一眼,绷着脸说了句:“谢谢。” 他大步进了政委办公室。 政委正在看报纸。 见有人进来,食指推了下脸上的眼镜,抬头看了一眼。 周承业站直身子,语气严肃:“吴政委,我来销假!” 吴政委“嗯”了一声,拉开抽屉拿出纸笔写了几个字,又掏出印章,哈口气盖了上去。 他将纸递给周承业,朝他道:“去找你们营长报道吧!” “好的吴政委。”周承业接过那张纸,转身正要离开。 突然想到什么,脚步顿了下,又把身子转了回来。 吴政委原本都将报纸给拿起来了。 看到周承业倒回来,眉头往上一挑。 再次放下报纸,开口问道:“还有事?” 周承业:“吴政委,我想问你个事。” 周承业难得露出这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吴政委也下意识坐直身子:“你问吧。” 周承业:“有一种糖,我以前没见过。闻着有点苦,外面的包装印着外文。密密麻麻的,我一个字也不认识。” 吴政委听到周承业的描述,神色瞬间严肃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他连忙追问:“怎么,你发现了什么问题?” 吴政委在说这话的的时候,甚至已经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到底该让谁去处理这件事。 谁知道下一秒,周承业就摇了摇头:“没。” 他一本正经道:“我就是想问问,您知道那是什么糖吗?” 吴政委:“哈?” 他原本以为周承业发现了什么重大情况。 脑袋里的那根弦都绷紧了,琢磨到底该怎么应对。 结果周承业跟他说,他还真的就只是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糖?! 吴政委额角跳了跳,强忍住想要站起来把周承业打一顿的冲动。 他拿起一旁的茶杯猛地灌了口,强行将火气压了下去。 然后才没好气道;“你说的那玩意应该是巧克力。” 吴政委说完,见周承业一脸迷茫的样子。 不用猜都知道,他肯定没吃过那玩意。 他撇了撇嘴,不耐烦道;“下次你嫂子娘家寄东西过来的时候,我给你拿几颗尝尝。” “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就快滚!” 吴政委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被周承业给耍了,心里就来气! 周承业得了准话,老老实实点头:“没有了,吴政委再见。” 林望舒拎着袋子进家属院的时候,林红缨正站在院中间的榕树下跟军属们聊天。 也不知道其中一个军属说了什么。 林红缨一手搭着那个军属的肩膀,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笑得花枝乱颤,直不起腰。 林望舒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 心想自己走了三天,林红缨跟这些军属们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嘛! 林红缨捂着肚子笑的同时,余光也注意到拎着一个灰扑扑袋子回来的林望舒。 两人视线相对,林红缨嘴角微微上扬,朝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林红缨算是明白了,林望舒这人就是克她! 之前林望舒在家属院的时候,自己干啥啥不顺。 跟家属院里的军属们,关系也处得一团糟! 这不,林望舒刚走了三天,自己和军属们的关系一下子就缓和多了。 这不是她克自己,还能是什么? 林红缨撇了撇嘴,收起脸上的笑。 站直身子,给面前几个军属使了个眼色,压着嗓子道:“她回来了。” 那几个军属闻言,立马齐刷刷转过头,果然看到了站在家属院门口的林望舒。 其中两三个性子谨慎的军属,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悄悄跟林望舒拉开了距离。 而另外两个性子泼辣的,则脸往下一拉。 一个人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林望舒嘛?” “你这几天去哪了,该不会真像赵莲花说的,去看你那对接受改造的爸妈了吧?” 另一个人接过话茬,拔高嗓门:“要我说啊,你这思想觉悟可真够低的!” “咱们这儿可是家属院,住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军属,和保家卫国的男人们,是天底下最根正苗红的地方!” “你倒好,来了岛上不跟着我们多学着点就算了,居然还上赶着去跟坏分子攀关系!” 那个军属越说越激动,手指着林望舒的方向,气冲冲道:“真是带坏我们家属院的风气,破坏我们家属院的团结!” 第215章 澄清的好机会 林望舒听完那几个军属的指责,瞄了眼躲在那几人身后偷笑的林红缨。 她脸色不变,上前一步。 那个指着她鼻子骂的军属吓了一跳,赶忙后退,一脸戒备:“你...你想干嘛?” 她磕磕巴巴道:“我...我可告诉你,这里是家属院。”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红缨站在那个军属后面,压低嗓子提醒:“嫂子,咱们人多,真打起来也不怕她!” 那个军属听到这话,眉头一挑。 下意识挺直脊背,底气又回来了! 林望舒朝她瞥了一眼,嗤笑一声。 又上前一步,走到刚才那三个只是后退跟她拉开距离,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开过口的军属的面前。 林望舒迎上那三个军属戒备眼神。 抿嘴一笑,打开手里的袋子,语气熟络的朝那三人道:“嫂子们,这些是我从我爸妈家拿回来的山货。” “不值什么钱,你们拿点回去尝尝味!” 那三个军属见林望舒朝她们走过来,以为林望舒要找茬,原本还有些紧张。 没想到,林望舒竟然要送她们东西! 那三个军属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们仨原本跟林望舒也不熟。 是这几天林红缨天天在她们耳边念叨,说林望舒偷奸耍滑、又娇又懒。 她们才会在看到林望舒后,下意识后退,跟林望舒保持距离。 但现在看来... 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这个林望舒也没有林红缨说的那么讨人厌嘛! 林望舒的袋子里全是各种晒干的山货。 泛着浅褐色光泽的五指毛桃干、金黄油亮的笋干、还有一闻就知道绝对是好货的干菌菇! 好想要! 但是哪有前脚才冲人甩了脸色,后脚就舔着脸要人东西的道理? 她们好歹也是军属,丢不起这个人! “咕咚——” 三人咽了下口水,强行将视线从袋子里移开。 干笑两声,强忍着心痛拒绝:“谢谢你啊,心意我们领了,东西就不要了。” “这么好的山货,你自己留着补身子吧!” 林望舒哪会看不懂这三个军属们那巴巴的眼神。 她“嗐”了一声,摆摆手。 笑眯眯解释:“这些东西都是我爸妈还有哥哥他们干完农活,在附近山上去捡的。” “不花钱,就费点时间,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说完,她见面前那三个嫂子还是一脸不好意思。 干脆将手伸进袋子里,给她们一人抓了一把。 林望舒其实也就是假装大方。 抓山货的时候特意将手指微微松开,又漏回去不少。 看起来好像大大方方的,给每人给抓了一大把。 实际拿回家泡开,也就够一盘子的量! 白给的东西,谁会嫌弃? 那三个军属见林望舒不是说说而已,假客气,是真要给她们东西。 “哎哟”一声,赶忙撩起衣角去装林望舒给的山货。 她们一个个眉开眼笑,嘴里还在嗔怪:“你也忒客气了,我家前两天也炒了不少花生瓜子,回头给你拿点过来!” 林望舒笑眯眯应道:“行,那就谢谢嫂子了!” 另外两个军属见状,也凑到林望舒面前,伸手去抓她袋子里的山货。 林望舒眼疾手快,猛地将手一收。 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我这人成分差,觉悟低。” “两位嫂子是根正苗红的好同志,还是别要我东西了。免得沾了晦气,被我牵连!” 那两个军属正要开口。 林望舒又道:“虽然我爸妈压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情况,但还是以防万一嘛,你们说是不是?” 说着,林望舒当着那两个军属的面,一点点将袋子重新拴好。 被分到山货的那三个军属,见林望舒也不是大方到见人就给。 一边庆幸,还好她们刚才没有乱嚼舌根,不然连根毛都捞不到。 一边朝林望舒靠近,压低嗓子打听:“望舒啊,你爸妈在乡下又要干农活,怎么还有功夫去山上捡这些山货?” “我们听人说,一般去改造的,管得可严了。” “不仅干什么都有人盯着,每天干完活还得被...被批评教育,甚至还有更厉害的...” 那军属表情遮遮掩掩,没好意思把“批斗”两个字直接说出口。 林望舒眼神猛地一亮,知道自己解释的机会来了。 她下巴微微一扬,故意拔高嗓门:“嫂子们这是听了谁的闲话啊?净是些乱七八糟,没影的事!” “我家虽然成分不好,但以前靠着捐家产,那也是立过功的!” “革委会的同志都明辨是非,知道我们家这些年一直本本分分,从没犯过任何错,本来根本轮不到我们下乡改造!” “要不是...”林望舒顿了一下,瞄了林红缨一眼,声音发冷。 “要不是遭了有些人的道,我爸妈还在京市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呢!” “但就算这样,我爸妈在乡下,那也是跟普通知青一样的待遇。” “至于你们说的什么教育、被批斗?都是瞎编的!” 林望舒这话是真是假? 她不仅带着周承业去乡下看了她爸妈,还拎回来了这么一大袋子山货,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场的军属们眉头一挑,对林望舒的话立马信了大半。 转头朝后面的林红缨看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林望舒将大家表情收入眼底,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笑。 “嫂子们,你们继续聊吧。我几天没回家,家里也不知道得落多厚一层灰,我先回家收拾收拾!” “收拾完,我还得给莲花嫂子和芳芳嫂子送东西去呢!” 说着,林望舒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笑眯眯的往前走。 那两个因为被林红缨怂恿,得罪了林望舒,以至于没分到山货的军属。 盯着林望舒那鼓鼓囊囊的袋子,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怨恨的瞪了林红缨一眼。 林望舒走了几步,突然顿住。 林红缨眉头皱起,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下一秒林望舒就将头给转过了过来,喊了一声:“林红缨!” “干嘛?”林红缨拉着脸,心里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望舒笑眯眯道:“我前两天听说,你爸妈在滇省的林场过得可惨了。” “那毕竟是你亲爸妈,当初在京市的时候,他们对你那么好。你来虎岛的时候,他们还亲自送你上的火车了。” 林望舒故作不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就算是再怕他们的事牵连到你。” “可血浓于水,你怎么能这么绝情,对亲爹妈不管不顾呢?” 第216章 他俩要结婚了! 林望舒说完这话,也不等林红缨解释,转头就走。 而她转身的瞬间。 最后那两个围在林红缨身旁的军属,也立马跟林红缨拉开距离,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林红缨整天在她们耳边念叨,说林望舒有多么懒奸馋,把林望舒贬得一无是处。 结果呢? 林望舒至少有孝心,宁可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也要去看望在乡下改造的爸妈! 而林红缨呢? 自己在岛上过得风生水起,压根不管她爸妈的死活。 一个连爸妈都能不管不顾的人,还能指望她干嘛? 林红缨眼睁睁看着原本跟她聊得热络的军属们,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嘴唇动了动,有些着急。 赶忙去拉其中一个人的手解释:“你们别听她胡说,不是的!” “行了,别说了!”那人一把甩开林红缨的手。 嘴角下撇,没好气道:“就怪你撺掇,害得我没分到那么好的山货!” “我算是明白了,家属院里其他人不搭理你,那都是有原因的。” “我也是傻的冒泡,竟然信了你的鬼话,真倒霉!” 军属们接二连三,气冲冲的离开。 留下林红缨站在原地,使劲儿跺了跺脚。 她骂骂咧咧:“我就知道,林望舒那个贱人就是故意来克我的!” 好不容易拉拢的军属,又被她给搅和没了! 林红缨黑着脸,小声嘀咕:“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望舒不让她好过,那她也不能让林望舒好过! 林红缨眼神一冷,立马小跑着出了家属院,拦住拎着药箱去给人打针的崔静。 岛上风大。 三天没回家,家里落了不少灰。 林望舒先去看了眼托赵莲花照顾的那几只鸡。 确定没问题后,便捞起袖子,在屋里洗洗刷刷。 重点弄干净了地面和她睡觉的床,剩下的柜子之类的地方,等着周承业回来再弄。 搞定这一切后,林望舒打水将手给洗干净。 然后往床上一躺,发出满足的叹息。 舒服啊! 赵莲花和杨芳芳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院子里的军属们说,林望舒回来了。 其中一个军属连比带话,一脸羡慕道:“林望舒这次回娘家,拿了不少好东西回来!” “刚进家属院,就说忙完了要把东西分给你们,你们可占大便宜咯!” 赵莲花和杨芳芳听到这话,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她们倒不是贪图林望舒那点山货。 就是这两个月习惯了跟林望舒待在一起。 林望舒突然不在,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 两人路过林望舒家门口,原本想进去帮着一起收拾收拾。 听着里面静悄悄的,猜到以林望舒的性子,现在估摸着已经收拾到床上去了。 杨芳芳开口道:“莲花嫂子,干脆去你屋里坐会,等林望舒醒了来找咱们!” “成!”赵莲花没有意见。 两人在屋里一边唠嗑,一边纳鞋底,等林望舒醒过来。 谁知道一晃就是两个多小时! 杨芳芳有些坐不住了,小声嘀咕:“还没醒?咋怎么能睡呢!” 要知道她从听到林望舒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在脑袋里过了好几遍,要给她讲哪些八卦了! 眼看着再拖下去,自己又该回屋做晚饭、洗碗、哄孩子睡觉了! 杨芳芳耐不住性子,“蹭”的一下站起来。 她清了清喉咙,大义凌然道:“不行,林望舒要是再睡下去,晚上该睡不着了。” “我得去叫她起来,别耽误了夜里休息!” 赵莲花也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林望舒。 因此她明知道杨芳芳在想什么。 但也跟着起身附和:“对,咱们得去把她叫醒,不然晚上还咋睡啊!” 林望舒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起来,拉开门,就看到抄着手站在她家门口的赵莲花和杨芳芳。 两人一点也不跟她客气,顺着门缝就钻了进来。 杨芳芳将兜里的瓜子掏出来放桌上。 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就开始念叨:“我们听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你这睡得也太久了,我们要是不过来,你怕是得睡到你们家小周回来!” 林望舒眨了眨眼,丝毫不觉得睡到周承业回来,有什么问题。 她整个人一点点清醒过来。 也在桌前坐下,抓起瓜子开嗑。 杨芳芳问了下林望舒去乡下看爸妈的事。 林望舒省去林知夏和大队长闺女的爱恨情仇,还有他去黑市的事,大概讲了下。 杨芳芳和赵莲花点头:“现在知道你爸妈在乡下过得还行,你以后就能放心了!” 林望舒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拍掉手里的瓜子,随口问道:“莲花嫂子,芳芳嫂子,我这几天不在,家属院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杨芳芳和赵莲花等的就是林望舒这话! 杨芳芳脸色涨红,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 她和赵莲花对视一眼,赵莲花有些无奈,摆摆手:“你来说吧!” 杨芳芳立马迫不及待道:“哎哟,这几天家属院的事可多了,让我想想该从哪件事开始讲来着!” 她纠结了一下,先说了崔静追着秦婶子砍的事。 林望舒倒抽一口凉气:“用啥砍?” 杨芳芳嘿嘿一笑:“还能是啥?菜刀呗!” 她一拍大腿:“你是不知道,那天你前脚刚走,后脚崔静就黑着脸回了家属院。” “她一声不吭,回屋拿了把菜刀,就去砍秦婶子家的门,直接把门砍成了两半,秦婶子躲在里面都吓尿了!” 杨芳芳现在说起这事,都还是一脸后怕:“要不是王营长及时赶回来,把崔静给拦住。” “秦婶子估摸着就被砍成臊子了!” 林望舒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脸不解:“为啥啊?” 崔静这人最在乎面子了。 秦婶子到底干了啥事,竟然能逼得崔静连面子都不要了,追着秦婶子砍? 杨芳芳耸了耸肩,也很纳闷:“不知道,她俩都不说。” “总之秦婶子到现在都还每天躲在家,不敢出来,就怕崔静又发疯砍她!” 林望舒以为,这个消息就已经够抓人眼球了。 谁知道杨芳芳说的第二件事,直接让她刚收回的目光,又猛地瞪大了几分! 杨芳芳神秘兮兮道:“之前外面不是传,崔静和刘连长在相看吗?” “当时崔静和刘连长都不承认,说没有这事。” 林望舒点头“嗯”了一声,表示她知道这事。 杨芳芳嘴角一扬,迫不及待道:“他俩要结婚了!” 第217章 对你来说是好事! “这么快?”林望舒不可置信。 她原以为,崔静前脚拍着胸脯跟自己说,她和周承业的情分比自己深,后脚就跟刘连长处上对象,就已经够离谱了。 没想到,这才处了几天啊,竟然就要结婚了! 杨芳芳耸了耸肩:“别说你了,我和莲花嫂子也没想到。” “他俩的事,估计就是在你走的那天定下的!” “那天刘连长见着谁都要念叨两句要结婚的事,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那叫一个藏不住喜!” 要知道之前表彰会。 他们跟崔静还有刘连长打照面的时候,崔静还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跟刘连长一起来的 当时杨芳芳和赵莲花都还有些担心。 怕崔静吊着刘连长,到时候事情成不了,刘连长记恨她们俩这个介绍人。 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就要结婚了! “总之。”杨芳芳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望舒一眼。 嘴角微微上扬,乐呵呵道:“崔静和刘连长结婚是好事,特别是对你来说!” 林望舒心里门清,杨芳芳是在暗戳戳说崔静和周承业的事。 她只当不知道,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除了崔静的事,院里还发生了别的事吗?” 她面露好奇:“我今儿回来的时候,看到林红缨在跟军属们聊天,好像关系还挺好的样子!” “你说你堂妹啊!”杨芳芳“嗐”了一声,摆摆手。 她告诉林望舒,前天部队发工资,林红缨总算把欠大家的钱给还了。 杨芳芳:“还钱不说,还从渔村弄了好些番薯,挨家挨户给咱们军属送。” 说完,她撇了撇嘴,表情有些嫌弃,“她也给我送了,不过我没敢要。” “能收回她欠我的钱,我就谢天谢地了。再给我别的?我可不敢要!” “就怕我要是收了,她觉得我俩关系好。回头兜里没钱了,又来找我借!” “为了几个番薯,不值当!” 林望舒正想说点什么。 杨芳芳又道:“不过,院子里还是有几个眼皮子浅的,乐呵呵的要了她的番薯。收了人东西,可不就得跟人熟起来吗!” “你瞧着吧,那堆人安生不了几天。” “一个个都是心眼比筛子眼还多的人,凑到一起,要不了多久就得闹掰!” 林望舒见杨芳芳一脸嫌弃。 嘴角往上翘了翘,心想那堆人好像已经因为她带回来的山货闹掰了。 她忍不住感叹:“我就走了三天,感觉院子里发生的事,比之前一个月加起来还多。” 杨芳芳一脸赞同:“可不是吗!” 林望舒起身,打开身后的柜子,把提前分好的山货递给杨芳芳和赵莲花:“两位嫂子,这东西你们收着。” 杨芳芳舔了下嘴唇,原本还想推辞两下。 林望舒直接道:“我爸妈知道你们在岛上照顾了我不少,特意让我给你们带的,拿着吧!” 说完,她把东西往两人怀里一塞。 杨芳芳和赵莲花对视一眼,笑声爽朗:“行,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 在心里憋了两三天的话,现在总算是说出来了。 杨芳芳和赵莲花心满意足的起身,准备离开。 俩人知道林望舒不爱动弹。 临走前,还很自觉的拿起扫帚,把吐地上的瓜子壳给扫干净了。 周承业用网兜拎着铝饭盒踏进家门时,林望舒已经坐在小桌旁开饭了。 她面前摆着一碗番薯焖饭,一碟子腌菜。 全是从陈家村拿过来的。 听到开门的动静,林望舒头也没抬。 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手里的筷子没停,从头到尾没有给周承业一个眼神。 她还气着呢! 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周承业明知道她害怕过跳板,今儿下船的时候,他还故意在后面磨蹭,不想扶自己! 还好宋年也在,不然自己还得厚着脸皮找人帮忙。 周承业见林望舒不搭理他。 联想到白天才到岛上宋书,眸子微微一沉,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他将饭盒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林望舒终于抬头,朝他看了一眼,没好气道:“能不能轻一点?合着桌子不是你买的你不心疼!” 周承业下意识反驳:“家具钱我给了你的。” 林望舒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她嘴角下撇,耸了耸肩:“那没事了,你随便砸吧!” 周承业眉眼间升起一股烦躁。 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家具上来了! 他眉头皱了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语气却硬邦邦的:“你跟那个宋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你什么事?”林望舒白了周承业一眼。 周承业正想开口。 林望舒抢先一步,故意掐着嗓子,拖长语调阴阳怪气地说道:“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让我在岛上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其他事他一概不管,咱们就各过各的,互不相干!” 说到这,林望舒放下筷子。 扬起下巴,横了周承业一眼:“下船的时候你都不来给我搭把手,现在又想来关心我了?晚了!” 周承业一言难尽的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她从哪里听出来,自己是在关心? 但林望舒提起下船的事,周承业脸上还是闪过了一丝心虚。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打开铝饭盒,往林望舒面前推了推,硬邦邦道:“吃饭!” 林望舒“哼”了一声,脑袋一扭。 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番薯,故意不搭理周承业。 同时鼻子动了动,下意识猜今天周承业打了什么菜回来。 闻着好香! 周承业见林望舒一副明明想吃,又要忍着的样子。 嘴角不自觉上扬,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戳破,只是把饭盒往林望舒面前又推了推。 声音放软了些,耐着性子解释:“今儿伙食团炖了红烧肉。” 红烧肉? 伙食团的人嫌红烧肉废火废调料,平时一个月都做不了几次。 她猛地转过头,筷子飞快在饭盒里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吃到一半,见周承业正盯着自己。 林望舒耳根微微泛红,气呼呼的瞪了周承业一眼,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虽然咱们说好各过各的,但你也说了要护着我在岛上好好过!吃你几块肉又怎么了!” 周承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嗯,应该的,吃吧。” 第218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莲花嫂子来找林望舒的时候,林望舒正蹲在院子里喂鸡。 她左手拿着一个小铁盒,右手捏着一双用树枝做的筷子。 一边给小鸡喂蚯蚓,一边自言自语:“小鸡啊小鸡,你们吃了我的虫,可得争点气,早点下蛋啊!” 按照赵莲花跟她说的,鸡仔一般得养大半年才能下蛋。 按理来说,离小鸡仔下蛋,至少还有四个月。 但林望舒最近实在馋得厉害。 每天清晨醒来,只要瞥见院子里那几只半大的鸡仔,扑腾着没长齐的翅膀四处溜达,她就忍不住咽口水。 她真怕这几只鸡再不下蛋。 哪天自己馋劲儿上来,一时冲动,把它们给宰了! 想到鸡肉的味道,林望舒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立马甩头,在心里鄙视自己:林望舒啊林望舒,这些鸡仔都还是孩子呢,你怎么忍心! 但转念一想。 小鸡仔的肉是不是更嫩啊? 林望舒猛地吸溜了下口水,转过身,不敢再去看那几只半大的鸡仔。 谁知道她一回头,就看到赵莲花正站在院子外面,双手叉腰,笑吟吟的看着她。 赵莲花打趣:“望舒啊,瞧你闲的,跟几只鸡都聊得起来!” 林望舒上前打开院门,理直气壮道:“我那不是盼着它们能早点下蛋吗!” “行了,我不是来跟你扯这事的!”赵莲花摆摆手,自顾自的进了院子。 她找了个凳子坐下,笑眯眯的盯着林望舒:“我今天来找你,是要给你说个好消息。” 林望舒一听有好消息,立马朝赵莲花凑了过去:“什么好消息?” 赵莲花:“听说咱们岛上来了个技术员,部队那边要给他开个欢迎会,咱们这些军属也能去!” 林望舒一听要开欢迎会,双眼一下子就亮了。 她舔了下嘴唇,下意识问道:“包饭吗?” 她就关心这事! 赵莲花嘴角一瞥,白了林望舒一眼:“想啥呢,自己在家吃了饭再去!” “嗐!”林望舒肩膀一垮,刚提起来的兴致去了大半。 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不包饭有啥意思...” 赵莲花笑着拍了她一下:“你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 “除了欢迎会,部队还要给咱们放电影。” 林望舒挑眉:“咱们岛上还能看电影?” 赵莲花“啧”了一声:“你啥意思啊,看不上咱们虎岛啊!” “部队里一套放电影的家伙事儿,只不过坏了好些年,都没人能修。” “没想到新来的技术员是个能人,啥都会摆弄,居然把那破设备给修好了!” 听到今晚还能看电影后,林望舒终于又提起来了一些精神。 赵莲花叮嘱:“你今晚早点吃饭,咱们早点去占位置,晚了可就只能站后头看了!” 林望舒猛地点头:“知道了,莲花嫂子!” 说完,林望舒有些羡慕:“你消息可真灵通,要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今晚还能看电影!” “周承业那人,什么都不跟我说!” 赵莲花见林望舒撅着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想起周承业平时任劳任怨的干活。 再对比自家男人每天跟个大爷一样,往家里一坐,啥也不干,光知道动嘴的样子。 她撇了下嘴,幽幽道:“我宁可那死鬼每天少念叨几句,至少清净!” 说完,她起身拍了拍手:“行,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回去做饭,待会来叫你!” 吃过晚饭。 赵莲花一只手牵着一个闺女,站在林望舒家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望舒,走了!” “来了!”林望舒早就等着了。 她先一步从家里出来。 笑眯眯伸手揉了把大丫和二丫的头,转头催促周承业:“周承业,你快一点,回头没位置了!” 林望舒话音落下,周承业拎着两根凳子,从屋里出来。 林望舒催促:“你走得快,你先去占位置!” 周承业瞥了林望舒一眼,什么也没说,拎着凳子往家属院外面走。 赵莲花推了下俩闺女的后背:“你们快跟上,和小周叔叔一起去占位置!” 等林望舒和赵莲花到部队操场的时候。 放电影的设备已经被架起来了,幕布前面堆满了小马扎和来看电影的军属。 大丫和二丫看到终于赶来的林望舒和周凤霞。 赶忙起身,使劲儿朝两人招手:“妈,望舒阿姨,这里!” 林望舒拽着赵莲花挤过去。 二丫自觉的起身,把板凳让给赵莲花,顺势爬到赵莲花腿上坐着。 她仰着头,叽叽喳喳地说:“妈,刚才有几个小孩来抢咱们的位置,可凶啦!” 她说着,还模仿着周承业皱眉的样子,小手拍着胸脯:“还好周叔叔在!” “他一沉脸,那些小孩就不敢抢了,不然咱们就得站着看电影!” 林望舒闻言,朝身旁的周承业看了一眼。 周承业眉头微蹙,脸色发黑,满心满眼都是后悔。 后悔答应帮林望舒给占位置! 他一个大男人跟小孩抢位置,太丢人! 他刚才真真切切的看见,好几个小孩被他的黑脸吓走后,一旁军属们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周承业耳根发烫,猛地起身。 声音发沉:“你们看吧,我去那边了!” 林望舒眨了眨眼,诧异的在后面喊了一声:“你辛辛苦苦抢的位置,就不看啦?” 林望舒这话一出,周承业走的更快了。 赵莲花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你转头看看,附近哪有男人坐着?” “像看电影这种事,都是咱们军属和孩子们看。” “他们一群大男人,哪好意思跟咱们抢!” 林望舒转头一看,发现还真是,板凳上坐着的全是女人和小孩。 男人们全在一旁站着呢。 林望舒“啧”了一声,有些纳闷:“合着他不看啊,那他跑那么快来抢位置!” 赵莲花当即瞪了她一眼,语气里的酸意都快溢出来了:“少在那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完,她将林望舒上下打量了一番,撇着嘴,没好气道:“也不知道小周咋这么疼你!” 林望舒嘿嘿一笑,挺了挺腰板,大大方方地接话:“我从小就招人疼!” 说完,她顿了一下,想起当初从陈家村出发时,周承业那说变就变的脸色。 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翻脸,连下船都不肯帮忙搭把手。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在心里嘀咕,周承业的心思可真比女人还难猜!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嘀咕自己。 周承业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打了个喷嚏。 他从人堆里出来。 眼神注意到幕布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眸子微微发沉,大步走了过去。 第219章 未必会永远都是朋友! 离放电影还得有一会呢。 林望舒第一次看露天电影,乖乖的坐在小马扎上,一边剥花生,一边盯着不远处那两个检查胶卷的军人。 旁边的赵莲花往她手里塞了把瓜子:“尝尝,今早刚炒的。” 林望舒接过吃了一颗,咸香味立马在嘴里漫开。 她眼睛一亮,“哎哟”一声:“还是五香的!” 赵莲花得意:“那可不!在虎岛,我的炒瓜子手艺可是出了名的好!” 说着,她又往林望舒兜里塞了两把:“再给你点!” 做完这个动作,不等林望舒说话。 赵莲花先是顺着林望舒视线的方向看了两眼,又把眼珠子往左移,盯着站在幕布旁边的宋年。 赵莲花咧嘴一笑,抬起手肘戳了戳林望舒。 下巴往宋年那边一点,乐呵呵道:“那个新来的技术员可真俊!” “细皮嫩肉的,一点也不像我家老刘,老掉牙了!” 林望舒就是再傻,也不可能傻到去附和赵莲花这话。 刘志刚是赵莲花男人。 赵莲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但自己一个外人,敢说半句刘志刚的不好。 赵莲花怕是嘴上不说什么,也会在心里记恨自己! 林望舒想明白这事,眼珠子转了下,笑眯眯道:“我刘教导员的底子不差,就是皮肤被晒得黑了点。” “不过他这些年为了保家卫国,风里来雨里去,晒黑了也光荣!” 赵莲花原本就是随口一说,结果被林望舒哄得眉开眼笑。 她“嗐”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一把年纪了,什么底子不底子的!” 她清了清喉咙,把话题扯回来。 盯着宋年的眼睛微眯,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这技术员看着还挺年轻,也不知道处对象没。” “要是没处对象的话,正好可以把我家老刘的侄女介绍给他!” 林望舒下意识回答:“他确实年轻,才20呢!不过处没处对象,我就不知道了。” 那天在船上光顾着叙旧了,压根没聊这事。 赵莲花眉头一挑,从林望舒这话里听出了点门道。 她忙问:“你认识这个技术员?” 林望舒老实点头:“以前当过一年同学,挺好一人。他爸妈在西北当科学家,高二的时候就把他接过去了。” “哎哟喂!西北的科学家?那可不得了,给咱们的国家做了大贡献啊!”赵莲花眼睛都瞪大了。 她又朝宋年看了一眼,眼神越发满意。 赶忙又给林望舒塞了一把瓜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回头你帮我介绍介绍!” 林望舒得了赵莲花的好处。 下巴微扬,拍着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周承业看到站在幕布旁的宋年,主动走了过去。 他在距离宋年还有一米的位置停下脚步,默默打量。 宋年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转头一看,发现是那天跟他坐同一艘船的男人。 宋年嘴角一扬,熟络的跟周承业打招呼:“同志,你也来看电影?” “对了我叫宋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周承业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周承业。” 说完,他将视线落在宋年手里的螺丝刀上。 周承业眼神有些复杂:“你还挺厉害。” 宋年顺着周承业的视线,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工具。 立马明白,他是在说自己修幕布和放映设备的事。 他“嗐”了一声,摆摆手,满不在乎:“这算什么?”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技术,但凡认识字的男人都会弄,跟修雷达那些比差远了!” 周承业眼角微微耷拉下来,他就不会。 宋年见周承业又不吭声了,也不奇怪。 他虽然没见过这人几次,但也大概猜到,这人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 他将身子转正,继续用螺丝刀固定幕布。 余光扫到不远处,林望舒正坐在小马扎上,跟个面善的嫂子凑着头说话,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飘。 宋年虽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却还是扬起脸,冲她们笑了笑。 林望舒冲宋年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紧接视线移动,注意到了宋年身旁的周承业。 林望舒脸上的笑容一收,毫不客气的冲周承业翻了个大白眼。 宋年转头一看,果然看到周承业咬紧牙关,脸色发黑。 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宋年抬手想拍周承业的肩膀。 周承业身子微微一侧,宋年的手落空。 宋年也不介意,将手收回来,语气肯定:“你肯定是得罪望舒了,不然她不会对你这样!” “你对她不了解,所以不知道。” “我跟你说,望舒可记仇了。以前有一次她让我帮她抄作业,我没注意抄岔了,害她挨了老师的骂。” “后来她大半个月都没有搭理我,生了好久的气!” 宋年嘴上在说林望舒记仇,实则脸上带着笑,眼里满是回味。 等他说完,朝周承业看过去。 就看见对方正阴恻恻的盯着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宋年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虚:“周承业同志,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承业盯着宋年,嘴角一扯,挤出一声冷笑:“林望舒已经结婚了。” “这些话从宋同志你嘴里说出来,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宋年也瞬间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眼神闪了闪,慌忙找补:“周承业同志你别误会,我和望舒就是普通同学和朋友,什么都没有!” 周承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声音依旧发冷:“以后说话注意点,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得有分寸!” 宋年点了下头,眼里流露出一丝羞愧:“周承业同志,谢谢你的提醒!” 还好自己旁边站的人是周承业,不然他可能就给望舒惹麻烦了! 周承业听到宋年的道歉,脸色再次缓和了一些。 他正要开口。 下一秒就看到宋年猛地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 嘴里还恬不知耻道:“但我和望舒未必会永远都只是朋友,她男人压根配不上她!” 第220章 我和她青梅竹马,娃娃亲! 周承业:?! 他瞳孔猛地一缩,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立马变得阴沉。 他厉声质问:“姓宋的,你什么意思?” 宋年压根没听到周承业的声音。 他同样黑着脸,大步朝赵启明走了过去。 赵启明冷不丁被人拦住,眉头皱了一下。 等他看清楚宋年的脸后,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我之前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你啊!” 宋年语气里带着挑衅:“没想到吧,我也来虎岛了!” 赵启明肩膀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你想来就来呗,虎岛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再说了,宋年是技术兵,对他压根造不成威胁! 赵启明这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让宋年眼睛微眯,有些意外。 要知道当初上学的时候,赵启明嫉妒自己帮林望舒抄作业,可没少暗戳戳的在那争风吃醋! 宋年将心里的那丝异样给压了下去。 他懒得管赵启明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装模作样。 直接开门见山:“赵启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当年你一边给望舒当跟屁虫,在她身边嘘寒问暖,一边跟她堂妹林红缨勾勾搭搭!” 周承业刚快步追上来,就听到这话。 他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赵启明听宋年提起当年的事,眼底也升起一丝心虚。 他嘴角微撇,硬撑着反驳:“没有的事,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没有的事?”宋年嘴角勾起一抹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他反问:“你要是跟林红缨什么都没有,那我刚才为什么会在岛上看到她?” 提起林红缨,宋年脸上的表情越发厌恶。 他简直没想到,赵启明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都跟林望舒结婚了,竟然还不收心,竟然把林红缨也给带到了岛上! 他这是什么意思? 想要二女共侍一夫? 宋年前段时间去京市找林望舒,发现林家大房早已经人去楼空后,就跟周围的邻居打听了下。 邻居们提起林家,说的含含糊糊:“望舒那丫头?好像去虎岛随军了吧。” “至于大房其他人,被送到粤省哪个乡下去改造了来着!” 宋年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就有些难看。 因为据他所知,赵启明就在虎岛当兵! 宋年心里门清,以林望舒那谁都看不上的性子。 就赵启明那副小人得志的德性。 除非她没得选,否则绝对不会委屈自己,跑到这虎岛来跟赵启明过日子! 宋年知道林望舒会受委屈,但他没想到。 赵启明竟然这么过分! 把望舒给接过来就算了,还把林红缨也给带来了! 难怪当时在船上碰到林望舒的时候,林望舒独自一人,身旁连个帮衬的都没有。 宋年看向赵启明的视线里,渐渐充满了怒气。 赵启明下意识后退一步,跟宋年拉开距离。 他如今越发觉得林红缨拿不出手,干脆懒得跟宋年解释自己和林红缨结婚的事。 他“啧”了一声,没好气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一个高二就转去西北的臭外地,你管得着吗?!” 宋年神情不变,一脸坦然:“当年我确实管不着,但现在不一定。” “我这次申请来虎岛,就是要告诉你。” 赵启明莫名其妙:“告诉我什么?” 宋年一字一句道;“你配不上望舒!” “只要望舒点头,我就算豁出一切,都要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宋年话音刚落,耳边突然刮过一阵凌厉的拳风。 他还没反应过来,左脸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整个人踉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坐在地上。 这边突如其来的动静,引得不远处的人纷纷侧目,将视线投了过来。 宋年知道自己干的事不能见人。 赶忙咬着牙稳住身子,连忙冲众人摆了摆手,脸上强装镇定:“没事没事,闹着玩呢!” 等那些人转过头后。 他立马捂着已经微微肿起的那边脸颊,疼得“嘶”的一声。 转过头,压低嗓子,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朝周承业嘶吼:“周承业同志,你打我干嘛!” 周承业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阴恻恻的盯着宋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把林望舒给带走?” 宋年一脸无辜:“咋了?” 赵启明都还没说啥呢,他有什么好激动的? 赵启明原本还觉得纳闷。 宋年吃饱了撑的,跑来找自己翻那些旧账干什么? 直到听完宋年最后几句话。 赵启明“哈”了一声,突然笑了。 他一脸玩味道:“合着你以为,是我娶了林望舒?” 宋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下意识问道:“你跟林望舒青梅竹马,又是娃娃亲,她来虎岛不是嫁给你,还能嫁给你?” 周承业上一秒还死死的瞪着宋年。 下一秒就将视线落在赵启明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你和林望舒是青梅竹马,娃娃亲?” 赵启明的视线在周承业在和宋年之间转了一圈,突然哈哈大笑,觉得有趣极了。 他先朝周承业点头:“是,我和林望舒是青梅竹马,还订过娃娃亲。” 等周承业的脸阴沉得能滴水后。 他又转头看向宋年,指着周承业,皮笑肉不笑的解释:“宋年同志,我替你介绍一下。” “他叫周承业,林望舒的结婚对象!” 宋年理所当然的觉得,赵启明在虎岛当兵,林望舒过来随军,就是嫁给赵启明。 他压根没有想过,林望舒会嫁给别人! 这也是为什么,林望舒和周承业明明在同一艘船上,林望舒瞪周承业,宋年都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以为是巧合。 周承业拉着脸,盯着宋年眼神发沉,冷声道:“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我...我那个...”宋年知道赵启明是个什么东西,所在在他面前说要把林望舒给带走的时候,理直气壮。 但要是跟林望舒结婚的人是周承业的话。 宋年磕巴了一下,脸色涨红,正犹豫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不远处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宋年同志,你快过来看看,这个放映机是不是还有问题啊!” 宋年如蒙大赦。 赶忙回了句:“来了!” 说完,他捂着已经彻底肿起来的嘴脸,冲周承业干笑两声:“那个...” “周承业同志,我有点事先去忙了,咱们下次再聊!下次再聊!” 宋年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跑了。 第221章 差一步就成了夫妻! 宋年跑后。 周承业咬了咬腮帮子,又把视线落在了赵启明身上。 赵启明对上周承业那阴恻恻的眼神。 他原本还有些疑惑。 周承业和林望舒都结婚两个多月了,怎么还会不知道林望舒曾经跟自己青梅竹马,有过婚约? 直到看到周承业这副小心眼的样子。 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准备给周承业再添一把火。 于是眼珠子飞快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周承业耳边。 捂着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对了周副营长,有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周承业脸沉得能滴水,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说!” 赵启明笑着道:“望舒不仅跟我有过婚约。” “我上次休婚嫁回去,原本定下的结婚对象,也是林望舒。” “所以算起来,我和林望舒差一步就成了夫妻!” 说完,赵启明后退一步,笑吟吟的盯着周承业。 周承业眼神一冷,下意识就要挥拳。 打吧! 打吧! 赵启明在原地站着不动,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他巴不得周承业当着所有人的面失控,丢尽颜面。 这样领导们再提起虎岛最年轻有为的军官时,只会提到他赵启明,再也不会想到还有周承业这号人! 赵启明已经听到了那阵凌厉的拳风,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在他的脸上。 突然,一切都停了下来。 周承业的拳头在空中顿了两秒,缓缓将手收回去。 当赵启明再朝他看过去时,周承业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赵启明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你不生气?” “呵。”周承业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突然反问:“既然林望舒从小跟你青梅竹马,跟你差一步就要结婚。” “为什么你最后的结婚对象换成了林红缨?” 不等赵启明开口。 周承业已经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林红缨身上。 林红缨正在跟一旁的军属聊天,压根没发现有人在看她。 她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手上还时不时比划着。 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举手投足,却活脱脱比一旁四十出头的嫂子还老道! 赵启明原本想说,是因为他看不上林望舒,所以才选了林红缨。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咳——” 下一秒,林红缨就朝地上吐了口痰,还悄么的用脚尖擦了一下。 周承业收回眼神,重新盯着赵启明。 眼里的嘲讽毫不掩饰,简直都快溢出来! 赵启明嘴角下沉,已经到嗓子眼的话无论如何也没脸说出来。 干脆恨恨的瞪了周承业一眼,转身离开。 电影刚放了个开头,放映机突然“咔哒”一声。 幕布瞬间变成一片漆黑,连半点光亮都没有! 小马扎上的军属们立马炸开了锅,纷纷抱怨起来:“哎哟,这是咋回事啊?刚看个开头就没影了!” “家里一堆活没干,专门抽时间来看电影,这不是坑人嘛!” 宋年被叫过去修机子的时候。 总感觉背后有道阴恻恻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 他没敢回头。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周承业! 宋年将放映机重新修好,接上发电机。 布幕上重新出现画面。 上一秒还在叽叽喳喳抱怨的军属们,下一秒就眼前一亮,纷纷嚷嚷:“好了好了!能看了能看了!” 宋年拍了拍手,朝身旁的战士道:“不是大问题,就是太久没用,得清灰。” 说完,他硬着头皮转头,朝后面看了一眼。 周承业还站在原地,跟个雕塑似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浑身上下冒着寒气。 宋年心一慌,咽了口唾沫,赶紧溜进了人群。 因为放映机坏了,虎岛这几年一直没放过电影。 宋年突然把机器修好。 岛上来不及去进新电影,只能拿几年前的老片子出来凑合。 林望舒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地道战》。 但在看到老村长赴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周围的军属们也纷纷红了眼眶。 电影结束,收起幕布,欢迎会正式开始。 政委笑着把宋年拉到人群最前面。 拍了拍他的肩膀,冲在场的人介绍;“给大家介绍下,这是咱们岛上新来的技术员,宋年同志!” 小马扎上的军属们立刻跟着鼓掌。 站在一旁的战士们也纷纷抬手,掌声在空地上响成一片。 政委笑呵呵的把宋年往大家面前推了推:“小宋,你来跟大家讲几句!” 宋年站在人群前,扫了眼大家那略微有些好奇的眼神。 犹豫了一下,抬手敬了个礼,干脆道:“同志们好,我是宋年,以后我每个月都给大家放电影!” 话音刚落。 人群里立马爆发出更热烈的叫好声和鼓掌声。 坐在林望舒身旁的赵莲花,更是扯着嗓子喊了声:“小宋同志真实在!” 等欢迎会结束散场。 眼看着已经有嫂子盯上了宋年,跃跃欲试的想上去套近乎。 赵莲花怕下手晚了,宋年被人抢走。 心里一急,赶忙朝林望舒道:“快,快给我俩介绍一下!” 林望舒点了点头,拽着赵莲花就朝宋年走了过去。 “宋年!”林望舒喊了一声。 宋年转头一看。 不仅林望舒拽着个不认识的嫂子朝自己走了过来,周承业也沉着一张脸,朝自己走了过来。 宋年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 假装没看见周承业的冷脸,冲林望舒笑了笑:“望舒,你怎么没跟我说,你爱人是周承业同志?” 林望舒眉头皱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是周承业还能是谁?” 说着,她扫了眼跟在自己身旁的周承业。 这人不知道又咋了,脸黑得跟阎王爷似的,浑身都透着低气压。 林望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再说了,他这人有什么好介绍的!” 林望舒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别管他,我找你有正事。” 说着,她拍了拍身旁赵莲花的肩膀,笑呵呵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莲花嫂子,刘营长的媳妇!” 宋年的视线在林望舒和周承业之间转了一圈,身上的那股局促感瞬间消失了不少。 他嘴角扬起笑,礼貌的跟赵莲花打了个招呼:“嫂子好!” 第222章 林望舒的好日子到头了 赵莲花忙不迭回应:“你好!你好!” 她眼神黏在宋年身上,笑呵呵问道:“小宋同志,听望舒说你爸妈都在西北当科学家是吧?” “哎哟喂,那可不得了,太有本事了!” 宋年有些无奈的扫了眼一旁的林望舒。 叹了口气,开口纠正:“嫂子,我爸妈在西北做研究,是研究员,不是科学家。” 赵莲花压根不明白,科学家和研究员有啥区别。 但还是干笑着附和:“这样啊,那也很厉害!” 林望舒也有些心虚。 她隐约记得,宋年好像还专门跟她解释过这事来着。 她“哈哈”笑了两声,也开口道:“对对对,是研究员,我记错了!” 宋年见状,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两人,其实打心底里觉得科学家和研究员没区别吧?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纠正。 任由赵莲花拉着他问东问西,他都一一回答。 赵莲花见宋年不仅年轻有本事,还一点架子都没有。 对他越发满意。 恨不得现在就把乡下的侄女给接过来,当场跟宋年扯证结婚! 宋年见赵莲花越来越热情,有些招架不住。 再加上周承业一直站在旁边阴恻恻的盯着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给看出一个洞。 宋年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战士们已经开始搬幕布、抬放映机。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退后一步,丢下一句:“嫂子、望舒,咱们下次再聊,我得过去帮忙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战士们的方向走去,顺手扛起幕布,头也不回的跑了。 周承业见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朝林望舒看过去,正好看到林望舒冲他翻白眼。 周承业脸色一沉,也转身走了。 赵莲花眨了眨眼,用胳膊肘戳了戳林望舒,试探着问道:“你男人咋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该不会是觉得咱们拉着小宋问多了,丢他的人了吧?” 林望舒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说完,她见赵莲花表情有些担心。 她又“嗐”了一声,摆摆手,安慰道:“他就那样,整天阴晴不定的,不知道到底在气什么,别把他当回事就行了!” 赵莲花闻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拉着林望舒开始小声嘀咕:“我发现小宋这同志是真不错...” 周承业走了几步,就看到赵启明和林红缨。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停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赵启明的后背。 直到不远处的政委喊了一声:“周副营长,你过来一下!” 周承业这才收回眼神,转身朝政委的方向走了过去。 赵启明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道锐利的视线终于消失。 嘴角一勾,发出一声嗤笑。 一旁的林红缨也注意到了周承业的反常。 她眉头皱了下,眼神里带着不解:“你干嘛了?周承业刚才一直盯着你!” 赵启明耸了耸肩,满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干!”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 笑呵呵道:“刚才发现周承业竟然不知道我和望舒有过婚约,所以好心告诉了他一下而已!” 林红缨从赵启明嘴里听到“林望舒”三个字时,下意识皱起眉头。 觉得赵启明对林望舒念念不忘。 直到她听完赵启明说了什么。 林红缨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你没骗人吧,他俩都结婚两个多月了,周承业能不知道这事?” 赵启明扫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林红缨不自觉攥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林望舒啊,林望舒! 难怪周承业之前对你那么好。 合着那是因为周承业压根不知道,你跟赵启明以前有过婚约啊! 要知道,哪怕是在现代。 她老公都因为她婚前谈过一次恋爱,整天明里暗里地嫌弃自己。 一口咬定自己跟别人睡过,没少对自己冷嘲讽。 她就不信了。 在这个思想保守的70年代。 林望舒不仅婚前跟赵启明有婚约,还差点就结了婚的事,周承业会一点也不在乎! 林红缨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咧到了耳后根。 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林望舒,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正想着,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崔静。 她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朝一旁的赵启明道:“我有点事跟崔卫生员说。” “你不用等我了,自己先回家吧!” 说完,她赶苍蝇似的朝赵启明摆了摆手。 身子一转,朝崔静的方向小跑过去。 留下赵启明站在原地,“哈”了一声,满脸嫌弃。 不用等她? 不是?从头到尾,自己到底什么时候等过林红缨了! 难道不是她非得跟着自己,嚷嚷着说什么晚上怕黑,要跟自己一起回去的吗! 赵启明越想越觉得晦气,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恶狠狠地瞪了眼林红缨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厌恶。 崔静左手牵着军军,右手边跟着刘德柱。 “刘连长。”崔静脸上挂着牵强的笑,忍不住开口。 刘德柱赶忙转头,笑呵呵道:“小崔,咱们都是要结婚的人了。” “我说了多少次,叫我老刘就行,你还这么客气!” 崔静扯了扯嘴角,压下眼底的厌恶,耐着性子道:“我和军军自己回去就行,真不用你送!” 刘德柱伸手挠了下头,“嘿嘿”笑了一声:“没事,不麻烦。” “反正我今晚没别的事,正好去你家喝口水,商量下咱们结婚的事!” 崔静见刘德柱三句话不离“结婚”,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她嘴唇动了动,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一旁突然传来林红缨的声音:“崔卫生员,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崔静如蒙大赦,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她朝刘德柱道:“我和林红缨同志有事要说,说完了要一起回家属院。” 刘德柱其实想劝崔静少跟林红缨来往。 他总感觉林红缨见不得他和崔静好,老是打断自己和崔静单独相处。 但他总不能还没结婚,就管着崔静跟谁来往吧? 没办法,刘德柱只能干笑两声。 点点头道:“那你去吧,回去的路上黑,你们两个女同志还带着个小孩,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第223章 他就是来偷人的! 刘德柱话音刚落下,崔静就迫不及待的离开。 等她将刘德柱彻底甩开后,一直紧绷着的嘴角才微微放松,眼底的厌恶慢慢消散。 她定了定神,走到林红缨面前,出声问道:“找我什么事?” 林红缨眼里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消散。 她幸灾乐祸道:“你猜,林望舒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崔静下意识问道。 林红缨迫不及待的跟崔静分享自己刚得到的消息:“首先,新来的那个技术员宋年,是林望舒的姘头!”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那个宋年就整天跟在林望舒屁股后面转。” “他肯定是知道林望舒嫁到虎岛,所以才故意追过来,就是为了偷人!” 崔静眼里的震惊还没有消散。 林红缨紧接着又丢出另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原来周承业以前压根不知道,林望舒和赵启明是青梅竹马,有过婚约。” “你瞧着吧,周承业现在肯定膈应死了,林望舒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原本林望舒认识宋技术员的事,就已经让崔静够惊讶了。 直到崔静从林红缨口中听说,林望舒和赵启明是青梅竹马后。 崔静更是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之前林红缨撺掇自己。 用她拿下赵启明的例子鼓励自己,让自己去跟周承业表明心意的时候。 崔静就大概猜到。 赵启明之前请婚假回去,原定好的结婚对象,十有八九都不是林红缨,而是另有其人! 直到听到林红缨刚才那话! 崔静彻底明白了。 赵启明原本是要和林望舒结婚的。 结果林红缨偷么爬床,把生米煮成了熟饭,逼得赵启明不得不临时换人。 想明白这些后,崔静对林红缨越发鄙夷,连带着眼里也闪过一丝不屑。 林红缨抬眸的瞬间,正好看到崔静眼里的那丝不屑。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戾气。 林红缨突然冷笑一声,没好气道:“崔静啊崔静,难怪秦婶子看不惯你,那天故意去给刘德柱通风报信。” “你这人是真贱啊!” “我好心好意告诉你消息,你用什么眼神看我呢?” “怎么,觉得我抢了堂姐的男人?” “贱蹄子,就你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未必比我好到哪里去!” 林红缨张口就骂,一点面子都没给崔静留。 等崔静反应过来,要捂住军军的耳朵时,林红缨都已经骂完了! 崔静脸色惨白。 强行挤出一个笑,朝儿子道:“别听红缨阿姨胡说,她开玩笑呢。” “你先到一边玩去,妈妈跟红缨阿姨说几句话!” 崔静说完,见军军站着不动。 干脆伸手,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等崔静确定,儿子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后。 她才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安慰林红缨:“你别生气。”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有些惊讶而已,你真是误会我了!” 林红缨活了两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她嗤笑一声,声音发冷:“行了,少跟我假惺惺的。” “总之消息我已经告诉你了。” “周承业现在应该正在气头上,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林红缨似笑非笑的瞥了崔静一眼。 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想要看热闹意图。 崔静现在急着找下家,摆脱刘德柱。 就算崔静心里门儿清,知道自己是故意挑事,想借她的手给林望舒添堵。 她也绝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周承业被政委叫过去。 还没来及的问什么事,手里就被塞了俩东西。 周承业眉头一皱,下意识低头去看。 耳边传来政委不耐烦的声音:“好歹是当副营长的人了,连巧克力都没听说过!” “亏你媳妇还是资本家的闺女呢!” “指不定背地里怎么笑你是土老帽,真是给咱们虎岛丢脸!” 周承业借着月光,先打量了下糖纸上那些陌生的外文。 又捏着糖块,低头用鼻尖仔细嗅了嗅,鼻腔传来那股熟悉的甜苦味。 周承业猛地抬头,一脸惊讶的朝政委道:“闻起来和我之前见到的一样!” 一向吊儿郎当的周承业。 突然露出这副少见多怪、眼里放光的模样,让政委心里猛地一软。 他下意识就想起了当年那个刚满十四岁,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 拿着个假证件,非说自己满了十八,要进部队当兵的小子。 政委喉咙有些发紧,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摆了摆手:“行了,去找你媳妇吧,别在我跟前碍眼!” 不远处的崔静看到了这一幕。 她抿了抿唇,越发认定周承业未来前途无量,压根不是刘德柱能比的。 她牵着军军,静静的等在一旁。 等政委走远后,才开口喊道;“周副营长,你能过来一下吗?”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转过头。 就看到崔静正牵着孩子,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周承业下意识准备过去,问崔静有什么事。 刚抬脚,猛地想到了什么。 他不仅没有朝崔静走过去,反而下意识后退一步,跟崔静拉开距离。 等周承业站定后。 他朝军军招了招手:“军军,过来。” 以前军军只要看到周承业,就会立马扑过去。 但这次听到周承业叫他。 军军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反而还攥紧崔静的手,下意识低下头,假装没听到。 崔静有些奇怪。 挣脱军军攥着她的手,将军军朝周承业的方向推了推。 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你这孩子,不是最喜欢你周叔叔了吗?” “周叔叔叫你,还不快去!” 军军被崔静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周承业见状没有吭声,脸上的表情却微微往下沉了沉。 崔静并没有发现,还在不停催促军军。 军军迈着小短腿,一点点的挪到周承业面前,小声的喊了句:“周叔叔。” 周承业点了下头。 将手伸进兜里,拿出刚才政委给的巧克力。 崔静刚才看得真真的,政委就给了周承业俩巧克力,珍贵着呢! 她看到周承业将巧克力往军军手里塞,嘴角忍不住翘起。 嘴上却故意嗔道:“周副营长,别总惯着孩子!” “这东西金贵,给他吃了回头该馋嘴了,惯坏了可不好!” 周承业没搭理崔静。 他将其中一颗巧克力塞进军军手里后,又把另一颗重新揣回兜里,动作十分自然。 崔静刚想说,让周承业好歹自己留点,尝尝味道。 但结果看到周承业真的又揣了一颗回去,没有全给军军后,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第224章 一切都是假的! 很快,崔静脸上又重新露出笑。 她好声好气的朝周承业道:“周副营长,就是得这样。” “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也留点,不能都让军军糟蹋了!” 崔静站在一旁,嘴里说个不停。 周承业压根没搭理她。 他把另一颗糖揣好后,伸手揉了把军军的头:“去玩吧!” 军军没动。 他站在原地,牙齿咬住嘴唇,仰着头,怯怯的朝周承业道谢:“谢谢周叔叔。” 周承业笑着摇头。 崔静止不住的用眼神去偷瞄周承业口袋里的另一颗巧克力。 她嘴唇动了动。 犹豫片刻,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周副营长,你也喜欢吃巧克力啊?” “以前阿韦还在的时候,也给我买过一次。” “苦甜苦甜的,吃着确实比大白兔的味好一些!” 说完,崔静下意识抿紧嘴唇,看向周承业的眼神闪了闪,带着一丝期待。 周承业头也不抬道:“不喜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毫无波澜,手掌还搭在军军的头顶上。 崔静的眼神更亮了。 她没来得及开口。 周承业直接道:“另一颗不能给军军,林望舒也喜欢,那一颗给她留着。” 说完,周承业神色寻常的收回搭在军军头上的手。 又朝军军嘱咐了一句“好好学习”,然后就转身离开。 崔静的笑容僵在脸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尴尬。 但比起被周承业拒绝给巧克力的尴尬。 更让她害怕的是,周承业对她好像疏远了许多! 崔静神色一慌,怀疑这一切都是林望舒搞的鬼。 不然为什么之前周承业都还好好的。 跟林望舒回了一趟娘家,再来虎岛后,就总感觉在躲着自己一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刘德柱的事,所以周承业才疏远了自己。 但如果是那样的话,周承业大可直接告诉自己! 崔静越想越慌,心里七上八下。 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周承业态度转变,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盯着周承业的背影,拳头紧了紧。 牙齿一咬,心一横。 干脆豁出去了,朝着那道背影喊了一句:“周承业!” 周承业转过头,神色平静,语气里带着一丝疏离:“崔卫生员,有什么事吗?” 崔静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问道:“你知道林望舒和新来的那个技术员宋年是老同学的事吗?” 周承业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攥了攥拳,声音发冷:“你听谁说的?” 崔静看到周承业的反应,心里瞬间有了底。 林红缨并没有骗自己,事情是真的! 她嘴角微微上扬,放轻声音安慰:“周副营长,你先别管我是从谁那听说的。” “总之你知道我是为了你好,不想你被蒙在鼓里就行了!” 说完,她嘴唇动了动,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甚至能闻到周承业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崔静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抬起头,盯着周承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周副营长,林望舒配不上你!” 周承业低头。 崔静不自觉脸颊微微泛红。 她正想开口,周承业答非所问:“是不是林红缨告诉你的?” “什么?”崔静愣了一下。 当她再次抬头,就看到周承业脸色发黑,眼里带着一丝厌恶。 周承业:“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林红缨。” “林望舒清清白白,让她以后少在外面胡说八道。” “要是再让我听到她在外面编排林望舒,我不介意跟她一起直接去政委办公室对峙!” 崔静没想到,周承业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会二话不说维护林望舒。 她脸上的震惊还没消散。 下一秒,周承业瞄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你也是!” 周承业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崔静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不管林望舒跟那个宋年到底有没有什么。 两人以前是同学是真。 现在都在虎岛,低头不见抬头见也是真! 还有林望舒以前是赵启明的未婚妻的事,周承业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这才多长时间? 他对林望舒就这么爱! 崔静牙齿咬得咯咯响,眉眼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她见周承业的背影越走越远,再也忍不住,大喊了一声:“那我呢?” 几步路的距离,硬是被人叫停好几次,好几分钟都没走完。 周承业嘴角抽了抽,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深吸了口,转过头,耐着性子道:“崔卫生员,还有什么事吗?” 崔静问:“你就真这样看着我和刘德柱结婚?” 周承业虽然不知道这事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但还是想了一下,认真回答:“我到时候会随礼。” “随礼?”崔静被这话刺痛,猛地拔高嗓门。 连名带姓道:“周承业你别忘了,你答应过阿韦,要好好照顾我!” “什么时候?”周承业眉头拧起,脸上满是疑惑。 周承业这个反应,让崔静也愣了一下。 她嗫嚅了下嘴唇,语气里带着急切:“当初阿韦倒下的时候,托你好好照顾我和军军,大家都这样说...” 周承业摇头:“不是的。” 他好心解释:“玉书中弹那会儿,都快没意识了。嘴里一直念叨军军的名字,只让我们好好照顾孩子。” “因此我们当时答应他的是,肯定会把军军照顾好,让他好好长大。” 崔静愣了下,不可置信:“那你们为什么一直说会好好照顾我。” 说完,她怕周承业不承认,又补了一句:“教导员他们都这么说!” 周承业解释:“教导员和营长他们觉得你可怜,又是烈士家属。” “让我们这些战友多帮衬着帮衬你,跟玉书的托付是两码事。” 说完,周承业为了避嫌。 又补了一句:“但我自始至终,就只答应过玉书一件事,就是好好照顾军军。” 崔静听完周承业的话,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整个人踉跄着后退。 脚下一个不稳,差点直直摔倒在地。幸好扶住了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合着阿韦他当初,压根就没有托周承业他们照顾过自己? 崔静只觉得一盆凉水被泼到头上,整个人冷得发颤。 她回想起自己这一年。 仗着自己是卫生员有正式工作,又有阿韦的“嘱托”,所有人都得照顾自己。 所以总觉得高人一等,看不上家属院里其他妇女,说话做事都带着股傲气。 结果呢? 什么嘱托?都是假的! 那些照顾,也只是别人可怜她和军军孤儿寡母,才施舍般的顺带照看! 她原来一直都是大家眼里的可怜虫! 第225章 咱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周承业见崔静和疯了一样,整个人又哭又笑。 嘴里不停在念叨,但又听不清到底在念叨个啥。 他将手伸手兜里,指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巧克力的包装纸。 眉头皱了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紧接着将手抽出来,握住旁边一脸懵懂的军军的肩膀。 蹲着下身,放轻语气:“军军,你去旁边玩一下,我跟你妈妈说几句话。” 说完,他还替军军剥开巧克力的糖衣,将糖塞到他的嘴里。 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去旁边。 军军回头看了眼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崔静。 见她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点了下头,乖乖走到一旁。 确定军军走远后。 周承业站直身子,语气平静:“崔卫生员,我已经结婚了。” 崔静回过神来,看向周承业的眼神十分茫然。 周承业继续道:“就算我没结婚,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咱们之间,不会有任何可能!” 周承业这番撇清关系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崔静的脸上。 她瞬间涨红了脸,牙关紧咬,心里升起一阵屈辱。 周承业说完,抬腿要走。 想了下,又补了一句:“对了,提前祝你和刘连长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确认自己已经把所有事都说得很清楚,没有再留下任何让崔静误会的地方后。 周承业微微松了口气,抬腿离开。 留下崔静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周承业的背影。 直到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彻底从她视线里消失。 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猛地蹲下身,捂住脸崩溃大哭。 军军站在不远处。 小小的身子僵着,眼神呆呆地落在蹲在地上的妈妈身上。 他听着妈妈的哭声混着含糊的骂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他想要上前安慰,但走了两步,又有些不敢。 于是只能继续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突然觉得周叔叔给他的这个叫巧克力的东西真的好苦。 好苦。 林望舒估摸着自己应该是和周承业前后脚回家。 因此她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泡脚。 盆里的水都快冷了,也没看到周承业的身影。 林望舒一边嘀咕:“周承业这人干嘛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一边偷懒不想去倒水,干脆继续把脚放盆里,在那磨磨蹭蹭。 “吱呀——” 门口终于传来推门声。 林望舒猛地抬头,目光精准落在门口的周承业身上,脸上写满惊喜:“周承业,你终于回来了,我正担心你呢!” 周承业推门前,脸色还黑沉沉的,带着一丝火气。 此刻全部消失不见。 他眉头不自觉拧成一团,声音里带着一丝戒备:“你想干嘛?” 林望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嗐”了一声,没好气的嗔了周承业一眼:“瞧你这话说的,我还不能关心你了?” “算了不说那些了,你回来的正好。” “这水还热着呢,你辛苦一天了,也赶快来泡泡!” 说完,林望舒将脚从盆里抬起来,胡乱擦了擦,将位置给周承业让出来。 转头就往自己房间跑,生怕周承业让她倒水。 周承业瞥了眼林望舒的背影。 表情半信半疑的坐在凳子上,脱鞋,将脚泡进水里。 然后他就明白,林望舒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这泡脚水不仅不热,简直跟凉水没差! 她就是在等自己回来倒水! 周承业脸一拉,没好气地朝林望舒房间门口看过去,正好撞见她探着个脑袋在门后偷看。 两人视线相对。 林望舒眼里闪过一丝心虚,飞快将脑袋缩了回去。 周承业盯着那扇门,嘴角抽了抽。 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将脚拿出来,出去倒水。 “这东西你要吗,刚才政委随手给的,我没兴趣。”周承业倒完水回来。 随手从兜里掏了个东西出来,丢在桌上。 “啪”的一声。 屋里的林望舒听到动静,将脑袋探出来。 见周承业已经倒完水,盆子都放在一旁了。 这才清了清喉咙,慢悠悠的走出来,眼珠子不停往桌上瞄:“啥东西啊?” “巧克力?!”等林望舒看清楚桌上放着的是什么东西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满脸惊喜的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的朝周承业道:“政委对你这么好,连这都能随手给你?” 这东西在内地就不好买,运到岛上更不容易。 怕是自己家里孩子都不够分吧? 周承业将林望舒惊喜的模样落入眼底,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移开眼神,脸上带着丝不以为然:“不就是糖吗,看着挺一般,我不喜欢。” “你要是喜欢的话,你拿去吃。如果不喜欢,明天随便给谁家小孩也行!” 周承业话音刚落。 林望舒立马将桌上的巧克力拿起来,拔高嗓门:“我当然喜欢,傻子才给别人吃呢!” 说完,她将巧克力放在鼻尖嗅了嗅,满足的叹了口气。 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心酸。 一颗巧克力都能让她馋成这样,她混得的也太憋屈了! 之前没想起这茬的时候也就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但那天在宋年手里见到巧克力后,她晚上做梦都是那个味。 哪怕半夜爬起来连吃了好几颗大白兔也不解馋。 太甜了,不是那个味! 林望舒又问了周承业好几次:“你真不尝尝?” 周承业不耐烦的摆手:“我对这玩意不感兴趣,不如白面馍馍!” 林望舒一边低着头剥糖衣,一边喜滋滋道:“巧克力可是好东西,你真不识货!” 岛上天气大,巧克力又一直在兜里揣着,已经有点化了。 得很小心翼翼的剥,才不至于让巧克力黏在糖衣上。 周承业瞄了眼全神贯注的林望舒,突然清了清喉咙。 林望舒跟没听见似的,压根没搭理他。 周承业顿了顿,又“咳咳”两声,声音比刚才还响了些。 林望舒终于抬头,语气十分真诚:“周承业,你猪毛卡嗓子了?” 周承业脸“唰”的一黑,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嘴角抽了抽,压着心头的郁气,飞快问了句:“你和赵启明是青梅竹马?” 说完,他猛地收声,脸上有点挂不住,眼神朝别处瞟去。 第226章 那只是他的单相思! 林望舒不仅没有抬头,连剥糖衣的动作都没停一下。 她有些惊讶的反问:“你怎么知道?” 不等周承业回答,她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林红缨那个大嘴巴说的?” 林望舒话音落下。 周承业眼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期望瞬间消散。 眸子瞬间沉了下去,嘴唇绷成一条直线,身边的气压瞬间降低。 林望舒压根没注意到周承业的变化。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巧克力。 她小心翼翼的将最后一点糖纸撕开,终于把巧克力完完整整的剥了出来! 林望舒一边庆幸自己不用舔糖纸,一边试图将巧克力掰成两半。 但这巧克力化得厉害。 用手去碰,待会还得舔手指。 林望舒一时有些分不清,舔糖纸和舔手指,哪一个看起来更惨... 周承业见林望舒一直低着头,心虚的不敢说话。 使劲咬了咬后槽牙,正要开口。 林望舒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 周承业愣住了。 林望舒刚才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用嘴把巧克力咬成一大一小的两半。 毕竟两个人连一张床都躺过了,还讲究这些有的没的干啥! 林望舒用舌头舔了下嘴里的巧克力。 见周承业僵着不动。 干脆手指抵着他的嘴唇,直接将巧克力怼进他的嘴里。 林望舒催促:“吃呀,这可是好东西!” 说完,她怕周承业误会,又补了一句:“这东西我以前在京市的时候都吃腻了。” “你一把年纪了还没吃过,怪可怜的,你也尝尝吧!” 林望舒的指尖碰到周承业的嘴唇,冰冰凉凉的。 周承业原本发黑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不敢轻举妄动,怕碰到不该碰到的东西,只能用舌头慢慢把巧克力勾进嘴里。 中途不小心蹭到林望舒的手指,脸颊瞬间烧得更旺。 赶忙咬下剩余的巧克力,整个人慌忙后退。 林望舒没发现异样,将手收回来。 “嘿嘿”笑了一声,打趣周承业:“不就是吃个巧克力吗,瞧你激动的,还说自己不爱吃呢!” 她笑完,见周承业正眼神怪异的盯着自己的手。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将糖纸摊开,试探的朝周承业问道:“你想舔?” 周承业没说话。 林望舒好心解释:“这糖纸上啥也没有,舔不了!” 她解释完了,见周承业还不吭声。 下意识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吃巧克力,也把糖纸给藏了起来,偷么着舔了半天。 林望舒觉得自己猜到了周承业的小心思。 眼神一软,决定给他留点面子,不戳穿他。 于是干脆将糖纸塞到周承业怀里,摆了摆手道:“那个...这个你留着收藏吧!” 周承业盯着林望舒的手。 哑着嗓子“嗯”了一声,还真的把糖纸揣进了怀里。 林望舒将嘴里的巧克力咽下去,重新说回正事。 她眉头一皱,没好气的问道:“我和赵启明的事,到底是林红缨说的,还是赵启明说的?” “算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总之肯定是他们俩中的一个!” 林望舒真没想到,他俩还有脸提起这事。 嘴角一拉,骂骂咧咧道:“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承业瞥了林望舒一眼。 然后就看到林望舒满是怒气的脸上,带着一丝庆幸。 她拍了拍胸脯,有些后怕:“还好我运气好,没跟赵启明那个鳖孙结婚!” 周承业眉头动了动。 他将嘴里的巧克力咽下了,眼神飘忽,随口问了句:“那我呢?” 林望舒沉吟了两秒。 眼看着周承业的脸一点点绷紧。 林望舒摆手道:“虽然你这人也不咋样,阴晴不定的,不过比赵启明还是好多了!” 周承业原本绷着的脸一下子就松了,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 舌头不自觉的舔了下嘴唇,总算是尝出了刚才那巧克力的味道。 和闻起来一样,又苦又甜的。 不过还不错! 吃完糖后,林望舒用水漱了下口,又进屋往床上钻。 周承业跟到门口,盯着就快用被子把自己给裹起来的林望舒。 嘴唇动了动,含糊的说了句:“你离那个宋年远一点。” 林望舒将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 她看向周承业的表情里带着一丝疑惑:“你在那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周承业:... 他深吸了一口气,拔高嗓门说道:“我说,你离那个宋年远一点!” 说完,他见林望舒的眉头皱了起来。 清了清喉咙,又赶忙补了一句:“没有要管你的意思,就是怕其他人说闲话。” 林望舒并没有像周承业预料的一样发脾气,又或者直接跟周承业划清关系。 她眼珠子“啪”的上翻,没好气的白了周承业一眼。 她连名带姓:“周承业,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家属院里这些嫂子们嘴巴多毒啊?” “我又不是傻子,上赶着递话柄让她们蛐蛐!” 周承业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下意识道:“你当时那些话,我以为...” “以为我真要改天找他聚聚?”林望舒没等他说完,就抛过去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 “他们搞技术的天天泡在营地,吃住都在那儿。我又基本在家属院待着,很少出去。” “我们一年都见不着一回,你就放心吧!” 说着,她还摇了摇头,语重心长:“这就叫熟人之间的客套,周承业,你学着点吧!” 说完,林望舒翻了个身,懒得再搭理周承业。 周承业在原地站了好几秒。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想多了。 就林望舒那没心没肺的性子。 宋年看着跟她熟络,实际上也不过是单相思罢了。 周承业下意识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自己之前也跟宋年一样自作多情后,脸色又“唰”的一下黑了。 周承业气冲冲的就要回自己床上。 缩在被窝里的林望舒突然“啧”了一声:“周承业,帮我把水火灯吹了!” 周承业身子顿了下。 弯腰将床边的水火灯吹灭,气冲冲的关门回自己床上。 林望舒觉得周承业纯属想多了。 自己跟宋年不就是同学吗? 天底下同学多了去了,俩人啥也有没,有什么好让人说嘴的! 但让林望舒没想到的是。 她第二天早上刚出门,就被家属院的嫂子们给团团围住了! 第227章 她以前还干过这种事? 林望舒一打开门,就对上四五双眼睛,被吓了一跳。 她猛地按住心口,后退一步。 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嗔了门口那几人一眼:“嫂子,你们这是干啥啊!” 那些人盯着林望舒,迫不及待问道:“小林,听说你和新来的那个技术员挺熟,啥关系啊?” 她们说这话的时候,还笑嘻嘻的冲林望舒眨了眨眼。 林望舒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面不改色的回答:“你们说宋年啊?我们是高中同学。”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嫂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她凑到林望舒身旁,用胳膊肘戳了戳她。 脸上笑嘻嘻的,语气热络:“还跟我们装呢,我们都知道了!” 林望舒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赵莲花站在人群最后面。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挤到最前面,拉着脸,看向林望舒的眼神里带着埋怨:“林望舒,你也忒不厚道了吧!” “你和宋技术员都是那种关系了,你还把宋技术员介绍给我干啥啊。” “你明知道我是替我侄女相看,你这样做,不就相当于是在磕碜我侄女吗!” 赵莲花越说越气。 她都不敢想,她要是真兴冲冲把侄女给叫到岛上,给侄女介绍对象。 结果发现宋年喜欢的是林望舒。 等侄女回去后一说。 自己婆家大哥大嫂那群人,背地里肯定得把她给编排死! 杨芳芳也挤了过来。 她一边拽着赵莲花的胳膊,好声好气的劝道:“莲花嫂子你先别激动。” “望舒她不是那样的人,这事肯定有误会!” 一边转过头,跟林望舒解释:“外面都在传,宋年是你的相好。他这次来岛上,也是为了你!” “这事是谁说的?简直是胡说八道!”林望舒眉头一皱,下意识就骂了一句。 她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 最后定在不远处,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那群人身上。 林望舒来不及解释,径直推开面前的人,大步走了过去。 “林红缨!”她喊了一声。 林红缨跟嫂子们聊得正欢。 冷不丁听到林望舒叫她,身子顿了一下。 林望舒走到她面前,没好气的问道:“你们干嘛呢?” 林红缨努力克制住想要上翘的嘴角:“还能干嘛,聊天啊!” 林望舒鼻子“哼”了一声,懒得兜圈子。 她直接开门见山:“聊什么?聊我和宋年的事?” 林红缨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再也控住不住。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调上扬:“哟,看样子你心里挺门清的嘛!” “诶,林望舒,我打听一下。” 说着,她稍微往林望舒的方向靠了靠,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你到底给你家周承业喂了什么迷魂汤?” “他咋就那么大度,自己媳妇在外面勾三搭四,他硬是一点都不生气?” 林红缨话音落下,在场其他人都忍不住朝林望舒看了过来。 她们今早特意扒着自家门框,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周承业。 发现他不仅一点都不生气。 甚至上训之前,还绕路去伙食团把早饭给林望舒打了回来! 在场的军属们都眼巴巴的看向林望舒,盼望着林望舒能够教她们几招。 不说让自家男人变得跟周副营长一样体贴。 能稍微主动一点,不那么像块木头也行啊! 林望舒无视大家好奇的视线。 面不改色的反问:“我和宋年什么都没有,周承业为什么要生气?” 林红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拖长语调,阴阳怪气道:“他都为你来虎岛了,还什么都没有呢?” 林红缨这话说得信誓旦旦。 林望舒能够感觉到,周围嫂子们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瞥了林红缨一眼:“为了我?” 说着,她嘴角一扬,反驳道:“你说为了我,我还说是为了你呢!” 林红缨皱眉:“你少在那...” 林望舒不等林红缨说完,紧接着又道:“毕竟当初上学的时候,我跟他只是前后桌,而你们俩还是同桌呢!” 林红缨穿越过来的时候,原身已经毕业好几年了。 她一门心思扑在赵启明和之后的剧情上,压根没在意原身之前发生的事。 因此林望舒一提醒,她才模模糊糊的想起。 原身当初上学的时候,好像确实跟宋年是同桌来着。 林红缨对上嫂子们打量的视线,猛地咳嗽了一声。 她拔高嗓门反驳:“同桌又怎么了?他当时整天围着你转,一看就对你有意思!” 林望舒白了她一眼,语气坦荡的解释:“我那是在向他请教问题!” “老师让我们不懂就问,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她是在抄作业,但林望舒绝对不会承认! 紧接着,林望舒话锋一转,眼里满是讥讽:“林红缨,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给宋年写过情书来着?” “我有理由怀疑,你就是爱而不得,才在外面胡说八道诋毁我!” 嫂子们原本还在林望舒和林红缨之间摇摆,拿不准到底该听谁的。 直到听到,林红缨以前竟然还给新来的那个技术员写过情书! 大家愣了一下,立马炸开了锅! 赵莲花上一秒还在埋怨林望舒。 明明跟宋年关系不简单,却瞒着不说,害她差点在婆家丢人。 下一秒立马来了精神,脸上的怨气一扫而空。 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直勾勾盯着林红缨。 赵莲花“啧啧”两声,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林红缨,平时看你挺老实的,真是看不出来啊!” 要知道平时林红缨在大家面前,不是启明哥长,就是启明哥短,一副把赵启明当天的样子。 没想到以前读书的时候这么奔放,还敢给人写情书! 林红缨整个人都傻了。 她压根没想到,原身竟然还做过这种事! 她脸皮瞬间涨成猪肝色。 一边在心里怒骂原身不要脸。 小姑娘家不好好读书,学什么不好偏学写情书,真是丢死人! 一边眼珠子乱转,着急琢磨自己到底该怎么反驳。 林望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当虎岛是我家开的,还是宋家说了算?” “部队里的人员调动,都是组织上研究决定的,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左右?” 说着,林望舒白了林红缨一眼,语气鄙夷:“林红缨,麻烦你以后传谣言之前,先过过脑子,传点靠谱的行不行?” “你真把大家当猴耍。” “觉得大家那么蠢,你说什么都信吗?” 林望舒话音刚落。 周围那些刚才确实信了几分的嫂子们,脸上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们一边附和:“林红缨,以后这种没影的事,可不能乱传!” 一边趁着林望舒没注意,偷么瞪了林红缨几眼。 第228章 没那么容易就算了! “等一下!”林红缨突然觉着哪里不对。 她拉着脸想了一下。 突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拔高嗓门道:“什么叫没影的事别乱传?” “你和宋年的事又不是我传出来的!” 林红缨因为太激动,连口水都喷了出来,周围几个嫂子脸色一变,立马后退。 林望舒白了林红缨一眼。 没好气道:“咱们家属院平时就属你嘴巴大,最见不得我好,不是你还能是谁?” “总之我把话撂在这,我和宋技术员清清白白。” “你再敢在背后嚼舌根子,信不信我去找政委和孙主任,让他们好好治一治你!” 林望舒说完,不等林红缨回答。 又朝她啐了一口,这才气冲冲的离开。 留下林红缨站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 她扫了眼周围的嫂子们。 见大家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长,显然信了林望舒的话。 赶忙上前两步,着急忙慌的解释:“林望舒这事真不是我传的!”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扯了扯嘴角,眼神微妙,一副压根不信的样子。 林红缨急得不行,随手拽住一个嫂子就开始解释。 那个嫂子猝不及防被林红缨的唾沫星子喷了满脸。 她“哎哟”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擦了擦脸。 “那个...我家里还烧着水,我先回去了。”说完,她把林红缨的手一甩,匆匆离开。 林红缨又看向其他嫂子。 其他嫂子干笑两声,随便找了个借口也跑了。 林红缨见状,气得直跺脚! 对,她承认自己之前确实给林望舒使了不少绊子。 可问题是,这次的事真不是她传的! 她就跟着嚼了几句舌根,踩了林望舒几脚,凭啥就把这么大个帽子扣在她头上啊! 赵莲花见林望舒走了,赶忙追上去:“望舒!望舒!” 她小跑着跟上林望舒的脚步,气喘吁吁问道:“你跟那个宋技术员,真什么都没有?” 林望舒连看都没朝赵莲花看一眼。 她步伐飞快,声音发冷:“你觉得呢?” 赵莲花见林望舒生自己的气,脚下一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很快,她又追上林望舒。 她“哎哟”一声,语气讪讪:“望舒你别生气啊,我当时也是听到林红缨的话,一时气昏了头。” 说完,见林望舒还是不搭理自己。 咬了咬牙,干脆跟林望舒说实话:“望舒,咱俩这关系,我就不瞒你了!” “我婆家那边觉得老刘在岛上当了官,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家里穷就算了,肚子也不争气,跟了他这么多年也没生出个带把的。” “就为这事,老家那边的人一直看不上我,觉得我配不上老刘!” 林望舒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转头朝赵莲花看了一眼。 赵莲花趁热打铁,拉着林望舒的手诉苦:“我这次帮我侄女相看对象,原本是想让老家的人高看我两眼。” “我就是太害怕把事情搞砸,被老家的人戳脊梁骨,所以才跟你说话重了点!” “望舒你大人有大量,是嫂子说错了话,你别跟我计较了行吗?” 说着,赵莲花还摇了下林望舒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林望舒的表情稍微缓了缓。 但语气还是很冲:“你也不想想,我要是真跟宋技术员关系那么好,能让他为了我来虎岛。” “我当初家里出事,直接嫁给他就行了,干啥还跑岛上来嫁给压根不熟的周承业啊!” 要知道当初家里出事,她被推着不得不结婚。 在脑海里把能结婚的人全过了一遍,压根就没想起过宋年这人! 毕竟在她眼里。 宋年真就只是让她抄了一年作业的好心同学而已! 当年他转学去西北前,连个招呼都没给自己打。 这么多年,俩人也从来没写过信、打过电话啥的。 他俩能熟悉到哪去? 外面那些谣言,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赵莲花听到这话,在心里将周承业和宋年两个人仔细对比了一下。 虽然有点不地道。 但说老实话,小周无论是年纪、家世还是前途,确实跟宋技术员没法比! 要她是林望舒。 她要是真跟宋技术员有点什么的话,哪至于嫁给周副营长啊! 再说了。 自己跟林望舒相处这么久。 要不是知道林望舒确实跟周承业结了婚,整天睡在一个屋里。 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林望舒就跟个啥也不懂的大姑娘一样! 她怎么可能跟宋技术员牵扯不清呢? 想明白这些后,赵莲花的表情越发愧疚。 她先是没好气的破口大骂:“林红缨这人也忒缺德了,哪有拿这种事编排人的?” “我看她就是自己喜欢宋技术员,心里变态了,才干这缺德事!” 骂完,她小心翼翼的瞅了林望舒一眼。 讪笑着道:“望舒,别生嫂子的气了,回头嫂子给你五个鸡蛋消消气!” 林望舒的眉头一动。 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冲赵莲花比了个“八”。 赵莲花脸皮抖了抖,有些肉痛。 但想到自己刚才那些话。 咬咬牙,点头道:“行,八个就八个,你别生嫂子的气就成!” 赵莲花在岛上人缘好,不缺朋友。 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和林望舒格外合得来,不想因为这事跟她生份! 林望舒啥也没干就得了八个鸡蛋,什么气都消了。 她“哼哼”两声:“这次就算了。” “嫂子你下次要再冤枉我,我就真不理你了!” 赵莲花看着林望舒那娇憨样。 突然好像有点明白,周副营长为啥对林望舒百依百顺了。 她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说完,她面露担忧,又补了一句:“虽说你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都给解释清楚了。” “但咱们家属院啥情况,你也知道。” “那些人背后肯定还会嚼舌根!你也别当回事,接下来几天少出门。” “等这股热乎劲过了,大家忘了,这事自然就翻篇了!” 林望舒听到赵莲花这话。 她嗤笑一声:“没那么容易!” “再说了,”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发冷,“这事哪能就这么容易算了!” 第229章 她问心无愧! 林望舒心里门清。 岛上就这么点大,没啥新鲜事。 平时屁大点事,都能让大家翻来覆去的嚼半天。 好不容易出个像自己和宋年这样有鼻子有眼的八卦,她们不念叨个十天半个月,绝对没完! 林望舒道:“我要是真啥也不管,任由她们这样添油加醋的传下去。” “再过几天,怕是在她们嘴里,我和宋年连孩子都有了!” 赵莲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原本想说,哪有林望舒说的那么夸张。 但作为曾经嚼舌根的主力军之一。 赵莲花转念一想,家属院那群人说不定还真能编排出这种话! 林望舒咬住嘴唇,眉头皱了一下。 随后两只掌心一拍,下定决定道:“不行,我得去找孙主任给我主持公道!” 林望舒说干就干。 她跟赵莲花打听到了王政委家住在哪后,下午就去敲门了。 她特意挑了个快吃晚饭的点去找孙主任。 路上不管谁问她去哪,她都扯着嗓子回答:“我去找孙主任给我主持公道!”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事她问心无愧! “来了!”孙主任听到敲门声,慢悠悠的过来开门。 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望舒,她还愣了下:“林望舒同志,你怎么来了?” 孙主任话音刚落。 林望舒的巴掌往大腿上一拍,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孙主任,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屋里的王政委、王政委媳妇还有孩子,听到林望舒的声音,都下意识抻着脖子往门口看。 孙主任眉头皱了下,拉着林望舒的手就要进屋:“有什么你先进来说。” 林望舒不肯。 她挣开孙主任的手,后退半步,梗着脖子:“我就在门口说,让所有人都听听!” 孙主任看着林望舒这副模样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的样子。 忍不住眼皮狂跳,认定林望舒肯定又惹事了。 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没好气抱怨:“上次表彰大会才夸了你,以为你转性子了。”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惹事了?” 林望舒瞪大眼睛,满脸委屈:“孙主任,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行吗,我才是受欺负的那个!” 说着,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劈里啪啦的把外面都在传她和宋年八卦的事讲给孙主任听。 孙主任听完,下意识道:“你不都说清楚了吗,还找我干嘛?” 林望舒抽了抽鼻子,理直气壮:“林红缨坏我名声的事,难道是说清楚就能算了吗?” “还好我家周承业相信我不是那样的人。” “但凡要是换成其他气量小的男人,指不定就因为这事把我打一顿,还要跟我离婚了呢!” 孙主任原本想说哪至于。 但对上林望舒那双红彤彤的眼睛。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语气有些无奈:“那你想咋办?” 林望舒斩钉截铁:“您跟我一起找林红缨理论,让她公开道歉,以后不准再乱嚼舌根!” 林望舒说完,见孙主任站着不动。 又幽幽补了一句:“再说了,这些话要是传到宋技术员耳朵里,他该怎么想咱们家属院这些人?” “这才上岛没几天,就被咱们家属院的人编排这种闲话,传出去多给咱们家属院还有男人们丢脸啊!” 孙主任原本还没把这事给当回事。 家属院里那些人哪天不嚼舌根? 她早就习惯了。 只要没出事,一律当作没听见就行了。 不然真一桩桩一件件的去管,压根管不完! 直到听到林望舒这话后。 孙主任眉头一挑,心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自己可是家属院的管理主任。 这种编排宋技术员的闲话要是传出去,部队那边指不定会怪自己管理不力。 孙主任管了家属院这么多年,眼看着上了年纪,该把位置给让出去了。 可不能在最后这个节骨眼上,落得个晚节不保的名声! 孙主任想明白其中利害后。 脸上的表情一冷,拽着林望舒就风风火火的往家属院走。 “孙...孙竹任,您怎么来了?”赵启明正在吃晚饭。 听到敲门声,过来把门一打开,就看到了孙主任那张拉得老长的脸。 孙主任专管军属。 因此不等孙主任说话,赵启明就反应过来。 他脸一黑。 转过身朝身后的林红缨呵斥:“林红缨,你又在外面给我惹什么事了!” 林红缨还没来得及回答。 孙主任先“啧”了一声,朝赵启明道:“我今天来你家,除了找你媳妇,也要找你!” 孙主任是王政委的亲妈。 赵启明怕得罪王政委,不敢在孙主任面前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只能硬着头皮请孙主任进去:“孙主任,咱们有什么进去说。” “不了,就在这说吧!”孙主任余光扫过几家屋门后探出来的脑袋,表情严肃。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这些人! 她清了清喉咙,特意拔高嗓子。 将林红缨到处编排林望舒和宋技术员的闲话,一五一十地跟赵启明说了个明白。 赵启明听完,脸“唰”的一下就黑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正要转头骂林红缨。 就听到孙主任没好气道:“赵副营长,这事你也有责任!” 赵启明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孙主任语气严肃:“林红缨是跟着你来随军的,你就得负起责任来,教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咱们家属院的名声,不能让她这么败坏!” “我丑话说在前头,” 孙主任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以后再出这种事,我会直接找部队反映,到时候影响了你的年终考核、评功评奖,你可别后悔!” 赵启明牙齿咬得咯咯响,憋了一肚子火。 但在对上孙主任的时候,还是强行压下火气,脸上挤出笑。 赵启明连连点头:“孙主任您放心,我肯定管好林红缨,再也不让她乱说话!” 说完,他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一眼身为罪魁祸首的林红缨。 孙主任对赵启明积极认错的态度还算满意。 她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林红缨身上,语气刚要沉下来敲打一番。 下一秒就看到林红缨眼眶通红。 露出一副比林望舒还委屈的神情,声音哽咽:“孙主任,这事真不是我传的!” 第230章 崔静和你男人的事 “不是你还有谁?”林望舒突然从孙主任背后窜了出来。 她“哼”了一声,盯着林红缨没好气道:“整个虎岛,除你、我、赵启明和宋技术员,还有会谁知道这件事?” “难不成是宋技术员自己传的?” 林红缨眼前一亮,拔高嗓门:“指不定就是宋技术员自己说...” 她话还没说完。 孙主任就黑着脸打断:“你给我闭嘴!” 林望舒也白了林红缨一眼,有些无语:“林红缨,你扯谎也动动脑子行吗?” “这个消息是在咱们家属院里传开的。” “宋技术员整天待在部队里,压根就没跟家属院的人接触,你告诉我他怎么传?” “再说了,他又没疯,会平白无故在外面给自己泼脏水?” 林红缨咬住嘴唇没吭声。 因为林望舒确实说得有道理。 这几个人里,好像确实就自己嫌疑最大! 林望舒说完,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她瞥了眼一脸无辜的林红缨。 先是感叹了一句:“说实话,林红缨你现在的演技确实越来越好了。” “要不是事实摆在哪里,我们指不定还真被你蒙住了!” 林红缨张了张嘴,还想反驳。 林望舒先一步开口:“你该不会又想把这事推到赵启明头上吧?” 赵启明冷不丁被念到名字。 整个人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他确实在周承业面前说过林望舒和宋年是同学的事。 但这次家属院的谣言,应该...跟自己没关系吧? 赵启明正在心里嘀咕。 林望舒的视线突然扫到他的身上。 赵启明心里一慌,条件反射的转头朝林红缨破口大骂:“林红缨,你真是不长教训,还敢狡辩!” “现在就给我跟林望舒同志道歉!立刻,马上!” 赵启明嗓门拔高,眼睛瞪得老大。 林红缨又怕又委屈,眼眶都红了。 死死咬住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对不起!” 林望舒扬着下巴“哼”了一声:“行吧,看在孙主任的份上,这次我不跟你计较。” “但是你给我记住,下次再敢在家属院里瞎传谣言,孙主任饶不了你!” 从来都只有林红缨冤枉别人的份。 被别人冤枉,这还是头一次! 林红缨受不了这样的委屈,气得使劲儿跺了跺脚。 最后“哇”的一声,跑回屋趴桌子上嚎啕大哭去了! 孙主任见林望舒三句话不离自己,转头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林望舒立马闭嘴,冲孙主任嘿嘿笑了一下。 孙主任朝林望舒翻了个白眼。 紧接着将头转回去,语气严厉地敲打赵启明:“别光指着你媳妇骂,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平日里不管着点你媳妇,现在惹出是非来!再有下次,饶不了你!” 赵启明连忙点头如捣蒜,哈着腰答应:“孙主任我都记住了!” 孙主任撇了下嘴。 赶苍蝇似的挥了挥,让看热闹的众人散开。 然后黑着脸朝家属院外面走。 林望舒非得送孙主任回家。 跟在她身后一路念叨:“孙主任,今天的事真得谢谢你啊!” “要不是你给我主持公道,讨回清白,我真是在家属院里没法做人了!” “您就是咱们家属院的青天大老爷,我打心底里...” 孙主任一把年纪了。 跑前跑后,晚饭都没吃,就为了给林望舒处理烂摊子! 好不容易把事解决了。 整个人又累又饿,就想清静点。 林望舒还在自己耳边念叨个不停! “林望舒!”孙主任再也忍不住,猛地停下脚步,想要教训她几句。 然后就看到林望舒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脸崇拜的看着自己。 她眨了眨眼,脆生生道:“孙主任,你说,我听着呢!” “你...”孙主任噎了一下。 最后撇了撇嘴,语气无奈:“算了,别送我了,回去吃饭吧。” “以后安分点,少得罪些人!” 等所有人都散了后,赵启明黑着脸转身进屋。 他盯着还趴在桌上哭个不停的林红缨,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用手指使劲儿敲了敲桌子,声音发冷:“哭哭哭,委屈你了是吧!” 林红缨抬头抹了把眼泪。 紧接着反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鼻子,头微微一偏,“啪”地一声将鼻涕甩在地上。 她无视赵启明惊恐的眼神。 梗着脖子嚷嚷:“这事压根就不是我做的,我当然委屈!” 赵启明下意识后退。 盯着林红缨那还挂着银丝的手指,嘴里嘟囔:“咱们都没跟其他人说过,不是你还能有谁?” 林红缨还想说什么。 突然眉头一皱,猛地反应过来。 这事她告诉过一个人——崔静! 林望舒知道家属院那些人的德行。 也没指望孙主任将赵启明和林红缨骂一顿后,关于她和宋年的谣言就会直接消失。 她哪怕已经做好准备,第二天出门的时候,还是有人在她背后嘀嘀咕咕。 但是当她第二天开门,看到一堆人挤在她家门口的时候。 还是忍不住皱眉骂了一句:“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背地里说几句得了! 大清早就把她围住,算怎么回事啊! 林望舒嘴一撇脸一拉。 双手叉腰,正要发作。 站在最前面的嫂子舔了舔唇,朝林望舒凑过来,一脸八卦的问道:“望舒,崔静和你男人的事,你知道不?” 林望舒先是眉头猛皱,后退一步。 在心里暗骂,这人怎么一大早就吃蒜! 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大:“崔静和周承业?” 她咬了咬唇,立马猜到了什么,但没吭声。 那嫂子见林望舒那样,认定她什么都不知道。 猛地拍了下大腿,“哎哟”一声:“可怜见的,你还蒙在鼓里呢!” “崔静那人也真是缺德!” 其他人附和:“可不是吗,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跟谁都笑眯眯的,谁知道私底下竟然是那样的人!” 林望舒见周承业也被牵扯进去。 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硬是没敢吭声。 不管谁问她什么。 她都含含糊糊的回答:“是吗?我不知道!” 就怕说错话坏事! 直到赵莲花和杨芳芳赶过来救场。 第231章 跟我结婚吧! “都围在这干什么呢?”赵莲花和杨芳芳一前一后,挤到林望舒面前。 赵莲花不着痕迹的将林望舒给挡住。 转过身,黑着脸呵斥面前的军属们:“昨天孙主任的话你们都忘了是吧?” “没影的事,又在那乱嚼舌根!” “信不信回头孙主任知道了,让你们的男人连带着一起吃挂落!” 在场不少军属们都是从乡下出来的,什么脏话浑话没听过? 不管赵莲花骂她们什么,她们都能嬉皮笑脸的当没听到。 但扯到自家男人,那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有些男人脾气上来了,那可是真的会动手的! 军属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变得难看。 有人赶紧干笑着摆手:“嗐,我们就是随便问问,不问了就是了!” 其他人也连忙跟着附和。 一边往后退,一边打圆场:“就是就是!孙主任一把年纪了,哪能用这种小事去麻烦她?” “我们都散了都散了,不在这里添乱了!” 等围在林望舒家门口的那群军属们散去后。 赵莲花和杨芳芳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赶忙转身,一脸紧张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眉头拧成一团:“莲花嫂子,芳芳嫂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莲花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又卡住了,支支吾吾半天硬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干脆拉着林望舒进屋,反手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林望舒进屋后,挣脱赵莲花的手。 一脸着急,使劲催促:“现在没人了,你们快说吧,崔静和周承业到底怎么了!” 赵莲花搓了搓手,嘴唇动了好几下。 眼神闪躲,磕磕巴巴道:“望舒,嫂子...嫂子跟你说个事,你先别生气。” “崔静她其实...” “崔静她其实对周承业有意思对吧?”林望舒受不了赵莲花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干脆了当的将话补完。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这事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知道?”这次轮到赵莲花和杨芳芳惊讶得合不拢嘴了。 杨芳芳立马追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望舒眯着眼回想了一下。 老实回答:“刚上岛没多久吧?” “崔静当时跑来威胁我,说她和周承业感情深,让我识相的话赶快滚出虎岛!” 赵莲花和杨芳芳彻底惊了。 两人对视一眼,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特别是赵莲花,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她之前还总是领着林望舒去和崔静说话。 劝林望舒“远亲不如近邻”,想要缓和她俩的关系。 谁知道崔静背地里竟然那样欺负林望舒! 赵莲花甚至都不敢去想。 当时林望舒被自己逼着去跟崔静说话的时候,心里该多难受啊! 赵莲花越想越心疼。 眼睛忍不住泛红,声音哽咽:“你怎么也不跟我们说这事?” 林望舒“嗐”了一声,不在乎的摆摆手:“都过去了,不说了。” “你们还是快跟我说,周承业和崔静到底出什么事了吧!” 赵莲花和杨芳芳看到林望舒这副样子,简直是打心底里佩服她。 这才叫大智若愚,抓大放小! 毕竟要换成她们遇到这事,早跟家里男人闹翻了! 赵莲花清了清喉咙,开始说起正事。 刘德柱早就跟政治部那边打过招呼,说他要结婚。 政治部那边也没为难刘德柱。 说崔静原本就是军属,档案都是现成的。 他俩结婚也不用走那些流程,就各自写一份申请书交上去就行。 刘德柱当时就把这事给崔静说了,让崔静赶快写个申请书,跟他一起交上去。 但崔静一直磨蹭,拖着没交。 林望舒听到这,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他俩结婚,跟周承业有啥关系?” 赵莲花自顾自的拿起水瓶给自己倒了碗水。 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抹了下嘴巴,这才继续道;“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昨儿半夜男人们不是去出任务,测试雷达吗?” “好像是在海上出了点意外,受了伤...” 林望舒“哈?”了一声。 她“蹭”的一下站起来,赶忙问道:“出意外了?伤得重吗?” “怎么也没人跟我说,我去卫生站看看!” 赵莲花一把将人拉回来坐着:“都是小伤,现在估摸着已经不在卫生站,回去继续训练了!” 林望舒闻言,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但还是忍不住嘟囔:“那也该跟我说一声啊!” 赵莲花有些好笑:“我们倒是想告诉你。” “问题是你睡到这个点,叫也叫不醒,我们也没办法告诉你啊!” 难怪今早自己觉得外面吵吵嚷嚷的。 还特意从枕头里揪了两块棉花出来塞耳朵里,才稍微好了些! 林望舒干笑两声,转移话题:“周承业他们在海上遇到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 林望舒原本就是随口一问。 谁知道赵莲花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一脸严肃的朝林望舒道:“这是部队机密,可不兴瞎打听!” 林望舒原本就是资本家成分,身份敏感。 听到赵莲花这样一说,立马闭上嘴,不敢吭声。 赵莲花这才继续开讲。 卫生站的人接到周承业他们受伤的消息,提前就带着药箱和担架在码头等着。 船一靠岸。 卫生站的人先对受伤最重的那俩人进行简单包扎,紧接着再把大家带去卫生站。 卫生站里。 伤得重的人躺床上,轻伤的坐板凳上或者干脆坐地上。 刘德柱手臂上伤得有些重。 医生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叮嘱他之后需要要注意的地方。 刘德柱压根没听。 他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正在给人吊水的崔静,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 就差一点! 他当时要是稍微跑慢一步,被炸到脑袋,可能就再也看不到崔静了! 想到这,刘德柱的眼眶突然就有点泛酸。 他咬了咬牙,鼓足勇气,朝崔静的背影喊了一声:“小崔!” 刘德柱和崔静在相看的事,大家都知道。 因此当刘德柱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崔静的时候。 在场的战士们都嘴角上扬,阴阳怪气的“咦”了一声。 崔静给人扎针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眉头飞快一皱,眼底有厌恶闪过。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表情,冷淡的应了一声:“刘连长,有什么事吗?” 刘德柱舔了下嘴唇,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道:“小崔,跟我结婚吧!” 第232章 你把我当傻子吗? 谁也没想到。 一向老实巴交的刘连长,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崔卫生员嫁给他。 就算俩人已经在相看了,那也没有把这种事拿出来当众说的啊! 刘连长话音落下,整个卫生站都安静了下来。 还是正在打绷带的王营长先反应过来。 撅着嘴吹了声口哨:“小崔,刘连长求你嫁给他呢,你倒是说句话呀!” 其他人纷纷回过神来,开始起哄:“就是,刘连长一颗心都扑到你身上了。” “崔卫生员,你就答应了吧!” 刘德柱见战友们都支持自己。 嘴角咧道耳后根,“嘿嘿”笑了一声。 眼神期待的盯着崔静的背影,又喊了一声:“小崔?” 崔静听着周围一句接一句的“答应他”、“嫁给他”,脸都白了。 她刚替面前的战士挂完水,紧接着又给下一个军官打针。 全程连头都没抬一下。 只有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语气僵硬:“刘连长,你别开玩笑了!” “有什么咱们私底下说,我现在正工作呢,不好说别的!” 王营长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手搭在隔壁刘德柱的病床上挂水。 听到崔静这话,转头朝刘德柱挤眉弄眼:“刘连长,看样子崔卫生员对你不是很满意。” “你要想把崔卫生员给娶回家,还得多多努力啊!” 不仅王营长笑了,周围不少战友也笑了。 只有坐在病床上的刘德柱,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啥事呢。 刘德柱突然黑脸,朝着崔静的背影大吼一声:“崔静,你他妈是不是把老子当傻子!” 崔静吓了一跳。 手里的针一歪,斜刺刺地就往二营长的手臂上扎了进去,针尖几乎全没入了皮肉。 痛得二营长表情扭曲,大喊一声:“靠!” 自从二营长的媳妇上岛之后。 原本话就不多的他,更加沉默了。 平时除了带训,汇报任务,他几乎不会跟人多说一句话。 就连在船上受伤,被搀到卫生站,他全程都一个字都没说过。 直到被崔静用针差点扎了个对穿! 二营长龇牙咧嘴的将胳膊上的针筒给扯出来,“啪”的一声甩在地上。 “刘德柱,你他娘嚎丧啊,这么大声!”说着,二营长挣扎着就要下床去揍刘德柱。 崔静已经在原地呆住了。 其他卫生员怕二营长出事,赶忙过去将他按住。 一边给他伤口消毒,一边安抚:“马营长您别激动,我来帮您处理伤口!” 刘德柱压根没搭理二营长马安全。 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崔静,咬牙切齿的说道:“崔静,你这个贱人。” “你他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在小树林的那些话,其实是对周承业说的吗!” “周承业没听到,被我听到了。” “你实在没办法,才顺杆子往下爬,说是对我说的!” 周承业冷不丁被点名,眉头皱了一下。 卫生站其他人也纷纷转头,将目光落在周承业身上。 这里面还有周副营长的事? 刘德柱才不管大家什么反应,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 他嘴角下撇,语气鄙夷:“崔静,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吧?” “那天你托人把周承业给叫到小树林,你以为他没来,其实他来了。” “人家远远的看到你站在那,觉得你晦气,怕被你黏上,转头就跑了!” 刘德柱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大得让人猝不及防。 在场的人听完,惊得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一个个眼珠转得飞快,努力想要捋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崔静更是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身子发抖,迫切的想要扶着什么,站稳身子。 一旁正在处理伤口的马安全见状脸都绿了。 使劲儿往旁边挪了挪,生怕崔静栽倒在他身上! 崔静嘴唇发抖,眼睛看向刘德柱,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你...你别说了。” 刘德柱已经红了眼。 他连顿都没顿一下,继续劈里啪啦道:“你看不上我结过婚,在老家有个儿子。” “你也不想想,你他妈自己也跟人睡了好几年!” “你还想嫁周承业?没想到吧,人家宁可娶个资本家的闺女,都不想要你这个二手货!” “什么玩意啊,还挑三拣四上了,给脸不要脸的贱女人!” 刘德柱最后一个字说完,卫生站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呆住了,站在原地不动。 崔静更是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双眼通红。 死死的盯着刘德柱,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 马安全黑着脸推了把身旁的卫生员。 卫生员反应过来,赶忙低头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马安全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周承业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沉着脸走到刘德柱面前,声音低沉:“别说了。” 刘德柱斜着眼扫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挑衅道:“周承业,你现在是不是特他妈得意啊?” “老子喜欢的女人追在你屁股后面跑,你还比我先升了副营...” 刘德柱话还没说完。 周承业抬手,拳头带风,“砰”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脸上。 赵莲花讲得深情并茂,就跟她也在现场似的。 说到周承业打人的时候,还用拳头在林望舒面前比了下,把林望舒吓了一跳。 她往后躲了躲,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赵莲花耸了耸肩:“还有什么然后?没然后了!” “那可是部队,还能真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打起来?” 刘志刚黑着脸把扭打起来的两人给分开。 场面乱糟糟的,他的脸还不知道被谁给踹了一脚。 气得刘志刚给刘德柱还有周承业一人来了一拳。 并且命令俩人下训之前,一人给他交一千字的检讨。 刘德柱一听要写检讨,下意识说道:“教导员,要不你体罚我吧!” 他宁可围着岛跑十圈,也不想写检讨。 他连那些字都还认不全! 刘志刚不用猜也知道刘德柱在想什么。 他顶着带着鞋印的脸,嗤笑一声。 紧接着,冲刘德柱冷冷吐出两个字:“没门!” 第233章 崔静要倒霉了! 赵莲花:“总之刘连长和你家周承业被拎去写检讨,崔静请假回家了!” 林望舒“哦”了一声,下意识转头朝崔静家的方向看去。 虽然她转过头,只看到了自家的墙壁。 但还是“啧”了一声,耸了耸肩,语气笃定:“接下来的日子,崔静要倒霉了!” 她跟宋年那些压根没影的八卦,都能被家属院那些人津津乐道聊那么久。 崔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刘连长指着鼻子骂。 家属院那些人不蛐蛐她个三年五年的,这事绝对过不去! 而且家属院那些人欺软怕硬。 这事虽然牵扯到了周承业。 她们顶多在自己面前嘀咕几句,压根不敢拿到周承业面前去说。 就算说。 也是觉得周承业有本事,招女人喜欢。 但崔静就惨了! 林望舒忍不住想。 以崔静那么清高的性子,能受得住家属院那些人指指点点吗? 想到这,林望舒眉头一动,摇了摇头。 不管她受不受得住,那都是她应得的,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赵莲花讲完,见林望舒不吭声。 忍不住有些担心,把脸凑到林望舒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她的表情:“望舒,你真没事?” 杨芳芳也一脸担心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嗐”了一声。 表情有些无奈:“莲花嫂子、芳芳嫂子,你们就放心吧,我真没事!” “你刚才不都说了吗,周承业跟崔静什么都没有!” “回头要是谁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我就直接告诉他们我不知道就行,你们别担心我了!” 赵莲花和杨芳芳见林望舒表情坦然,确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俩人先是齐齐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对林望舒佩服的得不行。 赵莲花回想起当初在老家的时候。 她男人休假回家。 路上有个寡妇朝她男人抛媚眼,她气得当场就跟人打起来。 最后被大队长当成反面典型,在全村人面前指着鼻子狠狠骂了一顿。 赵莲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朝林望舒道:“望舒啊。” “虽然你叫我一声嫂子,但我觉得,我要向你学的东西还很多!” 林望舒眨了眨眼。 还没反应过来赵莲花到底要跟自己学什么呢,赵莲花就已经带着杨芳芳走了。 路过院子的时候,赵莲花还顺手帮林望舒把鸡给喂了! 林望舒一天就这一个活。 赵莲花帮她把鸡给喂了,林望舒没事做。 就只能在家嗑瓜子,等周承业下训回来。 周承业拎着饭盒回来的时候,一直别着头,不拿正眼看林望舒。 “周承业,你咋了?”林望舒拍了拍手里的瓜子壳,从板凳上起来。 周承业头没转过头,闷声道:“没事。” “没事你不敢拿正眼看我?”林望舒眉头皱了下,歪着身子去看周承业。 林望舒往左挪,周承业往右躲。 两人一左一右,汗都要扭出来。 最后林望舒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右手指着周承业发青的眼眶。 没好气的喊了一声:“别躲了,我都知道了!” 周承业身体僵住。 林望舒得寸进尺。 指尖使劲儿戳了戳他那块淤青,疼得周承业下意识皱了皱眉。 林望舒嘴角一勾,拉长声调调侃:“你外面那些风流债引来的吧?” “还想瞒着我,门都没有!” 周承业挣开林望舒的手,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 他对上林望舒那双笑吟吟的眸子。 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表情讪讪,很没底气的说道:“你...最近少出点门。” “我和崔卫生员确实没什么,但外面那些嫂子说话不太好听,我怕...” 周承业话还没说完。 林望舒“嗐”了一声,摆摆手,满不在乎道:“这算啥?” “岛上那些嫂子说话就没好听过!” “我从上岛第一天到现在,哪天不被人在背后蛐蛐几句?” “要是连这点风言风语都扛不住,我早八百年就跳海去了!” 上辈子自己就是太要面子,受不住林红缨的冷嘲热讽。 硬生生被气得撞墙而死,想想都觉得不值!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 她虽然脑子没有变聪明,但好歹学到了一个道理。 那就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 反正嘴长在他们身上,自己也拦不住。 只要自己不往心里去,不把那些闲言碎语当回事。 最后气得跳脚的,只会是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 这不,这辈子她就照着这个法子活。 随便那些军属们在背后怎么说,只要别指着她鼻子骂。 她该干嘛干嘛,该享受享受。 日子可不就比上辈子好过多了吗! 周承业不知道林望舒在想什么。 只是在看到她小脸上那副习以为常,满不在乎的样子后。 心里莫名一沉,眉头忍不住拧成一团,有些愧疚。 他低头把饭盒打开,哑着嗓子道:“今天伙食团的师傅炒了卤子,我去下面。” 林望舒吃面的时候,就听到杨芳芳在外面喊汪朝阳。 她都吃完了,杨芳芳还在外面喊! 林望舒盯着桌上的空碗,眼珠子一转。 “蹭”的一下起身,将脏碗推到周承业面前,一脸焦急道:“你洗一下碗,我去问问芳芳嫂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承业嘴角一抽,瞥了林望舒一眼。 一看就看穿了林望舒的小心思。 林望舒神色坦然:“莲花嫂子说了,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得维持好邻里关系!” 说完,也不管周承业怎么回答。 林望舒头一转,就出去找杨芳芳了。 “芳芳嫂子,出啥事了?”林望舒把杨芳芳给叫住。 杨芳芳黑着脸,没好气道:“都这个点了,汪朝阳那小子还没回来!” 说着,她朝林望舒问了一句:“对了,你今天看到汪朝阳没?” 林望舒原本想说没有。 但眼睛一眯,突然想起今天汪朝阳确实找过她。 他当时拿着小铲子,跑来问自己还收不收蚯蚓来着! 林望舒眨了眨眼,下意识问道:“该不会还在外面挖虫吧?” “这个鳖孙!”杨芳芳嘴角一撇。 她将袖子一捞,没好气道:“我出去找找!” 林望舒觉着这事跟自己也算有一点关系。 于是赶忙道:“我跟你一起,人多分头找,能快一点!” 第234章帮帮军军! 说着,林望舒就往家属院外面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了下来。 她一停,身后的周承业也跟着停了下来。 林望舒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盯着周承业,一脸莫名其妙:“周承业,你跟着我干嘛?” 周承业身板挺直,一本正经道:“我跟你一起。” 林望舒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用不着,你回去洗碗吧!”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而周承业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依旧跟在她身后。 这个点,已经有不少军属们吃完饭,出来遛弯了。 她们远远看到林望舒,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赶忙迈着小碎步凑过来,想跟林望舒八卦几句。 谁知道一抬头。 就看到周承业站在林望舒身后,正拉着脸,阴恻恻的盯着她们。 “额...”军属们话都到嘴边了。 对上周承业那阴恻恻的眼神,磕巴了一下,硬是将话又给咽了回去。 她们假笑两声,干巴巴的问道:“小两口出去遛弯啊?感情真好!” 林望舒连忙摆手:“啥呀,是芳芳嫂子找不到汪朝阳,让我们去帮她找人呢!” 那几个军属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其中一个嫂子抬手,指了指家属院后头那片林子:“刚才我们从那过来,好像听到林子里有小孩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汪家那小子,你过去看看呢。” “行,我这就去!”林望舒冲那几个嫂子道了谢,大步朝林子的方向走去。 她往前走了几步。 确定已经跟那些军属们拉开距离,那些人也听不见她的声音后。 林望舒才转过头,冲周承业挑了挑眉,眉眼中带着得意:“没想到孙主任说话在家属院还挺管用!” “嗯?”周承业瞥了林望舒一眼。 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 林望舒“啧”了一声,解释:“刚才那几个嫂子眼珠子都快黏我身上了,一看就是想找我问你和崔静的事!” “要是换在之前,她们肯定拉着我不让走,对我问东问西。” “问完了,还要阴阳怪气我几句,说我没本事看不住男人。” “但她们刚才什么都没说,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周承业配合的问道:“说明什么?” 林望舒拔高嗓门:“说明昨儿孙主任来家属院敲打了一番,把她们给镇住了呗!” 林望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笃定。 周承业嘴角飞快的勾了下,又压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附和:“下次她们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或者找孙主任。” 林望舒:“哈!”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夸张的笑了一下。 林望舒嘴角撇了下,有些好笑:“她们要是欺负我,我肯定去找孙主任或者莲花嫂子她们啊!” “找你有啥用?”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正想说话。 紧接着林望舒就开始抱怨:“我从上岛到现在,哪天没被欺负?” “你要是想帮我早帮了,用得着等到现在?” 说完,她还故意拉长语调。 仰着脖子,学着周承业一本正经的样子:“被欺负了就找你——” 话音未落,林望舒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嗤笑一声,转身甩着胳膊大步离开。 留下周承业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看向林望舒的背影里带着愧疚。 “你慢点!”周承业压下眼底的翻滚的内疚,快步追上林望舒。 林望舒隔老远就看到汪朝阳了。 那小子跟个傻子一样,直挺挺的站树下,仰着头,嘴巴还张得老大。 亏林望舒之前还有些担心。 怕汪朝阳是为了给她家的鸡挖蚯蚓,才耽搁了时间,没回家吃饭。 结果朝那小子手上一看。 两只肉嘟嘟的手上除了泥点子,连半截蚯蚓都没有! 林望舒将袖子一捞,学着杨芳芳的样子,朝汪朝阳骂道:“汪朝阳,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你妈到处找你都快找疯了!” “你倒好,躲在这跟个傻子一样看树!” 汪朝阳听到林望舒的声音。 不仅不害怕,反而将头转过来,双眼亮晶晶的喊了一声:“林姨!” 他小跑着过来抱住林望舒的大腿,林望舒的裤腿上立马出现两个黑乎乎的泥手印。 林望舒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发作。 汪朝阳指着他刚才傻看的那棵树,大声道:“林姨,你快帮帮军军吧!” “军军?”林望舒脚步顿了一下。 她和周承业对视一眼。 两人眉头一皱,立马快步朝汪朝阳一直盯着的那棵树那走去。 林望舒站在树下,学着汪朝阳刚才的样子,仰头往树冠里面瞧。 下一秒就看见军军正跨坐在最顶端那根树枝上。 树枝大概只有成年人小臂那么粗,离地面少说有四米高。 军军双手抱着树枝,小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 林望舒看到他的那一刻。 双腿一软,差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一脸着急,大声喊道:“军军你快下来,谁让你上去的!” 军军看到林望舒,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他张嘴正要喊人。 身下的树枝因为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连带着他整个人也开始摇摇晃晃。 军军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下面的林望舒也吓得赶忙捂住嘴,大气不敢出,心跳都漏了半拍。 周承业见状,脸“唰”的一下黑了。 “抱紧树枝不要动!”说完,他双手抓住树干,灵活的爬了上去。 他爬到最顶端那根树枝旁,缓缓松开手。 踩着晃悠悠的枝干,尽量放轻动作往军军那挪。 中途一阵风吹来,树枝晃动,树叶沙沙作响。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 压低身子,朝军军伸出手,声音沉稳:“军军,把手给我。” 军军把树枝抱得死紧,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怯意。 他下意识朝下面的林望舒看了一眼。 林望舒在树下急得直跺脚。 一个劲儿催促道:“快抓住你周叔叔啊!” 军军深吸一口气。 一只手缓缓松开树枝,胳膊颤颤巍巍的朝周承业伸过去。 周承业眸子一眯,一把抓住军军的手,把他拉进怀里。 他一手护着军军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抱着树干,飞快滑了下去。 第235章 别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两人平安落地的那一瞬间,林望舒猛地松了一口气。 她擦了下额头的冷汗,上前拉着军军的手,将他从上到下仔细的检查了一下。 确定他没有受伤后。 林望舒抿住嘴唇,有些生气的训斥:“谁让你爬那么高的?” “你不要命啦?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 林望舒对军军劈里啪啦一通训斥。 军军全程低着头,小手紧紧的攥着自己衣角,咬住嘴唇没有吭声。 一旁的汪朝阳没见过林姨这么生气的样子。 他仰着头去看周承业。 使劲儿朝周叔叔眨眼,示意周叔叔把林姨给劝住。 要知道在家的时候。 他妈每次骂他的时候,他姐就是这样冲他爸眨眼的。 但很可惜,周承业压根没搭理汪朝阳! 周承业站在林望舒身旁,同样阴沉着脸盯着军军。 汪朝阳没办法。 只能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去拉林望舒的手。 “林姨。”汪朝阳喊了一声。 林望舒拉着脸看向他,冷笑一声:“汪朝阳,你别急,我等会再跟你算账!” “保育园的阿姨有没有教过你们,遇到危险要叫大人?” “军军爬那么高下不来,你不帮着叫大人,反倒干站在这看热闹?”林望舒越说越生气。 汪朝阳吓得一哆嗦。 立马后退两步,跟林望舒拉开距离,扯着嗓子道:“我没有!” “我要去叫大人,军军不让,说他妈妈会不高兴!” “这事跟他妈又有什么关系?”林望舒彻底被这俩加起来还没有她半个鞋码大的小孩给搞晕了。 汪朝阳也就五岁不到的年纪。 他支支吾吾半天,小脸憋得通红,也没能把这事给说清楚。 最后只能使劲儿跺了跺脚,扯着嗓子大喊:“军军被人欺负了!” 林望舒看了眼旁边的军军。 军军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整个人委屈得不得了。 林望舒“哎哟”一声。 赶忙拿出帕子给军军擦眼泪。 又转头朝汪朝阳道:“汪朝阳你是哥哥,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朝阳想到哪句说哪句。 林望舒和周承业皱着眉听了半天。 拼拼凑凑,总算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汪朝阳带着军军来林子里挖蚯蚓,说到时候得了糖,把糖纸给军军舔。 结果俩人在林子里遇到了家属院里另外几个大孩子。 那几个孩子一看到军军,就指着他骂,说他妈是“姣婆”。 “姣婆”这个词,林望舒在来虎岛之前,从来没听过。 还是有一次去渔村。 她撞见两个背着背篓的婶子在那嘀嘀咕咕,说她们大队那个姓王的女人是姣婆。 林望舒觉得新奇,跑去问赵莲花,什么是姣婆。 赵莲花听到脸都绿了,问林望舒在哪听的这么脏的骂人的话! 林望舒没想到这个词会从小孩的嘴里说出来,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汪朝阳被林望舒的脸色吓到。 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林望舒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继续说!” 汪朝阳这才又磕磕巴巴道:“军军不准他们骂崔阿姨。” “那些人就拿这个当赌,说军军要是敢爬到树顶,他们就再也不胡说八道。” 林望舒眉头抽了抽,有些不可置信:“所以军军就爬了?” 她话音落下,立马咬了咬唇,忍不住骂自己一句:明知故问! 军军当然爬了啊! 周承业才把人给抱下来呢! 一旁的军军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使劲抽着鼻子,小脸涨得通红,声音哽咽:“我妈妈不是...我妈妈不是!” 三岁多的孩子,头发上还沾着几片碎树叶。 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肩膀都在发抖。 林望舒见状,眼神闪了闪,喉咙有些发堵。 她蹲下身,放轻声音:“别哭了军军。” 一旁周承业的脸色也不太好。 恰巧不远处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林望舒和周承业齐刷刷转头。 汪朝阳眼睛一亮。 舔了舔唇,凑到林望舒身旁,小声告状:“林姨,刚才就是他们骂的军军!” 那几个小孩手里拿着树枝。 咋咋呼呼的往林望舒他们这边跑,嘴里还扯着嗓子大喊:“军军他妈是姣婆!” “军军他妈是姣婆!” 几个小孩就跟比赛一样,喊叫声一声比一声响。 他们笑嘻嘻跑过来,冷不丁看到林望舒和周承业两个大人。 脸上的笑容一僵,立马傻眼了。 冲在最前头的那个男孩,眼珠子在林望舒和周承业脸上来回转了两圈。 最后指着汪朝阳,扯着嗓子大喊:“告状精,你居然喊大人,我要打死你!” 汪朝阳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往林望舒身后躲。 林望舒看着那几个孩子的嘴脸,眼神立马冷了下来。 她可不管什么大人小孩。 直接朝周承业道:“周承业,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打死谁!” 周承业目光落在那几个小孩身上。 那几个小孩屁股一紧,尖叫着拔腿就跑。 周承业也不慌,大步朝那个嚷嚷得最厉害的小孩追了过去。 等人都走后。 林望舒看着还哭个不停的军军,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蹲下身,抬手将军军头上的碎叶子拍掉。 又摸了摸军军的后脑勺,正琢磨着该怎么安慰。 耳边突然传来崔静尖锐的声音:“林望舒,你放开我儿子!” 崔静冲过来,一把将林望舒推开,将军军拽进怀里。 林望舒原本就是蹲在地上。 突然被推。 身影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汪朝阳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一把抱住林望舒的胳膊,使劲儿把她往上拉。 “望舒阿姨!”军军也了一跳,红着眼睛,挣扎着要往林望舒那边扑。 崔静感觉到儿子的挣扎。 她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 抬手就往军军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气急败坏地吼:“我才是你亲妈!” 骂完,她又指着林望舒,眼里满是恨意:“林望舒,我警告你,离我儿子远点!” 军军被崔静拽着胳膊,踉踉跄跄地往前拖,哭得撕心裂肺。 军军越哭,崔静越心烦。 她太阳穴跳了跳,弯腰对准军军的屁股又是一巴掌。 她声音尖利又不耐烦:“哭哭哭!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 林望舒这时候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 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碎叶和尘土,朝崔静的背影大声道:“崔静,你儿子因为你,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 “你能不能醒一醒,别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第236章 我补偿你好吗? 崔静脚下的动作一顿。 “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皱着眉,将林望舒的话,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说完,不等林望舒回答。 她猛地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冲着林望舒大喊:“你懂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军军!” “我是为了他才这样的!”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盼着他好!” 崔静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把身旁的军军吓了一跳。 军军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林望舒也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拽着汪朝阳后退一步,警惕的盯着崔静。 生怕她因为太激动,做出什么伤人的事。 崔静吼完,什么也没干。 她站在原地,红着眼恨恨的瞪了林望舒一眼。 紧接着猛地转头,拉着军军大步离开。 直到崔静走远后,林望舒和汪朝阳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汪朝阳抬起胖嘟嘟的手,擦了下额头上的虚汗。 小声嘟囔:“崔静阿姨好凶,比我妈还凶!” 汪朝阳以前问过杨芳芳,为什么崔静阿姨不是他妈? 他更喜欢说话温温柔柔的崔静阿姨,想给崔静阿姨当儿子。 当天晚上汪朝阳被杨芳芳打了半个小时,哭着说了一百遍“我爱杨芳芳”。 可刚才看到崔静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后。 汪朝阳缩了缩脖子。 抿着唇,一脸认真的跟林望舒道:“林姨,我还是继续当杨芳芳儿子吧,杨芳芳挺好的!” 周承业揪着那几个小孩的领子,把人给吓唬了一通。 直到听见他们哆哆嗦嗦地保证,再也不敢欺负军军后。 周承业才胳膊一甩,松开他们的领子,黑着脸吐出一个字:“滚!” 等那几个小孩夹着屁股,鬼哭狼嚎的跑开后。 他大步倒回来,林子里只剩下林望舒和汪朝阳。 周承业见少了个人。 眉头皱了下,下意识问道:“人呢?” 林望舒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被崔静给带走了!” 周承业“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旁的汪朝阳又补了一句:“崔静阿姨以为林姨欺负军军,还把林姨给骂了一顿!” 林望舒满脸幽怨的盯着周承业,幽幽道:“都是你惹的麻烦!” 周承业知道,崔静这事上自己理亏。 “咳咳!”他心虚的摸了下鼻子,磕巴道,“那个...我去帮你解释。” 别看汪朝阳年纪小。 他打吃奶起,就被杨芳芳背在身上到处窜门,听着东家长西家短长大。 都不用林望舒吭声。 汪朝阳就朝周承业翻了个白眼,奶声奶气道:“那林姨更惨了!” “不仅挨了崔静阿姨的骂,还要被其他婶子说闲话!” 林望舒看着汪朝阳活脱脱一副小杨芳芳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摸了把汪朝阳的脑袋。 也白了周承业一眼,冷哼道:“小孩都知道的事,你这些年算是白活了!” 周承业接连被一大一小两人嫌弃。 他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些尴尬。 过了两秒后,才清了清喉咙,试探着道:“这事确实委屈你了。” “回头等服务社开门,我给你抢桃酥做补偿行吗?” 林望舒原本还撅着嘴。 听到周承业这话,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能多抢几包吗?”林望舒转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周承业。 周承业沉吟了一下,吐出两个字:“尽量。” 一旁的汪朝阳赶忙扯了扯林望舒的袖子。 林望舒一低头。 就看到汪朝阳仰着圆嘟嘟的脸,舔了下嘴巴,使劲儿朝她眨眼。 林望舒接收到暗示,豪气摆手:“回头分你一片,别跟别人说!” 汪朝阳挺直身子,把胸脯拍得哐哐响。 脆生生应道:“知道啦林姨!” 说完,他眼珠子一转。 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拽了拽林望舒的袖子,小声嘀咕:“林姨,我刚才真抓着蚯蚓了!” “就是后来又被那些大孩子给抢走了,我还能跟你换糖吗?” 林望舒瞥了眼自己袖子上那两个黑乎乎的手印。 她忍着笑,装模做样的在兜里翻了一下。 最后“哎哟”一声:“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明明带了糖的呀!” 她弯着腰,一本正经的朝汪朝阳道:“我的糖应该在路上丢了,你就当我已经给你了行不?” 汪朝阳眼睛眨巴了半天。 总觉得有哪里没对,但又想不起来。 最后迟疑着点头:“好...吧,那咱们就两清了!” 林望舒努力将想要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 板着脸“嗯”了一声:“对,咱们两清了!” 一旁的周承业见林望舒连三岁小孩都逗,无奈的瞥了她一眼。 林望舒压根没搭理他! 三人到家属院的时候,杨芳芳正在家属院门口急得直打转。 她看到林望舒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望舒你有...” 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看到了躲在林望舒身后的汪朝阳。 杨芳芳顿时眼眶不红了,声音也不哑了。 她后槽牙一咬,两步就冲了过来。 “啊——”汪朝阳吓得尖叫一声,转头就想跑。 杨芳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汪朝阳的领子,抬手“啪”的一声就抽在他的屁股上。 她骂骂咧咧:“兔崽子,我让你乱跑!让你乱跑!” 汪朝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扯着嗓子喊林姨。 林望舒假装没听到。 跟杨芳芳说了句:“芳芳嫂子,你忙,我先回去了!” 话音还没落,“啪”的一声脆响,杨芳芳又抬手给了汪朝阳一巴掌。 她抽空跟林望舒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行,你先回吧,我还得忙一会呢!” 说完,又是一巴掌落下。 汪朝阳的哭声响彻家属院。 林望舒加快脚步离开。 回去的路上不忘提醒周承业:“别忘了我的桃酥!” 周承业:“...放心!” 林望舒第二天早上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她从床上起来,先看了眼周承业给她放桌上的饭盒。 今早是包子和豆浆,还热着呢,说明现在时间还早。 她幽幽叹了口气。 打开门,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芳芳嫂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开打了?” 说完抬头一看,才发现今天挨打的不是汪朝阳。 是军军! 第237章 我和他,谁更好? 崔静红着眼,正在家属院的榕树下面打军军。 军军的身子不停颤抖,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周围站了不少军属,正在一个劲儿的劝崔静:“小崔啊,差不多行了,别打了,回头打坏了!” 就连平常打起汪朝阳来毫不手软的杨芳芳。 看到崔静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害怕。 她跺了跺脚,一个劲儿的劝道:“有什么好好说,哪就到了动手的地步了呢!” 杨芳芳话音落下。 就听到崔静带着哭腔骂道:“我平时就是对他太好了,他才会蹬鼻子上脸!” 林望舒眉头皱了下。 迟疑着走过去,碰了碰站在一旁的赵莲花,压低嗓子问道:“莲花嫂子,出什么事了?” “嗐!”赵莲花捂着嘴,压低嗓子解释,“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咋回事。” “今早小崔送军军去保育园,军军耍赖不肯去。” “小崔突然就火了,然后就这样了!” 说完,赵莲花朝崔静的方向努了努嘴。 崔静又给了军军一巴掌,力道重得让军军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她揪着军军的胳膊,扯着嗓子吼道:“我问你,你到底去不去保育园!” 军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 但就是咬着唇,不肯吭声。 崔静见状,眼眶更红了,抬手就又要打人。 林望舒看不下去,没好气道:“你光打孩子有什么用!” “保育园那些人说你闲话,欺负军军,军军当然不肯去保育园!”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在场所有人都将头转了过来,眼神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 林望舒瞬间后悔,就不该当这个出头鸟!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当她看到军军可怜巴巴的站在那,小脸哭得通红,身子还在不停发抖后。 她脚步顿了一下。 硬生生忍住想要后退的冲动,仰着脸,毫不退让地对上崔静那双通红的眼睛。 林望舒看向崔静那一刻,崔静反倒慌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崔静就梗着脖子,强撑着反问:“你说军军被欺负?那你告诉我,他被谁欺负了?” “我行得端坐得正,谁敢说我闲话!” 崔静的嗓门一声比一声高。 林望舒揉了下被震得发疼的耳朵。 白了她一眼,有些无语:“你这么大声干嘛?谁嗓门大,谁就有理吗?” 说着,她对上崔静那咄咄逼人的眼神。 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那些人说你什么闲话,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要实在想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回去问问你儿子。” “但是。”林望舒顿了一下,声音发冷,“你自己做错了事,别拿军军撒气,军军不欠你的!” 周围军属们纷纷点头。 大家其实都知道,崔静这几天是因为刘连长的事,心情不好。 但心情再不好,也不能拿孩子撒气啊! 军军趁着崔静愣神之际。 身子一扭,挣脱崔静的手。 猛地窜到林望舒身后,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崔静见状,气得浑身发抖。 她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黑着脸冲过来,一把拽住军军的胳膊,黑着脸往家走:“不去保育园就回家!” “我才是你亲妈,你往其他女人后面躲什么躲!” 确实,崔静才是军军的亲妈。 林望舒没有理由拦着她。 只能担忧的看一眼军军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撇,跟赵莲花抱怨:“军军那孩子多乖啊,崔静咋这样!” 赵莲花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她幽幽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对啊,以前小崔明明不是这样的!” 晚上吃完饭,林望舒坐在板凳上不动。 周承业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林望舒:“昨儿是我洗的碗。” 林望舒眨了眨眼,试图糊弄过去:“你什么意思?” 周承业冷笑一声,直接道:“意思是,今晚该你了!” 林望舒苦着一张脸,哼哼唧唧找借口。 最后眼睛一亮,朝周承业道:“要不咱们石头剪刀布吧,谁输了谁洗!” 周承业瞥了林望舒一眼,突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行啊!” 林望舒舔了舔嘴唇,一脸郑重其事地抬手:“来,石头——剪刀——布!” 林望舒出的布,周承业出的剪刀。 林望舒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输了,有些傻眼。 她仰着头,不可置信的朝周承业看过去。 周承业冲她挑了挑眉,眼里带着一丝得意。 “不行,三局两胜!”林望舒嚷嚷。 周承业见林望舒耍赖,也不介意。 他扬了扬下巴,沉声道:“来吧。” 林望舒不死心的又跟周承业比了两局。 都输了! 她整个人顿时蔫了,语气颓败:“周承业,你该不会练过吧?” 周承业“嗯”了一声,云淡风轻的解释:“反侦察,我们的训练项目之一。” 林望舒“呵”了一声,知道自己今天算是逃不过了。 她肩膀耷拉着,有气无力道:“行吧,我等一下就洗!” 说完,林望舒坐在板凳上没动。 周承业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干脆起身捡碗,抱着去了院子。 等周承业再回来的时候,碗已经变得干干净净,还在往地上滴水。 林望舒眨了眨眼,一下子从板凳上站起来。 她“哎哟”一声,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我正说要洗呢!” “你怎么把我活给干了?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周承业嘴角动了动,发出“呵”的一声。 显然对林望舒的话半个字也不信。 林望舒也不介意周承业态度不好。 人家都帮自己干活了,阴阳怪气自己几句又怎么了? 她笑眯眯的凑到周承业身旁,一个劲儿的夸他:“你人真好!” 周承业早已经看穿的林望舒的套路。 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听林望舒一句好话,就会耳根发红的愣头青! 他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没搭理林望舒。 林望舒耸了耸肩,回屋拿出纸笔,开始给爸妈写信。 过了几秒。 周承业朝林望舒的屋子里瞄了一眼。 慢悠悠踱到她门口,嘴唇动了动,突然问了句:“那我跟那个宋年,谁更好?” 第238章 你是找孩子还是找男人? “啊?”林望舒显然没想到周承业会这样问。 她写字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周承业见状。 噙在嘴角的那丝浅笑瞬间收敛,眼神一点点的沉了下来。 林望舒没察觉到周承业的表情变化。 她正皱着眉,一脸认真的回想。 林望舒沉吟:“宋年当初给我抄了一整年的作业。” “至于你嘛,就是帮我洗了几次碗....” 林望舒没把话说完。 但周承业光是看她那欲言又止的眼神里,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林望舒!”周承业的脸“唰”的一下沉了下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这个女人,能不能再肤浅一点!”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哈?”林望舒愣了一下。 眼睛“唰”地瞪得溜圆,眼尾泛上一点红晕,脸上写满了委屈。 明明是周承业主动凑过来,追问自己,他和宋年谁更好。 自己老实回答了,他又要跟自己翻脸! 林望舒越想越委屈,脸上的表情“唰”的一下冷了下来。 她干脆从板凳上起身,大步走到周承业面前。 她在周承业面前站定,声音发冷:“周承业,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你这副说翻脸就翻脸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周承业黑沉沉的眼神落在林望舒身上。 林望舒不仅不躲,反而仰起头。 对上他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你搞清楚,我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 “我不是你家丫鬟,你没资格对我想凶就凶,想翻脸就翻脸!” 说完,林望舒冷冷的瞥了周承业一眼,抬脚就朝门口走。 周承业对上林望舒那冰冷的眼神,心里突然莫名一慌。 “我...”他眼神慌乱,想要解释。 “砰砰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砸门声。 林望舒就站在门口。 突如其来的砸门声把她给吓了一跳。 她脚步一动,下意识就要往周承业身后躲。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硬生生忍住了。 林望舒的脸色变得更黑,连带着声音里也满是怒气:“来了!” “催什么催,赶着去投胎啊!” 她拉着脸,没好气的打开门。 下一秒,崔静的脸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林望舒!”崔静看到林望舒的那一刻,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朝林望舒伸出手。 林望舒眼疾手快,猛地往旁边一躲。 崔静双手扑空,身体被惯性带着踉跄着往前跌了几步。 眼看着崔静就要扑到周承业身上。 周承业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后背一凉,举起双手迅速后退。 “砰!” 一声闷响,崔静整个人撞在林望舒打的柜子上。 木柜晃了晃,里头的搪瓷碗、铁盒子撞在一起,发出一阵乒呤哐啷的乱响。 林望舒实在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崔静揉了揉脑袋,恨恨的瞪了林望舒一眼。 什么都没说,低头就开始在林望舒家翻箱倒柜。 林望舒和周承业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下意识将眉头皱了起来。 林望舒顾不上生气。 黑着脸去拦崔静:“你有病吧,跑我家来乱翻什么!” 说着,她一把拽住崔静的手。 崔静猛地将林望舒甩开,恶狠狠的盯着她:“人呢?” 林望舒莫名其妙:“什么人呢?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崔静的视线在林望舒和周承业俩人脸上转了一圈。 拔高嗓门吼道:“军军呢?军军不见了,是不是被你们给藏起来了!” 说完,崔静不顾林望舒的阻拦,继续在林望舒家翻箱找柜。 她在饭厅里没找到军军,二话不说,抬脚就往林望舒屋里闯。 林望舒脸色一沉,刚要上前阻拦。 周承业眉心狠狠一跳,抢在她前头跨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崔静的手腕。 崔静用力挣扎了好几下。 周承业一点也没收着自己的力气。 他指节收紧,崔静的手腕上立马出现几道红印。 “放开我!”崔静吃痛,扯着嗓子大喊。 周承业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军军没在我家。” 崔静终于忍不住,眼泪“唰”的一下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声音哽咽:“军军不见了...我找不到他。”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正要开口。 林望舒大步走了过来。 她站在崔静面前停下,静静的盯着崔静看了好几秒。 突然嗤笑一声:“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你儿子不见了就去找啊,跑我家来闹什么?” 说着,林望舒又向前一步。 她直勾勾的盯着崔静的脸,声音里满是嘲讽:“你到底是来找儿子,还是来卖惨找男人的?” 周承业闻言,眉头动了下,眼神狐疑的扫过崔静。 崔静眼神闪烁,眼底掠过一丝心虚 她抽了抽鼻子,梗着脖子朝林望舒喊道:“这事都怪你,我当然要来找你!” 这话一出,崔静整个人瞬间有底气了。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脸上写满了恨意:“以前军军是家属院最乖的孩子,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会乖乖听话。” “自从你来了,他找你玩了几次,整个人都变了!” 崔静用手指着林望舒,声音尖利:“肯定是你跟他说了什么!” “你偷偷跟他说我的坏话,他才会讨厌我这个妈妈!” 林望舒盯着面前那根差点就要戳到她鼻尖的手指。 她撇了撇嘴。 毫不留情的抬手,“啪”的一声将崔静的手给拍开。 “崔静,”林望舒盯着崔静的眼睛,声音里满是讥讽,“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撒谎撒多了,把自己都给骗过去了。” “总之这屋里除了咱们仨,也没有别人,我就明说了。” “你自己脸皮厚,到处勾搭男人,哪怕被家属院的嫂子们说闲话,也能假装不知道。” “这一点,我确实佩服你!” “但是,”林望舒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军军他还只是个小孩!” “他才三岁,还什么都不懂。” “每天因为你的那些事,在保育园被别的小孩欺负,在家属院被大人指指点点,他心里得多难受?” “你怪军军不听话之前,怎么不先怪怪自己?” “你做那些丢人现眼的事之前,怎么不先想想军军以后还怎么在这个院里待下去!” 第239章 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林望舒话音落下,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崔静脸色惨白。 刚才林望舒说得那劈里啪啦的一堆。 句句都戳到她的痛处,让她没法反驳。 崔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变了又变,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就这样过了好几秒。 她才猛地抬起头,死死的瞪着林望舒,歇斯底里的尖叫:“你懂什么!” 她眼眶通红,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死死咬住嘴唇,一字一句道:“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军军好!” 林望舒看了眼外面越来越黑的天色。 耸了耸肩,有些好笑的提醒:“快下雨了。” “你有空在这跟我争,不如赶快出去找儿子。” 崔静浑身一震。 顾不上多说,转身就推门冲了出去。 林望舒也跟着出了门。 听到动静,偷么围在她家门口看热闹的嫂子们还没来得及散开,被林望舒抓了个正着。 那群人跟林望舒视线相对。 眨了眨眼,正打听崔静来她家干嘛? 是不是来找周承业? 林望舒先把嘴角往下一拉。 黑着脸朝大家呵斥:“军军都不见了,你们还有闲心在这看热闹,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看热闹的嫂子们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训,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等她们反应过来,林望舒说的是“军军不见了”之后。 一个个脸色也跟着变了,赶忙问道:“咋回事啊?” “就是啊!”另一个军属附和,嗓门忍不住拔高,“军军平时最乖了,从来不乱跑!” 林望舒飞快回答:“就是不知道咋回事!” “刚才崔卫生员来找我们,也是为了军军不见的事,想让我和周承业帮忙找!” 林望舒话音落下,头顶又传来了一声闷雷。 她跺了跺脚,一脸急:“都别在这站着了。” “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赶紧帮忙找人吧!” 在场的军属们顿时也顾不上啥八卦了。 赶忙回家拿上雨衣和手电筒,匆匆出门。 岛上的大雨可不是说着玩的,下起来又急又猛。 再加上军军年纪小,平时都乖乖在家属院里玩,很少出去。 要是钻到哪个礁石滩,又或者碰到什么猛兽,那可是真要出事的! 一群人出家属院后,立马自觉的散开,分头找人。 林望舒见大家都往海边找,干脆身子一转,朝家属院后山的林子那去。 周承业默默跟在她身后。 中途林望舒还碰到了几个巡逻的战士。 她赶忙将人拦住,说了军军的事,让他们帮忙留意。 巡逻的战士们都有固定的路线,不能随意更改。 但听完林望舒的话后,还是点了点头:“嫂子,我们路上帮你多留意着。” “要是我们看到孩子,会立马联系家属院值班室那边!” 林望舒点了点头,朝那几个战士道了谢,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 一个背着工具箱的男人匆匆跑过来:“望舒,我刚才远远听到你说什么丢了。” 宋年脸上写满了关心:“什么丢了,你没事吧?” 林望舒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有些惊讶:“宋年,你这个点不在营房,怎么会在这?” 宋年拍了拍斜挎在身上的工具箱,含糊道:“有设备坏了,我刚修完回来。” 林望舒上岛这么久。 已经知道有些东西属于军事机密,不能瞎打听。 她闻言没有再追问,说起了家属院有个叫军军的小孩不见了的事。 宋年想也没想,立马道:“那我跟你们一起找!”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吭声的周承业突然开口:“用不着。” 林望舒和宋年的视线朝他投来。 周承业面不改色:“现在出去找的人差不多都有二十个了,不差你一个。” “再说了你刚来,人生地不熟,也不熟悉地形。” “要是踩空滑倒什么的,反倒给大家添麻烦!” 林望舒觉得周承业说得有道理。 她点头附和:“确实,你还是先回去吧!” 宋年沉吟了两秒,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周承业的话。 周承业嘴角动了动,刚要微微上扬。 宋年一拍大腿,直接道:“那我就一路都跟着你们!” “这样要是路上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多个人也好搭把手!” 周承业眸子一沉,还想说点什么。 宋年先一步开口,打断他的话:“毕竟我来了虎岛,也算是虎岛的一份子。” “遇到这种事,我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还冲周承业笑了笑,问道:“周副营长,你说是吧?” 周承业用鼻子“哼”了一声。 黑着脸转过头,没有搭理宋年。 三人继续往前走。 宋年随口朝林望舒问道:“你刚才说,你们家属院一个叫军军的小孩不见了。” “我听着这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呢?” 一旁的周承业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宋年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哦,我想起来了!” “他妈就是跟周副营长牵扯不清的那个卫生员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林望舒冷笑一声:“连你都知道了?” 宋年点头,声调上扬:“当然知道,整个部队都传遍了!” 林望舒闻言,脸上的表情跟冷了。 她转头瞥了周承业一眼,一字一句道:“可不是吗,就是那个跟周承业牵扯不清的卫生员!” 周承业趁林望舒没注意,黑沉沉的眸子瞪了宋年一眼。 紧接着开口道:“宋技术员还是少听点这些八卦吧。” “家属院那些嫂子们乱传的没影的事,你竟然也信!” “就好比之前你在外面到处瞎咧咧,说你和林望舒是高中同学。那群嫂子立马就编排你们关系不一般。” “那些鬼话,难道你也信?” 宋年摸了下鼻子,理直气壮:“我和望舒本来就是高中同学,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就算那些嫂子们编排,我们也行得端,坐得直!” 说完,他还朝林望舒寻求认同:“望舒,你说是不是?” 林望舒毫不犹豫的点头:“对,我们清清白白,无论别人怎么编排,我们也不怕!” 紧接着,她拉长语调,阴阳怪气:“至于有些人,就不知道咯!” 宋年站在林望舒身后。 学着周承业的样子,趁林望舒不注意,挑衅的冲周承业挑了挑眉。 周承业脸色阴沉得能滴水,指节捏得咯咯响。 他正要说话。 一旁的小道上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第240章 当初就该强硬一点! 三人同时噤声。 不约而同地转头,视线齐刷刷投向那片沙沙作响的灌木丛。 很快,一个人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他一抬头,就对上三双眼睛。 等互相都看清楚对方的脸后,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特别是周承业。 他脸色发黑,死咬住后槽牙,小声嘀咕一句:“他妈的,又来一个!” 林望舒没听清周承业在说什么,但宋年听到了。 他转头瞥了周承业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很快就收回视线,瞪着面前的赵启明。 脸上的表情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四人里,林望舒最先出声:“你怎么会在这?” 赵启明下意识回答:“我来帮忙找军军。” “你找军军?”林望舒先是眉头微挑。 紧接着嗤笑一声,眼睛看向赵启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你能有这么好心?” 赵启明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周承业和宋年身上。 他见两人跟门神似的,一左一右站在林望舒身旁,如临大敌的看着自己。 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真没有想到,林望舒竟然还有这么一天! 当初他狠心拒绝林望舒,转头跟林红缨结婚的时候。 以为林望舒离了自己。 要么受不了打击,撞墙自杀。 要么下乡接受改造,面朝黄土底朝天的磋磨一辈子,最后嫁给一个五大三粗的乡下汉。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林望舒不仅没下乡。 还来了虎岛,嫁给了周承业。 甚至连宋年也为了她,千里迢迢的来了虎岛! 早知道她离了自己,会过得这么好。 还不如当初自己强硬一点,直接娶了林望舒! 想到这,赵启明看向林望舒的眼神越发复杂。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无奈:“望舒,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差劲?” “对,我承认,我平时是很在乎前程。” “但军军是玉书唯一的孩子!” “我身为玉书的好兄弟,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孩子出事!” 说着,赵启明有些激动,忍不住身子往前,朝林望舒靠近。 下一秒。 周承业和宋年皱眉一皱。 两人同时往前跨了一步,将赵启明挡住。 宋年撇了撇嘴:“有这个逼逼赖赖的功夫,还不如赶快帮忙找人!” “还好兄弟?”他拉长声调,阴阳怪气,“我看你这半点不着急的样子。” “真没瞧出来,你和孩子爸是多好的兄弟呢!” 赵启明脸色一黑,正要跟宋年争论。 天边远远响起一道雷声。 林望舒终于忍不住。 她“啧”了一声,一把推开前面那几个人,骂骂咧咧:“都闪开!” “要吵到一边儿吵去,别耽搁我找人!” 说完,她走在最前面。 手里捏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一边往前走,一边扯着嗓子喊:“军军!” 林望舒走了几分钟的样子,突然脚步一停。 她猛地转头。 站在她身后的周承业三人也紧跟着停下脚步,一脸紧张的盯着她;“怎么了?” 林望舒嘴角抽了抽。 她深吸一口气。 强忍着怒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一直跟在我后面干什么?!” “这条路就这么点宽,用得着咱们四个人一起找吗!” 说完,她见面前三个大男人都不吭声。 嘴角往下一撇,拔高嗓门道:“给我分开找!” 三人中,周承业第一个站出来附和:“对,分开找,效率更高!” 赵启明和宋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那我和望舒一起!” 周承业的眼神唰地扫过去,阴恻恻的,透着一股子冷意。 林望舒才不管那三个人怎么想。 她指着不远处的几条分岔路,直接安排:“正好四条,咱们一人找一条!” 说完,她压根不给面前三人反驳的机会。 攥紧手里的手电筒,就朝着最中间那条路快步走了过去。 剩下周承业、宋年还有赵启明三人站在原地,互相一脸戒备的看着对方,谁都没先挪步。 直到林望舒逐渐走远。 周承业才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盯着另外两人,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要脸!” 宋年和赵启明两人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两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假装没听到。 天边又传来一道雷声。 三人听出雷声离他们越来越近,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率先开口:“剩下三条路,咱们一人一条,分头找!”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给找到!” 赵启明和宋年难得没有反驳周承业的话。 他们分别走上另外三条岔路,但脚步都放得极慢,眼神不停在彼此身上来回打量。 就怕另外两人趁着自己不注意,偷偷拐到林望舒那条路上。 直到三人越走越远,互相确定对方不会耍花样之后。 他们才彻底放心,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在林子里仔细搜寻军军的踪迹。 林望舒一边走,一边叫军军的名字。 路过一块灌木丛的时候,灌木丛晃了晃,隐约像是有人在里面的样子。 林望舒的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她用手电筒对着那块灌木丛,不太确定喊了一声:“军军?” 军军没看到,倒是周承业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他在林望舒面前站定,拍了拍身上的枯叶。 林望舒皱眉:“怎么是你?不是让你走另外一条路吗!” 周承业语气平淡:“我走的那条路,是通往部队营房的。” “那条路每隔几个小时都有人巡逻,军军要是藏在那里,肯定会被发现。” 林望舒将手电筒往下一挪。 光线落在周承业被树枝划破的衣角上,瞬间就猜到他是抄近路钻到自己这边来的。 林望舒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行吧,那这条路让给你,我去别的地方找。”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回走。 周承业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一把拽住林望舒的手。 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无奈:“咱们就不能一起?” 林望舒使出吃奶的劲儿,将手抽了出来。 她将头别开,脸色发冷,语气硬邦邦的:“不能!我不想跟你一起走!” 周承业想起另外两条路上虎视眈眈的赵启明和宋年,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 他死死的盯着林望舒。 声音压得极低,里面裹着怒气:“你不想跟我一起走,那你想跟谁走!” 第241章 报仇,豁出命的那种! 林望舒不仅没有被周承业给吓到。 她甚至冷笑一声,用更大的嗓门顶回去:“周承业,你又给我玩变脸是吧!” 刚才在家属院的事,她都还没消气呢。 周承业倒好,这才过了多久,又开始犯老毛病了! 她平时是胆子不大,但不代表着她没脾气。 从小到大,除了被抄家的时候,就没有哪个男人敢让她受过气! 周承业对上林望舒那厌恶的眼神,也猛地反应过来。 之前的事,林望舒还没消气呢。 现在自己又撞枪口了! 周承业嘴角抽了抽,硬是在脸上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他装傻反问,“我变脸了吗?” 紧接着,又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呵呵,你看错了吧!” “我刚才就是嗓门大点,哪有变脸?真没有!” 说着,他还微微俯身,将脸凑到林望舒面前,让她仔细看自己脸上的表情。 林望舒看着面前那张突然放大的脸。 一脸嫌弃的伸手推开:“少给我来这套!” “我可不是家属院那些把男人当天的女人,我才不会惯着你!” “你本来也没惯着。”周承业小声嘟囔了一句。 说完,他见林望舒又要变脸。 赶忙“哎哟”一声,语气讨好:“我之前是真没注意!”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跟你变脸了。你别生气了,行吗?” “再说了。”周承业顿了一下。 他侧着头,悄悄瞄了眼林望舒的脸色。 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道:“家属院那些嫂子们的嘴有多碎,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要是不跟我一起走,去跟姓赵的或者姓宋的一起找人,被他们看见,指不定怎么编排你呢!” “你说是吧?”周承业讨好的冲林望舒笑了下,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 “少来这套!”林望舒躲开。 她撇了撇嘴,眼神嫌弃,还想说点什么。 又是一道雷声传来。 林望舒跺脚:“算了,不跟你说了,赶快找人吧!” 周承业松了口气,赶忙跟着林望舒一起往前走。 两人往林子里越走越深。 又走了十来分钟的样子,两人面前再次出现一条岔路口。 林望舒还什么都没说呢。 周承业下意识上前,走了左边那条。 林望舒站在后面,眉头皱了下。 指着右边那条更窄的路,出声问道:“周承业,我们为什么不走这边?” 周承业连看都没朝那边看一眼,直接道:“那边很少有人走,军军不会去那边的。” 周承业的语气太过笃定。 林望舒下意识抬眸,诧异的看了眼周承业的背影。 周承业已经沿着那条小路,走出去十来米远了。 林望舒赶忙捏紧手电筒,抬脚跟上。 中途她转头朝右边那条小路看了好几眼,总觉得有些不对。 她缓缓放慢脚步,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周承业!”林望舒喊了一声。 她朝周承业的背影道:“咱们还是分头走,我去旁边那条路看看吧,万一军军在那呢!” 说着,林望舒调转身子,朝旁边那条岔路走去。 林望舒听到后面有脚步声。 她回头看了眼,见周承业正默默跟在自己身后。 周承业见林望舒看向自己,出声解释:“那条路比较危险,还是我跟你一起吧。” 从出家属院开始,周承业就一直跟着自己。 按理来说,林望舒早就该习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周承业刚才说那话的时候,总感觉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林望舒眉头皱了皱,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往前走。 她怕军军就躲在哪里角落里。 于是一边走,一边拿手电筒一寸寸扫过小路两边的草丛。 林望舒越往前走,心头那股异样的熟悉感就越发强烈,压得她心口发闷。 怎么回事? 怎么总感觉自己好像来过这里? 不可能! 林望舒暗自摇头。 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绝对没来过这里! 她从上岛到现在。 只有上次刮台风的时候,跟着嫂子们来过一次后山挑水。 当时自己嫌担子太重,一步也不肯多走。 在边上打了水就回家属院了,压根没往林子深处踏过半步! 林望舒眉头皱了皱,脸上的表情越发疑惑。 她抬手用手电筒扫过四周的树影,不停的在脑海里思索,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里眼熟。 “咔擦——” 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响,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林望舒浑身一激灵,猛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想起来了! 自己上辈子死后,看到过周承业冲在最前面跟敌人拼命的画面。 画面里的地点,就是这里! 难怪自己会觉得这里眼熟! 当林望舒意识到,上辈子周承业有可能就死在这里后,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攥着手电筒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冰凉,下意识地扭头朝身旁的周承业望去。 周承业没有注意到林望舒的异样。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前面的树林,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连周身的空气都透着一丝凝重。 林望舒觉得周承业看起来也好像有些不对。 她眉头皱了下,压下心里的震惊,开口问道:“周承业,你怎么了?” 周承业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声音发哑:“去年,我有很多战友牺牲在了这里,其中就有军军他爸。” 林望舒愣了一下。 她之前听赵莲花提过,去年过年的时候,岛上遭遇敌袭。 战士们为了守住虎岛,牺牲了不少人。 但林望舒万万没想到,那场血战的发生地,竟然就是眼前这片林子! 此时此刻,林望舒终于明白了! 难怪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懒懒散散的周承业。 会在后来的那次敌袭里,跟疯了似的拼了命往前冲。 因为他的战友们,去年就是在同一个地方,折在了同一拨敌人的手里! 林望舒嘴唇动了动,心里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承业。”林望舒突然开口。 她转过头,目光紧紧锁着身旁男人的侧脸。 声音很轻,却十分认真:“你是不是一直想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说完,林望舒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豁出命的那种?” 周承业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 半晌,才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第242章 小孩心里都门清! 随着周承业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样闷头默默往前走。 咔擦—— 林望舒又踩碎了一片枯叶。 她下意识转头,朝周承业看了一眼。 月亮被乌云遮住。 只剩一点昏暗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周承业的眉眼里全是落寞,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气。 林望舒眉头皱了下,干脆停下脚步。 周承业感觉到她的动作,也跟着停下脚步,转头朝林望舒看了一眼:“怎么了?” 林望舒嘴唇动了动,开口道:“要不咱们还是换条路吧,这里还挺远的,军军应该找不到这来。” 周承业“嗯”了一声,没有意见。 两人调转方向,正准备往回走。 又是一道雷声炸开。 这次的雷声是从他们头顶上传来的。 林望舒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雨点就砸在她的脸上,再顺着下巴滴到颈窝。 林望舒被冷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还真下雨了!” 说完,林望舒忍不住庆幸自己出门前带了雨衣。 她一边缩着脖子躲雨,一边赶忙将塞在包里的雨衣掏出来。 雨点劈里啪啦往下落,很快就变成了大雨,糊得林望舒睁不开眼。 手忙脚乱间,她手里的雨衣还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啧!”林望舒气得使劲跺脚。 她伸手擦了把脸,没好气的弯腰去捡地上的雨衣。 就在她抬头的时候,突然在对面的葛根腾窝里,对上一张惨白的小脸。 “啊——!!”林望舒的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雨夜。 她攥着手里的雨衣,手忙脚乱的拼命后退。 周承业见状,压根顾不上细看那藤蔓窝。 他心脏猛地一揪,下意识就要去拉林望舒。 林望舒整个人已经慌了神,只顾着往后躲。 最后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了泥泞的草地上。 藤蔓窝里的军军显然也被林望舒给吓到了。 他蜷缩着身子,整个人往后躲了躲,连带着藤蔓窝发出“唰唰”的响声。 林望舒见军军还会动,被吓得惨白的脸,总算是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拉着周承业的手站起来,徒劳的拍了拍自己已经被打湿的衣服。 又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脸色黑沉,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军军!” 周承业确定林望舒没事后。 他顾不上穿雨衣,阴沉着脸,直接将手伸进藤蔓窝,一把将藏在里面的军军给拽出来。 林望舒也是气狠了。 也顾不上军军是别人的儿子,对着他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谁让你躲在这里的?” “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 “你今天运气好,被我们给找到了。” “要是没找到,这地方又黑又冷。要是再遇上野兽,你会没命的你知道吗?!” 林望舒气得不行。 骂完还不解气,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下军军的额头,想让他长点记性! 周承业站在一旁,也黑着脸盯着军军,声音发沉:“谁让你跑这来的?” 军军抿紧了嘴唇,怯生生地看了看怒目圆睁的林望舒,又瞅了瞅面色冷峻的周承业。 见他们俩都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军军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大张的嘴巴灌进喉咙,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军军一边咳一边哭,抽抽嗒嗒道:“我来找我爸爸!” 找爸爸? 找韦玉书? 林望舒和周承业同时愣了一下。 林望舒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不远处突然传来家属院其他人的声音:“军军!” “军军你在哪!” 林望舒顾不上问军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赶忙转过头,扯着嗓子回应:“找到了,人在这里!” 林望舒话音落下。 不远处的喊声立马停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崔静冲在最前面。 她整个人都已经被雨水给淋湿透了,头发紧紧的贴在她的脸上。 她拿着手电筒快步冲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望舒和周承业。 “军军呢?军军在哪里?”她眼神慌乱,声音颤抖。 不等林望舒回答。 她紧接着就看到了站在林望舒身旁的军军。 崔静刚才围着海边,发疯似的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儿子的身影。 她整个人心慌意乱,将那几个小声嘀咕,说军军估计已经被浪给卷走的军属给痛骂了一顿。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跟着大家跌跌撞撞的爬上了后山。 此刻终于看到儿子全须全尾的站在自己面前。 崔静先是松了一口气,双腿发软,整个差点栽倒在地。 紧接着,她不管不顾的快步冲到军军面前,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妈妈找你都要找疯了!” 崔静说完,甚至都来不及擦掉脸上的雨水。 抬起手,对着军军的脸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林望舒缩了缩脖子。 不自觉的想,果然是亲妈,下手就是狠! 军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猛地伸出胳膊,使出浑身力气推开崔静。 小小的人踉跄着往林望舒身后躲,一边哭一边朝崔静喊:“我讨厌你!讨厌你!” “他们都骂你是姣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现在大家都欺负我,连你也打我!” “我不要你这个妈妈,我要爸爸!呜呜呜,我要我爸爸!” 崔静听到军军的话,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她歇斯底里:“你爸早就死了!” 说完,她大步冲上前,拽着军军的胳膊就往外扯。 军军抱着林望舒的大腿。 不管崔静怎么拽,他都死活不松手,一个劲儿的哭着喊着要“爸爸”。 一时间,整个后山都是军军的哭声。 人群中,不知道谁突然问了一句:“军军怎么知道,他爸是在这没的?” 其他人也纳闷了:“对啊?他怎么会知道的?” 有人“啧”了一声,不太确定的说道:“是不是去年咱们来这纪念烈士的时候,军军记住了这条路?” “不能吧?”有人立刻反驳,“他当时才两岁,还是个要人抱着的奶娃呢,能有这记性?” 说话那人的语气逐渐肯定:“应该就是那时候记住!” 大家说着说着,就安静了下来。 直到过了好一会。 才有人幽幽叹了口气:“咱老觉着孩子小,啥都不明白。” “其实啊,小孩心里门儿清,啥都装着呢!” 第243章 两人之间气氛不对! 军军嘴里不停哭着喊着:“我讨厌妈妈,我要我爸爸!” 崔静就那样直愣愣的站在雨里,死死的瞪着军军。 林望舒被夹在中间,别提多难受了! 天上的雨也越来越大。 最后还是赵莲花看不下去,拽了下崔静的胳膊,好声好气道:“小崔,孩子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激动。” “孩子找到了就行,有什么咱们回家属院再说,行吗?” 说完,她见崔静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莲花伸手抹了把脸,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语气无奈:“雨越下越大,咱们一直站在这也不是回事啊。” “大人淋一淋也就算了,别把军军给淋坏了,先回去吧!” 那些军属们出门的时候,压根没想到拿雨衣这事。 虎岛虽说气温高。 但现在是12月底,又是晚上,还是下雨天。 不少军属已经开始打冷颤了! 崔静终于有反应了。 她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 赵莲花松了口气,又伸手擦了把脸上的雨水。 招呼军军从林望舒后面出来,牵着他下山。 “莲花嫂子。”林望舒喊了一声。 “啊切!”赵莲花又打了个喷嚏,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鼻子,转头朝林望舒问道:“咋啦?” 林望舒将手里的雨衣递过去:“你和军军用吧,别把孩子淋着了。” 其实赵莲花之前就看到林望舒手里的雨衣了。 但她知道林望舒的性子,比小孩都娇气。 因此她压根就没指望,林望舒能把雨衣给自己用。 此刻林望舒突然把雨衣递过来,赵莲花有些受宠若惊。 林望舒都说了,雨衣是给她和孩子一起用的。 赵莲花也没客气。 她道了声谢,两三下将雨衣给套在身上,又把军军给抱起来,用雨衣遮住。 一旁的周承业也朝林望舒看了一眼,显然没想到林望舒会这样做。 林望舒感觉到周承业的视线。 扯了扯嘴角,轻声解释:“我要是把那雨衣套上,估摸着就得我来抱军军了。” 她可以不管其他人。 但要真是自己穿雨衣,对三岁不到的小孩不管不顾,任由军军在那淋雨。 回头肯定得被家属院那些人把脊梁骨都给戳断! 下山的路还有那么长。 林望舒宁可多淋一会雨,也不想抱着二十来斤的军军下山! 周承业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没有多说,将头给转了回来。 两人并排着往山下走。 周围的军属们都在扯闲篇,只有他俩什么都没有说。 路过一个拐弯的时候,林望舒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泥坑,整个人突然滑了一下。 “小心!”周承业眉头一皱,伸手将她稳稳接住。 “谢了。”林望舒瞥了他一眼,下意识要把手抽出来。 周承业没松手。 他沉声道:“我扶着你走吧,这段路我有经验,下了雨很难走。” 周承业哪来的经验? 林望舒不用问也知道。 他那么多战友都死在了这里,他当然对这一片无比熟悉。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开口,周围的气氛更加低沉。 赵启明一直跟在两人身后,敏锐的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虽然之前林望舒就对周承业横眉冷对。 但当时至少周承业还会舔着脸,主动跟林望舒说话。 而现在两人看起来倒是像...谁也不搭理谁? 赵启明眉头挑了挑,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清了清喉咙,正准备上前。 刚抬脚,胳膊突然被人给一把拽住。 赵启明缓缓转头。 下一秒就看到林红缨撅着嘴,娇滴滴的朝他道:“启明哥,路好滑。” “我差点摔倒了,你也扶着我走吧!” 说完,林红缨还冲赵启明眨了眨眼。 赵启明眉头皱了下,试图将胳膊给抽回来。 也不知道林红缨到底使了多大的劲儿,他抽了好几下,硬是没把胳膊给抽出来! “噗嗤!”旁边冷不丁传来宋年的嗤笑。 他轻蔑地扫了赵启明和林红缨一眼,梗着脖子大步上前。 径直凑到林望舒身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周承业突然抬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换作刚才,宋年还敢跟周承业暗地里较劲,瞪来瞪去互不相让。 但此刻的周承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沉。 丝毫没有之前怕自己撬墙角时,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周承业那冷得像淬了冰地眼神,吓得宋年咽了下口水,硬是没敢吭声。 偏偏周承业旁边的林望舒兴致也不高。 一直埋着头往前走,压根没注意到旁边的宋年。 宋年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犹豫。 周承业又瞥了宋年一眼,淡淡的收回眼神,继续向前。 宋年讪讪地落在了后面,没一会儿就和赵启明重新并排。 赵启明见状,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声嗤笑! 一行人在外面折腾了那么久。 终于回到家属院,都纷纷的松了口气! 赵莲花见崔静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她干脆朝崔静道:“小崔,你今天也挺累的。要不让就让军军今晚在我家睡吧,你好好休息一下!” 崔静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下,正要拒绝。 被赵莲花抱在怀里的军军立马转头,将脸埋进赵莲花怀里,不肯看崔静。 崔静心头一刺,眼底泛酸。 她扯了扯嘴角,强撑着笑,跟赵莲花道谢:“那今晚就麻烦莲花嫂子了,我明天再来接军军。” 赵莲花摆手:“交给我吧,你快回家好好洗一洗,今天都累了!” 一行人各自回家。 林望舒走到自家门口,先使劲儿甩了下身上的水,然后才推门进去。 这个点儿家属院早就断电了。 林望舒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点燃水火灯。 周承业默不作声的将炉子抬进来,添了炭,开始烧水。 等盆里的热水兑得温度刚好,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周承业关上门,默默蹲在屋檐下,目光沉沉地盯着从屋顶上一连串落下来的雨滴。 外面是雨声,屋里是林望舒洗澡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拉开。 林望舒洗完了,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她用帕子包着头,朝周承业道:“该你了。” 周承业洗澡的时候,林望舒不用在外面待着。 她回里面那个小房间就行。 林望舒关上房间门,吹灭旁边的水火灯。 将湿哒哒的脑袋垂在床沿外面,默默听着饭厅里周承业的动静,同时不自觉回想刚才在后山发生的事情。 第244章 她没有那么洒脱! 林望舒一直觉得自己重生回来,既然能改变自己命运,让自己和家里人都逃过那一场死劫。 那么帮着周承业躲过那一次危险,应该也不成问题。 比如她可以在出发之前,嘱咐周承业不要冲在最面前。 或者干脆搞点什么意外,直接让周承业提前受点什么伤,让他那天压根没法参战。 可让林望舒万万没想到的是,周承业是故意的! 去年他那么多兄弟折在了那些人手里。 好不容易遇到那些人再次登岛偷袭。 他故意冲在最前面,就是铁了心要给兄弟们报仇雪恨,哪怕豁出命也再所不惜! 这种情况,她还能劝吗? 她劝了,周承业又会听吗? 林望舒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屋顶,心里一团乱麻。 且不说这种情况,自己压根没资格去劝周承业放下仇恨。 毕竟自己就因为心里恨二房。 重生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二房那群人给送到滇省林场,再让林红缨和赵启明结婚互相折磨。 那些敌人去年当着周承业的面,杀了周承业那么多战友。 周承业对那些人的恨,不会比自己对二房少一点! 林望舒扪心自问,要是换成她遭遇这些。 她看到那群人,肯定也不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去! 再说了。 就算周承业真听了她的话,不往前冲。 可岛上的防线,总得有人去守。 难道她要拦住周承业,让旁人去替他拼命? 林望舒越想越心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干脆猛地闭上眼睛,将手搭在额头上,强迫自己睡觉! 林望舒上岛这么久,第一次失眠了。 她脑袋里那些杂乱的思绪转了半宿,直到天边传来一丝光亮,她才迷迷糊糊的闭眼。 但也没睡多久。 外面传来乒呤乓啷的动静,把林望舒给吵醒了。 她翻了个身没睡着,干脆起身开门出去。 周承业刚把掉地上的铝饭盒捡起来。 一抬头,就看到林望舒推门出来。 林望舒没想到周承业这个点还没走。 周承业也没想到,林望舒今天竟然起这么早。 他俩视线相对,都愣了一下。 昨晚那股淡淡的尴尬气氛,顿时又笼罩了回来。 “咳咳。”林望舒清了清喉咙,先打破沉默。 “那个...”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没话找话,“你还不去上训啊。” “正准备去。”周承业将铝饭盒擦了擦,放在桌上。 说完,他朝林望舒瞟了一眼。 像是觉得自己这话太生硬,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饭打回了了,快吃吧,我去上训了。” “吱呀——”房门被周承业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林望舒一个人后,她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连带着肩膀也塌了下来。 没办法。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底了。 距离过年的那场偷袭,还有两个月不到。 林望舒开始清晰的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她和周承业相处的最后两个月。 等到今年过年,那场偷袭一发生,自己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周承业了! 刚上岛的时候,自己还一脸无所谓。 觉得周承业能活下来最好,要是活不成,也能给自己留一个烈士家属的身份。 这样就算他不在了,自己下半辈子也算有了依靠! 直到事情真的到了眼前。 林望舒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洒脱! 她不想周承业死。 她光是想到那一天越来越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林望舒闷闷不乐的打开铝饭盒。 里面装着两个花卷,大概两勺量的榨菜。 因为刚打回来的缘故,还冒着热气。 林望舒见状,顿时鼻子更酸了。 等周承业没了,还有谁会每天把早饭从伙食团打回来,让她睡到自然醒啊! 林望舒从柜子里拿出麦乳精,给自己冲了一碗。 就着饭盒里的花卷和榨菜,闷闷不乐的吃完。 吃完后她将碗一收,不愿意再胡思乱想下去。 干脆起身出去,准备找嫂子们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 林望舒刚走到赵莲花家门口,就看到崔静从家属院外面回来,手里还捏着一个轻飘飘的东西。 小小的,像纸一样。 她眉头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崔静今天不上班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崔静也注意到了林望舒。 她的眼神只在林望舒身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继续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林望舒见状,干脆也收回眼神,抬手敲响了赵莲花家的房门。 “来了!”赵莲花一边擦手,一边过来开门。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是林望舒后。 忍不住瞪大眼睛,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哟,难得啊,今儿起这么早?” 赵莲花身后,三个小孩正乖乖坐在板凳上吃早饭。 他们的视线越过赵莲花。 歪着头,一脸乖巧的跟林望舒打招呼:“望舒阿姨早上好!” 林望舒冲他们笑了笑。 收回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跟赵莲花解释:“我过来看看军军。” 赵莲花点了点头,招呼林望舒进来。 她问了句:“吃了没?” 林望舒赶忙说道:“刚吃完,莲花嫂子你不用管我,你吃你的!” 赵莲花猜也是。 小周每天早上都要去伙食团给林望舒打早饭,才舍不得饿着林望舒! 因此赵莲花也不跟林望舒假客气。 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继续喝碗里的稀饭。 她仰着头,两口将碗里的稀饭喝完。 又把锅里剩下的饭,给大丫二丫还有军军倒到碗里。 忙活完这些后。 她擦了擦手,一屁股坐在林望舒身旁。 揉着腰开始抱怨:“哎哟,你是不知道,昨晚真是折腾死我了!” 眼看着林望舒的眼神一点点不对劲起来。 赵莲花“啧”了一声,拍了下她的肩膀,冲她翻了个白眼:“你想哪去了,我说孩子的事呢!” 林望舒收敛起脸上的笑。 赶忙正了正神色,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赵莲花压低嗓子道:“昨晚军军不是淋雨了吗,回来就发烧了,一个劲儿的哭!” 提起这事,赵莲花真是场子都悔青了! 昨天就不该管那个闲事,把军军给带回来! 赵莲花一脸疲惫:“总之昨晚又是给他喂药,又是给他降温,忙活到了大半夜才闭眼。” “你看,我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去了,就是昨晚熬的!” 说着,赵莲花干脆将脸凑到林望舒面前,想让林望舒看她脸上的黑眼圈。 林望舒还没来得及开口。 赵莲花先“哎哟”一声。 指着她的脸,瞪大眼睛道:“老天爷,你这黑眼圈咋比我还重呢!” 第245章 我没脸再待下去了! 赵莲花说完,见林望舒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干脆把挂在墙上的镜子取下来,递到林望舒面前。 林望舒一照,才发现自己不仅眼下有一圈乌青,整张脸也惨白惨白的。 难怪今早周承业看到自己的时候,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 他也不提醒自己一下! 一旁的赵莲花还在关心的看着自己。 林望舒顾不上生气,清了清喉咙,含糊着解释:“应该是昨晚淋雨凉着了,没睡好吧。” 赵莲花闻言,“蹭”的一下起身。 林望舒眨了眨眼,在后面追问:“嫂子,你干嘛去啊?” 赵莲花没应声。 她径直抄起桌上的空碗,快步走到墙角那个陶罐子跟前。 掀开盖子,往碗里舀了满满一勺汤汤水水。 她紧接着倒回林望舒面前,“啪”的一声将碗往她面前一放。 赵莲花扬了扬下巴,命令道:“喝了!” “这是什么?”林望舒盯着碗里又黄又黑的液体,眉头皱了下。 赵莲花解释:“你不是说你昨晚受凉了吗?” “我今早才熬的红糖姜汤,这可是好东西,放了不少红糖呢,快喝,喝了你就好了!” 林望舒不太想喝。 红糖确实是好东西,但里面的姜味儿实在是太冲了! 她拗不过赵莲花,只能捏着鼻子,一口气把姜汤全给喝了下去。 因为喝得太快。 林望舒将碗放在一旁时,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赵莲花盯着林望舒被呛得通红的脸,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就说我这红糖姜汤是好东西吧!” “你看,你这才刚喝下去,脸色就好多了!” 林望舒嘴角抽了抽。 正想跟赵莲花解释,不管谁使劲儿咳嗽完,脸都会变红。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赵莲花“嘿”了一声,有些新奇:“今儿咋回事,一个二个的都这么早就来找我了?” 说着,她将门打开。 下一秒就看到崔静站在她家门口。 崔静的两只手上都分别拎着一个麻袋,背上还背着一个行李卷。 军军原本正坐在桌前吃饭。 看到他妈来了,嘴唇立马抿紧。 他将跟前的碗一推,一骨碌的就从板凳上跳下来,躲在赵莲花的身后。 崔静的眸子暗了一瞬。 赵莲花见状,表情也有些尴尬。 她伸手揉了揉军军的脑袋,干笑道:“咋这么早就来看孩子了?” “军军在我这,你就放一个百个心吧!” “孩子现在还有点闹脾气,你去卫生站上你的班,我回头跟他好好说说,保管的等你下班回来,还你一个乖乖巧巧的儿子!” 说着,赵莲花还伸手把军军往自己后面挪了挪。 她觉着崔静最近状态有些不对。 生怕崔静一激动,又把军军给拽出来打一顿。 崔静将赵莲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扯了扯嘴角,先是跟赵莲花道谢:“莲花嫂子,谢谢你昨晚帮我照顾军军。” “不过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军军算账的,我是来跟你们道别的。” “道别?”不仅赵莲花愣住了,林望舒也愣住了。 两人下意识看向崔静,心想难怪她身上带着这么多行李。 崔静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的解释:“我准备回老家了,今早刚去换了拥军船票,待会九点的船走。” 这是她昨晚一整晚没睡,做出的决定。 崔静说完,没有管面前一脸错愕的林望舒和赵莲花。 她微微侧过身子,看向躲在赵莲花身后的军军。 崔静嘴角挤出一个笑,温柔的问说道:“军军,你不是一直羡慕别人有爷爷奶奶,说你都没见过你爷爷奶奶吗?” “妈妈带你回老家,咱们以后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好不好?” 军军听到这话,没有立马吭声。 而是躲在赵莲花身后,探着脑袋,悄悄的打量崔静。 他见崔静表情温柔,跟前几天那个随时都拉着脸的妈妈完全不一样。 这才终于壮着胆子从赵莲花的身后出来。 扑倒崔静的怀里,呜呜呜的哭起来:“妈妈,你终于回来了,你这几天去哪了!” 军军身子一抽一抽的,哭得格外伤心。 崔静见状眼眶也一下子就红了。 她放下手里的行李,蹲下身将军军抱进怀里,眼眶发红:“对不起军军,都是妈妈的错!” 之前韦玉书刚牺牲的时候。 他老家的爸妈就写信过来,让崔静带着孩子回去。 老两口不识字,信是托大队的支书写的。 他们在信里说,虽然玉书没了,但崔静永远是他们家的大儿媳,军军也是他们唯一的大孙子。 让崔静带着孩子回乡下,老两口就是豁出这把老骨头,也能把军军拉扯大。 但当时崔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当时觉得,军军是烈士的儿子。 要是把军军给带回老家,跟着一群泥里打滚的孩子长大,那他和那些乡下小孩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军军的爸爸是烈士。 但等军军长大,大家十多年没见,还有谁会记得他? 还不如让军军留在岛上。 这里到处都是韦玉书的战友,他们看在牺牲的兄弟份上,肯定会多照顾军军一点。 更何况,岛上的孩子,个个都是首长家的子弟。 军军跟他们一起长大,往后随便哪个伸手拉一把,都能让他少走半辈子弯路。 后来,大家确实如崔静所料,很照顾军军。 但渐渐的,崔静又不满足了。 她觉得大家再怎么照顾军军,也不可能像对亲儿子一样对军军好。 她不服气,她觉得军军不应该比任何人差... 崔静一想到自己当初的这些想法,忍不住自己都笑了。 她笑着笑着,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包不住,“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她拍了拍自家儿子的后背,哽咽道:“乖孩子,妈妈一直都在。” “以后妈妈再也不会欺负你,也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军军是烈士的孩子。 自己不应该让他过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 崔静抬手擦干脸上的泪。 见林望舒和赵莲花都看着自己。 她缓缓起身,朝两人笑了下:“对不住啊,让你们看笑话了。” 赵莲花看崔静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也知道现在岛上的人背地里说崔静说得有多难听。 她没有劝崔静留下。 而是嘴唇动了动,开口问道:“要不要我跟其他人说一声?” “咱们好歹相处了这么久,让她们出来送送你。” 崔静摇头:“不了。” 她嘴角挤出一个笑,解释道:“这段时间我做的事够丢人了,实在没脸,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 赵莲花闻言,“嗯”了一声,没有强劝崔静。 崔静跟赵莲花说完话后。 整个人顿了一下,缓缓转头,将视线放在林望舒身上。 第246章 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望舒同志。”崔静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她嘴唇动了动,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给林望舒鞠了一躬,郑重道歉:“对不起!” 林望舒不知道崔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下意识后退一步,眉头动了动,没有吭声。 崔静并不在意的林望舒的防备。 她直起身子,自顾自说道:“其实我跟周副营长之间什么都没有,甚至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说完,崔静摇了摇头,有些好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们笑话,就老实说了吧!” “我当初之所以看上周副营长,就是觉得他跟阿韦关系好。” “他年纪不算大,没结过婚,没有自己的孩子。跟我在一起,他能把军军当亲儿子照顾。” “而且周副营长虽然看起来懒懒散散,但其实挺有本事的,上面对他也看重。” “我就想着,军军有他铺路,以后的前途应该也不差!” 崔静说完,见林望舒和赵莲花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朝两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就是觉得不甘心!”她声音突然哽咽。 “家属院的那些孩子,好些还没有我家军军乖呢。” “但他们有亲爹护着,以后就算不当兵,至少也吃喝不愁。” “我家军军明明比他们都聪明懂事,以后却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 “所以我就想着,既然他亲爹没了,那我就去给他找个厉害的后爹。”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让军军以后出人头地,过得轻轻松松!” 赵莲花和林望舒听完,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崔静确实是一心为了军军打算。 但她为了军军以后能过得好,就来撬林望舒的男人,这也太缺德了吧! 崔静也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地道。 她扯了扯嘴唇,自嘲道:“可笑吧?” “我现在回想起来,我也觉得挺可笑的,我就是太想当然了。” “觉得自己是个香饽饽,想什么就能成什么,但其实周副营长压根就没搭理过我!” 军军年纪小,崔静说的那一大通话,他压根就没听懂几句。 但他听懂了崔静主要想表达的意思,他妈想让他变厉害。 军军连忙扯了扯崔静的袖子。 崔静转过头。 军军立马踮起脚,仰着小脸,一脸认真的朝崔静道:“妈妈,军军以后会靠自己变得很厉害,让妈妈过上好日子的!” 崔静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瞬间就哽咽了。 她连忙背过手,飞快地抹掉眼角的湿意。 嘴角挤出一个笑,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只要军军开开心心的,妈妈过什么日子都行!” 崔静说完这话,抬眼望向林望舒,神色诚恳地再次道歉:“林望舒同志,对不起!” “这两个月我给你添了这么多堵,你不跟我一般见识就算了,还经常帮着照顾我家军军。” “难怪周副营长对你那么死心塌地,你不仅长得漂亮,心地也好!” “我真挺谢谢你的,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见,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林望舒原本都不想搭理崔静。 但崔静这一番话,硬是把自认为脸皮够厚的她给夸得不好意思了! 林望舒耳根泛红,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不少。 她“嗐”了一声,摆摆手,不好意思道:“你这话太夸张了!” “我这人虽然确实还行,但也没你说得那么好!” 林望舒嘴上这样说,脸上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她眼睛弯成月牙,眼神亮晶晶的,就差把“得意”两个字给刻到脑门上了。 崔静见状,嘴角勾了勾,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知道,为什么周承业对自己爱答不理,却会对刚上岛两个多月的林望舒那么喜欢了。 确实,挺讨人喜欢的一姑娘! 崔静收回眼神,拉着军军就要走。 “等一下!”林望舒突然喊了一声。 崔静和军军同时朝林望舒看过去。 林望舒飞快跑回自己家,打开柜子,伸手在里面的铁盒里抓了一把。 她转身想走。 脚步顿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太够。 于是又把手伸进盒子里抓了一大把,几乎把盒子给抓空了。 林望舒气喘吁吁的小跑回军军面前,蹲下身。 将兜里揣着的大白兔奶糖一股脑掏出来,一颗接一颗地往军军的衣服口袋、裤子口袋里塞。 直到军军每个口袋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走几步都快溢出来后,她才停手。 林望舒伸手,使劲揉了把军军的脑袋。 “军军!”她盯着军军的眼睛,表情十分认真,“你一定要好好长大!” 军军眨了眨眼,踮起脚在林望舒脸上亲了一口。 崔静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催促:“军军,我们该走了。” “再耽搁下去,就赶不上回爷爷奶奶家的船了!” 军军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回来了。 他一听快赶不上船,没法回去看爷爷奶奶了。 立马赶忙跟赵莲花还有林望舒挥了挥手,拉着崔静就往家属院外走。 赵莲花拽着着林望舒,跟在崔静身后。 赵莲花:“我送送你。” 崔静摇头:“真不用了,莲花嫂子!” 说完,她见赵莲花一副铁了心要送自己的样子。 崔静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嗓子跟赵莲花道:“莲花嫂子,我家里还剩了好些东西呢。” “你和林望舒同志看看有没有什么你们用得上的,尽管拿就是!” 赵莲花冷不丁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双眼放光的盯着崔静。 崔静笑道:“就算你们不拿,回头也是留给部队,便宜别人,你们快去看看吧!” 赵莲花舔了下嘴唇,干笑两声,嘴上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紧接着,她话音一转:“那行,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着的,就不送你了。” “等你回了老家,记得给我写信啊!” 说完,赵莲花拽着林望舒的手腕,风风火火的朝崔静家的方向跑去。 林望舒被她拽着踉跄了两步,忍不住回头朝崔静望了一眼。 崔静也恰巧回头,两人视线相对。 她抬手冲林望舒挥了挥,嘴唇动了动。 林望舒没听到声,但大致从她的口型里猜出,她说的应该是对不起。 第257章 瓜分崔静留下的东西! 赵莲花和林望舒路过杨芳芳家门口的时候。 赵莲花脚步顿了下,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她朝林望舒问道:“你说,咱们要不要跟杨芳芳说一声?” 林望舒表情严肃:“得说,不然回头芳芳嫂子看到咱们捡到了东西,她没捡到,肯定要闹!” 赵莲花一想到杨芳芳那张嘴皮子骂人的样子,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她重重点头:“对,还是得跟她说一声!” 杨芳芳听到敲门声,原本还觉得纳闷,谁大早上的找她? 打开门,看到是赵莲花和林望舒后。 她立马招呼两人:“快进来坐!大早上的,找我有啥事?” 赵莲花没往屋里走。 她一把将杨芳芳给拽住,劈里啪啦道:“崔静走了!” 杨芳芳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走就走呗,多大点事啊!” 赵莲花一看杨芳芳这样,就知道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啧”了一声,有些着急:“我怎么跟你说不明白呢!” 林望舒见状,上前一步补了一句:“崔卫生员带着军军回老家,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什么?!”杨芳芳猛地拔高嗓门。 她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好端端的,咋突然就要回去了呢?” 林望舒扯了扯嘴角,语气幽幽:“你真觉得是好端端的?” 杨芳芳嘴唇动了动,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确实,这段时间外面关于崔静的风言风语太多了。 扪心自问。 换成她,她也不好意思再在这个岛上待下去了! 虽说当杨芳芳知道,崔静不仅打过周副营长的主意,还私底下欺负林望舒后。 没少在背后偷摸着骂崔静狐狸精,不是东西! 但当崔静真的走了,她又有些舍不得! 脑袋里想的全是当初崔静扛着药箱跑来跑去,笑呵呵帮大家处理伤口,叫她嫂子的画面。 杨芳芳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过。 她的声音发闷:“她已经上船了吗?” “要是还没有的话,我想去送送她!” 好歹相处了这么多年。 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该好好道个别才是! 赵莲花指了指家属院的大门:“她们娘俩刚走,你现在去追,应该还能追上。” 杨芳芳松了口气,伸手拢了下额前的碎发,抬脚就要去追崔静。 站在她身后的赵莲花突然幽幽的补了一句:“崔静把她家里的东西全留给咱们了。” “你去送人的话,那我和望舒就先去捡东西了。” 杨芳芳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钉在原地。 紧接着缓缓转身,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两人,拔高嗓门:“那还等什么?走啊!” 杨芳芳也不去送崔静了,调转身子直接朝她家里冲。 她走在最前面,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先说好,他们家那个柜子归我,都别跟我抢!” 赵莲花和杨芳芳一进屋。 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一声不吭,直奔那些大件。 林望舒抢不过两个嫂子,也没打算跟她们抢。 家属院分的房子面积本来就小,再多放点东西更该转不开身了! 她眼疾手快,一眼就瞄见了放在墙角的暖水壶。赶紧先拎在手里,又顺手拖了两把看着还结实的椅子。 紧接着在屋里晃悠了一圈。 扫了眼那些锅碗瓢盆,觉得没什么需要的,便干脆收手。 默默坐在一旁,听杨芳芳和赵莲花为了争崔静留下的几块碎布头,吵得面红耳赤。 两人争了半天,最后决定碎布头归赵莲花。 但柜子里军军没带走的那两件背心,得归杨芳芳。 两人商量好后,顿时不吵了。 肩并着肩蹲在地上,脑袋凑到一起,开始喜滋滋的分崔静留下来的碗筷。 赵莲花数筷子的时候,还不忘转头问林望舒:“望舒,崔静家的碗筷还挺多的,分你两副啊!” 林望舒瞪大眼睛,赶忙摆手拒绝:“嫂子我不要,你们分吧!” 这碗筷崔静和军军也不知道用了多久。 回去就算用开水煮了,她也有点下不去嘴啊! 赵莲花不知道林望舒在想什么。 以为林望舒是因为不好意思才不要,“嗐”了一声,摆手道:“你这人,真是忒客气了!” 三人来来回回,往家里搬了好几趟。 等家属院里其他人反应过来崔静走了,跑去崔静家里想要捡东西的时候。 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林望舒她们仨给搬空了! 崔静将包袱全拎在右手上,腾出左手去牵儿子。 军军看到妈妈的手都勒红了,眨了眨眼,奶声奶气道;“妈妈,我帮你拎。” 崔静抿嘴笑了笑,摇头:“不重,妈妈来就行。” 军军又看了眼崔静的手,咬住嘴唇,郑重其事的说道:“妈妈,军军快点长大,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崔静红着眼“嗯”了一声:“那妈妈先提前谢谢军军了!” 母子俩说说笑笑,朝码头走去,中途和一群战士擦肩而过。 刘德柱原本正在进行经行体能训练。 余光瞥见崔静牵着军军朝码头的方向走,身上还扛着一大堆行李。 他心里“咯噔”一声,立马皱眉,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小崔?”刘德柱缓缓停下脚步,朝崔静的方向喊了一声。 王正纲身为营长,跟在队伍最后面,负责观察战士们的环岛负重跑情况。 当他看到刘德柱掉队。 立马冲上去,二话不说就朝着刘德柱的屁股踹了一脚:“谁让你停下来的?给我跟上去!” 刘德柱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跟上队伍。 他跑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朝崔静看了一眼。 咬了咬牙,干脆将身上的沙袋一扔。 无视身后营长的骂声,朝崔静追了过去。 刘德柱大喊:“小崔?小崔!” 崔静听到刘德柱的声音,转身看了一眼。 发现还真是刘德柱后。 她牵着军军的手一紧,立马后退两步,跟刘德柱拉开距离。 刘德柱也注意到了崔静的小动作。 他停下脚步,尴尬的搓了搓手,干笑着问道:“小崔,你带这么多东西,是准备去哪啊?” 第248章 周承业,我支持你 崔静笑着回答:“刘连长,我们准备回家。” “哦哦,回家,回家好!”刘德柱挠了下头,干笑两声。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眉头皱了下,突然反应过来。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回家?” “回哪个家?该不会是回老家吧?” 崔静揉了揉军军的脑袋,没有看向刘德柱。 她“嗯”了一声,点头道:“对,回老家,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虎岛了。” “那我们的婚事怎么办?”刘德柱傻眼,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崔静诧异的朝他看了一眼。 她嘴唇动了动,耐着性子说道:“刘连长,之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地道。” “你那天说的话我后来仔细想过了,我这人确实太心高气傲。” “咱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也知道自己错了,我配不上你。” “咱们的事就算了吧,祝你以后找个更好的。” 崔静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刘德柱却急了。 他赶忙大声道:“我要什么更好的?我就想要你,你就挺好的!” 他先前在卫生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崔静贬得一无是处。 不是真看不上崔静,想跟她散伙。 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挫挫她的锐气! 谁让崔静总是心高气傲,把目光黏在周承业那样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身上。 他就是想让崔静知道,她就是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而已。 有什么资格心高气傲,瞧不上自己这个踏实过日子的好男人? 刘德柱以为自己当着所有人训崔静一顿后。 崔静能认清现实,安安稳稳跟自己结婚过一辈子。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崔静听完自己的话后,竟然就要直接回老家了! 崔静走了,那他怎么办? 刘德柱整个人彻底慌了。 他赶忙上前一步,不停跟崔静道歉:“小崔,小崔你听我说。” “那天在卫生站我的话是说得太重了一点,大男人嘛,在气头上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你别当回事,实在不行你打我骂我也行。” “你别走啊,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要结婚,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刘德柱一步步上前,眼看着就要拉住崔静的手。 崔静眉头皱了下,表情严肃的喊了一声:“刘连长!” 刘德柱回过神来,停下脚步,眼神祈求的看向崔静:“小崔,你当时答应了要嫁给我的。” 军军抿紧嘴唇,仰头看向崔静。 崔静神情淡淡:“刘连长,别开玩笑了。你这么优秀,以后肯定还会遇到其他合适的姑娘。” “快开船,我先不跟你说了,咱们有缘再见吧。” 说完,崔静拉着军军转身就走。 “小崔,等一下!”刘德柱不甘心,抬脚还想追。 王正纲带着队伍都跑出去老远了,见刘德柱半天没跟上。 倒回来一脚踹他屁股上,骂骂咧咧:“刘德柱,你他娘想造反是不是!” “赶紧给我归队,不然信不信我给你处分!” 王正纲见自己骂完,刘德柱还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崔静的方向。 他脸一黑,开始倒数:“一、二……” 不远处,崔静已经牵着军军开始登船了。 刘德柱喉头滚动了一下,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最后握紧拳头,红着眼转身,闷头小跑着跟上队伍。 王正纲见状,鼻子轻哼一声。 同时余光朝崔静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视线相对。 王正纲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最后只是朝她点了下头。 周承业晚上一进家门,就发现家里看起来不太对。 他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很快就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家里多了两根板凳,一个竹筐还有个草帽。 周承业见这些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新买的。 眉头皱了下,转头问林望舒:“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林望舒当时拿草帽的时候,赵莲花说这东西做起来简单,随手教了林望舒一下。 她现在正拿着一堆稻草摆弄呢。 听到周承业的询问,她头也不抬道:“崔卫生员回老家了,她留给我们的。” 说完,林望舒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眯着眼打量周承业,语气怀疑:“崔卫生员搬走了,你会不会舍不得?” “舍不得?”周承业皱眉,没好气道,“说的些什么跟什么啊?” 他撇了撇嘴,想跟林望舒解释,他跟崔静之间压根什么都没有。 林望舒先“噗嗤”一声笑出来,摆了摆手:“我逗你玩的。”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崔卫生员今天也跟我说了。” “你是因为你战友的嘱托,才格外照顾军军,跟崔卫生员之间什么都没有。” 林望舒突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倒是让周承业有些不适应。 他转头朝林望舒瞥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望舒放下手里的草帽。 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喊了一声:“周承业。” “嗯。”周承业应了一声。 林望舒冲他挤出一个笑,脆生生道:“那些敌人确实可恶,害了你那么多兄弟。” “如果有机会再跟他们对上,我支持你去报仇雪恨,让他们血债血偿。” 林望舒话音落下,周承业愣住了。 他缓缓转头,视线落在林望舒身上,眼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林望舒脸上的笑容不变,又重复了一遍:“我支持你去报仇,哪怕是豁出命为代价。” 周承业没有吭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望舒。 林望舒脸上挂着笑,坦然对上周承业的视线。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好几秒。 周承业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谢谢。”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提前安排好你以后的路,不会让你受苦。” 林望舒咧嘴一笑,脆生生应道:“行!” “你人还怪好的,我先谢谢你咯!” 说完,她低下头,嘴角挂着笑,继续编手里的草帽。 直到周承业的视线移开。 林望舒才趁周承业不注意,飞快吸了吸泛酸的鼻子,努力将眼底的湿意给压了回去。 第249章 互揭老底 崔静离开家属院后,秦婶子总算敢出来晃悠了。 家属院里其他军属们正坐在榕树下面择菜。 看见秦婶子大摇大摆,在家属院里到处晃悠。 一点也不像之前出趟门,还得先扒着门框贼头贼脑的张望一下,确定崔静不在,才敢偷偷摸摸出来的样子。 大家觉得好笑,忍不住调侃:“哟,秦婶子你终于敢出门啦?” 秦婶子老脸一红。 她梗着脖子大声反驳:“什么叫终于敢出门了?” “我之前是身子不舒服,才没怎么出门。这几天觉得好点了就出来了,跟崔静有什么关系!” 大家笑着摇了摇头,压根不信秦婶子这话,但也没继续说下去。 反倒是秦婶子自己憋不住。 从家里搬了个小马扎出来,一屁股坐在择菜的军属们身旁,开始骂骂咧咧:“要我说,那个姓崔的真不是个东西,早该从家属院滚蛋了! “家属院那是给军官家属们准备的!” “好些军官的媳妇想来,家属院都没位置。她男人都没了,凭什么还在这占着一个坑?” 说着,秦婶子拔高嗓门,向大家寻求认同:“你们说是不是!” 被秦婶子问到的军属们都闷头择菜,没一个人吭声。 要是之前,说不定还会有人附和秦婶子几句。 但现在崔静都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 远香近臭,大家现在基本上都念着崔静的好。 还有人幽幽的说了一句:“秦婶子你就少说两句吧,人小崔也不容易!” 刚才还闷不做声的其他军属们纷纷点头附和:“确实,小崔也没碍着你,你何必这样说别人呢!” 崔婶子听着这些假惺惺的话,心里鬼火直冒! 他娘的,这些人平时和自己一起背后嘀咕人的时候,一个个骂的比谁都狠。 现在又装起好人来了! 秦婶子见没有一个人附和自己。 脸上的表情瞬间挂不住了,在心里骂骂咧咧。 倒是一旁的林红缨眼珠子转了一下,凑过来大声道:“可不是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没出这档子事的时候,咱们谁能想到崔卫生员是那样的人啊!” 说完,为了和秦婶子拉近关系。 林红缨还朝她笑了笑,语气殷勤:“秦婶子,你说是吧!” 林红缨后悔了。 之前她觉得崔静敢想敢干。 把崔静扶持起来,就算崔静没法跟周承业在一起,把林望舒给踹出虎岛。 至少也能把林望舒给膈应死! 谁能想到,崔静就是个纸老虎,中看不中用! 不过是失败一次,就受不了,灰溜溜的带着儿子逃回老家。 还不如秦婶子呢! 被林望舒怼了那么多次,还好好的待在家属院,跟没事人一样! 林红缨朝秦婶子笑了笑,想要跟她重新拉近关系,一起对付林望舒。 谁知道秦婶子不仅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甚至还朝她翻了个白眼! 之前崔静追着自己砍的时候,林红缨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躲在一边看热闹。 现在崔静跑了,她又想来拉拢自己? 秦婶子对上林红缨的那副讨好的嘴脸,先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随即猛地转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崔静那婆娘再坏,至少坏得明明白白,不像有些人...” 秦婶子故意顿了一下,瞥了林红缨一眼,拖长调子:“暗着坏啊!” “之前崔静还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整天跟她走在一起。” “要我说,崔静敢做那些事,指不定就有某些人在后面出主意,现在又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呸,真是不要脸!”秦婶子朝地上啐了一口,眼珠子一直盯着林红缨。 她口中那个“有些人”是谁,不言而喻。 林红缨不计前嫌,主动跟秦婶子示好。 秦婶子不识抬举也就算了,竟然还敢那样说自己! 林红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跟着就沉了下来。 一双眼死死盯着秦婶子,阴恻恻道:“秦婶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崔静要干那些事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吗?” “崔静为什么要扛着刀砍你,你心里没点数吗?” “信不信我把你干的那些破事给抖出来,让大家看看你又比我好到哪去?” 林红缨和秦婶子说着说着,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军属们对崔静的事不感兴趣,但对林红缨和秦婶子互相揭老底却感兴趣得很。 也顾不上择菜了。 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聚精会神的看着两人,还时不时的补一句:“然后呢?” “继续说!” 周承业晚上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林望舒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周承业:“卫生站那边要搞一个卫生知识培训,你想不想报名?” 林望舒已经放弃编草帽了。 她觉得这玩意压根没有莲花嫂子说得那么简单。 而且稻草那玩意看起来不硬,其实一不注意就会戳到手。 她将才编了个小顶的帽子丢在一边。 又拿出纸笔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给爸妈写信,想到哪句写哪句。 听到周承业说卫生知识培训。 她眉头皱了下,下意识反问:“参加培训能干嘛?” 周承业想了一下,不太确定的回答:“能学到卫生知识?” 林望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去!” “我当年好不容易才熬到高中毕业,知识什么的早就学得够够的了!” 周承业听到林望舒的回答,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眉眼间全是了然。 林望舒怕苦又怕累。 她要是真去报名参加培训,那才让人意外! 周承业什么也没说,直接将炉子上闷的饭拿到桌上,又将从伙食团打回来的菜摆好。 招呼林望舒:“快去洗手,开饭了。” 吃完饭,林望舒跟周承业剪刀石头布谁洗碗。 三局三输。 她梗着脖子嚷嚷不公平,说周承业参加过训练,她没参加过。 最后周承业被烦得不行,主动去洗碗了。 林望舒不敢看周承业的脸色,背着手出去遛弯。 远远看到赵莲花。 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赵莲花先小跑过来说道:“望舒,你教我学认字吧!” 第250章 我想当卫生员! 林望舒一脸疑惑:“嫂子,你学这个干嘛?” 赵莲花眉头皱了下,语气理所当然:“报名参加卫生知识培训啊!” “那玩意学完了还要考试的,不认字可怎么行!” 说完,她见林望舒还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顿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这事吧?” 林望舒赶忙解释:“我知道!刚周承业跟我说了!” “不过我觉着这玩意参加了也没什么用,就没准备报名。” 话音落下。 林望舒眨了眨眼,一脸稀奇的朝赵莲花道:“之前嫂子你整天抱怨家里活多干不完,我还以为你也不会去参加呢。” “没想到你还挺好学!” 林望舒见惯了赵莲花拿着缝到一半的鞋底,到处跟人东家长西家短的画面。 让赵莲花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听课? 林望舒还真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 赵莲花看林望舒这样,就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赵莲花嘴角一撇,拔高嗓门:“啥好学啊?” “你还不知道吧,只要参加培训,部队那边就给发五块钱!” 赵莲花劈里啪啦一顿讲。 林望舒这才知道,这个卫生知识培训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崔静离开虎岛之后,卫生站那边的卫生员的缺就空了一个出来。 因此卫生站就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在宣传卫生知识的同时,顺便重新招一个卫生员。 至于只要去参加培训,部队就给发五块钱的事。 这次卫生知识培训的范围是整个虎岛。 想参加的人得先交申请书,再进行简单的面试,通过了才能培训。 这是卫生站故意设置的门槛。 就是为了先提前把人给筛选一遍,免得什么人都来参加培训! 要知道他们去年给大家做卫生知识普及的时候。 来了乌泱泱一大群大娘。 上课的时候也不听,一边嗑瓜子,一边眯着眼打量在上面上课的卫生员。 更有个大娘课上到一半。 推开桌子跑卫生员面前,拉着她的手问她多大年龄,结婚没。 卫生员气得不行,当场破口大骂;“大娘,你要是不学就出去。” “我来这是给大家普及知识的,不是让你们相看的!” 那个被骂的大娘也当场将脸一拉。 指着卫生员的鼻子,用更大的嗓门嚷嚷回去:“什么狗屁知识,没听说过!” “我来这就是为了给我儿子挑媳妇的!” “不相看拉倒,我还看不上你呢!瞧着屁股就不大,估摸着都生不出儿子!” 大娘话音落下,不少人都下意识去看那个卫生员的屁股。 卫生员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红着眼就跑了。 老师都走了,其他还留下干什么? 剩下的大娘,还有几个来看热闹的军属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干脆把桌上的鞋垫一收,也起身回家了。 去年的卫生知识普及就这样不了了之! 卫生站吸取去年的教训,今年培训前,就要提前把人给筛选一遍。 至于部队给参加的人,发五块钱的事。 是孙主任特意跟政委提议的。 她说家属院里那群军属整天什么也不懂,就知道聚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 平时一让她们学点文化学点知识,净找些借口,说忙、腾不开手,搪塞着不去。 干脆在她们前面吊根胡萝卜。 军属们冲着那五块钱的份上,肯定卯着劲儿写申请,准备面试,没空再折腾其他的。 到时候家属院里应该也能消停一阵子! 林望舒听到参加的人就有五块钱后,心想难怪赵莲花想主动跟自己学认字。 “原来是这样啊。”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想要参加的意思。 赵莲花摆了摆手:“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她继续道:“这次的卫生知识培训,不仅参加的人就有五块钱。” “培训完了考试,前三名卫生站给发搪瓷盆、洗脸帕,政委还要私人出一盒巧克力当奖励!” 赵莲花虽然不知道巧克力到底是啥。 但政委拿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 林望舒听到“巧克力”三个字的时候,眼神也闪了闪。 她正在犹豫,要不自己也去参加一下的时候。 赵莲花突然收敛起脸上的神色,拉着林望舒胳膊。 朝她微微靠近了一些,压低嗓子说道:“其实我最看重的,还是那个卫生员的位置。” “部队那边想让军属拿下这个位置。” “最后真走到选人那一步的时候,咱们比虎岛那些渔民更容易被选上!” 林望舒愣了愣,看向赵莲花的眼神里满是诧异:“嫂子你还想当卫生员啊?” 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赵莲花提过? 赵莲花白了林望舒一眼,没好气道:“之前崔静当着的,卫生站不缺人,我当然不想。” “但现在位置空出来了,你去家属院问问。” “要是有机会,谁不想去当卫生员?” “且不说卫生员每个月有三十的工资,就说...” 赵莲花犹豫了一下,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以为当初韦指导员没了,崔静为什么还能待在虎岛?” 林望舒下意识回答:“那不是部队照顾她吗?” 赵莲花用鼻子哼了一声,撇着嘴纠正:“错了,那是因为她是岛上的卫生员!在岛上有工作!” “像咱们这种普通军属,但凡男人没了,只能卷铺盖带着孩子回老家。” 说着,赵莲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你老家是京市的,那可是金窝子,你估计没什么感觉。” “但我们老家那山沟沟,跟虎岛的条件,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压根没得比!” “真带孩子回去,那地方吃不饱穿不暖。” “想等孩子长大了送去当兵,身子骨都不一定合格,怕是一辈子就只能在土里刨食咯!” “更别提我家还是俩闺女...” 赵莲花都不敢想,要是有一天她家老刘没了。 她带着俩闺女回老家,得被婆家那群人给磋磨成什么样。 等她家大丫和二丫长大了,婆家人为了换几十块钱彩礼,又会把她俩闺女嫁给什么样的歪瓜裂枣! 赵莲花打了个哆嗦,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所以我就想着,要是我也能当上卫生员的话就好了。” “这样也不用把我们一家子的前途都捆在我们老刘身上。” “就算有一天他出事了,至少还有我能护着俩闺女!” 第251章 为自己准备退路! 林望舒漫不经心的神情,在听到赵莲花这番话后,终于有了变化。 她眼神闪了闪,不自觉的也想到了自己。 她是拦不住、也没资格去拦着周承业在之后那场偷袭里冲锋陷阵了。 虽说周承业之前跟自己承诺。 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一定会提前替自己安排好后路。 但真到了那时候。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又能说得准呢? 像崔静、赵莲花她们,还有老家可回。 她家都被抄了,哪还有什么老家? 陈家村那边最看不上她这种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只会分他们粮食的城里人。 他们肯定不会接收自己的关系。 难不成自己得去周承业老家? 周承业那人,一看就爹不疼妈不爱,跟家里人关系不好。 赵莲花见林望舒眯着眼,一副认真想事情的模样,就知道她也心动了。 她笑眯眯的用手肘捅了下林望舒,语气怂恿:“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报名?” “你读过书,脑子反应快,到时候我听不懂的地方,正好你能教我!” 林望舒确实心动了。 虽然她当年在学校里成绩不咋样。 但如果竞争对手们都和赵莲花她们一样,大字都不识几个的话,她说不定还真能选上! 林望舒嘴唇动了动,试探性的朝赵莲花问道:“莲花嫂子,你就不怕我去了。” “到时候把那个卫生员的名额给抢了,你就没戏了?” 林望舒原本想的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赵莲花人挺好的。 她不想最后因为当卫生员的事,跟赵莲花闹矛盾。 没想到赵莲花听到她的话后,“扑哧”一声就笑了。 赵莲花忍着笑,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就别瞎操心这些了。” “赶紧回去写申请,明儿一早还得交呢!” 说完,她伸手推了林望舒一把。 林望舒朝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朝赵莲花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啥,她总觉得赵莲花脸上的笑有点怪怪的! 林望舒一回家,就朝周承业抱怨:“周承业,你以后传消息的时候能不能传清楚点啊!” 周承业正在电灯下面翻部队新发的民兵训练手册。 听到林望舒的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林望舒径直进屋,一边拿纸笔,一边道:“还不是卫生培训的事!” “我还是听莲花嫂子说了才知道,原来这次培训不只是普及卫生知识,还要顺便新招一个卫生员呢!” 周承业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他反问:“你想当卫生员?” “你不是最怕苦怕累?” 林望舒磕巴了一下,没底气的反驳:“也没有...那么怕苦怕累。” 周承业才不信这话。 连洗碗那种两下子就能搞定的事,林望舒每天都想方设法的躲懒。 周承业怀疑,林望舒可能压根不知道,卫生员每天到底有多辛苦! 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语气笃定:“你没钱了。” 除了没钱,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别的原因,能让林望舒主动干活。 林望舒白了周承业一眼,嘴角下撇:“什么跟什么啊!” “我就是...” 她话音未落,周承业已经起身走到柜子前面,打开柜门。 林望舒好奇周承业干嘛。 她坐在板凳上,身子后仰,抻着脖子偷看。 周承业跟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眼,冷着脸将头转过来。 林望舒脖子一缩,讪讪的将眼神收回来。 直到周承业再次将头转过去后。 林望舒才又把眼神投过去,偷么看周承业到底在干什么。 只可惜周承业的身子将他手上的动作挡得严严实实,林望舒啥也看不见。 她撇了撇嘴,愤愤的将眼神给收回来。 心想等明儿周承业去部队了,她一定要好好翻一翻柜子里到底有什么! 林望舒正在心里嘀咕呢,周承业已经从柜子处倒了回来,在林望舒面前站定。 林望舒皱眉,朝周承业投去疑惑的视线。 紧接着就看到周承业打开手里的皮夹,开始数钱。 他先数了十来张大团结,准备拿出来。 手指顿了下,咬紧后槽牙,又多数了几张,一起抽出来。 他把钱递到林望舒面前:“用完跟我说,没必要去受那个累。” 林望舒眼疾手快,一把将钱接过来。 她捏了下,不用数也知道这个厚度是两百块。 林望舒一边将钱往兜里揣,一边笑眯眯道:“跟钱没关系。” “我就是听莲花嫂子说,到时候考得好能发巧克力,所以才想去试试!” 她总不能实话实说。 是怕有一天周承业出事了,所以才想当卫生员,替自己找个退路吧? 林望舒话音落下,周承业的眉头紧接着就皱了起来。 林望舒破天荒的想主动参加培训,竟然是为了一盒巧克力? 周承业嘴角一绷,朝林望舒摊手:“还钱!” 林望舒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裤兜。 她抬头瞪了周承业一眼,梗着脖子:“你主动给我的,哪有又要回去的道理!” 说完,她赶苍蝇似的朝周承业摆了摆手。 林望舒:“走开走开,我要写申请了,别在这烦我!” 周承业拉着脸坐在一旁,继续看书。 林望舒白得了两百块,开心的哼着小曲摊开纸,笑眯眯的准备写申请。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当年上学的时候,她的作业全是抄的。 申请书的格式是啥来着? 开头称呼,中间诉求,最后写上此致敬礼。 这个倒是没问题,问题是中间写什么? 要知道她平时给爸妈他们写信的时候,都是想到哪句写哪句。 写申请书肯定不能这样写。 林望舒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一旁周承业看完书,伸手翻了下页。 林望舒立马“啧”了一声,朝周承业抱怨:“你翻书声音能不能小点?” 周承业瞥了她一眼,干脆将书放下。 林望舒还是不满意,哼哼唧唧:“你坐远点,你挡着光了!” 周承业嘴角抽了抽,默默将板凳挪开。 林望舒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抬头看了看,发现实在没有能让她继续找茬的地方。 只能烦躁的揉了下头发,只能低头下,跟面前只写了“申请书”三个大字的纸张继续大眼瞪小眼。 直到十来分钟后,林望舒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 她刚放下笔,长吁一口气。 一旁的周承业端着搪瓷缸从她身后路过,朝她的申请书上瞄了一眼。 紧接着就“扑哧”一声,低低笑了出来。 第252章 资本家太坏了! 林望舒条件反射的伸手捂住自己的申请书。 “笑什么笑?”她转头瞪了周承业一样,抿着嘴,眼神恼怒。 周承业清了清嗓子,将脸上的笑给憋回去。 他道:“申请书通过,参加培训就能领五块钱。” “所以你真觉得那五块钱是那么好拿的?申请书写成什么样,卫生站那边都收?” 林望舒知道自己的申请书是简陋了一些,但觉得问题应该也不大。 直到听到周承业这话。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没什么底气:“莲花嫂子她们连字都不认识。” “我这个申请书再差,也不至于连她们的都不如吧...” “呵。”周承业没忍住,又笑了。 他瞥了林望舒一眼,声音凉飕飕的:“你以为刘志刚是凭什么当上教导员的?” 林望舒心存最后一丝期望:“因为他能力强?” 周承业:“因为他最会写这些材料。” “那我这不是白写了!”林望舒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眼神懊恼。 最重要的是,光是这几排字,她都是憋了老久才憋出来的。 再让她重写,她也写不出来啊! 林望舒烦躁的咬着笔杆,正发愁该怎么办。 余光瞥见周承业站在一旁,一副神神在在的样子。 她眉头挑了挑,眼睛一点点变亮。 “周承业。”林望舒突然开口。 她眼巴巴的看向周承业,语气可怜:“要不你帮我写一个申请书吧,到时候我照着你的抄下来就行了!” 周承业嘴角不着痕迹的翘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扬起下巴:“凭什么?我又不是宋年,整天不学好,给你抄作业!” 说完,周承业站着没动,眼神偷瞄林望舒的反应。 林望舒见周承业不肯帮忙。 不仅不生气,反而眼睛更亮了。 “对啊,你不说我还忘了!”她一把将笔拍在桌上,感激的看向周承业。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 紧接着林望舒就道:“宋年以前上学的时候成绩就好,听说去西北那边也没有放弃进修。” “以他的水平,写个申请书也就是顺手事,我明儿就去找他!” 林望舒松了口气,放下心里的大石头。 周承业眼里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唰”的就冷了下来。 他黑着脸,攥紧拳头,正要开口。 冷不丁突然想起,前两次林望舒嫌自己变脸太快,跟自己发脾气的事。 周承业突然想起这是,也不是因为他怕了林望舒。 就是觉得女人闹起来太烦人。 平时能注意点就注意点,不想跟她们一般见识! 周承业后槽牙咬得发酸,腮帮子鼓了鼓。 猛地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股直冲脑门的火气,给狠狠压了回去。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凉飕飕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宋年今天下午坐船出海去了。” “申请书明早就要交,你要是想等他回来让他帮你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林望舒瞪大眼睛:“这么巧?” 周承业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泼在她身上。 上一秒还觉得找到救星的林望舒,下一秒就蔫了。 去卫生站当卫生员,提前为自己谋划好后路? 合着写申请书的这第一关,她就过不了! 周承业见林望舒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就蔫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的往林望舒面前稍微挪了两步,想要彰显存在感。 还没来得及开口。 下一秒又听到林望舒在那自言自语:“算了!” “实在不行,就厚着脸皮去问问刘教导员吧!就是不知道这个点,他们睡觉没有。” 周承业忍无可忍。 “林望舒!”他咬着牙喊了一声,嗓门都带着点闷火。 林望舒仰起头,眼神里带着茫然:“怎么了?” 周承业没好气道:“哪有你这样找人忙帮的?问一句就不问了?” 他越说越觉得窝火,牙根咬得发酸:“你要人帮你写申请书,好歹得说句软话吧!” 怪不得以前人都说资本家坏! 林望舒前段时间让自己陪她去陈家村的时候,还会说几句好话骗骗自己,嘴甜得能腻死人。 现在好了。 用不上自己了,连句软话都不肯跟自己说了! 资本家真是坏透了! 林望舒不知道周承业突然抽的哪门子疯。 愣了两秒后,才终于反应过来周承业在说什么。 她重生回来这么久。 虽然别的没学会,但能屈能伸还是学了一点的! 林望舒立马伸手拽住周承业的衣角,晃了晃。 紧接着扬起小脸,冲他眨了眨眼。 嘟着嘴,可怜巴巴道:“周承业,你就帮我写一下嘛!” 林望舒求人的时候,总爱尾调上扬。 周承业一个激灵,立马将脸板起来,沉声呵斥:“好好说话,不准怪声怪气!” 林望舒赶忙坐直身子,乖巧的点了点头。 周承业绷紧的身子这才微微放松了些。 他在林望舒身旁坐下,拿过纸笔。 将用过的纸翻了一面,低头开始写申请书,露出他红透了的耳根。 “好了。”十分钟后,周承业将写好的申请书递到林望舒面前。 他脸上的表情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林望舒盯着面前那洋洋洒洒一大篇申请书。 见申请书通篇几百个字,翻来覆去尽是“报效祖国”“奉献青春”“为人民服务”之类的套话。 真正提到要参加卫生知识培训的,拢共也就一两句话。 她眨了眨眼,语气有些怀疑:“不就是参加个卫生知识培训,至于吗?” 周承业瞥了林望舒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你觉得呢? 他幽幽道:“部队的钱,没有一分是好拿的!” 林望舒认命,重新撕了一张纸,开始誊抄。 她见周承业看起来五大三粗,没想到字还挺好看,一股子龙飞凤舞的气势。 嘴里嘀咕:“我还以为你们每天只会训练干体力活呢,没想到还会这些。” 周承业不以为然:“我们平时也有文化培训的。” 说完。 他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紧接眼神偷瞟林望舒,清了清嗓子。 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怎么样,我这申请书,不比那个姓宋的差吧!” 第253章 她连林望舒都比不上! 林望舒正认真抄申请书呢。 冷不丁听到周承业这话,眉头皱了下。 这事跟宋年有什么关系? 但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原则。 林望舒即便觉得周承业莫名其妙,还是抬头冲他抿嘴笑了笑。 敷衍的夸了一句:“那当然,我就没见过写得这么好的申请书!” 夸完,林望舒将脸上的表情立刻收起,继续低头抄申请书。 留下周承业站在一旁,轻哼一声,嘴角翘成一个勾。 “咳咳!”周承业收起脸上的笑,清了清喉咙。 慢悠悠踱步到林望舒身后,背着手看林望舒抄申请书。 “等一下!”周承业眉头一皱,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林望舒觉得周承业事多,不想搭理他。 眼睛盯着面前的纸,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她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又怎么了?” “林望舒,你偷懒也得有个限度吧!”周承业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从林望舒身后俯身过来,在林望舒面前突然投下一大片阴影。 林望舒还没来及出神。 周承业的手指就“咚咚”在申请书上的前后两段话上,使劲儿点了点。 周承业:“你抄两句漏一句,前后两句话压根就对不上!” 说完,他顿了下,眼神怀疑:“你是不是觉得卫生站的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 林望舒刚开始还以为周承业是在故意找茬。 直到她皱着眉,认真比对了一下自己和周承业的申请书后。 “哎呀,你看这事闹得!”林望舒仰起头,冲周承业“嘿嘿”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道:“上学的时候养成习惯了,一抄东西就忍不住想漏点偷懒!” 周承业原本就在林望舒身后,胳膊都快碰到她的肩膀了。 林望舒冷不丁仰头,两人的距离瞬间变得更近,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 周承业盯着林望舒那亮闪闪的双眼,下巴处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 他耳根“唰”的变得通红,猛地抽回撑在桌子上的手。 “那个...”周承业后退一步,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看。 干脆丢下一句:“你快重新抄吧,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他猛地转身出去,背影看起来有些慌乱。 林望舒眨了眨眼。 疑惑的收回眼神,又撕了一张纸,开始重新抄写申请书。 一边抄,一边还不停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偷懒,一定要每一句都抄下来! 周承业蹲在家门外的鸡窝旁,双手搭在膝上。 嘴里咬着随手扯来的草根,伴着小鸡“叽叽叽”的声音。 仰头定定的盯着头顶的圆月,眼神发沉。 “兄弟,你一定要保佑我。”周承业在心里喃喃。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心里的话。 只有屋里传来林望舒清亮的声音:“周承业,我写完了!” “你快来帮我看看,我这样写行不行啊!” 周承业将嘴里的草根一吐。 毫不犹豫的撑着膝盖起身,拍了拍衣角,沉声道:“来了。” 林红缨不打算参加卫生知识培训,也不想当那什么劳什子的卫生员。 一个月30的工资? 她才看不上! 虽说她家现在的条件确实不怎么样。 赵启明之前的工资基本上全寄回了京市,后来的工资又全用来还了债。 但林红缨相信,这些困难都只是暂时的! 距离过年的那一场偷袭,也就只剩一个多月了。 剿灭那么多敌人,那可是大功,能上报纸的那种! 赵启明趁着这次机会晋职营长,绝对是板上钉钉! 一想到自己再熬一个多月,就能当营长太太。 林红缨越发看不上那个大家争着抢着想要的卫生员位置。 切! 她就没见过哪个营长太太,还要出去抛头露面伺候人的! 至于这次赵启明立功的事,会不会又像之前一样出意外。 林红缨眯着眼想了下,发现自己还真不担心这事! 这可是短剧里的关键剧情。 她和赵启明好歹也是男女主,不至于在这么重要的剧情上掉链子! 再说了。 之前好几次跟原剧情出现偏差,那都是因为林望舒和周承业的缘故。 原剧里的周承业,平时懒懒散散,遇袭时却拼了命往前冲。 现在的周承业可比原剧里上进多了。 真要是再遇上偷袭,说不定会冲得更快,死得也更透! 想到这,林红缨忍不住嗤笑一声。 一个死人,总不能还碍着她家赵启明的路吧? 赵启明一推开门,就看到林红缨一个人坐在家里傻笑。 他脚步顿了下,绝望的闭上眼。 心里越发后悔,自己怎么就娶了这个女人!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里的嫌弃。 嘴唇动了动,有气无力的问:“看你闲着,申请书写完了?” 林红缨皱眉:“什么申请书?” 赵启明:“卫生知识培训的申请书。” 说完,他见林红缨一点反应都没有。 猛地拔高嗓门,不可置信道:“都要断电了,你还没写?” 林红缨也觉得纳闷,反问一句:“咱们家又不差那几块钱,我也不想当卫生员,去参加那培训干嘛?” “咱们家不差钱?”赵启明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看着林红缨那万事不愁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堵。 甚至都忍不住去想,他和林红缨到底是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 要知道连从小娇生惯养,还有一大笔钱傍身的林望舒,都知道去参加培训贴补家用。 家里锅底都要揭不开的林红缨,还一副不当一回事的样子。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人,连林望舒都比不上! 赵启明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 努力将已经冲到脑门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他咬着牙道:“我今天收到了我妈的信,催我把下个月的工资给汇回去。” “她在信里还说了,要是再不汇钱回去,就来岛上找咱们。” “什么?不行!”林红缨“蹭”的一下从板凳上蹦起来,表情激动。 她穿越前,整天跟婆婆闹得鸡飞狗跳的日子,已经待得够够的了! 现在好不容易跟着年轻能干的男人,在岛上过上几天清静的性福日子。 她绝不允许再有婆婆来打扰她的生活! 赵启明瞥了林红缨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激动。 但他懒得去问。 赵启明眉头皱了下,声音发冷:“要么你去参加培训,当上卫生员贴补家用。” “要么我不把钱汇回去,我妈来岛上找咱们。” “就这两个选项,你自己选吧!” 第254章 给大家露一手,这才叫专业! 林红缨在赵启明的注视下。 咬住嘴唇,沉默了好几秒,才不情不愿的开口:“知道了,我现在就写申请,去参加培训!” 赵启明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点头:“正好给你找个事做,免得你整天在外面搬弄是非!” 就算卫生站那边不发工资,他也盼着林红缨去卫生站工作! 不为别的,就因为林红缨的嘴太碎了! 她才上岛多久? 岛上两个家属院的人,里里外外全被她给得罪了个遍! 赵启明就不明白了。 林红缨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怎么会这么能惹事! 家属院那些三四十岁的嫂子,跟人嚼舌根搬弄是非的本事,都不一定能比得林红缨! 林红缨瞪大眼睛,一脸冤枉的看向赵启明。 什么叫搬弄是非? 赵启明到底懂不懂?她那叫夫人外交! 林红缨咬了咬牙,心里一阵憋屈。 她下意识想要反驳。 但对上赵启明那冷冰冰的脸后。 犹豫了一下,还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算了,去当卫生员就当卫生员吧! 毕竟连林望舒那种草包都去了,她总不能连林望舒都比不上吧? 自己好歹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岛上那些卫生员,未必有她懂得多。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露一手。 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专业! 再说了... 林红缨嘴唇动了动,表情有些发怵。 她是真不想婆婆过来,和李建英一起过日子! 林望舒这天早上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将申请书捋平折好,小心翼翼的揣进兜里后。 这才推门,跟已经等在门口的杨芳芳、赵莲花一起去卫生站。 半路上,林望舒她们碰到了不少人。 除了她们家属院的那些嫂子,也有隔壁家属院的军属,甚至还有不少周边渔村过来的社员。 大家打了照面,都笑嘻嘻的抬手打招呼。 等人走远后。 林望舒和赵莲花她们对视一眼。 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表情瞬间严肃了不少。 赵莲花舔了下嘴唇:“你们信不信,这些人都是冲着卫生员这个位置来的。” “啧!”她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看样子,竞争不小啊!” 杨芳芳就乐观多了。 对于卫生员的位置,她压根没想过。 一来她家汪朝阳年纪小,现在还脱不开手。 二来她晕血,也干不了这活! 她来参加卫生员培训,存粹是为了挣那五块钱! 她拍了拍赵莲花的肩膀,安慰道:“培训都还没开始呢,你别在这自己吓自己。” “再说了。”杨芳芳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你别看来提交申请的人这么多,最后能申请通过的,指不定能有几个呢!” “部队的钱,能是那么好拿的?” 赵莲花了然,整个人立马就不紧张了。 林望舒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话了。 她转过头瞥了赵莲花和杨芳芳一眼,眉头微微一挑,心里了然。 看样子这部队里的弯弯绕绕也不少,而且大家也都清楚着呢! 今天早上只是交申请书。 要等到下午,卫生站的人将申请书挨个看完后,才会决定到底让哪些人参加培训。 林望舒她们仨交完申请书。 刚从卫生站出来,隐约听到有人在后面嚷嚷。 林望舒第一个转头。 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黄色衬衫的女同志,从一旁跑了过来。 李晴雪笑着凑到林望舒她们面前,熟络的打招呼:“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没想到还真是你们啊!” 林望舒眉头一挑,立马认出面前这人是渔村大队长的侄女李晴雪。 之前她帮自己偷么送过粮食来家属院,她一眼就认出自己很正常。 但看李晴雪的样子,好像跟赵莲花还有杨芳芳也挺熟的。 林望舒下意识转头朝赵莲花和杨芳芳看去。 见两人面对李晴雪的时候,表情都不太自然。 立马明白了什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合着大家平时都没少开小灶啊! 赵莲花清了清喉咙,主动问道:“李同志,你这是来?” 李晴雪扬了扬手里的申请书,笑着解释:“我听我叔说,部队的卫生站有卫生培训,我过来提交申请!” 说完,她转头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卫生站。 砸吧了下嘴,忍不住感叹:“我就是没想到,来提交申请的竟然有这么多人!” 李晴雪将眼神收回来,朝林望舒她们道:“军属同志,你们也是来交申请的?” 林望舒大大方方承认:“对啊,只要参加了就有五块钱,不来白不来!” “你们当军属的,还在乎这五块钱啊。”李晴雪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赵莲花眉头皱了下,觉得这话听着不顺耳。 她脸一拉,拔高嗓门:“咋就看不上五块钱了?” “我们是军属,又不是地主太太。别说是五块钱了,就是一分钱我们也稀罕得很!” 林望舒和杨芳芳站在赵莲花身后,忙不迭点头附和。 “嫂子你别生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晴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忙道歉。 赵莲花见李晴雪道歉态度诚恳。 撇了撇嘴,没有再跟李晴雪计较。 她摆手道:“算了,你快去交申请吧,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赵莲花招呼林望舒和杨芳芳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不忘朝林望舒道:“望舒,待会回去你就教我认字吧,我得赢在起跑线上啊!” 李晴雪站在原地没动。 她盯着林望舒一行人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疑惑。 像赵莲花那个年纪的女人,为了五块钱跑来参加培训也就算了。 林望舒的男人能当上军官,年纪少说应该也有三十出头了。 林望舒看起来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老夫少妻的组合,她男人也舍得让小媳妇为了五块钱出来吃苦? 李晴雪“啧”了一声,摇摇头。 这年头,嫁军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下午的时候,申请通过的名单就已经贴出来了。 林望舒懒得跑,让赵莲花和杨芳芳去看。 赵莲花虽然不认识字,但杨芳芳认识。 两人很快就从卫生站回来,笑眯眯的通知林望舒:“咱们的申请都通过了!” “你今晚收拾收拾,明早咱们一起去参加培训!” 第255章 周承业,你好像我妈! 卫生站那边给大家定的培训时间,是早上八点到十一点半。 一共培训两个星期,最后在接受培训的一群人里,挑一个表现最好的进卫生站当卫生员。 林望舒觉得培训开始的时间有些早了。 随着在家属院待的时间越来越久,她已经开始对早上家属院那个喇叭里的哨声免疫了。 别说是八点了,有些时候十点她都不一定能起! 林望舒把叫自己起床的任务交给周承业:“以后你打完早饭回来,一定要把我给叫醒!” 周承业“哦”了一声,下意识点头答应。 林望舒对周承业的识相很是满意。 抬手拍了拍周承业的肩膀,就开始收拾明天去参加培训要用的东西了。 本子、笔、水壶、挎包... 林望舒挨个将东西拿出来,摆在桌上。 她正要打开挎包,突然一拍脑门,像是想到了什么。 又转身打开柜子,从里面抓了把糖出来。 周承业倚在门边,看着林望舒这忙前忙后的样子,觉得她不像是去参加培训,像是去郊游。 实在是没忍住,嘴角勾了一下。 林望舒余光注意到周承业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在笑自己。 她轻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我收拾这些,跟你们上战场要擦枪那是一个道理。” “提前做好充足准备,有什么好笑的!” 说罢,林望舒没有再搭理周承业。 挨个将明天要用的东西放进挎包里,拿起来准备刮在门边。 以免明天出门太急,缺了漏了什么。 就在林望舒将挎包拿起来的那一刻。 哗啦啦—— 原本好好装在挎包里的糖和笔,全掉了出来,劈里啪啦滚了一点。 林望舒眉头皱了下,下意识将挎包举起来,歪着头去看。 原本完好无损的挎包,底部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洞,也不知道是不是耗子咬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洞不是特别大,也就半个拳头大小。 不然连要是水壶也掉到地上,被砸出个坑什么的,那她可就亏大了! 林望舒和周承业对视了一眼。 周承业识相的蹲下身,替林望舒捡东西。 林望舒将包里剩下的本子和水壶拿出来,又把挎包放在一旁。 她先是皱眉想了下:“我记得家里好像没有其他包了。” 紧接着嘴角一撇,认命道:“算了,明天直接拿着这些东西去培训吧!” 周承业起身,将奶糖和笔放在桌子上。 听出林望舒的潜台词,下意识道:“你把包补上不就行了?” 林望舒眨了眨眼:“快熄灯了,应该来不及了吧?” 她这话刚说完,头顶的灯泡就闪了几下。 紧接着“啪”的一声,整个家属院都陷入了黑暗。 “唉!”林望舒拍了下手,从板凳上起来。 一边朝屋里走,一边语气遗憾道:“没办法,今天实在是来不及了。” “明天先凑合吧,挎包什么的,等后面再补!” 林望舒每次说后面再做什么,就从来没做过! 周承业盯着林望舒的背影,不用猜也知道她这是懒病又犯了。 他撇了撇嘴,没好气的点燃水火灯,又从柜子里拿出针线。 林望舒原本都打算脱衣服睡觉了。 看到门缝里传来一阵光亮。 她眉头皱了下,好奇周承业在干什么。 干脆又从床上爬下来,将门打开。 然后林望舒就看到了周承业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正在一片暖黄色的光辉下... 穿针引线! “咦。”林望舒没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 “有事?”周承业抬眸扫了她一眼。 林望舒两步凑到周承业身旁。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努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兰花指,捏着针灵活的上下翻飞。 她“啧啧”两声,语气揶揄:“看不出啊周承业,你还会这个!” “我还以为,这些缝缝补补的活只有女人会做呢。” “呵!”周承业不仅没有被林望舒这话给奉承到,甚至还冷笑了一声。 他转头看了林望舒一眼,语气幽幽:“你也知道这是女人的活?” 说完,不等林望舒回答。 周承业又凉飕飕的问道:“那林望舒女同志,你还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咱们家无论男人的活,还是女人的活,好像都是我干的?” 林望舒不敢看周承业的视线,埋着头一点点后退。 周承业懒得搭理林望舒那怂样。 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继续低头替某个懒人补包。 林望舒在旁边装了会透明人。 见周承业没有要继续跟她计较的意思。 于是又壮着胆子凑了过来,语气讨好:“周承业,你帮我缝个小花上去呗!” “不然回头别人看见了,都知道我的包是补过的了!” “哪来的毛病!”周承业皱了下眉。 谁家的东西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怎么就林望舒事那么多! 周承业:“你别靠我这么近,光都被你挡了!” 林望舒赶忙往旁边凳子挪了挪,把光给周承业让出来。 周承业原本拧成一团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麻利的将手上的线打结扯断,又拿过一旁黄色的线重新开始穿针。 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 原本单调的军绿色挎包上,出现了一朵黄心红瓣的小花。 周承业板着一张脸,指尖扯断最后一截线头,正想问林望舒这样行不行。 谁知道一抬头,就撞上了林望舒那双水汪汪的眸子。 林望舒双手托着腮帮子,脑袋微微歪着。 眼神直勾勾的地落在他身上,连眨也不眨。 周承业愣了一下,喉头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耳根连带着脖子瞬间变得通红。 他嘴唇动了动,不自觉的挺直脊背。 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明知故问:“你看什么呢?” 林望舒缓缓回过神来,将双手放下。 “周承业,你刚才看起里好像我妈啊。”林望舒语气认真。 周承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他鼓起腮帮子,猛地将水火灯吹灭。 紧接着将挎包往桌上一拍,径直去旁边已经铺好的木板床上一躺。 黑漆漆的屋里,传来周承业咬牙切齿的声音:“睡觉!” 林望舒习惯了周承业喜怒无常。 她“哦”了一声,起身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以前她上学的时候,有什么东西烂了破了。 她妈不想给她买新的时候时候,也是像周承业一样点着灯,在桌前耐心的给她绣小花。 林望舒撇着嘴,抽了抽鼻子。 怎么办,突然好想她妈! 第256章 还嫌死得不够快吗? 林望舒挂记挂着要去上卫生培训课。 哪怕第二天早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依旧在七点半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火速洗漱吃早饭。 赵莲花和杨芳芳走到林望舒家门口的时候,林望舒正好收拾完。 她背着昨晚周承业替她补好的挎包从家里出来,和两个嫂子一起去培训。 卫生站那边拢共挑选了十来个军属,还有几个附近渔村的社员,一共20个妇女参加培训。 培训地点是卫生站的一个空仓库。 卫生站的在里面摆满了桌子板凳,又把去年特意采购回来,结果压根没怎么用上的黑板给搬出来。 一个临时教室就拼凑好了! 培训开始之前,林望舒、赵莲花还有杨芳芳三人的心态都很好。 林望舒觉得,自己好歹是上过高中的人,学点卫生只是肯定不在话下! 赵莲花则觉得,她虽然不识字。 但是从小到大,无论自己还是身边的人有个头痛脑热、伤风感冒。 都是她伺候过来的! 卫生站那些卫生员干的不也是这些事吗,无非是更讲究一点罢了! 至于杨芳芳。 她来参加培训就是为了挣那五块钱而已,其他的压根没想过! 三人说说笑笑的挑了个偏前面的位置坐下。 仰着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最前面拿着粉笔的卫生员,俨然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 但很快,事情就有点不对劲了。 赵莲花使劲儿拽了下林望舒的袖子,声音里透着慌乱:“望舒!这卫生员在说什么呢?” 林望舒眼神里同样带着一丝迷茫。 她抬手用胳膊挡住嘴,压低嗓子道:“我也不知道啊!” 她就趁着弯腰下去捡笔的时候,偷偷闭了会眼。 怎么一抬头,老师就已经拿着个三角巾在那比划,身体不同部位受伤后分别该用什么方法包扎了! 赵莲花想不明白:“这培训怎么这么难?” “我来之前明明和去年参加过的人打听了,她们说挺简单的啊!” 林望舒沉吟了两秒,表情笃定:“肯定是今年部队那边花了钱。” “卫生站的人觉得钱不能白花,所以就给咱们上难度了!” 旁边的杨芳芳昏昏欲睡。 听到林望舒这话,打了个激灵醒过来,开始抱怨:“这五块也忒难挣了!” 她一想到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每天早上都得来这么一遭,她就忍不住头大。 早知道就不为了这五块钱来这报名了! 安安心心帮军属们倒腾点小玩意,虽然挣钱少。 但好歹轻松自在,至少不用每天早上过来听卫生员念经! 三人在下面捂着嘴嘀嘀咕咕,自以为没人发现。 实际上最前面的卫生员看得清清楚楚,脸都黑了。 下面这些人,都是些营长媳妇、教导员媳妇,卫生员没法真像老师训小孩一样直接训斥。 干脆将手里的粉笔一放。 指着说得最起劲的杨芳芳道:“杨芳芳同志,你来给大家示范一下我刚才说的三角巾止血方法吧!” 杨芳芳突然被点名,慢吞吞站起来,迷茫的“啊?”了一声。 林望舒和赵莲花瞬间噤声,赶紧缩着脖子将身子坐正,不敢抬头看卫生员的脸。 卫生员朝杨芳芳招手,嘴角带笑:“你们坐在下面,我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懂。” “不如上来给我演示一下,我才知道你们还有哪里不会,再着重给你们讲讲!” 杨芳芳在大家的注视下,苦着一张脸走上前。 卫生员捞起袖子,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你就先给大家演示一下,如果胳膊受伤,应该怎么处理吧!” 杨芳芳接过卫生员递过来的三角巾,围着卫生员饶了好几圈,也没有下手。 卫生员等得不耐烦,没好气问道:“杨芳芳同志,你还在等什么呢?” 杨芳芳问:“卫生员同志,你是胳膊哪里受伤了来着?” 这卫生员不给她先说好,她怎么知道往哪里包扎呢? 卫生员闻言,太阳穴狠狠的跳了一下。 她伸手在旁边的瓶子里点了一下,往胳膊上一划拉,她的手臂外侧立马变得血淋淋的。 卫生员做完这一切后,朝杨芳芳道:“好了,来吧!” 杨芳芳还是没有动静。 卫生员的耐心彻底被耗尽,皱眉朝她看了一眼。 下一秒就看到杨芳芳盯着自己的胳膊眼神发直,呼吸急促,脸色也变得惨白,整个人不停后退。 所有人都发现了杨芳芳的不对劲。 卫生员吓了一跳,赶忙问道:“杨芳芳同志,你怎么了?” 林望舒和赵莲花也紧张的起身,推开面前的桌子,正准备去看杨芳芳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光火石间,林望舒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朝杨芳芳喊了一声:“芳芳嫂子,那不是血,那是红墨水!” 林望舒的话让杨芳芳猛然惊醒。 她原本都已经开始发黑的视线,缓缓清明了过来。 但还是浑身发软,捏着三角巾的手抖个不停。 卫生员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杨芳芳,竟然晕血! 她摆了摆手,一脸无语的把杨芳芳给赶下去。 林望舒刚扶着手软脚软的杨芳芳坐下。 卫生员的视线又落在她的身上,幽幽道:“林望舒同志,那还是由你来给大家示范一下吧!” 林望舒身子一僵。 在杨芳芳和赵莲花同情的注视下,认命转身上去。 卫生员实在是被杨芳芳给吓到了。 她用帕子将手臂上的红墨水给擦干净,用粉笔在胳膊上划了道杠,标注伤口好的位置。 林望舒拿着三角巾,拼命回忆卫生员刚才将的内容。 先将三角巾平放在卫生员胳膊下面,顶角朝上。 然后再包扎、打结、再把顶角塞进打结处... 小心翼翼做完这一切后。 林望舒心里没底,抬起头试探性的朝卫生员问道:“卫生员同志,是这样吗?” 卫生员没吭声。 下面的赵莲花见林望舒包扎的跟卫生员包得一模一样,觉得肯定没问题。 见大家一点反应没有。 率先抬手,“啪啪啪”给林望舒鼓掌。 一旁的杨芳芳也缓过劲儿了。 她刚才在大家面前丢了脸。 现在林望舒替她们争了口气,她与有荣焉。 干脆“蹭”的一下站起来,手拍得比赵莲花还有劲儿! 赵莲花不甘示弱,也站起来鼓掌。 就在其他军属们犹豫,要不要也跟着鼓掌的时候。 卫生员没好气道:“鼓什么掌?” “伤口处理了吗?” “止血步骤做了吗?” “一来就直接包扎,嫌伤者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林望舒脸“蹭”的一下就红了,羞愧的低下头。 赵莲花和杨芳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垮了。 俩人讪讪地对视一眼,灰溜溜地坐回位置,埋着头不敢吭声。 第257章 来吧,拿我练手! 卫生员站在黑板前。 先是扫了眼红着脸的林望舒,又扫了眼不敢抬头的赵莲花还有杨芳芳。 最后将视线落在其他坐得歪七扭八的军属身上。 她清了清喉咙,冷声道:“各位能够坐在这里,肯定都是用心写了申请,才得来的机会。” “我希望大家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学习,认真听课!” “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机会,要对得住你们领到的那五块钱,更要对得住部队对大家的期望!” 卫生员说完后,见大家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神情也比之前认真多了。 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花了钱的就是不一样。 今年来参训的这些人,比起去年那群敷衍了事的大妈婶子,态度端正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脸色稍缓,朝已经无地自容的林望舒放轻声音道:“林望舒同志,你回去吧。” “认真听课,不要再在下面说小话了!” 林望舒含糊的应了一声。 红着脸快步回到座位,扭头埋怨的嗔了赵莲花一眼。 都怪莲花嫂子跟她搭话! 不然她光是打瞌睡,卫生员未必会注意到她,也不会让她上去丢脸! 赵莲花自知理亏,没敢跟林望舒对视。 倒是一旁的林红缨突然举手:“卫生员同志,让我来试试看吧。” 卫生员都做好准备,再讲一遍。 见有人要主动上来接受检查,表情有些意外。 但还是点头答应:“行,那林红缨同志你来试试吧!” 林红缨先擦拭伤口、按压止血,再进行伤口包扎,每一步都非常规范,让人挑不出错。 卫生员当即眼前一亮,大声夸道:“林红缨同志做得很好!一看就是认真听讲了!” “大家好好跟她学习,三角巾处理伤口非常重要,最后肯定要考的!” 林红缨谦虚的朝卫生员笑了笑,缓缓走回座位。 她坐在位置上,坦然的接受大家羡慕的目光。 心里却忍不住嗤笑,自己做的好,那是因为自己本来就会。 这卫生员还不一定有自己懂得多呢,也好意思把功劳揽在她的头上! 林红缨嘴角飞快的撇了下,压下眼底的嘲讽,继续进行卫生知识培训。 第一次卫生培训结束。 卫生员前脚离开教室,后脚大家就开始抱怨,说卫生员讲得又快又难,她们压根听不懂! 不少人凑到林红缨面前,将她围住。 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红缨啊,你咋学的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对啊,还有那个什么三角巾包伤口也太难了,你教教我们呗!” 林红缨十分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她嘴角扬着笑,大方应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道的肯定都会告诉大家!” 说完,她视线在周围这些人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正准备离开的林望舒一行人身上,眼里明晃晃的闪过一抹得意。 “不就是会包扎个伤口吗,瞧把她给得意的!”赵莲花撇了下嘴,拉着林望舒和杨芳芳快步离开。 卫生员就在前面还没走远。 杨芳芳甩开赵莲花的手,快步追上去:“卫生员同志!” 卫生员听到有人叫她,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杨芳芳。 卫生员嘴唇动了动,实在没忍住,没好气的问道:“你晕血还来参加卫生员培训干啥?” 杨芳芳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为了挣那五块钱。 她干笑两声,声音发虚:“我...我之前也不知道我晕血啊!” 卫生员眉头蹙起,眼神里满是怀疑。 杨芳芳活了快30年了,自己晕不晕血,她能不知道? 卫生员撇了下嘴,懒得再跟杨芳芳掰扯,转身要走。 “诶,那个卫生员同志,你等一下!”杨芳芳又赶忙将人叫住。 卫生员肚子饿得咕咕叫,急着去伙食团吃饭。 听到杨芳芳的声音,不耐烦的转头:“杨芳芳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 杨芳芳嗫嚅了下嘴唇,表情有些扭捏。 但还是鼓起勇气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我这个情况,那五块钱还给我吗?” 卫生员嘴角狠狠一抽。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无语,耐着性子道:“既然部队那边说了,只要参加培训就有五块钱。” “那么不管你晕不晕血,那笔钱都会给你!” 杨芳芳松了口气,咧嘴嘿嘿笑了一声。 卫生员彻底没了脾气。 摇了摇头,转身继续朝伙食团去了。 周承业下训回家,就看到林望舒坐在桌前。 挎着小脸,手里拿着块布头不停摆弄。 周承业瞥了她一眼,看出她心情不好。 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今天挨骂了!”林望舒撅着嘴,有气无力。 周承业眉头一皱。 屁股刚碰到板凳,立马又抬了起来,声音发沉:“谁?” 林望舒:“给我们培训的卫生员。” 周承业继续追问:“什么名字?” 林望舒觉出了一丝不对劲,抬头朝周承业看了一眼,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干嘛?” “其实也不怪那个卫生员,是我和莲花嫂子她们说小话被抓,我们才被骂的。” 周承业拧紧的眉头没有松开,眼神依旧落在林望舒身上。 林望舒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就是没想到,这个卫生培训竟然这么难!” 光是个三角巾包扎,不一样的地方就有不一样的包扎方法。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最后真能当上卫生员吗? 周承业总算明白,林望舒在闷闷不乐个什么劲儿了。 就为了这种小事? 亏他还以为林望舒被欺负了,准备带她去讨回公道! 周承业压根没察觉,刚才因为担心林望舒被欺负而拧紧的眉头,已经不自觉的松开了。 他之前以为林望舒参加培训就是闹着玩,没想到她是真的想学。 他眼神落在三角巾上,开口问:“今天学的三角巾包扎?” 林望舒闷闷“嗯”了一声:“但方法太多了,我好多都没记住!” 周承业点了点头,大马金刀的在板凳上坐下。 他将袖子捞起来,朝林望舒抬了抬下巴:“来吧,拿我练手,我教你!” 第258章 男人都一个德行! “你还会这些?”林望舒朝周承业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怀疑。 周承业语气平淡:“伤口包扎,应急伤情处理,都是我们必须培训的项目。” 林望舒点了点头,忍不住感慨:“那你们会得还挺多,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们每天只会绕着虎岛跑圈?”周承业反问。 林望舒没吭声。 但她那不停乱瞟,不敢跟周承业对视的眼神,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周承业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指关节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催促:“来吧,让我看看你今天都学了些什么。” 大概是晚上练习的太久。 林望舒连晚上做梦,都在不停包扎伤口。 以至于当她听到屋外的动静,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手臂都是酸的,好像真累了一晚上似的! “周承业?”林望舒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 周承业听到林望舒叫他,下意识将门打开。 林望舒双手撑在床沿,半眯着惺忪的眼,慢吞吞坐起身。 周承业习惯性的视线下移,等他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望舒怕热,晚上睡觉时都是穿着一件白底印着粉色小花的半袖,领口很宽。 她这样大大咧咧的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了胸前一大片白。 周承业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刚晨练完,原本就有些充血的他。 此刻更像是被火烫了似的,慌乱移开视线,身体僵硬的退出屋外。 林望舒还没完全睡醒。 眼皮耷拉着,看什么都是虚的。 “周承业,你这么早干嘛呢?”林望舒声音沙哑。 周承业退到门外,后背抵着墙。 他缓了好几秒,努力让声音恢复冷静:“我今天有点事,要早点走。你记得别睡过头,八点半还有培训!” 林望舒下意识问了句:“什么事啊?” 周承业:“部队那边的事。” 林望舒“哦”了一声,识趣的没有追问,整个人和泥鳅似的又滑回了被窝。 十多分钟后,周承业出现在了卫生站。 卫生站里的医生还有卫生员们也刚到没一会。 大家正分头收拾卫生、往消毒盒里放针筒镊子。 看到周承业进来。 大家手上的动作一停,站直身子问道:“周副营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承业摇头:“没有,我就是来问问,昨天给大家卫生知识培训的是哪位同志?” 在场的卫生员们对视一眼,拿不准周承业到底想干嘛。 一个姓向的卫生员缓缓站出来,语气迟疑:“周副营长,你找我有事?” 向卫生员说完这话后,在脑海里飞快思索,周承业突然找自己干什么? 周承业的媳妇也想参加卫生培训,所以来找自己走后门? 很快向卫生员就反应过来,林望舒就是周承业的媳妇! 所以是自己昨天当众说了林望舒,周副营长来替媳妇出气? 到这个可能后。 向卫生员的脸“唰”的一下就冷了,看向周承业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戒备。 周承业的声音响起:“我想跟你说下我爱人的事。” 果然! 向卫生员在心里嗤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但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声音平淡:“你说。” 周承业:“我爱人其实还是很聪明的,也好学。就是有些爱分心,爱跟人聊天。” “她昨天被批评后,回家练习了一晚上的三角巾包扎,熄灯了都还点着水火灯练。” 向卫生员越听越皱眉,没明白周承业到底想说什么。 就在她想问,周承业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时候。 周承业又道:“以后我爱人上课再不认真,您私底下跟我说就行。她脸皮薄,您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向卫生员眉头拧成一团。 刚才听到周承业连“您”都说出来了,还以为他要说什么。 结果就这? 周承业点头:“对。”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又补了一句:“我先去上训,我爱人那边就麻烦向卫生员您了。” 周承业说完,又朝向卫生员道了个谢,转身出了卫生站。 留下一群卫生员和医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向卫生员终于开口:“刚才那人真是周副营长?” 怎么跟她平时见的那个,有些不一样? 有人回答:“是。” 向卫生员又问:“他到底是来干嘛的,我怎么有点没明白呢?” 旁边的卫生员语气不太确定:“来给他媳妇撑腰?” 另一个卫生员摇头:“不像撑腰。” “倒像是我小时候在学校里惹事了,我妈去学校找老师赔罪的样子。” 不过周承业和她妈还是有区别的。 当年她妈去学校的时候,是让老师别客气,使劲儿打! 而周承业是让小向少骂几句,有什么冲他来。 搞清楚周承业到底是来干嘛的后。 卫生站的几个女同志们对视一眼,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向卫生员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她“哎哟”一声:“这两口子可真有意思!” “我记得以前周副营长不是出了名的硬气,想干嘛干嘛,谁的话也不管用吗?” “我今儿可真是比政委还有面子,周副营长跟我说话都用敬语了!” 旁边的卫生员偷笑道:“男人嘛,别管平时啥样,遇到漂亮女人都一个德行!” 向卫生员想了下林望舒的脸蛋还有那双水汪汪的眸子。 她砸吧了下嘴,老实道:“不怪男人都稀罕漂亮女人。” “要是我跟林望舒结了婚,我也舍不得她在外面受一点委屈!” 向卫生员话音落下,一群人又嘻嘻哈哈的开起玩笑。 她们笑了好一会,突然注意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向卫生员歪着头看过去,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是李晴雪。 她对李晴雪的印象还不错。 李晴雪是附近的渔民,昨天的卫生知识培训课上,也就属她学的最认真。 不过看她站在那的样子,也不知道在门口站多久了。 向卫生员赶忙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清了清喉咙,主动问道:“李晴雪同志你怎么来了?” 第259章 周承业的炫耀 李晴雪脸上露出一个笑,声音很轻:“向卫生员,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我昨晚回去复习了你白天教的知识,又找赤脚医生借了几本医学的书看看。” “我有好几个不懂的地方,所以就想着还没上课,早点来找你问一问,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说实话。 卫生知识培训课里那些人,比起家属院的军属,向卫生员更喜欢李晴雪这种渔民。 因为没背景,年纪小,所以格外谦虚好学。 不像家属院里那些军属们。 好些仗着自己年纪大,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 还有些知道部队在挑选卫生员的时候,会更偏向军属。 所以压根不肯好好学,吊儿郎当的,上课就知道说笑话,一心等着最后考核的时候走后门。 当然,还有一个例外。 就是那个叫林红缨的! 明明看起来年纪也不怎么大,却总是一副谁也没她懂的样子。 自己好心好意夸奖她,结果她却一副压根看不上自己的样子。 向卫生员光是想着就觉得糟心!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军属做衬托,向卫生员对李晴雪的态度也越发温柔。 她抿嘴笑了下,大步朝卫生站外面走去:“李晴雪同志,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就行!” 周承业出了卫生站,朝营房的方向走去,半路遇到了宋年。 宋年背着工具箱,闷头往前走,身子有些摇摇晃晃的。 没办法。 在船上飘了两天,好不容易踩到地面,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两人碰面时,宋年目视前方,丝毫没有要跟周承业打招呼的意思。 反倒是周承业眉头挑了下,主动打招呼:“宋技术员,真巧啊,在这遇到你。” 宋年闻言,不得不停下脚步,点了下头。 点完头,他继续朝前走。 周承业的声音又在他身后响起:“听林望舒说,你们以前上学的时候,她老是抄你的作业?” 宋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周承业,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 他本来不想搭理周承业。 想了下,还是出声解释:“是有这事,但都是我主动给她抄的。” “而且除了抄作业以外,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其他什么都没有,你不要误会望舒。” 宋年也是来了虎岛,才知道这里的人嘴有多厉害。 他不怕周承业。 他敢坦坦荡荡告诉周承业,他喜欢林望舒! 周承业对林望舒不够好,也配不上林望舒。 周承业应该放手,让林望舒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一起生活。 但他怕周承业会误会林望舒, 毕竟林望舒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怕周承业因为误会,背地里欺负林望舒,让林望舒不高兴。 周承业对上宋年那焦急担忧的眼神,嫌弃的撇了下嘴。 他冷声道:“你不用操心那些有的没的,我好歹跟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 “相处的时间算起来,比你和她多多了,当然比你更了解她!” 宋年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又重新看向周承业,眼神有些纳闷。 既然他都知道,还跟自己提这事干嘛? 谁知道周承业接下来就道:“我就是想跟你说,我懂你当时的感受!” 宋年眉头拧成一团:“什么?” 周承业笑了一下:“哦,这事你还不知道吧?” 他故意朝宋年道:“前两天卫生站那边开了个卫生知识培训,得交先交申请书,通过了才能参加。” “谁知道连申请书那么简单的东西,林望舒都懒得写。” “非得让我写了,再拿给她抄。” “她也真是的,抄个申请书也敷衍了事,写一排漏一排。” “要不是我给她检查出来,硬是让她重抄,她估摸着就那样凑合交上去了!” 说完,周承业故作苦恼的叹了口气。 他朝宋年看了一眼,语气酸溜溜的:“还好你现在不用给她抄作业的,真是遭罪啊!” 周承业嘴上抱怨个不停,脸上的笑却藏都藏不住。 宋年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周承业这哪是抱怨,分别是在跟自己炫耀! 他在炫耀,现在他能给林望舒抄作业,自己却压根没资格了! 宋年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有病!”他骂了一句,扭头就走。 周承业锲而不舍的追了上去。 他跟在宋年身旁,笑呵呵问道:“宋技术员,我看你这工具箱这么大,里面有药膏吗?” 宋年黑着脸回答:“没有!” 周承业不信:“真没有?” 他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唉声叹气:“昨晚林望舒硬是缠着我,要我把胳膊给她练习包扎。” “我这胳膊举了大半宿,酸痛得很,你那真没有药膏?” 周承业将脸凑到宋年身旁,盯着他眼睛道:“别那么小气,给我用用呗!” 宋年的脸已经彻底黑成碳了。 他实在不想听周承业那些故意炫耀的话。 干脆双手捂着耳朵,拉着脸小跑离开。 周承业故意追了几步。 见宋年越跑越快,这才停下脚步,敛去脸上的表情,冷哼一声。 向卫生员来给大家上第二节卫生培训课的时候,还带了个信封。 她往最前面那张桌子上一坐,招呼大家上前领钱。 饶是像林望舒这种,自认为不是冲钱来的学员。 在看到那一叠印着炼钢工人的五元钱后,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她使劲儿拽了下杨芳芳的袖子,语气惊喜:“还真的发钱诶!” 杨芳芳舔了下嘴唇,重重的点了下头。 开始在心里盘算,明天该找个什么借口不来了。 向卫生员清了清喉咙:“都排好队,一个个领,领完签字按手印。” “对了,丑话说在前面。” “要是有谁领了钱就不来了,或者在培训上捣乱,这钱部队那边可是会收回来啊!” 杨芳芳:... 她有气无力的跟着大家一起答应:“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发了钱,还是昨天被训了一顿的缘故。 学员们上培训课的状态,明显比昨天认真多了! 林望舒也自认为学的很认真,时不时还会做点笔记。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给她们讲课的那个卫生员格外关注自己,时不时就往自己这瞧! 第260章 你真是好大的派头! 林望舒以为是自己昨天说小话被逮住的缘故。 她面上闪过一丝心虚,下意识将脊背挺得更直了。 一旁的赵莲花见林望舒这么认真,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 也赶忙坐直身子,瞪大眼睛盯着最前面的卫生员,生怕错过什么关键知识点。 即便如此。 课上一共有二十个人参加培训,表现最好的还是林红缨和李晴雪。 卫生员今天给大家培训的是一些常见传染病,和它们各自对应的防控方法。 上一秒还瞪大眼睛,认真听课的林望舒她们仨。 在听到卫生员要抽人回答问题后,立马默契的埋头。 卫生员的视线从林望舒身上顿了一下,缓缓移开,落在了高举右手,自信满满的林红缨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卫生员实在没法假装自己没看到。 只能开口道:“林红缨同志,你来说一下疟疾的防控方法吧!” 林红缨缓缓起身,昂首挺胸开始复述卫生员刚才的话。 甚至在卫生员的基础上,还补了两条:“向同志,其实你没说完。” “预防疟疾,咱们还要勤洗手,注意家里或者家属院周围不能有积水!” 林红缨说完后,扬着下巴,等卫生员表扬。 卫生员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笑:“这两条我确实给忘了,谢谢林红缨同志替我补充!” 林红缨听到卫生员亲口承认她不如自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清了清喉咙,还想再指点大家几句。 卫生员已经抬手点了李晴雪起来,回答其他的问题了。 李晴雪站起来后,虽然有些紧张磕巴,但还是将卫生员刚才讲过的知识点完完整整的复述了出来。 眼看着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李晴雪身上,自己还跟个傻子一样干站着。 林红缨撇了下嘴,讪讪的坐回位置上。 趁着大家没注意,偷么使劲儿瞪了眼李晴雪! 第二节培训课结束。 卫生员将桌上的东西一收,叮嘱了一句:“大家回去好好复习!” 紧接着抓起桌上的包,就脚步带风的朝伙食团跑了。 留下林望舒她们一行人留在培训室里,慢吞吞的往包里装东西。 卫生站离家属院不远,十来分钟就走到了。 但离渔村就比较远了,得走半个小时。 李晴雪急着回去赶饭点,快速把东西往挎包里一装,转身就撞到了从她跟前经过的林红缨。 李晴雪赶忙道歉:“对不住啊林红缨同志,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林红缨手指掸了下被撞到的地方,漫不经心道。 李晴雪松了口气,又说了句对不起,抬腿就往培训室外面走。 林红缨的声音突然又在她身后响起:“李晴雪同志,我之前在渔村见过你,你什么学历来着?” 李晴雪虽然急着回家吃饭,但也不敢得罪家属院这些军属。 她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面对林红缨,老实回答:“小学毕业。” 说起学历,李晴雪的脊背下意识挺直了一些。 在渔村,身为女孩还能读到小学毕业,是很稀罕的事。 而且据她所知,在场这些军属们。 好些人别说小学毕业了,有些甚至连字都不认识! 林红缨没有错过李晴雪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小学毕业啊。”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林红缨笑完,对上李晴雪不解的眼神,扬着下巴自我介绍:“那你学历比我差了一些,我是高中毕业!”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 李晴雪喃喃:“什么?” 林红缨身子朝李晴雪微微靠近,幸灾乐祸道:“这次培训,部队是想要挑个军属去填了卫生站的那个缺。” “你看你,学历不如我,又不是军属,只是个附近渔民...” 林红缨说到一半,顿了一下。 她站直身子,笑呵呵道:“我把你当亲妹子,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你就是再认真,卫生站那边最后不也不会选你的,你何苦这么累呢?” 林红缨面上一副为李晴雪好的样子,眼底的嘲讽缺压也压不住。 李晴雪拳头紧握,原本挺直的脊背不自觉弯下去了一些。 林红缨将李晴雪的反应收入眼底,觉得她还算识相。 刚才被抢风头的怒气消散了一些,又补了一句:“我说这话不是为了威胁你,就是怕你白费功夫。” “不过你实在喜欢,想要认真学也可以。” “多学点知识总是没错的,实在不行以后也能在你们那当个赤脚医生嘛!” 李晴雪听到林红缨这些话,不仅没觉得被安慰道,反而觉得林红缨也忒刻薄了! 但顾忌着林红缨的军属身份。 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的低着头,只是将拳头越握越紧。 一旁的林望舒最先发现林红缨和李晴雪对上了。 她使劲儿用手肘戳了下赵莲花和杨芳芳,眼神朝林红缨那瞄了下。 赵莲花两人默契的放慢动作。 看似在认真收拾桌上的东西,实际上一个个全都在竖起耳朵听林红缨和李晴雪到底在说什么。 听清楚林红缨那番话后,林望舒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了。 林望舒看不上林红缨在军属们面前各种讨好,在李晴雪面前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她将身子凑过去,拖长语调“哎哟”一声:“林红缨,你真是好大的排场啊!” “你这气势,看起来真是比那些营长媳妇还有团长媳妇都有派头!” 林红缨听着林望舒话里带刺,浑身不自在。 她搓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瞪了林望舒一眼:“我和李晴雪同志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望舒笑眯眯道:“本来是跟我们没关系。” “但你抹黑部队和军属,那就跟我们有关系了!” 林红缨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抹黑了?” 林望舒复述了一遍刚才她刚才的话:“你说不管渔民们多努力,卫生员最后只会在军属里挑?” “你这意思,不就是说部队给我们走后门吗,这不是抹黑是什么?” “还是说有人跟你许诺了什么?” 林红缨见林望舒不仅污蔑自己,还想往她家赵启明拉下水,急得脸都红了。 她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指着赵莲花和杨芳芳着急道:“这事还用得着谁跟我许诺吗?” “这事大家都知道,不信你问她们!” 杨芳芳和赵莲花忙不迭摆手:“别看我们,我们可不知道!” 林红缨又转头看向其他同样为了看热闹,还在培训室里磨蹭的军属们。 大家在对上林红缨的眼神后。 也都学着赵莲花装傻:“有吗?我们怎么不知道呢?” 笑话,这事谁敢承认? 要是承认了,那不是明摆着打部队的脸吗! 也就林红缨这种蠢货,才会把这种事拿出来到处嚷嚷! 第261章 林望舒肯定是老夫少妻! 没有任何一个人附和林红缨。 林红缨脸色一点点涨红,指着林望舒气急败坏:“你...!” 林望舒冲她扑闪着睫毛,脸上带着笑意。 林红缨见大家都在看她笑话,让她在渔村的村姑面前丢了大脸。 使劲儿跺了下脚,瞪了李晴雪一眼,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林红缨出培训室的那一刻,林望舒、赵莲花还有杨芳芳同时撇嘴。 就看不上林红缨欺软怕硬的那个劲儿! 赵莲花余光扫过满脸忐忑的李晴雪,压低声音安慰:“你别害怕,她除了放狠话,别的什么也不敢干!” 李晴雪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苦笑。 面前这些人都是军属,当然不怕林红缨。 但她就是个普通的渔民,万一林红缨背地里使什么绊子,她别说当上卫生员了,怕是连这个培训都没资格再来参加! 李晴雪想到这,脸色越发惨白。 她嘴唇动了动,忍不住打听:“那个林红缨,她男人是...” 赵莲花下意识回答:“她男人是副营长,算是咱们部队最年轻的副营长之一了吧,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副营长”、“最年轻”几个字一出,李晴雪下意识握紧拳头,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人脸。 她紧张的舔了下嘴唇,小声道:“她男人难道是...” 赵莲花:“是赵启明赵副营长,你听说过吧?” 李晴雪眼底的紧张猛地消散,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 她点了点头:“听说过,之前刮台风的时候,赵副营长还来我们渔村帮过忙!” 当时除了周承业,李晴雪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赵启明了。 事事都冲在最前面,一直跑来跑去好像特别忙的样子。 但实际上,赵启明在他们渔村待的那几个小时里,什么事也没干成。 最后划着空船回来,下船的时候要不是有渔民上去帮忙扶着,还差点摔水里。 她当时还以为是因为赵副营长在海上待太久,身体被冻僵了。 后来听她叔说,赵副营长在部队下个台阶,都能把自己给摔骨折... 知道林红缨的男人是赵启明后。 李晴雪虽然还是有点怕被报复,但好歹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她冲给大家露出一个笑,感激道:“谢谢你们刚才帮我。” 虽然她知道,林红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每次部队有什么好事,都会先紧着军属,这事她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她就是想,如果她努力点,再努力一点! 做的比所有军属都好,部队那边会不会就能考虑一下她? 李晴雪看着面前好像什么都不用操心的赵莲花三人。 她叹了口气,打心底里羡慕道:“嫂子,还是你们好,嫁了个军官,什么都不用愁!” “什么都不用愁?”赵莲花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她一激动,喷了李晴雪一脸的口水:“当年我刚嫁过来的时候,他就是个大头兵,一年都见不上一次,全靠我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也就是这两年把我给接岛上来,俩孩子才知道亲爹长啥样!” “外人看着我好像是享福了,实际上家里家外还不是全得靠我一个人张罗。” “我家那个教导员也就晚上回来睡个觉,脱一身脏衣服让我洗,我问你我享什么福了?” 旁边的杨芳芳也叫苦:“可不是,外面人看着我们风光,实际上还不如嫁个普通汉子,至少家里的活还有人搭把手!” 李晴雪听到赵莲花和杨芳芳的抱怨,愣了一下。 下意识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望舒。 两人四目相对,林望舒眨了眨眼,心想她是不是也得抱怨几句? 可是她好像真没什么好抱怨的! 就在林望舒眉头拧成一团,犹豫该说点什么,让自己别显得那么不合群的时候。 赵莲花嗤笑一声,眼神揶揄:“你别看她。” “她男人把她当闺女疼,她是真的来享福的!” 赵莲花这话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林望舒嗔了她一眼,红着脸朝李晴雪道:“你别听她们瞎说!” 李晴雪善解人意的冲林望舒笑了下,心里却更加认定林望舒跟她男人是老夫少妻。 把媳妇当闺女疼,估摸着年纪得差个十多岁了吧? 在培训室门口和李晴雪道别之后,林望舒三人朝家属院的方向走。 中途林望舒遇到了从轮船上下来的邮递员。 随口问了一嘴有没有她的信,没想到还真收到了一封爸妈寄给她的信,耽搁了些时间。 等三人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家属院里面已经吵翻天了。 林望舒原本回来的路上还在想,不知道爸妈这段时间在陈家村有没有吃苦。 远远听见家属院里的吵架声。 她顿时将这些念头抛到脑后,把信封往兜里一揣,和赵莲花她们对视一眼,默契的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回了家属院。 秦婶子将李蔓堵在家门口,不肯让儿媳妇进屋。 她一手抱着孙子,另一只手朝李蔓摊开:“我都听说了,你们培训课今天发钱了,快把钱给我!” 李蔓没动。 她咬着牙,表情倔强:“那钱是部队发给参加培训的人的,是我自己挣的!” 秦婶子眉头一皱,将怀里的孙子往上颠了一下,骂骂咧咧道:“什么你的我的?” “要不是我在家帮你带孩子,你能去挣那五块钱?” “少废话,赶快把钱给拿出来!”说完,秦婶子往前一跨,就要去拉李蔓。 李蔓赶忙后退,双手背在身后。 她抿紧嘴唇没有说话,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泛黄的脸上写满了倔强。 秦婶子见状,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她指着李蔓破口大骂:“你什么意思?” “你小时候吃我的,长大了吃我儿子的!” “别说儿媳夫孝敬婆婆天经地义了,你整个人都是靠我们王家养大的,现在让你拿五块钱出来你都舍不得,李蔓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秦婶子骂完,抬手就开始委屈的抹眼泪。 周围看热闹的军属们,一大半开始劝李蔓把钱给秦婶子,一小半没吭声,保持沉默。 秦婶子听着那些帮她说话的声音。 趁着低头擦眼泪的时候,嘴角不着痕迹的勾了一下。 自从上次李蔓闹自杀后,整天朝自己冷着一张脸,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 现在好了,终于又让她找到机会拿捏李蔓了! 第262章 她反抗成功了! 秦婶子见有人给自己撑腰。 用袖子将脸上的泪一擦,再次朝儿媳靠近一步,拉着脸道:“还傻站着干什么,把钱交出来啊!” 李蔓死死咬住嘴唇,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不动。 她视线一一扫过在场嫂子们的脸,眼底闪过泪花,盼着哪个嫂子能站出来帮她说说话。 但被李蔓视线扫过的嫂子们,无一例外的都默不作声的移开了视线。 一些人觉得秦婶子要那五块钱,李蔓给她不就行了! 毕竟秦婶子有句话没说错。 要不是秦婶子帮她带孩子,她确实没法去参加培训,挣到那五块钱。 至于另外一群人。 虽然同情李蔓,但秦婶子那人实在太胡搅蛮缠。 她们可不想为了帮李蔓出头,被秦婶子给缠上! 李蔓不甘心就这样被婆婆给欺负拿捏一辈子。 但她看了一圈,也没发现谁有要站出来帮她的意思... 李蔓整个人微微晃了下,眼底缓缓漫起一层水汽。 就在她攥紧拳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她视线突然落在了林望舒身上。 林望舒也没准备站出来帮李蔓。 林红缨恐吓李晴雪,她还能站出来帮忙说两句,帮李晴雪解围。 但秦婶子是李蔓的婆婆。 她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自己就算今天帮李蔓说了话,等她回家还是得被欺负! 只要李蔓自己立不起来,谁帮她说话都没用! 李蔓看出了林望舒眼底的同情,整个人突然打了个激灵。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 在自家婆婆那满是得意的注视下,猛地转身,冲进隔壁林望舒家的院子。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李蔓到底想干嘛。 李蔓就已经打开林望舒家枯井的盖子,将兜里的那张五块钱掏出来撕了两下。 她伴着秦婶子的尖叫,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钱给丢了进去! “你这个疯婆子,你脑子被驴踢了!”秦婶子抱着孙子大步冲过来,想要拦住李蔓。 但还是慢了一步。 她冲过来的时候,李蔓已经将钱给扔了下去。 秦婶子踉跄的跑到到井边想要去抓,整个人探进井里的时候,怀里的孙子往前一滑,眼看着就要栽下去。 李蔓眼疾手快将儿子从婆婆手里抢过来,一脸后怕的拍着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儿子的后背。 院子里的枯井废弃了好几年。 两三米深的样子,底部黑黢黢的。 有污水、杂草,还有平时小孩胡乱丢进去的垃圾。 秦婶子上了年纪,眼神不好使,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钱在哪。 气得转身去拧李蔓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老王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这个贱人要这样气我!” 李蔓刚才也是一时冲动。 才会宁可把钱给撕了丢井里,也不让婆婆拿到手。 等现在回过神来,她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冲动的事。 那可是五块钱啊! 她跟没感觉一样,站在原地任由秦婶子又打又骂,眼神不自觉的看向林望舒。 直到看到林望舒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佩服后。 李蔓突然笑了,一股说不出的畅快劲儿从心底涌了起来。 她虽说没得到那五块钱,但同样的,她婆婆也没得到。 这样算不算她反抗成功了? 她这次能咬着牙硬气到底,不把钱给她婆婆。 那么下次,下下次,她是不是也能一样硬气? 会不会最后有一天,她甚至能把她婆婆给赶走,再也不用受这份气? 秦婶子见李蔓就跟傻子一样。 自己打她骂她,她不仅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在那傻笑。 秦婶子觉得没劲儿,又使劲儿拧了李蔓一下,气冲冲往外走:“我跟你这个蠢婆娘没什么好说的!” “等我儿子回来,看我不让他打死你!” 以往秦婶子骂起李蔓来,没个一两个小时都停不下来。 这次李蔓撕了五块钱,秦婶子反倒不骂了。 林望舒和赵莲花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置信和对李蔓的佩服。 李蔓这次够狠! 宁可把钱撕了也不让秦婶子如愿! 赵莲花原本见李蔓可怜,还想站出来帮忙劝几句。 现在见李蔓比她硬气多了。 也不用劝了,大家对视一眼,各回各家! 周承业下午回家。 发现林望舒不在家,但桌上摆着一大碗米糊。 他将手里的铝饭盒放在桌上,端起米糊喝了一口。 林望舒正好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竹竿。 周承业放下碗,眼神落在竹竿上,眉头皱了下,下意识问道:“你拿这个干嘛?” 林望舒一屁股坐在桌旁。 十分认真的用勺子往竹竿上淋米糊,头也不抬道:“我想做个粘杆。” 周承业看着那根脏兮兮的竹竿,下意识“呸”了一下。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做这个干什么?” 这个季节没有知了,而且这个米糊除了对联,其他什么也粘不稳! 林望舒觉得周承业的问题也忒多了! 她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有些不耐烦。 但想到今天赵莲花和杨芳芳抱怨结婚后的那些麻烦事,自己一件也没遇到过。 她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心想周承业虽然问题有点多,但比起其他人还是好多了! 于是林望舒先是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的告诉周承业:“咱们家院子里有钱!” 紧接着又把李蔓和秦婶子的事,讲给了周承业听。 说完这些,竹竿上的米糊也差不多半干了。 林望舒试着先用粘杆粘了下桌上的碎纸屑,发现压根黏不稳,晃两下就掉了,更别提去井里黏沾了水的纸币碎片了! 林望舒撇着嘴,满脸失望的将竹竿扔到一边。 又把信心满满准备的一大碗米糊推到周承业面前:“你在外面忙一天也累了吧,饭还没好,你先用这个填填肚子吧!” 周承业满脸嫌弃的将米糊给林望舒推回去:“我不饿,还是你喝吧。” 紧接着起身,打开柜子,在最上面那格的框子里摸了一下,掏出一卷黑乎乎的东西。 林望舒歪着头:“这是什么?” 周承业:“绝缘胶布。” 林望舒不用猜都知道,这个绝缘胶布肯定比她的米糊能黏东西。 她撅着嘴,不高兴道:“你有这东西怎么不早说!” 周承业无语:“你没问。” 林望舒:... 她深吸一口气,将杆子捡起来递给周承业,命令道:“你快给我重新做一个粘杆!” 第263章 资本家都爱钱! 周承业将竹竿顶部的米糊擦干净,把绝缘胶布绑了上去。 粘杆做好后,他试着比划了一下,觉得还算趁手,就准备出门了。 “等一下!”林望舒一把将周承业拽住。 周承业低头看了眼那几根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抬头默默的将粘杆朝她递了过去:“你来?” 林望舒白了周承业一眼:“我的意思是让你别急!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亏周承业还整天在自己面前炫耀,说自己受过这种训练那种训练。 结果干坏事之前,都不知道先观察下周围环境! 林望舒轻哼了一声,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观察家属院的情况。 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确定这个点大家都在家里吃晚饭,没人出来后。 她才回过头,做贼似的使劲儿朝周承业招手,压低嗓子道:“周承业,快点!” 周承业被林望舒的模样逗笑。 他嘴角刚想上翘,在对上林望舒那认真的眼神后,又立马压了下去。 他面不改色的拿着粘杆走在废井前,将盖子打开,朝里面望了一眼。 在看到里面那些乱七八槽的垃圾还有污水之后,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林望舒站在旁边把风。 见周承业皱着眉头盯着井底不动,“啧”了一声。 压低嗓子催促:“快点找,不然待会那些人吃完饭出来,咱们就没机会了!” 林望舒估摸着,秦婶子就是被李蔓给气狠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肯定会想办法把井里的钱给捡起出来! 林望舒怕周承业看不清楚,还特意把手电筒给拿出来,给他照亮。 拖林望舒的福,把井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垃圾看得更清楚的周承业:... 在林望舒的催促下。 周承业盯着满是臭水的井底,在一堆漂浮起来垃圾中,努力辨认哪些是五块钱碎片。 他第一次伸杆子,就成功的黏起来了一块五块钱碎片。 “周承业,你好厉害!”林望舒差点喊出来。 刚开口,她就反应过来这事不能声张,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但使劲儿攥着着周承业胳膊的手,还有她那亮晶晶的眼睛,还是暴露了她的激动。 周承业眼里也扬起笑意。 他板着脸道:“你把这张收起来,我继续黏。” 林望舒瞄了眼那张已经被泡得皱巴巴的五块钱碎片,眼底闪过嫌弃,下意识将手往后缩了缩。 周承业“啧”了一声,刚要不耐烦。 林望舒飞快跑回家拿了几张草纸垫着,把钱接了过去。 “我当时看得真真的,李蔓嫂子一共撕了四片,你快找找剩下的三片!” 周承业又将杆子伸了下去。 下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中途周承业还戳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他用杆子把那玩意给翻了一下。 发现是只癞蛤蟆的尸体后,他转头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因为不想听林望舒的尖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闭嘴,默默把这事给咽了下去。 周承业第二杆黏了个小碎纸片起来的时候,林望舒满心期待。 等周承业将杆子凑到她面前。 林望舒看着碎纸片上写的“36+8=29”,嘴角下撇,满脸失望:“这谁的作业啊!” “不交给老师,往咱们家井里丢做什么!” 她用树枝把作业碎片戳了回去,让周承业继续找。 她一会望风,一会帮周承业找钱。 心里想不通,她明明整天守在家里,家属院那些小屁孩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作业丢进去的?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林望舒怕有人出来看到她和周承业干的事,一个劲儿的在旁边催。 周承业被烦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总算赶在家属院有人推门出来之前,把四块碎片都给找了出来。 “快走!”林望舒用草纸将钱一卷,拽着周承业就往家里跑。 林望舒:“把门关上!”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隔壁秦婶子家的门被打开了。 林望舒一进屋,就把裹着钱的草纸放在地上,舀水洗手。 周承业将竹竿上的胶布扯了,丢到角落。 他还没来得及坐下来歇口气。 旁边的林望舒又推了他一把:“周承业,你快把钱洗一下!” 周承业猛地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 林望舒撒娇:“你洗手的时候顺便帮我洗一下嘛,太脏了我不想碰!” 周承业又听到了林望舒求人时,那熟悉的尾调上扬。 他认命的从板凳上起来,洗手洗钱。 旁边的林望舒生怕他洗不干净,在一旁紧紧的盯着。 确定周承业把钱上的脏水和污泥都洗干净后。 林望舒才将钱接过来,贴在烧水的炉子上。 眼看着纸币碎片被一点点烤干。 “至于这么高兴?”周承业见林望舒不仅笑得眼睛都弯了,嘴里还哼着小曲。 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林望舒反问:“白捡了五块钱,你不高兴?” 周承业垂眸想了下,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感觉。 他进部队后发的工资一直攒着,现在手里不缺钱用,而且在岛上也花不了什么钱。 最重要的是,这钱是别人的。 周承业对上林望舒那笑弯了的眸子,犹豫了一瞬,没有劝她把钱还回去。 听说资本家都爱钱。 林望舒废了这么大劲儿才得到的五块钱,自己要是敢让她还回去,肯定要挨骂! 周承业只用了几秒就做出决定。 等改天有机会,他赔五块钱给李蔓嫂子! 林望舒才不知道周承业在想什么。 她见纸币碎片很快就被烤干了,将钱拿起来。 心想那碗周承业不肯喝的米糊,正好可以用来黏钱! 她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 她立马将钱揣进兜里,又顺势把竹竿往角落里踹了踹,朝门口走去。 秦婶子领着儿子,气冲冲的朝林望舒家的院子走去。 李蔓抱着孩子,慢吞吞的跟在最后面。 秦婶子手里还拿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捆着一个竹编漏勺。 她推开林望舒家的院门后,直奔枯井。 她掀开井盖,手电筒对着井底,整个人大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 不情不愿跟过来的王志刚被吓得心惊肉跳。 大步上前,拽着他妈的领子把人给拎起来,又急又气:“妈,你不要命了!” 秦婶子被拎起来后,什么也没说。 把手里的杆子往王志刚手里一塞,叹气道:“儿啊,妈眼睛看不清,还是你来捞吧!” 第264章 林望舒能有那么好心? 王正纲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拒绝。 他可是营长! 要是被人看到他为了五块钱,在别人院子里埋头撅腚的捞东西,像什么样子! 王正纲还没来得及开口。 秦婶子一巴掌拍在腿上就开始哀嚎:“哎哟,亏我把你养这么大!” “现在连这么小的事都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你以为我捞这个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王正纲怕他妈的声音把其他人招出来,赶忙摆手安抚:“我捞!” “我捞还不行吗!妈你小声点吧!” 秦婶子见儿子还算听她的话,这才满意的闭上嘴。 她打开手电筒对着井底,出声催促:“你动作快点,不然回头泡化了!” 王正纲认命的将杆子伸进去打捞。 秦婶子绑在杆子上的那个竹漏勺还挺大的,一竿子下去,舀了沉甸甸一勺东西上来。 秦婶子原本耷拉着的那双倒三角眼,一下子就亮了。 王正纲嫌弃的将东西倒在地上。 秦婶子也不嫌磕碜,立马蹲下身,上手去翻。 纸币碎片没找到,翻来翻去全是些烂树叶草根,还有小孩的作业纸碎片。 “这些小鳖孙!”秦婶子黑着脸骂了句,指挥王正纲继续打捞。 王正纲又捞了好几勺。 秦婶子手都翻黑了,中途还摸到了几条癞蛤蟆的腿,吓得她差点栽坐在地。 秦婶子嘟囔:“当时我亲眼看到你媳妇丢进去的!” 按理来说,那些纸币就在最上面,应该一下子就捞到了啊! 秦婶子越想越纳闷,面带怀疑的看向自家儿子:“你到底有没有认真捞!” 眼看着已经陆续有人吃完饭,出来遛弯了。 王正纲接连跟好几个人解释完自己在干什么后。 原本就觉得臊得慌他,现在还被亲妈给嫌弃。 他吃力不讨好,猛地将手里的竹竿一丢,没好气道:“我不捞了,要捞你自己捞!” 他在外面辛苦训练了一天,回来就想好好休息下。 结果一进门他妈就跟他哭! 先是哭李蔓不孝顺,又哭自己这个儿子白养了,还逼着自己出来给她捞钱! 王正纲脾气上来,哪怕秦婶子哭得再厉害,他也不搭理。 秦婶子见儿子不搭理自己,又看向儿媳妇。 李蔓抱着儿子,眼神看向别处,连看都不向秦婶子看一眼。 秦婶子讪讪的闭上干嚎的嘴,拿起杆子往井底捞了一下。 发现捞起来的依旧是一堆烂树叶烂草根后。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将杆子一扔,朝林望舒家门口冲去。 林望舒一直贴着门,偷听外面的动静。 在听到秦婶子朝她家门口冲过来后。 她赶在秦婶子砸门前,“吱呀”一声将门给拉开。 秦婶子手都还没收回来。 整个人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前栽了好几步,眼看着脑袋就要砸在前面的柜子上。 周承业伸手,一把将秦婶子的领子拽住。 “咳咳咳!”秦婶子被领子勒得脸色涨红。 她推开周承业的手,扶着旁边的墙壁咳嗽了好一会。 才瞪着咳充血的眼睛,指着林望舒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你故意想要摔死我是不是!” 周承业的眉头皱了下。 林望舒一把拍开秦婶子的手,毫不客气道:“谁知道你在我家门口?” “我还没怪你吓到我呢,你还敢反咬一口。” “有本事咱们去孙主任家评评理,看看咱们到底谁对谁错!” 林望舒的嗓门比秦婶子还大,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染上怒意。 两人四目相对。 秦婶子知道自己理亏,更不敢闹到孙主任面前。 她心虚的错开眼神,磕磕巴巴道:“少...少在那扯有的没的!” “我问你,今天李蔓扔井里的那些钱,是不是被你给捞起来了!” 周承业原本眉头拧成一团,表情有些不悦。 直到听到秦婶子这话后。 他眉头突然松开,不自觉的转头朝林望舒瞄了一眼。 林望舒理直气壮:“少在那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捞李蔓嫂子的钱了!” 话音落下,她还转头问周承业:“周承业,咱们捞她钱没有?” 周承业摇头,含糊的说了声:“没有。” 林望舒的表情实在是太过理直气壮。 秦婶子一时甚至拿不准,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望舒见秦婶子面带怀疑。 “啧”了一声,语重心长道:“那井里有多少东西,咱们白天都看着了的!” “碎纸币被撕得那么小,再加那玩意沾了水肯定要沉底。” “一时半会捞不起来很正常,你们再多试试呗!” 秦婶子那双倒三角眼眯成一条缝,面带怀疑的看向林望舒:“你有这么好心,给我出主意?” 林望舒将脸一拉:“那你不准捞,马上从我家院子里出去!” 林望舒一不给自己好脸色,秦婶子立马就相信她的的话了。 她梗着脖子丢下一句:“我就捞,你管不着我!” 说完,她立马从屋子里窜出去。 拽住正要离开的王正纲,一脸笃定:“儿子,那五块钱肯定是沉下面去了。” “你眼睛好,你再捞捞。” “那可是五块钱啊!咱们在老家整天撅着腚种地,一年也挣不到几个五块钱!” 王正纲拧不过他妈。 拉着脸将竹竿捡起来继续打捞。 秦婶子牢记林望舒的话,觉得那钱肯定是沉下去了,专门指挥儿子往难打捞的地方使劲儿。 王正纲脚边的垃圾都快堆成了坐小山,还没看到五块钱碎片。 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王正纲松开竹竿,想要放弃。 拿着手电筒的秦婶子突然眼前一亮,指着下面一块黑乎乎的小纸片道:“儿子,我看到了,就在那!” 王正纲顺着他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撇了下嘴,耐着性子道:“妈,那不是,那就是张纸!” 秦婶子不信:“那到底是不是钱,你捞起来看看就知道了!” 王正纲都捞起来那么多碎纸片了。 到底是钱还是纸,他难道还看不出来? 他不想再陪他妈瞎折腾,抱着胳膊站在那不动。 秦婶子骂骂咧咧,拿起杆子自己去捞。 奈何那个纸片像是贴在了井壁上一样,怎么也捞不起来。 秦婶子着急,松开杆子就开始捂脸哭,嚷嚷王正纲不孝顺。 她嗓门实在太大。 不仅林望舒忍不住,开门出来看热闹。 就连隔了十来米远的杨芳芳,都被她给引得牵着儿子和闺女走了过来。 第265章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杨芳芳一凑过来,就迫不及待问:“这是咋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吵起来了呢?” 杨芳芳这一问,秦婶子顿时更委屈了。 她眼泪顺着颧骨流到嘴边,和唾沫星子一起喷出来:“我命苦啊!” 秦婶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指着儿子哭诉:“大家都快来看看,我养了个什么白眼狼!” “我一大把年纪,我难道是傻子,不知道在家歇着?” “我整天省吃俭用,一心为了老王家。结果呢,一个个的都不领我的情就算了,还嫌我!” “儿媳宁可把钱撕了也不给我,儿子也不是个好的,眼看着钱在那,也懒得伸手去捞一下!” 王正纲一脸无语:“我说了多少次,那不是钱,那是纸!” 杨芳芳算是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眼看着母子俩又要吵起来。 杨芳芳“嗐”了一声,赶忙道:“多大点事,我来帮你们捞就行了!” 说完,杨芳芳正要上前。 秦婶子把她拽住:“你别动,就让他去!” 话音落下,秦婶子使劲儿吸了下鼻涕。 倒三角眼露出凶光,恶狠狠的盯着儿子,咬牙切齿道:“老娘辛辛苦苦帮他给养大。” “他现在连这么小的事都不肯给我做,再往后,怕是连我这个妈都不认了!” 王正纲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他就不明白了,他妈到底是怎么把这两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事,联系在一起的? 秦婶子不依不饶。 王正纲咬了咬后槽牙,一把拿过杆子,发狠道:“行,我捞!” 秦婶子见儿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孝顺,愿意听自己的话。 立马破涕为笑。 抬手擦了下眼泪,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井壁那块碎片:“就捞那个,你别又弄错了!” “我知道!”王正纲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将东西捞起来,往地上一倒。 秦婶子立马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 杨芳芳和林望舒一行人努力抻着脖子,想看那到底是什么。 秦婶子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脏污擦掉,露出了那个碎纸片的本来面目。 “嗐,这哪是钱啊,这就是小孩的作业纸!”看清那到底是什么后,立马有人嗤笑一声。 杨芳芳见纸上还写着字。 笑嘻嘻的将脑袋凑得更近些,把上面的字给念出来:“汪晓梅...” 她意识到不对,眉头一皱:“这是我闺女的作业啊!怎么会在这?” 杨芳芳反应过来,立马骂骂咧咧:“好你个汪晓梅,你跟我说作业本丢了写不了作业,感情是丢这里来了啊!” 原本看秦婶子热闹的众人眉头一挑,纷纷将视线落在汪晓梅身上。 汪晓梅对上她妈凶狠的表情。 小脸惨白,毫不犹豫转头就跑。 杨芳芳拔腿去追,骂声越来越远。 王正纲冷笑一声,把大家的视线给拉了回来。 他死死盯着秦婶子,一字一句道:“现在你满意了?” 秦婶子不信邪,打着手电筒冲到井边,眯着眼继续找。 很快她又瞅到脏水上飘着个小纸片,像极了纸币碎片。 她一脸激动的转头朝王正纲道:“儿啊你朝那捞,那块肯定是!” 这次王正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声音里满是失望:“妈,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说完,他转头就往林望舒家院子外面走,任凭秦婶子在后面怎么破口大骂也不回头。 李蔓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她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王正纲不是老跟自己说,他妈只是嘴碎了一点,人不坏,让自己忍一忍吗? 怎么她这个当儿媳妇的都能忍这么多年。 轮到王正纲自己,才一个小时不到,他就忍不了了? 还他妈怎么变成了这样? 李蔓一点点收起脸上的笑,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硬生生将那快要溢出来的恨意给压了回去。 他妈一直是这样。 只不过以前折腾的是自己,王正纲假装不知道罢了! 李蔓死死盯着在人前哭诉自己命苦,被儿子儿媳一起欺负的秦婶子,突然感觉有人在身后拍了拍自己。 李蔓将眼里的恨意一收,转头看去。 林望舒站在她身后,悄悄点了点她的拳头,朝她挤眉弄眼。 李蔓不知道林望舒要干嘛,但还是下意识摊开手。 林望舒飞快将四张已经被烤干的纸币碎片塞进她手里。 收回手的瞬间,林望舒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李蔓的掌心。 在注意到李蔓掌心的那点点血迹,还有红彤彤的指甲印后,眉头猛地皱成一团。 李蔓有些尴尬,慌忙将手背到身后。 她冲林望舒挤出一个笑,真心实意的轻声道谢:“谢谢你。” 林望舒原本想说点什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摆手道:“不用谢。” 秦婶子坐在地上哭了半天。 见压根没人搭理她,心里气不过,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要去找儿子算账。 林望舒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住。 秦婶子扯着嗓子嚷嚷:“放开我,谁都别劝我!” 林望舒指着地上那堆垃圾,声音比秦婶子还大:“没人想劝你!” “你把我家院子弄成这样,还想跑?老实把垃圾给我清理干净了才准走!” 秦婶子不想弄,梗着脖子强词夺理:“刚才是你让我挖的,该你清理才对,凭什么让我弄!” 林望舒才懒得跟秦婶子掰扯。 她直接道:“别以为你年纪大,就能倚老卖老。” “你今天要是不把我院子收拾干净,那我就去找孙主任主持公道!”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劝:“秦婶子,你把人院子弄成这样,肯定得清理干净。” “不说林望舒,不管换成谁,好端端的院子被人糟蹋成也这样也受不了啊!” 秦婶子哭得更厉害了,嚷嚷说家属院的人都欺负她。 林望舒双手叉腰:“别说了,我去找孙主任主持公道!” 这事真要是闹到孙主任面前,那就不只是把院子清理干净这么简单了。 秦婶子见林望舒又拿孙主任出来压她,憋屈的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我弄,我弄还不行吗!” 第266章 我想你好好的! “喂!”秦婶子叫住正准备离开的李蔓。 她瞪着吊三角眼,凶巴巴道:“你去哪?还不过来跟我一起收拾!” 李蔓抱着孩子,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回去睡觉,明早还要上课呢。” 秦婶子眉头皱了下,没好气道:“五块钱都被你给撕烂不知道沉哪去了,你还去上什么课?” “不准去,老实在家给我带孩子干家务!” 李蔓耸肩:“行啊,不过今天给我们上课的卫生员说了,不去的得把钱退回去,不然部队要追责。” “我不去可以,你先让你儿子把那五块钱给拿出来吧!” 秦婶子一噎,怀疑李蔓就是不想干活,所以才故意扯谎。 她看向旁边热看闹的赵莲花。 赵莲花点了点头,替李蔓证明:“确实是这样的!” 秦婶子偷鸡不成蚀把米,钱没拿到,人也留不住,气得老脸涨成猪肝色。 李蔓见状嗤笑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就走了。 秦婶子骂骂咧咧想去追。 林望舒伸手把人拦住:“你今天不给我收拾干净,别想出这个院子!” 她硬是盯着秦婶子把清理出来的垃圾给收拾干净,才放骂骂咧咧的秦婶子离开。 等人走后。 林望舒转头看向旁边一直盯着自己,欲言又止的周承业。 她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承业的眼神有些复杂:“我以为你会把那五块钱留着。” 林望舒脑袋一歪,见周承业一脸不敢相信的盯着自己。 她翻了个白眼,有些好笑:“周承业,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那钱李蔓宁可撕了也不要,那我就捡起来。她要是回来找,我就还给她。” “说到底,也就是五块钱而已。” “我可要可不要,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钱,给人留下话柄!” 林望舒说得理直气壮,义正言辞。 周承业又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拿不准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嘴硬。 林望舒摆了摆手,懒得跟周承业解释,径直回屋。 没一会,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林望舒转过头,一张大团结被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眨了眨眼,仰起头,看向周承业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那个...”周承业清了清喉咙,“给你十块钱,就当是我补给你的,你别惦记这事了。” “我真...”林望舒原本想说,她真的没惦记。 但是,谁会嫌钱多呢? 林望舒一把将钱接过来,揣进兜里。 同时抻着脖子,一双眼睛滴溜溜看向周承业另一只拿着钱夹子的手:“你再给我点呗!”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手背到身后,下意识后退。 林望舒撇嘴,“切”了一声:“瞧你那样,等以后还不都是我——” 话音未落。 周承业还没说话,林望舒先反应过来。 她嘴角的笑意瞬间被冻住,脸色也冷了下来,殷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以周承业对她的防备。 什么情况下,周承业的那些钱才会全归林望舒? 答案不用猜都知道,那就是在周承业牺牲的情况下! 林望舒一想到这事,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她宁可不要周承业的那三瓜两枣,也不希望周承业出事! 周承业见林望舒上一秒还笑呵呵的,下一秒就蔫了。 他愣了一下,手指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无措。 “你...”周承业磕巴一下,将钱夹子打开,又抽了两张大团结。 抽钱的时候手顿了一下,咬了咬后槽牙。 干脆一狠心,将整个钱夹子都递到了林望舒面前。 周承业别过头,强忍住心通:“都给你行了吧!” 林望舒接过周承业的钱夹。 鼻子抽了抽,用手指撑开钱夹两边,点了一下数。 紧接着揣进兜里,撅着嘴抱怨:“我不是要你的钱!” 周承业眼角抽了抽,朝她伸手:“那你还给我。” 林望舒立马后退一步。 周承业没忍住,喉头溢出一声轻笑:“那你要什么?” 林望舒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发闷:“我想你好好的。” 话音落下,周承业也愣了。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但又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法保证。 “我...”周承业不敢看林望舒的眼睛。 “我出去待会。”他丢下这话,脚步慌忙的转身推门出去。 林红缨因为在培训课上的优秀表现,让不少原本对她有看法的军属们刮目相看。 她最近借着上门去给大家答疑解惑的由头,跟不少男人比赵启明高的军属们搞好了关系。 连带着赵启明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一些,晚上也卖力不少! 林红缨刚从隔壁家属院回来。 远远的就看到周承业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盯着天上的月亮。 月光洒在周承业的眉眼轮廓上,晕开一层柔光。 林红缨看得出神,脚下步子一乱,整个人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也稳住了心神。 脑袋里却忍不住去想,以前周承业老是拉着个脸,自己竟然没看出来周承业长得还挺俊! 只可惜周承业一没前途,二还是个短命鬼。 长得再俊,也是白瞎! 林红缨想到这,轻轻“啧”了一声。 将心里的遗憾抛开,又朝周承业瞄了一眼,这才开门进屋。 留下对面的周承业回了下头。 看向林红缨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 有进卫生站当卫生员这根大胡萝卜吊在大家面前。 林望舒一行人每天上培训课的时候,别提多认真了! 中途政委还来过一次,参观大家培训。 政委对今年同志们的培训很是满意,先是好好鼓励了大家一番。 又笑着跟大家许诺:“等到最后知识检查,第一名我不仅奖励巧克力,还奖励一根英雄钢笔!” 这两样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林望舒一行人听到政委的承诺,更是和打了鸡血一样,白天上完课,晚上还得回家偷么复习两小时。 两个星期的培训,眨眼就到了头。 卫生员为了让大家学得更扎实一点,最后几天更是直接把原本半天的培训课,改成了一整天。 多学点知识,最后去竞争卫生员的位置,也更有底气。 因此大家多上半天课,也丝毫没有怨言。 第267章 立马就炸了! 培训最后一天。 下午快下课的时候。 卫生员看着在下面说说笑笑的嫂子们,使劲儿敲了敲黑板。 见大家都朝她看过来,她叮嘱大家:“今天咱们的卫生知识培训,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考试时间是下周一早上八点半,你们别忘了时间。” “不管考得好坏,大家最好都来一趟,就当是给咱们这段时间的认真学习一个交代!” “至于想来咱们卫生站工作的同志...”卫生员故意拉长声音。 下面的学员们立马坐直身子,打起精神,瞪大眼睛盯着她。 她缓缓道:“你们这两天回去一定不要松懈,多看书多复习。” “毕竟咱们这里这么多人,卫生员的名额就一个...” 剩下的话,不用卫生员提醒大家也懂了。 大家脸上那培训结束的高兴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对即将到来的考试的紧张和凝重。 甚至一些刚才还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嫂子们,此刻看向对方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看谁都像是竞争者! 卫生员见大家都紧张起来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抬手朝大家摆了摆,催促道:“行了,都回去吧!” 说完,她第一个起身,拎着东西出了教室。 林望舒和赵莲花还有杨芳芳三人出教室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树下站着两个男人正在聊天。 其中一个人看到他们出来。 摘了头上的帽子,慢悠悠走过来,另一个也赶忙跟上。 林望舒嘴角上扬,“哟”了一声:“教导员,汪营长,你们这是专门来接媳妇的?” 刘志刚板着脸反驳:“你嫂子一把年纪,还用得着我来接?又不是黄花大闺女!” 赵莲花原本看到自己男人来接自己,脸上刚要露出笑。 听到这话,立马转笑为怒。 她上前一步,使劲儿拧了把刘志刚腰上的软肉,扯着嗓子嚷嚷:“刘志刚,你再说一遍,谁一把年纪了?!” 此刻陆续有人从教室里出来。 刘志刚见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拧自己,面子有些挂不住。 但耐不住赵莲花的手劲儿实在太大。 他还没来得及发火,先疼得受不了,赶忙举手求饶:“哎哟哟哟,轻点轻点。” “是我一把年纪,我一把年纪行了吧!” 赵莲花鼻子里哼了一声,甩开自己的手,脸色依旧难看。 刘志刚疼得眼睛都红了。 好不容易逃脱魔爪,下意识就像掀起衣服看看腰青了没。 他刚抬手,反应过来这儿还有那么多人看热闹呢! 赶忙将手放下,强忍着痛。 清了清喉咙,逞强的说了句:“看你是个女人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赵莲花脸一黑,又要抬手。 刘志刚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的腰。 旁边的汪营长被逗得哈哈大笑,替刘志刚解释:“我们就是路过。” “正好看着你们的培训要结束了,就想着等等你们!” 杨芳芳催促:“行了快走吧,还得回去做饭呢!” 四人并排往前走,林望舒落在了最后。 杨芳芳将头转过来,眼神里带着疑惑:“望舒,你怎么不跟上?” 林望舒冲他们眨了眨眼,笑得一脸促狭:“你们四个出双入对的,我一个人跟在旁边怪可怜。” “你们先走吧,别管我!” 杨芳芳被林望舒调侃得脸颊泛红,冲她狠狠啐了一口。 接连两天,上午上课,下午也上课。 林望舒不仅身体累,心里更累得,感觉跟回到了高中上学一样! 她拖着慢腾腾的步伐朝家属院的方向走。 站在一旁,亲眼目睹杨芳芳和赵莲花被自家男人接走的李晴雪凑过来。 一脸好奇的朝林望舒问道:“林嫂子,你爱人怎么没来接你啊?” “谁?”林望舒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她什么时候有爱人了? 过了两秒,林望舒才反应过来,李晴雪说的应该是周承业。 但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接我?” 李晴雪理所当然:“赵嫂子和杨嫂子的男人都来了!” 林望舒:“刚才他们不是说了吗,他们不是特意来接的,是正好路过。” “而且当兵的都忙着呢,卫生站离家属院不远,我又不是小孩,有什么好接的?” 李晴雪听完林望舒这话,点了点头。 但心里却认定,这些都是林望舒的借口。 肯定是林望舒和她男人的年龄相差太大。 她不好意思让自己看见,所以才从来不让她男人在自己面前露面! 想到这,李晴雪冲林望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挥了挥手:“林嫂子,我先回去了,你慢走啊!” 林望舒和赵莲花都想当卫生员。 杨芳芳则是觉得向卫生员说得有道理,自己好歹辛苦学了两个星期,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因此三人都打算趁着考试前的这两天好好复习一下,并且一致决定把复习地点定在了林望舒家。 理由是林望舒家没孩子,清净! 三人正闷头在屋里默背卫生知识顺口溜,隔壁突然吵了起来。 赵莲花第一个站起来,急匆匆推门出去看热闹。 林望舒背到一半卡住,赶忙低头又看了眼笔记,闭着眼睛使劲儿理了下。 这才将书放下,赶忙去追走在前面的赵莲花。 吵架声是从隔壁传来的。 林望舒一行人冲出去后,直奔隔壁家院子。 李蔓家门没关。 林望舒一眼就看到了跟秦婶子和李蔓吵得面红耳赤,当然,主要是秦婶子在嚷嚷。 秦婶子那天晚上非得折腾儿子去捞钱。 王正纲受不了他妈的胡搅蛮缠,连着好长一段时间没给过秦婶子好脸。 秦婶子心里憋屈的不行。 偏偏以前用来当出气筒的李蔓,现在整天都在卫生站学习,压根不给她出气的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李蔓回来复习。 秦婶子找到机会,立马拿出婆婆的派头,一会让李蔓干这个,一会让李蔓干那个。 李蔓复习被一次又次打断。 她死死握住拳头,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说道:“妈,你能让我安静复习会吗?” 李蔓不说这话还好。 她一说,秦婶子就跟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立马就炸了! 第268章 太难了! 林望舒一行人刚赶到李蔓家的院子。 就看到秦婶子屁股坐在板凳上,双手往膝盖上一拍。 拉长调子“哎哟”一声,开始哭诉:“老天爷,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我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给拉扯大,一口气都没歇过,又开始拉扯孙子!” “李蔓你身为儿媳妇,嫁到我们老王家不给我帮忙也就算了。” “我好声好气让你帮我拿个东西,你竟然还敢凶我!” 秦婶子越说越生气。 脑袋转向看热闹的众人,气冲冲的问:“我就想问问大家,有李蔓这样当儿媳妇的吗!” 没人吭声当出头鸟。 秦婶子见没人回答她,她也不介意。 又转过头,指着李蔓的鼻子骂道:“要我说,什么狗屁复习,都是假的!” “你就是懒,不想干活带孩子,所以才假装看书,把烂摊子全推给我这个可怜老太婆!” “李蔓,你这个贱蹄子,有你这样当儿媳妇的吗!”秦婶子的声音越来越尖。 在场不少军属,这两天都在为了卫生员的位置复习。 大家文化水平都不高,认字都困难,更别说记背那些条条框框了。 就因为复习压力太大,家属院里不少嫂子这两天都起了一嘴的泡。 一边背书,一边往嘴里灌祛火的凉茶,别的什么也顾不上! 复习都这么累了,李蔓还要被秦婶子吵吵。 大家“啧”了一声,暗地里朝李蔓投去同情的目光。 遇上这么蛮不讲理的婆婆,李蔓就算真当上了卫生员,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安生的! 秦婶子把李蔓翻来覆去的骂。 大家听了一会听腻了,脚下的步子一动,正准备转身回家。 一直面无表情的李蔓,突然往前一步,走到秦婶子面前。 李蔓:“起来。” 林望舒一行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蔓婆媳俩。 秦婶子嗤笑一声,吊三角眼往上一翻:“干嘛,难不成你还想打婆婆?” 说完,她还故意把脸往李蔓面前凑了凑,表情挑衅。 她才不信李蔓有这个胆子! 李蔓什么也没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起来。” 李蔓眼神淬着寒意。 秦婶子对上她的视线,后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皱起眉,站起来嚷嚷:“站就站,你什么态度?” “我说你两句还不行了是吧,难不成你还真想打...” 秦婶子话音未落。 李蔓突然弯腰,一把抓过秦婶子刚才坐过的凳子,猛地往地上一砸。 “啪——” 李蔓这一摔,用了十成的力气。 椅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木屑和凳腿到处乱飞。 秦婶子被吓了一跳,捂着耳朵“啊——”的一声尖叫出来。 外面看热闹的人也被吓到了。 林望舒为了避开飞过来的木屑,慌忙赶忙后退。 一个没注意踩在赵莲花脚上,痛的赵莲花也跟着秦婶子一起叫。 秦婶子后背撞在墙上,脸色惨白。 她看着面前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媳。 “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声音发颤:“你...你发什么疯?” “我最近是给你脸了是不是?小贱蹄子,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秦婶子就开始撩袖子。 秦婶子的威胁落入李蔓的耳里,她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她什么都没说,嘴角扯了扯。 猛地转身,将秦婶子放衣服袋子打开,抓过一旁的剪刀就开始一通乱剪。 “啊啊啊!”她拢共也才只有那几件衣服啊! 秦婶子又急又气,想去拦着李蔓。 偏偏李蔓已经红了眼,手里的剪刀不停乱挥,秦婶子压根不敢靠近。 眼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件花衬衫已经被剪成了拖把条。 李蔓又伸手去拿下一件衣服。 秦婶子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劲儿的拱手求饶:“别剪了别剪了,我错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说完,她看了眼散得到处都是的碎布条。 使劲儿猛吸了几口气,心痛得差点晕过去。 李蔓朝不停求饶的秦婶子瞥了一眼。 她什么也没说。 将手里的剪刀一扔,起身抱着一旁的儿子就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的林望舒一行人见李蔓朝她们走来。 赶忙缩着肩膀往旁边退,把路给李蔓让出来。 李蔓见状,脚步顿了一下。 抬起头,温声细语的朝大家说了句:“谢谢。” 林望舒一行人:... 等李蔓头也不回的出了家属院。 秦婶子这才跟被烧开的开水一样,“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边哭边骂,嚷嚷着等儿子回来,一定要把李蔓的腿给打断。 林望舒一行人看够了热闹,转身离开。 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小声议论:“李蔓这次硬气了!” “她这样闹了一通,秦婶子怕是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在她面前作妖了!” 林望舒点了点头,小声附和:“确实,挺好的!” 毕竟她家就在李蔓家隔壁。 李蔓家一天三顿的吵。 平时也就算了,岛上没电视机,她就当听广播了。 问题是有时候天还没亮,隔壁就开始吵,严重影响到了她睡觉! 赵莲花砸吧了下嘴,拧着眉反驳大家的话:“李蔓这次确实有点太过分了!” 上次撕钱的事,李蔓是被秦婶子给逼急了才那么冲动,还算是情有可原。 但这次还没说几句呢。 突然就把板凳给砸了、衣服给剪了? 实在是太冲动了! 林望舒瞥了赵莲花一眼。 心想李蔓要是不突然发飙,以秦婶子的性子,能骂两个小时都不带喘的,最后说不定还会上手打人。 但她懒得跟赵莲花争论。 干脆淡淡道:“你管他们呢,反正没碍着咱们不就行了。” 赵莲花点了点头,觉得林望舒说得也对。 她加快脚步:“确实,都跟咱们没关系,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赶快复习!” 接连复习了两天。 林望舒盯着面前这本已经快要看吐了的笔记本,无比深切的意识到了自己到底有多自大。 她确实上过高中,比家属院的那些嫂子们多读了几年书。 但那些嫂子们没上学,是因为条件不好,没机会上学。 并不意味着她们比自己笨! 想到这,林望舒仰头盯着头顶的房梁。 幽怨的长叹一声:“太难了!” 第269章 这里想都别想! 林望舒甚至怀疑,该不会是卫生站压根不想招人,所以才净教她们一些那么难的东西! 旁边的周承业听到林望舒这话,喉头溢出一声轻笑。 林望舒很不满意的转头瞪了他一眼。 横眉竖目,没好气道:“笑什么笑!” 周承业收敛起脸上的笑,表情严肃:“当卫生员不是过家家。” “当卫生员的要是学艺不精,很可能因为一个疏忽,就让一个原本有机会活下来的战士丧命。” “所以要我说,这次检查越严格越好,免得以后闹出人命,后悔都来不及!” 林望舒撇了撇嘴,觉得周承业故意拆台。 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这话说得确实没错! 她眉头拧成一团,小脸上写满了憋屈。 最后干脆“哼”了一声,凶巴巴道:“你把衣服脱了!” 周承业对上林望舒那直勾勾的眼神。 整个人愣了一下,紧接着耳根“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道:“你...你想干嘛?” 林望舒理直气壮:“我要练习伤口处理,明天不止要考理论,还要考实操!” 说完,她见周承业愣着不动。 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撩周承业的训练服。 周承业拍开她的手,脸色涨红:“我自己来!” 林望舒被拍开也不生气,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谁想帮你脱一样!” 说完,她去拿了放在柜子里的纱布,就开始拿周承业的上半身练习。 上半身不同部位的不同伤口处理方法练完之后,林望舒下意识将视线下移。 周承业条件反射的夹紧双腿,手掌往裆上一盖。 黑着脸道:“这里想都别想!” 林望舒昨晚复习到了大半夜。 早上周承业叫她起床的时候,她人都还是懵的。 “早上了?”林望舒的声音发哑。 周承业“嗯”了一声:“我走了,你赶快穿衣服起床。别又睡过去了,错过考试。” 林望舒脑袋点了下。 抬手伸懒腰的同时,腰间露出一片雪白。 周承业不小心瞄到,耳根立马发烫,猛地将头别开,转身就要走。 “你别走啊,等一下!”林望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周承业的袖子。 周承业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还有什么事?” 林望舒眨巴了下眼睛,问道:“你给我煮鸡蛋、买油条了吗?” 昨晚她睡前,特意嘱咐周承业。 今早要给她买根油条,煮俩鸡蛋,这样她考试才能有个好兆头。 以前她还在京市的时候,她妈都是这样准备的,说她吃了就能考一百分! 周承业面无表情:“鸡蛋煮了,今天伙食团没有油条。” 林望舒瞪大眼睛:“没油条那不成俩零蛋了?我考不到一百分怎么办!” 周承业实在没忍住,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他想说,哪怕有油条。 就冲林望舒昨晚背书那磕磕巴巴的样,估计也考不到一百分! 但在对上林望舒那幽怨的眼神后。 周承业嘴唇动了动,还是将话给咽了下去。 他按住被林望舒吵得突突跳的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我晨练的路上给你砍了根甘蔗。” “总之都是一根棍,跟油条一个意思!” 林望舒还想反驳。 甘蔗那玩意不能咽下去,万一吐渣的时候,把她的一百分也吐掉了怎么办? 但周承业已经挣脱她的手,大步离开了。 林望舒吭哧吭哧嚼完甘蔗,赵莲花和杨芳芳她们正好走到她家门口。 她赶忙将嘴里的渣吐掉,洗了下手,拎着包冲出去。 “莲花嫂子、芳芳嫂子,早...啊。”林望舒在对上赵莲花那惨白的脸,磕巴一下。 她皱眉问道:“莲花嫂子,你该不会是复习了通宵吧,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赵莲花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别提了,我一想到今天要考试就紧张,一整晚都没睡着!” 跟她一个床的刘志刚,昨晚被在床上摊煎饼似的媳妇吵得受不了,卷铺盖直接去饭厅打的地铺。 林望舒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杨芳芳。 见她面色红润,就知道她是真不想当卫生员,也没把这次考试放在眼里。 她收回眼神,催促道:“好了,咱们快走吧!” 林望舒几人到培训室后。 先跟比她们先到的几个嫂子打了个招呼。 紧接着就一屁股坐下,慌忙掏出笔记本,开始争分夺秒的临时抱佛脚。 林红缨踩着点到的培训室。 她站在门口,第一眼看到的就平时那些趾高气昂的嫂子们,一个个埋着头,一脸紧张的小声背书。 她嘴角不着痕迹的扯了下,眼底闪过嘲讽。 看这些人紧张得发抖的样子,也想跟自己比? 她好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随便拿出点真本事来,卫生员位置就不可能落到其他人头上! 林红缨又转头扫了眼不远处一路小跑过来,年龄比她穿越前小了快一轮的卫生员。 她突然,当卫生员都太委屈自己了。 以后赵启明的位置会越来越高。 自己好歹得当个医生,才配得上自己首长太太的身份嘛! “林红缨同志,你考不考,不考别挡路!”卫生员小跑过来。 见林红缨堵在门口,眼里闪着精光,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撇了撇嘴,厉声喝斥。 林红缨回过神来,笑容僵在脸上。 在大家的注视下,拿着包灰溜溜去了自己座位。 卫生员走进培训室后,抬手点了下人数。 见20个学员全都来参加考试,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提前准备好的考题从包里拿出来。 她见大家还在低着头看笔记。 甚至还有人盯着自己自己的指头缝,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脸一板,没好气道:“笔记本都给我收起来!” “我丑话说在前面,大家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谁要是敢弄虚作假,别怪我当着大家的面不给你脸啊!” 卫生员话音落下,培训室里立马响起稀稀拉拉的收东西声。 确定可以打小抄的东西都被收起来后。 卫生员这才拿着卷子走到大家面前,将考题一张张发到大家面前。 林红缨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 当考题被放到她面前后,她漫不经心的拿起来扫了一眼,紧接着脸一下子就黑了! 第270章 规矩就是规矩! 不仅是林红缨。 其他嫂子们但凡认识字的,看到考题后也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卫生员抬手,不耐烦的敲了敲旁边的桌子:“安静,不要交头接耳!” 卫生员在上面守了一个小时。 确定大家能做的都做了,剩下那些没做的,压根就是在拿着笔拖延时间后。 她清了清嗓子,扬着下巴宣布:“考试结束!” 她缓缓走下来收卷。 遇到那种拽着考题不肯松手,扯着嗓子嚷嚷还要再写几个字的嫂子。 直接眼睛一瞪,板着脸威胁:“再不松手,给你记零分了啊!” 那个耍赖的嫂子不情不愿的松手。 好不容易收完卷,培训室里的学员们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了吧唧的。 卫生员将收起来的考题交给旁边的人打分。 她弯腰将提前准备好的箱子拿到桌上打开,亮出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医疗工具。 紧接着视线从大家面前一扫,宣布道:“现在来考实际操作吧!” 林望舒一行人按照座位顺序,排着队上前接受检查。 站在最前面那个嫂子,平时说话嗓门很大,跟谁都聊得来。 但就是这样一个大大咧咧的人。 在上手给卫生员模拟包扎伤口的时候,手却抖得跟个筛子一样,连带着牙齿都在发颤。 卫生员见那嫂子忙活半天,也没能把她胳膊上的纱布打上结。 她实在没眼看,一把将人推开,大声宣布:“不合格!” 她黑着脸训斥:“我好好坐在这,你都抖成这样。要真换成伤员躺你面前,我都怕你把刀往他伤口里再推进去几分!” 那个嫂子被训得臊眉耷眼,低着头小声嘟囔:“这不是考试紧张吗,平时我不这样...” 卫生员板着脸:“我可不敢拿战士们的命来赌!” 说完,她把那嫂子赶走,朝人群里喊:“下一个!” 下一个是杨芳芳。 卫生员斜着眼朝她瞄了下,手指沾了下红墨水,往胳膊上一划。 杨芳芳立马呼吸急促,脸色开始一点点泛白。 林望舒和赵莲花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架住杨芳芳的胳膊,把她拖走。 卫生员面无表情:“下一个!” 叫到林红缨的名字时,她信心满满的走上。 伸手在箱子里抽了个题目,就开始实际操作。 模拟处理伤口结束,林红缨抬头,冲卫生员咧嘴笑了下。 卫生员点了点头。 虽然她对林红缨的印象并不好。 但相比于前几个嫂子一上手就状况百出,林红缨的操作确实能算得上完美。 卫生员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林红缨看出卫生员眼底的满意,瞬间嘴角的笑咧得更开了。 她昂着头,趾高气扬的回到了人群当中。 林望舒的顺序是倒数第六个。 多亏了昨天拿周承业练过手,她抽到题目后,立马开始熟练操作。 结束时,卫生员朝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望舒下去的时候,偷么用余光扫了眼另外一个在旁边阅卷的卫生员。 她紧张的舔了下嘴唇,心里悄悄升起一丝希望。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好运,能够得到这个卫生员的名额? 最后一个学员的实操检查结束时,她们先前的试题也审阅完了。 向卫生员接过试卷,挨个看了眼上面的分数,开始宣布这次的考试成绩。 李晴雪第一。 林望舒第二。 赵莲花第三。 林红缨第四.... 李晴雪在听到她是第一名时,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赶忙用手捂住嘴,使劲儿跺了跺脚,整个人都快激动哭了。 林望舒咬住嘴唇,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但想到挑选卫生站挑选卫生员,不仅要看卷面成绩,还要看实操成绩后,整个人又立马振作起来,眼底升起希望。 之前政委说了,他要私人掏腰包给第一名发巧克力和英雄钢笔。 东西他早就交给卫生站了。 卫生员在宣布完李晴雪是第一名后,郑重的将一盒巧克力还有一支钢笔,交到了满脸诚惶诚恐的李晴雪手里。 林望舒和大家一样,一脸羡慕的盯着李晴雪手里的东西。 估计是怕惹麻烦,那巧克力盒子上的包装纸被撕掉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盒子。 但即便如此,大家也知道政委给的肯定是好东西! 林望舒眼馋,挪着小碎步凑到李晴雪身旁,小声道:“李晴雪同志,我出钱,你换两颗巧克力给我尝尝呗?” “可是...”李晴雪咬住下唇,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她眉头拧成一团,朝林望舒挤出一个苦笑:“对不住啊林同志,我爸妈也没尝过,我想带回去给他们尝尝。” 林望舒听到这话,瞬间脸颊发烫,表情有些尴尬。 她干笑一声,赶忙摆手找补:“我就是随口一问!” “确实,是该拿回家给你爸妈尝尝,挺好!挺好!” 李晴雪朝林望舒投去感激的眼神。 而李晴雪越是这样,林望舒越是觉得自己刚才像是在欺负人,不敢看她的眼睛。 就在林望舒别过头的一瞬间。 李晴雪攥着巧克力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头飞快的笑了下。 表情娇俏,眼底还有一丝雀跃。 林红缨不信自己才考第四名! 李晴雪就是个小学毕业的村姑,林望舒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赵莲花更是在上培训课之前,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她们几个凭什么考得比自己还好! 林红缨死死瞪着最前面的卫生员,语气笃定:“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卫生员行得正坐得直。 她见林红缨对成绩有质疑,干脆往旁边挪了挪,把桌前的位置让出来:“不信的话,那你自己来看!” 林红缨气冲冲的上去,一把抓起自己的卷子检查。 然后就看到,好几道她明明胸有成竹的题目,都被红笔打了叉。 “呵!”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还说没有黑幕,我这几道题明明...” 林红缨余光扫过其他人的试卷时,突然磕巴了一下。 这才发现卫生员之所以给她打叉,是因为她写错字了。 穿越前手机玩得太多,好些字拿起笔就忘了该怎么写。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心虚,不敢看旁边卫生员的眼睛。 嘴唇动了动,很快又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嚷嚷:“不就是写错了字吗?” “知道是那个意思不就行了?” “当卫生员会点简单包扎就行了,又不用写字,至于那么上纲上线吗!” 这话一出。 不止林红缨面前的向卫生员,连旁边阅卷的另一位卫生员,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合着在林红缨心里,就这么看不起她们? 那她还挤破脑袋来当什么卫生员? 向卫生员脸一拉,毫不客气的怼回去:“规矩就是规矩,你要是不服气,找政委说去吧!” 第271章 林望舒真的生气了! 林红缨哪敢去找政委? 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咽下这个哑巴亏。 冷眼扫过名次排在她前面的林望舒三人,皱着眉反问:“行,你非得判我那几道题错,我认!” “那我问你,刚才的实际操作,我的表现可是这些人里最好的,这个又怎么算?” 林望舒和赵莲花她们凑在一起,津津有味的看林红缨和卫生员叫板。 直到林红缨这话一出。 林望舒立马站直身子,将眼神落在卫生员身上,同样带着疑惑。 她虽然卷面分没有李晴雪高,但实操比李晴雪好。 她也想知道,最后该怎么算? 卫生员对上林红缨那挑衅的视线。 扯了扯嘴角,冷声道:“放心,最后结果肯定公平公正,不会有你说的那种黑幕!” 她故意将“黑幕”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红缨脸上表情不变,依旧是那副不服气的模样。 卫生员别过头,朝大家道:“这个点,你们也该回去吃饭了。” “大家都先回去吧,下午两点再过来集合。等下午最后一场考完,我们再做最后决定,到底选谁当卫生员!” 卫生员话音落下,大家三三俩俩的散开。 只有林望舒站在原地不动:“下午还要考一场?” 她一脸迷茫的转头,朝杨芳芳和赵莲花问道:“笔试和实操不都考完了吗?下午还要考什么?” 杨芳芳惊讶:“你不知道?” 说完,她转头朝赵莲花看了一眼。 见赵莲花脸上憋着笑。 立马反应过来,肯定是赵莲花没告诉林望舒。 杨芳芳解释:“卫生员除了要考笔试和实操,还要考体力!” “咱们虎岛上的卫生员,可不是每天窝在卫生站享清福就行了的。” “岛上不管谁出点状况,她们都得扛着药箱、抬着担架翻山头救人,没点力气,这活儿根本干不了!” 林望舒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她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之前自己问赵莲花。 自己要是被选上卫生员,赵莲花会不会生气的那一幕。 当时赵莲花什么也没说,一个劲儿的朝她怪笑... 难怪她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赵莲花当时就知道当卫生员要考体力,故意没告诉自己! 林望舒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转头盯着赵莲花,问:“莲花嫂子,这事你为什么一直没跟我说过?” 赵莲花先是偷笑 直到听到林望舒这话后,才彻底憋不出,捂着腰“扑哧”一声,笑了好一会才缓过气。 赵莲花单手撑着腰,笑呵呵道:“我寻思我跟你说了,你也肯定考不过,还不如让你多美一阵儿呢!” 说完,她见林望舒没吭声。 凑上前朝林望舒挤眉弄眼:“那我问你,我要是当时跟你说了,你会不会提前开始锻炼身子?” “我先跟你说,这个体力考核可不是随便跑了几百米就行了。” “那可是得围着虎岛跑一圈,中途得翻山、攀岩石、还要淌小溪的,全是硬仗!” 林望舒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不管我练不练。” “我真心实意把你当朋友,你就不该瞒着我!” 赵莲花“嗐”了一声,满不在乎:“哎哟,你该不会还生气了吧?我就是跟你闹着玩...” 赵莲花话音未落。 林望舒直接转头离开。 赵莲花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林望舒到底怎么了。 旁边的杨芳芳咽了下口水,用手肘碰了碰赵莲花,语气着急:“莲花嫂子,望舒好像真生气了!” 所有人都走了后。 李晴雪手里拿着那一盒巧克力,深吸了一口气,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她站在树下,眯着眼打量那些穿着作训服,一个个从他面前经过的战士们。 直到周承业和朱建同并排从她面前经过,朝伙食团的方向走去。 李晴雪眼睛突然一亮,嘴角扬起笑容,雀跃的喊了一句:“周副营长!” 周承业和朱建同同时转头。 朱建同指着李晴雪“嘿”了一声,咧嘴道:“那不是之前给咱们送老母鸡的同志吗!” 他小跑到李晴雪面前,笑呵呵问道:“同志,找我们有事?” 李晴雪冲朱建同笑了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眼神落在周承业身上,小声问:“我能和周副营长单独说两句吗?” 朱建同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他嘴一撇,转头粗声粗气朝周承业道:“找你的!” “你们聊吧,我吃饭去了。”朱建同见这事跟自己没关系,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周承业突然开口。 他朝朱建同道:“你就在这看着我们。” 朱建同嘟囔:“又不是小孩,用得着我看着吗?” 朱建同原本对李晴雪还有一点兴趣。 一听对方不是来找自己的,现在心里就只剩下去吃饭了。 但他家副营长一副没商量的样子。 朱建同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的守在旁边。 李晴雪见朱建同就跟他们隔了一两米的距离。 欲言又止的朝朱建同看了一眼。 但朱建同一心盼着吃饭,压根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李晴雪到底没好意思让朱建同走远一点。 只能假装他不存在,鼓起勇气将那盒巧克力递到周承业面前。 周承业皱眉:“干嘛?” 李晴雪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周副营长,我今天卫生员笔试考了第一名,这是政委奖励给我的,我想送给你。” “我不要。”他转身就要走。 李晴雪着急,赶忙补了句:“周副营长你别误会,我就是想谢谢你当时救了我爸!” “你当时不肯要我们的母鸡,肯定是觉得我们也不容易。但这盒巧克力是政委给的,没花我们家的钱!” “我就是借花献佛,你就收下我们家的这番心意吧!” “我爸那人特实诚,你要是不受我们的谢礼,他得记挂一辈子!” 周承业冷着脸道:“你爸不是我一个人救的,而且我每个月领着部队给的工资,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再说了...” 周承业说到一半,突然顿了下。 他视线下移,眼神落在李晴雪手里那个光秃秃的盒子上,问:“这是巧克力?” 第272章 不知道林望舒有没有哭? 李晴雪见周承业对巧克力感兴趣。 赶忙点头,将东西递到周承业面前,双眼亮晶晶道:“对,周副营长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吃吧!” 周承业想起当初某人跟他说,之所以去参加卫生知识培训,是因为政委会给第一名奖励巧克力。 再联想到早上的时候,林望舒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嚷嚷着要吃一根油条两个鸡蛋,说吃了就能考一百分。 他垂眸扫了眼李晴雪手里的盒子,不用猜也知道林望舒肯定没得第一名。 她那么娇气,没拿到心心念念的巧克力,也不知道有没有哭... 周承业沉吟了两秒,在李晴雪期待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你换给我吧,多少钱?” “啊?”李晴雪愣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使劲儿摆了摆手。 “嗐”了一声,语气大大咧咧:“周副营长,你这也太客气了!” “你救了我爸的命,这巧克力就当是我的谢礼,你安心收着就是了,说什么钱不钱的!” 说着,李晴雪脸上挂着笑,不由分说就要把东西往周承业手里塞。 周承业猛地躲开,板着脸道:“你不换的话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李晴雪:“唉,周副营长你别走啊!” 她往前追了两步,见周承业是真一点也不占人便宜,越发觉得周承业这人人品好! 她跺了跺脚,朝周承业挥手:“行,我同意换给你行了吧!” 周承业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刚把手伸进兜里,余光扫过李晴雪那灿烂的笑容,脑海里突然闪过当初崔静的脸。 他愣了一下,浑身一激灵。 脸上的表情瞬间戒备起来,将手抽出来,又补了一句:“咱们还得去政委面前做个见证,以防之后说不清楚!” “还得去找政委?” “周副营长你就这么信不过我?”李晴雪嘴唇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她幽怨的朝周承业看了一眼。 但周承业一副如临大敌没商量的样子。 李晴雪盯着手里那盒白送都送不出去的巧克力,咬了咬嘴唇,点头:“好吧!” “如果这样能让周副营长你放心的话,那我就陪你去找政委!” 周承业和李晴雪抬腿朝政委办公室的方向走了两步。 突然转头,看向朝相反方向走去的朱建同,喊了一句:“你跟我们一起!” 朱建同指着自己,表情迷茫:“我?” 周承业点头。 朱建同:“我得去伙食团,再晚没菜了!” 周承业:“你跟我一起,待会我的肉菜分给你!” 朱建同的视线在周承业和李晴雪之间转了一圈。 一边觉得他家副营长是不是有些太过小心了? 一边又抵不过再加一道肉菜的诱惑,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去政委办公室的路上。 周承业一行人还碰到了宋年。 两人四目相对,宋年歪头看了眼走在周承业身旁的李晴雪。 看完后又将视线下移,落在李晴雪手里那个被撕掉包装纸的盒子上,鼻尖动了动,显然对那个盒子很感兴趣。 周承业可没忘记,当初第一次跟宋年见面的时候,就看到宋年拿着几个巧克力在林望舒面前献殷勤。 他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挪脚挡住李晴雪手里的盒子。 至于李晴雪。 她原本被宋年盯得浑身不自在,又不好意思开口。 眼前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先是有些不可置信,悄悄抬眼看了眼周承业宽阔的背后,又赶忙低头咬住嘴唇,耳根迅速泛红。 宋年视线被挡,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什么宝贝的东西,还不让看?” 周承业白了他一眼,声音发冷:“反正跟你没关系!我们还要去找政委,先走了。” 一听周承业他们是要去找政委。 宋年默默闭嘴,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把路让了出来。 政委好不容易处理完手里的工作,放下钢笔,抬起屁股准备去吃饭。 “咚咚咚——” 政委起身的动作一顿,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喊了声:“进。” “哟,这不是周副营长吗,有事?”政委看清楚来人是谁后,眉头微微一挑。 以往都是他跟在周承业屁股后面,追着赶着开导他,给他做思想工作。 自从周承业结婚后,这已经是第几次主动来找自己了来着? 周承业无视政委调侃的眼神,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李晴雪。 政委疑惑:“你们?” 周承业:“我想用钱跟李晴雪同志换她的巧克力,政委您给我们做个见证。” 政委一眼认出,那盒巧克力就是自己给卫生站考试第一名准备的。 看样子,李晴雪在卫生知识考试里得了第一名。 他看向李晴雪:“李晴雪同志,你同意吗?” “你放心,要是你不想换的话也可以,没人能逼你!” 李晴雪听到这话,脸颊上立马飞起两抹红晕,不好意思的低头下。 她怕政委误会她是个贪财的人,但周副营长又好像确实很想要那盒巧克力。 李晴雪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道:“我同意!” 政委听到李晴雪这个回答,也没觉得不高兴。 毕竟这东西送给了李晴雪,那就是李晴雪的东西,她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而且之前周承业特意来问自己巧克力是什么,就说明他确实爱吃这个。 政委摆手道:“你们俩个商量好就行,我不管!” 说完,他开始赶人。 周承业站在原地不动。 政委眉头皱了下,看向周承业:“你还有事?” 周承业摊开手:“政委,我出门没带钱,你先借点给我。” 旁边的李晴雪见状,赶忙说道:“周副营长,其实我不要钱也行!” 周承业没搭理,就那样眼巴巴的看着政委。 政委嘴角抽了抽:“你没钱跟人换个屁啊!” 最后政委实在受不了周承业那无赖样,从抽屉里抽了张大团结出来拍在周承业面前,让他赶快滚。 周承业:“政委我明天还你。” 政委:“滚啊!” 哪怕李晴雪一再强调,周承业对她家有恩,她可以把巧克力直接送给周承业。 但最后还是跟周承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晴雪叹了口气,为难的将钱揣进兜里,还想再说点什么。 一抬头,周承业已经和朱建同并排走了。 朱建同眼馋十块钱换的巧克力到底是啥味,能比猪肉还金贵? 他咽了下口水,跟周承业打商量:“副营长,分我一颗尝尝呗!” 说着,他把手伸过来。 “啪——”周承业一把将手拍开,横了他一眼,“没门!” 第273章 竟然被林红缨给抢先了! 回家属院后。 林望舒心里有气,懒得做饭。 先从柜子里拿了几片桃酥,又从水瓶倒水出来冲了碗麦乳精,随便垫了下肚子,就一头倒在了床上。 因为生气赵莲花明知道还要考体力,却故意不告诉自己。 一整个中午,林望舒在床上翻好几次身都没有睡着。 最后快2点该去集合了,她才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下衣服又朝卫生站的方向走去。 林望舒刚出门,迎面就碰上了赵莲花。 两人四目相对,赵莲花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 林望舒直接面无表情的从她身旁经过,大步朝家属院外面走去。 林红缨刚把门打开,就看到这有趣的一幕。 难得啊! 平时林望舒和赵莲花好得跟连体婴一样,今天这是吵架了? 林红缨嘴角微微上扬,视线在林望舒和赵莲花之间转了一圈,发出一声嗤笑。 林望舒到卫生站的时候,别着红袖章的向卫生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见人到齐了,转身朝早就等在一旁的小战士道:“战士同志,请你带着大家先做一下热身运动吧!” 战士让林望舒一行人站成四排。 他站在最前面,一边甩开膀子带大家热身,一边嘴里还发出“一二、一二”的号子声。 向卫生员扬着下巴,围着林望舒一行人打转。 板着脸沉声提醒:“咱们的体力测试很简单,围着虎岛跑一圈就行。” “到时候我会根据大家的三次考试成绩,综合考虑,决定到底谁有资格来当这个卫生员。” “你们别嫌难,毕竟真当上了卫生员,一天围着虎岛跑三圈都是常事,那种一圈的受不了的,最好趁早放弃!” 虽说林望舒已经做好心里准备,这个卫生员不是那么好当的。 但是在听到向卫生员说,一天内围着虎岛跑三圈都是常事后,她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对了!”向卫生员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扫了大家一眼,补充道:“待会测试体力的时候,大家最好都老老实实的,不要想着投机取巧耍小聪明。” “卫生站这边请了好几个战士,他们会一路跟在大家后面盯着,确保大家没有任何小动作!” 向卫生员话音落下。 人群中立马有人失望的“啊——”了一声。 赵莲花在林望舒身旁热身。 中途她一直朝林望舒偷瞄,欲言又止,动作明显得连向卫生员都发现了不对劲,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莲花干笑两声,赶忙摆手:“没有没有!” 等向卫生员半信半疑的离开后。 赵莲花实在憋不住,转头朝旁边的林望舒道:“望舒,要嫂子说,这个体力测试你就别考了。” “绕虎岛跑一圈得好几个小时,这个岛你跟本跑不下来,何必白受罪呢!” 林望舒瞥了赵莲花一眼。 然后在赵莲花的注视下,勾起嘴角,面无表情的“呵”了一声。 林望舒转头:“芳芳嫂子,咱们换个位置。” 杨芳芳慢半拍的“啊?”了一声,林望舒已经不由分说的站了过去。 杨芳芳下意识往旁边一挪。 左边是赵莲花的黑脸,右边是林望舒的冷脸。 杨芳芳嘴唇动了动,哪一边都不敢得罪,只能缩着脖子目视前方,强迫自己认真跟着前面的战士热身。 体力训练的名次是按照跑完虎岛的先后顺序来定的。 向卫生员一宣布比赛开始,军属们一个个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卯足了劲儿往前冲。 林望舒虽然平时没怎么锻炼,但到底年轻,刚开始还能咬着牙勉强跟上。 渐渐的,她就开始体力不支了。 她小脸涨得通红,手叉着腰,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只能气喘吁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嫂子们从她身旁超过,渐渐跑远。 特别是赵莲花从她身旁跑过的时候,还故意看了她一眼。 林望舒原本都要停下来了,看到赵莲花后,为了逞强,硬是咬着牙又跑了起来。 赵莲花收回眼神,脸不红心不跳,扬着下巴轻轻松松往前跑。 林望舒撇了撇嘴,又渐渐慢了下来。 她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回头朝出发的地方看了眼。 发现自己竟然连四里路都还没有跑到后,顿时双腿一软,想要原地放弃! 放弃的念头刚从林望舒脑海中闪过,她就想到了之前赵莲花劝她别不要参加体力测试的场景。 林望舒深吸一口气。 不仅又有劲了,就连跑步速度都变快了不少,直到她在前面不远处看到了一条小路。 那条小路杂草很多,还有些陡。 但是能直接穿过山头到达对面的坡上,少说比大路近了五里路! 林望舒回头朝后面看了眼,见后面还有四五个人。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她缓缓放慢脚步,故意让后面那些人把她超过。 其中有一个是林红缨。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脸色也就比林望舒稍微好一点的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喘着气嘲讽:“林望舒,要...要我说你还是...是早点放弃吧!” 林望舒白了她一眼:“你...你先喘匀气再来笑我吧!” 林红缨瞪了林望舒一眼,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没有再搭理林望舒,继续闷头往前跑。 林望舒一直紧盯着那条小路。 所以当林红缨的脚步微微偏转,一点点拐向小路的方向后,林望舒立马就发现了。 林红缨在路口顿了顿,警惕的回头扫了一圈,确定没人看到她后。 猫着腰一头扎进杂草堆里,整个人立马消失了。 留下不远处的林望舒瞪大眼睛,气得直跺脚。 可恶,好不容易看到的一条小路,竟然被林红缨先给抢了! 林望舒在心里默默盘算,这条小路虽说被林红缨抢了先,但并不意味着自己不能走。 大不了自己和林红缨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谁也别想举报谁! 想清楚这一切后,林望舒刚加快脚步。 下一秒,就看到不远处的草丛动了动,林红缨黑着脸被一个小战士给拎了出来。 第274章 宣布最后结果 “你别拉我,我长了腿,我自己会走!”林红缨黑着脸甩开战士的手,拉着脸骂骂咧咧往前走。 “扑哧——” 林红缨突然听到一道笑声,猛地抬头。 然后就看到林望舒一手指着自己,另一只捂着腰,笑得喘不上气。 林望舒“哎哟”一声,笑得直拍大腿。 她把刚才林红缨对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林红缨,要我说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我虽然跑得慢,但好歹是堂堂正正参加考试。不像有些人哟——” 林望舒故意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净搞一些歪门邪道。” “抄小路就算了,还被人给逮了,真是丢人现眼!” 林红缨气得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反驳:“少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抄小路!” “哦,是吗?”林望舒眨了眨眼。 她歪着头反问:“那你钻进去干嘛?解手啊!” 说完,她不给林红缨反驳的机会,“啧”了一声,嫌弃的跟林红缨拉开距离:“你这人也太不讲卫生了吧!” “卫生员专门在课上强调,不能随地大小便,容易招惹蚊虫和细菌,你真是课上到狗肚子里去了!” 旁边的战士们比林红缨还小几岁呢。 听到林望舒这话,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耳根却“唰”的一下红了,别过头不敢看林红缨。 林红缨见林望舒越扯越离谱,气得脸涨成猪肝色,尖着嗓子大骂:“林望舒,我要撕了你的嘴!” 说着,她猛地朝林望舒冲过来。 林望舒身子往旁边一闪,灵巧躲开。 同时不忘转头看向旁边的两个战士,添油加醋,声音拔得老高:“战士同志,你们还是快把这个不知道是抄近路,还是随地大小便的人带走吧!” “她自己跑不出好成绩,心生怨恨,就憋着劲儿想要影响我,你们可得替我做主啊!” 林红缨气得发狂,捞起袖子就要打人。 旁边的战士见林红缨还真跟林望舒说的一样,影响其他人考试。 不由分说的再次将她押着,往卫生员的方向拖去。 林望舒无视身后林红缨的骂骂咧咧,继续往前跑。 大概又跑了二里路的样子,她整个人实在是没劲儿了! 小路是不敢抄了。 指不定前脚刚钻进去,后脚就会被埋伏在里面的战士给逮个正着,丢人! 继续往前跑? 前面那些嫂子们早跑得没影儿了! 就算是现在给她一辆自行车,她都不一定能赶得上那些人。 中途还得路过礁石堆、小溪... 林望舒的嘴唇一点点抿紧,再想到开跑前卫生员还说,要是真进了卫生站,一天围着虎岛跑三圈都是常事... 她站在原地想了又想,最后腮帮子使劲儿一咬,自言自语道:“算了!” 她干不了这活,不如趁早放弃! 想明白这事后,林望舒就想往回跑。 刚转身,脚底下突然踩到一个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顿时身子猛地一歪,“哎哟”一声,直直的朝地上扑去... 赵莲花是第一个跑完全程的。 她到达终点,知道自己是第一名后。抬手将脸上脖子上的汗水一擦,立马仰天大笑。 卫生员也没管她。 等她一个人站在那笑够了,又给自己倒了碗水喝后,就去一旁的树底下坐着,抻着脖子看那些比她后到的人了。 第二个到达终点的是李晴雪。 她比赵莲花晚了五六分钟,同样累得满头大汗。 看到终点处不仅坐着赵莲花,甚至还有林红缨,她立马嘴唇一抿,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她连脸上的汗都来不及擦,立马朝卫生员问道:“向卫生员,我是第几个到的?” 向卫生员对李晴雪很满意,笑着安慰:“放心,你是第二名,厉害着呢!” 李晴雪猛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表情疑惑,指了指林红缨:“那她...” 向卫生员“嗤”了一声,没好气道:“别管她!她抄小路被逮,被取消资格了!” 李晴雪这下彻底放心了! 她一边点头哈腰的跟向卫生员道谢,一边用余光去瞄坐在树荫下乘凉的赵莲花。 等赵莲花将视线朝她看过来时,她又赶忙将头转开。 越来越多的人跑完全程,来到了终点。 向卫生员看了下日头,见差不多了。 起身拍了拍衣角,朝大家道:“时间到了,人也齐了,咱们现在来宣布最后结果吧!” 说完,她低头扫了眼手里的记录本,看大家三次考试的排名。 又把本子往前翻了下,看之前记录的大家培训课上的表现。 赵莲花一直梗着脖子朝路口看,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杨芳芳问:“莲花嫂子,你找什么呢?” 赵莲花收回眼神,板着脸解释:“没找什么!” 杨芳芳其实猜到了。 她见赵莲花不好意思开口,干脆将手给举了起来。 向卫生员注意到她的动作,问:“杨芳芳同志,有事?” 杨芳芳立马道:“林望舒还没回来呢!” 向卫生员眉头一挑,抬手又点了下人数,发现还真少了一个! 要知道现在距离赵莲花他们到终点,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向卫生员“啧”了一声,摆摆手,没好气道:“算了不等她了。” 反正以林望舒这跑步速度。 她另外两门分数就是考得再高,卫生站也不可能要她。 她们卫生站抢救伤者,讲究的就是一个争分夺秒。 等林望舒背着医药箱赶过来救人? 怕是血早就流干了! 李晴雪听到向卫生员说不等林望舒,直接宣布结果,脸上立马闪过一抹期待。 虽然体能考试,赵莲花的成绩比她好。 但自己三门考试,每一门都是前三,综合算下来,自己的总体成绩是比赵莲花更好的! 李晴雪正期待呢,余光突然瞄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李晴雪的心跳顿时就漏了半拍,赶忙将视线移开。 她怕自己看错了。 咽了下口水,又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过去。 发现来人真的是周承业后。 李晴雪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不好意思再朝周承业看过去。 干脆转过头,扬起下巴,一脸期待的等待卫生员宣布最后结果。 第275章 回头,我养得起你! 向卫生员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在大家期待的注视下,她高声宣布:“李晴雪同志,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卫生站的一员。” “谢谢向卫生员!”虽说李晴雪刚才就大概猜到向卫生员会选自己。 但在听到这个结果后,还是忍不住眼圈一红,哽咽了起来。 赵莲花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后悔自己当时考实操的时候,不该那么紧张! 要不是手抖得太厉害,导致她在实操的时候跌出了前三名,不然卫生员的名为未必会落到李晴雪手里! 当然,后悔归后悔。 李晴雪凭自己本事得到了卫生员名额,赵莲花没有丝毫不服气。 倒是其他军属们。 听到这个结果后眉头一皱,打断李晴雪带着哭腔的道谢,梗着脖子嚷嚷:“凭什么选李晴雪啊!” “对啊,李晴雪又不是军属,凭什么让她当卫生员啊!” 部队里的这种好机会优先考虑军属,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潜规则。 赵莲花的成绩就比李晴雪差一点,卫生员最后却选了渔民出生的李晴雪。 李晴雪听到大家这话,脸色猛地一变。死死咬住泛白的嘴唇,有些委屈的看向卫生员。 向卫生员冷着脸看着面前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她问道:“说够了?” 有人还想吭声。 向卫生员猛地拔高嗓门:“谁规定了,这卫生员的名额必须得给军属?” 刚才闹得最厉害那人突然被向卫生员盯上。 她嘴唇动了动,下意识道:“本来就该...” “什么叫本来?”向卫生员直接打断她的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人,大声道:“这里是部队,更应该讲究公平公正!” “最开始培训的时候,我就跟大家说了,卫生员这个名额大家各凭本事,谁表现好就给谁?” “你们自己培训的时候浑水摸鱼,考试的时候吊儿郎当。” “那就别怪我把卫生员的名额给李晴雪,那是她努力这么久应得的!” 向卫生员这一通吼,成功把面前的几个军属给震住了。 见没人有再敢吭声。 她用鼻子哼了一声,转头朝红着眼的李晴雪道:“你别管她们,明天早上准时来卫生站报道就行!” 李晴雪闷闷的“嗯”了一声,眼神里满是感激。 向卫生员见状,又叮嘱了一遍:“该干嘛干嘛,别把她们当回事!” 说完,她摆摆手,让大家回家。 李晴雪抽了抽鼻子,心里还是委屈。 说来说去,其实这些人就是觉得自己不是军属,占了原本该属于她们的东西。 如果自己也是军属的话,凭自己的能力,她们肯定不会再说这些话! 想到这,李晴雪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抬头周承业的方向看过去。 周承业显然也看到了她,朝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李晴雪甚至还注意到,周承业手里拿着上午那盒巧克力。 他这是想干嘛? “咕咚!”李晴雪咽了下口水,神使鬼差的抬脚,也朝周承业走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李晴雪心里的那股委屈越发浓烈,忍不住加快脚步。 就在两人即将碰头的时候。 周承业突然停下脚步,拦在赵莲花面前。 周承业眉头微皱:“莲花嫂子,林望舒呢?” 赵莲花“哼”了一声,别开脑袋,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 周承业第一次看到热心肠的赵莲花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旁边的杨芳芳“哎哟”一声,站出来打圆场:“刚才我们举行体能测试,围着虎岛跑圈,望舒还没回来呢!” 说完,她抬头看了眼天色。 忍不住有些担心道:“望舒速度慢,眼看着天又要黑了。” “周副营长,你快去找下人吧,我怕万一出点什么事...” 不等杨芳芳把话说完。 周承业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转身就跑。 留下几步之遥的李晴雪愣在原地,眨了眨眼,一时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周承业眉眼间全是焦急,快步往前跑。 突然,不远处出现一个身影,一瘸一拐的朝她们走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朝那个身影看过去。 周承业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林望舒,脸色骤然一变,脚下的步子更快,大步冲了过去。 他一把抓住林望舒的肩膀,紧张的上下打量,语气焦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望舒刚才那一跤崴了脚。 她好几次试图站起来,却又疼得倒抽凉气,一屁股坐回地上。 这样反复折腾几次。 她不仅袖口磨破了,整个人也变得脏兮兮的! 她还试过扯着嗓子求救,心想万一哪里埋伏着抓作弊的战士,听到她的声音就能出来救她。 但因为她早就落在了最后面。 估计是战士们觉得她作弊也没用,所以都跑前面去了,压根没人管她。 林望舒就那样坐在泥巴路上,硬生生痛了好几个小时! 还好,她跑的不算远。 等稍微缓过劲儿后,在路边找了跟还算结实的棍子,硬撑着一瘸一拐的倒回来。 林望舒回来的路上,眼泪就没断过。 此刻看到周承业,更是彻底绷不住。 没能当上卫生员就算了,还把自己给摔了... 所有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 林望舒“哇——”的一声,一下子扑进周承业怀里,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周承业感觉到胸前的湿意,死死咬着后槽牙,眉头拧成一团。 连不远处的赵莲花和杨芳芳都看出了他的心疼。 周承业恍若未觉,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望舒的后背,轻声安慰:“没事,咱们回家了。” 说完,他将捏了一路的盒子塞到林望舒手里。 手里突然多了个东西,林望舒一时忘了自己还在哭。 她低头捏了捏那个盒子,带着鼻音问道:“这是什么?” 周承业:“巧克力。” 林望舒还来不及问,周承业为什么会有巧克力。 周承业直接在她面前蹲下,沉声吐出两个字:“上来。” “啊?”林望舒鼻子一抽一抽的。 周承业回头朝她看了她一眼。 懒得再解释,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膝弯,将人稳稳地背了起来。 “啊——”林望舒惊呼一声,慌忙搂住他的胳膊,生怕自己摔下去。 周承业将人往身上颠了颠,大步向前,语气不容质疑:“当什么卫生员,回家,我养得起你。” 第276章 林望舒的男人是周承业?! 李晴雪一直紧紧的盯着周承业的一举一动。 在周承业将林望舒背起来后,她终于控制不住。 双手捂住嘴,“啊——”的一声尖叫了出来。 旁边的杨芳芳和赵莲花被吓了一跳。 李晴雪指着周承业的方向,语气激动;“周副营长他...他怎么能背林望舒!” 赵莲花皱眉。 杨芳芳也觉得莫名其妙。 她朝李晴雪看了一眼,有些好笑:“人自己的媳妇,当然想背就背!” 说完,杨芳芳忍不住羡慕的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瞧瞧,小两口多甜蜜啊! 她倒是想让她家老汪背她,只可惜那个杀千刀的每次只会嫌她胖,让她少吃一点! 李晴雪整个人都懵了。 她觉得杨芳芳肯定是说错了,下意识反驳:“林望舒是周副营长的媳妇?” “可林望舒跟她男人不是老夫少妻?她男人大她十几岁...” 李晴雪这话,就连还在跟林望舒闹别扭的赵莲花都听不下去了。 她嘴角一撇,尖着嗓子反驳:“什么上了年纪?你到底在哪听的这些有的没的?” “咱们整个虎岛,再没有比小周年轻有前途的军官了!” 说完,赵莲花下意识想到了赵副营长和那个新来的宋技术员。 她嘴唇动了动,又补了一句:“总之小周是属于最年轻的那一批,你少在那胡说八道!” “可是...”李晴雪死死咬住下嘴唇。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上次莲花嫂子你明明说,林望舒来岛上是享福的!” 林望舒嫁给周副营长,那是她高攀。 既然是她高攀了周副营长,那她平时肯定得干家里的活,怎么可能享福... 杨芳芳朝趴在周承业背上的林望舒努了努嘴,问:“这样还不叫享福?” 李晴雪彻底没话说了。 为什么? 她跟林望舒好歹也认识了这么长时间,林望舒为什么每次一提起她男人,就遮遮掩掩。 从来不肯告诉自己,她就是周副营长的媳妇? 她一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自作多情,就忍不住攥紧拳头。掌心被捏得发烫,连带着眼眶都有些发热。 赵莲花朝李晴雪看了一眼。 见李晴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也没当一回事。 毕竟别说是李晴雪了,她和杨芳芳也羡慕呐! 只可惜... 赵莲花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哎哟,我们这些人连娃都有了,这辈子是没机会享这个福咯!” “小李,你还没结婚是吧?” 说着,她咧嘴一笑。 整个人往李晴雪凑了凑,小声怂恿:“要不嫂子给你介绍个小伙子,让你也嫁到家属院来享享福?” “虽说像小周这样的,翻遍部队估计也找不到第二个。但嫂子保证,给你找的那个绝对不会差多少!” 李晴雪对上赵莲花那热切的眼神。 嘴角动了动,挤出一个苦笑,摇头拒绝:“谢谢你啊莲花嫂子,暂时不用了。” 听说林望舒的成分是资本家。 她不管是出生还是个人能力,都不比林望舒差。 没道理林望舒都能嫁给周副营长,她却要找个比周副营长差一点的人过日子。 林望舒趴在周承业背上,整个人不停的往下滑。 周承业怕她摔着,走两步就要反手把她往上颠一颠。 把她往上颠的同时,周承业的手背不可避免的一次次撞在她屁股上。 林望舒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趴在周承业身上,使劲儿扭着身子。 她嘟嘟囔囔:“周承业,你放我下来!” 林望舒不重,但她不老实,跟条泥鳅似的滑来滑去,老用那两块软肉去挤他的后背。 原本十来分钟就走完的路,现在连一半都还没走到! 周承业额头青筋泛起。 抵了抵腮帮子,咬牙切齿:“我把你放下,你瘸着跳回去?” “那肯定不行!”林望舒立马反驳。 她脚还痛着呢。 而且刚才瘸着腿回卫生站的那段路,就已经差点把她给累死了! “不行就老实给我趴着!”说完,周承业再次将林望舒往上颠了一下,大步朝家属院走去。 林望舒意识到自己确实不能自己走回去后,便老老实实的趴在周承业背上不扭了。 她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的那盒巧克力上。 皱了下眉,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东西你哪来的?” 看着好像是政委奖励给李晴雪的那盒。 周承业:“在一个渔民同志那买的。” “哦。”林望舒立马反应过来,周承业说的那个渔民同志,应该就是李晴雪。 啧! 李晴雪这人可真不厚道! 骗自己说要拿回家孝敬爸妈,结果转头就卖给了周承业。 咋的,觉得自己不如周承业有钱? 回到家后。 周承业先把林望舒放在凳子上,又把巧克力盒子拆开,拿了一颗放进林望舒手里。 林望舒慢悠悠剥着包装。 眼睛盯着周承业,见他忙前忙后的找找药油,单膝跪在地上,一脸专注的替自己的搓腿。 “嘶——” “好痛!”林望舒条件反射,猛地抬腿,一脚踹在周承业的脸上。 周承业脸上突然挨了一脚,额角青筋直跳:... 林望舒脖子一缩,表情心虚:“我...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就要将盖在周承业脸上的脚给移开。 一只手先她一步,攥住她白皙的脚踝。 周承业什么也没说,将林望舒的脚给重新拿回膝盖上放着,继续搓药。 林望舒歪着头打量了周承业好一会。 见他没有要生气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熟悉的甜苦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林望舒耷拉了大半天的眉眼刚有要舒展的迹象,脚踝突然又传来一阵剧痛。 “哎哟!”林望舒又想踹人。 这次周承业长教训了,攥着林望舒的腿没松手。 他面无表情道:“这块有淤血,不揉开好不了。” 林望舒疼得眼泪都挤出来了。 她哆嗦着嘴唇:“那...那你也轻一点啊!” 周承业稍微卸了些力气。 但还是冷着一张脸,没好气道:“这么怕痛,还当什么卫生员!” 林望舒听到这话,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鼻尖抽了抽,委屈的小声嘟囔:“我又不知道还要考体能!” “我就是没提前练,我要是提前练过,肯定不这样。” 周承业见林望舒不仅不吸取教训,甚至还觉得她摔跤,是因为没有提前开始锻炼。 脸色瞬间沉得更加,嘴唇绷成一条直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怒意。 第277章 我尽量不出事! “你还想多练练?”周承业带着怒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手指微微用力。 林望舒尖叫一声:“啊——” 周承业黑着脸道:“我看你伤疤没好就忘了疼!你这细胳膊细腿,再练多久都没用!” “周承业!”林望舒气得不行,使劲儿瞪了周承业一眼。 要放在往常。 林望舒这么生气,周承业早服软了。 但这次他不仅没服软,甚至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给林望舒揉脚。 任凭林望舒怎么反抗,他都牢牢拽着林望舒的脚踝,不让她乱动。 等周承业揉完。 他“蹭”的一下起身,转身朝身后的柜子走过去。 “周承业,你干嘛啊!”林望舒坐在凳子上,皱眉看着周承业翻箱倒柜。 周承业没吭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林望舒疑惑的看着周承业到处翻找。 眼睁睁看着他从柜子的最顶上、后面的木板那、床底下、门后面的小破洞里,分别掏出了几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 林望舒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疑惑:“这是什么?” 周承业当着林望舒的面,把帕子一一打开,拿出里面的大团结。 他点了一下,将钱全递到林望舒面前,面无表情道:“三千块,我当兵这么多年的工资和津贴全在这了。” “还有另外六百,我自己用了一些,接济之前战友的家属们用了一下,还给了你一些,你点一下吧。” 林望舒听到这话,下意识将面前那沓大团结给接了过来。 “不对啊!”她数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猛地将头抬起,朝周承业问道:“你突然给我钱干嘛?” 周承业:“你不是想要挣工资?” “这些钱够你用了,老实在家待着,卫生员的苦你吃不了!” “我不...”林望舒低头盯着手里那沓厚厚的大团结。 突然眼眶开始泛红,喉咙也哽咽得说不出话。 周承业想的很简单,林望舒想要钱,那自己就把钱给她。 免得她在外面摔得到处是伤,连个最后一名都得不到!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怎么林望舒收了钱,还是哭个不停!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措,手忙脚乱的抬起袖子替她擦眼泪。 擦到一半,余光瞥见桌上的巧克力。 又赶忙剥开一个塞进林望舒嘴里,放轻声音哄道:“别哭了,别哭了。” “你看你现在钱有了,巧克力也吃到了,非得去当那个卫生员干嘛呢!” “在家里舒舒服服不好吗?”周承业想不明白,只好用指腹一遍遍擦着她掉不完的眼泪,语气里满是无奈。 林望舒脸被周承业那满是老茧的大拇指给刮得通红。 她拍开周承业的手。 使劲儿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反驳:“你以为我想当那个卫生员吗?” “还不是因为你!” 周承业愣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一顿,看向林望舒的眼神里带着疑惑。 林望舒委屈得不行,也豁出去了。 牙一咬,就开始抽抽嗒嗒的哭诉:“莲花嫂子都跟我说了,要是男人没了。” “除非军属本人有工作,才能留在岛上,否则就没资格再在这占着房子,得被送走!” 周承业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对上周承业的眼神,只觉得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全都涌了上来。 她嘴角一撇,从最开始的抽抽嗒嗒变成了嚎啕大哭。 “周承业,我家里成分不好,你又铁了心要找机会给你兄弟们报仇。” “万一你要是真的没了,部队把我赶走我都没地方能去,我怎么这么惨啊呜呜呜...” 林望舒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劈里啪啦的往下落,哭得肝肠寸断。 周承业之前只觉得林望舒跟中了邪一样。 明知道自己吃不了苦,还非得凑热闹去选什么卫生员! 直到听完这话。 他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上前一步将林望舒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 周承业哄孩子似的一下又一下轻拍林望舒的后背,声音嘶哑:“不会的,我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可自己上辈子看得真真切切,周承业就是出事了! 林望舒哭得更厉害了,周承业肚子那一块很快就被浸湿。 周承业眉头心疼的拧成一团。 他扶着林望舒的肩膀,缓缓蹲下,单膝跪地。 抬手替她抹掉眼角的泪珠,耐心安慰:“你别听那些嫂子胡说,我们当兵的没那么容易出事。” “就算你不当卫生员,我也会每天在这守着你,没人敢赶你走。” 林望舒瘪着嘴唇,哭哭啼啼道:“那你跟我保证,你永远不会出事!” “我...”周承业顿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这个骗子!”林望舒一头埋进周承业的颈窝,哭得更厉害了。 周承业感觉到颈窝一阵意。 他死死咬住腮帮子,不敢随意承诺。 只能抬起手,在空中顿了几秒,最后迟疑的放在林望舒后背,慢慢给她顺气。 “别哭了。”周承业放轻声音,“我答应你,我尽量永远不出事好不好?” 林红缨靠在林望舒家院子的栅栏上。 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哭声,脸都快笑烂了。 她无声的笑了好一会,眼角眉梢里全是得意。 林望舒肯定是因为没选上卫生员,所以回家挨骂了! 可怜啊,可怜! 现在的林望舒肯定没想到,这还只是开始。 再过二十多天,等到过年那阵,她哭得只会比现在更惨! 林红缨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想笑。 她忍了林望舒那么久,总算要等来林望舒下线的那一天了! 赵启明回来的路上,看到好几个嫂子站在路边朝他偷笑。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后来在看到赵莲花的时候,一把将人拉住,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家一看到他就笑。 于是赵启明就知道了,林红缨体能比赛作弊抄小路,被逮了个正着的事情! 赵启明听完后,羞得脸色涨红,在心里把林红缨给骂了十万八千遍。 他加快脚步,气冲冲的回了家属院,想要跟林红缨理论。 然后就看到作弊被逮的林红缨不仅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呲着个大牙站在林望舒门口傻笑! 第278章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媳妇? 赵启明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将眼睛睁开,死死瞪着林红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林红缨,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作弊抄近路被抓。” “你不给我滚回家待着,还有脸在这笑?你觉得自己还不够丢人是不是!” 林红缨被赵启明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搓了搓胳膊,转头嗔了赵启明一眼。 满不在乎道:“要不是你非得让给我去当那什么劳什子卫生员,我会去抄近路?” 赵启明皱眉:“我让你去当卫生员,又没让你作弊!” “哈?”林红缨肩膀一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朝赵启明冷笑:“家属院那群嫂子都是从农村出来的,三岁就跟着爹妈下地,干了一辈子的农活。” “我问你,我要是不抄近路,我怎么可能跑得赢她们!” “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在做,现在出事了,你有什么资格来怪我?” 林红缨说这话的时候,梗着脖子,满脸的理直气壮。 赵启明一噎。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等他反应过来,林红缨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 “不就是卫生员吗,没当上就没当上。” “我以后是要当首长太太的人,整天背着药箱在外面跑来跑去,确实也不太象话!” “林红缨!”赵启明气得额角青筋突起。 他顾不上林红缨作弊抄近路被抓的事,黑着脸训斥:“你把嘴巴给我闭上!” 说完,他赶忙转头朝四周看了一眼。 确定没人听到林红缨这番不要脸的话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眼睛微眯,哑着嗓子威胁:“你少在外面给我胡说八道,招人笑话!” 赵启明原以为,自己都这样警告林红缨了,林红缨总该收敛一点吧。 谁知道林红缨就跟没听到一样,继续自言自语:“启明哥,我真没骗你!” “我心里有预感,你快要晋职了,大概就在过年的时候!” 赵启明想说点什么。 但在对上林红缨那无比认真的眼神后,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老天爷,他到底娶了个什么女人回家! 赵启明绝望的闭上眼,有气无力道:“算了,随你你心里怎么想,反正这话你别在外面嚷嚷。” 林红缨撞了下自家男人的肩膀,语气嗔怪:“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说出去万一被哪个眼红的听到,把你的晋职机会截胡了可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 周承业将从伙食团打回来的早饭放在桌上。 推开房门,朝还窝在床上的林望舒道:“东西给你放桌上了,我去上训,你睡醒了记得起来吃饭。” 林望舒一睁眼,就对上周承业那双黑沉沉的眸子。 昨晚的回忆涌了上来。 她因为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昨晚哭了好久。 周承业也不嫌烦,一把将她拎起来放腿上,跟哄孩子似的一直拍她的背。 还安慰她说自己不会出事。 就算真出事,也一定先把她给安排得好好的。 绝对不会让她去陈家村干农活,也不会把她送去自己老家被婆婆磋磨! 当时林望舒还趁机提了下偷袭的事。 她问:“敌人去年就是过年的时候过来偷袭的,今年会不会又来?” 周承业轻笑一声,揉了把她的发顶:“这些你不用操心。” 林望舒眨了眨眼,还想再说几句。 周承业问:“现在不伤心了?” 话音落下,林望舒立马想起自己还前途未卜的事。 顾不上再操心别的,嘴巴一瘪,又低低的抽泣起来。 周承业无奈,将自家媳妇的脑袋按在肩膀上,轻声安慰:“不会有事的。” 此刻的周承业神情淡然,跟昨晚那轻声细语哄自己的男人简直是两模两样。 但林望舒还是忍不住,脸蛋“唰”的一下变红。 她肩膀一缩,整个人直接钻进了被子里,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只剩下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知道了,你快走吧!” 周承业笑了下,转身离开。 等听到关门声后。 林望舒才缓缓将脑袋给探出来,耳根依旧有些发热。 林望舒从床上坐起来后。 没有急着立马下床,而是在床上先坐了一会,发了会呆。 昨晚自己都哭成泪人了,周承业也没松口说不去报仇,说明这事是肯定拦不住的! 但他也跟自己保证。 会尽快找政委安排,哪怕他以后出事,也觉得会安顿好自己! 至于自己提起偷袭,周承业没放在心里这事。 林望舒也不急。 毕竟上次台风天,刚开始大家也都没当回事。 后来她说得多了,大家虽然不怎么信,但也多少做了一些准备。 她相信这次偷袭的事,自己多说几次,应该也能起到一样的效果! “砰砰砰——” 林望舒刚吃过早饭,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来了!”林望舒慢条斯理的打开门。 汪朝阳一手抓着一把蚯蚓,往她跟前凑。 扬着脏兮兮的小脸冲她笑道;“望舒阿姨,我来跟来换糖!” “咦!”林望舒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指挥汪朝阳把蚯蚓挨个喂给小鸡,又招呼汪朝阳过来洗手。 直到她亲眼看到汪朝阳的手变干净后。 才往他手心里放了颗奶糖,摆了摆手:“去玩吧!” 做完这一切后。 林望舒一抬头,就看到杨芳芳站在树下,笑呵呵的朝自己招手。 她放下水瓢,慢悠悠走过去。 杨芳芳舔了下嘴唇,正要开口。 林望舒突然道:“芳芳嫂子,你要是想说赵莲花的事,那就不用开口了。” 杨芳芳一噎。 她对上林望舒那双幽幽的眼神,“嗐”了一声:“行,不说这个,咱们说别的!” 赵莲花从家里出来,远远的看到杨芳芳,笑着喊了声:“芳芳,我正要找你呢!” 林望舒听到赵莲花的声音,脸上的笑容立马淡了下来。 她朝杨芳芳道:“你们聊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说完,林望舒抬腿就朝家属院外面走。 留下杨芳芳站在原地,先看了眼林望舒,又看了眼赵莲花。 “哎哟”一声,脸上写满了为难。 站在家门口嗑瓜子的林红缨看到这一幕。 将嘴里的瓜子壳一吐,也笑了。 第279章 林望舒,对不起! 林红缨眼珠子转了一圈,凑到赵莲花身旁。 手往赵莲花面前一伸,笑着问道:“莲花嫂子,来点瓜子不?” “不要!”赵莲花眉头一皱,下意识要往旁边挪,不想跟林红缨沾上关系。 但当她余光扫过前面林望舒的背影时。 动作突然顿了一下,转头接过林红缨手里的瓜子,大声道:“谢谢你啊红缨!” 林红缨抿嘴一笑。 摆摆手道:“大家都是一个家属院的,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一点瓜子算什么!” “莲花嫂子我跟你说实话,整个家属院,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直脾气!” “以后咱们可得多走动,多聊聊天啊!” 说完,林红缨笑盈盈的看着赵莲花,等着她的回答。 赵莲花压根没听到林红缨在说什么,注意力全在林望舒身上。 她刚才声音那么大,林望舒肯定听到了。 但林望舒却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赵莲花心里的火气顿时“蹭”的一下冒了起来,眉头拧成一团。 反手又从林红缨手里抓了一把瓜子,丢进嘴里。 腮帮子嚼得“咔嚓咔嚓”响,表情更是说不出的狰狞。 林红缨:!! 杨芳芳跟赵莲花认识好几年了,对她的性子再清楚不过。 她上前一步走到赵莲花面前,语气有些无奈:“你跟林望舒好好道个歉就行了,何必搞成这样。” 赵莲花嘴唇动了动。 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我又没错,我凭什么道歉!” 杨芳芳叹了口气,还想说点什么。 赵莲花干脆又从林红缨手里抓了把瓜子,塞进她手里,拉着脸道:“别说了,嗑瓜子!” 林红缨低头,看着手里瞬间空掉的瓜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痛。 但想到赵莲花和杨芳芳在家属院里的好人缘。 她硬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痛。 朝俩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两位嫂子,我家里还有些瓜子,要不再给你拿点?” 林红缨靠一把瓜子,跟赵莲花拉近了关系。 她趁机邀请赵莲花下午和她一起去赶海。 赵启明这个月的工资,有一大半都寄回了京市,养婆婆那一大家子。 剩下的一小半,赵启明还不肯全给她。 赵启明说:“你花钱没数,留个六块钱的买菜钱就行。其他我收着,你花完了找我要。” 六块钱! 林红缨不像赵启明,每天还能去伙食团打牙祭。 一个月就给她六块钱,还不够她去服务社买肉花! 至于赵启明说的,钱用完了找他要,也简直是放屁! 林红缨真去找他要。 赵启明就只会皱着眉训斥:“这才过了多久,你就把六块钱给花完了?” “我一毛钱也不会给你,你自己想办法吧,正好让你涨涨教训,别那么大手大脚!” 林红缨最近馋肉馋得厉害。 就想着去赶海,捞点大虾啥的解解馋。 但因为没赶海经验,每次就只捞到些蚬仔,吃来吃去全是壳,整个人更馋了! 赵莲花吃完瓜子。 转头看到林红缨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心痛后,立马就后悔了! 她原打算还点瓜子给林红缨,后来听到林红缨说要去赶海,立马就答应了。 下午四点过的时候。 赵莲花拎着桶和铲子,去林红缨门口喊人。 “来了!来了!”林红缨拎着桶急匆匆出来。 她看到赵莲花站在她家门口,林望舒在自己院子里收拾鸡窝。 两人明明就隔了两米不到的距离。 却互相都冷着脸,跟仇人一样。 林红缨嘴角不着痕迹的翘了一下,凑到赵莲花旁边道:“莲花嫂子,我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赵莲花“嗯”了一声。 两人并排往前走了几步,林红缨见赵莲花拉着个脸。 舔了下唇,主动找话题:“莲花嫂子,你知道昨天考试完了,秦婶子把李蔓堵在家属院外面骂了一顿的事不?” 赵莲花摇头:“不知道。” 她昨天跟林望舒吵完心情不好,考完了就直接回家,就连晚上都没出来遛弯。 林红缨幸灾乐祸;“秦婶子不仅把李蔓骂了一顿,还逼王营长,让她扇李蔓一巴掌。” “可惜后来秦婶子被王营长给拽回家了,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有没有扇李蔓!” 赵莲花眉头皱了下,觉得这话听起来不舒服。 她瞄了林红缨一眼,问道:“你不是跟秦婶子关系挺好的吗?” 怎么还背地里看这种热闹? 林红缨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好啥啊,还是咱们俩的关系更好一些!” 赵莲花嘴角扯了扯,什么也没说。 林红缨感觉到了赵莲花的冷淡。 她见说秦婶子的八卦没法拉近两人的关系。 眉头动了动,余光扫过后面的林望舒,脑海里灵光一闪。 朝赵莲花旁边凑了凑,又道:“那昨晚林望舒哭了的事,你应该也不知道吧?” 赵莲花停下脚步。 林红缨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继续道:“我路过她家,听到她哭得老伤心了!” “肯定是没当上卫生员,心里难受,又或者是周承业打她了!” “我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脸哭,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卫生...” “林红缨!”赵莲花脸一黑,突然喊了一声。 不仅林红缨被吓了个激灵。 就连正在收拾鸡窝的林望舒,还有刚从家里出来的杨芳芳,都被吓了一跳。 赵莲花:“你这人怎么这样?除了在背后嚼人舌根,你就没别的事做了吗?” 所有人都看向林红缨。 林红缨回过神来。 觉得被赵莲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吼,面子挂不住。 咬住嘴唇,声音里也带上了怒意:“我跟你聊天,不说这些说什么?” “再说了,你有什么脸说我?” “家属院谁不知道,这整个虎岛,最爱在背后嚼人舌根的就是你赵莲花!” 赵莲花用更大的声音骂回去:“那我也不像你,背地里跟人笑话自己朋友!” 说完,赵莲花顿了一下。 使劲儿跺了跺脚,将身子一转,快步走到蹲在鸡窝前的林望舒面前。 林望舒仰着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干嘛?” 赵莲花握紧拳头,咬了咬牙。 过了两秒,涨红脸,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林望舒,对不起!” 第280章 这次就原谅你了! 林望舒洗鸡圈水槽的动作一顿。 鼻子轻轻哼了一声,将头别到一旁,不肯看赵莲花。 赵莲花见自己都道歉了,林望舒还不搭理自己。 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解释:“望舒,我当时真不是故意瞒着你,也没有盼着你选不上卫生员的意思!” “我当时就想着,卫生站那个体力考试,你这小身板肯定跑不下来。” “万一提前跟你说了,你觉得没希望,压根就不去参加培训。那就我和杨芳芳俩人,每天上课多没劲儿啊!” “而且...而且...”赵莲花嗫嚅着嘴唇,斜着眼小心翼翼打量林望舒的表情。 见林望舒已经将脸转了过来,冷飕飕的盯着自己。 赵莲花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老实承认:“我当时就是想逗逗你。” “觉得你要是知道当卫生员之前还得进行体力测试,说不定会哭鼻子,我就...就想看看热闹。” 赵莲花这话一出,林望舒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呵。”她扯了扯嘴角,毫不掩饰声音的嘲讽,“那你现在看着热闹了?” 赵莲花苦着张脸,声音干涩:“嗯,热闹看到了,人也后悔了!” 说完,她上前一步,去拉林望舒的袖子,语气哀求:“我真知道错了。” “你看嫂子都当着这么多人跟你道歉了,你就原谅我行了吗!” 赵莲花确实豁出去了。 她俩这动静,引得不少军属都出来看热闹。 而赵莲花硬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道歉,承认错误... 林望舒原本冰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清了清喉咙,为自己挽回颜面:“你要是一开始就告诉我,当卫生员有体能考核。” “我提前开始锻炼,未必最后选不上!” 赵莲花这次算是见识到林望舒的硬脾气了。 她不敢再跟林望舒唱反调,赶忙顺着她的话附和:“是,都是嫂子不对!” “嫂子小瞧你了,凭你的身子骨,多练练肯定行!” 林望舒冷着脸又哼了一声,正要开口。 赵莲花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拍着胸脯跟她打包票:“望舒你放心,虽然这次卫生员的位置你错过了。” “但部队那边,时不时就有别的机会,咱们这些军属也能去竞选!” “下次我再也不瞒着你,咱们一起锻炼,一起围着虎岛跑圈!” 赵莲花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林望舒。 两人对视的瞬间,林望舒突然就觉得,脚踝昨天崴到的那一块,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咳咳,那个...”林望舒清了清喉咙,不自觉的移开眼神。 含糊的回了句:“下次再说吧,不一定下次的活我还想干。” 赵莲花没听出林望舒的心虚。 她扯了下林望舒的袖子,眼巴巴的道:“那你原谅嫂子行吗?” 说着,她摇了摇手里的桶:“嫂子带你去赶海,今天抓到的好东西都给你!” 林望舒眼睛微微一亮。 她眼神看向别处,语气有些别扭:“行吧,看在你最后也没选上的份上,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赵莲花猛地松了一口气。 只觉从昨天开始就压在自己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移开! 杨芳芳见俩人总算和好,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几步凑过来,一左一右挽着林望舒和赵莲花,笑呵呵道:“怎么不叫我?我也要去!” 杨芳芳飞快跑回家拿东西。 三人并排往前走,中途和脸色漆黑的林红缨擦肩而过,说说笑笑的出了家属院。 快到海边的时候,林望舒她们远远的还看见了李晴雪。 她胳膊上戴了个红袖章,肩膀上还挎了个大药箱,一副标准的卫生员打扮。 赵莲花隔老远就朝她招手打招呼。 等几人的距离拉近之后。 赵莲花冲李晴雪挤眉弄眼,故意喊了声:“李卫生员!” 她原以为小姑娘脸皮薄,听到自己这样叫,肯定会不好意思。 但李晴雪显然已经适应了这个称呼。 不仅脸不红心不跳。 还一脸淡然的冲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莲花嫂子,芳芳嫂子,好巧。” 赵莲花愣了一下,赶忙接话:“确实巧,你们这是刚干完活回来?” 李晴雪没应声。 她默默看着旁边的林望舒身,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向卫生员见李晴雪突然发呆。 眉头一皱,用手肘戳了她一下,然后替她回答:“对,小李这几天都跟着我学习,过段时间她就能单独去出任务了。” 林望舒被李晴雪盯得不舒服。 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问旁边的赵莲花:“我脸上有东西?” 赵莲花瞅了瞅:“没啊。” 李晴雪突然喊了声:“林嫂子。” 林望舒朝她看去。 李晴雪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难看:“你以前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爱人是周副营长啊?” 林望舒有些莫名其妙。 她反问:“咋了?他又不是啥了不起的人物,有什么值得特意拎出来说的?” 林望舒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落到李晴雪眼里,让她猛地噎了一下。 赵莲花和杨芳芳也有些疑惑的看向李晴雪:“对啊,她男人是小周又咋了?” 李晴雪咬了咬后槽牙。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不出异样,笑着道:“没什么,就是没听林嫂子提过,好奇。” 说完,她怕林望舒她们再追问下去。 赶忙道:“向卫生员还要带我去别的地方呢,先不说了。” “嫂子你们下次出什么事,尽管来卫生站找我就行,再见啊!” 林望舒一行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立马就不好了。 等李晴雪走后。 赵莲花拉着脸抱怨:“什么叫出事尽管去找她?” 杨芳芳猛翻白眼:“啥人啊,有这样说话的吗,这不是故意咒咱们吗!” 林望舒没有接话。 她歪着头,眼神一直盯着海边。 赵莲花顺着林望舒的视线看过去,除了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水,什么都没看见。 她有些好奇:“望舒,你看啥呢?” 林望舒问:“之前周承业跟我说,去年过年的时候,敌人来咱们这偷袭,咱们吃了大亏。” “你们说,他们今年还会再来吗?” 第281章 你别哭了,我有点害怕! 虽然不知道林望舒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事。 但赵莲花还是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杨芳芳已经快步冲到礁石旁了。 她一边猫着腰撬生蚝,一边在嘴里念叨:“不会来的,去年咱们吃了亏后,整个岛的布防都加强了。” “去年他们之所以会赢,就是趁着咱们过年有些松懈,又遇到上面决策...”说到这,她手里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紧接着清了清喉咙,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总之他们肯定清楚,咱们吃过一次亏,也涨了教训。” “他们明知道咱们现在是块硬骨头,哪还敢随便过来撒野?” 林望舒反问:“万一他们就是知道,咱们觉得他们不会来。所以专挑同样的时间,又过来偷袭咱们呢?” 赵莲花刚开始觉得林望舒在胡言乱语。 但现在听她这样一说,又觉得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猛地想起去年过年那阵子。 虎岛牺牲了那么多战士,整个小岛都被一股压抑惨淡的愁云裹着,连海风刮过来都是凉飕飕的。 赵莲花顿时打了个激灵,赶忙伸手推了林望舒一把。 她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声音发颤:“我越听越害怕,你快别说了!” 赵莲花说到做到。 像是大一点的螃蟹,或者海参、海胆这种比较难捡到的好货,她都一股脑给了林望舒。 到最后,林望舒看着自己满满当当的水桶都不好意思了。 她把东西又往赵莲花桶里倒了不少:“大丫二丫还在长身体,你自己也留点吧!” 三人拎着桶满载而归的时候。 秦婶子刚跟林红缨吵完,进行到收尾放狠话阶段。 秦婶子指着林红缨的鼻子骂骂咧咧:“再让我听到你在外面嚼我舌根子,我撕烂你的嘴!” “到底是谁干的!”林红缨死咬着牙,视线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家属。 试图看出到底是谁多管闲事,把她背后说人坏话的事,捅到了秦婶子面前! 被她扫过的军属们一个个都面不改色。 林红缨找不出罪魁祸首,气得直跺脚,盯着所有人道:“都不承认是吧?” “行,你们都给我记住今天的事!” “今天你们这样对我,以后你们遇到难事,也别想再来求我帮忙!” “别来求你帮忙。”秦婶子拉长调子,阴阳怪气。 紧接着嗤笑一声,满脸嘲讽:“你一个副营长媳妇,是能帮大家升官呢,还是帮大家发财?” 林红缨没法反驳这话,攥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以她现在副营长媳妇的身份,确实还什么都做不了! 林红缨怨毒的瞪了秦婶子一眼,转身就往屋里冲。 门板被“砰”的一声狠狠甩上,连带着旁边的窗子都使劲儿晃了晃。 林红缨盯着从窗户上抖下来的那些灰尘,穿越前的那股子憋屈,如同潮水一般又涌了上来。 穿越前,她就因为嫁的男人没本事。 每次不管是朋友聚会,还是过年走亲戚。 大家因为看不起她,贬低起她来都没有丝毫顾忌。 可她都穿越了! 还穿成了女主! 没道理随便一个家属院的老太婆,都能指着她的鼻子想骂就骂! 赵启明从部队下训回来。 难得看到林红缨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没有在院子里嚼舌根。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刚要说话。 林红缨听到开门的动静,猛地转头。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启明,咬牙切齿,还带着哭腔:“启明哥,你这次一定要晋职,替我出气!” 接下来的几天。 林望舒遇到谁,就跟谁打听去年敌人突然偷袭的事情。 每次打听完后。 她还会用手指揪着衣角,一脸担心的问道:“他们今年该不会又来吧?” 被林望舒问到的嫂子们,好声好气的安慰她道:“不会的,又不是初一拜年,还得掐着点来?” 林望舒闻言点了点头。 紧接着又猛地将头给抬起来,一脸不放心的追问:“要是真来了?” “咱们该怎么办?咱们男人又怎么办?” 被问到的嫂子听到这话有点懵。 她们对上林望舒那双焦急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部队那边应该有准备的吧?” 因为被林望舒问多了,连带着家属院里的一些嫂子也开始对这事上心,回去问自家男人。 汪建国在外面训练了一天。 回到家,咕噜咕噜往嘴里灌了一搪瓷缸的水。 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旁边的杨芳芳就凑过来,神神秘秘的问道:“要是今年过年,海那边的敌人又过来偷袭。” “咱们有准备吗?能打赢吗?” 汪建国攥着搪瓷缸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砰”的一声将搪瓷缸放回桌上。 被晒得黢黑的脸一拉,高声呵斥:“我看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家里地扫了吗?衣服洗了吗?部队的事也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杨芳芳一噎,小声嘀咕:“我就随便问问,你凶什么!” 汪建国冷哼:“这是你该问的事吗?!” 杨芳芳彻底歇了询问的心思。 她撇了下嘴,没好气道:“不说拉倒!我以后保证什么都不问了,就算你死外边我也不管!” 说完,杨芳芳气呼呼的拿起一旁的扫帚开始扫地。 扫了几下,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干脆将扫把一甩。 抬手用袖子擦了下脸,指着汪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姓汪的,你真是没有良心!” “我问这些,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你也不想想,你要是没了,留下我们娘仨怎么办!” 她可做不到像崔静那么坚强。 让她一个人带着俩孩子过日子,她肯定撑不下去! 汪建国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媳妇哭成这样。 他赶忙站起来道歉,将人搂道怀里:“都是我的错,我不会好好说话!” “你就放心,不管敌人来不来,我肯定都好好的,不可能丢下你们娘仨不管!” 杨芳芳越哭越伤心,眼泪鼻涕直往汪建国衣服上蹭。 汪建国声音有些发颤:“媳妇你真别哭了!” “你哭起来又像烧水壶开了,又像牛叫,我有点害怕!” 汪建国话音刚落。 杨芳芳的巴掌就挥了过来。 第282章 只希望他平平安安 快过年了。 除了林望舒,整个家属院都在满心欢喜的准备过年要用的东西。 林望舒双手托腮,和另外几个嫂子坐在家属院的大榕树下面唠嗑。 赵莲花撇了撇嘴,压低嗓子抱怨:“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跟上面提议,把过年放假给取消了!” “这可是过年啊!多少人忙活了一整年,就盼着这几天能松快一点!太缺德了!” 赵莲花说这话的时候,手上还在飞快的剪着窗花。 旁边的嫂子瞄了眼她手里的窗花。 同样压低嗓子道:“行了,别抱怨了,咱们岛上已经算不错的了!” “咱们这只是不放假,至少还没管你吃年夜饭、还有贴窗花啥的。” “之前我弟弟给我写信,说老家那边别说是放假了,连年夜饭都不准吃!” “大队干部挨家挨户的检查,谁敢吃就是搞封建迷信!” 这话一出。 赵莲花她们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赵莲花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剪到一半的窗花,忍不住庆幸:“还好咱们在虎岛!” 因为刚才提到了年夜饭。 赵莲花她们话题一转,又开始嘻嘻哈哈的互相打听年夜饭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 只有林望舒坐在小马扎上,眼神放空,一看就是在发呆。 赵莲花和大家对视一眼,知道林望舒最近就跟中邪了似的。 怕过年的时候有敌袭,整天提前吊胆。 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毕竟之前广播说有台风的时候,林望舒也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大家已经在心里认定,林望舒这人就是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其实特胆小怕事! 赵莲花这段时间,该安慰的话也都说遍了。 现在看到林望舒这样。 她知道安慰没用,干脆笑眯眯的岔开话题:“望舒,你年夜饭准备给你家小周弄点啥好东西?” 林红缨自从上次和秦婶子闹了一场,放了狠话。 之后还真的就没有再往大家跟前凑过,每天独来独往。 她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盼着赵启明在过年的那场敌袭里,替她扬眉吐气! 也正是因为这样。 她在看到林望舒最近格外反常的举动后,忍不住再次怀疑。 林望舒该不会跟她一样,也是穿越的,知道点什么吧? 于是林红缨在从林望舒一行人面前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眼神落在林望舒身上,不动声色的问道:“林望舒,在虎岛过年挺无聊的吧?” “要我说,还是咱们以前好。” “过年还能看看春晚打发时间,你说是不是?” 赵莲花她们没听说过“春晚”,以为是京市的稀罕玩意。 舔了下嘴唇,转头朝林望舒问道:“望舒,啥是春晚?” 林望舒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林红缨从说完话后,就一直死死的盯着林望舒的一举一动。 见林望舒脸上的疑惑不像作假,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林望舒但凡跟自己一样是穿越的,知道未来走向,又怎么可能嫁给必死无疑的周承业呢? 她松了一口气,摆手:“是我说错了,没什么春晚。” 说完,她故意顿了下。 眼神再次落在林望舒身上,嘴角一勾,语气里带着挑衅:“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听我一句劝,放轻松,别紧张!” “该来的总会来!你与其整天提心吊胆怕出事,倒不如提前锻炼锻炼身子。” “这样哪天要是真出事了,你去乡下跟你爸妈一起挑粪种地,也更适应一点是不是?” 林望舒的脸一拉,脸色瞬间阴沉的能滴水。 而林红缨则像是已经想到了那副画面——林望舒在炎炎烈日下,佝偻着身子踉踉跄跄的挑粪。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离开。 赵莲花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剪刀和窗花。 “啪”的一声翻了个白眼,冲林红缨的背影嚷嚷:“你不会说话就把嘴巴给闭上!” “大过年的,真晦气!” 说完,她见林红缨明显听到了自己的话,却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她嘴角往下一撇,没好气道:“林红缨这人,真是越来越讨人嫌了!” 旁边嫂子立马附和:“可不是,以前至少还会装一装,现在真是连装都不装了。” 林望舒幽幽的盯着林红缨的背影。 心想再过不了几天,赵启明就会晋职。 林红缨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升级成营长媳妇。 虽然家属院里虽然营长媳妇一抓一大把。 但营长和营长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像赵启明这种三十不到就当营长,光是熬年龄都熬到个好位置的,在虎岛绝对可以算是前途无量。 到时候自然有人上赶着来巴结林红缨,她也确实不用再在大家面前装了! 想到这,林望舒眼神一暗,默默将头垂了下来。 她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脸上丝毫不见被林红缨挑衅的怒气。 她现在什么都不关心。 就希望周承业能安稳度过这次偷袭,平平安安! 会议结束。 政委盯着桌前一堆大大小小的军官,压着嗓子提醒:“咱们能在对面安插间谍,那对面也能在咱们这安插间谍。” “我再提醒你们一次,在外面都给我管好自己的一言一行。” “哪怕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自家媳妇的时候,也把嘴巴给我闭紧咯!” 说完,他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大声问:“都听明白了吗!” 大家立马点应道:“明白!” 政委点了点头,摆手道:“行吧,都散了吧。” “快过年了,最近都回去多陪陪家里人,对自己媳妇和孩子好点!” 周承业一行人再次点头应和,紧接着陆陆续续起身离开。 周承业推开家门。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的林望舒。 她双眼无神,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滑动,一看就是在发呆。 这样的场景,周承业已经看到过很多次了。 而且他也知道是为什么。 周承业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攥成拳,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哑:“你来虎岛这么久,我是不是还没带你去玩过?” 第283章 林望舒的嫌弃 “怎么没去过?”林望舒下意识反问。 她道:“我刚上岛那会,咱们一起去赶过海,你不记得了?” 周承业立马想起了两人当时去赶海的画面。 林望舒撒娇耍赖,非得让自己帮她抓螃蟹。自己抓了几个就开始不耐烦,没少被她抱怨。 后来回去的路上。 林望舒嫌累不想走,硬是拽着自己袖子不松手。 自己想要把她甩开,就故意使坏加快脚步... 林望舒上岛后,他俩就出去了那一次,回忆起来却全都是吵吵嚷嚷的画面。 周承业眼底闪过一丝后悔。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发哑:“那个,趁着还没过年,要不我再陪你去赶一次海?” “我不...”林望舒想都没想,就要拒绝。 那天和赵莲花她们去赶海。 在退潮的海滩上来回走了一两个小时,实在是赶够了,不想再去! 但当她眼神落在周承业身上的那一刻。 林望舒突然又改口:“行啊,咱们吃了饭就去!” 她不知道上辈子死后看到的那一幕,到底会不会成真。 万一,这是她和周承业最后一次赶海呢? 吃过晚饭。 两人挽着裤腿,拎着小桶,并排迎着夕阳到了海边。 周承业转头朝林望舒问道:“今天你想挖什么?” 林望舒摇了摇头。 双眼盯着海对面,喃喃道:“周承业,海对面那些人今年过年真的不会...” “林望舒。”周承业骤然出声,打断她的话。 他上前一步,低头沉沉的盯着林望舒的眼睛。 眉头微蹙,一字一句道:“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周承业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格外认真。 林望舒原本想的是,要是自己和上次台风天一样,多提醒周承业几次。 但凡周承业他们听进去了一点,稍微有点防范。 说不定最后的结果就能有所改变。 但在对上周承业那双写满严肃和警告的眸子后。 林望舒默默将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讪讪的点头:“知道了。” 小姑娘低着头。 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甚至还不如之前大呼小叫,指挥自己抓这个抓那个时开心。 周承业看到这一幕,觉得心里有些闷。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唇嗫嚅的好几下,一个安慰的字都没蹦出来。 “啧!”周承业烦躁的揉了把发顶,眼底闪过一丝着急。 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礁石下面,有个大螃蟹横着走过去。 周承业顿时眼前一亮。 “你之前不是稀罕螃蟹吗?我给你抓几只大的!”说完,周承业大步就朝那螃蟹走了过去。 他一口气抓了好几只大螃蟹,献宝似的递到林望舒面前。 林望舒盯着面前的螃蟹。 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淡淡的笑:“确实挺大的!”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看出林望舒并不喜欢这个螃蟹。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将螃蟹丢进桶里。 又往滩涂的更里面走,去挖沙子下面的沙虫。 周承业走到哪,林望舒就跟到哪。 她也不说话,就一直跟着,安静的让周承业觉得有些不习惯。 周承业甚至还摸到了个海参。 他把东西从水里拿出来的时候,转头朝林望舒看了一眼。 要放在之前,以林望舒的性子,她早捂着嘴叫出来了。 但今天她只是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说了句:“运气挺好。” 周承业将海参扔进桶里,终于确定了一个事。 林望舒没心情赶海! 他干脆将桶放回海边,慢悠悠在沙滩上来回走,眼睛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 林望舒见状,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些表情:“周承业,你干嘛呢?” 周承业瞄了她一眼,故意卖关子:“待会你就知道了。” 林望舒眼里的疑惑更甚,也低着头凑到周承业身旁。 学着他的样子在地上看,看他到底在找什么! 周承业盯着面前突然凑过来的脑袋,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眼底的沉重散去不少。 周承业瞅准目标,低头捡起地上的一个小海螺。 林望舒提醒:“这玩意我之前捡过,空的,里面没肉!” 周承业嘴角勾了勾,没有说话。 将兜里随身带着的军刀掏出来,对着海螺的尖削了几下。 “你干嘛呢?”林望舒看得一愣一愣的。 刚说完,她就看到周承业将海螺放到嘴边,轻轻一吹。 “呜——” 一道绵长的号角声响起。 林望舒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拔高嗓门:“这东西还能吹?” 周承业看着林望舒脸上的惊喜,眼角也跟着染上了笑意。 他把海螺递到林望舒面前,笑着道:“你试试?” 林望舒一脸嫌弃的推开:“我不要这个,我刚才看到你拿下来的时候,口水都拉丝了!” “你重新给我做一个!” 周承业飞快擦了下嘴,将海螺丢开。 低头重新给林望舒捡海螺。 他手刚拿起一个,胳膊立马被林望舒推了下:“太小了,你给我找个大的!” 周承业眼底的笑意更深:“好。” 林望舒挑挑选选半天。 最后在周承业捡起一个巴掌大的海螺后,总算点头:“行,就这个吧!” 周承业用海螺的尖端对着礁石,轻轻一磕。 紧接着又掏出小刀,沿着边仔细打磨。 完事后用手摸了下,确定不会割到嘴后,才递给林望舒。 林望舒第一次玩这个东西,搓了搓手,有些期待。 她小心翼翼的将海螺贴到嘴边,轻轻送了口气。 “呜——呜——”比刚才周承业的小海螺还要低沉的声音响起。 林望舒睁大眼睛看向周承业,眼睛亮晶晶的。 周承业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早就扬了起来。 他伸手揉了把林望舒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宠溺:“我教你吹歌。” 海边响起断断续续的海螺声,完全听不出任何调子。 有海鸥被声音吸引,扑棱着翅膀,直直的朝林望舒冲了过来。 林望舒正吹得起劲儿,没有察觉。 “小心。”周承业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抬手护着她的头。 林望舒缩着肩膀,乖乖的窝在在周承业怀里。 过了几秒。 她才缓缓抬头,撞进了周承业那双漆黑的眼眸。 第284章 再等等我,好不好? 两人就那样定定的对视了好几秒。 林望舒清楚的看见,周承业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划出一道弧线。 她眨了眨眼,犹豫了两秒。 缓缓踮脚,朝周承业撅起小嘴。 周承业耳根“唰”的一下就红了,一把将林望舒推开。 林望舒猝不及防后退两步。 眼底先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紧接着死死咬住后槽牙。 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满是恼羞成怒:“周承业!” 周承业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不敢去看林望舒的眼睛。 “那个...我去给你找个更大的海螺。”他磕磕巴巴丢下这一句,匆忙跑了。 留下林望舒站在原地,一脚踹飞面前的小石子。 骂骂咧咧道:“我看你馋得慌,好心让你亲,你还嫌弃上了是不是!” 周承业又给林望舒找来了好几个大海螺。 林望舒一把接过来,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放在桶里就大步往前走! 回去的路上。 周承业苦着张脸,好几次去拉林望舒的袖子。 林望舒都黑着脸一把甩开:“别碰我!我也嫌你!” 周承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奈。 他大步追上去,凑到林望舒身旁,着急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望舒停下脚步,转头瞪了他一眼,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林望舒自认为长得不差。 她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主动跟周承业撅嘴。 他不亲就算了,竟然还把自己推开! 太伤人了! 周承业:“现在...现在...” 他憋了好一会,总算憋出一句:“现在还不是时候。” “亲得就得对你负责,再等我一阵,好不好?” 林望舒猛地放缓脚步。 周承业接过她手里的桶,伸手揉了把她的发顶,大步向前。 留下林望舒站在原地,紧紧的盯着周承业的背影。 心里那股子被拒绝的尴尬和怒气瞬间消失,眼神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怀疑,周承业他们已经知道了过年对面会偷袭的事情。 周承业走了几步后,又等了林望舒一会,两人再次变成了肩并着肩。 回家属院的路上,林望舒看到有些团级干部家的窗户上都贴上窗花了。 原本对过年没有丝毫期待的她。 突然眼神闪了闪,转头问周承业:“周承业,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你给我做?”周承业眉头微微一挑。 他好心提醒:“上次就让你熬个粥,你都熬糊了。” 林望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清了清喉咙,强行解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用瓦罐煮粥本来就容易糊底!” “芳芳嫂子说她娘家给她搞了俩小铁锅过来,要换给我一个。有了铁锅,我做菜肯定就没问题了!” 话音落下,她见周承业还是一脸怀疑的看着她。 气得一巴掌拍在周承业胳膊上,拉着脸道:“问你什么你说就行了,少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周承业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 他听林望舒的话,认真的想了一下,回答道:“我还挺想吃糍粑的。” “什么是糍粑?”林望舒眉头拧成一团,发现自己压根没听说过这东西。 周承业摇头:“南方才有的东西,你在北方长大,没听说过很正常,算了。” “不能算了!”周承业难得跟自己说一个想吃的东西。 过完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她必须要让周承业在大年三十那天,吃上他想吃的东西! 林望舒拽着周承业的袖子,不停追问什么是糍粑。 周承业没办法,只能用手比划了:“圆的,大概鸡蛋那么大,用糯米做的一种吃食。” 林望舒又问:“什么味儿?” 周承业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道:“应该是甜的。” 林望舒“啧”了一声,有些不满意:“什么叫应该?” “你难道没吃过吗,连味道是甜的还是咸的都不知道?” 周承业老实点头:“没吃过,当时看别人吃的。” 当时他妈把糍粑端给他弟的时候,他看到糍粑上好像还裹了红糖,所以他猜那糍粑吃起来应该是甜的。 周承业说完,见旁边没声了。 一转头,就看到林望舒瘪着嘴,双眼红彤彤的看着自己。 林望舒鼻子抽了抽,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周承业。” 周承业好笑,微微抬手。 粗糙的拇指擦拭着她的眼尾,轻声细语的安慰:“哭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其实也不怎么想吃。” 林望舒猛地吸了下鼻子。 拍着胸脯朝周承业道:“你放心,我肯定把你当初没吃到的那个糍粑给你做出来!” 周承业对上林望舒那双圆溜溜,写满了郑重的眸子。 眼底染上笑意,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等着了。” 林望舒特意跑去请教赵莲花,糍粑怎么做。 赵莲花坐在树底下纳鞋底。 她捏着针在头发里划拉了几下,紧接着用被发油润滑过的针尖,猛地往鞋底上一戳。 她一边拉线,一边仰着头,疑惑的反问:“什么是糍粑?” 林望舒按照周承业的描述,跟赵莲花大概讲了下。 赵莲花一脸笃定:“你说的那糍粑,跟我们那的年糕估摸着差不多,回头我教你!” 倚在家门口嗑瓜子的林红缨,听到这话后,“扑哧”一声笑了。 她对上大家的视线。 将嘴角的瓜子壳一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嘲讽:“糍粑是炸的,年糕是蒸的,压根就不是一个玩意!” 林望舒知道林红缨不简单。 她不仅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而且很多天南海北、大家压根没听过没见过的东西,她都知道。 林望舒下意识问道:“那你知道糍粑怎么做吗?” 林红缨“哼”了一声,朝她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望舒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那就是不知道呗。” “不知道糍粑怎么做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又不会笑你,你何必嘴硬呢!” 旁边的赵莲花瞄了林望舒一眼。 眼珠子一转,也赶忙帮腔:“对啊,不知道就不知道,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赵莲花话音落下。 林红缨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马拔高嗓门:“谁说我不知道了!” “糯米蒸熟捣烂,压成饼炸一下,再裹上黄豆粉和红糖浆!” “这么简单,我闭着眼都会!” 林望舒恍然大悟,双眼放光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也会了!” 第285章最后一顿饭 等林红缨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狠狠瞪了林望舒一眼,转身气冲冲回家。 房门被“砰”的一声甩上。 赵莲花终于不用再憋笑,叉着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她紧接着又有些乍舌的朝林望舒道:“这糍粑又要糯米、又要油炸,还要裹红糖!全是好东西,做出来肯定好吃!” 林望舒赞同的点了点头。 她朝在场的嫂子们问道:“你们谁家有糯米吗,我跟你们换。” 大家齐刷刷摇头。 杨芳芳凑过来拽了拽林望舒的袖子,小声道:“渔村那肯定有,回头我陪你去换!” 林望舒“嗯”了一声:“行,咱们明儿就去!” 她跟杨芳芳还有赵莲花约好明天出发的时间后。 从小马扎上起来,拍了拍衣角,就准备回家。 路过李蔓家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又传来乒呤乓啷的砸东西声和吵架声。 林望舒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下,发现主要都是秦婶子在吵。 秦婶子先是一个劲儿的骂李蔓。 李蔓垂着头,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不管秦婶子说什么,她都低着头装聋,一律当作没听到。 反倒是旁边的王正纲,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苦着张脸,无奈的劝了句:“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秦婶子听到这话,瞬间就炸了。 她那双吊三角眼朝王正纲一扫,立马调转枪口朝。 双手“啪”的一声往大腿上一拍,开始哭诉:“哎哟喂,难怪别人都说养儿子没用,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想当初我一把屎一把尿...” 王正纲听着耳边的鬼哭狼嚎,后槽牙咬了又咬。 眼看着他妈一个人在屋里哭不过瘾,还起身要去开门,让大家都来看热闹。 王正纲忍无可忍,突然抬手,将桌子猛地一掀。 “哐啷——” 桌上的碗筷连带着整张木桌,全砸在了地上。 秦婶子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后背抵着墙壁,一脸惊恐的看着儿子:“你...你想干什么?” 王正纲死死盯着他妈,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闹够了没有!” “能不能安生一点?” “每天睁眼吵、闭眼也吵!吵得我头疼,连一个整觉都睡不了,训练都提不起劲儿!” 秦婶子被儿子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她捂着心口,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诉:“说来说去,不就是嫌我年纪大了,在这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我走,我明天就回老家,再也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行了吧!” 说完,秦婶子伸手使劲擤了下鼻涕。 手指在裤腿上擦了擦,一边哭,一边偷摸着看儿子的反应。 她等着儿子像以前一样,好声好气的过来哄他。 谁知道王正纲听到这话后。 什么也没说,直接点头:“行,你回去吧。” 秦婶子哭声猛地一顿,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紧接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将脸一擦,放软语气:“少说气话,你这孩子从小就孝顺,怎么可能真舍得妈走?” “算了算了,谁让我是你亲妈呢,我不在这照顾你谁照顾你?” 秦婶子摆摆手,闭口不提回老家的事。 紧接着话锋一转,狠狠瞪了李蔓一眼,眼神怨毒:“都是你这个贱蹄子挑拨离间,坏了我和我儿子的关系!” “死丫头片子,我当初就不该买你!” “就该让你烂在你爸妈手里,被你家里人给活活打死!” 李蔓早习惯了秦婶子这些恶毒的咒骂。 她掀起眼皮瞄了秦婶子一眼,淡淡道:“你还敢提这事?” “孙主任说了,你当初买我,是为了压迫剥削我。要不是看在王正纲的份上,你早被送去劳改了。” “孙主任还说,你这人思想有大问题,让我随时监督你。” “只要发现你又搞以前封建地主那一套,立马通知她,她要好好给你改造一下!” “你敢!”秦婶子瞪大眼睛,吓得连嗓子都劈叉了。 李蔓什么都没说,一脸平静的看向秦婶子。 “咕咚。”秦婶子咽了下口水,下意识要让儿子给她主持公道。 王正纲被烦得不行。 懒得听他妈和他媳妇嚷嚷,“砰”的一声摔门出去。 林红缨站在窗户前。 透过窗帘的缝隙,静静看着家属院里的这些闹剧,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快了,没几天了。 等那场偷袭之后,家属院里重新洗牌,应该就不会再这么热闹了吧? 大年三十的下午。 虽说按照规定,全国各地这天都要照常工作不放假。 但政委还是让大家提前几个小时下训,回去好好吃个团年饭。 赵莲花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斜襟衫,往家属院的榕树下面一站,跟个红灯笼似的。 她一边朝地上吐着瓜子皮,一边朝大家竖大拇指:“还是咱们岛上好!” 其他人纷纷附和。 林望舒挤出一个笑,跟大家道:“我家里的糯米蒸好了,我先回去忙了。” 大过年的,谁家不做点好吃的? 赵莲花知道林望舒为了今天做炸糍粑,费了不少功夫。 她朝林望舒摆了摆手道:“你快去吧,回头做好了别忘了给我尝尝啊!” 林望舒“嗯”了一声:“到时候大家都来尝!” 说完,她就拎着马扎转身回家。 周承业远远的就听到他家传来一声声沉闷的“咚咚”声。 他推开门,看到林望舒袖子挽到胳膊。 正握着木槌,使劲儿的砸着石臼里的糍粑,额头上还出了一层细汗。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 “我来。”他舀水洗了下手,伸手去拿林望舒手里的木槌。 林望舒头也不抬,伸出一只手将人推开,小声嘟囔:“不行,说好了我要亲手给你做炸糍粑的!” 周承业见林望舒的眼神从始至终都盯着石臼里的糯米,神情格外认真。 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下意识说道:“瞧你着架势,就跟这是我最后一顿饭似的。” 周承业话音刚落。 林望舒猛地将头抬起来,狠狠瞪了周承业一眼:“你快说呸呸呸!” 周承业连“呸”了几声。 见林望舒还是眉头拧成一团,眼眶通红,一脸生气的看着自己。 他表情无奈。 抬手用拇指轻轻蹭掉她眼角的泪珠,放软声音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说错了话。” “你以前不是都是装样子假哭的吗?” “现在怎么越来越娇气,动不动就掉真泪珠子了?” 第286章 周承业,我等你回来! 林望舒一抬头,就对上周承业那张噙着笑的脸。 她使劲儿抽了抽鼻子。 一把将人推开,别过头,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带着鼻音道:“谁哭了,我才没哭!” 说完,她赶苍蝇似的朝周承业挥了挥。 板着个脸,不耐烦道:“一边去,别打扰我,我忙着呢!” 说着,林望舒拿起木槌,又开始“咚咚咚”的打糍粑。 林望舒又锤了几分钟,见石臼里的糯米被打得差不多了。 起身洗了下手,将被锤得黏糊糊的糯米抓出来放桌上。 双手揉了几下,再一个个揪成小团,压扁。 起锅倒热油。 趁着油热的时间,林望舒笑眯眯的朝周承业勾了勾手。 周承业配合的凑过去。 林望舒捏着即将下锅的糍粑,一脸得意的在周承业面前晃了晃。 她挑眉道:“你待会好好闻闻,看我做的糍粑跟你小时候是不是一个味!” 周承业失笑,点头答应:“好!” 林望舒正准备将手里的糍粑下锅,家属院的广播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这是林望舒上岛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警报声。 赵莲花之前跟她说过。 虎岛位置特殊,时不时就有敌人过来偷袭。 只要警报声响起,那就说明要打仗了。 林望舒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快。 整个人猛地一颤,手里的糍粑没拿稳,“啪”的一声,直直掉进锅里。 油星子瞬间劈里啪啦炸开,溅在林望舒的手上,原本白嫩的皮肤立马泛起一片红。 林望舒恍若未觉,下意识朝周承业看过去。 周光宗条件反射的拿起一旁的枪和帽子,转身就往外面冲。 “周承业!”林望舒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周承业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明明有一肚子的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朝周承业挤出一个笑:“你还没吃上糍粑呢。” “等你回来,我再跟你做。” 周承业闻言,下意识朝林望舒走了几步。 外面的警报声一声比一声刺耳,时时刻刻提醒所有人,情况紧急。 周承业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终于还是停下脚步。 他漆黑的眸子,深深看了林望舒一眼:“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一切听嫂子们的指挥。” 说完,周承业身子一转,和赶过来的刘志刚他们汇合,一起飞快朝外面跑去。 林望舒赶忙追了几步。 她在门口停下,双手扶着门框,朝着周承业的背影又喊了一声:“周承业,我等你回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林望舒的双眼已经被泪给糊满了。 周承业的身影消失在家属院。 林望舒倒回家里,一边哭,一边用水将锅下面的火给扑灭。 赵莲花背上背着个包袱,一手牵着一个闺女。 她跑来找林望舒的时候,看到林望舒还在灭火。 “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道:“都啥时候了,还管你这个破火干什么!” “快点把你家备战包拿上,跟我逃命!” 炊事员已经抵达家属院,开始组织军属们疏散。 林望舒将最后一点水泼进火堆,随手将盆一丢。 冲进屋将提前准备好的战备包往肩膀上一甩,接过赵莲花手里的大丫,就跟着人群匆匆忙忙的往外跑。 家属院里炸开了锅。 不管是杵着拐杖的老人,还是三岁的小孩,都在一个劲儿的往外跑。 炊事员使劲儿吹着嘴里的哨子,急得额头上的青筋爆起。 他在人群边上连声催促:“快点!都快点!别挤!” 林望舒被裹挟在人流里往前冲,好几次被人踩到脚后跟,踉跄着差点摔地上。 再一次被人踩到脚后跟,差点摔倒,又扶着旁边的栅栏站稳后。 林望舒一边弯腰穿鞋,一边用余光扫过旁边二营长家门口。 她见二营长家门口,一如既往的关得严严实实。 林望舒眉头猛地拧成一团。 她一把拽住旁边的赵莲花,不可置信道:“莲花嫂子,二营长的媳妇还在家里?!” 算算日子,她在岛上也待了好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里,二营长家的门永远都是关上的。 她一次都没见过传说中的那个二营长媳妇。 有时候林望舒都怀疑,那个二营长真的有媳妇吗? 赵莲花听林望舒这样一说,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她不看还好。 这一看,立马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他娘的!” 平时不出门也就算了。 现在火烧眉毛,命都快没了,那娘们还窝在家里不肯出来! 赵莲花下意识想要去找炊事员。 但家属院里拢共就两个炊事员,他们一边组织大家疏散,还一边要照顾老人小孩。 赵莲花急得直跺脚。 干脆将二丫也塞到林望舒手里,劈里啪啦道:“你先带俩孩子走,我去叫她!” 赵莲花话音落下。 大丫和二丫像是知道了她们妈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一样。 嘴角一撇,“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妈妈,你别走!” 小孩的哭声又尖又利。 有大丫和二丫起头,家属院里的其他小孩立马也跟着开始哭,让原本就混乱的局面越发混乱。 林望舒知道,自己肯定没法把这俩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带走。 她一个头两个大,干脆一把将俩孩子都塞回赵莲花手里。 林望舒:“莲花嫂子,你带俩孩子先走,我去叫二营长媳妇,然后来追你们!” 赵莲花皱眉:“你不行...” 林望舒打断她的话:“你放心吧,她要是实在不跟我走,我也不跟她浪费时间,转头就来找你们!” 林望舒说完,见赵莲花还是不放心。 她挤出一个笑:“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你什么时候见我为了别人,让自己吃亏过?” 赵莲花咬了咬牙,终于点头:“行,你快去,我在前面等你!” “你别耽搁时间,她要实在找死,你别管她,赶快来找我啊!” 林望舒摆了摆手,立马拐弯冲到二营长家门口。 “开门!”林望舒使劲儿踹了下门。 屋里没有动静。 林望舒“啧”了一声,不想浪费时间。 余光瞥见墙边放着一根木棍。 她咬了咬牙,过去抄起木棍,对准二营长家的窗户就猛地砸了下去。 “哐啷——” 屋里的人显然没有料到,林望舒敲不开门,会选择直接砸窗。 她还在捂嘴尖叫。 林望舒已经把棍子戳进来,掀开窗帘,朝里面那个尖叫的女人骂道:“赶快给我滚出来!” 第287章 你死了,我第一个跟望舒提亲 郑宁看着那张突然出现在她家窗户外的脸,满脸惊恐。 林望舒见屋里的女人就跟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用伸进去的棍子使劲儿敲了敲旁边的凳子,不耐烦道:“你聋了吗,我让你出来!” 郑宁不认识林望舒。 她不仅不认识林望舒。 实际上她从上岛到现在,就没出过两次门,家属院里谁也不认识! 她身子颤抖了两下。 紧接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神情重新变得淡然。 她道:“你不用管我,我死在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少放屁!”林望舒黑着脸打断郑宁的话。 她已经记不起来,上辈子这一战的时候,二营长有没有受伤,又或者有没有牺牲。 但不管怎么样。 她总不能让二营长在外面为了大家出生入死。 好不容易活着回来,自己的家却散了! 林望舒站在窗户外面骂:“你现在马上给我出来,别逼我进来打你啊!” “等这事完了,你想跳海还是想上吊,都没人管你!” “但现在,你必须马上出来,跟我一起去防空洞!” 林望舒说完,见郑宁还跟个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她气得将手里的棍子一丢,抬脚就要去踹门。 郑宁被吓了一跳,怕林望舒真的进来打她。 不敢再端着那副把死当成解脱的表情,赶忙解开门闩。 屋门被打开。 没了窗户和窗帘挡着,林望舒这才第一次看清楚二营长媳妇到底长什么样。 瘦瘦高高的,头上的头发很短。 赵莲花之前说,郑宁上岛的时候,顶着一个阴阳头,所以这头发应该是新长起来的。 郑宁的长相很秀气,大概是太久没出门的缘故,脸色还有些惨白。 时间紧迫。 林望舒只打量了郑宁一瞬,就收回眼神。 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再次跟着人群一起往地下防空洞跑。 敌人的舰艇即将抵达。 周承业一行人快步冲向阵地指挥所。 他们要趁着敌人还没到,提前集合开个小会。 宋年也背着工具箱,快步冲向指挥所。 他身为技术员,在这次的作战中同样重要。 两人在指挥所外面打了个照面。 宋年没有向往常一样朝周承业阴阳怪气,甚至连看都没朝周承业看一眼。 反倒是周承业主动喊了一声:“宋年同志。” 宋年眉头皱了下,放缓脚步,不耐烦道:“我现在没空陪你争风吃醋。” 周承业闻言,面色不变。 只是声音沉了几分:“我要是出了事,你帮我照应一下林望舒。” 宋年脚下一顿,下意识转头,莫名其妙的朝周承业看了一眼。 他们内部通过特殊渠道,早有知道有这次偷袭,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而且说句不中听的。 周承业身为副营长,主要工作是指挥作战。 有普通战士在前面充当生死线,他真没那么容易出事! 宋年下意识以为周承业胆小。 觉得这人平时看起来威风,没想到真摊上事,竟然这么怂! 他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语气冲得厉害:“行啊,等你真没了,我第一个去跟望舒提亲!” 说完,他懒得再搭理周承业,快步冲进指挥所。 从警报响起到所有军官集合完毕,总共用时不过六分钟。 政委站在沙盘最前扫了大家一眼,快速部署各自的任务。 把每个人要做什么都交代完后。 他摆了摆手:“去吧,这一仗都给我打漂亮点!” “周副营长,你等一下。”王政委单独将周承业叫住。 王政委上前一步,盯着面无表情的周承业。 有些不放心,额外叮嘱了一句:“我知道你对去年决策失误,害一团白白折了那么多兄弟的事,一直搁在心里,耿耿于怀。” “但你给我听清楚了,这次我不管你在想什么。” “这次都给我老老实实听命令行事!不准逞能,不准乱来,听见没有!” 周承业看了王政委一眼,声音低沉,答非所问:“政委,我要是出什么事了,就让我媳妇继续待在岛上吧。” “她没地方去,我老家那群人又靠不住,你知道的。” 王政委的眉头瞬间拧紧,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厉声呵斥:“我在问你话!少给我东拉西扯!” 周承业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政委,求你了,行吗?” 王政委嘴唇动了动,没好气的训斥:“你媳妇情况特殊,真到了那一步,岛上肯定不会不管。” “可我刚才跟你说的军令,你到底听进去没有!” 周承业得了政委的保证。 漆黑的眸子朝王政委深深的看了一眼,转身大步走向自己负责的区域。 赵莲花牵着俩孩子,一边急匆匆的跟着人群往前走,一边不停的朝后面张望。 直到她看到林望舒拽着郑宁赶过来后,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被炊事员领进了地下防空洞。 进防空洞后。 林望舒没有再管郑宁,而是和赵莲花还有杨芳芳他们聚在了一起。 她找了块空地,从战备包里拿出张布铺在地上。 刚一屁股坐下,外面立马响起了枪炮声。 林望舒第一次听到这声音,浑身猛地颤了一下,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旁边的赵莲花见林望舒止不住的发抖。 一边用手捂着大丫和二丫的耳朵,一边安慰她道:“没事的。” “嫂子是过来人,这种事都经历好多次了。” “你信嫂子,岛上的仗一般都打不久,快的话十几分钟,慢的话最多也就几小时,很快就完了!” 说完,赵莲花试图朝林望舒挤出一个笑,想要安慰她。 但她试了好几下,嘴角的笑都没挤出来。 同时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滴到了她嘴边。 赵莲花抬手摸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 哪有她说得这么轻松? 就算是再快的仗,那也是真枪实弹地拼,是拿岛上战士的命去填! 只要敌人来一次,就一定会有伤亡。 谁也不知道,等她们从防空洞出去,耳边传来的,又会是哪家的男人没了的噩耗。 想到这,赵莲花再也忍不住。 抬手将脸捂住,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漏了出来。 林望舒原本只是小声哽咽。 看到赵莲花这样,再想到上辈子周承业冲在最前面中弹的那一幕。 她将脸往膝窝一埋,颤抖着肩膀哭了起来。 第288章 林望舒救人! 其他嫂子看到这一幕,也默默红了眼眶,低头悄悄用袖子擦拭眼角。 一时间,昏暗的防空洞里全是压抑的啜泣声。 林红缨没有跟人成群结队。 她抱着战备包坐在角落,眼神挨个扫过周围那些军属的脸,将脑海中的剧情将与这些人的脸一一对应。 这个的男人之后会升。 那个的男人会在这次偷袭里受伤,伤好了直接转业回家... 林红缨一个个看下去,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哭成了泪人的林望舒身上。 她实在没忍住。 嘴角微微上扬,无声的笑了一下。 这才刚开始呢,林望舒就哭得这么惨。 等外面打完,周承业没的消息传来,林望舒还不得当场哭晕? 林红缨想到那个画面,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感觉有一道视线凉飕飕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将脸上的笑给收起来。 就看到秦婶子正蹲在对面,眼神阴恻恻的盯着她。 “咕咚——” 林红缨咽了下口水,正要开口。 对面的秦婶子突然指着她,朝着孙主任的方向嚎了一声:“孙主任,我要举报,林红缨一直在笑!” “外面都打成什么样了,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这女人要么心肠歹毒没良心,要么是对面的敌特!” “你...你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笑了!”林红缨将表情一收,立马反驳。 秦婶子梗着脖子:“别装了,刚才可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你在笑!我旁边这几个人也看到了!” 蹲在秦婶子身旁的那几个军属跟着点头。 秦婶子冲林红缨扬了扬下巴,吊三角眼里全是挑衅。 林红缨气得脸上的表情扭曲,心里更是肠子都悔青了! 她当初就不该在火车上招惹这个姓秦的老太婆。 对自己一点帮助没有就算了,还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秦婶子还在扯着嗓子鬼哭狼嚎:“孙主任,你快过来看,咱们这有敌特啊!” “死老太婆,你才是敌特。”林红缨脱口而出。 “难怪你儿子这次得在外面出事,原来是你嘴贱不积德,遭报应了!” 林红缨没撒谎。 她之前看短剧的时候,记得清清楚楚。 李蔓在原女主刚上岛不久,就跳海砸到礁石把自己给弄瘫了。 秦婶子又是个嘴里厉害,实际上啥活也不干的恶婆子。 王正纲每天白天在部队忙活完,晚上回去还得照顾李蔓、收拾孩子,几乎就没睡过一次整觉。 结果在敌人偷袭的时候,他因为精神恍惚反应太慢,中弹受伤。 而赵启明即将到来的晋职机会,就是填了王正纲的缺! 随着林红缨话音落下。 秦婶子先是整个人僵了一下。 紧接着大叫一声:“林红缨,老娘跟你拼了!” 捞起袖子,眼眶通红的朝林红缨冲了过来。 林红缨被秦婶子那副癫狂的样子吓了一跳。 脖子一缩,转身就跑。 中途踩到几个军属放在地上的战备包,引来一声声抱怨:“你没长眼睛吗,把我东西踩坏了!” 孙主任站在防空洞最里面,身边围了一圈年轻没什么经验的军属。 她一边帮她们哄被枪炮声吓得快哭断气的奶娃,一边抬摸那些哭得没那么厉害的大孩子。 突然,她听到前面吵吵嚷嚷的,像是打起来了一样。 她眉头一皱,将怀里哭得打嗝的孩子往亲妈手里一塞。 拨开人群,大步往前面走了几步。 然后就看到,秦婶子追着林红缨又打又骂,防空洞里乱成一团。 孙主任只觉得火气“嗡”地一下直冲脑门,扯开嗓子就吼:“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突然摇晃了几下,眼前一黑,直勾勾的朝后倒去。 面前的人立马尖叫:“孙主任,你怎么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冲了过来。 敌人偷袭,大家躲进防空洞,这事大家基本上每年都会遇到一两遭。 每次孙主任都跟个定海神针似的立在那,挨个安慰大家。 大家早习惯了听孙主任安排。 现在孙主任突然倒下。 防空洞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算镇定的人群彻底乱了套,大人和小孩的哭声一起传来。 有个年轻的军属转头就朝防空洞外面跑,嚷嚷着:“我...我去找卫生员过来!” 旁边的人将她一把拉住,声音发颤:“你疯了,你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要我说,都怪秦婶子和林红缨,要不是她们俩,孙主任也不会被气晕!”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这里没有卫生员,外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火...” 又是新一轮的争吵。 林望舒刚开始看到孙主任倒在她面前的时候,吓了一跳。 赶忙和赵莲花、杨芳芳一起上前,将人给接住。 林望舒借着防空洞里微弱的灯光,注意到孙主任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吓得她立马朝面前那群吵个不停的军属们吼了一句:“都给我闭嘴,别吵了!” 场面总算是静了下来。 大家都下意识看向林望舒。 林望舒没搭理那些人的眼神,转头朝赵莲花和杨芳芳问道:“你们谁还记得之前培训的时候,卫生员怎么教咱们处理这种情况的?” 赵莲花嘴唇哆嗦,声音里带上一丝哭腔:“我...我一下子记不起来了。” 人群中有人开口:“我记得一个,要保持病人周围通风!” 林望舒立马命令面前那群军属:“都退后,把位置给孙主任让出来!” 大家推推搡搡的往后退。 外面还时不时有枪炮声传来。 林望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眼仔细回忆了下当时卫生员的话。 紧接着猛地睁眼,将孙主任平放在地上,捞起袖子。 嘴里默念知识点:双手交叠、按压胸骨中间、一次、两次... “孙主任醒了!”有人惊喜的喊了一声。 林望舒赶忙松开掐在孙主任人中上面的手,低头一看。 果然看到孙主任的眼皮抖了一下,紧接着慢悠悠的睁开。 “我怎么了?”孙主任喘了几口大气,在林望舒的搀扶下,缓缓坐起来。 旁边的赵莲花赶忙将水递到孙主任嘴边。 周围的军属们七嘴八舌:“孙主任,你可算醒了,刚才真是把我们吓死了!” “都怪林红缨和秦婶子,她俩刚才把你气晕了!” 林红缨正努力的将身子往角落里缩,试图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听到这话。 她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反驳:“跟我有什么关系,是秦婶子气的!” 秦婶子脸一拉,指着她的鼻子:“小贱人,你还敢说我,孙主任我要告状!” 眼看着她俩又要吵起来。 刚缓过一口气的孙主任脸皮抖了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都给我闭嘴!” 第289章 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孙主任吼完,整个人又晃了一下。 林望舒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搀住她的胳膊。 孙主任冷着脸道:“你们平时吵也就算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视线扫过一脸不服气的林红缨和秦婶子。 猛地拔高嗓门:“你们家里男人为了咱们、为了虎岛、为了整个国家,正在外面拿命在拼!” “我不求你们能扛枪上阵,给他们帮上什么大忙。” “但至少老老实实的在这待着,不要添乱,不要窝里斗!” “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林红缨和秦婶子被训得哑口无言,低头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孙主任那双刀子似的眼,又狠狠剜了两人一下。 这才将眼神给收回来,抬手锤了下心口,哑着嗓子咳了两声。 林望舒赶忙将水壶给孙主任递过来:“孙主任,您喝点水。” 孙主任瞥了她一眼,接过水壶,点了点头。 缩着脑袋的林红缨看到这一幕。 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马屁精!” 话音刚落。 林红缨头顶突然传来“轰——”的一声炸响。 两三个拳头那么大的土块,接连掉下来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疼得林红缨“啊——”了一声,捂着脑袋蹲下身,整个人缩成一团。 大家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又是几声“轰隆”炸响。 防空洞开始剧烈摇晃,洞顶的沙土像下雨似的往下落。 洞口哗啦啦有石块往下落,很快洞口就被堵得七七八八。 赵莲花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 她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呢喃:“敌人这么快就登陆了?” 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头顶又是一声“砰——”的一声。 又一块巨石滚了下来,眼看着就要将洞口的最后一丝缝隙堵住。 林望舒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周承业!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抬脚就要朝洞口冲过来。 赵莲花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失声尖叫:“你干什么!” 孙主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扯着嗓子让所有人都退到防空洞最里面去。 林望舒被赵莲花和杨芳芳拽着往最里面走。 孙主任一边小声咳嗽,一边将旁边的小女孩护在怀里。 所有人都努力往防空洞最里面缩。 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头顶还时不时有沙土哗啦啦往下掉。 但这次谁都没有再抱怨。 王正纲确实已经连着好几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虽然不用晚上带孩子,但架不住他妈爱闹腾。 每天晚上都得找由头跟李蔓吵一架。 李蔓不搭理她,她就跟自己又哭又闹。 秦婶子每天白天闲着没事,能在家补觉。 王正纲却晚睡早起,只能硬抗。 此刻这么紧急的关头。 王正纲听着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枪炮声,突然觉得精神有些恍惚。 他使劲儿甩了甩脑袋,没能把脑袋里的嗡嗡声甩开。 干脆又伸手敲了敲头,同时朝旁边的部下下达命令:“二排,你们...” 话音未落。 王正纲看到站在他旁边的战士突然瞪大眼睛,喊了一声:“营长,小心!” 他正要转头。 “咻——” 一颗子弹飞了过来,王正纲肩膀抖了下,瞬间脸上血色全无,整个人贴着战壕滑了下来。 “营长,你没事吧!”周围的战士立马围了过来。 王正纲脑袋里的嗡嗡声终于消失了。 他手掌死死按着肩膀,鲜血从他指缝里溢了出来。 赶忙呵斥住那些要过来的战士:“都别动!”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我没事,要不了命。该干嘛干嘛,按原计划作战!” 朱建同趴在离王正纲不远的位置。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眉头紧锁的盯着海面。 当他发现有三艘登陆艇,正在飞速朝虎岛驶来后,下意识喃喃了一句:“怎么后面还有船?” 王正纲赶忙忍着痛看了一眼。 电光火石见,他突然反应过来。 顾不上疼,咬着牙骂了句脏话:“操,他娘的这群人是想合围!” 周承业盯着海面,神情同样凝重:“把登陆艇炸了,让这些人都留在这!” 王正纲点了下头,用沾满了血的手拿起步谈机,开始联系政委。 他一脸着急:“政委,对面又有三艘登陆艇来了,一团一营请求支援!” 对面政委的声音还没响起。 王正纲突然听到不远处的传来朱建同的惊呼声。 他眉头皱了下,下意识朝朱建同的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砖头一样的步谈机猛地砸在地上。 周承业正在拿炸药包和手榴弹! 王正纲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扯着嗓子吼:“周承业,你在干什么?你把东西给我放下!” 周承业听到王正纲的话,连顿都没顿一下。 将东西装好后,一个翻身就出了战壕。 猫着腰,沿着炮弹盲区快步往前冲。 王正纲肩膀上的血流得更厉害了,一个劲儿的吼:“周承业,你这是违抗军令,你给我回来!” 步谈机那头的王政委听到王正纲的话,心里也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机器里传来王政委气急败坏的声音:“一营长,把他给我拦下!” 朱建同呆站在原地,左右为难的看了几下。 最后想到当初那些白白牺牲的兄弟。 咬了咬牙,也学着周承业的样子将手榴弹和炸药揣上,在王正纲的骂声和威胁声中,一溜烟跑了。 宋年埋着头,飞快维修被炮弹炸毁的通信设备。 他用牙齿咬断胶布,将两根电线接上,抽空朝海岸线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那三艘不断逼近的登陆艇后,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严肃。 之前那边没说这次会来这么多人。 今天怕是有一场恶仗了。 宋年眼神闪了闪,正准备低头继续维修。 余光突然瞥见有个矫健的身影,正借用海边的礁石做掩护,沿着敌人的视线盲区,不停朝登陆艇的方向冲。 宋年眉头微微皱了下,正想眯着眼看清楚是谁。 一颗子弹突然飞了过来。 宋年眼疾手快,顺着战壕滑了下去。 等他双手扒着沙土袋,探出一个头顶,再朝那人看过去时。 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第290章 守住虎岛,绝不苟活! 宋年认出那人是周承业! 他一个人往那边跑干什么? 不,不是一个人! 他后面不远处,还跟着那个副连长朱建同! 宋年一边歪着头躲子弹,一边默默计算两人的线路。 紧接着立马反应过来,周承业他们是想去炸登陆艇的弹药舱! 就他们两个人? 他们怎么敢! 宋年终于意识到,刚才周承业拦着自己说的那番话,不是因为怂,更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早算到了自己可能会把命搭进去,所以才让自己帮忙照顾望舒! 要是换在之前。 周承业主动把望舒让给自己,宋年肯定笑得合不拢嘴,觉得周承业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但现在... 宋年盯着周承业靠着礁石打掩护,一点点朝敌方登陆艇靠近的身影。 死死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一点也笑不出来! 又是一枚子弹飞了过来。 宋年不敢再看,深吸一口气将身子蹲回战壕,继续修复手里的设备。 敌方像是故意趁着过年这天,对虎岛进行挑衅。 这次袭击的人数,远比大家预估的要多得多。 战况胶着,陆续有敌人从登陆艇上扛着武器下来。 王正纲因为失血过多,被政委撤了下来。 王正纲刚开始还大马金刀往沙土袋上一坐,梗着脖子嚷嚷:“我与虎岛共存亡,谁敢动我!” 他话音一落。 四个战士冲过来,很快就把他给扛走了。 二营长马安全顶了王正纲的位置,副营长赵启明在旁边做辅助。 赵启明知道王正纲是因为受伤,所以被抬下去了。 他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皱眉问道:“周承业呢?” 然后他就听说了周承业违抗军令,扛着炸药包和手榴弹去炸登陆艇的事。 赵启明抿紧嘴唇,表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向沉默寡言的马安全眉头一皱,低声骂了一句:“真是疯了!” 紧接着朝对面扫了一眼,立马抬手下达指令:“加大火力!” 战士们将子弹上膛,架起机枪朝对面扫射。 赵启明在枪炮声中回过神来,赶忙守好自己的高地哨位。 就像是周承业哪怕豁出命,也要去炸登陆艇立功。 这也是他难得的立功机会! 他一定要抓住! 双方正打得激烈时,登陆艇那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大家都顿了下。 虎岛的战士们心里一喜,下意识朝登陆艇的方向看去。 发现爆炸的是艇艉锚链舱的位置,艇身基本上完好无损,只是侧面被炸出一个小洞。 大家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双方再次激烈的交锋。 王政委手里拿着望远镜,见登陆艇上的敌人突然聚在一起,朝同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气得他猛地将手里的望远镜一甩,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啪——” 桌子猛地一震,连带着上面的沙盘也开始剧烈抖动。 王政委脸色涨得通红:“肯定是周承业暴露了!” “这个疯子,不听劝,不听劝!” 王政委使劲儿拍打着桌面,旁边的几人面色同样沉重。 登陆艇上全是敌人。 周承业偷袭不成还被发现,肯定是凶多吉少。 王政委脑海中闪过当年那个瘦得跟猴一样,跑自己面前,一脸严肃说要参军的小男孩。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去年出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心里一直憋着劲儿。” “蠢货,什么时候报仇不行?” “非得用这种伤敌一百,自损一万的法子!” 不仅是王政委红了眼眶,吴政委垂在身侧的拳头也不自觉攥紧。 宋年原本在维修被震坏的设备。 听到这话,他沉默了一瞬,正想感叹。 “砰——” “砰————” “砰——————” 外面突然传来三声巨响,整个指挥所剧烈的摇晃起来。 宋年为了护住面前的设备,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面的登陆艇怎么炸了?”吴政委双手扶着桌子,瞪大眼睛惊呼。 王政委愣了一下,赶忙拿起望远镜,朝登陆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三艘登陆艇的弹药舱都被炸了?”他嘴唇动了动,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吴政委也赶忙拿去望远镜:“谁干的?” 弹药舱里那么多弹药被点燃。 此时就跟放炮一样,时不时传来“砰”的一声。 这三艘登陆艇算是彻底毁了! 岸上的敌人反应过来自己的退路被切断后立,马慌了神。 原本胶着的战局瞬间扭转! 王政委大手一挥,高声下达命令:“全体都有,转守为攻,给我趁胜追击!” 话音落下。 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转头笑呵呵回答吴政委的问题:“你说还能是谁干的?” 林望舒她们在防空洞里整整待了一晚上。 刚开始外面不停传来爆炸声,大家被吓得直哭。 有嫂子边哭边喊:“以前从来没打得这么凶,咱们还能出去吗?” 再往后,枪炮声渐渐变小,防空洞里的众人也开始变得麻木。 到最后。 除了小孩子会缩在妈妈怀里,偶尔哭个一两声。 漆黑的防空洞只剩一片压抑的沉默,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向稳重的赵莲花突然动了动,松开两个闺女,起身朝洞口走去。 杨芳芳愣了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在后面皱眉问道:“莲花嫂子,你干嘛?” 赵莲花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外面没动静了,我去看看。要是老刘他们顶不住了,我得去帮忙!” “你疯了!”杨芳芳吓了一跳。 万一外面有敌人,她这样做不是主动暴露大家吗! 她赶忙转头看向林望舒。 使劲儿扯了扯她的袖子,声音发颤:“望舒,你快劝劝莲花嫂子,让她别做傻事!” 林望舒平时胆子最小,而且嘴皮子也利索。 她肯定能把莲花嫂子劝住! 林望舒听到杨芳芳的话,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也去,我要去看看周承业怎么样了。” 说着,林望舒缓缓起身,径直跟上赵莲花的步伐。 杨芳芳都快哭了。 又转头看向其他嫂子,盼着谁能站出来劝一劝。 确实有很多人都站起来了。 她们并排着朝洞口走去,眼里没有丝毫惧色:“莲花嫂子说得对。” “咱们女人也能顶半边天,要是他们真扛不住了,咱们就跟敌人拼了,守着虎岛,绝不苟活!” 第291章 周承业,为国捐躯 杨芳芳看着大家都朝洞口走。 用袖子将脸上的泪一擦,咬了咬牙,也跟着站了起来。 洞口因为爆炸滑坡,被石头的土块堵得死死的,压根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林望舒她们走到洞口,正要动手搬开堵门的土块碎石。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大家下意识屏住呼吸,就连小孩都被妈妈们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谁也不知道此刻站在外面的,是她们虎岛的人,还是那群敌人! 孙主任颤颤巍巍上前,挡在了赵莲花和林望舒的身前。 她双手死死攥着一根棍子,正对着洞口。 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严肃,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孙主任将年轻军属们护在身后,军属们又把小孩们护在身后。 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大。 直到传来一道年轻战士的声音:“嫂子们,你们别怕,我们这就把洞口给你们搬开!” 这声音一出。 原本浑身僵硬的军属们,立马松了一口气。 大家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决绝模样,瞬间消失。 一个个后怕的拍着胸口,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哎哟吓死我了!” “咱们这是赢了?” “肯定赢了啊,咱们虎岛守备军都是好样的!” 大家在防空洞里被困了十来个小时。 之前是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知道自己赢了,军属们立马感觉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一个个将袖子往上一挽,赶忙帮着一起搬洞口的石头。 林望舒急着知道周承业怎么了。 她冲在最前面,一个劲儿的将门口的碎石块往外挪。 出汗了就用袖子随便一擦,手指破皮了也浑然不觉。 堆在洞开的那一大堆碎石土块终于被挪开。 担心自家媳妇的那群军官们第立马冲进来,找到自己媳妇,抱着又哭又笑。 林望舒因为刚才搬土块碎石太卖力,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 她站在人群最中间,挨个去找周承业的身影。 她皱着眉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周承业。 舔了下干裂的嘴唇,一把拉住从她跟前路过的那些战士,语气着急:“周承业呢?” 被她拦住的第一个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林望舒嫌弃的瞪了那人一眼。 她将人甩开,转身又拽住另一个人,仰着头问道:“教导员,周承业呢?他去哪了,怎么没来接我?” 林望舒虽然嘴上不说。 但家属院谁不知道,她这个人最讲究干净卫生。 平时最爱俏的林望舒,此刻顶着脏兮兮的脸蛋,气呼呼的问自己,周承业为什么没来接她。 刘志刚眼眶突然就红了,支支吾吾道:“小周...小周他...” 林望舒眼眶里全是泪。 死咬着嘴唇,满脸倔强的顶着刘志刚,等刘志刚给她一个说法。 身后突然有一双手伸了过来。 赵启明双手握住林望舒的肩膀。 长叹一口气,满脸遗憾道:“望舒,你...节哀吧。” “周副营长他为了炸毁敌方的登陆艇,为国捐躯了!” 这话一出。 周围的军属们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倒抽一口凉气。 刘志刚黑着脸反驳:“什么叫为国捐躯?” “小周肯定还活着,只是没被找到,你少在那乌鸦嘴!” 赵启明被骂,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的道歉。 以他这次的功劳,升营长完全没有问题。 他和刘志刚马上就是平级关系,压根没必要再怕刘志刚了! 因此。 赵启明听完刘志刚的话,只是眉头微微一挑。 他嘴角勾了勾,淡淡道:“刘教导员,你何必这样骗望舒呢?” “咱们心里都清楚,周副营长这次肯定凶多吉少。你与其先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 “还不如一开始就把真实情况告诉她,让她慢慢接受。” 说完,赵启明无视刘志刚那黑成锅底的脸色。 缓缓低头,抬手替林望舒擦掉脸上的一块灰,轻声道:“望舒你放心,虽然周副营长不在了,但我...” 赵启明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会替周副营长好好照顾你,不会不管你的!” 林望舒眨了眨眼,泪珠顺着眼角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将头抬起,和赵启明四目相对。 赵启明正要说话。 林望舒突然伸手,一把将人推开。 “望舒我...”赵启明刚要开口。 “啪——” 林望舒猛地抡起巴掌,使出全身力气,一巴掌甩在了赵启明的脸上。 “呸!”林望舒朝着他的脸啐了一口。 抬手用袖子将脸上的泪一擦,大声骂道:“你给我滚远点,看见你就恶心!” “再在我面前咒周承业,看我不弄死你!” 说完,林望舒将袖子一甩,大步朝登陆艇残骸的方向走了过去。 赵莲花怕林望舒因为伤心过度,做什么傻事。 她“咕咚”咽了下口水,将大丫和二丫往刘志刚手里一塞。 赶忙上前追上林望舒的脚步。 赵莲花跟在林望舒身旁,挤出一个笑,好声好气道:“望舒,咱们熬了一晚上,要不先回去休息休息?” “小周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 “而且你看那么多战士都在帮忙找他呢,说不定等你休息好了,小周也就回来了!” 赵莲花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林望舒的表情。 生怕哪句话说错了,一不小心就刺激到了林望舒。 林望舒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缓缓抬头,脸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波澜。 一字一句,满脸认真的朝赵莲花道:“莲花嫂子,你说的我都知道。” “周承业肯定不会有事,我就是想去帮帮忙。” 她耐着性子,掰着手指头跟赵莲花解释。 语气里带着点近乎执拗的笃定:“你想啊,多一个人,就能多一分力气,早点找到周承业的可能性就越大。” “昨天下午他答应我,说等这事完了,要回去吃我的糍粑。” “上次我看到咱们家属院有耗子,我怕万一他再不回去,耗子把糍粑给偷吃了,那他回去不就没得吃了?” 说到最后,林望舒的声音微微发颤:“所以我就想着,早点把人找到带回去。” “免得东西被耗子糟蹋,那就太可惜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莲花对上林望舒那双盛满了泪水的眸子。 她鼻子猛地一酸,挤出一个笑。 一边流泪一边点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跟你一起找!” 第292章 你不嫌丢人,我嫌! 杨芳芳犹豫了几秒。 也将儿子和女儿交到汪建国手里,嘱咐了句:“俩孩子在防空洞里熬了一晚上。” “你带回去好好洗洗,喂点东西,再让他们睡一觉!” 汪建国下意识问道:“那你呢?” 杨芳芳转头朝林望舒和赵莲花的身影看了一眼,说道:“我过去陪陪她!” 说完,她大步追了上去。 林望舒闷头往前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只要细心一点就能发现,她整个人都在抖。 杨芳芳什么也没说,伸手将她扶住,并肩一起往前走。 赵启明脚一抬,下意识也想跟上去。 林红缨从人群中窜出来,一把将他拽住。 双眼放光,迫不及待的问道:“赵启明,这次你立功没?” 说完,她见赵启明盯着自己不吭声。 “啧”了一声,使劲晃了晃他的袖子,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你说话啊!” “我之前跟你说的清清楚楚,这次偷袭,是难得的立功机会,你一定要抓住。” “下次再有这样的立功机会,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给听进去!” 林红缨因为太激动,唾沫星子全喷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也到处乱飞。 电光火石间,赵启明突然觉得站在他面前的压根不是他媳妇,而是他妈! 想到这,赵启明赶忙甩了甩头。 他脑中回想起林望舒因为担心周承业,而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再看着眼前满脸算计、势力和尖酸刻薄的林红缨。 赵启明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林红缨!” 他语气厌恶:“其他人都在关心自己男人,你呢?张口闭口就是立功没!” “我怎么这么倒霉,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林红缨听到赵启明这话。 不仅没有丝毫的内疚,反而嗤笑一声。 “关心?”她眼皮一掀,眼神冰冷的盯着赵启明,有些好笑道,“其他男人可没有跟你一样。” “把自己媳妇丢在一边不管,跑去向其他死了男人的寡妇献殷勤不说,还挨了一巴掌。” 林红缨整个人朝赵启明跟前凑了凑,压低嗓子道:“你不嫌丢人,我嫌。” “还想让我关心你?你也配!” 赵启明对上林红缨那仿佛看破一切的眼神。 后槽牙一咬,整个人又羞又气,脸色涨得通红。 而林红缨也算是看出来了。 赵启明肯定是立功了,不然哪有闲心去琢磨那些花花肠子! 她心情大好,收起脸上的厌恶,拽着赵启明的袖子,笑着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回家好好庆祝庆祝!” 赵启明冷着脸甩开林红缨的手。 林红缨低头瞥了眼自己落空的手,也不生气。 她脸上挂着笑,再次攥住赵启明的手腕。 并且在赵启明又想甩开她的时候。 林红缨整个人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赵启明,你别忘了。” “哪怕你立了功,要是传出生活作风有问题,上面也不可能让你晋职的。” 赵启明整个人浑身一冷,僵硬的转头,看向林红缨。 林红缨笑得越发无害,轻飘飘道:“回家吧。” “你忙活这么久,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 林望舒她们赶到海边的时候,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 她们每往前走一步,都会踩到散落的弹壳、炮弹碎片。 焦黑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到处都是被炮轰过的痕迹。 几名战士弓着腰,手里攥着工兵铲,正一寸寸检查有没有未引爆的手榴弹。 与此同时,海上还飘着几艘小船。 船上的战士们正探着身子,辛苦打捞飘在海上的登陆艇残骸。 有战士看到林望舒她们过来,赶忙大步过来将人拦住:“这里很危险,请你们马上离开!” 林望舒就跟没听到这话一样。 抬手将面前的人推开,继续闷头往前走。 那战士被推开后,脸上表情一冷,想要继续拦住林望舒。 旁边另一个战士将林望舒认了出来。 赶忙把人拉住,冲他摇了摇头。 压低嗓子,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道:“那是周副营长的媳妇。” 被拉住的战士微微吸了一口气。 再转头看向林望舒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他嘴唇动了动,跟上前去。 在和林望舒的视线对上时,小声解释:“同志你们对这里不熟,我给你们开路,以免碰到手榴弹什么的受伤。” 林望舒惨白着脸,冲那个战士挤出一个笑。 她声音哑得厉害:“谢谢。” 一行人围着海岸线缓缓往前走。 中途有战士拖着从海上打捞起来的敌人尸体往船上下来。 林望舒光是瞄一眼那些血肉模糊的脸,就忍不住想要干呕。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忍着害怕,上前去问:“有看到周承业吗?” 对面摇了摇头:“没有。” 林望舒的脸色瞬间更白了。 赵莲花赶忙拍着她的后背安慰:“没找到是好事!” “说不定小周已经自己爬起来了,只是离咱们有点远,所以还没走过来!” 林望舒“嗯”了一声。 眼里再次升起希望,抬脚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礁石堆。 礁石常年被海水侵蚀,滑溜溜的。 林望舒刚踩上去半个脚掌,整个人就猛地一溜,整个身子前扑。 她下意识用手去撑。 “嘶!”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臂窜上来。 林望舒赶忙将手抬起来,掌心的鲜血立刻汩汩往外流。 赵莲花和杨芳芳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 红着眼睛将人拉住,带着哭腔道;“望舒,别往前了。” 杨芳芳点头:“那礁石堆压根走不了人,咱们让战士同志划船过去帮你看,行吗?” 林望舒扭着身子,想要挣脱两人的束缚。 她语气执拗:“我就往前面走几步看看,没事的。” 宋年处理完手上的事,立马去跑去防空洞找人。 到了一问才知道,林望舒已经知道周承业牺牲得消息。 接受不了现实,去海边找人了。 宋年又马不停蹄,气喘吁吁的跑回海边。 然后就看到了林望舒不顾另外两个军属劝阻,一个劲儿往礁石堆上走的一幕。 “望舒!”宋年喊了一声。 紧接着眉头一拧,快步走了过去。 第293章 不好意思,我没死! 宋年冲过来,一把将林望舒拽住。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地方有多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说完,他脸一黑,就要把人给拉走。 “你放开我!”林望舒咬着牙,从宋年手里挣脱开来。 她冷着脸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 说完,她固执的转身,要继续往礁石堆里去。 宋年赶忙开口:“周承业出事之前,特意跟我说。如果他出了事,我得替他把你给照顾好!” 林望舒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将头转过来。 宋年冷着脸,眼神落在林望舒那还在不停往外渗血的手掌上。 死死咬住后槽牙,一字一句道:“我既然答应了周承业要照顾好你,就不允许你这样糟蹋自己!” “你必须跟我回去!” 王政委听说了林望舒的事,立马带着吴政委匆匆赶来。 他隔老远的地方,就看到了林望舒不顾大家阻拦,一脸倔强的要去礁石堆找人的一幕。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眼神从林望舒身上扫过。 见她不仅脸蛋灰扑扑的,衣服上有水痕和脏污,就连手掌都在滴血。 和平时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完全是两模两样! 王政委下意识抿紧嘴唇,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林望舒同志。”王政委大步走过去。 林望舒没想到周承业会向宋年交代遗言,整个人还沉浸在不可置信当中。 听到王政委的声音。 她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王政委,吴政委。” 王政委手掌微微上抬,想要拍拍林望舒的肩膀。 手抬到一半,意识到有些不合适,又放了回去。 他清了清喉咙,眼神愧疚:“你放心,我们已经联合了渔村的渔民,不遗余力的搜寻周副营长的身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肯定会把人给你找到!” 林望舒死死咬着唇,没有吭声。 王政委叹了口气,继续安慰:“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之前跟周副营长做了保证。” “你家里情况复杂,周副营长又为咱们虎岛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 “不管周副营长最后被找到时,到底是什么情况,部队这边都会让你一直留在虎岛,对你进行妥善安置!”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才有精力去应付之后的事情。” 王政委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瞟,不敢跟林望舒对视。 他总觉得这话一出口,就跟默认了周承业已经出事没两样。 虽然大家心里都门清。 那种情况,周承业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 但当着眼泪汪汪的林望舒说出这种话,还是太残忍了些! 林望舒死死咬住嘴唇。 她眼神挨个从王政委还有宋年身上扫过,咬牙切齿:“所以周承业早就知道自己会出事,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大家垂着头,没有吭声。 林望舒带着哭腔:“他明明知道,我还等着他回去吃我亲手做的糍粑!” “周承业,你就是个王八蛋!” 骂完这句,林望舒再也不想再继续自欺欺欺人下去。 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个劲儿的往下流。 边哭边骂,肩膀不停抖动。 宋年见状,嘴唇动了动。 他上前一步,轻声道:“望舒,你也别太伤心,还有我呢。” 大家都是一个部队的。 宋年真心实意的为周承业感到遗憾。 他也心里门清,自己这样有些趁人之危。 但是... 宋年清了清喉咙,缓缓道:“毕竟周承业临死前,把你嘱托给我,咱们又是同学。” “望舒,你放心。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 宋年话还没说完。 突然脚踝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 宋年缓缓低头。 然后就看到周承业光着上半个身子趴在礁石上,手掌紧紧攥着自己脚踝。 估摸着是被海水泡得太久。 周承业嘴唇惨白,发梢不停往下滴水。 他直勾勾的盯着宋年,扯了扯嘴角,阴恻恻道:“不好意思,我还没死。” “我家媳妇,就不用你帮忙照顾了。” “周承业!”林望舒发出一声惊呼。 其他人显然也没想到,周承业竟然真的还活着。 大家先是一脸惊喜,紧接着手忙脚乱的将周承业给扶起来,跑去叫卫生员过来急救。 王政委和吴政委一人驾着周承业的一根胳膊往礁石堆外面走。 走了两步,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叫。 王政委眉头皱了下,停下脚步,问吴政委:“你有没有听到有什么在叫?” 话音落下,一行人立马回头仔细找了下。 然后就看到朱建同躺在两块礁石中间,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海水里。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炸成一条一条的了,随着海浪的起伏,飘飘荡荡。 见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衣服。 朱建同苦着个脸,没好气道:“快拉我起来,游了这么远,我实在没劲了!” 周承业和朱建同被大家一路抬到了卫生站。 卫生站里正在包扎的战士们,谁也没想到周承业和朱建同这两人命这么大。 只身去炸敌人登陆艇的弹药舱,还能活下来! 大家都下意识从床上爬起来,跑去围观被横着抬进来的周承业和朱建同俩人。 一旁刚将伤口清理到一半的卫生员们:... 她们将手里东西一扔,骂骂咧咧的将各自的病患给拽回去。 林望舒着急想知道周承业的情况。 也跟着大家一路小跑到了卫生站。 医生替周承业清理上半身,检查伤势。 林望舒站在一旁,死死咬住嘴唇,一动不动的盯着。 突然,她感觉手被人碰了一下。 她转过头,一个戴着口罩的卫生员冲她笑了笑:“军属同志,我看你手上有伤,帮你包扎下。” 林望舒朝那个卫生员投去感激的眼神。 顾不上手上传来的刺痛,再次转头看向周承业。 医生挨个检查了周承业上半身的擦伤和炸伤,松了口气:“问题不大。” “这些伤都是爆炸的冲击波和碎片刮的,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虽然医生这样说。 但林望舒看着周承业那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甚至有些地方皮肉都翻出来了,可以说是没一块好皮上半身。 还是忍不住咬住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周承业注意到了林望舒的眼神。 嘴角一咧,朝她“嘿嘿”笑了一声:“望舒,没事。” 林望舒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 下一秒,就看到医生的手移向周承业的下半身,道:“好了,现在该检查下面了。” 话音落下。 他十分的转头问林望舒:“你是出去等着,还是就在这验货?” 第294章 我都要吓死了! 林望舒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整个人猛地转身,朝卫生站外面走。 一边走,一边嘟囔:“有...有什么好看的,他怎么样,我才不关心!” 医生见林望舒没开玩笑,真的不验货。 遗憾的叹了口气,将病床周围的帘子一拉,就准备去脱周承业的裤子。 周承业一把按住医生的手。 清了清喉咙,有些不自在道:“我...我自己来。” 林望舒出卫生站大门的时候,隔老远就看到李晴雪抱着药箱往卫生站跑。 林望舒见她双眼通红,火急火燎。 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免得被撞到。 等两人擦肩而过。 林望舒这才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蛋,大步出了卫生站。 她在门口大概站了三四分钟的样子。 病床的帘子被医生“唰”的一下拉开。 周承业猝不及防,死咬着后槽牙,手忙脚乱的提裤子。 “周副营长家属!”医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林望舒听到医生喊她,赶忙重新进来。 她小跑到医生面前。 见医生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难道... “咕咚。”林望舒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发颤,“医生,周承业他怎么样?” 医生对上林望舒那副紧张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别紧张。”他拍了拍林望舒的肩膀,冲她挤眉弄眼道,“本钱还在!” 林望舒愣了好几秒。 见周围那些人都在捂着嘴偷笑。 总算反应过来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脸“唰”的一下,从脸蛋红到了耳根。 医生不给林望舒害羞的机会。 转身从卫生员手里拿过输液瓶,手脚麻利的给周承业扎针挂水。 同时嘴里叮嘱:“他身上没什么重伤,吊个水消个炎,然后就可以带回家去休养了!” 林望舒扫了眼周承业身上那些血肉横飞的伤口。 都不忍心多看,赶忙将眼神移开。 她嘴唇动了动,有些不放心的朝医生道:“输完液就回家?” “他身上这么多伤,要不还是让他在卫生站多待两天吧?” “不行!”医生一口拒绝。 他将输液瓶挂在架子上,拍了拍手。 转过头,用一副没商量的语气朝林望舒道:“你没看到卫生站挤得连放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吗?” “他这压根就是些皮外伤,没必要在这浪费医疗资源。” “你心疼男人,那就接回去慢慢疼,只要别把伤口弄感染,想干嘛干嘛!” “你在这守着,待会液输完了,让卫生员拔完针,你们就能回去了。”医生丢下这话。 不等林望舒回答,转身就去照顾其他病人了。 只留下林望舒站在周承业病床旁,俩人大眼瞪小眼。 林望舒知道周承业没什么大问题。 嘴角一撇,下意识就想走。 眼神落在周承业的输液瓶上。 又担心自己走了,没人帮周承业看着,万一空瓶回血... 林望舒“啧”了一声,将旁边的凳子拉过来,认命坐下。 周承业朝守在自己身旁的林望舒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林望舒没吭声,拉着脸瞪了他一眼。 周承业热脸贴了冷屁股,不仅不生气。 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笑得越发讨好。 “咳咳。”周承业眼神落在林望舒包扎过的手掌上,轻声问道,“疼不疼?” 林望舒顺着周承业的视线,看向自己破了的那只手。 发现周承业不提醒还好。 他一提醒,那股疼劲儿立马就窜上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林望舒又瞪了他一眼。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没好气道:“疼死了,就怪你!” “要不是为了找你,我才不会摔跤,更不会摔破手!” 说到最后,林望舒的嗓门忍不住拔高:“周承业,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当时都要吓死了,我以为你的真死了!” 林望舒咬着唇,双眼红彤彤的瞪着周承业。 她眼眶里有泪在打转。 偶尔有一两滴忍不住流了下来,立马在脏兮兮的脸上流下一道白痕。 周承业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擦。 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也没干净到哪去,赶忙将手给缩回去。 “别...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周承业手足无措,努力放轻声音哄人。 他从床上坐起来,凑到林望舒被包扎的手前:“很痛是不是,我给你吹吹。” “别跟我来这套!”林望舒一把将周承业给推开。 她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冷着脸道:“宋年还有王政委他们跟我说,你连遗言都交代好了。” “所以你其实已经做好准备为国捐躯,压根不准备管我了,是不是?” 林望舒一动不动的盯着周承业,声音发颤。 周承业不敢跟林望舒对视。 他眼神乱瞟,小声嘀咕:“也没有,我就是以防万...” 周承业话还没说完。 林望舒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去,脊背绷得笔直,摆明了不想再搭理他。 “林望舒。”周承业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林望舒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周承业再次从床上坐起来。 探出那只没输液的手,小心翼翼去碰她的手背:“你还疼不疼,要不我还是给你吹吹吧!” 林望舒被烦得不行。 “啧”了一声,将脸转过来,没好气道:“周承业,你有完没完!” 周承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没皮没脸,坚持不懈的朝林望舒傻笑。 李晴雪站在旁边,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她就不明白了,周副营长炸了三艘登陆艇,说是整个虎岛的英雄都不为过。 林望舒她凭什么对英雄大呼小叫? 她牙齿咬了又咬,最后实在是忍不住。 大步走到两人面前,冷脸盯着林望舒道:“林望舒同志,这里是卫生站,请你不要大呼小叫。” “还有,周副营长是病人,他需要好好休息,请你对他放尊重一点!” 林望舒还没来得及开口。 周承业先将头抬起,莫名其妙的朝她看了一眼。 他嘴角微微一撇,压根没搭理李晴雪。 迅速转回头,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软着声音朝林望舒道:“别听她胡说八道,我真没事。” 说着,他眼神落在林望舒的板凳上。 问:“板凳这么硬,你坐着是不是不舒服?” “咱们俩换换,你来躺床上,我坐着就行!” 第295章 开始发春了! “周副营长,你这样不符合规矩!”李晴雪气得眼睛都红了。 周承业“啧”了一声,咬了咬后槽牙。 抬起头,眸子黑漆漆的盯着李晴雪,沉声道:“什么规矩?谁定的规矩?” “这床医生让我躺的,我乐意让给我媳妇。”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那么宽干嘛?!” 李晴雪见周承业眉头微蹙,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待见。 她整个人一噎,眼眶一点点开始泛红。 她明明是为了周承业好! 周承业见李晴雪咬着嘴唇,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好像还有点委屈? 他越发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整个人往后挪了挪,跟李晴雪拉开距离,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多管闲事。” 紧接着他转过头,拍了拍床沿。 “林望舒。”周承业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催促道,“快上来,我跟你换!” 林望舒“啪”的一声翻了个白眼。 她余光瞄了眼李晴雪,心想有这么个盯着周承业不放的人在,输液瓶哪里还需要她守着? 她干脆丢下一句“我回去了”,起身就走。 “等一下!”周承业下意识要下床去追。 手背突然传来刺痛。 他转头一看,才发现手上还插着输液针。 周承业“啧”了一声,皱了皱眉。 朝旁边戴着红袖章的李晴雪问道:“卫生员同志,请你帮我把液速调快一点。” “那怎么行!”李晴雪红着眼道,“你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身子正虚。” “液速调快了,你会受不了的!” 周承业嘴角扯了扯,后悔自己多问了这一句。 他干脆直起身,当着李晴雪的面,自己抬手去拧金属滚筒夹。 李晴雪见状,气得不行。 她拔高嗓门:“周副营长,你这是对你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任。” 周承业撇了她一眼,懒得搭理。 调完液速后,身子往后一躺,闭上眼,只当李晴雪不存在。 李晴雪嘴唇动了又动,使劲儿跺了跺脚。 丢下一句“不识好人心!”,气冲冲离开。 等李晴雪走远了。 周承业这才缓缓将眼睛睁开,重新从病床上坐起来。 他的视线先落在了对面床的王正纲身上。 王正纲手臂中弹后没有第一时间治疗,而是继续打枪,导致伤势变重。 整个人正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他媳妇李蔓围着他忙前忙后,一会喂水一会擦汗,一会问他冷不冷。 周承业不着痕迹的撇了下嘴。 移开视线,看向躺在王正纲旁边的马安全。 马安全的左腿受了伤。 卫生员正在全神贯注的替他打石膏。 周承业眼神在马安全旁边扫了一圈,没看到他媳妇的身影。 清了清喉咙,故意问道:“马营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待着,你媳妇没来照顾你?” 马安全搭在床沿上的手下意识收紧。 他瞄了周承业一眼,冷着脸道:“一点小伤小痛,我自己能搞定,用不着别人照顾!” 周承业叹了口气:“大家都是男人,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 他用充满同情的眼神看向马安全,语重心长道:“你就是嘴上说得厉害。” “实际上,咱们谁不需要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陪着呢!” 马安全手指再次攥紧,骨节泛白。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努力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冷声道:“你媳妇不也走了,没在这陪着你。” 周承业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朝马安全咧嘴一笑:“你误会了,林望舒是回去给我做饭了。” “呵呵。”马安全嘴角一抽。 将脑袋往旁边一转,不管周承业怎么跟他搭话,他都懒得再搭理。 周承业自讨没趣。 脑袋一转,再次去找那些落单的战士搭话。 躺在马安全隔壁床的王正纲,好几次将头探起来,去看周承业。 要知道他跟周承业认识这么多年。 以前可从来没从他嘴里听到过,“男人必须得有个女人陪”这种话。 怎么? 在水了泡了几个小时,游上来后开始发春了? 林红缨从防空洞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止不住的在笑。 进了家属院后。 她更是将赵启明推进屋休息。 自己端着盆子坐在院子里,一边择菜,一边跟路过的军属说说笑笑。 有军属见林红缨一副欢天喜地,眉飞色舞的样子。 眉头皱了皱,下意识就想提醒。 虽然这一仗虎岛赢了,但还是有很多战士为此丢了生命。 而且不说远了。 就说这个家属院里,受伤的军官就不少! 但赵启明在这一仗立了大功,晋职几乎是板上钉钉。 大家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没有跟林红缨提这事。 林红缨这人心眼小、爱记仇,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去得罪她。 不然等她真成了营长媳妇,指不定要怎么明里暗里给大家使绊子呢! 林红缨对大家小心思浑然不觉。 她正哼着小曲择菜,余光突然瞥见林望舒从家属院外面回来。 她立马将手里的盆往地上一放。 猛地起身,快步朝林望舒走过来,堵在她面前道:“林望舒,你想好你以后该怎么办了没?” 林红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死死的盯着林望舒的脸,想要看她哭。 谁知道林望舒听到这话,不仅没哭。 反而皱了皱眉,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怎么办?” 林红缨“啧”了一声。 手往大腿上一拍,好心提醒:“你家周承业不是没了吗?” “你男人没了,在岛上又没工作,那就没资格再待在岛上了啊!” 说完,林红缨抬手拍了拍林望舒的肩膀,一副为她考虑的样子。 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看看是找个不嫌弃你死了男人的,继续嫁过去混口饭吃。还是跟你爸妈一起,去乡下种地!” “啪——”的一声脆响。 林望舒嫌弃的打开林红缨的手。 林红缨正抱着自己的手,皱着眉抽气。 下一秒就看到林望舒面无表情的朝自己道:“谢谢你的关心。” “不过周承业没死,他好着呢!” “我既不用二婚,也不用去乡下种地。” 林红缨死死盯着林望舒的脸。 见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认真,表情笃定,好像真有这事一样。 嘴角猛地一抽,实在是没忍住。 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肩膀都在发抖。 完了。 林望舒死了男人,被气疯了! 第296章 林望舒,我回来了 林红缨收敛起脸上的笑。 幽幽叹了口气,满脸同情的看向林望舒道:“我知道,让你一下子接受这种事,确实很难。” “虽然平时咱们关系不好,但好歹我叫你一声堂姐,咱们亲戚一场。” “等你以后离开虎岛,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尽管给我写信。我能帮的,肯定帮!” 林望舒定定的看着林红缨。 见她嘴上说得好听,其实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摆明了一副觉得周承业已经死了的样子。 至于让自己给她写信。 估计也不是真的想帮忙,只是想看自己笑话罢了! 林望舒缓缓低头,突然有点好奇。 林红缨要是看到周承业不仅没死,而且还活得好好的,会是个什么表情? 想到这,林望舒嘴角一勾。 抬头撇了林红缨一眼,似笑非笑道:“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说完,林望舒转身就走。 赵莲花和杨芳芳知道周承业没事后,也打心底里为林望舒高兴。 她俩肩并着肩,说说笑笑的往家属院里走。 远远看到林望舒和林红缨竟然在聊天,脸上还挂着笑。 顿时愣了一下。 她俩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 赵莲花和杨方法对视一眼,眨了眨眼。 赵莲花扯着嗓子问道:“望舒,聊啥呢,这么开心!” 林望舒回头瞥了林红缨一眼,有些好笑道:“我跟她说,周承业没事,她非不信!” 赵莲花听到这话,下意识替林望舒解释;“小周确实没事。” 林红缨只当赵莲花在宽林望舒的心。 她“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紧接着上前几步,一把将赵莲花和杨芳芳拉到一边,皱着眉道:“你们这是在害她!” “她早晚得接受现实,总不能一直活在自欺欺人吧!” 赵莲花,杨芳芳:“啊?” 她俩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林红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迅速交换眼神。 不着痕迹的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含糊的“嗯”了一声,没有再解释什么。 林红缨盯着这几人的背影。 心想这些人不承认也好。 这样等到周承业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的那一天,场面肯定会很精彩! 林红缨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咧嘴直乐。 她甩了甩脑袋,抱起地上的菜盆,哼着小曲转身回家。 林红缨前脚刚进门。 后脚就看到赵启明放下窗帘,从窗户那走过来。 他对着林红缨,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少在外面给我惹点事吗!” 林红缨眉头皱了下,将头仰起,和赵启明四目相对。 赵启明被林红缨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眉头皱了下,正要开口。 林红缨突然冷笑一声:“怎么,心疼了?” “我问你,林望舒上岛半年不到周承业就没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赵启明迟疑着摇头。 林红缨拔高嗓门:“说明她克夫!” 她眉飞色舞:“你看着吧,这事一出,她脸蛋再漂亮,岛上也没男人敢娶她这个丧门星。” “她这辈子,也只有去乡下种田的命了!” “你这话也太难听...”赵启明听不下去。 眉头一皱,刚想替林望舒说几句。 下一秒,林红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赵启明。”林红缨的声音响起。 “我警告你,你要是不想因为作风问题影响晋职,最好也给我离那个寡妇远一点!” “没...没有的事,少在那胡说八道。”赵启明磕磕巴巴否认。 林红缨用鼻孔“哼”了一声。 赵启明把前途看得那么重,猜他也不敢! 她收回眼神,这才继续开心的唱起小曲。 林望舒在防空洞里熬了一整个通宵,又在海边折腾了那么久。 之前一门心思放在找周承业上,神经绷得紧紧的,所以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周承业找到了,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疲惫和饥饿瞬间涌了上来,让她只想要立马躺上床,好好睡一觉! 但... 林望舒低头看了眼自己那脏兮兮的衣服。 又拿起挂在墙上的镜子,仔细端详了下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糊着厚厚一层灰,还有好几道泪痕冲出的白杠,横七竖八地挂在眼睛下面。 “啪——” 林望舒猛地将镜子反拍在桌上,嘴角猛抽了好几下。 她顶着这样的脸走了一路,怎么也没人提醒她一下! 因为左手裹着纱布。 林望舒只能费劲儿的用右手生火、起锅。 一瓢一瓢的将缸子里的水舀进锅里,烧水给自己简单擦洗一下。 好不容易把自己重新收拾干净。 她又冲了碗麦乳精,吃了两片桃酥,这才将整个人摔进床里开始休息。 林望舒这一觉没睡多久,一小时不到就起来了。 她出房间后。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桌上那盘还没做好的糍粑。 林望舒还记得自己昨天跟周承业说过,要等他回来,给他做糍粑吃.... 林望舒原本打算昂着头,径直出去。 但是在路过那盘还没做好的糍粑时。 她还是忍不住脚步一顿,将盘子端起来,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 还没坏。 林望舒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最后没好气的撇了下嘴,重新开始烧油,继续昨天没干完的活! 林望舒将糍粑炸好后。 先在黄豆粉里裹了一圈,再挨个放进铝饭盒,最后淋上一层红糖。 一切准备就绪。 她将盖子往上一盖,拿起就往外走。 “望舒,出去啊?”赵莲花站在榕树下,朝她问了句。 林望舒刚点了个头。 紧接着一转身,就看到周承业正站在家属院门口,咧着嘴冲她傻笑。 “哎哟,小周回来了!”赵莲花嗓门猛地拔高,比林望舒还要激动。 她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扔,立马迈着小碎步朝周承业跑了过去。 家属院里其他人听到赵莲花嚎的这一嗓子。 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也赶忙开门出来。 盯着站在家属院门口的那个身影,不可置信道:“周副营长,你真的没死啊!” 周承业将围在他面前的那群嫂子们推开。 大步走到林望舒面前。 他微微低头,盯着林望舒那张白嫩嫩的小脸,轻声道:“林望舒,我回来了。” 第297章 周承业转性了! 林红缨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 “出什么事了?”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紧接着放下手里的筷子,就起身去开门。 林红缨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周承业的视线正好从她面前扫过。 她“唰”的就白了。 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叫一声:“鬼啊!” 林红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周承业。 周承业不用猜也知道,林红缨嘴里的那个鬼是他。 他眉头皱了下,莫名其妙的朝林红缨扫了一眼。 林望舒倒是对林红缨这个反应非常满意。 她先是嘴角一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伸手将周承业往林红缨面前推了推,笑吟吟道:“周承业,你快去告诉林红缨同志,说我不用二婚。” “什么二婚?”周承业皱眉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林望舒白了周承业一眼。 她没好气道:“逞英雄,带着朱副连长跑去炸登陆艇,害得家属院里的人都以为你死了!” “林红缨同志因为太关心我,特意来提醒我这个‘寡妇’。” “让我提前做好打算,看是随便找个人二婚混口饭吃,还是跟我爸妈一样,去乡下种地!” 林望舒说起自己冒险炸登陆艇的事,周承业还有些心虚和内疚。 直到她说,林红缨让她二婚。 周承业的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转过头,上前几步。 居高临下的盯着林红缨,沉声道:“用不着你操心,我好着呢,林望舒也不用二婚!” 林红缨仰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面前这人,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不可能啊! 这次偷袭,可是短剧里的关键剧情! 周承业明明应该已经死了的! “咕咚。”林红缨咽了下口水。 周承业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她不得不承认,周承业不仅没死,而且还立了大功的事实! 她眼神扫过林望舒。 见林望舒站在周承业身后,一脸得意的朝自己挑眉。 林红缨拳头握紧,不甘心的咬住嘴唇。 上下打量周承业,自言自语道:“你就算没死,肯定也受伤了吧?” “你哪里受伤了,手上还是腿上?” 这下不仅是林望舒。 就连旁边看热闹的嫂子们,也忍不住笑了。 赵莲花捂着腰“哎哟”了好几声,摇着头道:“没受伤还不好啊?” “林红缨,瞧你这样,到底是有多见不得别人好啊!” 林红缨受不了周承业没死。 林望舒不仅不会卷铺盖滚蛋,甚至还有可能会跟自己一样当上营长太太的打击。 她双眼发直,嘴唇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 赵启明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 一把揪住她的领子,把她往屋里拖。 嘴里还骂骂咧咧道:“够了!把嘴巴给我闭上!” 林红缨家的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嫂子们将头转回来,再次将周承业围在中间,问了不少炸登陆艇的事。 等周承业都一一回答后。 大家这才心满意足的放过周承业,三三俩俩的结伴离开。 只剩下周承业的林望舒还站在原地。 周承业低头,视线落在林望舒手上的铝饭盒上。 他眼神一软,轻声问道:“这是糍粑?你准备带去卫生站给我的?” 林望舒想也没想就否认:“不是。” 她绷着脸,语气硬邦邦的:“我准备拿去喂狗的!” “扑哧。”周承业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他往前一挪,整个人朝林望舒凑近了些,讨好道:“又说气话,就是给我的!” “你知道当时登陆艇爆炸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林望舒心里有气,不想搭理周承业。 但听到这话。 还是忍不住掀起眼皮,好奇问道:“想什么?” 周承业黑沉沉的眸子,定定的盯着林望舒。 就在林望舒被盯得不自在,扭了扭身子,想要将眼神移开的时候。 周承业的声音终于响起。 他一字一句道:“我在想,你还等着我回来,给我做糍粑呢。” “你脾气这么大,我要是不回来,你肯定要生气!” “我害怕啊,所以我就使劲儿游,使劲游,一定要游回来,吃到你做的糍粑!” 林望舒鼻头猛地一酸。 她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 周承业又开口了:“而且我在卫生站的时候,他们都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林望舒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周承业:“他们都说,你一听说我没了,整个人都快疯了。” “拼了命的跑去海边找我,不管谁劝都不听,说那边有炸弹危险,你也半点不在乎,一门心思就为了找我!” 周承业没注意到,林望舒的脸色正在一点点变黑。 他一脸感慨:“林望舒,你知道吗,咱们这就叫做双向奔...” “周——承——业!”林望舒猛地拔高嗓门,打断周承业的话。 她咬牙切齿道:“我看你真是在海里泡太久,脑子进水了!” 说完,她将铝饭盒往周承业手里一塞,猛地转身回家。 “诶,林望舒你等等我!”周承业趁着林望舒关门的最后一瞬,整个闪了进去。 周承业将铝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见里面的糍粑还冒着热气,神情一动,看向林望舒的眼神发软。 林望舒白了他一眼,别过头,懒得搭理。 周承业伸手去拿筷子。 手伸到半空,突然想起林望舒最爱干净。 赶忙去旁边舀水,把手给洗干净了,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去夹糍粑。 周承业小时候都是看弟弟吃,也不知道糍粑该是什么味。 但他在咬下第一口的时候。 还是下意识转头,朝林望舒道:“好吃!” 说完,他还将筷子举到林望舒嘴边。 林望舒用下巴点了点饭盒,扬着下巴命令道:“这个你咬过了,给我夹个新的!” 周承业赶忙照做。 他怕红糖和黄豆粉落下来,弄脏林望舒的衣服。 把东西喂到她嘴边的时候,还特意用手在下面接着。 林望舒低头咬了一口糍粑,嚼了两下。 嘴角一撇,不太满意:“有点硬!” 应该是昨天做好了,今天才下锅炸,中间放的时间太长的缘故。 周承业顺势将林望舒没吃完的那块糍粑塞进嘴里。 嚼了几口咽下去,反驳道:“硬吗?我不觉得。” “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虽然明知道周承业是在哄自己。 但林望舒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她嗔了周承业一眼,没好气道:“你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 “该不会真是在水里泡太久,脑子泡坏了,所以转性了吧?” 林望舒话音落下。 周承业突然将脸上的表情一收。 连带着将手里的筷子也放了下来,整个人严肃起来,看向林望舒的眼神发沉。 第298章 我好喜欢你!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林望舒搓了搓手臂,后背有点发凉。 周承业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望舒...” “你还是叫我林望舒吧,我有点害怕。”林望舒打断周承业的话,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她下意识起身,想要逃跑。 周承业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回位置上坐下。 他定定的看着林望舒,强迫她跟自己四目相对。 张开嘴,一字一句道:“望舒,我喜欢你!” 林望舒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下意识咬住嘴唇,眼神飘忽,不敢跟周承业对视。 她又不是傻子。 周承业喜欢她的事,这段时间她多多少少也感觉到了一点。 反正周承业不说,她就当不知道。 现在周承业突然表白。 林望舒耳根红得发烫,嘴唇动了动,正犹豫着是不是得说点什么。 紧接着就听到,周承业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跟你坦白了吧,其实我之前就喜欢上你了,但我不敢说。” 林望舒抬眸,瞥了他一眼。 周承业苦笑着解释:“我兄弟们死在那群人手里的时候,我在坟前发过誓,哪怕是豁出命,也要替他们报仇!” “我怕我跟你表明心意,万一我报仇的时候没了,你会伤心。” “你还好意思提这事!”林望舒瞪了周承业一眼。 说起这周承业找死去炸登陆艇的事,她就来气! 周承业握住林望舒的手。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笑得讨好:“不提了,都过去了。” “我现在替兄弟们报了仇,可以专心待在岛上护着你。” “望舒,我终于能大大方方的回应你的喜欢了!” “等一下!”林望舒感动到一半,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眉头一皱,猛地拔高嗓门:“周承业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终于可以回应我的喜欢’?” “你少在那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才不喜欢你!” 眼看着林望舒又起身要走。 周承业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带,将人圈进了怀里,低头凑在她耳边低声哄:“好好好,我说错了,你不喜欢我。” “都是我单恋你,我好喜欢你,好不好?” 周承业低沉的声音一声声缠了上来。 “脏死了,不准抱我!”林望舒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抬起手,用胳膊使劲儿抵着周承业的胸膛。眼神飘忽,别过头不敢跟他对视。 虎岛不仅解除了危机,还一雪前耻,打了胜仗。 整个家属院都放松了下来,到处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林望舒坐在窗边。 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外面的动静。 她一看到林红缨从家里出来。 立马将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起身拽起一旁的周承业就往外走。 “出什么事了?”周承业不明所以,但身子却非常配合的跟着林望舒往外走。 等他话音落下,林望舒已经拽着他走到了院子里。 林红缨下意识朝他俩看了过来。 林望舒立马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周承业身上,掐着嗓子娇滴滴道:“周承业,你快再跟我讲讲。” “你当时到底是怎么炸掉那三艘登陆艇,又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啊!” 林红缨听到林望舒那甜得发腻的声音。 脸“唰”的一下就黑了,眼底的得意被乌云盖住。 原本想要出来炫耀赵启明立功的心思也没了。 立马转身,“砰”的一声关上门,又回家了! 林红缨家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林望舒立马站直身子,轻哼一声,转身回家。 留下周承业站在原地,怅然若失的摸了下刚才被林望舒靠过的肩膀。 转头眼巴巴的看了下林红缨家紧闭的房门,盼着她能再出来一次。 秦婶子坐在小马扎上。 一边用汤勺搅和锅里的鸡汤,一边死死盯着自家隔壁和斜对面那两家人,心里别提多酸了! 周承业和赵启明才三十不到啊! 他俩在这次偷袭都立了大功,眼看着就要升营长了。 而王正纲呢? 秦婶子越想越气,忍不住啐了一口。 那个不中用的东西,抓不住机会立功就算了。 刚上战场就因为受伤被抬了下来,简直把她的老脸都丢尽了! 想到这,秦婶子简直连鸡汤都懒得熬了。 她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碗。 先把鸡腿、鸡翅和鸡胸给夹起来吃了。 紧接着才将剩下的鸡头鸡屁股装进饭盒,又舀了几勺汤。 盖上盒子放进网兜,朝卫生站的方向走去。 秦婶子一进卫生站。 对着守在病床旁的李蔓就是一顿骂:“你这个天杀的懒货!” “老娘在家里辛辛苦苦熬汤,你倒是在这里享清福!” 秦婶子这一嗓子,让原本昏昏沉沉躺在床上的战士们,立马来了精神。 秦婶子也不管大家有没有在看她。 戳着李蔓的鼻子,满脸嫌弃:“要不是你没把我儿子照顾好,我儿子会刚上战场就受伤,被人抬下去?” 李蔓拨开秦婶子的手,冷着脸道:“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秦婶子拔高嗓门。 她嘴角一撇,语气酸得冒泡:“你看看咱们隔壁的林望舒。” “她上岛才几个月?男人都快升两次了!” “难怪老话说娶妻娶贤呢,我儿子要是娶了她,就算不晋升,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窝窝囊囊躺在这!” 窝窝囊囊躺在病床上的王正纲:... 宋年听说周承业没死。 特意来卫生站,想看看周承业伤得有多重,伤到了哪。 结果到了才知道,周承业已经回去了。 他扑了个空,只能假装自己是来看望受伤的战友们。 碰巧听到秦婶子拿林望舒说事。 “那个...”宋年嘴唇动了动,打断秦婶子的话。 他一本正经的朝秦婶子道:“这位大娘,你别拿林望舒说事,她也不是什么人都嫁的。” 王正纲:... 秦婶子瞪了宋年一眼,没好气道:“我跟你说话了吗?亏你还是个大男人,多管闲事!” 李蔓见婆婆吃瘪,嘴角飞快的扯了下。 秦婶子转头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 她脸一黑,正准备继续骂人。 李蔓“蹭”的一下起身,转身出了卫生站。 秦婶子顺势坐在李蔓那张板凳上。 手掌往大腿上一拍。 “哎哟”一声,就开始哭嚎:“王正纲,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媳妇!” “我命苦...” 王正纲:“滚!” 第299章 他在洗哪? 王正纲突然发火,把秦婶子给吓了一跳。 她整个在板凳上一哆嗦,连哭都忘记了。 转过头,磕磕巴巴的朝王正纲道:“那挨千刀的都出去了,你现在说滚她也听不到。” 王正纲缓缓将头转过来。 他双眼通红,盯着秦婶子又吼了一句:“你给我滚!” 秦婶子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儿子是让她滚! 她嘴唇动了动,抻着脖子“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秦婶子指着王正纲,一边哭一边骂:“你这个不孝子啊,不孝子!” “老娘一听说你受伤,立马就把鸡宰了给你熬鸡汤。” “你不感恩就算了,我就说了你媳妇几句,你就让我滚!” “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王正纲听着耳边的抱怨声,耳鸣和头痛瞬间一起涌了上来。 他猛地拔掉手上的针头,黑着脸就要下床。 李晴雪见王正纲一副要发狂的样子。 赶忙上前打圆场,拉着哭得跟个烧水壶似的秦婶子往外走。 旁边的医生也大步过来,将王正纲重新按回床上。 李晴雪一边将秦婶子往外拉,一边好声好气的安慰:“大娘,王营长的话你千万别当回事。” “他刚受了伤,伤口痛得不行。你这时候在他耳边念叨,他肯定受不了!” 秦婶子抬手用袖子将眼泪一擦,借驴下坡:“原这样吗?” 李晴雪点头:“是的。” 秦婶子话音一转:“他伤口疼,那你给他上药,让他别疼啊!” 不等李晴雪回答。 秦婶子就用她那幅吊三角眼,将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嘴角一撇,满脸嫌弃道:“我听说你之前就是个打渔的,随便上了几节课,就跑来当卫生员了?” “要我说你技术行不行啊?” “该不会就是你技术不好,我儿子才会神经失常,连我这个当妈的都骂吧?” 李晴雪听到这话,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好心过来打圆场。 这个大娘不谢谢她就算了,竟然还恩将仇报? 李晴雪心里后悔。 脸一冷,转身就走,懒得再搭理秦婶子。 秦婶子见状,更觉得李晴雪这个卫生员不靠谱。 她低声骂了几句,也不敢再倒回去找儿子,只能灰溜溜的出了卫生站。 医生替王正纲重新固定好输液针。 他皱着眉提醒:“王营长,你现在这个情况,绝对不能再乱动!” 王正纲盯着自己那根被裹满纱布的手臂。 嘴唇动了动,哑着声音问道:“医生同志,我这只手还能恢复吗?” 医生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犹豫了一下,尽可能委婉的说道:“我只能说,尽量不让你这只手废掉!” 王正纲眼眶一红。 他猛地将眼睛闭上,耳边再次传来他妈的抱怨声。 伙食团为了庆祝虎岛打了胜仗,晚上做了不少硬菜。 周承业拎着饭盒回来的时候。 林望舒刚把赵莲花他们送来的油炸撒子、肉丸子摆上桌。 她抬起头,眼睛弯得像月牙:“我给嫂子们端了些糍粑过去,结果她们就给我拿了这么多菜过来!” 周承业其实觉得,吃什么都行。 但是他看到林望舒一副占了便宜,高兴得不得了的样子,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周承业点头:“那挺好。” 吃过饭,外面响起劈里啪啦的放炮声。 之前后勤部从内陆拉了不少鞭炮过来,很多家里有孩子的军属,都买了不少。 林望舒也想买。 但当时孙主任站在那,一个劲儿的嚷嚷。说东西不多,让家里孩子多的先买。 她连一个孩子都没有,就没好意思去抢。 虽然昨天才是大年三十。 但昨晚大家都窝在防空洞里,连动都不敢动。 今天好不容易安全了,大家可不是要使劲儿放炮! 林望舒先是抻着脖子朝外面看了看。 然后转过头,朝周承业眨了眨眼:“咱们也出去看看?” 周承业“嗯”了一声。 林望舒出门后,一眼就看到了汪朝阳他们。 汪朝阳和二丫年纪小。 他们不敢放炮,干脆就跟在姐姐们屁股后面跑来跑去。 林望舒盯上汪朝阳手里那把电光花。 清了清喉咙,笑吟吟的凑过去问:“汪朝阳,你怎么光看姐姐玩,自己不玩?” 林望舒话音落下。 大丫立马用火柴点燃一颗鞭炮,朝汪朝阳屁股后面一丢。 “啪——”鞭炮在汪朝阳屁股后面炸开。 汪朝阳吓得脖子一缩,眨巴着两个眼睛朝林望舒道:“我害怕!” 林望舒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不怕啊,望舒阿姨教你。” 林望舒让汪朝阳给她一根电光花。 周承业眼神闪了闪,突然猜到林望舒要干嘛。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选择默默闭嘴,没有吭声。 林望舒用火柴点燃电光花的药线。 电光花立马冒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周承业,你快看,好漂亮!”林望舒举着电光花,朝周承业笑得眉眼弯弯。 周承业嘴角上扬,也跟着笑了。 汪朝阳看着手里的电光花一点点变少,总算反应过来了不对劲。 他眼睛一红,嘴一瘪。 眼看着就要“哇”的一声哭出来。 林望舒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颗糖,手动给他合上嘴。 又往他手里塞了几颗糖,丢下一句:“学会了吧?学会了自己玩吧,望舒阿姨先走了!” 说完,林望舒转身就跑。 周承业不忍心的看了呆在原地的汪朝阳一眼。 同情的摇了摇头,紧接着赶忙转身跟上。 今晚周承业洗漱的格外认真。 林望舒盘腿坐在房间的床上,听着外面哗啦啦的水声。 整个人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 她听着外面的水声响了那么久,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实在是忍不下去,出声提醒:“周承业,医生说你的伤口不能碰水感染!” 周承业:“没碰。” 他话音落下,外面再次传来水声。 那他在洗哪? 林望舒不敢再想,使劲儿甩了甩头。 等周承业终于洗漱完,也到熄灯时间了。 整个屋子“啪”的一声,瞬间变黑。 林望舒躺在床上。 咽了下口水,隔着门板朝外面的周承业道:“那个,我睡了啊,晚安!” 躺在外面板子上的周承业也同样咽了下口水。 他“嗯”了一声:“好。” 第300章 原来是这个感觉! 随着周承业话音落下,屋子再次陷入沉寂。 林望舒侧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房间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布做的窗帘,洒进来一片昏柔的亮光。 林望舒和周承业四目相对,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紧张。 “你...你找我有事?”林望舒又咽了下口水,明知故问。 周承业明明已经做了好几分钟的心里建设。 但在对上林望舒那双清亮的眸子后,还是忍不住磕巴了一下:“额...是有点事。” 林望舒从床上坐起来:“那你说吧!” 她没开口让周承业进来。 周承业只能局促的站在门口,双手规规矩矩的垂在裤腿两侧。 他声音发闷:“我这次立了大功,应该能升营长,每个月工资能比之前涨十块钱。” “我十多岁的时候就从家里跑了出来,跟爸妈断了联系,所以也不用补贴家里。” “以后我的工资都交给你,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在岛上过得舒舒服服...”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望舒见周承业站在门口,絮絮叨叨念了一大堆。 实在是忍不住,出声打断。 “我...”周承业耳根瞬间红透。 他在林望舒看不到的地方,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语气郑重:“林望舒,我现在能对你负责了!” “所以我能不能...亲你一口?” 林望舒的脸也“唰”的一下红了。 虽然明知道屋里光纤昏暗,周承业肯定看不出来。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抬手,在脸边胡乱扇了扇。 她不想在周承业面前露出半分怯意。 于是梗着脖子,故作镇定,磕磕巴巴道:“多大点事,来...来吧!” 周承业得了允许,上前一步坐在林望舒身旁。 他没有立马动作,先是定定的看着她。 一双眸子漆黑专注,像是要把林望舒的模样刻进心里。 林望舒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想要将头别过去。 周承业终于俯身,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细碎的吻落在额头、眉心、鼻尖...一路向下。 两人都没有经验,只是轻贴了一下嘴唇,就迅速分开。 林望舒伸手推了下周承业的胸膛,梗着脖子道:“我刚才只答应了让你亲一口。” “你自己数数,都亲了多少口了!” 周承业没有松开自家媳妇。 他舔了下嘴唇,哑着嗓子道:“那我能再亲一口吗?” 林望舒红着脸,含糊的“嗯”了一声。 周承业每亲完一次,都要哑着嗓子问:“望舒,能不能再亲一下?” 渐渐的两人找到诀窍,难舍难分,再也不愿意说话嫌浪费时间。 周承业的手情不自禁的探进林望舒的衣服。 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周承业的手猛地一顿。 他喉结滚了滚,抬眼望向她,目光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林望舒眸子水汪汪的。 她不好意思吭声,干脆仰起头,飞快在周承业的下巴上啄了一下。 周承业眸子骤然一暗,脑海里最后一丝理智轰然崩塌。 手掌猛地将林望舒往怀里一带,呼吸瞬间粗重。 周承业的亲吻如同雨点一般落满全身。 林望舒指尖蜷缩着揪住他的衣角,连呼吸都乱了,还不忘哑着嗓子问:“你身上的伤不疼吗?” 周承业的唇贴在她颈侧,含混不清地答:“早不疼了,别操心这个。” 屋子里热得不行,衣服不知道丢哪去了。 眼看着到了最后关键时刻。 林望舒突然“嘶”的一声,倒抽了口凉气。 她使劲儿拍了周承业一巴掌:“你不疼我疼,快出去!” 撑在上面的周承业同样满头大汗。 他额头上青筋直跳,咬着牙闷声道:“我也疼!” 林望舒都快哭了:“那你出去啊!” 周承业又不吭声了,这时候让他出去,他宁可去死! “媳妇,你忍一忍。”周承业死死咬着后槽牙。 心一狠,俯身堵住林望舒的嘴。 “周承业,你王八蛋!”林望舒刚开始一边哭一边骂。 但很快,她的声音就变了调。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周承业抱着林望舒,忽然僵住不动了。 他失焦的双眸慢慢回笼。 整个人先是茫然,随即着满是不可置信。 林望舒不知道周承业正在自卑。 她双眼亮晶晶的,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 原来这事是这种感觉! 林望舒舔了下嘴唇,抬手使劲儿推了下周承业的肩膀。 语气直白又带着点期待:“周承业,再来一次!” 原本整个人沉浸在挫败之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周承业立马点头。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对,再来一次。” 这次他一定要证明自己! 这次过了半个小时,周承业还依旧坚挺。 他暗暗松了口气,低头亲了林望舒好几下。 但林望舒后悔了。 她整个人从新鲜劲儿里出来,只剩下说不清的疲惫。 林望舒忍不住求饶:“周承业,你放了我吧,我腿快抽筋了!” 周承业声音沙哑:“那我帮你抬一抬,活动一下。” 说着,他替林望舒将腿抬起来。 下一秒立马双眼放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到最后的时候,林望舒甚至觉得自己像是海里的一条鱼。 随着海浪,不停飘荡... “砰!” 一声闷响突然从隔壁传来,林望舒吓得浑身一僵。 她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怀疑是不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把隔壁给吵醒了。 周承业也赶忙停下动作。 紧绷着身子,和林望舒一起竖起耳朵,屏气凝神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隔壁先是传来了几声砸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开始吵了起来。 林望舒和周承业对视一眼,眼里的紧张瞬间褪去,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被他们给吵醒的! 林望舒眨眨眼,正想听听隔壁到底在吵什么。 周承业又动了起来。 林望舒“啧”了一声,使劲儿瞪了他一眼。 压着嗓子,骂骂咧咧:“别撞了,我都听不清隔壁在吵什么了!” 周承业喘着粗气,哑着嗓子应道:“那我轻一点,你听你的,不用管我!” 第301章 李蔓在报复他 中途周承业又僵了一下。 林望舒好歹也算是经验的人了,知道周承业抱着她不动的时候,就是结束了。 她松了一口气,抬腿踹了周承业一脚,哑着嗓子骂道:“滚下去。” 谁知道她这一抬脚,周承业立马又来劲儿了。 隔壁吵吵嚷嚷,闹了一个多小时才完。 等隔壁吵完,周承业也终于结束了。 这次没等林望舒踹人,周承业自己就默默的退了出来。 “我去倒水给你洗洗。”周承业哑着嗓子开口。 说完,他又抱了自家媳妇一会,这才起身下床。 周承业落地的时候,双腿一软,一股酸软劲儿猛地窜了上来。 他赶忙撑住床沿,稳住身子。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林望舒没发现自己的异样。 悄悄松了口气。 伸手不着痕迹的锤了锤腿,点灯出去拿水瓶。 隔壁还在继续吵。 秦婶子捂着心口,一脸受伤的看着儿子。 她嘴唇动了动,不可置信道:“什么叫我吵得你头疼,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给拉扯大。” “你自己不中用,一上战场就受伤,难不成还想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王正纲扫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 再瞄了眼自己肩膀纱布上渗出的血迹。 他抬手狠狠捶了两下嗡嗡直响的脑袋。 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他妈,一字一句:“就是怪你!” “你天天在家鸡飞狗跳地闹腾,害得我落下头痛的毛病!” “要不是因为头疼,我在战场上就不会分神,更不会因此受伤!” 秦婶子被儿子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指着王正纲“你你你...”了好几声。 最后猛地转身,摔门出去。 王正纲一屁股坐回板凳上喘粗气。 就这样过了好几秒,他突然转头瞄了眼抱着孩子站在旁边的李蔓。 眉头皱了下,声音里带着火气:“你就在这干看着?” 李蔓低着脑袋,轻轻拍着儿子的背。 面无表情的回答:“不然呢?” 王正纲见状,心里那团无名火顿时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拔高嗓门:“你好歹说点什么啊,你到底是我媳妇还是外人!” 这话一出,李蔓突然就笑了。 她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王正纲反问:“你受伤了,我没有忙前忙后伺候?” “我倒是想问问你,媳妇该做的事,我哪件没做?” 确实。 李蔓从防空洞出来后,先是在卫生站照顾他。 等他回家后,又在家照顾他,到现在都还没歇过一口气。 王正纲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继续埋怨:“那我妈呢!” “她天天在那念叨,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你也不说管管!” 李蔓听到这话,顿时笑得更厉害了。 就在王正纲眉头紧皱,怀疑李蔓是不是疯了的时候。 李蔓突然将脸上的笑容一收,问道:“王正纲,你是不是忘了?” 王正纲莫名其妙:“什么?” 李蔓:“以前可是你跟我说的,妈是长辈,一辈子不容易。” “她虽然嘴上念叨,但心不坏。咱们当没听见就行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王正纲立马反驳:“那能一样吗?” “她以前念叨的是你,现在念...” 他说到一半,见李蔓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突然愣了一下。 李蔓什么也没说,抱着孩子径直进屋。 关门时,她说了句:“你今晚就睡外面吧,你妈今晚估计不会回来了!”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王正纲打了个冷颤,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李蔓在报复他。 林望舒第二天睁眼的时候,都已经快中午了。 她听着外面的敲门声,慢吞吞从床上下来。 谁知道双脚刚落地,小腿就猛地一酸,差点又一屁股坐回床沿上。 门外那人还在使劲儿敲门。 林望舒没好气的喊了一声:“马上!” 她低头使劲敲了敲自己酸胀的双腿。 都怪周承业,昨晚一点也不听指挥,非缠着自己来了三遍! 林望舒在心里把周承业给骂了十万八千遍。 这才慢吞吞的挪到门口,将门打开。 “莲花嫂子?”林望舒看到赵莲花端着碗,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赵莲花探着脑袋,朝林望舒家里看了一眼。 见她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 “啧”了一声,有些嫌弃:“你才睡醒?” “老天爷,你昨晚是折腾到了多晚?” “周承业不是受伤了吗,还有这么有劲儿能干?” 赵莲花以前没少在林望舒面前说这话。 那时候林望舒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此每次赵莲花说这话的时候,她都没什么反应。 直到今天,林望舒终于懂了! 她忍不住脸颊发烫,不好意思的朝赵莲花看了一眼。 赵莲花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嘴角往下一瞥,心里顿时酸的冒泡。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 这日子过得,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赵莲花跟着林望舒进屋。 林望舒赶忙去房间里整理被子。 赵莲花将碗放在桌上,酸溜溜道;“今早家里包了元宵,给你盛了几个。” “不过我看你都吃饱了,也用不上这些!” 林望舒到底刚开荤,这方面经验还不太充足。 她将被子理好,一脸茫然的走出来问道:“我还没吃饭呢,怎么会吃饱了?” 赵莲花对上林望舒那张嫩的能掐出水,一看就被滋润过头的脸蛋。 嘴唇动了动,有些惆怅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说完,她摆了摆手。 丢下一句“回头碗记得还我”,转身就走。 赵莲花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周承业回来。 要不了多久,周承业估摸着就要升营长了。 同样都是正营级的干部。 赵莲花拿面前这个身强体壮,能只身炸登陆艇的周承业,和他家那个银样蜡枪头,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老刘比了下。 再次重重叹一口气,酸溜溜的走了。 周承业皱了下眉,莫名其妙道:“莲花嫂子怎么了?” 林望舒摇了摇头,同样有些疑惑:“莲花嫂子原本是来给我送元宵。” “见我刚起床,她先夸了下你能干,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林望舒不懂,和刘教导员一样同为男人的周承业还能不懂? “不管她。”周承业压下嘴角的笑,大步走到林望舒面前。 先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腰和腿还痛不痛?” 不出所料的被林望舒嗔了一眼后。 周承业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林望舒面前:“打开看看。” 第302章 原来你早就惦记我了! 林望舒盯着面前这个四四方方的红色小盒子。 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 周承业将盒子塞进她的手里,催促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林望舒撇了撇嘴。 一边嘀咕,一边打开盒子。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周承业:“海鸥手表!” 盒子中间放着一个女士手表。 方形的表盘配上棕色的牛皮表带,跟她被抄家前的那个一模一样! 都不用周承业动手。 林望舒很自觉的将手表拿出来戴手上。 周承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当时咱们结婚结的太急,三转一响,我一样都没给你置办。” “现在先给你手表,缝纫机、自行车还有收音机,以后再慢慢给你添齐。” 周承业说这话的时候。 眼神落在林望舒身上,满是缠绵的爱意。 “什么叫结婚太急?”林望舒“扑哧”一笑。 她斜着眼瞄了周承业一眼,酸溜溜道:“明明是你太现实,之前没睡到我,所以舍不得送!” 什么狗屁爱意! 周承业脸“唰”的一黑。 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咬着牙,又气又笑:“你以为我在岛上有家百货大楼?昨晚跟你睡完,今早就去买个表回来?” 她也不想想,这岛上想买个大件,谁不是得等个十天半个月? 林望舒轻哼一声:“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收音机和自行车就算了,那缝纫机你千万别买,我不会用!” 说完,林望舒压根不看周承业的表情。 继续盯着自己的手腕欣赏。 等她看够了,还将表凑到周承业面前,笑眯眯的问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周承业还在生气。 绷着脸将头转开,不想搭理林望舒。 但林望舒才不管他生不生气,一个劲儿的将手表往他脸上怼。 周承业没办法,只能硬邦邦说了句:“好看。” 林望舒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她这几个月在岛上过得太憋屈了。 家里连个座钟都没有,只能每天靠着家属院门口的大喇叭,早中晚三次广播掐点儿。 她早觉得不方便,想要有块表了! 现在梦想成真。 林望舒低着头,爱惜的摸着手腕上的表,又欣赏了好一会。 这才将头抬起来,含情脉脉的看向周承业。 两人四目相对。 周承业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耳根微微泛红:“不用...” “谢”字还没说出口。 林望舒突然“啧”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一收。 双手叉腰,瞪了周承业一眼:“老实交代!” “你之前不是说,把攒的钱都给我了吗?” “怎么还有钱买手表?” 周承业对上自家媳妇那充满怀疑的眼神。 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回答:“上次去陈家村,听你哥说,你以前有块海鸥手表。” “后来回虎岛,我就托政委帮忙买,钱也是当时给的。” 确定周承业没有偷么背着自己藏私房钱。 也确实不是因为跟自己睡了一觉,才想着补偿自己。 林望舒这才又重新露出笑容。 她冲周承业挤眉弄眼,故意调侃:“原来你那么早就惦记上我,想给我送东西了!” “对了,还有个事。” 周承业:“什么事?” 林望舒眨巴着眼道:“手表我收到了,那我的彩礼呢?” 周承业“啊”了一声:“彩礼?” 林望舒点了点头,眼巴巴的看向周承业。 周承业嘴角动了动,眼底难得闪过一丝迷茫:“我的钱...不是都给你了吗?” 林望舒一本正经:“一码归一码,那是你上交的工资。咱俩结婚的彩礼,你还没给我呢!” “总不能别人结婚都有,就我没有吧?” 周承业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一听到别人都有,就林望舒没有。 周承业还是下意识到:“那我给你打个欠条,以后有钱了给你?” 虽然他早就跟林望舒说好,以后的工资都交给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额外的钱来还这笔彩礼。 “周副营长在家吗?”周承业听到宋年的声音,条件反射的将刚打好的欠条,塞进林望舒兜里。 宋年来干什么? 总之肯定不安好心! 周承业眉头皱了下,声音发冷:“门没关,进来吧。”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宋年前脚刚进屋,后脚眼神就死死落在了周承业身上。 周承业见宋年镜片下的那双眸子,就跟探照灯似的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找我有事?” 听这声音,中气还挺足? 宋年慢吞吞收回视线,脸上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失望。 由于宋年脸上的失望实在是太过明显。 周承业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宋年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表情有些太过明显。 他伸手推了下眼镜,干笑两声:“听说周副营长你为了炸登陆艇,受了不少伤。” “我心里担心你,特意过来看看!” 说着,他将装着两瓶黄桃罐头的网兜放在桌上。 一屁股坐在周承业对面,眼神下意识看向周承业两腿中间。 脸上还挂着一本正经的关切:“周副营长,你没伤着哪儿吧?” 周承业的脸色瞬间更黑了。 他猛地将两条腿并拢,扯了扯嘴角。 冷笑道:“谢谢宋技术员关心,不过我运气好,只受了一些皮外伤,其他地方都好着呢!” 宋年看周承业这样,确实也不像是受了什么大伤的样子。 他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讪讪的收回眼神,挤出一个笑:“那就好,那就好。” 周承业从鼻腔里发出“嗤”的一声。 他眼神落在桌上的黄桃罐头上。 手指刚微微一动。 宋年动作比他更快。 他立马将黄桃罐头推到林望舒面前,眼巴巴道:“望舒,既然周承业同志用不着补身子,那这两个罐头给你。” “是不是前两天的偷袭把你给吓到了?我瞧着你都瘦了,必须得好好补补!” “有吗?”林望舒摸了下自己的脸。 宋年重重的点头。 林望舒将罐头推回去:“那我也不能要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 宋年:“我宿舍里好几个人呢,拿回去也是被他们吃掉,不如给你。” 林望舒皱眉:“那平白无故,我也不能要你东西啊!” 两人一来一回,推辞了好几下。 直到旁边的周承业看不下去。 他眉头一挑,直接道:“这两罐头多少钱,我买了!” 第303章 我等得起! 林望舒瞥了周承业一眼,欲言又止。 她怀疑周承业是不是忘了,他之前把身上所有钱都给了自己。 就连答应给自己的彩礼钱,都得打欠条先欠着的事。 周承业确实忘了。 他见宋年没应声,直接冷着脸开口:“这罐头一块二一瓶,两瓶就是两块四,我给你。” 宋年瞥了林望舒一眼。 见她铁了心不肯要自己东西。 叹了口气,点头:“对,二块四。” 周承业冷着脸将手伸进兜里,指尖却扑了个空。 他先是皱了皱眉,愣了两秒。 随即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耳根“唰”的一下红透,脸上也闪过一丝窘迫。 宋年见周承业将身上的都兜翻遍了,也就摸出了四毛钱出来。 饶是他跟周承业再不对付。 此刻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有些同情他。 “咳咳。”宋年清了下喉咙。 他满脸同情的朝周承业道,“我跟望舒同学一场,两瓶罐头而已,用不着给钱!” 林望舒:“还是我来给吧。” 周承业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冷着脸道:“用不着!” 说完,他猛地起身进屋。 他在屋里翻了快一分钟的样子。 攥着几张毛票出来,递到宋年面前,硬邦邦道:“二块四,你数一下!” 那钱皱得跟咸菜干似的,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也不知道是从鞋底还是哪里给翻出来的。 周承业好意思给,宋年都不好意思数! 太埋汰了! 宋年捏着兰花指将钱接过来,有些嫌弃的飞快塞进兜里。 完事后同情的看了林望舒一眼。 起身长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林望舒赶忙跟着起身:“我送你!” 宋年点头:“正好,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两人并排往外走。 宋年好几次想要开口,又把嘴闭上。 最后实在忍不住,转头看向紧跟在他身后的周承业,没好气道:“你能回避一下吗?” 周承业面无表情:“我得守着我媳妇。” 林望舒眨巴着眼睛,一脸坦然:“宋年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周承业嘴巴很严的,不会出去乱说。” 宋年嘴角抽了抽,心想他在乎压根也不是这事啊! 眼看着都要走出家属院了。 宋年实在忍不住,转头朝林望舒道:“周承业对你不好,你尽管跟我说。” “哦,还有,你们家要是没钱用,我可以借给你们。” 林望舒就知道,宋年肯定误会了! 她无奈道:“我们家真不缺钱,钱都在我那呢!” 宋年敷衍的“嗯”了一声,显然并不相信。 他摆了摆手,朝两人道:“行了,就送到这吧。” 林望舒和周承业刚转身往回走,宋年突然又喊了一嗓子:“周副营长!” 周承业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宋年无声的冲他比了个口型:我等得起! 这次周承业活了下来。 没关系,那就等下次。 反正周承业常年得上前线,他总有机会! 周承业知道宋年在想什么。 他嘴角抽了抽,同样无声的回了句:那你就等到死吧! 林望舒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较量。 她和周承业回家后。 为了避免再发生像刚才一样尴尬的情况,主动塞了一张大团结给周承业。 林望舒:“拿着,以后我每个月都给你十块,就当是你的零花钱了!” 周承业接过钱,小心翼翼揣进兜里。 他一脸郑重的朝林望舒道:“等我存够你的彩礼钱,一起还给你!” 林望舒指挥周承业去拿刀开罐头。 周承业将罐头倒进碗里,舀了一块黄桃递到林望舒嘴边。 林望舒刚低头吃进嘴里。 外面突然传来秦婶子尖利的声音:“王正纲,李蔓,你们这两个不孝子,还不给我滚出来!” 昨晚秦婶子和王正纲两口子吵了些什么,林望舒听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还纳闷,秦婶子大晚上的会去哪。 现在冷不丁突然听到秦婶子的声音。 林望舒眼睛瞬间放光,一把推开周承业喂过来的勺子,嘟囔了一句:“等会再吃。” 说完,她已经拔腿就冲出去看热闹了。 林望舒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赵莲花都已经占好位置。 她冲林望舒招了招手。 等林望舒过去,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秦婶子,顺手给林望舒塞了把瓜子。 秦婶子不是一个人回的家属院。 她旁边还站着满脸严肃的孙主任。 秦婶子找到人给自己撑腰,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见儿子和儿媳妇还躲在屋里不出来。 扬着下巴,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你们再不滚出来,别怪我进来抓人了啊!” 随着秦婶子话音落下。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里头狠狠踢开。 王正纲黑着一张脸出来,手上还裹着一圈圈绷带,上半身只有半个身子能动。 李蔓垂着眼跟在他身侧,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死水似的麻木。 秦婶子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 吊三角眼往上一翻,不屑的撇了撇嘴。 紧接着赶忙看向身旁的孙主任,扯了扯她的手臂。 哭诉道:“孙主任,我这个儿子儿媳简直狼心狗肺!” “大晚上的把我这个当妈的赶出家门,你快帮我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你也是当妈的,肯定懂我的委屈!” “今儿要是不给他们点教训,家属院其他人有样学样,都不讲尊老爱幼的规矩,这岛上还不得乱了套!” 孙主任听完秦婶子的话。 目光沉沉地落在王正纲和李蔓身上,板着脸,冷声喝道:“王正纲,李蔓!你们俩知道错了没有!” 李蔓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的神情。 眼皮都没抬一下,半点反应都没有。 王正纲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一双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瞪着他妈。 秦婶子见状,“哎哟”一声。 拍着大腿,扯开嗓子哭诉起来:“孙主任你看呐,我这儿子当着你的面都敢这样瞪我。” “你自己想想,我平时都过得什么日子呐!” 孙主任没有搭理秦婶子。 她依旧板着脸,冷冷的盯着王正纲两口子。 见两人都不开口。 她嘴唇一动,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们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是吧?” “纵容家里长辈倚老卖老,作威作福,搅得家属院不得安生!” 说完,她加重语气,警告道:“我把话撂在这儿。”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尽快把秦二凤的事情处理好,不许再让她败坏我们家属院的风气!” 第304章 这两个,你自己选吧! “孙主任说的对,我告诉你们...等等!”秦婶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下意识附和孙主任的话。 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猛地转头,瞪大眼睛:“不是,怎么怪到我头上了?” 说着,她赶忙伸手去拽孙主任,语气有些着急:“孙主任,你弄错了吧?” “你昨晚不是这样跟我说的,你明明答应我,要帮我教训我儿子儿媳。” 孙主任一把将秦婶子的手甩开,脸色发冷:“你还好意思提昨晚!我...咳咳咳!” 虽然孙主任平时看起来中气十足,把家属院的人给管得服服帖帖。 但毕竟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 她一着急,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立马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孙主任涨红了脸,干瘦的身子剧烈颤抖,弓成一团。 旁边看热闹的军属们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扶住孙主任的肩膀。 大家七手八脚的给她顺气,表情紧张:“孙主任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卫生站。” 孙主任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过了两三分钟,整个人总算缓过劲儿来。 她朝大家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自己没事。 缓缓直起身子,狠狠瞪了一眼满脸心虚的秦婶子,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提昨晚?” “大晚上跑来我家又哭又嚎。我要是不答应你,你能消停?” 秦婶子不敢看孙主任的眼睛。 她肩膀缩了缩,低头盯着自己脚尖,小声嘟囔:“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我儿子儿媳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要是连孙主任你都不管我,我真是没法活了!” 孙主任冷笑:“我管,我当然管!” “你放心,我现在就帮你把这事给解决了!” 秦婶子猛地抬头,吊三角眼猛地一亮。 孙主任没再搭理她。 她转头看向王正纲,一字一句道:“王正纲,你妈每天在家属院兴风作浪,闹得大家鸡犬不宁。” “这事你到底是不敢管,还是管不住!” 不等王正纲回答。 孙主任继续质问:“如果你不敢管,那我怀疑你的责任心。如果你管不住,那我怀疑你的能力。” “王正纲,你好歹也是当营长的人!” 孙主任拔高嗓门,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难处。” “你要是连家里的老娘都管不住,那我实在有些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能力当好一个营长!” 孙主任定定的盯着王正纲。 王正纲默默低着头,没有吭声。 倒是旁边的秦婶子,被孙主任这话吓了一跳。 孙主任是政委亲娘。 她的话,不仅代表着她自己,还代表着她儿子王政委! 大家都知道周承业这次立了功,很有可能要升营长。 孙主任现在突然在大家面前提这事。 该不会是政委想把王正纲的营长头衔给撤了,把位置腾给周承业? 所以才让孙主任借着这个机会故意发难,趁机撤走王正纲的营长位置! 秦婶子想清楚这些后,整个人顿时一激灵。 她慌忙扑上去拽住孙主任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孙主任!我错了!” “我昨晚不该去闹,不该打扰你睡觉!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老老实实做人!求你别撤我儿子的营长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孙主任撇了撇嘴,一把甩开秦婶子的手。 她没有搭理秦婶子。 而是捂着心口又咳嗽了两声,目不转睛的盯着王正纲。 王正纲对上孙主任的眼神。 张开嘴,顿了两秒。 肩膀突然一塌,满脸无力道:“我管不住。” 这话一出。 秦婶子恨不得立马冲过去给自己儿子一巴掌。 这个蠢货! 孙主任就盼着找到理由,撤掉他营长的头衔呢。 他不想办法护着自己的位置也就算了,竟然还敢主动顺着孙主任的话往下说! 秦婶子顾忌着孙主任还在,不敢直接冲上去打人。 只能死死咬着牙,使劲儿给王正纲使眼色。 孙主任也没想到,王正纲竟然会这样说。 她皱着眉头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妈这样,你一点也不管?” 王正纲无视对面挤眉弄眼的亲娘。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孙主任,我之前管不住我妈,以后应该也管不住。” “至于营里的事,我也想好了。” “我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卫生站的医生说,我这条手几乎算是废了。” “等过两天我就去跟政委申请,撤去营长职务,转到后勤部去工作,也算是废物再利用。” 王正纲提到“废物”两个字的时候,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旁边的军属们一脸震惊。 王营长的手真废了? 秦婶子听到儿子受伤的消息时。 光忙着骂儿子窝囊废,压根没问伤得重不重。 后来儿子没说,她也就没当一回事,只当是养养就能好的轻伤。 直到此刻听到儿子这话。 秦婶子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尖着嗓子喊了一声:“不可能!” 随即冲到王正纲面前,伸手就要去扯儿子胳膊上的纱布。 秦婶子眼睛死死的盯着王正纲,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你这手好好挂在身上呢,怎么可能废了?” “咱们一家人还指望着你这个营长吃饭呢!你去了后勤部,那我们喝西北风啊?” “不行,你的手不能废。肯定是医生胡说八道,我现在就去...” 王正纲听着他妈的碎碎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又开始疼得厉害。 他猛地甩开秦婶子的手,忍无可忍地大吼一声:“妈!” 秦婶子终于回过神来,整个人冷静下来。 她声音发颤,双手并拢。 一边给儿子作揖,一边求饶:“正纲,正纲妈错了。” “妈以后再也不闹了,你别去后勤部行吗?” “你弟刚相看好对象,家里还等着你寄钱给彩礼呢,你不能去后勤部啊!” 王正纲还是第一听到他妈认错。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嗤笑:“妈,等我转到后勤部,你也回家吧,别再待在岛上了。” “嘶,你这个...”秦婶子眼睛一瞪,刚要说话。 王正纲紧接着就道:“你要是不走,那就我走,我回家种地。” “要么你回去,我转岗去做后勤,工资依旧每个月给家里打一半。要么咱们娘俩一起回去种地。” “反正我是没脸再继续让你待在岛上了。这两个,你自己选吧!” 第305章 是时候找个接班人咯! 秦婶子不想回老家。 岛上这么好! 吃得好喝得好,还不用干活。 除非她脑子出问题了,才会想回家。 不然她巴不得打着帮儿媳妇带孩子的幌子,在岛上待一辈子! 对,带孩子! 秦婶子眼珠子一转,赶忙道:“正纲,妈不能走啊。” “妈还要帮你带孩子呢,不然光你们俩怎么忙得过来!” 王正纲回头看了李蔓一眼。 见李蔓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他嘴唇动了动,回过头,盯着秦婶子一字一句道:“不用了,你再在这儿待下去,我们一家人都要被你逼死了。” 王正纲和李蔓两口子。 一个身上捆着纱布,一个脸色蜡黄,瘦得风都能吹倒。 一旁的军属们都看不下去。 摇了摇头,满脸同情:“秦婶子,你就放过王营长和李蔓吧。” “你不是还有个小儿子吗,干嘛非得一直逮着王营长他们折腾啊!” 秦婶子倒三角眼往下一耷拉。 下巴不停发抖,带着哭腔朝王正纲道:“正纲,你就这样看着你妈被人欺负?” 王正纲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妈,你回去吧。” 秦婶子算是看出来了,她儿子这是铁了心要赶她走。 但她没办法。 她要一直赖着不走,万一她儿子真跑去办转业,回家种地了咋办? 那岂不是连每个月白得的一半的工资都没了! 秦婶子实在没辙。 只能死咬住后槽牙,咬牙切齿道:“行,我走!我走行了吧!” 孙主任原本还想着,帮王正纲做一做秦二凤的思想工作。 毕竟王正纲虽然在处理家里的事上,有点糊涂。 但论工作能力,他还是有的。 总不能真的就这样看着他,真回乡下去种地! 现在秦婶子终于答应回老家。 孙主任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摆手去赶那些热闹的军属们:“行了行了,都散了。” “都给我回家,该干嘛干嘛!” “整天正事不做,就知道看热闹,简直不像话!” 秦婶子一想到自己得回老家干农活。 她一边用袖口胡乱抹着眼泪,一边怨毒地瞪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军属。 当她视线扫到不远处的林红缨时,眼神猛地一沉。 林红缨这个贱人,居然还敢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自己的热闹! 秦婶子可没忘了,当时林红缨咒她儿子出事的事。 要她说,这事都怪林红缨! 要不是林红缨当时乌鸦嘴,乱说话,她儿子就不会出事! 她儿子没出事,就不会拿回老家种地的事逼她! 想明白这些后。 秦婶子狠狠的剜了林红缨一眼,咬牙切齿道:“林红缨,老娘就算被赶走了,你也别想好过!” 林红缨正磕着瓜子呢。 突然被秦婶子瞪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她皱了皱眉,嘴角一撇,径直转头回家,“砰”的一声将关上门。 都要收拾铺盖滚蛋的人了,还敢在这耍横? 林红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压根没把秦婶子放在眼里。 孙主任解决完秦婶子的事。 捂着心口咳嗽了两声,转身正要离开。 旁边突然有只手伸了过来,将她搀住。 孙主任一抬头,就对上了林望舒那双水汪汪的眸子。 林望舒拧着眉,有些担心:“孙主任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孙主任愣了一下。 随即摆手,笑着摇头道:“放心吧,我没事。” “就是年纪大了,昨晚又被秦二凤给折腾了一晚上,没休息好而已。” 林望舒“哦”了一声,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要知道她每次跟人吵架,都会搬出孙主任来给自己撑腰。 要孙主任的身子真出了什么问题。 她下次吵架,可就没靠山了! 想到这,林望舒抿了抿唇,还是不放心道:“孙主任,要不您还是先去我家喝口水,休息一下再走吧!” “您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肯定都口渴了!”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 特别是那天在防空洞,还晕了一阵后。 孙主任确实觉得,自己身子真是一天比不中用了! 她点头:“行吧,那就去你那坐坐。” 林望舒将孙主任扶回家,又赶忙拿碗倒水。 孙主任“诶”了一声:“别放白糖,我年纪大了,吃不了甜!” “哦,好。”林望舒默默放下糖罐,给孙主任倒了碗白水,放在桌上。 孙主任端起水碗,抿了几口。 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林望舒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孙主任突然开口:“林望舒,我听说那天小周炸登陆艇没回来。” “你明知道周围可能有手榴弹,还是不顾危险,沿着海岸线拼了命的去找小周?” 短短两天时间,林望舒已经数不清被人问了多少次这件事了。 她“嗐”了一声,笑着摆手。 一脸谦虚道:“没办法,我这人最重情重义,大家都知道的!” 说着,她顿了一下。 一脸郑重的朝孙主任道:“孙主任我实话跟你说,当时就算失踪的不是周承业,我也会不顾危险帮忙找人的!” “我在岛上待了几个月,不光思想觉悟提高了不少,更是打心底里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当成我的家人!” 林望舒这话说得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实际上却止不住的用余光偷瞄孙主任,一副等着孙主任夸奖的样子。 孙主任确实打算借着这事,夸林望舒一下。 但现在... 她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顺着话茬道:“看样子你觉悟确实比最开始提高了不少。” 林望舒忙不迭点头。 紧接着又补了两句谦虚的话:“主要是被孙主任您这个榜样给熏陶的!” 孙主任笑着摇了摇头。 真心实意的说了句:“你现在确实变化挺大。” 说完不等林望舒回答。 她放下手里的碗,缓缓起身:“好了,我也该走了。” 林望舒也赶忙跟着起身,想要去扶孙主任:“我送您!” 孙主任推开她的手,摇了摇头:“不用送,我不回家,家属院里还有别的事等着我去处理呢!” 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哎,你别看家属院地方不大。” “其实鸡毛蒜皮的事儿可不少,压根闲不住啊!” 说完,孙主任伸手锤了锤腰。 慢悠悠出了林望舒家门,自言自语道;“我老了,这家属院也管不了多久了,是时候找个接班人咯!” 第306章 咱们离婚吧 林望舒扒着门框,眼睁睁看着孙主任朝马营长家走去。 脑中不自觉回想起敌人偷袭那天的事。 当时大家都忙着逃命,就马营长媳妇神神在在的呆在家里,一副巴不得死家里的样子。 被自己硬拽到防空洞后。 那郑宁也依旧跟个哑巴一样,不管别人跟她说什么,她都好像没听到一样。 林望舒“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心里对什么都得管的孙主任,升起一丝同情。 马安全家的门窗常年关紧,就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 “砰砰砰——” 默默坐在黑暗中的马安全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先收起那条打着石膏,放在矮凳上的腿。 紧接着单手撑着桌子起身,想过去开门。 他动作太急。 身子刚站起来,屁股底下的板凳就“哐啷”一声翻倒在地。 马安全单脚跳着转身去扶凳子,一个没站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外面的敲门声又急促的响了起来。 马安全“啧”了一声,转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小房间门。 烦躁的揉了把头发,从地上爬起来,大声朝门外道:“门没锁,直接推!” 孙主任早等得不耐烦了。 听到马安全的声音后,她一把将门推开。 她没有立马进屋。 她先站在门口,朝马安全家里的扫了两眼。 见屋里黑沉沉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也没开一盏。 家里的东西到处乱摆,地上还躺着翻倒的板凳。 孙主任眉头猛地一皱。 她撇了撇嘴,又把视线放在马安全身上。 只见他单腿撑着,一手扶着桌沿勉强站稳,衣服皱得像团腌菜,脸上还硬挤着几分尴尬的笑。 孙主任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大步走进马安全家里。 先是将他家的窗帘给卷起来打了个结,让外面的光线透进来。 紧接着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郑宁,你给我出来!” 马安全愣了两秒,赶忙问道:“孙主任,你找郑宁有事?” “有什么事你直接告诉我就行,我回头帮你告诉她。” 孙主任连看都没朝马安全看一眼。 她布满细纹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屋里那扇紧闭的小门,冷着脸又喊了一声:“郑宁,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出来!” 孙主任话音落下。 “吱呀——” 郑宁推开门,慢吞吞出来。 孙主任看到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 她冷着脸,手指几乎要戳到郑宁鼻尖上:“你自己瞧瞧!这家里乱得跟猪窝似的,你就不知道动手收拾收拾?” “还有你男人!” 孙主任指着明明才三十多岁,却整天丧眉耷眼,看起来像是跟周承业他们差了辈似的马安全。 恨铁不成钢道:“我听人反应,说马营长都伤成这样了,整天还得瘸着腿去伙食团打饭。” “之前马营长好手好脚,他乐意犯贱上赶着伺候你,我管不着。” “但他现在这情况,需要好好休息!” “你好歹是当人媳妇的,让他瘸子去打饭,你真就一点都不亏心?!” 面对孙主任的指责。 郑宁就跟没听见似的,埋着脑袋一声不吭。 孙主任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胸口发闷。 她深吸一口气,嘴唇动了动,还想说点什么。 马安全赶忙单腿蹲下,将翻倒在地的板凳给扶起来。 又顺手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讨好的朝孙主任道:“孙主任,您真的误会了。” “家里这么乱,是因为我媳妇这两天忙着照顾我,所以才没空收拾。” “至于我瘸着腿出去打饭,也不是我媳妇让我去的,那是...那是...”马安全一时间想不出理由,整个人磕巴起来。 孙主任抱臂站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那么凉凉地盯着他。 马安全咽了下口水,终于想到理由。 清了清嗓子,继续解释:“那是因为我在家闷得慌,想出去走走,才顺便去伙食团打饭。” 顺便? 伙食团离家属院可不近。 更别提马安全还瘸着条腿,一来一回少说得耗上一个钟头,这叫顺便? 孙主任听到这个离谱的理由,硬是没忍住。 嘴角一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视线在马安全和郑宁之间转了一圈。 突然肩膀一塌,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孙主任摇头,语气无奈,“你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是管不着了。” “郑宁同志。”孙主任朝郑宁看过去。 她道:“你上岛也有一年了,这一年里,我该说的都说了。” “你要继续消沉下去没问题,但你别拖累马营长。他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 “还有你,马营长。”孙主任又将视线落在马安全身上。 她道:“你和郑宁同志的婚姻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你想离婚,直接申请就行,部队这边不会拦着。” 马安全瞪大眼睛,赶忙反驳;“孙主任,我媳妇真对我挺好的,你们都误会了!” 孙主任摆了摆手,懒得再听马安全嘴硬解释。 等孙主任的身影从马安全家那长满杂草,格外荒凉的院子消失后。 马安全叹了口气,缓缓收回视线。 余光看见郑宁已经转过身子,又要慢吞吞的回屋。 他眉头皱了下,压低嗓子喊了一声:“郑宁!” 郑宁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马安全忍无可忍,额头上青筋直跳:“都一年了!你到底还要这副样子到什么时候!” 郑宁没吭声。 马安全就不明白了:“林望舒家里的成分还不如你呢。” “她都能在岛上过得好好的,为什么你就不可以!” 郑宁听到“林望舒”三个字,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张人脸。 她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顿了一下。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反应。 她这副模样,马安全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因为从郑宁上岛的那天起,她就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无论自己跟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爱答不理。 哪怕自己差点断了腿。 郑宁也是不闻不问,无动于衷! 按理来说,都一年了,马安全应该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 但他一想起那天在卫生站。 同样都是受了伤。 李蔓对王营长无微不至的照顾,林望舒虽然没有照顾周承业,但也会陪他打闹说笑。 只有自己,孤零零的躺在那。 马安全嘴唇动了动,突然就觉得累了。 他叹了口气:“算了,郑宁,咱们离婚吧。” “我放你走,你去找你爸妈。” 郑宁:“好。” 第307章 李晴雪的挑衅! 马安全习惯了被郑宁无视。 突然听到她的回答,马安全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朝郑宁看过去。 郑宁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好。” 一年了。 郑宁上岛整整一年了。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假装听不到自己的话,开口回应。 只可惜,是答应自己离婚。 马安全扯了扯嘴角,苦笑着点头。 郑宁得到马安全的许诺,转身进屋。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马安全感觉自己脸上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摸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 “砰砰砰——” 林望舒听着门口急促的敲门声,只觉得脑瓜子也跟着“嗡嗡”响。 “来了来了!”她一手抓着鞋往脚上套,一手扶着墙,单脚往门口跳。 林望舒刚拉开门,就看赵莲花和杨芳芳站在自家门口,双眼放光。 “出什么事...”林望舒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赵莲花就拽住她的手臂,拖着她往外走。 赵莲花嘴里劈里啪啦:“听说咱们虎岛这次打了胜仗,在全国都出名了!” “京市报社的人专门坐船来咱们岛上,说要给岛上的英雄们做采访,拍照片,咱们赶快去看看热闹!” 林望舒“嗐”了一声,兴致缺缺:“又不是给咱们拍照片,有什么好看的!” “你怎么知道不给咱们拍?”赵莲花立刻反问,嗓门都拔高了两分。 她梗着脖子道:“要不是咱们在守着大后方,照顾老人孩子,那群大老爷们能毫无牵挂地在前线拼命?” “而且敌人偷袭那天,你为了找周副营长,不顾危险沿着海岸线一圈又一圈地走,脚都磨破了!” “这事多感人!多值得宣传啊!” 赵莲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要是报社的记者。” “我听说了你的事,肯定得给你拍照片,再把你的故事写在报纸上!” 林望舒听到赵莲花这话,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她舔了舔嘴唇,赶忙摆手,谦虚的解释:“嗐,我那都是小事,不值得一提,怎么可能上报纸!” 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闲着。 她先是理了理额前碎发,又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裳,扯了扯衣角。 紧接着脚步一顿,“嘶”了一声,有些不放心的嘀咕:“不过待会要真给我拍照片,我穿这衣服怕是不太上相吧!” 说完,林望舒的眉头皱了一下。 丢下一句“不行,我得去换身衣服”,转身就蹬蹬蹬往屋里跑。 留下赵莲花和杨芳芳站在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看了眼对方身上的衣服。 二话没说,也掉头往家里跑。 赵莲花早就打听好了。 京市报社的那些人下船之后,直奔之前打仗的那片滩涂。 他们把部队的人全给叫了过去。 要在那里给大家拍照片,做采访。 林望舒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报社的人正在给大家拍合照。 不仅当天参战的那些战士们全都在那,就连卫生站那些戴着红袖章的卫生员和医生们也在。 赵莲花小声解释:“那天卫生站的人忙前忙后抢救伤员,出了不少力气,让她们一起拍照也正常!” 话是这样说,但赵莲花的语气还是忍不住有些泛酸。 当时卫生知识培训的时候,她怎么就没有再认真一点呢! 但凡她再认真一点,说不定现在站在那拍照上报纸的,就是她了! 林望舒压根没听到赵莲花在说什么。 她此刻正拧紧眉头,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在周承业旁边那个人身上! 报社的摄影师招呼大家站在那几艘被炸得破破烂烂,搁浅在滩涂上的登陆艇前面。 等大家站好后。 摄影师眯着眼,看了下照相机的取景器。 见好些人都挤到了镜头外面,便直起身朝人群喊:“都再往中间凑凑!” 在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拍照。 大家见照相机那么小一个,生怕拍不到自己。 于是听到摄影师的话后,立马使劲往中间挤。 李晴雪偷瞄了眼身旁的周承业。 努力压下嘴角的笑,往周承业身旁又靠近了些。 周承业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 他皱着眉往旁边挪了挪,谁知道下一秒旁边的人又立马跟上。 周承业忍无可忍,黑着脸朝旁边的人道;“同志,你能别挤我了吗?” 李晴雪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她嘴唇动了动,赶忙解释:“周副营长,我是李晴雪啊!” 周承业“哦”了医生,又道:“李晴雪同志,你能别挤我了吗?” 李晴雪一噎。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有些委屈的默默往旁边稍微挪了些。 周承业见旁边那人终于不再跟自己肩并着肩。 抬手重新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子,视线再次看向对面的照相机。 李晴雪注意到周承业的小动作。 眉头皱了皱,忍不住怀疑,周副营长该不会是在嫌弃自己吧? 李晴雪来不及细想。 余光突然注意到,林望舒正站在不远处,阴恻恻的盯着自己。 她瞄了眼身旁的周承业,又瞄了眼至少离自己有五六米远的林望舒。 李晴雪突然就不纠结周副营长到底有没有嫌弃她了。 不管怎么样。 至少自己可以站在周副营长旁边拍照,林望舒却只能远远的站在那里,干瞪眼! 李晴雪想到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故意扭过头,冲林望舒挑衅的眨了眨眼。 而原本就因为周承业竟然和李晴雪一起肩并着肩拍照,而觉得不爽的林望舒。 此刻对上李晴雪那副耀武扬威的眼神后,心里更觉得窝火。 要换在之前,周承业爱和谁挨着就和谁挨着,她才管不着! 但现在,两人都睡是一起睡过觉的关系了。 周承业竟然还敢和李晴雪凑到一起! 林望舒眸子一黑,抬起脚,正想发作。 赵启明先她一步走,到周承业和李晴雪的面前。 赵启明来的晚,原本站在最边上。 他心里不服气。 自己和周承业都是立了功的人,凭什么周承业站的位置,比自己更靠近中心? 于是在摄影师发现人物还是出框了,再次招呼大家再往中间站的时候。 他当即迈开步子,径直走到周承业和李晴雪的中间。 赵启明先是露出一个假笑,看似礼貌的说了句:“两位同志,麻烦给我让个位置。” 紧接着不等两人回答。 他胳膊一抬,身子猛地往前一挤,硬生生从两人中间插了进去,把周承业和李晴雪给隔开了。 第308章 功劳全是我媳妇的! 宋年就看不惯周承业和赵启明那样! 一个劲儿往照相机前面挤,怎么,就他俩立功了? 自己虽然没像周承业他们一样扛枪冲前线。 但作战的时候,他冒着危险,猫着腰到处维修设备,也做了不少贡献好吧! 宋年鼻子轻哼了一声。 紧接着大步上前,盯着周承业和赵启明,梗着脖子道:“麻烦稍一稍,给我让个位!” 宋年不乐意挨着周承业。 于是退而求其次,一脸嫌弃地扒开赵启明身边的空隙,硬生生挤了进去。 李晴雪被撞到胳膊,整个人轻轻晃了一下。 宋年没注意。 他斜着眼扫了扫旁边依旧靠近正中间的周承业。 轻轻“啧”了一声。 干脆伸长胳膊,朝最边上那几个兄弟招了招手,扯着嗓子喊道:“你们也快过来啊!” 一群人呼啦啦的挤了过来。 李晴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了最边上,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跟她至少隔着十个人的周承业。 “咔擦。”快门声突然响起。 李晴雪猛地将头转回来,一脸不可置信。 这就拍了? 她刚才脸都没转过来! 李晴雪不甘心,想去问照相师,能不能再重新拍一张。 照相师已经扛着照相机,跟在政委身后,去别处转悠拍照了。 报社记者们也抓紧机会,拿着纸笔赶忙到处采访。 赵莲花盯上了那个站在周承业身旁做采访的记者,用胳膊捅了捅林望舒,拽着她快步走过去。 周承业看到自家媳妇,刚要笑着叫人。 林望舒立马瞪了他一眼。 周承业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林望舒。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赵莲花已经凑过去,开始跟记者套近乎:“同志,你们真是从京市来的?” 自从下船之后,田黎明已经被人问过无数次这事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耐着性子解释:“对,我们是京市报社的记者。” “这次虎岛守备军立了大功,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上面特意派我们过来,就是要好好采访采访咱们这儿的英雄们!” 赵莲花一听到记者说,全国人民都知道了,瞬间激动得脸都红了。 她手掌往大腿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 一把将林望舒拽过来,满脸热情:“记者同志你刚才说要采访虎岛的英雄对吧?” 田黎明点了点头。 赵莲花拍了拍林望舒的肩膀,笑呵呵道:“这就是咱们虎岛的英雄!” “她?”田黎明忍不住朝林望舒多看了一眼。 这女同志确实长得漂亮,但细胳膊细腿,一看就是军属,也能上战场当英雄? 赵莲花劈了啪啦讲了林望舒在防空洞抢救孙主任,还有不顾危险,沿着海岸线寻夫的故事。 她眼眶泛红,声音慷慨激昂:“我们虎岛不仅男人们保家卫国,女人也不差,都是巾帼英雄!” 林望舒被赵莲花夸得不好意思。 她伸手撩了下脸边的碎发,“哎哟”一声:“都是些小事,没什么好炫耀的,只是我刚好遇到了而已。” “我相信要是换成其他嫂子遇到这种事,肯定也会这样做的!” 赵莲花忙不迭点头:“那确实,咱们虎岛的军属没一个是孬种!” “像这种故事,我知道可多了去了!” 说完,两人同时用余光去偷瞄田黎明。 伸手撩了下脸边的碎发,盼着田黎明也来采访一下她们,把她们的名字写进报纸。 田黎明缓缓抬头,嘴唇动了动:“林望舒同志的故事确实感人!” 林望舒和赵莲花表情一喜。 下一秒,田黎明话锋一转,看向周承业:“周副营长平时肯定对林望舒同志很好吧?” “要不然林望舒同志也不会不顾手榴弹爆炸的危险,沿着海岸线来找你了!” 林望舒眉头皱了下,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对。 田黎明还在自顾自说道:“周副营长,我今天一定要好好采访你!” “你勇炸登陆艇的壮举,还有你这种在外保家卫国、在内爱护家人的担当,都好好给我讲一讲,我要全给你写下来!” “毕竟现在像你这样,既能扛起家国重任,又能把家里照料妥帖的好男人,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等一下!”林望舒终于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她上前一步,眼睛盯着田黎明。 眉头微挑,大声反问:“我不顾危险去找他,是我人好,我重情重义!” “你为什么不夸我,一个劲儿夸他?” 一旁的周承业嘴角微微上扬,忙不迭点头附和:“对,是我媳妇人好!” 田黎明“啧”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有些好笑:“你们这些女人懂什么?” “要不是有周副营长他们这些战士在前线拼死拼活,护着你们。” “你们连躲防空洞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不顾危险,沿着海岸线找人了!” “再说了。”田黎明理所当然,“周副营长是你男人,是你的天。” “他要是出事了,你一个女人也活不下去。冒着危险去找人难道不是你该做的事吗,还用得着表扬?” 田黎明话音刚落。 周承业立马面色不悦,沉声反驳:“不管我有没有事,我媳妇都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你怎么说话呢?” 林望舒也“呵”了一声,冷笑着道:“记者同志,那要按你这样说。” “那我是不是也能说,要不是我们操持家里,把家里安排的明明白白,男人们哪能安心在前线打拼?” “你就这样把功劳全部归到男人的头上,怕是不太好吧!” 田黎明没想到林望舒长得这么好看,性子竟然这么胡搅蛮缠。 他嘴角下撇,正要反驳。 旁边的赵莲花也憋不住了。 她将脸一拉,没好气的嘟嘟囔囔:“可不是吗!” “要不是我们天天洗衣做饭带孩子,把家里一堆烂事都扛下来。” “这些大老爷们光是应付家里的鸡毛蒜皮,就够他们喝一壶的,哪还有精力去保家卫国?” “不信你去问问那个王营长,他家里就是有个老娘天天作妖,害他觉都睡不好,结果一上战场就分神受伤。” “我们的付出就不是付出了?你家里的活计是谁干的?不是你娘就是你媳妇吧?” “要不是家里有女人帮你兜底,你能安安稳稳跑这么远来采访?什么玩意儿!真当我们女人好欺负呢!” 林望舒听到赵莲花说,她们每天把家里的活都干了,男人才能安心在外面拼搏时,脸上忍不住闪过一丝心虚。 但赵莲花气势这么足,她不能拖后腿! 于是赶忙梗着脖子,点头附和:“就是!” 田黎明被赵莲花怼得说不出话。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愤愤地撂下一句:“我懒得跟你们这些女人掰扯!” 说完,他只当听不到赵莲花的骂骂咧咧。 转头看向周承业,挤出一个笑道:“周副营长,咱们继续,别搭理这些女人!” 林望舒和赵莲花双手叉腰,气呼呼的看着两人。 周承业没接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把田黎明往旁边推了推,跟他拉开距离。 田黎明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周承业淡淡开口:“要不是我媳妇,我这次未必能活着回来。” “这些功劳,全是她的。这采访,我看就不必了。”